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 沢田家长子失踪之日 作者:夜海江 简介:   *倒V从23章-58章,看过的读者请勿重复购买哦~   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往后也请继续支持!   ——————   亚瑟从家里莫名失踪,被迫在异世界里冒险。   第一个世界,出巡的海军大将捞到两个小孩,干脆全部收为养子。 该文件由腾讯群, 6⑨9①94③59 政 礼   亚瑟让恶魔带歪的人生被称号为佛的海军大将硬生生掰正,家族最冷酷的清道夫成功被普度为正义旗帜下的传奇海军中将之一,并亲手缔造新世界里的最强支部。   第二个世界里,亚瑟一脚踩到恶鬼与咒灵共舞的年代。   浪漫的大正绮谭中盛开的花朵由血染红,不幸与万幸时刻交织。既为了回家,也是为了灭鬼,神秘雕金师漫步于紫藤花瀑流淌的庭院。   传言说,日轮刀上的花纹,可庇护猎鬼剑士们平安归来。   辗转数个世界期间,亚瑟结识了许多人。多年前的那场意外把他从爱中剥离,但旅途中的人们给予了他更多的爱,让他不再恐惧任何分别。   “扬帆起航吧!”   那人对亚瑟说道。   “——你已有了足够多的勇气。”   ————   *男主是家教土著,十代亲哥,战斗力强。   *彭家亲传吐槽役,但慢半拍且弟控妹控。   *世界顺序:异兽(前四章)—海(第五章,可以直接看)—综(进行中)—回家—出海旅游。 第1章 荒芜废都   沢田家纲回忆那个久远的周六。   他的两个好友来家里做客,一起玩爸爸从外国买的游戏机。妈妈从厨房端来蛋糕和牛奶放在桌上。她棕色的及腰长发滑落,铺在樱粉色的针织连衣裙前襟,光泽柔和。   游戏只玩了一把,他尚且年幼的弟弟就偷偷走进书房。   那天不知道为什么,向来怕生又害羞的纲吉非要挤在他怀里坐下,还不声不响待到了结束。   朋友们回家前一直夸他弟弟乖巧懂事,他误以为弟弟想玩游戏,打开电脑时纲吉却不玩。晚上小纲还一个劲粘他。   虽然很可爱……但好像有点反常。   家纲问纲吉,说今天怎么了,不高兴吗。   纲吉在床上拱了好半天才小声说,哥哥跟小纲才是天下第一好,对不对?   ……………总之超可爱的。   二阶堂从被子里探出头:“亚瑟,亚瑟和弟弟长得很像吗?”   来到洞穴的家纲一直以「亚瑟」作为名字,二阶堂知道他的本名,却觉得亚瑟更为顺口,这么多年也没改。   “像的,”亚瑟回忆,“我们兄弟五官很相似。小纲像妈妈多一点,是棕发棕眼。我的金发是随了爸爸。”   “真好啊……”   二阶堂把脸埋回被子,浅金发丝短短贴着头皮,露出一双蓝眼睛,看起来像个清秀少年。   房间只摆了掉漆的单人床和椅子,破旧的煤油灯撑着口半残不断的气燃烧。亚瑟坐在椅子上,陪着二阶堂说话。   他在七岁时无意间推开了一扇未知的「门」,从而远离家乡,误入了围绕洞穴所建立起来的奇异都市。   现在他已经十四岁了。   都市中心有个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里面翻涌着好像来自地狱的黑水。这也是「洞穴」名称的由来。   洞穴本身有很多异世界来客,不少魔法世界的魔法师通过「门」来到洞穴,对洞穴居民试验自己的魔法——相当于屠杀。   这里的危险和混乱都因此而来,所以为了消灭魔法师,洞穴的人组成了「町内会」,专门反向猎杀魔法师。   “我还以为、是因为我长得像亚瑟的弟弟,所以才……”   亚瑟:“别说傻话,你难道是因为我和你一个发色瞳色才把我当哥哥的?”   他们二人相依为命这么多年,早就是彼此最重要的家人了。   初到异世他还差点被打死。要不是……   “哦,确实有人会因为发色瞳色相似救人就是了……”   “是谁?”   亚瑟给女孩掖好被角:“记不清,你该睡觉了,二阶堂。”   “希望…雨不要再下……”   “会停的。”   二阶堂蜷缩在被子里睡去。亚瑟把灯留下,关门回到自己的房间。   这里空间更小,一张单人床就放满了。在一片漆黑当中,亚瑟拎出脖子上的项链,上面有枚充当吊坠的黄金指环。   这是他六岁时父亲所送的生日礼物。   亚瑟把指环戴到手上,还是有些宽松,不过没关系。   他闭上双眼。   指环顶端镶嵌的宝石燃起一簇明亮的橙红火焰,照亮房间的同时也点亮他的瞳孔。   “晚安。”亚瑟说。   雨停之后,町内会在街上到处贴通缉令。   这事在洞穴还挺常见的,应该是有魔法师从他们手里跑了。   一个路人随便瞥了一眼,等他看清通缉令上的画像和名字时,突然就停下了脚步。   「心」……   他站在通缉令下想了会,戴好兜帽,把拉链拉到最高,遮住鼻梁,又动手把通缉令撕下来,掉头去了新的目的地。   阿心是魔法师与人类结合所生的混血。   他在工作中受伤,不慎暴露魔法师血脉,工头暗中通风报信,町内会派人围住工厂,要把阿心当场诛灭。   阿心甩开追捕他的人,拔腿就往家里跑。   少年打开房门,一楼没人,二楼没灯,昏暗中凳子上空空荡荡,但满是血迹。   埋伏在此的町内会成员现身,说他们杀了心的父亲。   阿心咬得牙齿咯吱作响:“我爸他根本不是魔法师……”   “就算不是魔法师,他也是和魔法师结婚的叛徒,”他们说,“当然要处决他!”   这些话彻底点燃了阿心的怒火。   他抄起木工锤,和几人周旋并反杀成功,不过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   迎面走来个黑衣人,对方比他矮不少,手里推着一个盖着布料的板车,看不出下面是什么东西。   丧父的少年无暇关注其余事,他忍着烧灼神经的恨意,强行驱动自己快到极限的身体跑动。   在他们将擦身而过的刹那,黑衣人抬头。   两双深浅不一的蓝眼睛对视。   “……——在那边!别让那个魔法师跑了!抓住他绑到广场上活烧了!”   阿心不敢停留。   町内会中有一个人没有去追,而是落后同伴两步,盘问起黑衣人:“你干什么的?”   回应他的是一记大力破颜拳。   “那边的是什么人!”   他们冲向黑衣人,结果纷纷步了同伴后尘。追捕阿心的町内会成员又少两个,阿心趁机爬上铁艺大门翻过去。   他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黑衣人也推着车一溜烟跑掉。   町内会的人都穿着厚重的白色防护服,根本翻不动墙,也追不上狂奔的小车,只能站在原地骂骂咧咧地拆铁丝网。   不出三日,町内会就把阿心的消息通报到了角角落落。   “最近,町内会好像到处在找一个叫阿心的魔法师。”   二阶堂跟亚瑟说。   亚瑟:“饺子生意受影响了吗?”   女孩摇头:“买的人还是很多!”   二阶堂和他的卧室动不动就漏雨,哪天塌了都不奇怪。攒钱更换住所的事已迫在眉睫,天大的事都比不过挣钱。   这么看来他老爸能养活一大家子还是很了不得的……   到底什么时候他和二阶堂才能发财?   从富家少爷变成现在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瓣花的负家长男,亚瑟充分理解到了什么叫做没钱寸步难行。   包好的饺子用棉布盖上,亚瑟吃掉梅子饭团果腹,出门去医院值班。   医生和博士都不在诊室或前台,亚瑟打扫卫生,顺着腥味打开器材室大门,见到了不知主人的肢体肉块。   “……不会是死了吧。”   亚瑟有些担忧,他这个月的工钱还没结。   一声痛呼从手术室传来。   亚瑟才走进手术室,黑皮肤八字眉,看起来才十几岁的博士对他招手:“亚瑟,你来的刚好,搭把手吧?”   亚瑟看向医生。群⑹8饲钯钯⑸1舞六   脸上和光头上都有青色纹身的医生开口:“看我干嘛?还不快来!”   亚瑟:“我不太确定……你们是要活剖了他,还是要活埋了他?”   “当然是救他啊!”医生说。   一个面相凶恶的少年躺在病床上,他双臂从根部断掉,冲着亚瑟恨恨地笑:“怎么?被吓怕了?……你、呃啊!”   春日部博士用镊子夹出他断臂伤口里的一根血管,里面流出的血带着黑色的烟雾粒子。   “找到了——魔法师的烟管。”   亚瑟花了一些时间来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混血魔法师阿心的父亲被町内会杀了,他为了能使用魔法向町内会报仇,用仪器把自己的胳膊一片一片切了下来。   好心的博士顺手给阿心做了能让他放出魔法的手术。   亚瑟举起沉甸甸的袋子:“所以这是他自己切下来的?”   博士:“你以为是我切的吗?亚瑟。”   亚瑟:“你本来就爱解剖魔法师。”   至于被阿心切下来的肉块……   “缝回去?”   阿心:“对,缝上去。治愈魔法在魔法世界并不少见,我会找到魔法师来治疗自己。”   医生放下工具:“亚瑟,你来。”   亚瑟:“我是学徒,我干不来。”   医生大怒:“你早三年前就会缝了!”   亚瑟抖抖一兜子肉块:“这快成饺子馅了,要缝到何年何月。”   阿心:“对别人的手尊重一点啊你小子!”   亚瑟:“……确定能叫手吗。”   吐槽归吐槽,亚瑟听说有加班费,到头来还是勤勤恳恳地缝了一晚上。   并且缝得挺不错。   他坐椅子上闭目养神,医生和博士在外面抽烟。   通宵工作的三人都累得睁不开眼,睡了一晚的阿心倒是精神。   “我想起来了,”阿心说,“几年前的那个魔法师小孩……沢田家纲?”   本名沢田家纲的亚瑟:“认错人了。”   “那就认错吧,”阿心很无所谓,“我要去魔法世界,可以捎你一程。”   “不必。”   “你打算就在洞穴生活吗?也挺好的。”   亚瑟没有回话,又闭上了眼睛。   二阶堂特意到没什么人的医院门口叫卖,阿心跟医院里的大家刚道完别,就冲过去叼起一盒煎饺跑了。   “……干什么啊!我们可以付钱的啊!”医生无语到了。   亚瑟接住摇摇欲坠的饭盒山,确认二阶堂没有受伤,直接把今夜加班所得的生活费全给了妹妹,回家睡觉。   在晚上,亚瑟久违地梦见了过去。   他胳膊摔断了,又淋了雨在发烧。虽然努力地捂住额头,但那团火怎么也不灭。町内会成员看见,把他踹翻在地往死里打。   留着金色寸板的高大男人从附近路过,鼻青脸肿的男孩看到那相似的身影,眼泪自顾自地往外涌。   他想,应该是爸爸来救我了。   但他也记不清自己有没有喊出声来。   男人把町内会的成员打晕,抱着他就跑。   各种工具在手提箱里互相碰撞,听令哐啷直响。对方身边好像还跟着个男孩,见状跟着一起狂奔。   “老爸,你救他干什么啊!”男孩说。   “太可怜了嘛……这孩子还是金发蓝眼,和你好像的,”男人说,“辛苦你跟着老爸逃跑咯!!阿心。”   “……也没什么的啦!”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   ——   男主家教土著,沢田纲吉亲哥,沢田家纲,通用名亚瑟。取名就沿用德川风格吧……虽然俗了点但是一想到初代还叫沢田家康我就释然了。   家康-家光-家纲-纲吉。。。。。太一家人了就这样吧。   亚瑟这会还牢记着过去和本来世界的状况,只是为了生存,三观被洞穴扭曲了一点点(一点点),之后会好起来。   —   洞穴的大家都有种平静地颠了吧唧的美感。。。。。异兽魔都前期的戏份不多。   —   家光送家纲的不是彭格列指环,只是品质高级。 第2章 无能罪!   医院工资见涨。   不是医生良心发现,是医院被魔法受害者们塞满了。   他们全是町内会的成员,身体被切成了一片一片,但意识清醒,只能痛苦地看着自己逐渐走向死亡。   不久之后,町内会宣告解散。   亚瑟果断掏出全部积蓄——毕竟房子可是不等人的!   町内会覆灭,人心惶惶间不少人把房子打折出售。亚瑟的当机立断让自己跟二阶堂隔日入住新家,就是天花板的血要自己擦。   恐怖?什么恐怖?   再恐怖的鬼都没有穷鬼可怕。   新家破旧,所处地带偏僻。但起码厨房不会转身都困难,过道的灯也不会永远都修不好。屋顶在下雨天更没有到处漏雨。   亚瑟在家门口洗手洗脸,借着窗口灯光能看见水在白色的砖上显出淡淡的粉色。   他又舀一瓢水泼在窗下,这才推门而入。   二阶堂从凳子上站起来:“亚瑟!欢迎回来!”   “我回来了,今晚吃什么?”   两碗热乎乎的白米饭上盖着和碗口一样大的超厚汉堡肉,洗好澡的亚瑟把毛巾搭肩上,夹了一大筷子肉吞入口中。对面的二阶堂动作一样。   俩人嚼了两口同时感叹。   “好吃!”“好吃。”   吃完晚饭,亚瑟在原地把脑袋甩个半干,再用吹风机烘走剩余水分。   “亚瑟,”二阶堂在洗紫苏叶,“今天下午的时候我路过医院,医生说你已经下班了来着。”   亚瑟把吹风机从插座上拔下来缠好,没有正面回答二阶堂的问题:“不用每天去接我下班的。”   “是卖饺子啦,我去卖饺子。”   “所以医院谁能吃饺子啊,尸体?”   “医生啦博士啦还有亚瑟你啦……但是你这个槽吐得让人有点毛骨悚然哦……”   亚瑟:“在这个每年都有僵尸爬出坟墓的世界,你应该把惊悚当做辣椒那样的调味料。”   二阶堂把小叶片的紫苏挑出来切碎当饺子馅:“可是僵尸撒盐就能解决了,消灭够多还可以兑换很贵的奖品诶,哪里惊悚了?”   “……”到头来被世界之间的观念差异创到的只有他自己,“……也对。”   他们俩包完明天要卖的饺子冻到冰箱上层。这个二手冰箱冷冻冷藏温度一样,不过好歹是个冰箱,能让他们不必凌晨四点爬起来为生计奔波。   “晚安。”他对自己说。   戒指上的火焰慢慢熄灭,稍微大点但仍旧简陋的卧室陷入昏黑。他闭上眼。在临睡前的幻想中,亚瑟躺在了自己最初的那个家里。   魔法世界的空气比洞穴清新太多。   新出炉的魔法师阿心灭掉了町内会,拖着两条走向腐烂的胳膊来到魔法世界。治愈系的魔法师可遇不可求,但他就非常好运地遇到了一个。   能井,十四岁,沉重盔甲下的真身是银发红眼的靓丽百褶裙少女。正在为成为恶魔而努力修行中。被她魔法烟雾所笼罩的人会瞬间复原,哪怕破破烂烂也一样。   她在路上撞见阿心,顺手就把他的胳膊复原好了。   可能是手断的太久,又没有拆线,缝合线的痕迹留在阿心的胳膊上去不掉了。不过阿心完全不介意。   魔法世界势力林立,有个叫烟的男人创立了自己的家族,并雇佣阿心。据他自己所说,他是在做好事。   “谁家好人会雇佣清道夫?”   阿心把他魔法造成的一地肉片踢远,烟嚼着蘑菇走在另一边。   烟:“我开的店不光赚钱,还给很多人提供了就业机会,自然会有看不顺眼我的人来妨碍。这时候清道夫的存在就很有必要了。”   “总之,做的不错,阿心。”   阿心:“哦,谢谢夸奖。”   烟:“少得意忘形,我是来提醒你最近要提高警惕的。”   阿心把锤子扛在肩上:“你的情绪还真是多变啊,烟老大。”   “因为我察觉到了威胁。”   “?怎么说。”   就在几年前,陆续有去洞穴的魔法师被人抓住,对方实力很强,能力诡异,却对俘虏有奇怪要求。   因为不伤及魔法师性命,也没有哪个势力动真格去处理他。   可现在不同了。   阿心:“开始杀人了?”   “不,”烟否决掉阿心的猜想,“是没有去洞穴的魔法师也开始遭受袭击,还相当频繁。来提醒你是因为被抓的话可能不会死但会很丢脸,千万小心。”   烟这个出门必穿西装,处处讲老大格调的家伙确实很注意脸面。   阿心表示理解。   “所以那家伙有什么特征吗?用的魔法又是什么?”   “都不清楚,”烟挥挥手离开,“情报只说他总穿着一身黑色,还有一双金红色的眼睛。”   金红色啊……那应该不是。   阿心工作结束,去店里吃员工餐,能井刚好也在,他们俩比谁吃得快,输的人请客。   银发红眼的少女眼见阿心几口吃完一大碗面:“你太狡猾了!”   “愿赌服输啊,能井。”   阿心展示完空碗,靠在椅背上发出满足叹息。   洞穴生存环境稀烂,魔法世界除了绿化到位,人文方面有过之而无不及。   心和能井在路上漫无目的地聊天散步消食,随便路过一个巷子都能见到有魔法师在激烈地打群架。   黑色烟雾多得快把整个巷子糊住,看都看不清。听声音还不是那种几人对几人的群架,是一个人包围一群魔法师的群架。   能井的恶魔尾巴竖起来,拔腿就往里面跑。   能井:“打架?加我一个!”   阿心:“喂,能井!”   拉又拉不住,他能怎么办呢?   阿心只能跟着能井过去。就在他们在踏入巷子前,熊熊烈火猛然爆发,所过之处魔法烟雾消融无踪。   等火焰散去,满地魔法师横七竖八乱躺,一个黑色的熟悉人影站在那,抓着魔法师的脑袋往墙上撞。   阿心停步,对方望过来的双眼金红。   “好强!”能井说,“别走!跟我打一架!”   对方发现他们,自然转身就走。可惜他一条腿似乎不够灵便,被能井摁住肩膀。   黑衣人马上展开攻击,拳风扫过能井侧脸,留下一道血痕。   有个魔法师还没失去意识:“他是那个袭击者!抓住他!!”   阿心当即咧开嘴笑了:“我可不是你的同伴,不过……”   他踩着墙跃起,用最大惯性冲人脑袋挥舞羊角锤。   阿心:“我很有兴趣打败他!”   黑衣人的兜帽明明把眼睛两侧都遮得严严实实,领口也拉到最高挡住了鼻子。可阿心特意从视线死角发出的一击还是被他轻松避开。   能井的攻击被心打乱:“把对手抢走的话我会生气的!”   “他身上又没写你的名字。”   “那就一起吧!”能井高高兴兴说。   黑衣人:“……”   少年少女摩拳擦掌联手打怪,黑衣人过招十个来回终于力竭,被怪物搭档生擒。二人套了个麻袋把黑衣人扛着,回到烟开的拉面店。   烟家族的核心成员兴致勃勃前来围观都市传说真面目,罕见地集体到场,开会都没这么齐。   鸟太:“真期待~袭门者的真身~”   阿心看向扭捏壮汉:“「袭门者」?”   鸟太掐着兰花指:“是他的外号,因为他总是强迫被抓到的魔法师开门呢。”   能井:“好奇怪的要求!”   鸟太:“是吧是吧~”   “不管他有什么目的,一会我们都会知道的。”烟说。   烟刚走近,黑衣人拳头直冲他的鼻梁!   黑色烟雾从烟的嘴里呼出,沾到的人或物品只有同一个结局,那就是变成蘑菇……但他吐出的烟雾却被消融了?!   没料到这一茬的烟被一拳揍飞,脑袋撞到柜子,红棕莫西干发型尖角也歪到一边。   鸟太发出尖锐爆鸣:“居然敢伤害烟,我杀了你——!!”   烟捂着流血的脑袋大喊:“消!别出手!”   站在角落里用绷带蒙面的人放下了手。   烟家族众人重新把黑衣人捆好。阿心上前,一把掀开对方的兜帽。   金灿灿的刺猬脑袋露了出来,他在小巷里仿佛被火焰浸染的双眼此时也褪回了湛蓝。   阿心:“!!!家……”   “是我,亚瑟,”家纲打断他,“好久不见,心。”   能井:“诶……诶???”   在魔法世界相认的两人没办法再打起来了。能井给亚瑟治疗伤口,阿心向其他家族成员解释亚瑟在洞穴帮助过他,所以希望留他一命。   烟家族成员七嘴八舌地问起阿心的过去。   “没错,”亚瑟对他们的问题给予回复,“是我给他缝的。阿心走的时候还抢了一盒我妹妹做的饺子。”   能井:“霸王餐?”   心的脸红透了:“那个时候…是特殊情况!拜托,我老爸都死了,那时候哪有心情……”   亚瑟:“有一点不太对。”   “啊?”   “少咒你自己的老爸。”   亚瑟从口袋掏出一封信。   “他失血过多昏迷不醒而已……这是我来这边之前叔叔写好叫我交给你的,他还说完全不介意你把町内会灭掉。男子汉就应该「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接过信件并拆开的阿心一直不做声,能井好奇地凑近,结果吓了一大跳。   阿心早泪流满面,信纸连续出现几个深色圆点:“……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说啊!”   亚瑟:“…你都看见我推他去医院了。”   阿心:“你拉的是运尸体的推车啊!”   作者有话要说:   异兽魔都真的很好看很好看很好看很好看。   有种一口气吃完好饭的感觉。动漫在网上辗转一下能搜到,漫画也是。 第3章 烟家族秘事   烟的决策简单明了。   “是心的朋友那就不杀了。可你袭击了我们的家族成员,所以你现在只有两条路可走。”   烟随着说话内容竖起对应数量的手指:“一,加入我们,现在还缺一个清道夫。二,死。”   亚瑟:“……是他们先袭击我的。还有刚刚不是说好不杀的吗?”   心和能井望天望地不看他。   鸟太指着亚瑟唾沫横飞:“你打了烟居然还想抵赖!”   烟适时露出在柜子上磕受伤的脑袋给所有人看,然后让能井给他治好。   亚瑟:“……”   亚瑟:“工资怎么算。”   相处一段时间后,亚瑟向烟家族的人说明了自己的来历,也对自己总逼迫魔法师开门一事做出了相应解释。   鸟太边听边流眼泪,哭湿了三张手帕,扬言要帮亚瑟一起找到随地乱开门的凶手,让对方好好品尝下地狱的滋味。   众人都赞同这个提议,烟他们讨论许久,一致猜测有人的魔法和空间有关,导致亚瑟离开了原本的世界。   很快,一年时间过去,亚瑟还没有在魔法世界找到能去往异世界的「门」回家。   果然这个目标没那么好达成。   今日还未开工,烟就把亚瑟叫去。   “你和心要时刻保护能井,”烟说,“在接下来的一年里,她绝不能动用魔法。”蹊伶九似六山七衫O   能井一直在进行成为恶魔的试炼。   在这个魔法世界里,恶魔相当于「神」。这也是亚瑟后来才知道的事情:一切魔法的源头就是恶魔。   恶魔有天生的,也有魔法师转化而来的。   想成为恶魔的魔法师必须经过试炼,最后一步是在最后一年里不得动用魔法。   参与试炼的魔法师只要违反,就会丧失成为恶魔的资格。   如果能井真能成为地位崇高的恶魔,那么身为她表哥的烟就有了一重不得了的人脉。连带着烟家族的势力地位都会不同往日。   亚瑟对这个任务的安排没有任何异议。   心和能井本来就是他朋友,保护朋友难道需要什么理由吗?   能井冲他招手:“亚瑟——就等你啦!”   心伸手对着亚瑟的身高比划:“怎么好像没长多少啊?”   能井:“真的诶,好像没长多少。”   ……要不还是别保护了吧?   亚瑟拍掉心的手:“我比你小,没你高是正常的。”   能井跟着比划比划:“我们好像一样大来着,不过我已经比你高了哦!亚瑟,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这个任务已经没有继续的必要了。亚瑟想。   三人打作一团,拆毁家具若干,惊吓家族成员数名。   直到烟把他们的腿变成蘑菇,还放到人来人往的院子里牵手示众,这件事才结束。   保护能井的工作对亚瑟来说不算困难,他们每天把那些想逼迫能井使用魔法的家伙一一打败就行。   见不得烟家族壮大的家伙都盯上了能井,前赴后继找他们三人麻烦。消前辈反应,他的工作量近期都减轻不少。   众人皆知烟家族有两个很厉害的杀手,一个是心,一个是亚瑟。   前者的魔法把人切片,后者的魔法是火焰。   只有烟家族高层知道亚瑟的火焰魔法是一种来自异世界的能力。   这种火焰温度自控,能熔断绳索钢丝,还能产生推进力在空中飞行。   同时亚瑟的火焰对魔法烟雾粒子还有一定程度的净化作用。甚至能达到和鸟太解咒魔法类似的效果。   但这些都不是亚瑟的能力在家族内部广受欢迎的原因。   低阶小恶魔在空中飞过报时,天很快就黑了下来。   附近没有路灯,心和能井同时一起把目光投向了亚瑟。   亚瑟:“……”   亚瑟脑门燃起火。不大,却照亮了回家的路。   亚瑟:“四百円,谢谢惠顾。”   阿心忍不住变成三角眼鲨鱼牙:“你别贪了!明明工资比我还高!”   亚瑟:“我能当路灯,你能吗?”   能井点着下巴:“……上次收费好像还是两百円?”   阿心:“你真给过他钱啊!”   亚瑟摊手:“一人两百円,很合理吧?”   阿心从兜里掏出两枚铜币,用力拍到亚瑟手里。   三人聊着天往回走,赶在晚宴开始之前换了正式的衣服到场。   烟老大唯独把亚瑟带到身边,会面时他特意掏出了品质高级的雪茄剪开,并拿到手上。   在他身后的亚瑟随即往前一步。   金发蓝眼的少年眉眼清俊,指尖冒出一簇金红的炫目火焰,精准地点燃雪茄,又退回原位。   能井和心咬耳朵:“阿心,阿心,你看,亚瑟拿高工资是他应得的。”   阿心:“……哦。”   能井:“呀,阿心,你的脸天生就是这么红的吗?之前怎么没觉得!”   阿心目不斜视,根本不敢看能井:“对。”   蓝色之夜即将到来。   等蓝色的甲虫铺天盖地,城市中心上空会出现一间小屋。只要两个魔法师进入空中小屋,并在恶魔见证下签订契约,恶魔就会帮助他们把羊皮纸放进对方的胸膛里。   这样一来,两个魔法师便会成为绝不互相背叛的搭档。   亚瑟表示听懂了,蓝色之夜就是新年+集体相亲大会。   在洞穴生活多年的阿心:“……相亲那个完全不对吧?”   烟家族的强者都如临大敌,除了鸟太。   身高近两米,浑身肌肉的鸟太扭来扭去,声音娇羞:“真想和烟成为搭档~~啊~~”   消先生拉着亚瑟千叮咛万嘱咐:“亚瑟,不要被捉走了啊。”   亚瑟:“没事的,消前辈。在魔法师中我的口碑很差。”   消摇头:“不是的。”   “距离蓝色之夜还有段时间,”烟望着黑色的夜空提醒,“但还是要小心一些,你们都是。”   蓝色甲壳虫越来越多,标志魔法世界难得一见的盛典即将开始。满大街都是急着找搭档的魔法师,打断能井试炼的家伙都变少了。   他们三个总算能好好逛一次街了。   魔法世界还是比洞穴那种废墟一样的地方繁荣不少,街上还有各式各样的店面。   在尝试了会尖叫扭动的阴暗乌冬面,参观了会惨嚎喷出地狱火的魔法马桶之后,能井建议一起去吃顿正经的好吃的。   亚瑟:“谁最后吃完谁请客?”   能井:“没错!这次我一定要赢!”   亚瑟:“……”   庆典将至除了热闹还有一件事就是涨价,如果输了,今天的请客钱放在平日能请四个人。   有点想要拒绝……。亚瑟想。   能井脑袋上的恶魔尖角和恶魔尾巴都是红色的,在银发的映衬下格外明显。一旦能井通过试炼成为恶魔,她就会拥有永恒的寿命跟强大的魔力。   能井的性格和三观也会发生「恶魔化」。   也许就难以再见了,现在作为朋友的能井。   亚瑟认命地跟他们去吃饭,结束后还掏出钱包请了客。   可变故发生的突然。   一些魔法师自发聚集围攻,目的是捕猎他们三人带到恶魔的屋中签订契约。   亚瑟大为不解:“——为什么我也有份。”   阿心:“因为够强!你要是被抓去签订契约肯定就没法回家了……能井!我们逃跑吧!”   能井大大方方应声:“好!”   混战中餐馆早就着火倒塌变成废墟,他们三个人纷纷往家族所在的据点逃去。谁知道路上还埋伏了不少敌人,亚瑟也有些招架不住了。   消前辈一语成谶。   敌人的魔法冲向能井,亚瑟被体术优秀的魔法师缠住,心的魔法无法防御。如果他的火焰可以……   “能井!”   阿心做出了自己的取舍——他扑向能井,代替对方承受了这一击。   能井抱着腰侧被开了一个大洞的阿心跪坐在地上,阿心连遗言都说出来了。   亚瑟从后面把攻击的魔法师干掉,他下意识看向能井。对方距离成「神」只有一步之遥,很少有魔法师愿意在这种时候放弃……   可能井根本没有任何犹豫,她直接捧起阿心的脸庞,低下了头。   说到底,他们从没想过失去阿心的可能性。   银色长发遮住了能井和阿心的侧脸,少年在少女的怀里重新生长出血肉,伤口也恢复如初。   他们紧紧拥在一起,还把亚瑟扯过来加入。   比这两人都要矮的亚瑟被他们的肩膀遮住视线……说实话,原先的心情是感动的,但现在好像怪怪的,具体他也说不上来。   其实只要看看父母一起拥抱孩子的场景,亚瑟就能理解他和好朋友们的姿势在外人看来如何了。   他们还没从地上爬起来,负责考察新人的恶魔斯达顿就出现在了能井面前。快得让人疑心他其实一直就在附近。   斯达顿宣布能井考核失败,以后也永远不会再有资格成为恶魔。   阿心:“!……能井,对不起。”   能井大力拍阿心肩膀:“这有什么的!”   亚瑟的注意力不在他们身上。   这是亚瑟第一次见到高等恶魔,对方身材高大,长相诡异到了有点……有碍观瞻。他还以为高等恶魔会和他小时候看的漫画一样,起码有个人型。   像能井脑袋上有两个角,后面长了尾巴,但主体还是人类的模样,就很符合他对高等恶魔的印象。   结果居然长得这么…写实派……   倒在地上的魔法师不死心地放出烟雾,亚瑟点燃火焰进入战斗状态,烈火瞬息焚灭魔法粒子。   能井跳过来狠狠补了一脚,让敌人彻底失去喘气的机会。   三个少年收拾收拾打算回家族里,草丛那边忽然冒出一个通体白色眼周漆黑的恶魔。   斯达顿:“你怎么出来了,血达磨?”   血达磨没有回话,祂路过达斯顿,堵在亚瑟面前,仔仔细细盯着火焰。   恶魔开口,尖利齿间长舌甩动。   “喂。”   “你刚刚用的那个火焰,不是魔法吧?”   作者有话要说:   哦呦 心能井这对cp真的是很好吃的仙品来着的。可惜饭少少的。   除了血达磨,其他都是由魔法师转化来的恶魔。   本来就性格不怎么样的魔法师们只会变得更加恶劣呢。。。。 第4章 God Rest Ye Merry,Gentlemen.   魔法世界的创世主就是血达磨。   烟家族据点,血达磨特地前来做客。亚瑟讲清自己从异世界到此的来龙去脉,也提了回家的心愿。   血达磨围着亚瑟观看:“异世界的人类啊,真少见!不过为什么要回家?你在这里生活的时间远远超在家乡的时间了吧。”   “还是说,”血达磨眯起眼睛,“你觉得我的世界不如你的世界?”   烟老大额角冒汗,拼命使眼色,就差打手语信号。   亚瑟只好说:“……不,我太思念家人了。”   血达磨的表情似乎在高兴微笑,不过是恐怖片里的怪物版。   “那你喜欢我所创造的世界咯!”   有什么雷达一样的东西在亚瑟的脑袋里疯狂鸣响,哪怕烟老大快把脑袋点出残影,亚瑟还是遵从了自己的莫名直觉。   “……不。”   烟老大捂住脸。   血达磨语气危险:“哦?”   “我……对世界没有喜爱之情。”亚瑟回答。   亚瑟反复斟酌用词:“世界荒谬让我年幼离家,我对世界没有喜爱之情……魔法世界很好,但我想回家。”   “哦!真可惜,如果你喜欢魔法世界,其实只要忘记回家的事就不会痛苦了,因为你很喜欢烟他们嘛……我可真是乐于助人的好恶魔。”   亚瑟垂下视线,似乎没有任何触动。   血达磨的指甲一下一下敲击自己的下巴,又挠了挠脑壳,发出沙沙的声响。随后祂用手捶一下掌心,眼睛也亮起来。   “我想到一个好办法!”   恶魔经常会心血来潮做些奇怪的事。   血达磨建议祂来把亚瑟改造为魔法师,其他恶魔想办法帮亚瑟确定异世界的方位,之后回家的事情就看他自己努力。   魔法师的魔法与本人的思想及潜力挂钩。如果亚瑟的执念就是回家,那么他的魔法一定会与之相关。   一群姿态各异身躯极为高大的恶魔围着亚瑟研究,他恍惚觉得自己在给这些闲得发慌的永生族类当换装人偶。   亚瑟问:“……我需要付出些什么吗?”   一个恶魔调制出奇怪的药水,另一个恶魔拿出发箍,让亚瑟把刘海全部梳上去。   长着狗脑袋的恶魔在旁边围观:“恶魔的帮助当然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但我们对强大的魔法师很宽容哦。”   “真好奇你的魔法是什么啊,如果和回家无关怎么办呢?战斗力很强也好的啦。”   把药水倒入碗里搅拌的恶魔也加入了聊天队伍:“和回家无关也没关系,等我的心电感应魔法起效,亚瑟你就可以在梦中和家人联系了!高兴吧?”   ……回不去家但是能梦里见到家人,这是什么毒药啊。   亚瑟看着那碗逐渐从液体化作黏胶质地的药物,一言不发地把发箍戴上。   他没有别的选择。   “谢谢。”   “这小子好有礼貌!果然不是魔法师。”   “史旺普,你也来啦?”   史旺普落地:“这小子的事情在地狱传开了。卡卡米米,你先等一下。小子,路喬的魔法是预知,你要不要试试?”   屋子里的恶魔齐刷刷看向亚瑟,包括恶魔路喬。亚瑟一时间也思想混乱,如果能预知他的魔法能力,或者预知他能否回家……   ……   “……不了,谢谢你,史旺普先生。”   亚瑟尊从自己的直觉:“好或者不好,我都会继续寻找道路。命运于我只有一条,所以就不必了。”   卡卡米米用尖尖的长指甲挖起药膏:“真帅!来,亚瑟。”   亚瑟:“……是。”   冰凉又黏糊的药膏在他的额头,拖拽出冰凉触感,味道倒是不难闻,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四肢逐渐发麻,意识也有些……   亚瑟直挺挺地倒下。   他听见了哭声。   经过一段意识混沌的沉浮,少年准确辨认出方向,一路循声而去。   小小的孩子和记忆中相差不大,还是棕发褐眸,眼睛圆圆的模样。   纲吉躲在鲜亮的花枝下,四面八方都是压抑的灰色记忆气泡。他抬头看到了亚瑟,直接奔跑过来,说了很多很多话。   沢田家笼罩在长子失踪的阴云中,两个大人在小儿子面前维持了一年的和平假象,但他们的悲痛被纲吉的潜意识记下,化为久久不散的梦魇。   安抚幼弟的亚瑟其实也有些鼻头发酸。   他明明平白多出近十年光阴,可他的弟弟仍旧能一眼认出他。   亚瑟睁开眼。   能井放大的脸抬起来,下巴对着他:“亚瑟醒过来了!”   众人忙问他感受,亚瑟揉揉额头,只察觉到轻微发胀。   “……不知道,我昏过去了。”   “啊?!”能井惊讶地瞪大眼睛,“亚瑟,你的脑袋刚刚都开花了啊!要不是我的魔法你肯定完蛋了!”   亚瑟:“……恶魔们有说什么吗?”   能井回忆:“恶魔是说……心灵感应魔法出问题了??导致你的脑袋开裂成几瓣!啊,对了。变成魔法师的改造倒是挺成功的。”   亚瑟若有所思:“也许是跨世界的原因。改造……这个我稍微有点感觉。好像是差点死了,谢谢你,能井。”   “不用谢~”   “对你自己上心点啊!”阿心揪着亚瑟的领子摇晃。   恶魔尚未离开,血达磨等着看他的魔法。   黑色烟雾从少年指尖流泄,凝聚成一扇门的模样。   木门底色深棕,偏暗闪光的鎏金在边框交织。正中央是被花枝藤蔓装点的交错长剑跟盾,盾面描绘有被海浪托起的贝壳。   “一下子就出现门了啊!”   “才变成魔法师就有很不错的能耐了嘛。”   “先别开门了,看看能力是什么?”   亚瑟抿着唇,他把门推开缝隙,阻力比想象中要大不少,仿佛背后有深深潮水,门缝也满是沉沉黑色。   他收回手,面色迟疑。   “……我的魔法,好像就是「门」?”   或许魔法真的能够反应一个人的内心。   当年他打开卧室门一脚踩空,从半空跌落摔到洞穴。时隔多年,他每每梦起还会从恶寒和失重感中惊醒。   这扇门不可以轻易打开。   一旦打开他就会离开此处世界,前往未知的其他地方,并且这扇门能够打开的次数应该也是有限制的。   ……这不就是有条件限制的随机版任意门吗?   纲吉。亚瑟微妙地想。   你哥哥我啊,变成哆啦○梦了……   血达磨还在对着「门」研究。   “很有意思的魔法啊!这个魔法能让你在不同世界穿梭,但能不能回家,就要看运气了——”   祂说完结论,就越过门看着亚瑟,还笑得眼睛弯弯。   “对了!把你变成魔法师可不是免费,你想好怎么支付报酬了吗?亚瑟。”   这是开始完全没说过的事情。   亚瑟挥手,身前的门归于烟雾当中,脸上是惯有的平静:“您想我用什么来支付?”韭㈤⒉一㈥玲Ⅱ⑻叁   血达磨:“以后你要满足我的一个要求!”   一个要求的范围太过宽广,可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他也没有跟恶魔讨价还价的本钱。   亚瑟点头应允:“好。”   “当然!”血达磨说,“这个报酬不够等价。但只要你得到的不那么多就行了……来抹去你于原本世界的「存在」吧!”   亚瑟瞳孔骤然紧缩。   血达磨弯下腰,祂凑近欣赏起亚瑟眼中的灼灼火焰。   “——哪怕是异世界来的人,人类到底也是人类啊!这幅样子,和其他绝望的人类没什么不同嘛~”   恶魔们哄堂大笑。   笑完了的卡卡拉拉举起手:“血达磨,我的魔法没有起效,这样还算等价吗?”   “什!?”血达磨炸毛,“卡卡拉拉!你怎么不早说啊!不是说出了问题而已吗?”   “出了问题就是没成功嘛,魔法不就是两个结果?什么时候能只成功一半了,真是的。”卡卡拉拉不以为然。   血达磨:“可恶……但我血达磨说的话也不可以收回。这样吧!”   祂说:“如果亚瑟你能回到家,你在原本世界的「存在」就会恢复!”   “这真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啊,你没能回家也不用担心你的家人会痛苦地思念你~因为他们已经忘记你啦。但你只要回家呢,他们就会记得你了!”   “我真是聪明。”祂陶醉起来。   烟家族成员没心思参加蓝色之夜了。   鸟太尖叫:“干嘛不多放我的烟雾!”   亚瑟:“我的火焰本来就可以一定程度上克制别人的能力……”   鸟太:“你会后悔的!万一有你克制不了的能力呢!”   亚瑟本想反驳,又担心对方继续尖叫。他闭嘴给了鸟太几个瓶子让他装满。鸟太高高兴兴避开人群去塞烟雾。   阿心只拿了三支过来。   “我的魔法操纵不好容易把自己切了,”心解释说,“让能井多装些治愈的烟雾给你吧。”   能井忙着装瓶子没空说话,亚瑟数了下:“好多,我可能不怎么用。”   “对自己的实力这么自信?”   亚瑟摇头:“舍不得用罢了。”   “……我要哭了。”鸟太说。   心:“你已经哭了……亚瑟,魔法瓶子给你就是让你用的。你的魔法不是能穿越世界?说不定我们还能再见。”   烟把手提箱递给亚瑟:“拿好。我也放了一些进去。等再见时,你只用找最大的城堡就好,我的家族在未来会是最强的。”   亚瑟一手接箱子,另一手掌心朝上对着烟。   烟:“干什么?”   亚瑟:“烟老大,请给我路费。”   烟:“我平时给你的工资都去哪了!?而且你都离职了!”   “谢谢。”   亚瑟兜揣金条站在院子里跟朋友们一一告别。烟没有出去,他站在窗边,朝外面望。   消:“居然这么轻易就把亚瑟放走了啊,我以为你不会这么快放人的。”   塔基:“我也以为……”   烟:“亚瑟是很好用。不过解咒魔法和攻击魔法我都有,他并非不可替代。异世界……随机的「门」无法稳定往返,我也没有统治异世界的计划。”   金发少年推开「门」,走了进去。   “就祝他一路顺风吧。”魔法师们说。   作者有话要说:   烟对自己人很好的。   ——   亚瑟的魔法箱小装备:   烟—把人变成蘑菇的魔法X4瓶-拿就对了。   阿心—分解万物的魔法X3瓶-谨慎使用。   消—让东西消失的魔法X1瓶-(他最危险)   鸟太—解除其他魔法的魔法X4瓶-亚瑟本打算拿只一瓶。   能井—修复一切的魔法X12瓶。   ——   能井给的最多是因为很好用。   塔基是烟家族成员之一,魔法是用食物捏出人偶,和本体习性一样还会在本体常出没的地方徘徊。因为箱子格子有限,所以没放。   烟家族在主线开始才有木耳,木耳的能力是只要尸体完整就可以做到死者复生。   亚瑟啊你没赶上好时候。。。。。。。。 第5章 重拾青春   对方手指火焰跃动,轻轻印在眉心。   孩子陷入昏睡,他在梦中想找到谁,伸手却什么都摸不到。   他在院子里漫无目的地奔跑,可不管哪里都找不到那个人。微弱哭声如影随形,直到一双手轻轻捂住了他的耳朵。   这个感觉……   他紧紧抓住放在他耳朵上的手,那只手比起印象中的大了好多。   那个人单膝跪地,俯身紧紧地抱住了他。院子里繁茂的花朵也垂下枝头,柔软地衬在他们脸旁。   “…哥哥。”纲吉说。   他说:“我在。”   他的哥哥和他说了很多事。   在世界之外还有世界,沢田家纲并不是失踪,而是不小心掉到了异世界,像是进入奇幻仙境的爱丽丝。   沢田家纲化名为亚瑟,在魔法世界生活了许多年,所以看起来已经是一副十几岁的少年模样了。   有趣的是,他哥哥也拥有了魔法,类似任意门。   也算有了回家的眉目。   没多久,亚瑟的身影变得朦胧,他温柔地跟自己外貌与分离前没有太大区别的弟弟说:“下次再见,小纲。”   纲吉瘪着嘴,眼泪要掉不掉,冲过来紧紧地抱住亚瑟的脖子。   纲吉还是没忍住,埋在金发少年的颈窝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哥哥……一定一定,要快点回来!”   亚瑟抚着他背,低声说:“好。”   沢田纲吉睁开双眼。   他躺在妈妈怀里,爸爸坐在右边,对面过来旅游的老爷爷还没离开。   “小纲,”奈奈抚他的脸低声询问,“你怎么哭了?”   老爷爷急忙问:“不舒服吗?”   “不舒服要说哦!阿纲。”爸爸说。   纲吉任由妈妈帮他擦脸,他实话实说:“我见到哥哥了。”   沢田奈奈疑惑地说:“小纲?”   “小纲没有哥哥啊。我们家……不是只有小纲一个孩子吗?”   三个大人的表情都是如出一辙的关切担忧,话说了几轮都是同一个答案。在场没有任何人在开玩笑——意识到这点的纲吉吓得指向客厅的照片。   “那里明明就有哥哥啊,我们那天一起去植物园拍的……”   全家福的一家四口对着镜头微笑,白纱拂掠,收拢回位。   上面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   成功抵达异世界的亚瑟刚刚站稳,魔法门就消失无踪。   他一低头就察觉到了不对,但此时惊讶也无济于事。   从少年变成小孩的亚瑟挽起自己本来合身的衬衫袖子,又从附近的尸体上抽走两根皮带,绑好随身的手提箱背在身上。   没办法,他现在拎不动了。   亚瑟尝试放出烟雾,指尖只能出现蚂蚁似的一点点。想要达到原先的程度,保守要攒个十年往上。   在能够再次启动魔法之前,亚瑟需要想办法在这个异世界里活下来。   门后是一片废墟。   到处是断壁残垣,硝烟和血黏在千疮百孔的土地上,腐臭气息充斥鼻腔不散。   这里遭遇过一场屠杀,路上没有活人,尸体和食腐动物成群。   亚瑟在垃圾堆里东翻西捡,看有没有后续生存时能用得上的东西,对这种破败的景象接受良好。   他太熟悉这种味道了……跟洞穴世界里的几乎一样,不过少了点霉烂味。   亚瑟还从废墟里刨出来一些书籍。   像是《大话王罗兰度》,《航海术精要》,《世界地图简介》……   好在这个世界的文字和上个世界相同,阅读不成问题。   《世界地图简介》里开头歌颂天龙人伟大,写海圆历702年世界政府成立至今的全部丰功伟绩就用了二十页,追捧的嘴脸跟魔法师吹嘘恶魔时一模一样。   异世界用伟大航道和红土大陆把大洋分为文明意义上的东、南、西、北四海。   亚瑟所处岛屿位于北海,毗邻伟大航道后半段的新世界。   大海广阔,岛屿众多,海贼也多。   毁掉国家的凶手大概就是海贼,未倒塌的房屋里吃喝金银都被搜刮一空,留给后来者的东西很少。   亚瑟捡起地上封口的纸袋,从中摸出几个没有坏掉的面包。   如果有经过此处的船只就跟着走。没有……捡垃圾也不是不能活。   至于毁灭这里的是哪个海贼团,他之后又要往哪里去,这些都是无所谓的。   他的家又不在这。   亚瑟瞥见远处有个小金点在慢速移动。   ……居然还有活人?   他轻松地赶到场,另一个金发男孩衣衫破烂,松松垮垮套在身上,刘海遮住眼睛。奇怪的是他们明明站得这么近,亚瑟却听不见对方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太虚弱了吗?   亚瑟把捡到的面包分一个给他。   孩子咽了咽口水,咽喉起伏,低着头嘴好像在动,可什么话也不说。然后他伸手抓住面包,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男孩吃得太急,一下就噎住了!   小孩拼命捶打自己胸口,好像随时要咽气。亚瑟喂水拍背好一顿折腾,对方才把面包顺下去。   有点冒冒失失的。   眼前男孩攥着仅剩的半块面包呆立在原地,既不说话也没继续吃,还不看他,只一个劲盯着印有凌乱血脚印的路。   “我是亚瑟,你呢。”   小孩不吭声。   “……那我先走了。”   小孩还是不吭声。   “…………再见。”   亚瑟半天没等到回话,决定先行离去。等走过半条街再回头看,他发现刚刚那个小男孩其实一直在他身后跟着。   亚瑟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自认在之前的世界里战斗多年,绝对不可能听不见一个小孩的脚步声。可视线触及孩子脏兮兮的光脚,亚瑟又有些自我怀疑。   “……所以你想跟着我,是吗?”   小孩低着头,没有说话。   “你会点头或摇头吗?”   小孩点头。   厚厚的金色刘海在男孩的动作下有些分散,露出一只无光的暗红色眼睛。   像干涸的河床,凝固的血。   他连忙伸手刨着刘海再次把眼睛盖上。   亚瑟对人们的怪癖习以为常,根本没把这个当回事,他问男孩:“还走得动吗?”   男孩点头。   行。   亚瑟领着对方去了鞋店,里面一件完好的家具都没有,尽是一片血腥惨况。   男孩站在门口不敢进去,亚瑟双手合十对鞋匠一家象征性拜拜,然后把他们叠起来,踩着其中一人的背拿到高处的几双童鞋。   “试一试合不合脚吧。”   看出男孩的犹豫,亚瑟半猜半哄,有点面对自家弟弟的感觉:“鞋是从盒子里拿出来的,是新的,袜子也是。你别害怕。”   穿上新鞋的男孩仍跟在他身后,不过距离拉近不少。   亚瑟带着对方到山坡上,风有些冷,他翻出薄毯,男孩低着头没接。   “不想用死人的东西?”亚瑟安慰对方,自己都觉得自己这会耐心多得可怕,“这个是我的毯子,你披着,我去生火。”   男孩接过毯子抱紧,站起来好像想要一起去。亚瑟还没开口说让他坐在原地,对方就被石头绊倒。   ……有点微妙的眼熟。   亚瑟扶男孩起来拍掉灰,毯子围到人身上,再把他摁回原位。   安顿好这个有些冒失的哑巴孩子,亚瑟把大块木头堆在一起。确定这个简易柴堆不会散架,他伸出手,指尖冒出一簇火焰。   孩子被吓得后仰,亚瑟才反应过来不是每个世界都有魔法师。   身穿白色防护服把他往死里打的町内会成员还没从记忆里褪色,如果这里也是这样的话……   亚瑟干巴巴掩饰:“这是……魔术。”   好在男孩是个哑巴,无法追问。   他们烤着火,分食剩下的面包和水。随后在温暖的篝火旁倒头睡去,于梦乡中远离血腥跟痛苦。   亚瑟清楚知道自己在做梦,因为他的弟弟纲吉再次出现眼前。   褐色头发的男孩垂着脑袋坐在草地……既视感更强了。亚瑟不明白他们一个两个低头干嘛,但他会把自己弟弟的脑袋掰得抬起来。   “啊!”纲吉还是认出了他,“哥哥!”   亚瑟也惊讶起来:“小纲?你还记得我?血达磨没抹去你的记忆吗?”   在越过门之前,他在恶魔的魔法帮助下曾与纲吉有过短暂的心灵链接沟通,那时他还没被血达磨取走「存在」,也没被家人遗忘。   但恶魔们后来告知他魔法失败,以后都没法再和家人心灵感应——但刚刚亚瑟才反应过来不对劲,这不是单纯的梦境!   他再次与亲生兄弟联系上了。   纲吉不过六岁,这会眼泪一直往下掉:“爸爸和妈妈都不记得哥哥了——去植物园拍的全家福上有位置,可哥不见了,照片上全空了……”   亚瑟尽量安抚幼弟,含糊过去自己为了获得能回家的魔法跟恶魔交易的事,只讲他回家后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为了避免弟弟被当做不正常的孩子,他跟纲吉说明,不用向其他人强调自己的存在,当做是他们两人的秘密就行。   亚瑟言语中多有庆幸:“恶魔们说心灵感应的魔法失败了,我来本以为在回家之前都见不到小纲。”   纲吉拉着他的手:“但我有见到哥。”   亚瑟摸着纲吉飞翘的蓬松头发,又捏捏他脸,触感真实无比:“能见到你,我真的很高兴,小纲。”   结束前,他拥抱了一下纲吉。   亚瑟说:“我到新的世界里了,之后遇见有意思的事我会告诉你的,小纲。”   纲吉点头:“好!啊…田中哥好像要转学了,夏油哥也是。”   亚瑟从记忆里翻出来自己国小的邻座跟后座,他们以前在班上玩得最好,关系也不错。   只可惜朋友的脸已然模糊。   “我的球还在吗?”   “在的!”纲吉垂下头:“……妈妈说那是买给我的球,可我明明不会玩那个。”   亚瑟再次摸了摸自己弟弟的短发,毛绒绒的。他顺手把纲吉的脸颊肉往中间挤,双手来回揉揉。   “没关系,你还记着我就行了,”亚瑟嘱咐说,“把球送给田中,那天我们去神社求的御守送给夏油。这是只有你才能做的事,拜托你了,小纲。”   “好!”纲吉应声。   美梦结束就要面对现实。   也许是某种力量的保护,让他们兄弟二人之间不受恶魔力量影响,所以他暂时没有失去全部锚点。   可纲吉现在还小,也许长大后就会遗忘小时候的事。   如果等到那时他还没回家……   不会的。亚瑟打断他自己。   他一定会回家的。   但他忍不住把身体蜷缩起来,似乎对自己过于漫长的前路感到寒冷。忽然间,亚瑟的背后一暖。   先前那个男孩不知何时过来了,还和他背靠背躺下,并把毯子一半盖回他身上。   “……晚安。”亚瑟说。   作者有话要说:   开局捡弟是一款哥哥的自我修养(确信)   这个新的弟弟(?)是罗西南迪!   有私设,具体流落荒岛情节在之后有所补完。   —ps—群6叭⑷叭钯5①5㈥   -其中魔法和魔法师的设定来源于林田球的《异兽魔都》,没看过也可以食用本篇。总之男主沢田家纲英文名(?)亚瑟,是个有着降级版任意门一心回家的弟控(喂   -网上有异兽魔都的动漫。动漫出了第一季,漫画已完结。   -我个人感觉非常仙品,感兴趣的大家可以搜来看。整体风格是有点癫的,精神状况美好的,直接导致亚瑟变成战斗狂的   ——————   —亚瑟的魔法瓶小箱大揭秘—   烟给的一块大金条X1-是讹来的路费,但暂时用不到。   烟—把人变成蘑菇的魔法X4瓶-拿就对了。   阿心—分解万物的魔法X3瓶-谨慎使用。   消—让东西消失的魔法X1瓶-(他最危险)   鸟太—解除其他魔法的魔法X4瓶-亚瑟本打算拿只一瓶。   能井—修复一切的魔法X12瓶!!   ——前排的烟之类的都是人名,魔法师向瓶子释放魔法烟雾就能保存自己的魔法,有需要拿出来用就行,非常便利——   -能井的魔法最多是因为太好用了。   她的魔法堪称无视一切的超级大恢复药,不管是只剩一口气还是半个身子没了或者胳膊被切成一段一段腐烂好久,只要魔法烟雾接触到就能完全复原。漫画里还有复原物品(不光是人)的情节似乎。真的很强。。。。   认识亚瑟的时候能井还是银发红眼的萝莉少女,吃一口吃一口吃一口。 第6章 无声的苹果   亚瑟和男孩之间的相处模式比较散漫。   男孩多数时候是木愣愣的,好像和世界隔着一层泡泡,什么都无法真切地传到他身上。他们经常不打招呼分开,再以偶然碰见为汇合。   有时候亚瑟找到几颗幸存的鸡蛋,男孩找到了小半袋没坏的面粉,他们就搭起土灶,拿出豁口的平底锅,简略地吃一餐煎蛋饼。   铁盒里的糖果,碎掉的饼干,包装没破的熏肉肠……   他们依靠这些零碎的东西度过了一段时间,亚瑟的形象也脏乱起来。   长期远离文明是件很不好的事情,他们能在这里捡一时垃圾,但总不能捡一世垃圾。   必须想办法离开。   根据地图显示,附近有个用小船三天能到的岛屿。如果他是十六岁时的身体,一块能浮起来的木板加上火焰推进,可能一天就到。但现在年幼的身体是无论如何都办不到这种事的。   他只能老老实实待在岛上求生。   亚瑟在沙滩的礁石后面堆起篝火,这边距涨潮的最高线有很长一段路。旁边的男孩用棍子戳着木头,好让火烧得更旺更暖些。   亚瑟拿出他今天在教堂里捡到的一个红色苹果,仔细擦干净放到人面前。男孩摇头,用细长的棍子在沙上划拉。   亚瑟辨认:“ロシ…罗西南迪?你的名字?”   男孩点头。   好的,现在他的新伙伴叫罗西南迪,不能再用「有点冒失的哑巴孩子」称呼了。   苹果被亚瑟分成两半。这下罗西南迪接受了,还在沙地上写了个「谢谢」。   “你是受伤导致的哑,还是天生如此?”   罗西南迪:「突然」   突然?   亚瑟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本来想着如果是受伤导致的,那么只需要能井的一点烟雾就能让他恢复如初。   可什么情况是突然?   罗西南迪似乎也对自己无法发声的缘由不清楚,他捧着苹果像是小仓鼠一样吃得双颊鼓鼓。亚瑟也咬一口,甜味和果香充斥口腔鼻尖。   好在苹果耐放,味道也没问题。   白日他们分头搜寻渔民的家,港口有长长的海岸线,海贼在登陆时毁掉了大部分船只,在港湾处有很多船和人的残骸被海浪冲上来。   勤勤恳恳寻找可用物件的亚瑟一无所获,他正打算去下一堆废墟里看看,另一边的码头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   这个岛上还有第二个孩子吗?除了——罗西南迪以外?!   亚瑟往码头方向赶去。   如果某个世界的海贼很多,那么相应的,这里的海军也会很多。   海军大将战国,前途光明不可估量。在几天前的巡航路线上他偶遇了一伙无恶不作的海贼,成功剿灭。   通过海贼的口供,他们得知了这座岛遭受劫掠,因此特来看看情况。结果整座岛只剩下亚瑟和罗西南迪两个活口。   战国当时以为孩子们无亲无故,就主动询问他们要不要跟着他走。   上船后,他得知这两个金发孩子名为「亚瑟」和「罗西南迪」。刚开始战国还当他们是兄弟,询问了才知道二人只是偶然相遇。   军舰驶向马林梵多,战国需要就这次任务的情况回去复命。   他也逐渐了解到这两个孩子的身世。   罗西南迪的全名,是唐吉诃德·罗西南迪!   圣地玛丽乔亚的唐吉诃德一族曾有一家四口主动放弃天龙人的身份去北海生活,罗西南迪就是那一家人中的幼子。   战国从罗西南迪的口中得知了他们的遭遇。   唐吉诃德一家在下界暴露了天龙人身份,被心怀恨意的民众迫害。于是罗西南迪的母亲病死,父亲被哥哥亲手杀死。   罗西南迪不愿意和哥哥多弗朗明哥一起去玛丽乔亚,用父亲的头颅换回天龙人的身份。恰好他误食了恶魔果实,这才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小船,流落到刚刚的岛屿。   事关天龙人,容不得战国考虑。   他只能先向元帅通报罗西南迪的事,再托别人查一下另一个孩子的身份。   叫做亚瑟的孩子只比罗西南迪了大一岁,却沉默太多。罗西南迪对他竹筒倒豆子一样的说出全部,亚瑟则是什么都不说,连姓氏都不提。   “……所以你每次都有跟我说话?因为没法控制能力才发不出声音?”   亚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面对罗西南迪时话会更多些。   罗西南迪点头:“我,我以为我说的话再也不会被人听见了……”   亚瑟有点想拍拍这颗看起来很是蓬松的小蘑菇头,又担心吓到对方。   他只能没话找话:“那你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其实你的声音挺好听,以后可以试着参加唱诗班。”   罗西南迪问:“亚瑟以前去过唱诗班吗?”   亚瑟回忆自己很多年前全家人去教堂参观的事情:“没有,我是听他们唱的。”   两个孩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总会有一些绕不开的话题。罗西南迪有些难过地说自己没有家了,亚瑟正在安慰,忽然想到他自己其实也不能算是有家。   除非他能够回去。   “……也许,大家都是要告别的。”   “那,亚瑟也是吗?”   战国就差把耳朵贴到门上了。   “……有的是有好好告别,有的没有吧。”   亚瑟想到了和他在洞穴相依为命的二阶堂。   二阶堂其实早就知道他有一天会离开,但在走之前他没有亲自道别,而是托了博士给二阶堂带个口信。   后来阿心告诉他,不告而别是件糟糕的事。   也许是初次别离太突兀,所以他认为世上所有告别都是如此……包括他的父亲,也是深夜到家,走的时候趁他睡觉早早去赶飞机。就为了避开亲口告别。   亚瑟说:“……我的家人都不在这个世界里。其实我很后悔没跟我妹妹好好告别。”   战国正打算出门去跟两个孩子说说话,他身后的电话虫就响了。   “这里是战国……是,什么?!”   两个孩子听到战国的说话声往后看去,他们常待在战国的办公室门口,船上的海军也都习惯了。   亚瑟本人没有非要待在这的意思。或许是被救的雏鸟情结,罗西南迪很喜欢战国,这段时间总想粘着对方。可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时又不好意思。   这真是被迫当门神。   他也实在难以拒绝对方就是了。   挂断电话虫之后,战国把两个孩子叫进了办公室。他看起来有话要对罗西南迪说,但是嘴巴张合又半天说不出来。   亚瑟一看他这副模样:“我先离开一下。”   “不,亚瑟,”战国叫住他,“你也留在这。也有和你相关的事情。”   两个孩子一个不安,一个顶着漠然到无谓的脸。可战国确实觉得他们两个其实都是很善良的好孩子。   终于,战国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亚瑟,罗兹瓦德圣有意收养你,不知道你……”   亚瑟真的莫名其妙:“天龙人收养我?”   刚被海贼劫掠的王宫内画像被烧毁,王族成员尸骨无存。但死去的国王有一子一女,王子的名字就是亚瑟。   这个国家本身是世界政府的组成国之一,亚瑟王子流着和他天龙人亲戚同样的血。现在国家覆灭,他不需要走放弃继承权流程,直接上玛丽乔亚当天龙人就行。   亚瑟叫停:“我不是王子。”   战国顿了一下,继续讲述事情缘由。   他在汇报情况时上级要求核对罗西南迪的身份,战国就拍了罗西南迪的照片递交马林梵多。   在罗西南迪身边的亚瑟恰好入镜,罗兹瓦德圣确信亚瑟跟王国的王后,也就是他两个妹妹之一,娜娜宫长得一模一样。   亚瑟:“这也证明不了什么,怎么可……”   战国拿出照片传真,上面是罗兹瓦德圣两个妹妹的合照,她们发色不一,眉眼相似,都留着齐刘海且头顶高髻的怪异造型。   王后长得很像沢田奈奈,不过年轻些。   亚瑟有些动容,但克制住了问战国要照片的冲动。他心知两人只是长相相似,自己也和这些人没有任何关系。   “我不是王子,”亚瑟重复,“这是个误会。同时我也不想被天龙人收养,我只是名叫亚瑟,并不是那个人。”   战国:“血缘有时也并不重要…你想好了?”   亚瑟:“这没什么可想。”   战国却看起来更加紧张了。   他伸手摸自己圆圆的头发,又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清清嗓子。   “抱歉,”战国正襟危坐,“其实我那天就想说了,只是你们应该有比我更好的选择。”   “……我想收养你们,罗西南迪,亚瑟。”   在沉默中,战国有些慌乱地补充解释:“我知道你们本身都有很好的父母,所以我也没期望说……可以不用叫我父亲。我只是想……给你们提供一个容身之所。”   “当然如果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那个……”   亚瑟点了点头。   战国松一口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罗西南迪就扑到亚瑟身上,抱着人一个劲地哭起来,声音大得和见到战国时不相上下。   亚瑟他们递纸巾拍背都没用,还是战国伸手将两个孩子一把抱在怀里,用写有「正义」二字的海军披风当被子,把他们裹起来,罗西南迪才渐渐不哭了。   战国的副官进来就看见战国怀里抱着两个熟睡的金发孩子,在那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公文报告也没法处理,并对他投来求助的目光。   副官点头表示明白,他拿了战国的公文,关门就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战国:有没有可能不是这个忙?   ————   捉虫! 第7章 栖身   海军总部在马林梵多中心,周边基本上是海军及其家属的住所。   战国带着两个孩子回了他的家。   老式的木头房屋只有一层,前院后院空间都很大,装修简洁,空旷干净没人气。   战国给他们安排了各自的房间。第二天早上,罗西南迪困得差点栽进饭碗里。战国才发现罗西南迪怕黑,更怕一个人待着。   当晚战国就铺了个三人一起睡的大通铺。   哪怕亚瑟自认成熟,也忍不住在床褥上躺平伸展。   罗西南迪更是从榻榻米这头滚到那头,但很快脑袋就撞到了墙。   战国手足无措地找药膏给罗西南迪擦,又笨拙地哄起孩子。好在罗西南迪并不是真在哭,只是痛得流了两滴生理泪水。   罗西南迪有些惶恐,他试图拒绝战国给他擦药,认为自己不过是撞了一下。但他的拒绝在战国凑近后就没了,好像在寂静中选择退让。   亚瑟问:“怎么样了?”   罗西南迪没有吭声,于是战国说话了:“稍微有点肿起来了,但没变颜色……还疼吗?罗西南迪。”   罗西南迪小小一个坐在那,抬头看看战国,又看看亚瑟,最后他摇摇头。示意自己并不觉得疼了。   战国蹲下来和孩子们的视线齐平:“那我们先不擦药了?疼的话一定要告诉我。”   罗西南迪点头,洗干净的金发蓬松柔软,带着一点俏皮的小卷,跟着他点头的幅度上上下下摇晃。   亚瑟忽然双手拍上罗西南迪的脸颊,但只能挤出来很少的一点肉。于是他左右同时开弓,对着这点脸颊肉揉来揉去。   战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左看右看,急得额头冒汗。   “怎、怎么了?亚瑟?”   亚瑟松手,躺回被窝,语气平板:“没有,只是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玩一下。”   “关系很好啊!”战国笑起来。   时间不早了,战国把罗西南迪也塞入被窝,自己睡在中间。然后他点了盏小灯,给两个孩子讲睡前故事。   战国讲的故事基本上和童话没有关系,更多的是他当海军的趣闻。   像是海水往上流的山,巨大又奇形怪状的海王类,集齐了春夏秋冬的小岛……   亚瑟听着听着,不由熟睡过去。   长着尖角脑袋,蝙蝠翅膀的怪物从深海中探出头。   亚瑟和他所乘坐的小船加起来还没这庞然大物的鳞片大。海面浓雾弥漫,只能看清怪物的眼睛发出幽幽绿光。   怪物忽然动了,脸凑得和家纲极近。   这是血达磨的脸。   祂说:“我要吃掉你的「存在」。”   “这是我们契约过的……”   亚瑟坐起身,他身体僵冷,头脑昏沉,月光下墙上日历被画了红圈。这个日子…不是死者之夜吗?要是不做准备就糟了……   他爬出床铺,拉开柜子摸到锤子往外拿。   有些沉,但是阿心的那个好像没这么沉,他力气变小了吗?还是锤子变大了?   开柜子的声音不小,战国醒了后发现亚瑟睡的位置没有人,一下坐起身。罗西南迪身侧的热源不见了,他也揉着眼睛看怎么回事。   战国低声喊他:“亚瑟?亚瑟?你在……”   “今天是死者之夜,要做准备才能活下来。”   战国摸不着头脑:“死者之夜?”   亚瑟声音飘忽:“每年这个时候,死去的人都会变成僵尸从坟墓里爬出来……”   男孩在阴影中回过头,月光照亮他拿在手里的锤子,闪过一抹诡异的寒光。   “……吃人。”   罗西南迪和战国紧紧抱在一起尖叫,同时灯被迅速打开了。战国抱着罗西南迪气喘吁吁,满脸冷汗。   亚瑟略微睁大了一点眼睛:“这么大声会把僵尸引过来的…盐……”   战国冲过去,轻轻摇晃亚瑟并喊他名字:“亚瑟?亚瑟?醒醒,你已经不在那里了!这里没有那些尸体!也不会有僵尸!亚瑟!”   亚瑟被战国吼清醒过来,他后知后觉想起来他早离开了洞穴,这里没有一年一度的死者之夜,连忙把锤子往身后藏。   “……抱歉,我……”   「打扰你们睡觉了」这几个字还没说完,战国和罗西南迪就一起把亚瑟抱住了。   亚瑟试探伸手,慢慢地拥住他们。   这次他们三人的睡觉位置变成了罗西南迪和战国一左一右,二人一起夹着中间的亚瑟。   亚瑟:“……我真的只是没睡醒。”   罗西南迪:“嗯嗯。”   战国板着脸:“当然了亚瑟,不过我和罗西南迪有些害怕,拜托你保护我们了。”   这种哄小孩的话……他可是已经快成年了!   外表不过9岁的亚瑟把脸埋进被子里。   “……好。”他声音闷闷的。   战国的厨艺意外还算过得去,大早上起来他就蒸米饭做香煎鱼,还炒两个素菜,烧出一大锅味增汤。   起来就有饭吃的生活太不真实,亚瑟直到坐在桌子跟前说“我开动了”时还有种回了家的错觉。   就这个饭量绝对不是妈妈能准备出来的。   他用筷子夹了块鱼肉,海鱼特别新鲜,只是加了油盐味粉煎熟就好吃得不行。热乎乎的鱼肉入口即化,连带胃都是暖的。   罗西南迪不会用筷子,战国拿了勺子给他。   罗西南迪脸颊浮现出一层粉色:“谢谢……战国先生。”   战国:“不用——~”   饭后战国询问他们要不要去逛街。   两个金发男孩对视一眼,虽然罗西南迪的眼睛在刘海下面,但他们隐约还是对视了的。   他们俩齐声:“要。”   战国买了不少日用品和适合小孩子的书籍。   街上做生意的人基本都是海军的家属,对战国很是和善,连带着罗西南迪和亚瑟也受到了欢迎。   战国一手把全部的东西拎上,一手牵着罗西南迪,罗西南迪又拽着亚瑟。三个人边逛边在马林梵多认路。   “那边是海军学校,旁边是海军总部。”   战国:“我的休假不多,但有空一定会回家。如果我出远航任务,你们俩可以去我的同事家吃饭。到时我写下地址,他不会介意的。”   三人又去了另一个方向。这边距离战国的住所不算远,但建筑比较偏向西式,中心是规模很大的教堂。   彩色玻璃镶满了每一扇窗户,庞大炫目的水晶吊顶足有十来个。一排排的木椅上零零散散坐着些人,但现场没有任何神父或修女。   战国拉着两个孩子坐下。跟他们说悄悄话。期O灸似刘衫妻三灵   “这里是马林梵多的教堂,我问过了。他们招收七到九岁的孩子,你们俩想去的话都能去。”   罗西南迪八岁,亚瑟九岁,刚好都符合这个标准。   罗西南迪小小声地说好,亚瑟发觉战国在船上没少偷听他们俩聊天……仔细想想,他有妹妹这件事也根本没告诉过战国。   但他不会拒绝一个人真心的好意和信任。   要知道,战国可从来没过问他的手提箱里装了些什么东西……罗西南迪也没问过就是了。   亚瑟:“神是恶魔的天敌?”   战国还是那张严肃的脸,可说话做事总是特别贴心:“大概是碾压恶魔的存在吧。”   亚瑟若有所思,然后他和罗西南迪一起在教会学校报名的地方签了字。   回家后,战国翻开教育类书籍,研究怎么写儿童作息表。两个金发孩子在沙发和擦干净的地板上随意活动。   让战国感到欣慰的是,罗西南迪和亚瑟都选择了阅读。   亚瑟还拿了战国的报纸翻看。   「洛克斯海贼团余孽白胡子…」、「海军英雄卡普再次挫败阴谋…」、「灭国惨案!」、「风头正盛:罗杰海贼团」、「缪斯加尔德·圣拒绝认回侄子」……   亚瑟一目十行把报纸看完,他在心里计算一下时间,把报纸放回原位。还特地把认亲失败的新闻所在版面折起来。   罗西南迪凑过来:“亚瑟,你看得懂汉字吗?”   “不懂,”亚瑟说,“吃点心吗?”   罗西南迪放下书本,用力地点点小脑袋。   他们一人抓了一把米花。后院的池塘里零星游着几条鲤鱼,亚瑟带罗西南迪坐在走廊边,边吃零食边投喂鲤鱼。   午饭同样丰盛,战国做了满满一锅的鸡翅和清炒芦笋。清脆芦笋被切成能用勺子舀起来的小块,鸡翅则被剪成方便孩子吃的两半。   吃完饭的罗西南迪去午睡了。亚瑟拖来垫子,坐到战国处理公务的茶几前。他声音放轻:“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是罗西南迪那个杀了父亲的亲哥哥吗?”   战国吓了一跳,他发现罗西南迪在一边睡得鼻子上冒小泡泡,这才做贼似的用手掩盖住半张脸跟亚瑟用气音说话。   “谁——告诉你的?亚瑟?”   “我自己在报纸上看到的。”亚瑟回答。   战国:“……是——他。”   “天龙人想要我去圣地,是因为刚好多弗朗明哥去了玛丽乔亚?”   “……”战国没有吭声,但看表情应该是的。   曾经主动放弃身份的人要回到圣地,天龙人们自然乐意看笑话。   他们还会为了笑话更好笑特意刺激人。   比如说,你哪怕亲手杀了你父亲,提着他的脑袋来玛丽乔亚谢罪,我也不会让你回来继续做天龙人。   但是我们会为了一个只比贱民高贵一点的亡国王子来聚众修改规定,甚至想出「收养」的方法。   ——虽然他们完全误会了。   说到底,圣地里的唐吉诃德可没死绝,他们母系也有亲人。多弗朗明哥他们血脉相连的族人不少都在玛丽乔亚。   可偏偏就是没人伸以援手。   痛苦吗?恨吗?羞辱吗?   那太好了,要的就是这幅景象啊!   天龙人和恶魔没有区别。   迎着战国震惊的目光,亚瑟说:“天龙人就是恶魔,我绝对不会和他们共处。收养我和罗西南迪……没给你添太多麻烦吧?”   “战国先生?”   “当、当然没有了……!你们根本不会给我添任何麻烦!”   作者有话要说:   罗西南迪。。。金色的。。。金色的毛毛。。。小金毛犬。。。   第一次被亚瑟喊先生,千万不要昏倒,战国大将。   反正我会晕。   这个干脆改名叫:《养两个性格不同的金毛会怎样~战力是世界顶点的快乐人生》 第8章 雪人的金发   不太平的世道里没有比海军总部更让人安心的居住地了。三年前马林梵多撤销关卡,有不少家庭移居过来。   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现关卡重设。审查严格。生怕混进来什么不该进的人。   亚瑟去隔壁班接罗西南迪回家。他们手拉手在路上走,一样的金发,一样的衬衫短裤,看起来跟亲兄弟似的。   “今天也叨扰了。”亚瑟和罗西南迪鞠躬。   紫色短发的男人名叫泽法,是战国的后辈兼同僚。据说在海军学校里任职教官,每年都有四个月的固定时间留在马林梵多。   对方面相严厉,但意外地会照顾孩子。   他在发现罗西南迪不爱吃面包后就再没做过三明治。亚瑟向来是有什么吃什么,但泽法经常暗中关注他的情况。   桌面上摆着三份热气腾腾的咖喱。   “我开动了——”   亚瑟拿起筷子:“居然不是从食堂打包的。”   “这你都分辨得出来?”泽法端来一大盆卷心菜沙拉,里面的卷心菜丝被擦得很细,应该也是自己做的。   罗西南迪用叉子挑起卷心菜来吃,他好像对用筷子一窍不通,刀叉勺这些餐具倒是用得很顺。   “家里的饭和外面的饭味道是不一样的。”   亚瑟吃完可乐饼才回答泽法。   对方虽然老冷着脸,但特别懂小孩子爱吃什么东西,只要他们过来,饭菜就没有不丰盛的时候。   怪不得战国先生放心他们俩待在这。   泽法听到这句话有点发愣,他摘下眼镜,落座动筷:“……也是,家里的饭和外面的很不一样。如果经常在家待一待,可能很多事都会变得好起来吧。”   “战国没说什么时候回家陪你们?”   亚瑟随口询问:“是觉得照顾小孩麻烦,打算让我们回家自力更生了吗?”   罗西南迪急得赶紧抬头要说什么,结果被饭菜呛到猛咳嗽。二人又是好一阵忙活,就差把他扛去医院。   确认罗西南迪没事,泽法擦一把冷汗。   他扭头教训亚瑟:“……我可没那个意思!我只是偶尔管管你们的起居,两个小孩能麻烦到哪里去?!”   “再说,你们俩比青春期的那群热血笨蛋好管多了——但是亚瑟!你小子,下回说话不要再这么吓人了!!!”   亚瑟自知理亏:“噢……”   罗西南迪看看亚瑟又看看泽法,谁都能发现他心情忐忑想要缓和他们气氛。两个金色的毛绒绒小脑袋就在眼前,泽法放弃似的伸手揉了他们两把:“……没凶你们。”   亚瑟抬头:“泽法先生。我下次想吃炸猪排。”   泽法:“……你根本没听进去吧!?”   晚上睡觉休息,亚瑟再次半夜睁开眼睛。   旧日生活明明适应不错,但他在梦中想起就好似恐惧无端端放大千百倍。为了不吵醒罗西南迪,他会一直等自己再次睡去,或者出房间在外面清醒。   亚瑟轻手轻脚下床,他走下楼梯,在客厅里倒了一杯水来喝。   “睡不着吗?”   亚瑟下意识抓紧杯子,好半天才克制住顺手砸上人脑袋的动作:“……我应该动作不大?”   穿着睡衣的泽法打开灯:“你好像也没有起夜的习惯……是怎么回事?怕黑吗。”   黑暗其实也是一种静谧的保护,总比灰蒙蒙的阴天要好。   “没有,”亚瑟及时回复,以免泽法隔天就去购置小夜灯贴满房屋,“就是半夜会醒一醒。”   泽法猜测:“噩梦?”   亚瑟喝了一口水,没有吭声。   泽法说:“……有警惕心是好事,也许在关键时刻能救你一命。”   亚瑟闻言看他一眼。   泽法:“……这眼神什么意思。”   “……我以为你会和战国先生一样,说「马林梵多特别安全」之类的话,”亚瑟如实相告,“我睡不着其实和马林梵多安不安全无关,纯粹是我觉得……”   觉得自己在哪都不安全。   泽法双手抱臂:“危险可不会管你在哪。而且马林梵多本来就不安全。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托我来照顾你们?”   亚瑟:“……好有道理。”   半个月后战国回家把他们从泽法家接走,三人又回归日常生活。许久没见战国,罗西南迪简直有说不完的话。   战国耐心听罗西南迪在学校的事,亚瑟也从不开口打断。有了两个倾听者的罗西南迪很快重拾了正常的沟通能力,还在学校里交到了一些朋友。   亚瑟马上就要过完十三岁了,但他并不打算继续待在学校念经。   噩梦纠缠不休的根源,其实他心知肚明。   原本习以为常的事在脱离原先环境后反而显出更加真实的细节。在生存压力下接受的一切恐怖与绝望,都会在平和的环境里产生反噬。   好像原先他的灵魂冷眼看着躯壳如行尸走肉在地狱前行,现在回到人间,灵魂也跟着归于原位。   他在排斥自己先前所做的一切。   亚瑟再次半夜起来,轻手轻脚站到廊下吹冷风清醒。   夜空圆月静谧,邻居都歇息沉眠,整个街区都是一派宁和安定的景象。   十分钟不到,战国就紧跟着清醒下地。   他用随手带出来的衣服裹紧少年。属于海军大将的纯白披风委地,战国毫不珍惜地把披风下摆往地上撂,生怕有风从缝隙灌到亚瑟身上。   “又做噩梦了吗?亚瑟。”   战国真的是个藏不住话的人。   亚瑟没和战国谈过噩梦的问题,只在初来马林梵多的第一天无意暴露。能这样问话,绝对是和泽法一起讨论过他的情况。   亚瑟移开视线:“……没什么。”   “噩梦讲出来就会「破」掉,不会成真,”战国安慰他道,“你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们一起来想想办法。”   “确实是做了噩梦。”   亚瑟盯着池塘中的月影,尽量隐藏自己的不好意思:“但也不全是。”   “我之前因为心急,做了一件错事,所以恶魔抓住空子和我定下交易。终有一日,祂会到我面前来索取代价。”   “支不支付可能都没好事。”   “……我是,「佛之战国」。”   战国不知道为什么生气了,他眉毛倒竖,面似金刚怒目。   “不管恶魔妖魔。那种东西本身就不怀好意!你尚年轻,又懂什么呢。要是恶魔来敢伤害你,那么作为「佛」的我,会把它们通通治退!”   “……好。”亚瑟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亚瑟的错觉,自从战国说过这样一番话,他确实很少再做类似的噩梦了。   十四岁那年,亚瑟报名加入海军。   海军新兵资质测验过关,可以进入海军学校就读训练。里面的人都有一技之长,四海精英汇聚,自然要分个实力高低序位先后。   “呼—”   烛火熄灭,红发少女阴险地笑。   “——让我们见识一下天才的实力吧!”   亚瑟慢吞吞地拿过一根蜡烛,抬眼看向这群所谓的「前辈」:“想好了?”   “少废话!小鬼,”少女一拍桌子,痞气得不行,烟灰掉下来一截,“你当你贝尔梅尔大姐是吓大的吗!”   “好吧……既然你执意要求。”   亚瑟幽幽开口:“街上有一家生意很好的拉面店。里面最热销的是蘑菇拉面,店主是一个看起来西装革履的强大男人……”   一众年龄不一的海兵们屏息凝神,随后不少人尖叫哭泣离场,还有人当场昏厥干呕。   亚瑟询问:“不然我再讲一个?”   贝尔梅尔举手比举枪还快,摆得快要出现残影:“不不不,下一个下一个啊啊啊!!!”   其他人哭天喊地:“马林梵多鬼故事大王诞生了!百物语的王者诞生了!!!”   “已经脱离鬼故事范围是恐怖故事了吧?!你们从哪里把他挖出来的——”   亚瑟觉得可能是某种破冰活动,毕竟他只是讲了烟老大开店时不小心把人变成的蘑菇当食材的事。远比不上洞穴世界的其他事惊悚。   ……真的是好捧场的一群人。他吹灭手里的蜡烛时想。   海军学校最让人眼馋的便是能前往新世界的海训船,亚瑟擦边通过考核。   海训船的作息比学校紧凑,午休时间短,只能随便找个地方脸上盖本书躺一躺。   有人把书拿走:“《恶魔果实图鉴》?”   亚瑟:“还有《世界经济报》。要看吗?”   “你要去当学者?”   亚瑟坐起来:“只是看看……战国先生这个月又没办法回来了吧?泽法老师。”   大将「黑腕」泽法,海军学校总教官,此次海训负责人。   战国本身就是大将,现在还能和他关系近的后辈,自然是能跟得上他脚步的人。所以亚瑟在得知后也没有特别惊讶。   泽法没有正面回答亚瑟:“随意泄露大将行踪是违反原则的。”   亚瑟伸出手给他数:“哥尔·D·罗杰被授予「海贼王」称号,海上训练让军官参与……世道乱了。战国先生近期肯定回不来。”   泽法被噎了一下:“…你回家想吃什么?”   “咖喱。”亚瑟想也不想就说。   泽法双手抱臂:“——驳回。次次都吃咖喱怎么行。而且食堂前两次做咖喱饭也不见你吃。”   亚瑟跟他一起表情变得严肃,好像在说什么世界真理:“家里做的咖喱和食堂的咖喱完全不一样。并且有炸猪排的咖喱和没炸猪排的咖喱是两种食物。”   泽法:“食堂也有炸猪排。”   亚瑟:“又软又薄的调味肉片不是炸猪排。”   泽法扶住额头:“你当心我让你加练。”   亚瑟仰头要躺回去,被泽法一把拽住。   “还躺?!你当这是专门午休的地方吗?从我的船长室上下去!一会训练了。”   亚瑟闻言把手往另一侧一指:“他也躺。”   泽法绕到侧面。   几年前毕业,现在是卡普中将副官的库赞戴墨镜躺在远处阴影里冲泽法招手。   “Hi——泽法老师。”   “……你们两个,都给我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泽法老师………………   是Z剧场版中的人物。 第9章 未成年不得吸烟!   海上的战斗随时都会打响。   库赞记挂着这次他们之间还有个没毕业的小子,把海训船附近全部冰面全部冻结。   海训原本是报名制的,海军学校里无职衔的海军皆可申请参加。由大将泽法带队,每年固定四次前往新世界。   元帅特调了中高级职衔的海军参与进这回海训。   上面这种时候给泽法的船增加士官,并命令他前往新世界的危险地带,就是让他变相履行原本的大将职责,出个威慑新世界的任务。   海贼王一经确立就跑得没影,其余的海贼闹腾得很,特别是以白胡子海贼团为首的人。战国大将就差住在新世界了。现在泽法也被元帅调来,只是路线不重合。   也侧面反应海军实在是缺人了。   学员对这次海训巡航的危险心知肚明,大部分新兵都没报名,或者报名后被泽法老师新设的考核制度刷了下来。   哪怕有众多强者保护,如果你实力太弱,也有可能会命丧于此。   但那个叫亚瑟的小子却来了。   是仗着关系不怕,还是确实强得不像话?库赞知道泽法老师不是做事没谱的人,但他解决完自己的战场,还是跑到另一边看情况。   然后库赞被吓了一跳。   冰面已经破破烂烂,少说几尺厚的冰被人生生打碎。不少海贼脑袋浸在水里没有反应,更多人的身体呈现活人达不到的角度。   大部分都是一击致命。   ……这样的手法,库赞只在一个喜欢“清理”平民和败者的海贼团里见到过。   金发少年侧对库赞,蓝色眼睛倒映着冰雪的幽幽寒光。他察觉有人来了,转过头,另一侧的脸溅满他人鲜血。   活像什么鬼故事里的反派男主角。   少年:“怎么了?”   库赞:“……最好还是不要这样做吧。”   “哪样?”亚瑟发问,好像不带丝毫感情。   他们附近的空气被高热干烤,脚下踏过的冰雪都有所融化,一步一个坑,鞋底传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来者刚才就负责这一边的战场,但他却只是放任少年和海贼厮杀。   “……你是在教导他留海贼活口吗,库赞!”半边身躯化作岩浆的男人开口,“好让海贼从你造的地面爬起来,趁机把他杀了——”   库赞呛回去,脾气比他的冰要火爆得多:“总比旁观一个十五岁的孩子满手鲜血要好!萨卡斯基!”   萨卡斯基无不嘲讽:“海贼可不管他是不是孩子,又是多少岁!”   俩人忽然开吵,气氛剑拔弩张。亚瑟呆在原地,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长相酷似猴子的男人在船边趴着,悠悠闲说风凉话:“好可怕好可怕,你们要打起来了吗?萨卡斯基。”   “我们可是前辈呢——记得让一下库赞。他这个年纪比较容易较真啦。”   有个粗眉毛的男人赶来:“少说两句吧波鲁萨利诺!萨卡斯基,泽法老师叫人集合了,我们先走吧?别在后辈面前大眼瞪小眼的。”   萨卡斯基冷哼一声,跟另外两人离开。亚瑟和库赞也一前一后走上舷梯回到甲板。蹊伶9肆6伞7三0   上午战斗结束,下午对战训练。典型泽法老师风格魔鬼训练。他一直坚信把人压榨到突破极限就自然而然能学会霸气。   亚瑟跟库赞被分到一组,修习霸气自然不能用果实能力,那在老师眼里属于作弊。   库赞二十来岁,身高近三米,长手长脚又锻炼得当实力雄厚,且战斗经验更多。但亚瑟勉强能和他用体术打得有来有回。   泽法对亚瑟的实力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泽法叫停已经天黑,散场时库赞欲言又止,但还是对亚瑟说:“你打起来……杀招有点太多了。”   亚瑟:“不杀别人就会被杀吧?”   洞穴和这个世界都不是百分百安全,为了应对以后可能遇到的危机,亚瑟在学校里就有意识捡起以前的身手。   现在他甚至能全凭感觉来躲避攻击。   这就是人体潜意识的强大之处。他想。   库赞:“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多危险,而且你是完全不顾及自己会受伤啊!你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做!?海军可不是刽子手。”   能井出品魔法烟雾,一瓶下去百伤全消,阿心用了都说好……当然是开玩笑的。   他是把以前清道夫的作风带过来了。   亚瑟:“我会改的,以前环境不好,有一些坏习惯。”   库赞反而愣了一下:“……噢。”   他们俩又走一段路,库赞忍不住了:“你不反驳我吗?”   亚瑟莫名其妙:“反驳什么。你说得也对。”   库赞和亚瑟大眼瞪小眼,等库赞确认亚瑟真的是这样想的,没有说反话时,他颇为感慨:“果然脾气又臭又烂的只有萨卡斯基……”   亚瑟:“……库赞。”   库赞:“怎么?”   亚瑟指了指库赞的身后,萨卡斯基本人从走廊尽头走来,在他们俩中间穿过,回了自己的宿舍舱室。   死一样的寂静随着萨卡斯基重重的关门声戛然而止。   库赞呃了半天:“虽然……但我也不是那种意思……”   亚瑟:“当面说人小话还没死。好强。”   库赞:“……喂。”   亚瑟随口宽慰:“反正你们本来也合不来。”   库赞:“…你小子说话真是……”   他们各自回到自己休息的地方。   隔几日,泽法大将揪住亚瑟,百般解释他能闭眼躲攻击不是潜意识敏锐,是觉醒了「见闻色霸气」。   泽法恨不得把亚瑟读的《十万个为什么》从脑子里打出来,到让别的前辈看好一阵笑话。   迫于拳头威胁,亚瑟终于改口。   半个月后,马林梵多海军学校的空教室内。   一道手电筒打光从下往上,把人脸衬得鬼气森森:“…老人就说,「孩子,你看我像不像鬼!」!!”   不少人低低惊呼或露出被惊吓的表情,讲完故事的人吹灭一根蜡烛,室内光线愈发昏暗。   “是不是该下一个了,讲到第几个了?”   “九十七!九十七!快快快,下一个谁?”   “轮到罗西南迪了!”   上一个讲完的人笑嘻嘻地把手电筒塞给留着微卷金色短发的少年:“你这家伙也太厉害了吧?表情没变过啊,都不觉得害怕的吗?”   有人说:“放肆,这可是恐怖故事大王的兄弟啊!”   “噢噢失礼了!”   罗西南迪叼着烟接过手电筒,下垂的眼角让他看起来特别好说话:“……你们太夸张了。那我开始讲了?”   众人挤在一起点头如捣蒜。   每次泽法老师带船出巡,一群人就跟放羊一样,烟酒零食烧烤饮料配恐怖故事,什么都有。有时候等这一场结束,下一场还能去卡拉OK吼两嗓子。   “……等确定了是垃圾袋在动,他拉开扎紧的口袋。一颗跟喉管内脏相连的头颅满眼血丝,正死死盯着他!原来那些散落满地的肉块都是他的一部分!”   “「杀了我吧」那颗脑袋说。”   略长刘海在罗西南迪眼前留下浓重阴影,他暗红的眼睛映着烟头火光,皮肤也苍白好似无血色。   “他抓不住滑溜溜的塑料袋,袋子‘嘭’地摔在地上,里面东西炸了一地!头颅用牙啃着地面,拖着内脏前进,往他的脚边迅速靠近。满地牢的塑料袋里同时出现令人头皮发麻的求死……”   “门外传来脚步声,有人回来!「吱呀」——”   “吱呀——”   教室很久没上油的大门也被突然打开。不属于在场任何人的声音缓缓说:“你们…”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多重尖叫炸开,简直要掀翻屋顶,一群海军人仰马翻。还有人抱作一团瑟瑟发抖并跪下来虔诚祈祷。   罗西南迪也被吓了个够呛,但真正恐怖的事情还在后面等着他。   来者是海训结束回到马林梵多的学长,也是和他生活在同个屋檐下多年的养兄,亚瑟。   亚瑟:“罗西南迪,你在抽烟?”   罗西南迪把烟往背后藏:“我……”   亚瑟发现人堆里哆哆嗦嗦掏烟点的女人,以及对方惨白的脸:“贝尔梅尔,你的脸色怎么有点……”   贝尔梅尔:“没事,今天扑粉了。”   鼯鼠:“嗯。”   亚瑟看到鼯鼠:“……你的脸是青的。”   “……”   “你们到底在干嘛?”亚瑟灵魂发问。   众人:“什么都没有!”   罗西南迪点头如捣蒜,其他人也纷纷应和。生怕亚瑟一时起兴加入进来讲点什么。   亚瑟:“好。只要没在玩百物语就行。刚刚我进来的时候看见最后一根蜡烛好像被你们蹦灭了……你们讲多少了。”   鼯鼠说:“罗西南迪正讲到九十八……”   旁边的同伴纷纷冲上去捂住鼯鼠的嘴。   亚瑟好似没听到鼯鼠说的话:“我记得讲一半和被别人吓到也算故事,没玩就好,不然这岂不是要招来什么了。”   “我先带罗西南迪回去了。”   罗西南迪被亚瑟抓住拎走。贝尔梅尔看着全灭的蜡烛的脸色也青了:“…………我们,是不是,不小心…讲到一百个啦?”   教室里又有人应声而倒,尖叫再响。   身材高大的罗西南迪被亚瑟单手提起双脚离地,但愣是不敢吭一声。身后的尖叫渐远,亚瑟把他放下来。   “怎么学会抽烟了?”   这个世界对于成年和未成年的界限不分明,十四岁就能当做半个大人看。但亚瑟原世界到底留了痕迹,潜意识觉得这样不好。   罗西南迪低着头,亚瑟看着那个脑袋,发现他们其实已经一样高了。   罗西南迪:“……突然就……”   “……”这个回答怪耳熟的,但亚瑟估摸他就是心里有事,比如之前报纸上写的唐吉诃德海贼团在北海烧杀掳掠,“我不会告诉战国先生。”   “但你自己也要克制,这种行为只能麻痹你的神经,不能解决问题。”   罗西南迪点头,被亚瑟揉乱金发。   作者有话要说:   罗西南迪你是一个又阴沉又开朗又搞笑又阳光又温柔的小孩(?) 第10章 明灯初亮   血花飞溅,海贼武器脱手跪地呼痛,亚瑟回身出拳,一招击飞两个海贼。   打掉海贼武器掩护他的贝尔梅尔大声喊:“亚瑟!你走得太远了!回来!”   亚瑟看她一眼,又往敌人堆里去了。   贝尔梅尔:“……臭小子!!!”   他们还没抵达目的地就遭遇了不下五场的战斗,不少人在这次出航里飞速完成了三等兵到一等兵的三连跳。   贝尔梅尔又击中一个在悬赏令上的人物,她的配枪在高频使用下烫得吓人,再用可能就要炸膛了。于是贝尔梅尔干脆抡起木桶砸人:“真是够了,怎么海贼这么多啊!”   “以后只会越来越多。”   火烧山搭腔后询问:“亚瑟呢?”   贝尔梅尔和火烧山背靠背,手上抓着同伴分给她的刀:“他跑远了!一打架就跟疯了一样。少将有没有新命令下来?我们撑不了太久。”   此次来袭的海贼团人数特别多。为保护总部分来的学生,负责这艘船的少将只能尽量自己吸引火力。   这些海贼的行动明显是有预谋的!   少将体力所剩不多,现在几乎背贴右舷,切断了向其他海军发信号的联系不说,还有坠海风险。   眼见少将动作迟缓,海贼们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护卫少将的海兵挂彩,防护圈被撕开缺口。海贼船长手持黑色的十字镐,瞄准破绽很辣一击,让少将手臂重伤。   紧接着他再次扬起镐子,瞄准的是头!   少将尽力闪避也只是将镐子的落点更改到侧颈。如果他在此殉职,海面将飘起海導之声,但这些学生们的安危却——   一蓬灼热的火焰在所有人眼前跃动。   沾血的镐子在一只戴着指环的手里外壳微微熔化,铁水滴落甲板穿出小孔。紧接着炫目火光以半圆形扩散爆开,正面被火焰击飞的海贼纷纷昏迷。   大雨中少将抬手挡住过于刺眼的光线,他隐约从指缝间看见对方飞舞的金色短发和环绕双手的火焰。   亚瑟将火焰一拳轰出逼退海贼,海贼眼见不敌,从军舰上跳下逃跑。敌船发觉形势不好,转舵意欲离开。   远处一艘棺材小船路过,上面似乎坐着个面色惨白的黑发少年。对方过于不起眼,除了站在边缘的亚瑟无他人发现。   亚瑟把目光收回来。   每个世界的居民都有不同的生活习惯,海上也有不少亡灵船的传说,可能坐在棺材里的根本不是人。   说不定是死者复活……洞穴世界的僵尸每年都爬出来一遭。他来这后一直没见到僵尸,但不代表不存在,也许只是数量少。   他专注于眼前的战斗,挥手就是一道压缩过的炎流。敌人船身被炸出大洞,边缘还在熊熊燃烧。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炎流颜色比起之前爆炸的颜色深,威力也更强,一片炎流组成的流星雨扫荡海贼队船,把他们通通击沉。   海贼只能再次爬回海军的船上受俘,包括他们的船长。   亚瑟的战友们都围了上来。   “刚刚那个是什么啊!”   亚瑟:“不是恶魔果实,是火焰能力。”   他们齐声:“别胡扯了!!!”   火烧山:“你什么时候吃的烧烧果实?”   “我会卖掉烧烧果实。”亚瑟真心实意。   贝尔梅尔:“别财迷了!到底什么时候!”   亚瑟:“我真……”   少将手臂打着石膏,这会也过来了。他本意是帮亚瑟解围,却无意间越抹越黑:“也有这种情况,不少人在没注意的情况下误食恶魔果实成为了能力者。”   亚瑟:“……”   海兵们敬礼:“长官。”   “嗯,”少将点头回礼,“海贼围攻海军虽然少见,但不是没有。你们可以选择这次随船巡航实战继续,也可以等海贼入狱后回到马林梵多…你们的意思是?”   海军学员纷纷对视,异口同声:“继续!”   少将闻言微笑:“好。那我帮你们跟泽法大将请假了。”   “诶——”   贝尔梅尔叹气:“又来,我上次也没赶上。”   火烧山安慰她:“随船和海训都是为了锻炼自身实力。我也就比你早毕业一点。”   贝尔梅尔:“不要再炫耀了!”   恶魔果实的非人能力确实能弥补太多,起码在别人看来是这样。   首次实战出航,亚瑟就脱离了新兵行列,直接冲到中士。   大部分学员历练了两年还是一等兵。接下来的巡航路上不少自诩前辈的海军半夜睡不着,跑到甲板加练。   火烧山问贝尔梅尔:“你不着急吗?”   贝尔梅尔在保养武器:“我等亚瑟开军舰去混狙击手的位置呢。何况他小子要是掉海里,不还是要我们这些大哥大姐去捞他?”   火烧山摸摸脑袋,笑起来:“也是哦。”   “真没什么,”贝尔梅尔呼出烟圈,“天赋是注定的,恶魔果实之类的机遇会拉开天堑……人只要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行了,没事别想太多。”   火烧山:“我蛮有压力,亚瑟能力很强。”   “恶魔果实啊……”贝尔梅尔喃喃。   他们抬头,海天相接的一线太阳隐没,在桥楼上值夜的金发少年指尖冒起火苗,点燃悬挂在屋檐角落的防风灯。   好不容易回家的海军新星猛剁紫苏肉馅。实战船上什么都好,就是伙食糟糕。亚瑟把实习工资全换成肉,推车回家时把战国吓了一跳。   战国本来说帮忙呢,三个人忙活到一半,马林梵多喊人开会。战国只能洗掉手上的面粉急匆匆走了。   罗西南迪:“不用我帮忙吗?亚瑟?”   “你不是洗菜了吗,还摔了两跤,”亚瑟把饺子馅转移到大盆里放调料,“想包也行……但别再摔跤了。包饺子可不像洗菜那样,掉地下捡起来洗洗还能用。”   “我会注意啦!”   罗西南迪学着亚瑟捏起饺子,除了前两个饺子睡在桌上,剩下的越包越好看。在包了一百多个饺子后,罗西南迪渐渐感到不对。   几大盆馅料只受了皮外伤。罗西南迪有些不确定起来:“饺子……会不会太多了?”   “不会,”亚瑟说,“饺子冻到下层可以放很久。而且我们三个都不是什么小饭量的人。吃不完也可以给别人。”   “好吧。”   他们俩继续合伙做饭。   “……要开始建立新的海上支部了,泽法老师说海训会回到原先的状况,减少参与人员。”罗西南迪谈论自己参与海训时的见闻。   亚瑟给兄弟解答:“主要减少的是有军衔的海军,其他不会变。等于是回归原来的模式。外面情况严峻不少,新世界他们没空管了。”   “我赶上海训就好了,还能带你去偷酒。”   罗西南迪差点捂脸:“别说了,我随船时刚好遇到库赞前辈了,他托我给他消音……”   “消音做什么?”   “呃,库赞前辈不知道跑哪去睡了一整天,船上的大家吓得以为他掉海里了,捞了好久来着……不是,为什么他会知道我的能力?”   亚瑟:“我跟他说我兄弟很厉害,会静音。”   “……不要对别人瞎炫耀我啊!!”罗西南迪抓狂。   或许是来到这个世界后从没短过吃的,又天天锻炼,或者是水土养人?亚瑟成功长到了一米八往上,且有继续趋势。   罗西南迪也在生长发育期,但他的身高似乎是比着战国长的,也不知道往后是不是能长到三米。   战国回家开门就看见两个大小伙子站在灶台前忙活。   罗西南迪包着饺子,头发鼻子包括脸颊都是面粉。亚瑟把生饺子放到淋油的平底锅内,搅匀一碗白色的水浇入,盖上盖子数时间。   亚瑟听到门响:“欢迎回来。一会就能吃了。”   罗西南迪兴高采烈回过头:“欢迎回来!战国先生!这个饺子好香!亚瑟还给我做了梅子肉馅!”   战国叹气。   罗西南迪歪头:“战国先生?”   战国往旁边让了一步,泽法就在他身后。本来事情到这里还没什么,在眼见鹤中将卡普中将跟他儿子龙少将也出现的时候,罗西南迪绷不住了。   “……诶、诶?”   泽法有些不自然:“我们,呃,是来……”   卡普狂笑:“我来吃掉战国的饭了!”   “爸!”   龙跟亚瑟道歉:“不好意思,打扰了。”   亚瑟:“没事。”   金发少年把目光移向清瘦的银发女性,她把披风挂在玄关衣帽架上,在桌边落座,还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   鹤中将跟他解释:“食堂料理店都关门了,散会后战国不停地炫耀说他两个孩子在家给他做饭……别介意,我们都是被卡普拉来的。”   亚瑟把灶都用上了。一盘紫苏煎饺上桌,战国愣是只吃到一个。他一拍桌子:“卡普!你别太过分了!哪有去别人家做客一口吃五个的!?”   “好烫好烫,好吃!再来五盘!”   “喂!!”   龙坐立难安,最终加入到做饭队伍里。解放双手的罗西南迪一手端饺子一手拿醋。两秒后亚瑟听到人体倒地的闷响。   “罗西南迪!”   战国冲过去抢救到煎饺和罗西南迪,但调料摔到地上。亚瑟眼见龙煎的还可以,先去收拾玻璃残片。他嗅了嗅手指,用胶带粘走碎碴子。   在场没有一个人怪罗西南迪的失误,但他脸红透低着头:“抱、抱歉……”   “这有什么的,一瓶醋而已嘛。”战国对着罗西南迪的脑袋一阵狂揉。   “龙,”卡普招呼儿子,“去买一瓶醋回来。”   把饺子盛到盘子里的龙应声,他刚放下长筷子,亚瑟阻止道:“不用了,前辈。”   “没事,我很快回来的。”   亚瑟摇头,他从调料台拿下另一个瓶子,标签对着众人。   “刚刚摔的是酱油。”   在笑声中,罗西南迪红着脸吃了三盘饺子。   作者有话要说:   紫苏饺子……世界第一……赞 蹊凌旧寺六3漆三临 第11章 天鹅绒烟火   亚瑟满足了海军学校毕业的标准。   总部即将根据他的具体情况把他分配到某个支部基地或军舰上。大将刚好主管这个事情,战国对亚瑟的履历单看了又看:“有想去的船吗?”   亚瑟:“我都可以。”   罗西南迪在一边汗颜:“有关未来的关键选择应该是不能「都可以」的吧?”   亚瑟就问罗西南迪:“你毕业了要去哪?”   罗西南迪:“啊?我、我都可以……啊!”   这种「未来你想去哪」的话题,如果不是有特别的事情想做,基本上都是无解的。   家长和上司双重角色在身的战国差点把胡子揪秃,他对着资料快盯出洞来,试图给亚瑟挑一个不错的地方。   “萨乌罗中将的船上缺一个副官,他的任务有些……不然萨卡斯基?他是新任中将,还是岩浆果实持有者,你应该能在他身边学到不少。”   亚瑟想起之前海训的情况,如果再去萨卡斯基那边……其实也可以。对方看起来其实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   “……萨乌罗中将的任务是什么?”   战国含糊地说:“追捕在海上犯法的人,不是很适合你锻炼。我看看,萨卡斯基已经有副官了啊。这样的话……”   亚瑟:“我现在的职衔去当三副都勉强。怎么一定要我给别人当副官,这就是特权阶……”   战国把纸卷成长筒状,象征地敲两下亚瑟的脑袋:“别乱说!就算你不选船,也会有大把中将来找你做副官的。带有能力的后辈本身就是将官们的职责,你的成绩和能力可让你比想象中的抢手。”   亚瑟若有所思:“我是一颗抢手的白菜。”   战国:“对……不是,哪有人把自己当做白菜的!?”   毕业手续办完,亚瑟在海军学校创下一个最速毕业的传说。就如战国所说的那样,没多久就有一名将官主动申请让他去船上当副官。   亚瑟拿着文书,根据门牌号在总部大楼寻找新上司的办公室报道。   等看清里面的人是谁,亚瑟:“真正有走后门嫌疑的人是你吧……一下子就做到少将了?”   亚瑟的新上司把脚搭在办公桌上,靠着凳子摇摇晃晃,这个吊儿郎当的新长官说:“我还以为你会更惊讶一点。”   亚瑟摸出钢笔:“有点。赴任书在哪,库赞。”   库赞手指门口:“你反应未免太冷淡了!”   亚瑟在靠门摘下笔帽,低头在自己的赴任书上抄忠诚承诺。   “你不是总说卡普中将拒绝升职超酷,怎么轮到自己就愿意升职了。”   库赞:“啊啦啦,这个……说来话长了。”   亚瑟把写好的赴任书放到桌面。   库赞停下把椅子摇得咔哒咔哒的动作,飞速在上司那一栏也签好自己的名字,然后他说起了真相。   “博加特不想再一次性写三人份的报告,所以卡普中将为了能继续不写报告把我赶出来了。我不想给别人当副官干脆同意升职这样可以找别人写文书。”库赞语速极快。   亚瑟再睁眼时头上冒火,一言不发伸手去抢赴任书。   库赞挥手竖起冰墙:“你直接开抢?我们可是朋友啊!!”   一拳击碎冰墙的亚瑟表明不吃他这套,库赞见状夺门而出——走的时候他反手在走廊冻出一扇超厚的冰墙,一时半会打不穿的那种。   亚瑟当机立断打开窗户飞上顶层。   战国大将正在喝茶,突然听到好像是有人在敲门,他下意识说了个进来。   结果他家孩子刷拉一下推开窗户。   战国:“噗咳咳、亚瑟!?你在?你?你?”   亚瑟冲去开办公室门:“被库赞坑了。”   “但是……”战国欲言又止。   将官所指定的副官需签赴任书,赴任书要元帅确认才能生效,他还有机会远离加班地狱。   元帅办公室门一开,空的?!   战国先生从办公室小心翼翼探头:“亚瑟啊……空元帅他,刚刚在会议室跟鹤中将谈话。”   亚瑟在会议室扑空,等他赶到鹤中将办公室,空元帅已经在赴任书上签好字,还开了张新条子。   “去领你们的军舰。”空元帅跟亚瑟他们说。   库赞的小圆墨镜反着得逞的光,还在空元帅看不见的角度比了个剪刀手。   空元帅好像毫不知情:“无论何时都要贯彻正义!继续加油!”   库赞:“是~”   亚瑟木然接受:“……是,元帅。”   马林梵多的总部船坞里,亚瑟抚摸船身蓝色的光滑新漆,仰望足有四根的桅杆,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有那么点激情澎湃的。   库赞说:“眼睛都亮了哦——不过这才哪到哪啊,带你去个好地方!”   然后库赞神神秘秘地拉着亚瑟去了G-1支部。这里设立有废弃军舰回收中心。里面的军舰都破烂到不能航行,但大部分都有着相同的半圆形缺口。   库赞站在缺口旁边展示。   亚瑟:“……你咬的?”   库赞胳膊肘一滑:“臭小子!!这是我打出来的啊!不用果实也不用霸气。是「铁拳」的训练秘诀!右边那一排是卡普中将做的。厉害吧?军舰沙包哦——”   不得不承认确实厉害,亚瑟自知能够用火焰达到同样效果,但徒手的话估计只能造成五分之一不到的破损范围。   “不过我要说的是……之后你也可以来,我在旁边给你留了位置。”   库赞难得正色:“你的招式是为了对抗力量强过你又对你有杀意的人吧?我没资格评判一个人的过去,但海军是「正义」的军队!”   “只要力量变强,就不用苦于生存。”   沿海航运废料场又多了一个人训练铁拳。   隔日,库赞领兵出发。   毕竟新军舰就是要下水的!   出航第一天,库赞全副武装。出航第二天,库赞放下披风。出航第三天,库赞戴墨镜穿休闲服踩拖鞋躺在黄白小躺椅上晒太阳。   亚瑟拿着地图核对航线,回复总部讯息,批改文书,下达指令,分析情报机要。把两个人该干的活全干了。   他不停笔写着报告:“我当时应该直接找鹤中将……不,签字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库赞比大拇指:“拜托你了。”   亚瑟:“…………”   “别这样,”库赞说,“可以给你发奖金。对了,我在想一件事。”   亚瑟:“两份报告加钱。”   “No,其实我很早以前就在想了……我们只要在规定时间内赶到那个岛就好了吧?”   亚瑟放下笔:“你是说……”   他们两个人对视一眼,纷纷起身。   红土大陆的颠倒山是进入伟大航道的必经之处,附近的罗格镇还是海贼王罗杰的出生地,这里已成旅游热门地点之一。   他们参观完罗格镇,直奔颠倒山。   红色山体连绵无边巍峨壮阔,上半截山顶直入云端,海流顺着山向上响亮奔涌,场景壮丽非凡,震撼人心。   库赞站在首楼:“向颠倒山出发!”   航海士惊叫:“是要回伟大航道?和出来时一样走安全航道不行吗——!”   库赞:“副官没见过颠倒山,带他感受一下。”   航海士吼他:“谁信啊!”   确实想看看的亚瑟:“……”   库赞:“你们不要总看脸下决断啊!”   长官就是老大。航海士反抗失败,和舵手协力把军舰开向颠倒山。   军舰被上行海流载动,风帆鼓胀,众人抓紧身边的东西稳定身形,提心吊胆跟随船只越升越高,直到看不见下面的海面。   他们穿过了云层!   只是狂风变向,军舰迅速冲向海道侧面。真撞了军舰也不用要了——库赞在船体外催生厚厚的冰铠,亚瑟猛打船舵,有惊无险避开撞击。这时军舰明明快到顶端,却速度逐渐迟缓。   航海士官牙齿打颤:“军舰一旦滑落,风绝对托不动,这个高度……要粉身碎骨了!”   库赞意识到什么:“亚瑟!把冰层融化!”   “太厚。让我试试别的。”   亚瑟看着山顶的那点距离,去了船尾。   他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眸中金红,然后稳靠结实的地方,双手对准后方。   火焰最大输出!   所有海兵顿觉有股推背感袭来,军舰更是借着这股火焰爆发的力量一鼓作气冲出了颠倒山顶端!   两秒过后,军舰砸回海道,向下飞速滑行。   亚瑟刚才只顾着释放火焰给船加速,这会身体腾空,差点被甩出船外。腰间配着弯刀的一个海军连忙拉住他,直到亚瑟握紧栏杆,对方都没松开手。   接下来所有人像在坐漫长的过山车,还只有下坠。   尖叫声响彻颠倒山顶端!   众人心擂如鼓,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直到军舰轰隆一声爆响,重重地砸进海面。   但事情远不到结束。   船身吃水危险,几乎没入海中。只差一点就要翻船,海军们提心吊胆,屏息凝神——   军舰摇晃着,缓缓浮起。   “噢——!!”   船头厚冰片片碎裂,浮在海面,在阳光下闪烁满地晶莹。巨大的水花化为局部骤雨,打湿了船上所有人的头发。   他们击掌相庆。库赞下令休整。船停到岸边,检查起有没有哪里出问题。   “好大的鱼!”那边有人喊。   军医看了眼:“这是岛屿鲸!比起成体来说算小的了,应该才二十几年到三十年的样子。”   亚瑟:“能吃吗?”   二副:“饿了?走,我们去抓鲸鱼!”   一个脑袋顶着黄色花瓣的中年人从灯塔下走过来训斥他们:“不能吃!这是我养的鲸鱼,叫做拉布。”   亚瑟点头:“抱歉。”   对方怪有礼貌的,中年人也不好继续说教。他背着手板起脸,站那看一群海军休息吃饭,在海边发癫。   库赞特地走过去问:“老伯,需要帮忙?”   中年人臭着脸:“不,我第一次见海军从颠倒山下来,有些稀奇。”   库赞:“酷吧?”   “也就那样,普普通通,”中年人说,“而且我在下边都听到你们的尖叫了,真逊啊!”   库赞:“好没情调的开花老头子。”   中年人:“喂!”   作者有话要说:   库赞:给大家演示如何把乖乖男爆改叛逆少年。   —   萨卡斯基:(正在清理冰墙)(清理) 第12章 不远的未来   既然颠倒山都去了,那其他地方呢?   亚瑟展示掉地的长表格。一眼过去内容全是伟大航道的美食美景,间杂各种任务。库赞边看边摸下巴,脸上情绪不明。   其余海军目光希冀,等着库赞拿出长官气势来严词拒绝。   “超满意的,”库赞竖拇指,“我说的地方你都规划进去了啊,干得很不错哦,亚瑟。”   众人崩溃,航海士犹甚:“就是你要去啊!!!”   亚瑟把行程表仔细卷好,挑十分之一的内容往小黑板上写。   “我来说一下本周计划……”   「周一,贝特东海贼团;周二,克巴拉那斯王国红山晶洞;周三,DOP走私公司;周四,梦幻海;周五,椰林沙滩阿婆烤鱼……」   航海士手背贴着额头向后倒去。   “真的要这样吗?真的要这样吗!”   “那我们现在……”   库赞活动手腕:“启航!现在去把贝特东海贼团解决,明早就能去红山晶洞看日出了!”   “不要啊啊啊——!”   海军们尖叫归尖叫,但服从性很高。当然亚瑟一度怀疑他们其实也很想去。   贝特东远远见到军舰,站在船头正想遵循传统放狠话,一群海军如狼似虎地扑上来开打。   贝特东:“?!!”   一个海军挎着弯刀把舵手打飞,其他海军也要多凶残有多凶残,火焰和冰同时发动,船队集体沉没。   偌大的海贼团照面之间就被解决,贝特东被抓时格外崩溃。   “你们是海贼吧!!”   “少跟我废话!”短卷发中士甩他一巴掌,“我是明天就要去撅水晶柱的人!不要——浪费我的时间!快招——!”   军舰天天以最快速度在海上穿梭,时间久也习惯了,稍微慢一点大家还觉得不够劲。后来海军们主动提议,先去鱼人岛再回总部复命。   库赞听了当场拍板同意。   为了快点赶路,库赞和亚瑟经常一个冻结船前面的海面做冰道,一个在船后面用火焰做推进加速。   就是容易把船帆燎到。   为此库赞亲自写了报告给元帅,说建议军舰以后的船帆做好防火,洋洋洒洒列出来十条他们都没遇到的“可能”情况。   结果空元帅来了一通电话。   “你们两个——给我滚回马林梵多来!!”   船上海军皆惊,互相猜忌是谁受不住高强度航行打小报告,决意要先把那个人揪出来,让他拱出去——   拜托,人鱼还没看呢!   拷问之下每个人都挺沉迷的,此事作罢。   二人回到元帅办公室报道,一份未出版的报纸底稿摔到库赞眼前。   库赞抓住从面部滑落的报纸,展开一看。   「巨兽奔袭-海军新式喷火军舰震撼出世!」   踮着脚的亚瑟:“为什么不能叫「无敌军舰海上霸主朱雀号造成人间地狱」……呃!”   元帅特地卷了份报纸敲上亚瑟的脑袋。   库赞表情失控:“为什么不甩他脸——!”   空元帅满足了库赞的要求,又把报纸往库赞脸上糊了一次。   “废话!他的脸能提升整个海军的形象!”   《世界经济报》的记者采风时恰好拍到了他们的船,事件真相大白。   如果不是有关海军的内容需要提前给总部过目,想来第二天早上全世界都要看到这艘船的威武。   元帅罚他们在门前举报纸罚站,亚瑟从海军新星爆改问题少年。   战国和泽法都认为亚瑟是被库赞给带坏的,库赞又是被卡普带坏的,所以问题都在卡普。   刚好卡普中将不在,也没法反驳这俩。   只有鹤中将坚持亚瑟本来就是个有点反骨的坏小子,再遇到个库赞,那俩人实属是狼狈为奸臭味相投了。   库赞放下报纸:“我赞同。”   鹤中将:“没跟你说话!”   亚瑟用报纸遮脸不吭声。   还不等他们俩停职期结束回到海上去见识见识鱼人岛,大海再次风云变幻。   「海贼王」罗杰自首!   「金狮子」史基突袭马林梵多!   史基来袭,半个马林梵多的土地都被飘上天空。亚瑟无法参与顶级战力的战场,只能围观。他是第一次见战国动真格的样子。豪不夸张地说,感觉真的能靠拳头把血达磨治退。   金狮子史基不敌战国和卡普二人联手,虽然没能救罗杰出去,却把自己送进了因佩尔地狱。   也算是求仁得仁。   劫狱事件让每一个海军都神经紧绷,众多将领被召回总部,只为提防那不知何时落地的巨响。   如果一个伟人落幕,必然不会无声无息。   海贼王,哥尔·D·罗杰,刑期暂定9月。   一队海军踩碎水洼,他们穿着灰绿雨披在大道上行走,岛屿的中心大广场不知何时多了座塔形木质高台。   队伍中有个人停下了脚步,驻足观望。   库赞:“看什么呢。”   “之前来罗格镇没见有这破木架。”   库赞对着那个「破木架」:“这行刑台。”   “……”   库赞调侃:“感慨良多啊?”   两个人站在道路尽头,一起望着行刑台。亚瑟的金色碎发从雨披兜帽边缘探出。   他问;“有感慨没?”   “嘛,说来也不怕你笑话,”库赞耸肩:“就是很难以置信……你呢?”   亚瑟:“是不是有人偷经费了,这处刑台看起来容易塌。”   库赞:“……是有点。”   一队海军从他们身后经过,突然有人用力扇他俩的脑袋。柒灵旧肆六山欺山聆   二人同时回头,鹤中将放下超长纸扇。   鹤中将面色十分冰冷:“小心罗杰还没用上这个,我先把你们俩洗了挂上面,试试看到底结不结实。”   “归队!”   “是…”   亚瑟和库赞齐步跑,归到女兵队伍中间。   如果此时有人俯瞰罗格镇,就会发现灰绿洪流到处都是,海军和世界政府的船只陆续进港停泊。   东海罗格镇一次性汇聚了马林梵多跟玛丽乔亚的大半兵力。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事。但「海贼王」值得这样的慎重对待。   众目睽睽,海贼王跪在了行刑台上。   世界政府的士兵层层把守,广场和附近的屋子里都是观刑的人,他们之中既有平民也有海贼。   尽量让更多的人进入罗格镇,可以趁机灭掉和罗杰有关系,并试图营救他的人。当众处刑还能威慑其他海贼。第一时间把罗杰的死讯散播出去,也起到对其他海贼杀鸡儆猴的作用。   气氛紧绷压抑,处刑流程开始到现在都很顺利。他们即将进行到最后一步,罗杰本人却没有说一句话。   他很奇怪。   这个男人的形象和气势确实符合人们对海贼王的想象,但不畏死也好,另有目的也好。在这个满是人的地方,哥尔·D·罗杰本身……   ……似乎是静谧的。   所以他一旦发声,定会掀起狂风暴雨。   “——想要我的财宝吗?”   哥尔·D·罗杰回应了人们的疑问。   “想要的话,可以全部给你…去找吧!我把所有财宝都放在那里!”   惊雷炸响,士兵得急令即刻行刑。刺刀轻易穿透罗杰的要害,留下血腥终幕。   以前「海贼王」或许只是名头,可他做了这样的事!   整个时代都会因他而变。   你是想……改变这个世界吗?   民众的狂热被点燃,有人狂叫,有人当场对他人动刀。一些平民被推搡倒地,孩童与家人失散大哭。摔倒的人也被毫不留情地踩踏。海贼们有人神色莫名,有人给混乱添火,更有人本身是掀起混乱的一份子。   记者奔上新闻船,急着把罗杰的遗言散布整个世界。   小小一个罗格镇竟显出众生相。   库赞呼出一口寒气,冰川冻结地板,禁锢住好几人的脚。亚瑟拳头火焰环绕,迅速击晕闹事者,并把摔倒的人救出人流。   在战斗时,亚瑟无意瞥见双金色眼睛。   对方目光锐利如鹰,和他对视两秒,随即转身而去。   黑色后脑勺隐没在混乱人群之中。还不等亚瑟想起在哪见过这样一双眼睛,又有人狂热扑向罗杰的处刑台,打断他的思绪。   混乱平息,海军从广场离开。   放晴没多久的天再次转阴,大雨砸得人睁不开眼,一个白色头发的小子不知道从哪蹿出来,拦在面前。   “我要当海军!请带我上船吧!”   库赞:“你是……”   “我是罗格镇的人,我叫斯摩格。”少年回答。   库赞:“啊啦啦,你做两年杂务工才能成为正式海军,在那之前可是连三等兵都不算。能吃得了苦吗,小鬼。”   斯摩格目光坚定:“我能。”   库赞:“十四岁?”   斯摩格卡了一下:“有…有吧!有!”   库赞:“嗯……”   斯摩格大喜:“你同意让我上船了?”   库赞:“不同意。”   斯摩格被这个回答打蔫了,库赞带着队伍前进,路过斯摩格的时候说:“愣在这干嘛?”   斯摩格咬了咬牙:“我又没挡你的路!”   “我知道,但你也别想着去上其他海军的船当杂务工。”   “凭什么!海军又不是你说了算!”   库赞这家伙是有些恶趣味在身上的。   亚瑟替他解释:“满十四岁可以去马林梵多进海军学校。不行再考虑杂务工的事。”   斯摩格闹了个大红脸:“我、我知道了!我会去海军学校的……!!”   他特地对库赞说:“你个爱卖关子的家伙!”   眼见少年一溜烟跑走,队伍里不少人吭哧笑出来。   “爱卖关子的家伙……”他们重复。   一群人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库赞不以为意:“接下来的大海不适合少年人闯荡,总部学校也不是想进就能进的。”   “我知道,”亚瑟说,“他资质和心性不差,也许将来有一日会在大海上和我们重逢。”   海贼王去世,遗言掀起惊涛骇浪。   人们观望局势会转向哪里,但大家都不约而同地认为,现在距离王位最近的人们,并不是那些急忙出海的小愣头青。   是与哥尔·D·罗杰同时代的,大海贼。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去刷个功劳 第13章 行船尾迹   神之谷一战,洛克斯海贼团解散,其主力成员各自成立新的海贼团,并盘踞在新世界称王称霸。   海贼王罗杰的死亡讯息和临终遗言随着报纸散布到世界各地,海贼数量空前上涨,新世界也迎来不少想闯出名堂的海贼。   这些海贼怀揣着梦想进入新世界,意图得到海贼王留下的「大秘宝」,前赴后继奔往各个事件中心……   然后就被打包扔进了因佩尔监狱里。   世道混乱,大将坐镇马林梵多。库赞和亚瑟在新世界追查白胡子海贼团踪迹,抓捕新世界的实力新人海贼,阻止老牌海贼团吸纳「新血」,遏制他们的势力发展。   冰河世纪冻结海岸,上面生长出纵横交错的冰棱,冰雪覆盖之处皆寒冷刺骨。   海贼船长利用果实能力把脚上的盔甲变成轮子,眼见即将逃离冰冻地狱的范围,他自得地狂笑出来。   “什么狗屁少将!我还不是逃出来了!只要不被抓住……船,还有手下,我都可以重新再来!one piece一定是我的——呃!”   一道金红火焰在冷蓝的冰棱间穿梭飞翔,灵动迅疾。海贼才跑出冰川两步,就被背后袭来的重拳击飞,嵌进石壁,跌落地面。   “……可恶……”   海贼船长艰难地从碎石堆里爬起来,就这么一下他已头破血流。海贼没有放弃,他把浑身的盔甲都变成突出来的利刺,起身冲向海军。   金发少年用火焰同色的双眼看着他,颜色温暖,却冷酷异常。   惊怒交加之下,海贼怒吼:“去死——!”   尖刺随着海贼冲来逼近,少年举起一只手对准海贼,不闪不避。   “炎爆。”   明亮热浪袭来,海贼下意识抬手护眼,屈身降低重心。但他还是被冲击炸飞,再次砸到原先的位置。   不等海贼船长第三次爬起,少年已经到了他身前。   被火焰包裹的拳头在海贼眼前迅速放大,他的后脑勺在原先基础上把凹陷的石壁又砸出一个浅坑。   海贼昏倒,彻底再起不能。   亚瑟把海贼拖回军舰上,库赞看了一眼确定对方还有气,端着自制咖啡坐回原位。   “都抓住了?”   “这个差点跑了。”亚瑟把人一扔,拍干净双手,也拿了一杯咖啡来喝。   士兵对照悬赏令:“原西海的汉诺威海贼团船长,「变形盔甲怪客」里伦,悬赏金一亿八千贝利。”   库赞点头:“收工。”   海军打理起战场,按照规定,海贼掠夺走的财富要物归原主。如果无主,负责的将领可以从中抽成。   亚瑟也有挑选东西的权利,他注意到角落里锁死的小宝箱,用火焰熔断锁头,里面放着一张羊皮卷。   这似乎是藏宝图,但文字实在难以看懂。亚瑟研究一会放弃:“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库赞看一眼:“藏宝图。”   “……我有眼睛。”   库赞看了好一会:“…形状有点像巨人族的密信文码……这样,去找人问一问吧,刚好他也在新世界。”   哈古瓦尔·D·萨乌罗,总部中将,巨人族出身。负责追捕违法的历史探查船只,因此经常在西海-新世界一带巡航。   两艘军舰接驳,巨人族高大身躯带来巨大的压迫感。库赞在做卡普中将的副官时就认识萨乌罗了,俩人点头打过招呼,萨乌罗中将在他们甲板上盘腿坐下。   军舰庞大在这时显出好处,哪怕坐着个巨人族也不见空间局促。萨乌罗中将对着他们微笑,原先那种威势消失干净。   “你也有了自己的船呢,库赞。”   萨乌罗中将语气温和,完全是在为库赞高兴的模样:“你已经是独当一面的海军了!很快就能做到大将了吧?”   库赞:“我距离大将还早着呢……对了,萨乌罗。你还不认识亚瑟吧。他是烧烧果实能力者,也是我的副官。”   萨乌罗弯下腰:“你好,我是萨乌罗。”   亚瑟:“……你好,我是亚瑟,火焰能力者。库赞的副官。”   “初次见面,以后请多关照了,亚瑟。”萨乌罗摸着自己的脑袋,露出一个敦厚的笑。   萨乌罗中将从他们船上搬来好吃的,两船一起聚餐。库赞趁机把亚瑟找到的藏宝图递过去,交给对方解读。   库赞跟亚瑟说小话:“怎么样。”   亚瑟:“什么怎么样。”   “萨乌罗啊,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这个朋友。”   亚瑟咬下一口烤肉,他缓缓说:“萨乌罗中将不知道有没有副官?”   “喂喂……”库赞不满发声。   亚瑟不为所动:“萨乌罗中将看起来就是那种不会把工作丢给副官的人。”   库赞摊手:“对你来说文书不是很简单吗?你想跳槽我也不反对,但你们打架好像没法配合啊。”   亚瑟在脑海中模拟了一下自己站在巨人肩膀上发射火焰的形象……   “……你说得对,我们俩没法配合。”   库赞无语:“你小子居然在认真考虑?”   亚瑟:“也没有,开玩笑而已。”   库赞咬一口卷饼:“反正我们都在新世界,之前我也总挑路线重合的任务找萨乌罗。现在任务航线差不多,而且……”   亚瑟:“而且一样抓不到人。”   库赞吃着肉含糊不清:“白胡子怎么可能是那么好抓的?其实我们也就刺探刺探情报,抓几个有分量的小鱼小虾。”   “偷懒还这么理直气壮。”   “也就你觉得在偷懒,其他海军可都是把海贼赶走就当了事了!我们俩已经是海军中的怪胎二人组了哦……这是巨人族的酒,给。”   伴随着烤肉的滋滋作响,一个巨号的酒杯跟一圈小杯子碰了碰,两船的海军聚在甲板上齐声欢呼:“干杯!!”   海贼在宴会的时候会唱宾克斯的美酒,海军在宴会上也会唱歌。   一群酒鬼唱着不成调子的歌,满大海响的都是零散的吼声。亚瑟把酒杯放到桌面,跑去指挥旋律。   虽然只参加过三年唱诗班,但他也挥得有模有样。于是本来散乱的声音渐渐同调,然后他们把那首歌从头喊起。   “……旗帜飘满了回忆~四海任我去——”   萨乌罗拍手和他们一起唱,库赞举杯,一口气喝完了大半。   过了会萨乌罗压低声音:“库赞,你的副官是不是喝醉了?”   库赞打了个嗝,眼睛眯着:“大…大概。他也到喝酒的年龄了!”   萨乌罗笑了好半天:“什么啊,你也醉了啊!库赞!”   库赞:“对你们的酒有点数!!正常人喝巨人的酒都会醉倒的。”   亚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了桌子边,他一边给自己倒酒一边瞎讲:“萨卡斯基不会,他能在喝的时候把酒烧干。”   萨乌罗笑起来:“那我可要请他喝一次酒,看看到底是不是这么回事了!”   周围的海兵们醉的醉闹的闹,现场只有他们三个神智还算清醒。萨乌罗摊开那张对他而言过于零碎的羊皮卷,跟他们说自己的解读成果。   萨乌罗看了会:“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获得这个东西的…这是巨人族的密板文信。很久以前的一个传说里,巨人的先祖是海神的孩子……”   在古老的故事里,巨人擅长锻造,各种精妙的器具从他们的手中诞生。   其中最厉害的一个巨人,名叫库克罗普斯。   拥有奇思妙想的库克罗普斯曾是古代艾尔巴夫广袤领地的国王。他想找到材料为国度打造永日,自愿在漆黑海水中行走了整整五年。   伟大的库克罗普斯走遍世界,却始终无法找到合乎心意的材料。他无助地掩面,询问天空之神与海神,何时才能完成自己的夙愿。   闪电与狂风为库克罗普斯指明了方向。   在那闪电落下的土地,正躺着一块前所未见的美丽宝石!   库克罗普斯将宝石镶嵌在护额上,这宝石无坚不摧,光彩夺目,并为巨人的国度带来永恒光明。   世界没有阴影的落脚之处,于是阴影格外不满,并向残忍的死神捏造起库克罗普斯对祂不敬的谣言。   黑夜化身为赫卡忒惩罚巨人,从王的额头上取走了Elaine gem。   从此,伊莱恩宝石和巨人的诸多宝藏一起被死神放到黑夜领域,成为死神的藏品,再也不曾在世间出现。   萨乌罗:“也有说是慈悲的天空之神不忍看库克罗普斯如此悲哀,祂以手掬起一捧海水,点化成辉光宝石,用以安慰海神之子。”   库赞:“那这个就是巨人的藏宝图啊?亚瑟找到了好东西嘛。”   亚瑟:“这个对巨人很重要吧?”   萨乌罗笑着把羊皮卷还回去:“我们现在并不追求永日啊!日出和日落都无比美好……库克罗普斯遗留的宝藏是个武器,他是锻造巨匠。可后人的目标就该是超越老师啊!”   “关于Elaine gem地点的说法太多,但这个地图所指的位置嘛……好像是在说新世界。”   库赞:“想去的话我们就开个小差去看。”   亚瑟收起羊皮卷:“可以,忙完再说。”   亚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喝这么多,他跟库赞坐在瞭望塔边。萨乌罗坐下面,脑袋跟他们一般高,但已经睡着了。   远处有流星划过夜空。   “……空岛会是什么样子呢。”   库赞说:“什么空岛?这时候不该说宝藏是什么样子?我都想好了,等我们休息就去见识下巨人的宝藏,然后吓萨乌罗一跳。”   “可以啊。空岛就是他们说的那个,在空中的岛屿啊。”   库赞表情微妙起来:“虽然不想给你泼冷水……但是空中怎么会有岛屿呢。”   亚瑟:“肯定有吧,天空不就是倒过来的海吗?海里有岛屿,那么天上应该也有。”   “看你这样说,我也开始觉得有了。”   “——在离开前,我想走遍整个世界。”   库赞大笑:“那真是帅呆了!!”   作者有话要说:   歌的调子参考《干杯时我会想起你》。   ———— 第14章 真相   一只手把硬币举起,送报鸥的鸟脸上出现人性化的谨慎。它小心地拉开口袋,人类难得会意,把手和硬币都洗净擦干,这才把硬币放进去。   送报鸥挺起羽毛蓬松的胸膛,敬了个礼才飞走。它扇了两下翅膀,打雷一样的爆炸声突然在后面响起,吓得鸟差点掉下来。   送报鸥回身盘旋偷看情况,给它硬币的男人金发被气浪吹得乱飞,却头也不回地镇静读报。   完好无损的军舰背后是一片船只残骸,滚滚浓烟和熊熊烈火铺满大半个天空。同时这片海域结了大范围的厚厚冰层,把地狱绘卷般的景象凝固在海面之上。   「青雉」中将与其副官,「炽虎」少校,联手制敌成功。   亚瑟把读完的报纸丢到桌上。库赞抓着电话虫走下楼梯:“有空吗?”   “没。”   “天哪……”库赞挠挠脑袋,“别介意了,报纸上都是瞎写的,少看他们胡扯。「桃兔」、「茶豚」……这批称号里就数「炽虎」最酷!”   亚瑟眼神茫然。   二副啧啧感慨:“任谁被说「长了一张王子脸却会恶龙喷火」都会不高兴的啊。更何况报纸对桃兔和茶豚都是夸赞的话……民众人气好像比我们副官要高呢。”   三副拿起报纸念:“我看看……「残暴的火焰使用方式简直闻所未闻,比起虎,恶龙更、」……会不会说话啊!”   “就是。”军医帮腔。   航海士附和:“不就是能用一只手放出来覆盖全岛的超恐怖火焰,一击就能把海贼整个据点轰碎吗?哪里残暴!”   库赞点头:“就是就是。”   亚瑟欲言又止:“其实我没……”   库赞转换话题:“好吧,亚瑟,你知道南海的帕特里拉岛吗?”   亚瑟把并不在意的恶评事件抛到脑后:“不知道。我们现在不是在新世界吗,你说这么具体的地方……他们找到孩子了?”   库赞看上去一点兴趣都没有:“差不多,那边问我有没有空出这个任务。”   世界政府对海军下令,让他们搜捕南海的孕妇和婴儿。以断绝海贼王罗杰可能留存于世的罪孽血脉。   “他们觉得罪犯的孩子也是罪犯?”   库赞说:“谁知道呢……反正我没有兴趣做这种事,萨卡斯基肯定会很积极吧——不如就说我们赶不回去好了。”   军舰的牢房装满海贼,他们现在正启程去艾尼爱斯大厅,放下囚犯他们就能回马林梵多。亚瑟考虑一会问起另一件事:“卡普中将现在人在哪?”   库赞眼罩一戴躺下:“想找他吃咖喱吗?反正他人不在南海。卡普中将可一直都是超~自由的。”   亚瑟:“那你也可以不去。”   “直接拒绝总部?”   亚瑟:“把你派去南海有点浪费兵力。但我不知道为什么会特地给你一个有回绝余地的询问,「有没有空」……真少见,一般来说都是直接下令的吧?”起0久似六散栖散伶   库赞看样子想了不少:“所以我摸不准。”   “他们在试探你,这就是中将的烦恼。”   库赞:“别偷笑了,你也迟早的事。”   亚瑟久违回到马林梵多,他摸到客厅的木板才感到疲累,顺势往后一躺,再睁眼时天已经黑透了。   好消息,他躺着睡觉没有着凉。   坏……也不算很坏的消息,是战国先生回家给他盖的被子。   亚瑟是被饭香醒的:“……怎么不喊我。”   战国放下报纸说:“看你睡得很熟。一直跟着库赞那小子在新世界跑,累坏了吧?要不要换一艘船?”   亚瑟坐起来,金色刺猬头乱飞,后脑勺刚留一拃长的小辫子炸着毛:“我还有的选……?”   “这有什么不能选的。一个申请书的事。”   “罗西南迪呢?”   “在这。”罗西南迪的脑袋和上半身从他的卧室地板平移出来,看样子也是躺着的。   亚瑟含糊不清地说:“没问你在哪……你也在家?欢迎回来。”   罗西南迪:“感觉你没睡醒……”   战国看眼时间:“你们两个都没睡醒呢。但现在别睡了,起来吃晚饭。”   还是熟悉的煎肉炖菜味增汤,睡了大半天的俩人这会也感觉到饿了,往嘴里猛扒饭。四大盆饭菜吃完,两个半大小子还各自摸了米果和柿种溜缝。   战国收拾好碗筷,也坐在他们俩身边泡茶吃仙贝。   咔擦咔擦声响此起彼伏,亚瑟询问战国:“怎么忽然间提起让我换船了?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了吗?”   战国咳嗽一声:“阿鹤说……你跟库赞凑一块爱惹祸,分开就都挺可靠的,我才这么问问你。”   “当然你要是觉得还不错,那在自己领船之前可以继续做库赞的副官,这都没什么的。”   亚瑟回答:“还好。不过库赞一用能力,留给我的敌人就没那么多了,他完全可以自己平推的样子。”   罗西南迪发出羡慕的感叹:“真好啊……我也想有这么强大又帅气的果实能力。”   亚瑟指尖冒出一点点火:“来,定个契约,把我的能力传给你。”   罗西南迪:“这种事怎么可能做得到!”   “美好祝愿,签订契约是可以统治地狱的。”   罗西南迪吐槽:“拜托……正常人根本不会想着统治地狱!”   他们俩打打闹闹,这么多年过去,池塘的鲤鱼身形都变得圆滚滚的。   战国喝口热茶,缓缓地呼一口气。   三人岁月静好还没几天,库赞的军舰又要启航。但他突然把亚瑟叫去了办公室。   “你说什么?”   库赞又跟亚瑟复述一遍:“接下来的任务我不会带你出航。”   他拒绝前往南海抓海贼王血脉,但紧接着新命令就出现了。   战国大将召集五位中将,让他们前往西海的奥哈拉发动「屠魔令」。   亚瑟想起战国之前问他要不要换船……原来是这件事吗?   “可我是你的副官,库赞,”亚瑟说,“不管是「屠魔令」还是「屠神令」,副官不就是该一直跟随老大的吗?”   库赞:“副官更应该服从长官的命令。”   “……我知道了。”亚瑟说。   “直接毁灭一整个岛,比起海军不如说是刽子手或玛丽乔亚的走狗……这件事太过残忍,你是觉得我尚年轻,无法承担得来。几年前你在海训和萨卡斯基吵架,也是出于这种想法。但这其实没有必要,你知道我不在乎。”   “库赞,我签下赴任书是因为你值得追随。”   亚瑟:“如果有罪,那就一起承担吧。”   库赞许久都没开口。亚瑟发现他一直低着头。   真正不想发动「屠魔令」的其实是库赞自己,这是一件违背他自身正义的事。可他必须去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亚瑟等到了库赞的解释。   “萨乌罗他……拒绝执行「屠魔令」,脱离了海军,还放走了海军从历史探查船上俘来的一个学者。”   他们对萨乌罗的为人有所了解,听到这件事都认为背后肯定另有隐情。   而且「历史学家所挖掘的失落历史会导致曾经埋没的古代兵器重现天日,进而影响世界和平」可是玛丽乔亚的单方面说辞。   亚瑟皱眉:“你担心萨乌罗他……”   库赞没有说话,亚瑟紧接着问:“萨卡斯基中将在本部吗。”   库赞:“在。”   “所以你必须去奥哈拉…我也会去。”   下午,库赞中将带领其副官进入战国大将的办公室,各自领走军舰的指挥权。同时,又有一位中将抗命。   战国跟亚瑟全程都没有任何眼神接触。等人走后,他望着亚瑟的背影,难得叹气。   鹤中将:“他是海军,迟早会有这天。”   战国又叹一声:“我不知该怎么说才好。亚瑟他的正义里没有「民众」。他的正义,仅对他重视的人。”   鹤中将:“你是说他认为海军只是职业,除了和他相处过的人,大部分海军也是「其他」。”   战国对鹤中将的话不认同也不反驳。   “亚瑟他比我们所有人都少了很多烦恼,”鹤中将缓缓地说,“但你却不想他这样,是吗?”   战国拉开他办公桌左手边的小抽屉,里面有张过期的申请调令。内容是把当时的亚瑟调到中将萨卡斯基船上。   难得的以公谋私,却用在阻挡孩子发展。   战国说:“我希望他有烦恼。”   屠魔令发动,整个奥哈拉被夷为平地。   萨乌罗果然在奥哈拉,巨人的全力一击毁掉军舰,实力超群。但库赞作为能力者,对任何人都有天然的碾压优势。   亚瑟站在甲板上,士兵汇报奥哈拉另一侧的情况:“萨卡斯基中将下令捣毁平民避难船,我们这边是否……”   亚瑟转头,金色发辫垂在胸口,盖住转瞬即逝的黑色流光:“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但优先接应库赞中将。”   屹立足有上千年的全知之树轰然倒塌。船上的海军出动,前去搜寻幸存者补刀。库赞走到亚瑟身边,把一个空的玻璃瓶和一个未开封的玻璃瓶还给他。   “只用了一个?”   库赞皱眉:“效果有点太恐怖了……只来得及用掉一个。这究竟是什么?”   亚瑟手里把玩着空玻璃瓶,随手收起上一个世界里友人们的馈赠:“这是魔法,数量也不多,用一支少一支。”   “……那就好。”   库赞的墨镜上倒映着远处的火光。   过了很久,他说:“多谢了。”   亚瑟点了下头。   能井的魔法能让受伤的人恢复原状,堪称完美的恢复魔法。是在魔法世界也极度珍稀的治愈类。以萨乌罗的体型……如果他受了致命伤,那起码要用两瓶。可库赞现在仅用了一瓶,还有一瓶直接原样给回他。   至于库赞到底救了谁……这也是他的自由。   作者有话要说:   给称号是因为海军内部已经暗中选大将了。   —   能井的魔法瓶-1。余11瓶。   —   这里私设库赞只有接下屠魔令的任务才有机会亲手处理萨乌罗,并给人放水……他是去救自己的朋友的,毕竟赤犬对上萨乌罗肯定把人打穿了。   燃烧的正义到底是亲眼目睹惨状有所动摇,还是早就心存疑虑,亲眼看见才发觉比想象残酷。。。。且远超自己信念所能承受的?   有了亚瑟给的魔法烟雾,他还能救下另外一个人。   —   还有一个点就是。。。赤犬其实比青雉更早申请亚瑟去给他当副官。其实这个线走下去应该也很有意思。。。。。烧烧果实能力者一代(伪)是赤犬副官,然后二代艾斯被赤犬。。。。。。。但是太地狱了所以算了。 第15章 四海宽广   “是吗?罗西南迪也是准尉了?”   亚瑟作势起身,好像要去找个礼物,但估计会一去不回。   贝尔梅尔精准揪住他的衣服:“喂!你差不多一点,这可是为我开的宴会。今晚谁也别想偷偷溜走!”   奥哈拉灭亡事件过去一年,世界并没有因为武力震慑而安静下来。有更多的人被这件事挑动了兴奋的神经。   伟大航道和四海的混乱程度不分上下,贝尔梅尔决心要回到东海据点。   大家都挺不舍的,但作为战友和同伴,大家也理解贝尔梅尔想要守护家乡的想法,并抱以尊重和祝福。   这场酒会里都是在学校里亲近的朋友,不知谁给带了吉他,坐在那扫旋律。   “旗帜飘满了回忆~四海任我去——丢掉迷茫跟惆怅,阳光照升起——”   气氛热烈,有人偷偷抹泪。同期半真半假扒着人哭:“贝尔梅尔~你回家乡去了,我们的火力支援可就没了……”   贝尔梅尔早喝高了:“罗西南迪也狙得准!我会把罗西南迪留给你们!”   亚瑟:“不要把别人兄弟当做传家宝。”   他们笑作一团,贝尔梅尔说:“我还想起一件事!再好的狙击手也很难做到一直练嘛。那天我问罗西南迪‘你怎能这么静得下心?’你们知道那小子说什么吗?”   有人说:“让亚瑟来猜!”   “猜不到,”他随口,“「因为我是静音人」?”   “我就知道他会讲冷笑话!”席间又是一片笑声。   贝尔梅尔:“人家才没这么说,他跟我说——”   “「突然」。”   亚瑟笑了一声。   旁边人跟见鬼一样转过头:“亚瑟,你刚刚在笑吗?”   贝尔梅尔以扭曲的姿势冲过来:“我没看到!我没看到!快让他再笑一下!”   三个人都差点没架住她,贝尔梅尔是实在不死心。   “笑点在哪里??”   亚瑟总不能跟他们说那个尸横遍野的岛,两个男孩在篝火前啃苹果,一个在沙土地上写「突然」,另一个摸不着头脑的故事。   为了祸水引东,亚瑟起身举杯:“我提议:敬贝尔梅尔,我们最好的狙击手。”   贝尔梅尔直接起一瓶新的,对这等场面完全不发怵:“好哇!打算灌我!”   海军们见状纷纷起身。   他们举杯,敬未来,敬正义,敬明日。   告别宴会即将散场,贝尔梅尔开玩笑:“混得最好的出来埋单!”   亚瑟一年内从少校做到上校,可以说是少年英才。大家对着他起哄,但亚瑟说:“贝尔梅尔走前还要埋单吗?”   贝尔梅尔嘿嘿笑:“好,叫声姐姐来听~”   亚瑟:“你不是早就哄着罗西南迪和缇娜他们说过了吗。一定要我来?”   “就因为你没叫过我才要听,快快快~”   亚瑟对着贝尔梅尔,难得将「真挚」的情绪表露在脸上:“还没恭喜你即将荣升少校,贝尔梅尔大姐。”   贝尔梅尔捂住通红的脸:“我*,这小子长大后肯定是个杀器啊……单我买了!!!”   有人摇晃贝尔梅尔:“你清醒一点,我们不是说好要逼这个小财迷出钱的吗?你争气一点啊贝尔梅尔……还有你是少尉啊——”   亚瑟真挚地看着那个人:“总部去分部的军官要连升三阶的,查理大哥。”   查理晕乎乎地摸出钱包:“呃我可以和贝尔梅尔对半出……”   坐在亚瑟身边的人捂住心口夸张倒下,众人都要求起他轮流喊大哥大姐,哪怕有的人比他还小,也来凑热闹。   完全是一群醉鬼了啊!   酒馆老板见多了马林梵多的海军在聚餐时鬼哭狼嚎,动静比起海贼有过之无不及(但海军会老实付钱),可这阵仗太打扰别人了。   招待接到老板的指令走过来,大力敲了下桌子,把这些醉鬼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然后他吸一口气大声说:“再嚷嚷,我就去请泽法大将来了!”   众人:“非常对不起!”   卡普对着泽法挤眉弄眼:“你在他们心中怎么跟恶鬼一样啊,啊?”   中年将领们坐在角落,被卡普调侃的泽法掏出眼镜戴上,哼了一声。   “毕业了还这么不成样子。”   战国:“年轻人嘛,是会这样。”   卡普挖鼻孔:“罗西南迪安静你也这么说。”   战国:“***!卡普!快停下,不要往我的酒里弹!”   大海上,人们的命运总是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有所交错。贝尔梅尔启程前往东海的同时,CP组织正追捕奥哈拉的遗孤,妮可·罗宾。   奥哈拉里逝去学者生前发售的书在黑市上卖出难以想象的高价。和奥哈拉的一切都像是萦绕着诅咒的宝藏。   人们惊恐又兴奋,厌弃又追逐,关于妮可·罗宾似是而非的流言更是满天飞。   库赞放下一叠纸张,近期这家伙总有些神神秘秘,但亚瑟统一当没看见。   “我最近得到了一个新消息。”   亚瑟随口:“罗宾又需要你去救场?”   库赞:“还真不是……有大事件发生。”   白胡子海贼团的旗帜,在鱼人岛出现了。   海贼旗帜悬挂何处,就代表他们的势力范围在哪里。如果是别的地方还好,可鱼人岛就在圣玛丽乔亚的正下方。   白胡子海贼团这样的做法无异于在对玛丽乔亚宣战!   亚瑟想起海贼船舱里被抓捕的人鱼,还有热衷买卖美丽人鱼的天龙人:“白胡子海贼团是打算庇护鱼人岛的人鱼吧,他们麾下的船没有出现过人鱼买卖。”   亚瑟和库赞本身就在新世界活动,任务也是追查白胡子行踪。他们两从没正面跟白胡子对上过,但抓过很多和白胡子有迂回联系或者意图投靠他们的海贼船。   对方其实也有意避让。   要说白胡子海贼团想宣战,库赞也是第一个不信,不然新世界里他们两方的「默契回避」难道是笑话吗?   库赞点出真相:“鱼人岛位置太微妙了。”   亚瑟拿着中将才能过目的情报细看,过了会他说:“也许只是时机适合了。”   “时机……”   亚瑟:“白胡子海贼团会做这样的事,证明他们对自己的实力有一定自信——比如说玛丽乔亚无法奈何他们。”   库赞不屑:“啊啦啦,像之前有办法一样。”   他们心知肚明,那些家伙要有办法,就不会天天派中将在新世界巡航。真有碾压性的实力不怕撕破脸,那派大将直接开战就行。   “大将死在白胡子手下,那样才是玛丽乔亚信誉一落千丈。大家都别玩了。”   亚瑟把情报放在库赞的桌面:“提前恭喜你做大将了,库赞。你要是一高兴给我发个奖金,我也不会拒绝。”   库赞也反应过来了:“所以……”   “总要有些好消息振奋人心吧。”亚瑟说。   很快,全世界发行数量最多的《世界经济报》头版标题——   「海上皇帝登基!白胡子占领鱼人岛!」   还附有白胡子海贼团罪行详情。   整个伟大航道再次充满风雨欲来的气息。海军总部却紧锣密鼓地张罗「赤犬」、「青雉」、「黄猿」三大将的晋升仪式,努力营造海军势力如日中天的景象。   海军总部的大将一直是不可战胜的最高战力代表,就在不少民众猜测是否会出现海军三大将出征讨伐海上皇帝的大战时,局势又有了新的变化。   亚瑟在家喝了半个月的茶,他放下报纸吃零食,遇到不喜欢的口味就往池塘里丢。   “一天天跟唱戏一样。”他说。   罗西南迪拿起报纸看:“什么戏,现在不是很紧张吗?”   出勤半年才回家的罗西南迪无法理解亚瑟的话,他在前线天天感受到的都是大战即将到来的气氛。睁眼闭眼都在担心会不会打起来。   亚瑟询问:“你探听到什么情报没。”   罗西南迪无奈:“按照规定不能说的啦……”   亚瑟:“你探听的情报告知你的上级,你上级整理之后给了库赞。库赞拿到手通常懒得看直接扔给我……说吧。”   罗西南迪放下武器,鬼鬼祟祟弯下腰来。   亚瑟反应过来他自己其实是站着的。这小子远超两米了。   他伸手阻止罗西南迪继续凑近。   “能力,你的能力。”   “哦!”   无形的静音壁张开,罗西南迪身形高大又站得笔挺,整个人像长开的树,好像能支撑所有人。   他语气严肃,像是给上级做汇报:“白胡子海贼团占领鱼人岛行为恶劣,我们搜集的都是白胡子的相关情报。其中有……”   亚瑟站在树荫下,阳光树影撒在他和罗西南迪的金发上。   凭借精悍的狙击术和寂静果实的能力,罗西南迪从准尉升到中尉。这其中他必然立了大功。换而言之,罗西南迪的情报很有价值。   亚瑟听着听着就说:“……我知道了。”   罗西南迪茫然:“怎么了?知道什么了?”   亚瑟循循善诱:“你刚刚说,沙·克洛克达尔声称他意在「海上皇帝」之位,想挑战白胡子?”   “他不是第一个这样放话的海贼,”罗西南迪从亚瑟手里的袋子里抓零食吃,“这样的海贼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数不胜数了已经。”   亚瑟帮他分析:“别人是别人,碰都不够白胡子碰一下的。但克洛克达尔是自然系沙沙的果实能力者,对吧?”   罗西南迪闻言也有些紧张,他低下头凑过来和兄弟小声交谈:“是的,有什么不对吗?”   “…………”亚瑟抬了下头,缓缓说,“总之我们先别在池塘边站着了,回走廊坐着吧。”   “诶?”   “我担心你摔进池塘里。”裙六8④钯芭妩1⑤六   “……又在说这种话!!!”   罗西南迪气呼呼地转身往屋子走,结果一时不察,被鹅卵石绊倒,差点摔了个下巴开花。   亚瑟单手抓起他后背衣服把人拎回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亚瑟的巨力是拎摔倒的罗西南迪练出来的。(没有)   sjzf用玛丽乔亚指代。。。。 第16章 虚假的战争   海军总部马林梵多,青雉大将办公室。   亚瑟: “你们开会到底谈了什么?”   库赞放下笔:“你根本不知道萨卡斯基是怎么掀桌子的。所有人都烦的够呛。还不如让我们三个出去跟白胡子打。”   亚瑟:“想复刻「神之谷」那样的大战?”   “……不,完全不想,”库赞说:“但是制度如果开了先河……”   “究竟是什么?”   “……「七武海」,”库赞说,“是「七武海」。”   玛丽乔亚一方面不想让机构威信折损,另一方面又因为海贼增多力不从心,干脆选择「招安」海贼。   “这应该不是他们的主要目的。”   亚瑟转了转自己的手上的指环:“当务之急是找探路石。他们也筛到了合适的人选。”   库赞:“泽法老师的脸色很难看。”   耳朵捕捉到熟悉的人名,亚瑟眼神一凝:“怎么了?”   马林梵多扩建时为了入驻人口增多,撤销掉了部分关卡。那时人多眼杂,巡防警惕放松,有海贼偷渡进来。   泽法大将的妻子跟孩子因此去世。   亚瑟:“……”   很难说战国那时一出任务就把他和罗西南迪送到泽法老师家里,是真的需要麻烦另一个大将照顾孩子,还是担心老友的心里状况。   人心里有事就容易睡不着。   “为了打击罪恶伸张正义加入海军的人其实有很多,不是所有人都为了那点薪水。他们是无法忍受自己和仇恨对象共事的。”   库赞说:“卡普中将告诉我要只考虑眼前,所以「七武海」到底是好是坏我无法判断。”   “我不表态,但不代表我赞同。”   不论海军反应如何,玛丽乔亚正式宣告有关「七武海」的条例。海军听令,并邀请了一名实力强大的海贼。   沙·克洛克达尔成为王下七武海。   不久,这位连政府都承认的大海贼动身去新世界,挑战「海上皇帝」,大海贼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   万众瞩目的决斗以沙鳄败北告终。   白胡子「海上皇帝」的地位,是不容置疑的!   新世界的大海贼居然能轻松打败官方钦定的强者,那么属于他们的时代……是否来临了?   海贼为此沸腾。   总部军舰连夜向四海出发,镇压暴动。   流火掠过晴朗天空,在一船海贼没有注意到的时候,金发少年已悬在上方。   “天火。”   巨量火焰酝酿,瞬息爆发笼罩整个船体。等让人睁不开眼的金红散去,海贼船早看不出原先形状。   另一船海贼发现这边的动静,将武器对准空中的身影。少年灵活避让,随后像不耐烦,一拳袭向船侧面,造成巨大缺口。   卸力的金发少年即将掉落海中,丝丝缕缕的寒气从远处蔓延过来,瞬息冰封十里。   亚瑟踩在冰面,背靠冰柱甩出一击,彻底终结掉这群海贼的罪恶之旅。   库赞是骑着自行车到这的。往常小角色他会全权交给亚瑟处理。亲自跑过来,估计是有什么突发状况。   青雉大将把报纸递给自己的副官。   在这天,全世界都在分享同一个消息。   BIG MOM海贼团的首领,夏洛特·玲玲,百兽海贼团的总督,凯多,二人联手在各自圈定的领地上,宣称自己也是「海上皇帝」。   新世界里,竟足有三名大海贼盘踞。   海上事态严峻,总部召开会议。   最后商定的结果,是赤犬、黄猿、青雉三位大将即刻启航,泽法大将定期巡航支援。元帅和战国大将在总部留守。   各位成名将官出发前往新世界平乱。密密麻麻的军舰在新世界里拉开巨网,捕捉那些肆无忌惮作乱的海贼。   为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冲突,库赞和亚瑟所在的军舰补充了不少新人。里面部分是征召来的水手,部分是才从学校毕业的海军。   短短数日,大海吞没了数不清的沉船。在海底的有海贼,也有海军。他们生时争斗,死时归于一处。最后纷纷化作鱼类口粮。   半边身体化作冰雪的库赞惊觉周边都是一片喊打喊杀的场面,他好像短暂地从群体狂热中清醒了一下:“……战争啊。”   人们站在库赞所造的冰川上与海贼厮杀。在场烟雾缭绕,冰雪漫天,但亚瑟双拳漆黑,用最原始的方式战斗。   亚瑟冷言:“这不是战争。”   用十手把海贼卡晕的斯摩格:“不是?”   “「三皇」未动,”亚瑟跟他解释,“我们不在主场,海军消耗太多,再这样下去真跟三皇开战,海军三大将必输。”   库赞本想说「佛之战国」、「铁拳卡普」、「黑腕泽法」下场,未必不能赢「三皇」。但他左看一眼残骸,右看一眼碎片。   库赞:“……再说吧。这小子能听懂吗?才毕业的愣头青一个。”   斯摩格:“你这个卖关子的……!”   库赞露出坏笑:“啊啦啦。我可是你的长官。”   斯摩格气结,战斗力飙升一个档次。   亚瑟看了一眼库赞,没有吭声。   申请能力者到自己的军舰上并不是副官能决定的,库赞本身也很中意斯摩格这小子,所以才特意写了申请书。   不过他实在没力气点破对方,长时间维持武装色霸气战斗,对现在的他来说是挺有挑战性的。   但他也不敢停下。   泽法大将的巡航线路近期与青雉大将的巡航路线重合。   他前段时间见了亚瑟,第一句话是“还没做到中将吗”,第二句话就是“你用能力偷了不少懒啊”,第三句话一锤定音“那就来特训吧”。   见闻色霸气、武装色霸气、海军六式,泽法老师全给亚瑟再培训了一遍,并要求他接下来的战斗不允许使用火焰。   库赞生怕毕业还被老师训的事落他头上,声都不带吭。   亚瑟暗里都不敢偷懒。毕竟泽法老师就在他们前方不远处和海贼战斗得热火朝天。   库赞不知道是真的游刃有余,还是非要均衡气一下自己两个副官:“亚瑟啊,你霸气用得不错,快到中将水准了。”   亚瑟捏紧愈发坚硬的拳头:“等着,我做到中将第一件事就炒你鱿鱼,然后带斯摩格出去单干,让他给我当副官。”   不远处的斯摩格及时响应:“好。”   库赞:“喂喂!算了……反正你带斯摩格走是没用的,这小子也是个武斗派,你别成为第一个给副官写文书的长官。”   “我会学的!”   斯摩格扭头抽空跟人呛声,半边身子一下子被打成烟雾。   “就是。”亚瑟附和。   战斗状态的泽法大将走到他们旁边,他肌肉鼓胀撑起西装,黑色霸气几乎把两条胳膊完全覆盖。   他问:“在战场上聊什么?这么开心吗?”   他们马上闭嘴,各自分开找了片战场专心战斗。   最初的混乱过后,海军兵分四路,在新世界里的固定航线上巡逻。   亚瑟:“又是提防白胡子动向的任务?”   库赞拍掉他躺椅上的灰尘,时隔多日他终于能把这个东西搬出来:“是啊。”   “赤犬对凯多,黄猿对BIG MOM……”三个大将各有一个海上皇帝负责,反正都没闲着。   亚瑟放下任务书:“不讲虚的,库赞,你真的打得过白胡子吗?”   “我还是有可能能赢的啊,别小瞧大将。”   青雉大将停了停又说:“但是输了的话…我的冰可以造出冰地,大家起码不会淹死。”   “正面起冲突也可以让别人先走。你们俩走不了啊,斯摩格能飞上一段。你不也能用火飞吗?逃离不成问题。”   亚瑟:“好,真打起来就一起断后。”   在没有真的跟三皇开启全面战争前,海军抓再多海贼都是在进行日常活动。而且……海上皇帝除了海军盯着,也同样有许多海贼眼热。   有一艘军舰在夜间巡航,无意间驶进浓雾。他们派出先遣队登陆,搜查时一队海兵遇见了满身缝合线的僵尸,会说话的画像,还有幽灵跟吸血鬼。   整个历程相当恐怖,等这条小道消息辗转从赤犬的船队传到青雉的船队,内容添油加醋几倍不止。   “……他亲眼看见僵尸在挖人的脑子吃!”   绘声绘色讲述的人浑然不知身后有人,被对面的同僚手舞足蹈提醒才晓得是他们的大将和副官走来这边。   亚瑟听了个完全,甚至还有心思讨论。   “僵尸咬到的人也会变成僵尸。浓雾……事情应该是真的,僵尸不能照阳光,除此之外他们还害怕火跟盐。”   有人大着胆子:“副官知道好多,是……”   亚瑟:“因为以前经历过,没什么的。扛过晚上等太阳出来就好了。”   ……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对僵尸这种东西了解成这样啊!!!   斯摩格不以为然:“都不是小孩子了,这种事怎么可能。”   新世界的士兵队列里有不少海军跟库赞他们不熟。亚瑟再次讲起在洞穴世界的经历,一群不知事态严重性的海军坐甲板上,听得认真。   很快他们中就有人笑不出来了,还有人死死攥着自己的脖子项链上的十字架吊坠。最终,海军们当晚集体睡在甲板上。   包括斯摩格。   “……好像我也没说什么。”被迫也在甲板上过夜的亚瑟说。   库赞在一旁面色发青:“拜托!你是什么都说了啊!不过我可能……未来十年都不会再吃一口蘑菇拉面了。”   在众人逐渐遗忘这个小插曲时,月光·莫利亚挑战了百兽海贼团总督,三皇之一的凯多,以败北收场,并回到伟大航道前半段。   一连串的消息传来,才略略稳定的新世界又是阵兵荒马乱。亚瑟很是经历了一段加班没有加班费,还要处理双份公文的时日。   他捏紧笔:“——什么「王下七武海」,干脆叫「三皇挑战者战败收容所」算了。”   “……冷静!!那个文件不能烧!”   作者有话要说:   斯摩格上船(哪里不对) 第17章 世界漫不经心   斯摩格咬着烟站在船上:“啧。”   一簇火苗悬在未燃的烟下,斯摩格转头,先看见对方垂在胸口的金色长辫。   身形高挑结实的男人穿着质地精良细腻的白色西装,内搭海蓝色的衬衫。马甲口袋里斜斜插着带链黑色精美玻璃瓶作装饰。   “怎么不抽。”   斯摩格一时语塞:“……你能不能别…呃、”   亚瑟帮他补充:“点烟吗?”   斯摩格点了点头。   “放心好了,”他听到亚瑟说,“我点烟可是专业的,绝对不会烧到你,不过能戒还是戒吧。”   斯摩格:“……我是烟雾果实能力者,根本不会有事。”   亚瑟信以为真:“是这样。”   船缓缓开动,在他们身后的是一片火海。   新世界的兵力集中但不够用,三皇中的另外两人近期异动频繁,白胡子海贼团却除了回应其他海贼的挑战以外没有别的动静。   库赞有心跟在亚瑟和斯摩格身边摸鱼,元帅也不会允许。   现在库赞去托特兰王国和波鲁萨利诺作伴。亚瑟也破格被提为准将,领船继续在白胡子的势力范围外监控情况。   前不久的玩笑变为现实,斯摩格不光旁观一场火箭式升职,自己也真的做到副官。新鲜出炉的准将下令追捕从火海中逃出的海贼船,斯摩格这个副官也不能干看着。   白色烟雾牢牢控制住海贼舵手,亚瑟一拳轰出铺天盖地的火焰放倒一片人。   海贼船长眼见被火焰环绕的拳头马上要砸到他脸上,当即招出情报:“放过我!放过我吧!我有白胡子的——”   亚瑟一拳把他打飞老远:“蠢货。”   男人转身逼近另一个残存意识的海贼。对方不等亚瑟走近,自己就往楼梯上撞,不管是真是假,反正晕倒在地。   亚瑟放下拳头,招呼下属收拾残局。   斯摩格对海贼的话很在意:“刚刚那个海贼……是不是说了他有白胡子的情报?”   亚瑟:“我感觉到白胡子来了,用他说?”   斯摩格先是瞪大眼睛,随后表情镇定。亚瑟见状,顺手拍了下人脑袋。   “……别把我当小孩吓唬。”   斯摩格没能避开亚瑟的手,脸上的表情逐渐变臭:“这种玩笑谁会信啊……”   在瞭望台的海军高呼:“炽虎准将——!”   一艘格外庞大的船舰从远处行驶而来。   单船可当千军万马,如庞大孤山携万钧之势快速推行,其威仪让所见者皆心生退避。   船主人是此世当之无愧的「海上皇帝」。   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   「海贼王」罗杰受刑死去,尸骨无存的现在,时代因他命名。   一个先前匍匐在军舰上瑟瑟发抖的海贼激动得浑身颤抖:“白胡子!是白胡子的船……你们完了!海军!你们完了——”   亚瑟拳头变为黑色,连续挥动三、四次后,对方痛哭流涕地把一切都说了出来。   但斯摩格觉得他家长官或许只是想打人。   这些海贼得知了莫比迪克号的出巡航线,特地停留在附近想要挑战白胡子。谁知路上突然杀出来个海军总部的新锐强者,炽虎准将。   他们当即开着唯一完好的船逃到附近,就是打着让白胡子来灭掉海军的主意。   斯摩格狠狠踹了一脚海贼:“切。”   “白胡子从不杀死挑战他的海贼。”   亚瑟用手帕擦干净拳头:“如果遇到有潜力的新人,白胡子甚至会把他们收做儿子。所以被海贼得知航线也不是难以理解的事。”   斯摩格:“那他儿子肯定特别多。”   亚瑟点头:“全是。”   “全是?”   “没错……那艘船上的所有人,都是白胡子的「孩子」。”   说话间,莫比迪克号的栏杆边缘零落出现高高矮矮的身影。斯摩格也是第一次直面海上皇帝的船,才十多岁的少年忍不住喉头滚动。   斯摩格强行板脸:“现在要做什么。”   他家长官慢条斯理地整理衣领:“现在两船都进入了彼此的瞭望范围,撤退是来不及的,也很失礼。”   “我们就停在这。”   比军舰还要大的莫比迪克号和他们之间的距离逐渐缩短,斯摩格没有服软之心,却忍不住摸了一把胳膊。   尖锐的气势让他身上汗毛根根竖起。   其余海军也都如临大敌,站在原地各自握紧武器。恨不得青雉现在就从万国附近把自行车轮子蹬冒火蹬回来。   “对,”亚瑟说,“去把我的披风拿来。”   斯摩格照做。   莫比迪克号在军舰侧身对面停下,一排排钢灰色的炮口反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如果白胡子开火,军舰绝对活不过十秒。   众人心紧异常。   一道美轮美奂的罕见蓝色焰流冲天而起,幻化作巨鸟,翱翔天际。稳稳落于船舷上的男人外套大敞露出胸口,深蓝色白胡子标志纹身刻入肌肤。   “「不死鸟」马尔科……”亚瑟说。   “噢…”马尔科踩着军舰的栏杆边缘,火焰形状的翅膀取代了原本的手臂,“你是「青雉」的副官,「炽虎」吗?yoi。”   “是我。”   马尔科:“青雉不在啊,还以为能省点事。不过跟你说也是一样的吧?”   亚瑟:“愿闻其详。”   蓝色火焰一时旺盛,造势之意灼灼。   马尔科笑得恣意:“炽虎,记得跟总部的战国讲。白胡子说了——”   “「海军,在新世界也闹够了吧」!”   “我家老爹,来跟你们亲·自详谈了。”   亚瑟语气冷淡:“是吗。”   马尔科:“海军啊,总不能仗着自己是个大组织,就在海上叽叽喳喳围着不放……哪怕我家老爹脾气好,我也是会恼火的。”   亚瑟和马尔科冰冷的视线相对,两个身量差不多的男人一时间毫不相让,亚瑟说:“是你们所庇护的民众无法维持生计了吧。”   马尔科眯起眼睛:“在这里大张旗鼓地围困海贼领地内的民众,不就是你们海军的目的吗yoi?”   新世界除了海贼,也有相当一部分的百姓。受全线抓捕海贼的负面影响,岛内物资丰沛的情况还好,一些纯靠贸易获取物资的小岛已经开始闹饥荒了。   但以亚瑟对玛丽乔亚那些人的了解,这件事肯定是他们早事先想好的,「可以承受的代价」之一。   海军是会听从玛丽乔亚的命令执行屠魔令灭岛。但海贼又能光明到哪里去?他们毁灭的国家和岛屿还少吗?   这么一场冲突下来,少说能死掉五个奥哈拉那么多的人。   一群海贼,还喊话战国先生?   亚瑟拍掉不存在的灰:“真是好笑。”期淋就思6三七山灵   “你以为人鱼的处境会因你们的举动好转?那些混乱中死去的无辜民众和你们海贼一点关系没有?你们的所作所为当真侠义?现在海上的每一滴血,所有人都有无法逃脱的责任。”   “——庇护子民从不是插旗子就能了事的,「皇帝」和「海贼」更是完全不同的。你们现在不过是在为先前的莽撞支付代价,少把自己包装成孤胆英雄摘出去。”   “他真的这么说?那个「炽虎」……”   回到莫比迪克号上的马尔科不以为意:“不过是个毛头小子,能懂什么。满脑子正义的年轻海军只会谴责海贼,这不是很正常?”   “说的也是!而且老爹本来就不是自己要当海上皇帝的。”   “还不是世界政府莫名其妙,说我们把鱼人岛纳入势力范围是要称皇,强行把皇帝称号给了老爹……”   “就是,我们可是海贼!谁管他们啊。”   莫比迪克号上的兄弟们七嘴八舌地讨论,马尔科在旁边听着,脸色却迟疑起来。   “「皇帝」确实有「皇帝」的职责。”   坐在庞大椅子上的白胡子开口,闹哄哄的海贼皆静:“既然他们一直这样说,那就让那些家伙开开眼吧。让他们看看…”   “究竟什么才是——「海上皇帝」。”   齐声呐喊几乎要把人耳膜震破,他们举起手欢呼,敬爱自己的父亲,拥护自己的首领,拜服自己的皇帝。   马尔科迅速打消眼中疑虑,他继续跟大家笑闹起来,话语里是掩不住的热血沸腾。   海军听着莫比迪克号传来的震天呐喊,又是一阵七零八落的拿武器声。   斯摩格不顾形象地喘了一口气,冷汗浸透了贴身衣衫,他眼中比起不甘心,更多的是旺盛斗志。   “……那就是「三皇」……”   莫比迪克号驶离肉眼可见的范围,亚瑟也刚好挂断和总部联络的电话虫,白色正义披风在他身后猎猎翻飞。   “拔锚启航。”亚瑟下令。   斯摩格跟上去:“我们去哪?”   亚瑟:“任务对象跑了,我们去和泽法老师汇合,见识一下大场面。”   “……是。”   见副官似乎还沉浸在不甘里,亚瑟讲:“「新世界」就是如此。一直待在满是弱者的环境只会让你神经松懈。被怪物包围……你才会重新变回怪物。”   他不知是对斯摩格,还是在对自己说话。   “你的恐惧来源于直面你自己的弱小,与这种恐惧和平共处,会让你脱胎换骨。”   斯摩格声音大了些:“是,长官。”   原在三皇势力范围外游走的海军集结,青雉、黄猿、赤犬、黑腕泽法,四位海军大将列阵!战国大将和卡普中将得到消息,也从海军总部赶来。   战国质问:“白胡子——你是想开战吗?”   手持丛云切的白胡子站在船首:“战国——「皇帝」出战捍卫自己的领土,难道不是理所应该的吗!”   是霸王色的霸气!   战国大将同步示威,如王者君临,双方单用霸王色霸气厮杀倾轧,黑色闪电凭空生出,天地为之寂静。   场上僵持很快就被打破。   察觉大将青雉、黄猿撤退的夏洛特·玲玲跟凯多的船在不远处出现,「三皇」齐聚!规模庞大的海上混战,眼见就要一触即发。   一通代表最高权利的电话,响了。   作者有话要说:   *捉个虫   海军里只有战国有霸王色霸气,资料设定里他和白胡子是老对手。   亚瑟对战国类似马尔科对白胡子那样,俩人其实都是爹推,只是不同爹。。。。。。。。 第18章 海中旋律   “霸海——!!”   风云尽散。   丛云切的每一击都震天撼地,层层巨浪抛飞海船。三人打得难解难分,刀风扫过之处哀嚎遍野,海贼与海军的船全都排列紧凑避无可避,死伤惨重。   斯摩格卷起数个存活同僚,免得他们落海不见踪影。狂风暗天,亚瑟在军舰裂口边单膝跪下,一名海军身旁弯刀碎裂。   他再抬眼时,蓝色眼中寒意森然。   斯摩格被冻在原地,僵硬许久。周围人也是同样反应。   三日后,海军有序从新世界撤离。   报纸上书,海军总部三位大将把海上皇帝们的脚步彻底阻止在各自的领地范围内,让他们不得越雷池一步。   实际发生什么只有经历的人知道。   斯摩格想起那天的情形,还觉得不可思议。   「三皇」……确实都是怪物。   惊天变色的招式于他们而言是打个招呼,远够不上动真格。大海贼们过招,海军大将也加入其中。但所有人点到为止。   海贼最终跟玛丽乔亚达成协议。   白胡子等人现有地盘不得扩张,海军不会贸然登陆他们领地,但会在新世界建立支部。如果三皇做得太过或者攻击支部,将被视作宣战。   亚瑟问他:“怎么了?”   斯摩格望着无限后退的新世界:“……什么事也没有。”   亚瑟:“你满脸都写着「我超不爽的」。”   “……还好,”斯摩格说,“其实没什么,就是明明没打架却觉得自己打了败仗。”   亚瑟也看向海面不断下落的夕阳,金色发辫混着肩章流苏在风中飘扬,蓝色眼中情绪不明。   “三皇共存局面已不可更改,我们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了。”   斯摩格:“就这样把新世界拱手相让吗?”   “白胡子的国度会随着他的逝去而消亡。另外两人也如此。其实玛丽乔亚就是担心三个大海贼联手,让「洛克斯海贼团」复活。”   “好消息是「皇帝」白胡子,不会和任何人平起平坐。玛丽乔亚确认过了这点,才让我们撤退。”   亚瑟说:“「海贼」终究是「海贼」。”   斯摩格砸了船一拳头:“所以他们的计策是等白胡子老死吗?!”   亚瑟:“别拿我的新船撒气。”   斯摩格用袖子擦了擦自己捶的地方。   亚瑟还没回到马林梵多,写有「因佩尔地狱初次越狱者,海贼舰队提督‘金狮子’史基」标题的报纸,就随着送报鸥满天飞了。   海军损失一批士兵部分将领,于是上下好像罹患集体失忆,都忘记了亚瑟是破格提到准将的,还给他找个由头升少将。   为填补空缺人手,马林梵多从四海调来优秀将领平移到总部。   中上层人手紧缺,他回青雉麾下自然也是没谱的事了。   冰凉酒液堆满绵密泡沫,亚瑟手戳老旧泛黄菜单:“这几道菜全部上三份。”   库赞摸一把钱包:“大胃王吗?”   亚瑟拿起杯子,放下来时空了一半:“三个人当然要吃这么多。以前在洞穴倒是见过一个人吃三人份的,结果肚子胀破了还在吃,因为中了会一直感觉饿的魔法,肚子撑破的时候看起来……”   斯摩格:“……”   库赞手指塞耳朵:“停!”   亚瑟:“噢。”   店家端来刚出炉的烤鸡,斯摩格撕下肉,两三口嚼完大半。亚瑟用刀叉分下肉装到自己的盘子里。   库赞沉默,他把剩下的烤鸡端到自己面前撕好,似乎决定忽略肚子撑破的故事,对他们继续吐槽:“好在你们和我拆伙了,不然真负担不起……”   亚瑟很无所谓:“放心,拆伙也照吃。”   斯摩格点头。   库赞:“……”   海军总部规定必须有2-3名大将留守总部,没有重大事件不得擅自出动。他如果继续做大将青雉的直属副官,出航次数和时间会减少一倍不止。   元帅可不会放着良好劳动力不薅。   满桌的肉和菜被他们三个好胃口地吃完,库赞端着一杯才满上的酒:“之后有什么打算?比如想去哪片海。”   亚瑟拿纸巾擦嘴:“想把罗西南迪申请到我船上。哪片海是无所谓的。”   库赞转头对斯摩格说:“你的竞争对手。”   斯摩格一副懒得理库赞的模样。   亚瑟:“什么叫竞争对手……罗西南迪优秀的是文书情报和狙击术,这是互补。”   库赞不屑:“你个武斗派能有什么情报获取和留人头给他的机会?哪次不是拿情报分析海贼在哪就冲过去把人打趴下了。到时罗西南迪在你船上辛辛苦苦忙活几年,一看军衔,根本没变。”   “……好像也是。”亚瑟这才意识到自己失策。   库赞思考了一会:“不过也有快速升职的方法。他可以去潜伏,回来后向鹤中将的参谋方向再发展发展。”   情报型人才在海上稀缺,大家信奉战斗即是交流。海军里的武斗派更是一抓一大把,就连亚瑟这种看起来斯文的人,实际也是泽法教出来的铁血拳击手。   亚·铁血拳击手·瑟:“潜伏免了。”   库赞:“为什么?”   “怕他关键时刻犯马虎丢了命……他还是适合跟着情报船到处跑,同伴之间能互相照应。不用担心出事。”   库赞回忆罗西南迪点烟自燃奇景:“也是。”   他们三人会选择在饭馆解决,是因为下午还要去总部开会。   漫长讲话结束,亚瑟带着会议里摸鱼写出来的调令申请书去找战国大将,言明自己要把罗西南迪调到船上来,却得到了一阵咳嗽。   亚瑟想起库赞说的话:“罗西南迪……不会是去潜伏了吧?”   正在喝茶的战国扭过头,把茶水全贡献给了窗台上的盆栽。   亚瑟:“人呢?”   战国犹豫再三:“他……他还没有出发。”   回家的亚瑟正撞上一张鬼画符似的脸。   “……”   兄弟俩人面面相觑,亚瑟询问:“……你在干什么?罗西南迪?”   顶着夸张小丑妆的罗西南迪:“恐怖吗?”   亚瑟中肯评价:“像谐星。”   罗西南迪指着颜料和口红,跟亚瑟介绍这是伪装专用的,里面加了特制的东西,只要不在海水中浸泡就不会溶解。   亚瑟拿起一罐:“人要是不幸溺水死了也能辨认出原本面貌,挺人性化的设计。”   “……初衷绝对不是这个啊!!”   亚瑟:“所以,为什么画成这样?别告诉你是闲得无聊。”   罗西南迪:“海军有个经营许久的身份,对方的标志就是这样的妆容。我需要用那个身份去执行任务,可能过一段时间才能回家。”   “……”亚瑟说,“战国先生都告诉我了。”   其实战国先生什么也没说,但亚瑟下意识觉得罗西南迪说的不是真话。   罗西南迪,全名唐吉诃德·罗西南迪。曾是天龙人的他还有个亲生兄长,现在人正在北海当海贼。   他的血缘兄长,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抓住海军在新世界集中兵力的时机,一跃成为北海最强的大海贼。   他狡猾异常势力广大,上面提出派人去海贼团潜伏,罗西南迪听说了这件事,就主动申请执行任务。现在他的海军编号都被注销了,档案也在抽取封存交给上线的流程中。   亚瑟只觉得看到一笔烂账放在自己面前,而有些人不去处理又无法迈出下一步。   罗西南迪的过去就是那笔烂账本身。   亚瑟表达了明显的不赞同:“你升职之后亲手抓他也一样。”   罗西南迪声音很低:“我认为我对多弗是有责任在的。更何况,亚瑟你也知道海贼向来是驱赶容易,抓捕很难。”   “我想要彻底阻止他的恶行。”   亚瑟听着从小看到大的兄弟叙说,明白这是勇敢者直面过往的一次宣战,敌人是无形心结,此行意义重大非凡。   人总会有一些执念。   “你一直都比我们想得要坚强很多,但,罗西南迪……”   亚瑟说:“责任即是债责,血脉生带罪责。原罪令人从神的伊甸去往人间,又使人与人之间无法沟通。”   “你是觉得你有罪吗?罗西南迪。”   他们曾在教堂里一起歌颂主名,赞美圣母慈悲。每逢明亮早晨,玻璃窗便撒下五彩阳光。   二人从不狂信经书,但内容早滚瓜烂熟。   罗西南迪回应他非血亲的兄长:“我是在罪孽里生的,在我母亲怀胎的时候,就有了罪。*”   如果现在有面镜子,亚瑟会发现他的眼神和当初发怒,说要诛退邪魔的战国大将如出一辙。   “……义人的善果必归自己。儿子必不担当亲人的罪孽。*”   罗西南迪临行前,亚瑟拽着两个人去拍了大合照。战国在拍照时浑身僵硬,可拍完后谁也不知道他把照片藏到哪了。   亚瑟试图揽下追捕多弗朗明哥的任务。   元帅驳回,直言多弗朗明哥这种等级的海贼需交由中将处理。   绿色植物迎风飘摇,库赞蹲在一箱子唱片前精心挑选,他把指针搭放上去。唱片机悠扬地唱起用黄金铺就的街道,女声质感迷幻慵懒,古旧又温柔。   库赞挑起眉毛,继续东摸西摸。   与他自己办公室里方便睡觉的布置不同,亚瑟的办公室装修风格混搭,但整体颜色和谐,布置以舒适为主。   虽然办公室主人因为关心则乱,难以信任自己的第一直觉,这会正把所有在北海的中将姓名写在纸上,再一个个撕下来团成阄。   「迪埃斯」、「鼯鼠」、「鹤」……   并且为了减少干扰信息,亚瑟还用领带遮住自己的视线,力求直觉精准。   战国打开门,就看见库赞撅着臀奇形怪状地趴在最下层的抽屉,不知道在翻什么。而他家孩子用金色领带蒙眼睛,坐在办公桌前玩抓阄。   战国关上了门。   半分钟不到,亚瑟的办公室门开了。两个人恢复正常,一打眼看过去找不到比他们更靠谱的海军精英。   战国谈起正事:“新世界的G-5支部成立,十分缺人。那边会很辛苦,但机会也多。你愿意去那吗?亚瑟。”   亚瑟:“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作者有话要说:   *节选自圣经,原句是「儿子不必担当父亲的罪孽」。   天龙人真的是。。。。。。。。。。。。。。。   —   能井的魔法-1,余10瓶。   — 第19章 心有家 游宽广   新世界,海军GL第五支部,基地办公室。   第一天报道,基地总负责人达尔梅西亚中将既没考核亚瑟的武力也没分给他任务,而是问起他在海军学校的文书成绩。   危机直觉作响,亚瑟正想说不怎么样,支部另一个负责人突然打开了办公室门。   迪埃斯·巴雷鲁斯中将带着满身酒气走来。   “这不是总部的新星「炽虎」少将嘛,怎么也被丢到G-5这种破地方?”   巴雷鲁斯中将脸上的神情过于幸灾乐祸。   “看来功课优秀,升职飞速也没用。只要没有好出身,是人都会被冷藏啊!还是说你根本没什么本事,才灰溜溜跑来G-5了。”   斯摩格抱着十手站在亚瑟身后,听到这话直接往前走了一步。亚瑟则往前走了几步,把斯摩格挡在身后。   达尔梅西亚中将呵斥:“够了!巴雷鲁斯,你喝醉了。希望你保有作为中将的自持。有不满就自己跟元帅说!”   “你当然说的轻松!达尔梅西亚。”   巴雷鲁斯堆起笑容:“谁不知道你是内定的G-1分部负责人之一,来这不过是「传授经验」的,不久就可以带着军功回去了呢?”   达尔梅西亚中将摇头:“你去醒醒酒!”   巴雷鲁斯摔门而去,达尔梅西亚中将拉着亚瑟谈话。比起另外两个在新世界的支部,G-5位置离三皇领地更近,相对孤立无援。   时局紧张,来这的海军很难大展拳脚。   达尔梅西亚中将:“上面选巴雷鲁斯中将做G-5的负责人,是因为他的情报能力优秀。你刚好能负责武力方面。”   “巴雷鲁斯有点钻牛角尖,他是个很锐意进取的人,大概是觉得这个调令妨碍了他的发展吧。对工作也懈怠了些。”   “麻烦你负责一段时间文书了,炽虎。”   青年垂下视线:“是。”   当时说是,现在肠子悔青,亚瑟觉得自己能做到埋首文书情报,但这些情报究竟是些什么东西?   夏洛特·玲玲又生孩子了,没多久就物色了新丈夫迅速离婚结婚。爱德华·纽盖特又有海贼前去挑战,然后整个海贼团一起投诚喊他老爹当了编外成员。凯多跑出和之国玩自由落体,每天喝得大醉,醒来就回和之国收小弟。   三皇确实没有扩张领地,但他们都在通过各种方式吸纳「子民」。   亚瑟把超厚文件夹递给斯摩格:“果然应该把罗西南迪抓过来。这里可比那个唐吉诃德家族更需要他。”   斯摩格双手接过文件夹,不是出于尊重,是因为太重。   他没有马上离开:“我问问达尔梅西亚中将能不能给我们分出航任务吧。”   “斯摩格,你真是个好人。”   斯摩格:“少说这种话!你想吃什么。”   亚瑟:“你看着带,我什么都吃。”   斯摩格跑腿去送东西带饭,很快就回来了。他端过来整盘炸猪排和炖菜,一大碗的烟熏鸡肉沙拉,另一只手则提着一桶米饭。   “谢谢,怎么带了这么多……嗯?”   斯摩格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身后还跟着个红棕发色的少年。   斯摩格:“这是徳雷。他没饭吃,就带来了。”   亚瑟询问徳雷:“怎么不去食堂?”   徳雷脸色微红:“呃、我不是海军。我爸爸是海军,我是跟着来的,现在不是饭点……我就。”   食堂时间过了就不会放饭,除非长官加餐。   “你一直在基地里?”期令九四陆山期叁灵   “……不是,是才跟着我爸的船回来的。”   刚刚归港的只有巴雷鲁斯中将的船,那群人每次出巡回来都要睡到日上三竿。   亚瑟搬来椅子,三个人一起在外厅吃饭。   “……十五岁,你比斯摩格小三岁。可以去马林梵多报名参加海军学校,斯摩格和我都是那里毕业的。”   徳雷震惊地看着斯摩格:“十八岁就已经长得这么老了吗?”   斯摩格头上青筋乱蹦:“喂!你的饭还是我买的!”   徳雷低下头:“抱、抱歉。”   亚瑟闻言也仔细端详斯摩格的长相:“一直做很凶的表情确实显老。”   斯摩格:“…你自己饿死在办公桌上吧!”   亚瑟:“斯摩格,你真是个好副官。”   徳雷再次瞪大眼睛:“十八岁的副官?!”   白发少年哼了一声,脸上表情有了些少年得志的暗爽。   亚瑟见状也开口:“是的,斯摩格是我的得力助手,现在他已经做到尉官了。”   徳雷双眼放光,随后他对着亚瑟:“还没问该怎么称呼您?”   亚瑟回答:“我是基地文官,少校。”   徳雷:“哇!”   眼见徳雷高高兴兴挥手离开,斯摩格关上办公室门,问亚瑟:“为什么不告诉徳雷你是……你应该没有那么无聊才对。他也不像是会被吓到的家伙。”   “他大概是巴雷鲁斯中将的儿子。”亚瑟说。   斯摩格:“……”   亚瑟:“徳雷不是坏人,经常来也无碍。”   好不容易斯摩格有个聊得来的同龄人,如果徳雷知道斯摩格是他父亲那个「竞争对手」的副官,那肯定没得玩了。   谁知斯摩格拉着脸讲:“那小子要是一知道我们的身份就划清界限,那也没有和他继续说话的必要。”   亚瑟:“斯摩格,你真是个硬汉。”   斯摩格:“都说了不要总讲这种话!”   “和人好好相处也不是坏事,巴雷鲁斯看我不顺眼是他的问题,和你们没有关系。”   大组织之间的明争暗斗从来不在少数,但起码现在,他并不打算让斯摩格被这些弯弯绕绕影响。   事务忙碌完毕,人们陷入睡眠。   沢田纲吉清晰地明白自己在梦境当中。院子里蓝色的风信子开得繁茂,他路过客厅,拿起不知道为何摆在桌面的全家福。   上面的一家四口对着镜头姿势亲密,他紧紧拽着哥哥的衣服不放手,一定要黏着对方。   ……对了!哥哥!   他放下全家福,急急忙忙跑到花丛中,本来只到纲吉腰间的花越来越高,最后形成比他还高的林子。   沢田纲吉跑到尽头,在宛若围墙的花丛旁边,他看见了那个人。   “好帅的披风!「正義」?”   下一秒这个披风就归了纲吉,孩子的身高太矮,大部分都堆在地上。但沢田纲吉还是兴奋地用披风摆出各种姿势。   亚瑟和纲吉聊天,诉说没有见面的日子里各自经历的事。   纲吉听到会向上流的水,能够把身体变成烟雾的果实能力,兴奋到脸颊发红,非缠着自己哥哥再多说一些。   亚瑟坐在丝绒一样的草地上,蓝色花瓣落在金发间。他西装领带丢到一旁,衬衫扣子也解开好几颗。在他说完大海里的见闻之后,纲吉也说起了自己的日常生活。   “是吗?”亚瑟目光柔和,低着头说,“纲喜欢画画啊。”   纲吉大力点起头,但很快失落起来:“我想把哥哥画下来……可我不想参加学校的画画班。去外面又太远了。”   亚瑟:“情况不好吗?”   纲吉小声说:“没有不好,只是妈妈一个人很辛苦,我好想哥哥。”   “我也很想你,纲。”   亚瑟摸了摸纲吉软绵绵的头发,又把弟弟的脸捧起来:“不要再低头了,我们纲非常非常坚强,也非常非常厉害。”   “要是我能给你送东西就好了,但现在我还在伟大航道。这样吧。”   亚瑟牵着弟弟的小手,耐心地说:“钓鱼先备杆,我告诉你号码,你记住……”   纲吉连连点头。   远在意大利的沢田家光受到了巨大冲击。   “小纲?!……想要学画画?没问题,但可不可以告诉爸爸,这个号码是谁讲给你的?”   沢田家光听完更加摸不着头脑:“什么叫做「告诉了也不知道是谁,因为已经忘记了」……”   然后他马上反应过来:“是我自己告诉纲吉但忘了吗?爸爸太忙了,只记得家里有奈奈专线。这个号码还以为没说呢……「不是」?诶?那是谁告诉你的?”   “哥哥?”沢田家光说,“爸爸就你一个孩子啊,小纲……怎么把我电话挂了!”   旁边有下属说:“大人,会不会是有什么人告诉了纲吉少爷?”   沢田家光挠挠金色寸板:“我觉得没有危险。可能是以前我告诉纲结果忘记了,无事。”   “那个,拜托你去帮我采购两套画具,一套十岁用一套七岁用。发到我家那边。辛苦你了,至于费用就从我的卡里划。”   沢田家光完全没注意自己究竟说了什么。   窗外风雪呼啸,亚瑟从那个梦中醒来就再也睡不着。他干脆坐起来,拿过闭着眼睛的电话虫,拨了个号码。   “「大~仙贝」。”   “……一定要说吗?”亚瑟问。   电话虫面目严肃:“这是规定!”   “……………「小米花」。”   “怎么半夜打电话来了,是G-5呆不习惯吗。”   亚瑟:“没有,战国先生还没睡?”   战国:“最近…稍微有些忙。你那边如何?”   “还好。捎过去的饺子到了吗?”   战国心花怒放:“昨天就收到了,但是因为在总部拆封,被卡普那个家伙拿走了好几袋!这几天我都有煮来吃,味道很好。”   “嗯,那是海王类做的的馅。我没事干出去锻炼的时候打的……卡普中将也爱吃?那我下次多包一点吧。”   “不用!以后你的东西我都会拿回家里拆。可恶的卡普!明明自己也有孩子!”   亚瑟汗颜:“龙前辈?他要是寄东西,卡普中将马上顺着地址去把他抓起来了……”   奥哈拉事件时,海军总部中将蒙奇·D·龙拒绝应召屠魔令,并辞职离开海军。他销声匿迹了好几年,没人知道他在哪。但据小道消息,似乎在做一些反对玛丽乔亚的事。   战国不知想到什么:“……其实你和罗西南迪以后在马林梵多开个饺子店我也高兴的。”   亚瑟:“饺子店啊……听起来很好。”   一直到这通电话结束,亚瑟都没能说出他本来想讲的事。   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作者有话要说:   漫画xxx扉页——「战国的美梦:罗西南迪和亚瑟在马林梵多的饺子店开业。一堆同事和他一起吃,夸赞他家孩子做饭真厉害。泽法的老婆和孩子也在。很多年后他退休了,就在饺子店前台帮孩子们算账。」   —   代号都是米点心。小米花。。。。   —   大家的评论我都有看,谢谢支持啊啊!!   周五了!加更一下。 第20章 织网   随着徳雷来的次数增多,亚瑟和斯摩格也渐渐了解到巴雷鲁斯以前的情况。   北海环境恶劣。巴雷鲁斯年轻时走投无路,街头混混出身的他带着一群兄弟加入海军。妻子又去世得早,他就干脆把儿子带在身边。   前不久,巴雷鲁斯立了大功,从北海支部负责将领改编为总部中将。新世界的三皇对峙事件结束,他又被调来成为G-5的负责人。   虽然是接连升职,但巴雷鲁斯本人对调令相当不满。   达尔梅西亚中将离开G-5,整个基地的文书都压在亚瑟身上。巴雷鲁斯中将一方面是上司,另一方面……他出航确实能带情报回来。   亚瑟放下手里的工作去外厅倒水,G-5基地刚建好,分给副官的办公室又小又潮还有味,他们干脆共用一个办公室。   桌边的白发少年翻着报纸看得入神,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上司就在身后。   亚瑟端着咖啡杯瞥一眼:“这是你们在看的《海洋战士索拉》吗。他帽子的形状怎么……”   世经报上连载的漫画主人公索拉有一顶海鸥帽子,这个造型太过眼熟,简直像是取材于某位大将。   斯摩格罕见脸红,他迅速把报纸合上:“什么都没有!”   亚瑟:“老报纸,以前没看?”   斯摩格别开头:“我只是偶然翻到……!”   亚瑟摸着下巴说:“集齐之前的《世经报》不好办,但单行本可以买,还附赠纪念币。你也想要的话我可以买来送给你。”   斯摩格炸毛:“人家就算买也是给儿子买!你送我算怎么回事啊!?不对、我根本对那玩意没兴趣!!!”   亚瑟:“就当做你认真工作的奖励。”   斯摩格攥拳:“……我不需要,停止。”   亚瑟暂时作罢买漫画的事,他问斯摩格:“如果我们和巴雷鲁斯打起来,你觉得徳雷跟我们走的几率有多大。”   斯摩格:“你在想什么?”   “支部长的情报来源不正。”   巴雷鲁斯中将每次出海都有情报带回来。可新世界的情报通常是无序随机的,有时在海上飘十天都不见得有。炽虎少将直到前不久还是青雉大将的副官,可以说眼前男人的服役生涯几乎都贡献在了新世界。   斯摩格一来新世界就跟着打架,没进行过日常任务。而且他完全相信自己的长官:“……我还以为他是经验老道,所以情报工作每次都能匀速推进。”   亚瑟抿一口咖啡:“那是理想化的推进,只会在书面上存在。海军学校里是这么教的,但实际不是这么回事……”   “希望他只是用了不正当的手段。”   但正当的事又何必手段不正?而且巴雷鲁斯的进取心有这么强吗。   说起来……   亚瑟忽然想到罗西南迪曾在情报船上服役很久。要说搜集方面的专家就是他了,分析能力也很不错。   也不知道这么久没见,他怎么样了。   “……唐吉诃德家族的据点不止三个,多弗朗明哥通过最高干部「红心」与北海的众多官员勾结。他们的行动计划我暂时无法探听,必须成为干部才能参与作战会议。但我猜测他们在对日后扎根新世界做先期布局。”   电话虫发出声音:“辛苦你了。”   罗西南迪继续说:“战国先生。”   他弯着腰隐没阴影。静音壁笼罩房间,外面海贼正把手下败将赶去跳海用来助兴。   “还记得当初您救了我和亚瑟的岛吗?”   战国说:“记得,怎么了?”   罗西南迪抬起头,脸凑近窗边。   外面烧起冲天篝火,把他涂满夸张油彩的脸镀上一层火光。   “……那个国家,在废墟上被黑暗世界的人重建了一个城市。现在里面全是高污染的不法工厂。”   他声音干涩起来。   “这个工厂聚集地有了新名字,叫做……斯派达迈尔兹。”   斯派达迈尔兹的垃圾处理厂就是从前的繁荣港口,但工厂主为了方便运输物品,他们建了座石桥,反而把港口废弃不用。   再说高污染的水一排,港口根本捕不到任何鱼。这从前海蓝现在恶臭的海边被堆满废品垃圾,偶尔会被海贼当做临时据点。   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坐在椅子上,欣赏家族成员处理俘虏的热闹场景。   有个身形高大的人突兀从阴影走出。   “怎么了?罗西南迪。”   多弗朗明哥放下撑脸的手,笑容也收敛了一点。他关切起自己失而复得的血脉家人,也是唯一的兄弟:“吵到你睡觉了吗?”   罗西南迪越过多弗朗明哥走到一名家族干部身后,直接夺了对方手里的武器。   塞尼奥尔:“喂喂!”   家族中的干部都不是什么好脾气,塞尼奥尔刚想拿回来就对上死气沉沉棕红眼眸,他下意识移开视线,又尴尬后退掩饰。   罗西南迪根本没有管塞尼奥尔。男人伸直手臂,毫不犹豫对着那边扣动扳机。   金属壳落到地上叮当弹响,一连六发,皆无失手。   武器在死寂中被打空,手枪被丢回箱子。罗西南迪离开,瘦长身形重新没入努曼提亚号的阴影。   “……少主,我们…”   多弗朗明哥收回目光,他从椅子上起身,招呼家族成员们回船:“先结束吧,反正罗西也帮你们结束了。”   未熄灭的火边躺着六个破碎的苹果,红得鲜艳欲滴。被绑在木桩上的剩余俘虏因自己的死里逃生而低声哭泣起来。   留着锅盖头和闪电型鬓角的男人无意踩到了一块苹果碎片,他干脆用躺在地上的死肉擦干净鞋底。再快步追上他们少主的背影。   “少主。”   多弗朗明哥看向身侧:“维尔戈啊。”   “……关于北海那个官员,用他的外室和私生子威胁,已经开口了。”   维尔戈说起他费尽心思得到的情报:“世界政府和海军打算在伟大航道的后半段建立多个支部,其中G-5筹备完毕,其负责人巴雷鲁斯是北海支部的原总领。”   多弗朗明哥饶有兴味:“巴雷鲁斯?那不是我们的老朋友吗…G-1到G-5,好大的手笔。我就知道海军不会撤出新世界。那些贪婪的家伙没可能放弃任何一寸海域。”   “而我恰好也同样贪婪。”他说。   “既然要做,就把事做到底。鹤的追捕我自己来想办法。而你的目标……”   “定在新世界的G-5吧!因为——我迟早会到那。”   维尔戈激动地说:“是!”   “为什么现在提起来?”他的少主敏锐地问。   维尔戈哑然。   唐吉诃德家族正处于刚扬名的关键时期,但少主血亲弟弟的出现又是如此恰巧。一丝灰色预感不由萦绕心间。   维尔戈实话实话:“罗西南迪回来的有些突然,我……”   多弗朗明哥:“当初赶路慌乱,罗西和我们走散了。现在唐吉诃德家族出名,他听到消息找过来也正常。”   “关于他在外的经历,有查出不对吗?”   “…没有问题,全对得上。”维尔戈说。   “最高干部「红心」不能空,刚好罗西回来,我会让他替补。”   维尔戈:“是。”   多弗朗明哥安抚自己的左膀右臂:“罗西南迪会顶替你「红心」的身份,但我不会把「红心」的工作交给他。之前你的罪名我会安在他身上,你只需要专心于新的任务就好。”   “我最信任的人永远是你,维尔戈。”   维尔戈扬起笑容:“定不负少主嘱托。”   回到G-5基地的巴雷鲁斯中将今日也喝了不少酒。   他抽出众多情报的其中一页撕下一半,丢给自己最信任的兄弟,让他交给G-5那个少将的副官烟鬼。   “老大,炽虎可是在新世界待过的人。他不会起疑吗?”他的兄弟问。   巴雷鲁斯嗤笑:“要的就是他起疑!炽虎毛头小子一个,能懂什么?名誉可不能当饭吃。他在这里想往上爬就只能看我的脸色。不跟我们合伙干,那就在现在的位置做到死。”   他另一个兄弟说:“炽虎确实太年轻了,给他的事足够他忙的。不过,巴雷,最近徳雷走得跟烟鬼有些近,你看要不要……”   巴雷鲁斯眉头倒竖:“你说什么?!”   俩人面面相觑,那人紧急改口:“你别急着生气。徳雷是我们大家看着长大的,他肯定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提醒提醒就行了。”   他阴沉着脸一口喝光半瓶酒,把瓶子砸地上摔碎,起身走向徳雷的卧室,完全不顾兄弟们在身后的呼喊。   巴雷鲁斯打开房门把儿子提起来。   他双目赤红,声音恐怖:“德雷克!!!”   被父亲怒吼全名的徳雷克吓得不轻,他后背撞到书桌,漫画纪念币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爸、爸?我……”   德雷克的叔叔伯伯们也赶来了:“巴雷!你冷静一点,先把孩子放下来。”   “你们都闭嘴!”巴雷鲁斯怒吼,转头把儿子的衣领揪紧,“你小子是不是吃里扒外了,快说!”   德雷克反射性抓着巴雷鲁斯的手:“我……我没有!我没有!”   “你之前有没有跟炽虎那**养的家伙说了我们出航去哪!?你说了没!?”   德雷克快喘不来气:“呃…我不知道。我不认识炽虎,在这我只认识斯摩格他们……”   巴雷鲁斯听到斯摩格的名字,一把将儿子摔出去,他的下属赶忙去扶起德雷克。有人拉着巴雷鲁斯劝:“徳雷没下过船,肯定不知道地方。我天天看着他到点就睡的。”   扶起德雷克的人惊呼:“快拿绷带来!徳雷的下巴磕到东西流血了!”   现场兵荒马乱,德雷克的伤口被他们用浸了药的纱布捂上。   巴雷鲁斯走到德雷克的身前,少年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徳雷,我们混进海贼堆里打探情报不容易。不是所有人都见着你老爸好,让炽虎知道了,他年轻不迂回,肯定要和总部污蔑说我和海贼勾结……你知道我不是这样的人。”   巴雷鲁斯死死捏着德雷克的肩膀:“我们打探情报的地方在蜂巢岛,你可以告诉朋友,也算是为老爸正名了!听到没?”   德雷克的肩膀一阵剧痛,他大叫一声:“好痛啊!我知道了!!”   巴雷鲁斯:“老爸的好儿子。”   一群人来得突然,走得也迅速。留下来给德雷克包扎伤口的人有些于心不忍。   “别伤心了,徳雷。你爸最近压力大……”   德雷克抹一把被痛出来的眼泪:“炽虎……那个人是特别年轻有为吗?男人的嫉妒心好可怕。”   “炽虎是很年轻,但你……”   德雷克瞥见镜子里的自己,一下子忘记哭了:“叔叔!你把我的脑袋包成南瓜了啊!好丑!”   “……徳雷,你这个性格真是不知道是好是坏欸。”   “啊?我觉得我性格挺好的……”蹊灵灸4溜3期散灵   作者有话要说:   德雷克。。。好在你小子是尾田认证的性情开朗。 第21章 难忍煎熬之时   斯摩格把情报拿到自己长官桌上。   这些年来他们天天处理文书,好在亚瑟偶尔会带他们去无风带边上打海王类练手,实力不至于停滞不前。   金发男人放下报纸,边角板块写着北海某国爆发不明源头的传染病,还向邻国主动发动战争,违反了玛丽乔亚加盟国的约定。上面决定派船前去维持秩序。   “这是总部的情报?”   斯摩格:“巴雷鲁斯给的。”   亚瑟拿到手里过目,他看了两眼就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穿起西装外套和披风,还翻开抽屉找手套。   “怎么了?!”   亚瑟:“巴雷鲁斯获得了北海的情报。”   “……?”斯摩格不解。   近期,北海的暗面世界发生了地震。   唐吉诃德家族最高干部,「红心」柯拉松,真容曝光。传言说他是多弗朗明哥最为信任的亲生兄弟,北海不少阴谋都出自他的手笔。   这个人似乎是个心机深沉的哑巴疯子,战斗起来实力不容小觑,但有虐待家族内小孩的特殊癖好。   亚瑟就差将情报一把火烧了。   这个奇怪的「柯拉松」是谁?   反正不是罗西南迪。   那几百条罪行里亚瑟觉得只有放火烧仓库可信。还很有可能是乌龙事件。有些犯罪事件还发生在罗西南迪去潜伏之前……   是吗。   他兄弟白天服役晚上作恶?这么厉害起码是个准将了吧,当什么中校?   黑色皮质手套被扯平戴好,冷蓝眼睛里满是风雨欲来的怒意。这种表情比较少见,斯摩格隐约有点不安。   亚瑟推门出去:“跟我去抓巴雷鲁斯。”   斯摩格张嘴,雪茄掉在地上。   “啊?”他说。   一天后,马林梵多,海军总部。   战国在办公室忙碌,他手边摆着元帅下发的任务,文件袋写有GOVT字样,拆出来的东西标号代表是来自北海。标题隐约能看见「Flevan…」的字样。   传讯兵跑来:“报告,G-5出事了!”   捕捉到关键词的战国起身:“G-5?白胡子去了?BIG MOM上门?凯多突袭???”   “都不是!”   战国坐回椅子,某个伸在门外的黑色卷毛脑袋也缩到门内。   传讯兵:“G-5中将叛变!炽虎少将的船正前往蜂巢岛追捕!其副官申请马林梵多派兵支援G-5支部基地!”   战国刷一下蹦起来:“什么!”   库赞靠在门边:“啊啦啦,新世界支部负责人叛变,这可不是小事……怎么也该出动一位大将去看看情况吧。”   波鲁萨利诺不知何时闪现过来了:“我也可以~”   战国没管这俩在总部发霉的大将后辈,他沉着脸问:“你确定是蜂巢岛?”   传讯兵:“应、应该,斯摩格少尉说巴雷鲁斯中将常去蜂巢岛,以海贼身份劫掠商船。还有给炽虎少将虚假情报……”   波鲁萨利诺:“蜂巢岛有很多情报商人,会不会是误会。”   第二个传讯兵跑来:“报告长官!总部军需运输船A0031发来求援信息!巴雷鲁斯中将劫走运了G-5的武器!”   波鲁萨利诺摇头:“啊呀…”   战国:“不要再称呼叛徒为「中将」。”   众人噤声,战国拿起传讯兵带来的电话虫拨打过去,半晌无人接听。   被拨打的电话虫原地喊了半天,船身骤然倾斜,电话虫掉在甲板,跟着军舰来回滚动。   “谁去接一下电话虫啊!”   “专心!不要命了吗!”   “射击!射击!不能让他们过来!”   这艘属于亚瑟的军舰自从来了G-5就只讨伐过海王类,第一次正经出航却是去抓他们的支部长,船生也算跌宕起伏。   昨日亚瑟暗中追上巴雷鲁斯的船队,刚好撞破他们对商船抢劫。两方交火,巴雷鲁斯的人用商船人质做威胁,自己带着劫掠的东西逃向蜂巢。   巴雷鲁斯真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毕竟亚瑟略过他预想中的全部步骤。什么拿证据对峙交涉,俩人争执,他再耍点阴招威逼利诱让对方和自己同流合污……统统没有!   这小子直接逮他抢劫现场啊!   巴雷鲁斯跑没影了,也不敢回G-5拿自己囤积的身家。但他作为支部长知道今天恰好是运输船来的日子,那真是不抢白不抢了。   斯摩格好不容易把人质解救下来,指挥舰队赶往蜂巢岛。   半路海贼截停军舰开火。好在大家打海王类练出反应能力,一群人当即掉转方向以炮台对准海贼船。   海军不能惹的很大原因就是有钱。   坚船利炮,弹无虚发!   交火没多久,对面已有两艘船沉入海底。   “军舰怎么样了哦?”   “报告中尉!炮弹击中第五舱室,二、三层甲板有部分毁坏,内底板受损,外板完好,未漏水。已在组织人手抢修!”   中尉一撩刘海:“你们俩,跟老娘去架炮!有能力者就上海楼石!*的,天天吃鱼,终于能打人了!”   “是——!”   甲板上的所有海军都有事忙,电话虫在滚动中听筒和身体分开,模拟出一张凝重严肃的脸,却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电话虫自己挂断了。   来拦截的海贼船虽然体型都比不过这艘军舰庞大,但有十二艘之多。   但没一会就沉了四艘。   “头儿!我们走吧!那么点东西不值当。”   一口金牙的海贼头子说:“你当我不知道?但这事没办好谁都跑不掉!”   海贼甲眼睛一转:“巴雷鲁斯不是说炽虎一直在G-5基地里没出来过,可能实力没有报纸上吹嘘的那么强。不然我们……”   海盗船扬帆,三艘本身就快沉的船在前方和侧面掩护,其中两艘则在掩护下冲向军舰。   最大的三桅船停在原地,旁边还有两艘小船护卫。海贼们紧张地看着前方,祈祷这次袭击成功。   一股白烟飘进海贼主船的瞭望室。   望风海贼觉得背后有股凉气,刚想回头,口鼻就被犹如实质的烟雾完全堵住。   白烟卷海贼的脑袋向上提起,直至对方双脚悬空。斯摩格矫健落地,从背后抽出十手,顶住海贼的喉咙。   “我给你几秒喘气,记得回答问题。”   斯摩格数秒撤掉海贼嘴上的烟雾。对方张大嘴要喊叫,斯摩格及时用烟雾再次堵住。直到海贼面部发紫,他才给海贼留鼻子处的缝呼吸一下。   “长官的方法好像一般……”斯摩格说,“我没有折磨人的喜好,你最好这次如实招来。”   很难想象这场寂静的窒息刑罚只持续了十分钟不到,对方就愿意跪下跟斯摩格说出过去人生中全部罪孽。   供完巴雷鲁斯的行迹,海贼直接晕了过去。搞清楚状况的斯摩格重新化作烟雾,卷起十手贴着木板,隐蔽地溜进船里。   巴雷鲁斯确实不是个东西。   他允诺给蜂巢岛的海贼一批军需,换得这十二艘海贼船出动拦截军舰,他自己先跑。海贼担心他一走了之。所以巴雷鲁斯就把儿子和一颗刚抢来的恶魔果实抵押给了海贼!   斯摩格在牢房区逐间寻找。   德雷克穿着破烂的连帽衫和黑色束脚裤,盘腿坐在地上,闷头不知在吃什么东西,同时还发出痛苦的干呕声。   一把变形的雪亮小刀在他旁边,压住断成一截截的绳索堆。   眼瞧德雷克手里的食物不光像果子,还长得奇形怪状,斯摩格心头突地跳了下。   “徳雷!你在吃什么!?”   德雷克被声音吓到食物脱手,下巴有个X形伤疤的少年看清来人面目,惊吓顿时转为惊喜。   “斯摩格!你来救我了吗?还有亚瑟他……”   很快德雷克低头,红棕刘海盖住额头,双眼也蒙了层阴霾。   他牙齿轻微打颤,语气却很坚定。   “我…我爸好像做了坏事,连带着我也……你们快走吧!蜂巢岛是陷阱!快走啊!不要管我了!”   斯摩格黑脸:“怎么可能不管你啊!”   德雷克话竟有哭腔:“我太饿了,刚刚好像不小心吃了毒药……”   斯摩格前跨一步,身体部分化作烟雾,直接穿过栏杆,反把德雷克吓得连连后退。他废话不多,一拳袭上德雷克的肚子。   “那是恶魔果实!笨蛋!快点吐出来!!”   “呃好痛……诶,不痛??”   斯摩格也瞪大眼睛:“你的脸……”   德雷克尖叫:“我的手在缩短!!”   三桅船内出现奇怪声响。   海贼头子怒道:“下面的人在干什么?让那些好吃懒做的家伙上来战斗!”   通往下层的舱门轰隆一声被撞碎,浓密尘埃散去,白烟缭绕。有个看门海贼爬出废墟,声音足以称得上是撕心裂肺。   “长腿的恐龙吃人了!!!”   众人目瞪口呆,一齐看着绿皮红毛短爪……还长着两条人腿的恐龙站在甲板上,发出悲怆自证:“嗷——我没有——”   斯摩格头都大了:“你有!快跑吧!”   海贼头子抽出佩剑:“那小子把用作交易的恶魔果实给吃了!把他留下来!”   德雷克甩动过于沉重的上半身和脑袋,踉踉跄跄无头苍蝇似的在船上乱转,把海贼船毁了个七七八八。   “攻击他双腿!他腿是人!”   龙人发出悲鸣:“不要——打我——拜托……”   袭向德雷克弱点的刀剑被人架住,斯摩格甩开利器,一脚踹翻冲上来的海贼:“别想伤害到这个东西!”   德雷克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更伤心了。   他嗷地张开嘴,似乎想说些话,却重心失衡摔倒,还被桅杆卡在嘴间站不起来。   斯摩格陷入混战还操心德雷克:“咬!”   德雷克闭紧眼睛咬碎桅杆,沉重的桅杆向旁边倒去,直接把护卫的小船从中间砸断。   德雷克总算起身,斯摩格下指令:“跑!”   慌不择路的德雷克冲到船边一跃而下。   “方向错了!你不能游泳啊!!!”   斯摩格抓狂,第二艘听从指令绕后的军舰见船上混乱,已经在趁机点火攻击。   毕竟斯摩格是自然系。   海军突然把望远镜递给别人:“看看。”   “?”对方不解地用上望远镜。   “……哗,霸王龙在飞耶。”   作者有话要说:   斯摩格的战斗因为多了个德雷克变成了高端局()   —   谢谢大家支持!! 第22章 一不做二不休   斯摩格站在船边,费劲地拖住了德雷克。   后方军舰和三桅船隔了段安全距离,他实在没信心卷着这么个大恐龙飞过去。   新世界的海贼都不是普通角色,斯摩格才在船边站稳,确定他是自然系能力者的海贼头子就用黑色的拳头闷上他后心。   “呃啊!”   “斯摩格!!”   就算被打到咳血,斯摩格也没松开抓着恐龙的手。海贼头子正要捶上斯摩格的脑袋,半龙半人的怪物眼神一点点起了变化。   “嗷——!”   龙人的小爪子艰难地撑起上半身,双腿在蹬船身借力的时也渐渐变成恐龙腿的形状。整艘海贼船顿时倾斜到危险的角度,支撑船帆的横杆都有一截在浸海中。   海贼头子一个站不稳,差点掉下去。   德雷克完全变成一只绿色的巨大恐龙了!   他后肢变得极为有力,三两下就从船边爬到甲板。恐龙怒嚎宛如古老恶兽苏醒,德雷克大声嘶吼:“不许——欺负——我的朋友——!!”   负伤的斯摩格本来被德雷克顶在鼻子上,恐龙一张嘴他就往后滑,十手也掉到海里。情急之下斯摩格只能拽住恐龙头发稳定身形。   “德雷克!军舰在那边……跳过去!”   这么一声让德雷克捡回理智,他看见海贼船后方船帆漆着蓝色海鸥标志的军舰,转身去了船头。   恐龙迈步狂奔,一步一震,他从船头跑到船尾,蓄力一跳!   “——”   海军和海贼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了。   军舰上的人本来抬了炮口要瞄准恐龙,有海军眼尖,发现斯摩格趴在恐龙的脑袋上面,判定不是敌方,赶紧把火捻灭。   恐龙在空中张牙舞爪,面目扭曲。   “让——开——”   被阴影笼罩的士兵连滚带爬跑走,恐龙降落甲板。军舰吃水线瞬间危险。兵荒马乱中G-5的狙击手举起武器,不偏不倚击中海贼头子捶斯摩格的手。   大船沉下几秒,又凭借浮力缓慢抬起,托住了两个少年。   斯摩格还想爬起来继续战斗,却被军医摁着脑袋检查身体。他只好躺着指挥军舰:“旗手给信号!任务完成了,撤退!”   命令层层上传,瞭望台的海军冲主舰打撤退的旗语。两艘军舰同时迅速跑路,但海贼只有一艘小船还能正常行驶,追也追不上。   上尉主持副舰跟主舰汇合,与同僚沟通后他向斯摩格汇报:“主舰的大家想跟随少将去追捕巴雷鲁斯。”   斯摩格:“军舰的情况如何。”   中尉:“主舰的船底和侧身修补完毕。”   斯摩格上半身被绷带缠满,军医才愿意把他放走。   趁着那个强迫症军医去折腾别人,斯摩格站到船头,拿出他家长官的超大张生命卡:“你们想好了?”   一个上尉狞笑:“我们从来无所畏惧!”   蜂巢岛西北方向,托特兰与和之国中间,有一片无人管理的混乱海域。   这里多走海贼和商船,海军少有。除了三皇初立时大将黄猿的船从这里走过,还没有其他海军敢行驶过去。   现在大概要多上两位。   汇集整个G-5支部精锐和武器的三艘副舰跟数艘小船组成船队,浩浩荡荡倾巢而出。他们好像根本不在乎是否会冒犯到两侧的大海贼。   “报告少将,巴雷鲁斯拒绝停船。”   亚瑟隔着手套抚摸略微凸起的指环:“他想要越过无风带?”   上校望着前方拼命逃窜的军舰:“真的吗?但是动静太大的话……”   亚瑟说:“被海王类发现也不要紧,我们打过不少了。”   上校有些无奈:“少将啊,那可是一群。”   “不用担心。”   黑色霸气缠上亚瑟双手,他从箱子里捡起一颗炮弹,颠两下找了找感觉,抬手抛高,以投排球的姿势拍了出去。   上校恭敬道:“要把武器全部用掉吗?”   亚瑟:“只用这一颗。”   “一颗沉船?是不是在学卡普中将!”端着电话虫出来的海军中校视线黏在上面,激动不言而喻。   巴雷鲁斯混到中将自有两把刷子,他从船尾跃起,一斧把炮弹劈成两截。   “可恶!”中校恨恨拍着栏杆。   亚瑟拍手拂去灰尘,拿起电话虫:“没事,你们先让让。”   一船少校及以上的海军将官散开,以面壁姿势贴在船的边角。   “……总算联系上你了,亚瑟,”战国沉声,“究竟发生了什么?”   “巴雷鲁斯抢劫商船,肆意屠杀民众,和诸多海贼合作,私吞军需。现在他在托特兰-和之国海域上,看样子想要逃向北海。我申请北海支部布防在无风带外。”   无风带的危险性远超常人所想,哪怕是静默通行也有可能粉身碎骨。巴雷鲁斯真的是被逼到绝境了才打算赌一把。   可亚瑟不一样。   战国说:“好。下次不要把总部联络的电话虫留给别人。但为什么搬空G-5?亚利斯基准将相当不满。亚瑟,你究竟想做什么?”   战国一次也没凶过亚瑟和罗西南迪,今天他看起来是真的生气了。   “他有没有把G-5的人全带上船,包括厨师班和杂务工。”   战国:“……带了。”   “我们不搬,蜂巢的工蜂就要把G-5搬空了。”   亚瑟解释:“巴雷鲁斯自以为利用了蜂巢,可海贼也在利用他。一旦我被引去蜂巢岛,就是进攻G-5支部的最好时机。”   “我让斯摩格开主舰去吓唬海贼,营造我在的假象。如果总部支援G-5较晚,准将只需逃跑,事后说诱敌深入就行。”   “三皇里有傻子来了也能当开战借口。”   战国张口:“这太冒险了,你怎么能…”   传讯兵三号赶来:“报告!G-5的亚利斯基准将求援!蜂巢岛海贼进攻G-5了——”欺聆旧斯陸散七三令   挂断通讯,前面的军舰一头扎进无风带。海上天气一会一变,无风带现在阴云密布,海水漆黑,其下仿佛隐藏了数不清的猛兽。   亚瑟率领船队紧随其后,巴雷鲁斯本来是不信的,他粗暴地夺过望远镜,看到白帆下招摇的金发,反而笑起来。   “在这片大海上,越疯的人死得越快。”   巴雷鲁斯把望远镜丢到弯钩鼻子怀里,转身大步离开:“不用绕路,直接去北海!如果能活下来,那就是我们命不该绝!”   有人问:“真的跨越无风带?那徳雷……”   海贼打扮的人说:“你们不毁约,那小子就没事。”   巴雷鲁斯不闻不问。   追逐战因危机潜伏而变得格外危险,军舰铆足劲前行,还没一分钟,就有三个海王类在不远处浮出海面。   紧接着数十个脑袋依次冒出。   原本庞大的军舰在海王类的衬托下仿佛孩童玩具……他们还是没能逃过这一劫。   亚瑟走到船的最前方。   披风在他身后狂舞,无形气势以金发青年为圆心向四周发散,不论是什么生物,心脏此刻都被迫骤缩。   比海王类更有资格称王的男人出现了。   此处无风带如王者现世,万事万物皆俯首沉寂。   海面上的海王类沉回海底蛰伏,沉船危机暂时解除。   亚瑟特意卡着军衔带人出航,他船队上昏迷的海军寥寥无几,短暂混乱结束,船上秩序迅速恢复。   二人一前一后冲出无风带,不久之后,有两艘船也追着他们的影子悄悄通过了无风带。   北海酝酿许久的暴雨倾盆落下。   北海支部派了两艘军舰,一个戴着牛角帽子的海军见到巴雷鲁斯,厉声下令:“进攻!”   旁边船上穿着毛大衣和竖条纹裤子的男人也高声喊:“进攻!”   G-5中校大喜:“可以把那个叛徒包抄了!”   无数炮弹砸向他们G-5的船队。   众海军:“——有没有搞错啊!!!”   身后追兵手忙脚乱处理炮弹,巴雷鲁斯露出笑容,却把自己微微颤抖的手藏到身后。   “认输吧!炽虎!”   被誉为炽虎的少将额头有团火焰跳动,在雨中也没有减弱。亚瑟抬眼看向巴雷鲁斯,金红双眸好像要看穿人的一切心思。   “也是,海贼通常会成群结队出现。”他说。   巴雷鲁斯额头青筋乱蹦:“你个毛头小子懂什么!海军那么一点钱,都不够人塞牙缝的!你以为就我做这种事?千千万万海军里做这种事的多的是!甚至比我还要过分!”   亚瑟:“所以还不如去做海贼?”   巴雷鲁斯咆哮:“别假清高了!海贼海军,又有什么分别!!”   “底层爬起来的人就算再有能力也要被剥一层皮。但只要有钱,全世界都会为你敞开大门!”   “没能耐的有钱人高官厚禄,我呢?我巴雷鲁斯带着兄弟们进海军出生入死,却因为没钱过得连富人的狗都不如!”   “海军海军,说得好听!实际就是玛丽乔亚的狗!海军大将厉害,是天龙人的狗!”   亚瑟关停录音:“借着海军身份谋利,不会有谁动你。但你得了好还贪心不足,反过头损害组织的利益……短视,自然会被清理。”   巴雷鲁斯大笑:“你倒也没看起来那么冠冕堂皇,炽虎!”   一旁的上校收好录音电话虫,低声提醒:“少将,我们不是那种组织!”   亚瑟:“……抱歉,习惯了。”   “……有些好奇您之前的经历……”   六艘军舰在海上交火,巴雷鲁斯越走得越远,眼见敌人趁机撤退。船队申请跟随,亚瑟摇头否决。   一道灿若流星的流火在枪林弹雨中穿梭,划破深黑天幕。巴雷鲁斯看到拳路袭向胸口,迅速把斧面横在胸前,但火焰缭绕的拳头直轰他门面!   “!”   连连后退的巴雷鲁斯手覆武装色霸气,他左支右绌,不管是防守还是攻击都连连落空,还被亚瑟打得鼻青脸肿。   “看来巴雷鲁斯中将确实是依靠着与海贼同伍来获得情报的。”   亚瑟抬手接住砍来的刀,轻松掰断。   “你的见闻色,很差啊。”   作者有话要说:   霸王色+见闻色+武装色已到账。   铁拳+火拳已装备。   死气模式已进入。   请享受战斗!   —— 第23章 命运交错(倒V开始)   亚利斯基准将:“快走!”   “但是、准将,基地如果被毁掉……”   亚利斯基冲着士兵大声说:“你要接受现实!接受现实过头!走!!!”   聚集在蜂巢岛的海贼臭名昭著。他们手段残忍,如蝗虫过境劫掠一切,走前还要把废墟夷为平地。   亚利斯基眼见蜂巢的海贼登陆G-5,给总部播完求援电话没两秒,基地那边就传来巨大的爆炸声响。   滚滚黑烟冲天,准将眼也不眨,死死盯着支部基地,似乎打算把这一幕永远记在脑海。   “炽虎少将他——是对的,”准将说,“那个基地不是G-5!!你们才是G-5!”   海兵们擦拭热泪,大家都低垂脑袋,像是打了败仗的逃兵。   直到一个人落在他们的甲板上。   “好可怕好可怕~”男人用手在额头上搭着凉棚,远处轰鸣没停过,“感觉那些海贼好生气,怎么回事?”   准将挺起胸膛:“因为炽虎少将——很有先见之明。他提前搬空了G-5,别说军需了,我们连冻起来的饺子都带走了!”   负责炊事的海军后厨人员举起铲子:“紫苏饺子煎好了,食堂照常开饭!”   人们一窝蜂涌进军舰上的食堂,香喷喷的紫苏饺子底部金黄,个个都带着圈薄脆冰花。筷子夹起一个咬下,烫呼呼的肉汁瞬间淌入口中。   男人猴子似的脸浮现红晕,周身好像开出黄色小花。准将见他吃了一盘又盛一盘,拿出醋和辣椒油来推荐。   “蘸这个风味更佳。”   男人尝试过后赞不绝口:“真是好吃~”   旁边的杂务工:“好吃吧?这是少将的绝密菜谱,而且里面还有一些是少将亲手包的哦~”   男人:“噢噢~”   准将:“说什么傻话!”   厨师长把装满煎饺的铁盘放在餐桌上,顿时遭到哄抢。   “是真的,”厨师长单手叉腰,“那天少将还一起剁肉馅来着。不过那孩子包的饺子大部分都寄回去给家里的老人吃了。”   男人差点呛到:“老、老人啊,也对呢……亚瑟的长辈年龄是不轻了~”   亚利斯基准将:“不要直呼少将名字,太不尊重了!”   男人只穿着白色黑细纹的西装,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啊~出门太急忘带了。老夫是黄猿,也是亚瑟的学长哦~”   “——黄猿……黄猿大将?!!”   “多谢款待了~”黄猿大将说,“一路从马林梵多过来,我正饿着呢……现在就稍微活动一下消食吧。”   “等……等等!”   准将等人赶到甲板,那边光带已经飙到了远处,激光跟批发一样把大部分海贼船戳得千疮百孔。   蜂巢岛头领跟黄猿大将在G-5基地原址激战,一时间岛震海啸,二人的战斗让天空都忽明忽暗起来。   “……现在能回G-5了吗?”   亚利斯基:“黄猿大将在托特兰巡逻时海上皇帝夏洛特·玲玲都不敢吭声。区区蜂巢岛……我们走近点放他冷炮,叫他砸我们基地!”   “哦~!!”众人欢呼。   另一边的战场上,弯刀几下切断瞄准亚瑟的武器,留着小胡子的男人冲敌人一笑,抬脚把狙击手踹下船。   在来之前亚瑟对海军们下了命令,对这群人只需要打败,尽量不要伤船。   毕竟巴雷鲁斯开走的是G-5的船,带走的也是G-5的军需!   将官们通过小船抵达敌方军舰,三人围攻亚瑟的情况扭转。巴雷鲁斯见状冲着操纵室打了个手势。原本撤离的庞大军舰缓缓减速,再动起来时直接撞向船队。   留守船队的海军拿起对讲机:“左翼散开——避让!紧急避让!”   新世界支部配备有海军总部最高规格最高水准的两艘军舰,其中一艘就是巴雷鲁斯开走的这个。   为了避免被这艘军舰碾碎,左翼的大船小船让出一条过道。亚瑟发现这艘船未走直线而走弧形,当即想要脱离战局前去阻止。   这艘主舰如果从侧翼冲入,再贴着无风带的边转向,就可以溜进北海趁机逃走。   北海本就民风彪悍,实力跟总部的将官一时不分上下。巴雷鲁斯眼见他的计划可行,每一斧都挥出劲风。   飞到半空用火轰军舰不是不行,可这么一来天价军需会跟船一起变成烟花。   众人胶着激战,一道白烟漫向军舰。   海军制式长刀剁断固定船锚的绳索,飞速潜入海水中的金属深深扎在海底,军舰的势头随之顿住,把船上的人摇得差点摔倒。   “!”   巴雷鲁斯分神看去,斯摩格站在船锚边,用大拇指冲他比划脖子的位置。   亚瑟掌心对准巴雷鲁斯:“流星火。”   热焰收束汇成一团,红发壮汉飞出首楼撞碎栏杆,高大身躯在甲板滑行,脑袋磕到船舷才停下。   一艘同样巨大的军舰卡在他们的逃跑路上,船头撞在另一艘船的侧前方,强行截停巴雷鲁斯。普通船根本不能如此冒险,这样做了就只有被撞碎的下场。   但现在两艘船互相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却都主体完整。   是亚瑟分给斯摩格的那艘主舰!   同量级的军舰上,与斯摩格一起赶过来的德雷克因为果实能力撑破了自己的衣服,现在换上一身军装,他趴在船舷边大声呼唤:“爸……——爸爸!”   巴雷鲁斯眼中血丝遍布:“徳雷克——!你这个白眼狼!老子白养你这么多年!!”   德雷克咬牙直视:“可是……爸,你本来是海军啊!!你怎么能做海贼?!”   巴雷鲁斯挥动斧头,情绪激愤:“海贼怎么了!现在带着东西滚过来!东西没了的话,看老子打死你!!!”   德雷克捏紧拳头:“那颗恶魔果实被我不小心吃了,就算没有吃,我也不会把东西给你……父亲。你选择的道路是错误的!”   这个暴躁的男人用颤抖的手指向儿子:“……该死的小子…德雷克,你这个叛徒——我迟早亲手宰了你!”   少年好像也被激怒,他大喊道:“我才不是叛徒!是你背叛了你自己!!!”   “白·拳!”   斯摩格的正义破颜拳落空,巴雷鲁斯覆盖霸气的拳头抡出残影。白发少年瞳孔紧缩后退试图避让,始终没能撤出这一拳的距离!   明火裹着的拳头和巴鲁雷斯硬撼,劲风卷起他们的洁白披风。僵持瞬间,火焰缠上巴雷鲁斯的胳膊。   是炽虎!   男人揪住斯摩格后腰衣物拎起来,把少年丢往安全的地方。   那双金红双眼冰冷凌厉,迫人后退。巴雷鲁斯毫不怀疑,他如果再往前一步,可能会当场死在这里。   “私自穿越无风带的账我一会再算——德雷克他确实不是叛徒。是你自己的破绽太多了,巴雷鲁斯中将。”   “在新世界也能收到北海海贼团内部成员的详细信息。你是受谁的指使,故意把「柯拉松」的信息散播得满大海都是?”   脱掉外套和披风避免烧伤的巴雷鲁斯发出不屑冷笑,根本不对亚瑟做出回答。   他转头对旁边的两船说:“把船击沉!”   亚瑟:“宁愿毁掉物资?”   “那批总部的武器早不在这了!”   蜂巢的海贼站出来:“你居然敢……”   话没说完,斧子从脖颈劈到他侧腰。   耀眼的火焰闪到眼前,亚瑟一拳锤在沾血斧面,身姿矫健如猛虎。巴雷鲁斯铆足劲掀动斧子,似乎想把他拍到地上。   他额头青筋暴起,可斧子纹丝不动。   这个北海混混出身的前海军中将冷不丁把斧子一斜,直砸向亚瑟的腰部。   德雷克:“亚瑟!!”   斯摩格:“……”   亚瑟被拦腰斩断成两节。预想中鲜血淋漓场景并没有出现,连砍断物品的感觉也轻飘好似挥散雾气。   只有拳头是真实的!   长斧手柄断裂,巴雷鲁斯被亚瑟一拳打得双眼翻白,背部重重撞在船舷,垂下脑袋失去意识。   斯摩格同步把舵手打晕:“烧烧果实可是自然系,这是常识啊,他白痴吗。”   亚瑟腰部横截面萦绕火焰色呈靛蓝,错眼间有点类似高温焰,不过很快他的躯体就化作火焰聚回一处。   他掏出手铐向巴雷鲁斯迈步,还没走几米就微微侧头。   一颗子弹擦过亚瑟的后颈嵌入木板,原本束起的金发流水般倾泄满背,挡住了洁白披风上大大的「正義」二字。   金发青年焰色双眼回望。   戴着红帽子的脑袋骤然后仰,又无意踩中自己的黑羽大衣失去重心,在甲板摔得四脚朝天,连武器也失手丢进海里。   亚瑟看着粉色的海贼船:“什么品味。”   然后他在见闻色霸气和直觉的共同提醒下后退一步。   近乎透明的物件险险擦着金发少将的鼻尖钉入桅杆,亚瑟伸手攥住在昏暗天色下反出细光的东西查看……这是一截丝线。   海军们惊叫:“我的手不听使唤!!”   “炎爆。”少将说。   船上所有人都被灼热火焰烫了下,那些举起刀差点自相残杀的海军身上都出现三到四朵火花。长线几息后烧了过半,并根根崩断。   一段段漂浮的火线轻缓落入海中。   藏在暗处的丝线捆好巴雷鲁斯,把人拖吊到北海支部的叛船上。   两艘叛船带人扬帆离开。   不少叛军往海里跳,拼命游动想要跟上。海军们急忙启动船只,但根本开不动,还差点撞互相撞上。   “报告少将!主桅杆被线捆住了!”   漫天火雨之下,身着粉羽大衣的海贼冲海军少将挑衅一笑。形象张扬的火烈鸟船搅完局就拍拍屁股跑了。   斯摩格气得不轻:“谁啊!”   不少人对着跑远的海贼跳脚,船队也发现他们的桅杆或多或少被缠住,只有小船还能驱动。   亚瑟摘下手套,方才锋利丝线割破皮革指环,止步武装色霸气。他的手没事,不过戒圈变成两瓣。   船队出现几秒大范围的寂静。   作者有话要说:   三兄弟(伪)会面。   亚瑟是大空+雾属性的死气之炎。他还不知道这是死气之炎,天天火焰火焰地喊。   就是一种: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先研究怎么用……的海军款实用主义(战国教得好)。   —   戒指,再见了戒指。还会再见的,戒指。……   ——   - 第24章 新副手   「海军海军,说得好听!实际就是世界政府的狗!海军大将……」   咔哒一声,播放结束。再摁一下,巴雷鲁斯的话再次回荡在船舱内。   「认输吧!炽虎!…」   德雷克透过没关严的门缝偷看。   炽虎少将坐在椅子上,用录音电话虫反复播放巴雷鲁斯的发言。   录音停了。   亚瑟在屋内出声:“斯摩格。”   德雷克赶紧站得腰杆笔挺,在走廊遵循医嘱喝牛奶晒太阳的斯摩格推门进屋。   斯摩格:“干嘛。”   “这个录音……”亚瑟把电话虫举起来,“里面的话没办法只删一两句吗。”   斯摩格:“没有这样的功能。”   亚瑟和电话虫大眼瞪小眼:“威胁呢?”   斯摩格:“你到底要删掉什么话。”   海军总部中将叛逃,他们必须在报告中附上证据。例如证人的言辞记录,还有叛逃者本人的一些言行记录。   按理说他们其实哪样都不缺,报告也早就写好了,内容也通过传真发到了总部。   亚瑟放下电话虫:“那录音不上交了。”   “……随你,”斯摩格说,“反正德雷克也是证人。”   亚瑟:“德雷也不交。”   德雷克跑进屋子:“我可以作证的!”   “入学海军学校需要粗略调查出身,他们肯定知道你的情况,但有我和斯摩格做担保,你有通过的机会。”   亚瑟跟德雷克说清利弊:“一旦你去作证,你父亲的事会被大肆宣扬,就不确定了。”   德雷克目光坚定:“我不打算隐瞒他的事。哪怕只能从杂役做起,我也会亲手抓到他,阻止他继续作恶!”   面对这等熟悉的正义发言,亚瑟却有点想扶住自己的额头:“领他去拿杂务工发放的东西,斯摩格。”   斯摩格早有预料地从办公桌上抽出表格,手指着已发放记录示意自己长官细看。亚瑟沉默两秒,动笔签字。起淋九斯溜衫妻山令   行船驶过玛丽乔亚开辟的安全航道,在天擦黑时抵达马林梵多。关于G-5的中将反叛的会议召开,其中高层全部到齐,中层也来了不少。中将「桃兔」和「茶豚」两个大将候补也在。   ……一个中将而已,应该不至于这种阵仗。   亚瑟才找到自己的位置坐好,黄猿就冲他招了招手。他翻报告的动作顿了一下,也礼貌地冲对方点头致意。   会议上先发言的并不是亚瑟,而是北海支部的负责人。   巴雷鲁斯在北海时就和海贼勾结,利用海贼的情报成为海军将官,并提拔自己过往的兄弟身居要职。   为摆脱相勾结海贼对他的利益索取,巴雷鲁斯亲手灭掉自己的「合作伙伴」,并借此成为北海分部负责人。   总部误以为北海盘踞许久的海贼被灭,是因巴雷鲁斯情报和能力出色。特收编为总部中将,让其负责G-5事宜。   G-5的事情就轮到亚瑟汇报了,他看了两眼坐在元帅附近的战国,对方头发黝黑,不见一丝银白,显得很是年轻。   在G-5的巴雷鲁斯以长官身份阻碍亚瑟出远航任务。他与新世界的海贼勾结,利用海军海贼的双重便利谋取不义之财。并伙同蜂巢海贼抢劫商船,与北海海贼交易军需。   事情败露后,他假意对接运输船,实为劫走新一批军需。并向蜂巢出卖G-5坐标,联手北海的原部下一同叛逃。   “……唐吉诃德家族的多弗朗明哥在最后一刻干扰军舰,救走巴雷鲁斯。”   库赞推测:“这么说,唐吉诃德是巴雷鲁斯灭掉前合作伙伴时实力变强的吧?看来勾结许久啊。”   亚瑟:“是的。”   萨卡斯基开口了:“炽虎,你为什么放弃追捕巴雷鲁斯。”   全场就数他的话火药味最重。   眼见库赞吊起眉梢要呛萨卡斯基,亚瑟只得自己抢先说:“多弗朗明哥用能力限制了船只行动。”   “自然系无视距离,你的火焰也能飞行!”   “提前从G-5抢救出来的军需能买下十个巴雷鲁斯都绰绰有余。”亚瑟回答。   赤犬疾声厉色:“你的意思是巴雷鲁斯逍遥法外的时间里,他所做的恶都是无所谓的吗!这就是你的觉悟和正义吗!”   亚瑟抬起方才一直微垂的眼。   “我对于自己该为谁负责再清楚不过,没人能回到过去重新做出完全正确的选择。关于巴雷鲁斯反叛事件,我已尽全力挽回G-5的损失。”   “能让多弗朗明哥冒着风险救援,他们的交易不会轻易终止。北海支部只要盯紧巴雷鲁斯,就有更大机会拔掉扎根北海的唐吉诃德。”   亚瑟:“以上。”   德雷克被叫进会议室复述自己的经历,然后和亚瑟还有斯摩格一起离开总部。他们三人一起吃了顿饭,斯摩格打算收留德雷克一段时间。   德雷克的落脚问题解决,剩下就是日用品。   亚瑟脱下披风领带塞进袋子,领着俩人在商业街里杀价。他甚至用两套的价格买到了四套《海洋战士索拉》含纪念币的单行本,还有最新出的动漫版光碟!!   斯摩格:“……我已经成年了!”   亚瑟:“漫画不就是谁都能看的吗?”   德雷克捧着光碟:“对!!!”   逛街散场回家,久违获得假期的亚瑟成日在家吃饭睡觉喂鱼摸羊,谁喊喝酒都不去。   库赞忙里偷闲跑来做客:“啊啦啦……真是悠闲啊。你快变成贴在榻榻米上的地毯了,还不出门逛逛?”   亚瑟:“勿扰。”   “总部可在因为你的事吵架。”   “怎么。”   库赞:“巴雷鲁斯逃走,但你拔掉钉子保护G-5军需,蜂巢岛也元气大伤。过不掩功,够你升到中将。”   那天会议上的人数确实不正常,亚瑟翻漫画的手一顿:“真假。”   库赞:“真的。有什么打算没?畅想畅想?”   “我只想知道谁投了同意……畅想不动。”   库赞:“你绝对想不到有谁同意。怎么能想不动啊,那么大一个地方归你管。你就没考虑说做点什么成绩出来?”   亚瑟说:“搞一个正义笨蛋收留所吧。”   “这不是很不错的想法嘛!”   亚瑟不堪其扰,把自己的记事本递过去,库赞拿在手里看了两眼,眼睛瞪大。   “你真找到地方了?!”   笔记本内写满注释,其中一页标注「Elaine」的字样。   亚瑟:“有空没。”   好玩的事没空也要变有空,库赞打包票,说哪怕到时候萨卡斯基堵他的办公室门,他都要从马林梵多翘班出去。   二人商定时间,库赞就跑去清理之前积压的工作了。   这天战国特地请假,邀请亚瑟一起转转,目的地还是万年不变的香波地——战国短暂的假期只够畅游到这。   二人游玩模式一直是战国相中什么亚瑟就去聊什么,从街头砍价砍到街尾。   俩人加一羊都穿同款花衬衫戴同款墨镜,战国手里还拿着三个半价甜筒。路过珠宝行,亚瑟跟战国示意要进去一趟。   亚瑟摘下破损的指环,询问店员能否修复。   经理略一查看:“顶级的蓝钻…您想给宝石换个戒托吗?”   亚瑟卡壳:“……不,我想修复戒托。”   “戒托上的裂痕可以弥合,但手工可能无法复刻同样的花纹。”   亚瑟:“有瑕疵也没关系。”   战国在店外给小羊喂冰淇淋,亚瑟在他身边坐下,也拿了一支吃。俩人等戒指修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羊能不能吃冰淇淋,罗西南迪何时回家,如何做中将,香波地好吃的餐厅,战国拿手菜细节,霸王色会跟着主人实力一同增强,戒指损毁细节……   “中尉的报告里写了有巴雷鲁斯叛变现场的录音,”战国顺势问,“怎么不交上来?”   亚瑟含糊过去:“没了。”   “掉海里了?不领个新的录音电话虫?”   亚瑟故意说:“没想到战国先生连小事也会过目啊。”   战国:“咳咳,工作无小事。所以到底……”   亚瑟:“……没有。他说话不好听。”   似乎是想起什么事,亚瑟盯着手里的冰淇淋:“其实,战国先生,有一件事我一直没说。我其实并不是这个世、”   “糟糕!!”战国惊呼。   亚瑟:“界的……怎么了。”   战国掰小羊的嘴:“它把甜筒纸吃了!”   亚瑟:“它不是连文件都吃?”   战国冒汗:“甜筒纸有层塑料啊,那个不能吃乖乖哎呀吐出来……”   把戒指送出来的经理捧着礼品袋站在一旁,表情略有尴尬。两位贵客一个捉羊一个掰嘴,忙得不行,似乎正试图从羊嘴里抠出来什么东西。   假期结束,亚瑟升职中将,并被任命为G-5支部的新任支部长。   有人在外敲门,亚瑟说:“进来。”   斯摩格臭着脸出现,粉色长发少女跟着走进来,利落地敬了个军礼。   “总部少尉——缇娜,前来报道。”   亚瑟十指交,他手下压着厚厚一沓的调令申请:“新世界很辛苦,缇娜。”   缇娜:“但缇娜的目的是变强,中将肯定不会拒绝吧?”   亚瑟:“先来后到,位置只有二副。”   缇娜:“没问题,缇娜会朝大副位置努力。”   斯摩格:“……喂!”   亚瑟和缇娜一起忽略掉斯摩格,他埋头苦寻缇娜的申请表:“叫长官或名字就好,斯摩格也是这样的。”   “但「炽虎中将」很酷,缇娜会提前想好自己的称号的。”   亚瑟:“称号是别人取的。”   缇娜:“……可恶。”   半月后的出航日,港口还在灰色中安睡,亚瑟就早早领着斯摩格登上军舰。有个陌生海兵卖力地擦地,把过道堵得无法过人。   亚瑟:“你……”   对方哐一下撒开拖把原地站直:“我是新来的杂务工,维尔戈!!!”   亚瑟:“麻烦让一下。”   “是!!!”   亚瑟踩着擦好的地就过去了,斯摩格紧随其后,并提醒维尔戈。   “你……脸上沾了培根。”   作者有话要说:   oh,亚瑟,你获得了三个副手!(多重意义) 第25章 螳螂捕蝉炽虎在后   G-5支部长的出行时间选得很巧妙。军舰驶出红土大陆的那一刻,亚瑟说:“回头。”   斯摩格和日奈转过身,二人久久伫立,说不出话来。   不少海军也聚集在尾楼。   日出晨光铺满嶙峋峭壁,壮阔红褐山脉被染作金黄。海面波光粼粼,有未散雾气氤氲,觅食的鸥鸟在悬崖盘旋。   几十分钟后,亚瑟想偏离航线。   斯摩格:“你学巴雷鲁斯啊?”   “缇娜还想成为大将。”   亚瑟:“……你们两个在想什么啊,偏离航线又不是偏离人生的道路,军舰只要在规定时间内赶到G-5就行。”   斯摩格拒绝:“绝对不行!”   亚瑟退了一步,但语气更接近下令:“主舰继续往G-5开,我有事离开一段时间,你们记得别露馅。”   斯摩格和缇娜对视一眼。   新世界里最不缺的就是无名小岛。   有个穿着反季节大衣的客人进店,臭烘烘的汗味烟草味和酒味混在一起。招待给坐在吧台的黑发洋服怪胎上了红酒,迎上去询问第二个站在门边穿藏蓝外套的怪胎。   对方说了个数,招待领着人去了里间。   男人刚拧开门把手:“哇塞。”   屋内围木箱而坐的三个人齐齐抬头。   左边的粉发少女擦拭手里长剑,她鼻梁架副紫色墨镜,穿玫红热裤配黑色露脐短吊带,超辣曲线显露无疑,雪白大腿上盘了条花里胡哨的蛇蝎纹身。   右边有了青年轮廓的白发少年戴倒三角形的黑墨镜,额头两条缝线凶神恶煞。他上半身没穿衣服,腹肌蒙一层细汗,烛火下直反光,这会正给十手缠绳。   中间的男人把方框墨镜推到头顶,金色刘海只留一两丝垂落。他肩披蓝条纹领的白衬衫,黑色工字背心贴住雕塑似的肌肉,手戴半掌黑色手套,左眼下有块占据半张脸的深蓝倒三角纹身。   亚瑟:“坐,库赞。”   库赞反手关门:“怎么三个人?”   斯摩格和缇娜愈发专注手里的活。   充当临时桌子的箱面摆有五个记录指针,下面压着张二人都眼熟的羊皮卷。   亚瑟随手拿起一个指针:“瞭望塔都没有的桅杆能藏两个人,你说为什么是三个。”   库赞大笑起来,他把行囊往地上一丢,坐亚瑟对面拧开伪装颜料,画疤涂胡子:“你带两个副官跑了,军舰怎么办?”   亚瑟:“问他们。”   斯摩格:“我交给缇娜了。”   “缇娜告诉了德雷克。”   库赞点头:“缇娜跟德雷克是二副三副?”   “缇娜就是缇娜。”粉发少女说。   库赞:“?”   亚瑟介绍:“这是缇娜,我的二副。槛槛果实能力者。”   库赞张开嘴:“啊?”   亚瑟继续说:“至于德雷克,他……”   缇娜:“小徳雷是恐龙。”   斯摩格:“他是杂务工。”   库赞扶了好一会额头:“我去买些衣服,和你们风格统一些。”   亚瑟:“衣服道具在那,自己搭就行。”   斯摩格没憋住:“你们放心德雷克吗!?”   亚瑟埋头勾画藏宝图地图:“大不了去做海贼。”   库赞在屏风后换海盗衣服:“大不了去做海贼。”   缇娜夹着自己长官点的烟:“大不了去做海贼。”   斯摩格:“……………我受够了。”   “……我受够了。”G-5船上的新任准将说到。   德雷克在会议室差点对着一群上中下校级将官士下座:“真的很对不起!!!”   少校流泪:“为什么不带我啊!”   一个海军摸着弯刀的刀柄:“应该带我。”   “为什么??”   “三个年轻人都是能力者,不能游泳。”   准将阻止跑偏的话题:“谁都不许再跟去!多谢你告知我们,徳雷。”   德雷克垂头丧气:“真的很抱歉……我没能拦住缇娜二副,她一下子就把我打晕了!”   “你也拦不住他们,”准将下令,“好了,我们几个把他三人的工作分一分吧。”   前往G-5的军舰任务就是抵达基地,想要隐瞒总部……其实也不算难…吧?   准将擦一把冷汗,祈祷中将尽快回来。   亚瑟突然打了两个喷嚏。   这一带的秘闻传言,有一张记载了巨人宝藏的藏宝图,在战乱中被人拆分成了十六张,流落到了世界各地。   用巨人的说法,就是「密板文信」。   其中,海贼薇瓦和布里安都宣称自己手里有密版文信,他们在岛上招募众多水手,要启航前往某个岛屿挖掘宝藏。   亚瑟:“两张可以知道藏宝地在哪座岛,但只有集齐全部才能找到宝藏具体位置。”   斯摩格问:“你手上有几张?”   亚瑟:“一张。”   斯摩格:“走,回G-5了。”   缇娜和库赞作势起身。   亚瑟:“但我知道具体是哪座岛。”   三个人坐回原位。   库赞的打扮时间最久,他头绑烫金骷髅印花黑方巾,编满头辫子,戴小圆墨镜,腰缠两圈深蓝亚麻巾,比三个人加起来还像海贼。   他把剩下四个记录指针挨个拿起来看看:“你买了五个?”   斯摩格咬着雪茄:“个个方向不一样。”   亚瑟没理斯摩格的吐槽,他对着库赞:“还记得……说的故事吗?”   “……记得。”   巨人寿命悠长,他们口耳相传的故事有时比书中的历史更为真实。   “赫卡忒曾是天空、大地、海洋共同的神,但后来却被视作黑夜的化身……”   亚瑟与他们说起自己调查的内容。   巨人的故事中多次提到驱散黑暗,虽事实不可考,但附近有一个岛屿因为火山活跃,终日不见阳光。   “布里安、薇瓦……”库赞沉吟,“没听过的小角色吧,岛屿位置确定了,但具体在哪一定需要全部的地图才行吗?”   亚瑟:“也不一定。”   库赞:“哦?”   “可能凭感觉就能走到了,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我。”   “这话一般都是海贼在推进城里会说的。”   “……”亚瑟一时无从反驳。   在亚瑟一行人离开时,角落的黑发男人抬起金色的眼睛,也抛下几枚硬币,跟在他们身后走了。   这是个寸草不生的荒岛。   遮天蔽日的灰黑烟云里有雷电翻滚,脚下泥土布满烧灼焦痕,附近散落不少黑色晶石。   寻找巨人宝藏都成形卖指针的产业链了,海贼们被分流到不同岛屿,但能找到这里的人数也有不少。   岛屿东南方有个终日燃烧的巨大火山,西北方向地势渐沉,月牙形缺口附近是黑钻港。海贼们从那登陆,并在岛上探险。一伙人在半山腰处安营扎寨,升起猛烈篝火,纵情舞蹈。   陆续赶来的其他人也加入他们的狂欢。   布里安吩咐手下盛出大筐炸物,撒上深红色的调味粉,倒在盘子里任人取用。   “这可是上好的鱼肉!”   气氛炒热到新高度,人们争先恐后吃着外酥里嫩的烫呼美食,布里安端起两大杯酒水走到金发男人那:“小哥!好像在黑钻港没见到你啊!哪路的啊?”   脸有纹身的金发男人喝了口饮料,随意敷衍:“我在黑钻港看到你了。”   布里安盯着缇娜:“怎么会呢?你们队里有这样的大美女,我不可能漏看的!”   这下四个人都不搭理他了,其中戴头巾的家伙还在给另外两个同伴发可乐。   布里安没有尴尬神色:“真漏看就是我的不是了!我自罚一杯~美女,要不要来试试我们的酒啊?绝对超赞~~”   缇娜抬眼,她的粉色长发扎成了和长官一样的高马尾:“热的酒有什么好喝的。”   “那不一定!美女,赏个脸嘛。”群⑹八⑷8钯5⑴56   日奈不耐烦地敲着可乐的玻璃瓶身,细细水珠沁湿她的手指。   一个女人扬声:“布里安,没看人家根本懒得理你这个丑东西吗?”   “薇瓦,”布里安挺起肚腩说,“你这么讲就不对了,我年轻时怎么说也是伟大航道的出名帅哥啊!”   海贼们哄堂大笑,期间夹杂难以入耳的粗俗辱骂和倒彩。   斯摩格询问亚瑟:“不走?”   亚瑟:“暂时不。”   库赞:“你是什么打算?”   亚瑟他一手抚上焦土,另一只手掐着冰可乐瓶子。   几息过后他说:“最晚明早见分晓。”   宴会散场,人们在篝火余温里睡得香甜,一道手持利器的人影映在亚瑟背后,危险随着贼人走近逐步放大。   利器猛然扎下!   看似睡死的四人一跃而起,缇娜用剑挑飞武器,海贼见状连滚带爬跑了。布里安伙同水手射击,满山回荡交火声,海贼们混乱中打作一团!   “点火把!”布里安大喊。   数十个火炬熊熊燃烧,金发蓝眼面有刺青的男人站姿颇为悠闲,身上半点伤势没有。旁边一男一女在他左右,呈护卫队形。   布里安:“把剩下的地图交出来吧!小哥。”   一颗子弹击中布里安脚边,激起烟尘。   蓝衣女海贼吹散硝烟:“还有一方。”   布里安惊喜:“薇瓦!快来,我们联手把这四个嚣张的家伙拿下,到时宝藏五五分成!”   薇瓦:“这太不海贼!把藏宝图交出来!”   布里安转头:“小哥,合作吧!五五!”   亚瑟:“不能三人合作么。”   布里安和薇瓦对视,二人赞同。气氛祥和,海贼们放下武器,其乐融融聊天打探对方藏宝图数量,变故突生!   布里安双手持枪分别对准两人,薇娃也抬起手照做。   四人小队出现可疑沉默,他们根本没带枪来,但不做点什么又太尴尬了!!!   亚瑟和库赞都当机一样不知如何动作,斯摩格只能用十手凑合着对准薇瓦,缇娜也举起路边买的装饰性长刀冲布里安比划。   好了,这下队形工整了。   “……还有一个方法,”亚瑟说,“你们俩,把地图都交出来。”   库赞:“你真的好船长啊。”   亚瑟:“……”   布里安打开保险,薇瓦不甘落后。下一秒布里安开火,却瞄准薇瓦!她扯来同伴挡住攻击。战斗激烈,人们脚下大地震颤…这时地震?   不,是火山爆发!   金发高马尾帅哥拳头起火,快准狠揍翻布里安。亚瑟从海贼的帽子里拿走地图,还没等他海贼一样对薇瓦下手,那边就传来尖叫。   戴夸张羽毛礼帽的男人手持小刀,夺走海贼薇瓦的羊皮纸。   二人对视,金色鹰目不躲不闪,迎上金红双眸。西洋剑客收回小刀,缓缓抽出腰间长剑。亚瑟双拳火焰凝练,微微躬身,预备出拳。   霸烈剑气与刚劲拳头猛然相撞!   短短几秒,他们交锋足有数十下,每一剑每一拳,都无法破开对方防御。   剑客与拳手同时撤离战圈,暗中蓄力并再次相撞!以重击博斗!   这一招也没能分出胜负。   剑客的武器出现裂纹,亚瑟也后退两步。岩浆从山顶涌出,分割战场,他们对视两秒,对方随即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一点鹰眼的小剧情。   顺便来给亚瑟换一个金色传说装备。   夏岛真好啊,这么热,大家衣服都穿得少少的。。。。。。(停止)   ——   至于为什么库赞说的是亚瑟带着副官跑……   库赞:你小子见闻色第一名,能不知道船上藏人?   亚瑟:蒽。   带孩子出来玩嘛有什么大不了的,人多热闹。   ————   - 第26章 Elaine gem   石头砸出坑洼,灼热岩浆从火山口溢出,熔流淹没一切。   亚瑟:“这里挺适合萨卡斯基来。”   库赞:“啊啦啦,你确定吗?”   亚瑟改口:“同行的话你才是最优选。”   库赞点头:“这还差不多。”   夺走藏宝图的剑客失去踪影,亚瑟也无意去追。库赞用能力在岩浆流中不停制冰以供立足。斯摩格卷走灰,亚瑟和缇娜击碎飞石。   四人在高危环境中安然无虞。   火山逐渐回归平静,腕表时间指向早晨,但岛屿一片昏暗。   库赞:“去抓那个家伙吗?”   亚瑟回忆交手过程:“先找巨人宝藏。”   现在他们手里有四张藏宝图了,拼凑起来只有两张纹路对上,剩下的两块都是独立的,但能勉强看出确实是这个岛的一部分。   亚瑟和库赞研究地图,斯摩格和日奈蹲在一边,用残留岩浆给雪茄和香烟点火。   羊皮卷被放下,露出后面一模一样的弯月形港口,库赞说:“地点确实没有问题。”   亚瑟:“就是太大。”   库赞:“嘛,小了肯定是假的啊。这可是巨人用的。你想想那些巨人的体型,这个大小才正常……不过你看,那个方向的岩浆少很多啊。”   库赞指的是黑钻港凹陷处正对的方位,相比其他地方岩浆多到无从下脚,那边确实要相对少一些。   “有没有一种可能……”库赞摸着下巴,“这个海岸线的形状就是岩浆堆出来的?所以两边多中间少?”   亚瑟来回看了几眼:“应该是。”   “不过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说不定是宝藏堵住了岩浆的喷发?”   亚瑟思索:“……”   “反正我们是来冒险的,”库赞鼓动他,“去看看也没什么吧?对吧?”   海军总部大将的实力基本上属于此世界顶点的那一批人,亚瑟会邀请库赞出来玩,主要是对方守总部看起来真的很无聊。   而且他们两个之前就约好了的。   四人绕路赶到岩浆少的那侧山路,再向火山口进发。   他们尽量挑拣没有被岩浆洗礼的地方走,为避免鞋底被熔,库赞还在他们的行路前后覆盖一浅层冰雪。   冰路仅能维持他们走过的那段时间,没多久就被周围的炎热烤化,再等一会,路上水迹蒸发彻底。   越靠近火山口气味越难闻,他们四个戴好海军出品的头戴式过滤器,保持亚瑟最前,斯摩格和日奈中间,库赞后方的队形朝上推近。   火山口远看是一个整体,在最上面能看到内部其实有左右两个岩浆出口。   中间是直伸进硫黄浓雾的黑色山石,上面面有不少表面冷却成灰色,内部隐约透出赤红的岩浆残留。   “……噢,好像没有宝藏啊。”库赞说。   亚瑟直接沿着斜坡滑下去,站稳后他抬头对着库赞:“愣着干什么,走了。”   库赞笑着往下跳,发尾金色圆环撞得叮当乱响。   剩下二人也以同样姿势滑下来。里面空间很大,亚瑟精准避开伪装成土地的岩浆小坑,后面三人只踩他走过的地方。   他们横穿整个火山口,走到尽头都没有看到类似巨人宝藏的东西。   斯摩格把十手扛在肩上:“不然还是去把那个家伙捉起来吧,藏宝图还是尽量完整比较好。”   缇娜举手:“缇娜赞同。”   库赞望向身边,亚瑟盯着火山背面几乎垂直于海的悬崖。墨镜和过滤器遮住了他的脸,看不清到底是什么表情。   “怎么个走法?”库赞说,“船长。”   亚瑟举起食指,指向悬崖下方,朵朵雪白浪花拍碎在悬崖,三个能力者集体静默。   “……不然下次再来玩吧。”库赞屈服。   美丽大海是恶魔果实能力者的最大弱点,就算巨人的宝藏真的在下面,他们也只能重新组织能游泳的人去找。   亚瑟摇头:“我想看悬崖这一面的情况。”   这个容易得很。   缇娜手臂变作黑色槛杆嵌到悬崖边,随着槛杆伸长直接吊下去。库赞的冰梯贴着悬崖斜着生长出来,跟着走就行。   最方便的还是亚瑟和斯摩格,一个在火焰的推进中绕着庞大悬崖飞行,一个化作烟雾在悬崖附近寻找。   在悬崖三分之一的位置时,亚瑟发现了什么。他飞过去站定,点了枚信号弹。橙色烟雾拖拽尾迹落入海中,没多久另外三人跟着到场。   库赞抬起头,把墨镜下拉:“……哇哦。”   漆黑的洞穴入口形状窄高,隐藏在黑色峭壁里简直浑然一体。就算有人意识到不对,这上有熔岩通道难以越过,下有礁石遍布无船可泊。   人类很难抵达这里——只要不是能力者。   但他们仰头久久无语的原因并不是在惊叹洞穴的巨大,而是这个洞穴的穹顶全是规律排布的漆黑晶石。   设计者用巧思让刻面均匀平整排布,晶石集光,宛如一片缀满星星的夜空。   一行人往深走。里面空间不规整,偶有雕花圆柱支撑穹顶,细看也是在石柱上增添装饰。   “……这是在天然洞穴的基础上造的?”   库赞回答斯摩格:“对,很巨人作风。”   缇娜深深呼吸:“没有异味。”   亚瑟在即将拐弯前打了「警惕敌人」的手势。本来闲散郊游的三人气势改变。   洞穴尽头布局类似宫殿,王座上有具全身穿戴漆黑盔甲的高大尸骨。逝者头颅昂起对着穹顶,一手搭着扶手,一手垂在半空中。   但这个体型远够不到巨人的程度。   “巨人神话的解读很多,”亚瑟跟他们说,“我问过一些巨人族同僚,他们的故事内容有部分差异。”   “有一版能对上眼前的情况。”   赫卡忒并非虚拟的「死神化身」,而是一个具体的人。   他凶狠好斗贪婪邪恶,还有着能吞噬一切的力量。赫卡忒的势力在海上飞速扩张,巨人库克罗普斯为阻止他,以伊莱恩宝石为注,提出决斗。   这场决斗惊世骇俗,打沉整整三个岛屿。又堆出来新岛。最终赫卡忒重伤,库克罗普斯在身死之前,主动把宝石给了赫卡忒。   事件以赫卡忒带着宝石不知所踪结束。   亚瑟走近王座,他挪开尸骨在王座上搭放的手,露出下面一颗美丽到令人难以置信的宝石。   这颗淡蓝璀璨的宝石是完美的椭圆形,和成年人的手掌一般大小。宝石的每个切面都好似凝聚了全世界的光辉。   亚瑟指搭宝石的冰凉边缘,火焰毫无阻碍充斥其中,并燃烧得比以往都要澄澈。   宝石顿时光芒大放与穹顶交相辉映,光彩流动如繁星旋转。   库赞:“Elaine gem……原来是这个意思。”   让人窒息的壮美摄住所有人的心魄。   穹顶照出道藏匿王座背面的身影,对方沉默几秒抬起头,金黄鹰目被穹顶毫无保留地记录下来。   欣赏得差不多了,男人从王座背后现身。   他腰间长刀被一柄状似十字架的双色华丽大剑所取代,金色剑柄的花纹与尸骨背后座椅所刻图案相同。   亚瑟的手离开宝石,室内光辉暗淡。   “你有什么要说。”   长有鹰目的男人答到:“库克罗普斯跟赫卡忒曾是彼此的好友。”   “这样。”   男人:“后面的箱子里有他们的东西。”   亚瑟:“你只为这把剑。”   男人把十字巨剑从背后取下,剑刃闪烁着与穹顶相同的神秘漆黑光泽。   “对,这次的比斗不会因剑断终止了。”   “如果又被我捶断……”   “证明无上大快刀也不过如此!”   两道身影重新缠斗到一起,双方很有默契地没破坏周围。而是以洞穴中间的空地范围内飞速交错过招。   他们的速度愈来愈快,只有片段残影跟金戈交鸣能证明到底过了多少招。   库赞细看他们对战全程。亚瑟早有预料似的伸手,等黑刃递到他腰侧时猛拍刀面一掌,旋身腾空对着男人飞起一脚。   对方双眸熔金般越战越亮,飞踢未至已竖起小臂稳拦飞踢,再单手提剑斜切。   “两个都是见闻色强者,”库赞下了判断,“啊啦啦,亚瑟赢应该不成问题,如果对方一心想走,那就绝对留不住。”   斯摩格:“……啧。”   黑刀中段再次被亚瑟大力锤击,但手感却与任何时刻都不一样——   这把刀,是软的。   并不是说真的跟棉花一样,而是一种传力的不同。亚瑟来不及细想,黑刀柔韧劲道从拳下抽离,见闻色中有数十击骤雨样袭来,直觉近乎嗡鸣着提醒危险。   包围双拳的火焰熄灭了。   黑刀收不住势,也不打算收。这一刀在空中滞留无数影子,酣畅淋漓地劈斩而下!   他们动作戛然而止。   碰撞中心向外掀出一层气浪,二人脚下坚硬岩石都被烙出足迹。拥有鹰目的男人看得一清二楚,黑刀距离拳头还有一段距离就被拦下,仿佛……砍中的是无形盔甲。   他说:“我叫米霍克。乔拉可尔·米霍克。”   “亚瑟。”   米霍克强闯出口,不管是冰雪还是槛栏和海楼石做的十手,都碎的碎断的断。库赞用了些认真的招式,让对方大衣破烂身上挂彩也没能拦住。   剑客跳下悬崖,拖出棺木小船坐着离开。   亚瑟对着棺材船若有所思。   库赞:“在看什么?”   亚瑟:“我以前也见过别人坐棺材……到底是哪里的风俗?”   “这个我倒是不知道,”库赞伸出手指比划着距离,“亚瑟,你要是反悔,我可以在这边造点冰川坠海,掀起的波浪应该能让他把船当棺材。”   “他不是恶魔果实能力者,死不了。”   “哦,也是。”   他们回过头去仔细探查巨人的宝藏。亚瑟抬起尸骨的手压回宝石上,把缝隙拢好,复原成丝毫光彩不漏的状态。   库赞瞪大眼睛:“喂喂,这可是……”   “你要?”亚瑟大有库赞说要就把宝石拿出来的势头。   库赞考虑一番:“我拿了也没用处。”   王座后面有个石箱,但形状其实更像石棺。打开之后里面尽是杂七杂八的东西。   精巧武器和各种生活物件,一大把与穹顶一模一样的切面黑色晶石,几块奇形怪状的青灰皮石头,不同大小花色的蒙皮鼓。   就好像有两个人在大海偶遇,他们饮酒奏乐畅谈理想,打造武器建起秘密基地。分别时二人各自前往不同方向,但坚信彼此会在天空与风暴的指引下重逢。   就算有人背叛原先梦想,在人生的最后,他还是回到了最初的开始,带着他们友谊的凭证陷入永恒沉眠。   亚瑟拿起石头,里面有汪拇指大的浅蓝。   “…我用这个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玩家「亚瑟」 对武装色霸气的掌握 更进一步了!   岛屿形状参考空岛。。。。哦哦哦空岛。。。太浪漫的篇章。   —   Elaine gem到手!   传说级指环即将上线(?)   亚瑟现在实力能打七武海,跟鹰眼五五开。三皇正面决斗打不过,但能打一打。   —   一条暗线:原著里在罗杰处刑时鹰眼已经背着刀了。但在此平行世界的八年前,亚瑟把带着三张藏宝图的船捶沉了。   晚一点拿刀也没事的,对吧?米霍克。差点被海军大将逮着打而已,你可是未来的世界第一剑客啊。。。。   ——   - 第27章 就算距离甚远   海贼布里安与薇瓦被G-5支部长与大将青雉捕获,关押在军舰牢房内。   库赞对着光研究起手里的指环:“明明有那么一大块宝石,怎么拿小的。”   埋头写信的亚瑟:“这个尺寸刚好。”   他拿的虽说是边角料,但经过切割打磨,宝石的净度和光辉与主石分毫不差。   暗金戒托镌刻有蜷曲海浪与鸢尾相融合的花纹,其上镶嵌的椭圆形天蓝宝石光辉夺目,指环整体给人感觉低调奢华。   库赞不由感叹:“你居然还会做这个。”   亚瑟:“怎么样。”群⒍扒4⑧巴5依5⑹   库赞当即说:“你以后退休就转行去香波地当珠宝匠,我在你店外卖冰淇淋。”   “你可以考虑卖刨冰,”亚瑟给出摆摊专业建议,“成本更低利润更大。”   库赞竖起拇指:“好好好,不愧是你。那个石头只切出来了一个指环吗?”   办公桌左手第一个抽屉被拉开,亚瑟从里面挑出金属链子搭在桌面。   库赞:“?”   链子下缀着金色怀表,表壳花纹是亚瑟魔法门上图案的一比一复刻。   “哦~你还能做钟表匠。”库赞说。   亚瑟:“打开看看。”   四枚浅蓝圆钻均匀嵌在罗马数字圈的上下左右,机械齿轮透过表盘转动,厚实怀表盖内侧用花体刻了库赞的名字和海圆历时间。   所以其实是送给他的。   库赞对着怀表翻来覆去看:“…我都要哭了。这四颗宝石是你边角料戒指的边角料吗?”   亚瑟写字的手没停:“差不多,那个石头里还有些零碎的宝石,做完指环后顺手买来镶上面了。”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顺手。   “……谢啦,这个礼物超棒,”库赞把怀表揣进口袋里,“你有什么要我带回总部的?”   亚瑟指尖冒火烤软蜡条滴在信封上,随手拿东西盖戳。他找出大号袋子,往里面装盒子装酒装伴手礼装到系不上扣。   库赞:“No,就算送了我礼物也不要趁机把我当运输船用,我的自行车没那么大,东西太多放不下的。”   亚瑟颇为遗憾地把盒子拿出来:“把这个捎给战国先生。信件转交给拉客瓦尔中将。”   “什么态度,给我说「拜托了青雉大将」。”   “我改主意了怀表拿来。”   库赞:“上面可是有我的名字!”   亚瑟:“我抹平自用。”   库赞急忙躲闪:“知道了知道了,拉克瓦尔信件战国大将盒子我知道了。”   青雉大将和他来的时候一样,戴针织帽穿深蓝大衣背小行囊,吭哧吭哧在冰面蹬着自行车回总部了。   那个背影过于艰难,斯摩格忍不住发问:“他车后驮着什么啊。”   亚瑟:“我给家人的伴手礼。”   “……你是魔鬼吗?”   距离抵达G-5支部基地尚有一段时间,亚瑟和斯摩格走到牢房,上校正在审问海贼。   “情况怎么样?”亚瑟问。   上校:“报告,海贼薇瓦夺宝杀人67起,勒索平民50起的详情已招。海贼布里安拐人15起,杀虐平民45起中还有11起未说。”   亚瑟:“按隐瞒不报算,上报的建议刑期里加二十年。”   布里安怒吼:“我是说我不记得了!!我不是故意不说啊!喂!!该死的海军!炽虎!你找死……”   冰冷武器把他的脖颈卡在牢房栏杆和十手之间,布里安在栏杆上挣扎,铐手铁链跟栏杆碰撞得哐哐响。   薇瓦在隔壁牢房里冷笑。   斯摩格语气不妙:“恶心的海贼……”   亚瑟带着上尉离开,牢房暂时交给斯摩格。门口的黑色蘑菇头男人在他还没路过就身姿笔挺地敬礼,脸侧还沾着煎蛋。   亚瑟:“你执勤牢房吗?维尔戈。”   维尔戈:“报告!!!中尉去抽烟了!!!所以我来临时顶替!!!”   本来在亚瑟身后龇牙咧嘴提醒对方脸上有东西的上校听到内容,不由瞪大双眼。   亚瑟安静了好半天:“…知道了。”   “是!!!”   二人走上甲板,上校小心翼翼开口说:“中将,中尉她是看到我去审问所以才离开的,刚好维尔戈在那打扫卫生,就……”   亚瑟:“……我知道。其实我……”   上校:“是?”   “……我本来想说,在昏暗的地方戴墨镜对视力不好。但他嗓门太大,把我震忘了。”   上校:“……这种时候应该吐槽他的脸。”   “脸?”   上校:“……不,没什么。”   缇娜走来通知亚瑟,脖子上隐隐发紫的黑晶石吊坠光芒闪烁:“G-5快到了。”   “好,那我们准备一下。”   G-5近在眼前,就是看起来比之前大了两圈。   亚利斯基准将特地在港口迎接他们并介绍情况:“强纳森中将半个月前就到了G-5,重修事宜也是他主持的,现在中将去清点刚刚入库的军需了。”   总部运输船和亚瑟他们前后脚到,不远处还有几队海军在卸货。   随着炽虎一行人走近,无形的杀伐之气弥漫整个空间,旁边的海军额头甚至渗出冷汗。   强纳森中将伸出手,亚瑟却置之不理。   他摘下墨镜,折起来塞到胸前玻璃瓶装饰的旁边,这才和人握手。   身形高大的年轻人有一双熟悉的蓝眼睛,褐发浓眉粗胡子的强纳森中将不禁微笑:“好久不见,亚瑟。”   亚瑟:“好久不见,强纳森前辈。”   亚利斯基问出众人的疑惑:“两、两位中将原先认识吗?”   强纳森:“是啊!我还和亚瑟一起在泽法老师的船上待过。那次出航可真是惊心动魄……”   亚瑟:“最惊心动魄的永远是同僚吵架。”   “哈哈哈哈!我知道你在说谁。G-5的事件会议我听他讲过,他夸你很不错!”   亚瑟面色微妙起来:“……比恐怖故事还恐怖,那个人绝对不会亲口说这种话。”   强纳森拍上后辈肩膀:“他就是欣赏你的意思,听我的。不然他也不会非要听你的回答。在你说完之后,他马上就给你投了同意……”   亚瑟:“啊?”   强纳森:“库赞没说?”   眼见二人说起无人听懂的加密通话,气氛融洽并肩而行,周边屏息凝神等待大战降临的海军都目瞪口呆。   整个基地是亚瑟一手夺回,总部特点他做总长。这种情况拿着总部调令提前过来的强纳森被好多人误会是仗资历夺权的人。   谁知两人关系不差,还称得上好。   半月后强纳森留守基地,亚瑟第一次负责领船巡航。他站在船首看军舰乘风破浪,过了会后转身摘下黑色手套,往办公室内走。   “距离到达第一个巡航岛屿还有多久。”   斯摩格:“一天半就能到德雷斯罗萨。”   与此同时,马林梵多的海军总部大楼。   “你又在这看?”卡普问。   战国站在窗前,阳光把外墙照成晃眼的一片亮。他没回头,发根露出零星银白。   “你不去巡航,跑这里干什么。又要偷懒?”   卡普三两口吃完海军食堂拿来的一个巨大饭团,嘴里咀嚼:“你在总部不觉得没意思吗?干脆去G-5看你儿子,省的天天在这堵路。”   战国:“在总部不要说这种话。”   卡普嗤之以鼻:“不过就是二十四岁当中将而已嘛,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你另一个总摔跤的马虎小子怎么还没回来,不会是叛逆期到了讨厌你了吧!”   战国攥紧拳头:“有空多去抓几个海贼!或者管管你那个跑去搞革命的儿子!卡普——我孩子才没叛逆!”   卡普吃起第二个饭团,表情是欠揍的云淡风轻:“我管儿子干什么,管孙子就行了。”   战国:“你说什么?!!”   “说我管孙子就行了啊,”卡普说,“我小孙子路飞都三岁了。”   战国揪住重点:“「小」?你还有大孙子??”   卡普挖鼻孔:“艾斯六岁…还是五岁来着,不知道,忘记了。”   战国后仰:“两个——??”   卡普得意:“到时候我两个孙子绝对会超越你的儿子们,成为最强海军!”   “又在搞铁拳教育那一套吗!!都说了行不通的!当心你孙子们比你儿子还要叛逆!”   卡普:“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海军英雄卡普跟总部大将战国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毛色纯白的小羊羔悠然自得打翻办公室垃圾桶,咀嚼起里面的文件。   穿戴齐全的库赞推个车走进战国办公室,白色马甲口袋到系扣之间有一条金色的链子晃荡。   卡普中将还有空跟人打招呼:“啊!库赞——你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早?”   库赞拿起怀表,咔哒一下摁开:“啊啦啦,我看看,8:20,确实很早。”   战国咳嗽一声:“有什么事,库赞。”   “亚瑟让我捎东西过来。拉客瓦尔中将今天在总部吗?”   “什、!”   波鲁萨利诺探个脑袋:“拉克瓦尔啊,后天有他的任务,今天刚好在总部还没走~”   盒子里摆着四个金袖扣,两个嵌蓝宝石两个雕了花。趁别人正感动,卡普在袋子里翻出好酒好肉打算开溜,结果被战国一把摁住。   库赞走前还把大将和中将小学生互殴的场景关在办公室内。   办公室里的拉客瓦尔有些震惊于库赞给他送信,差点误会成总部发了新任务。   在读完内容后,拉客瓦尔抹一下眼角。   “……抱歉,稍微失态了,”拉客瓦尔说,“我以为亚瑟他只是对历史故事感兴趣,没想到真的去找了。还……”   库赞:“啊,那家伙就是这样较真的性子。不过也不赖就是了。你是什么打算?要去拿吗?”   拉客瓦尔说:“不。”   “巨人从不小气。我们很早就知道光辉护额上缺少的宝石是先人自己拿下来的。多年来一直都没有去寻找,也是这个原因。”   “……伊莱恩宝石,属于库克罗普斯与赫卡忒。”   “男子汉为阻止朋友,自己放弃王位,堂堂正正决战,战败也愿赌服输拿下宝石,没什么好丢人的啊!”   “……只是事关旧友,先祖他……可能一直想要一个答案。我们后人也会有些在意。不过现在好了。”   拉客瓦尔:“光辉宝石确实阻止了黑暗。”   库赞笑道:“啊,确实。”   作者有话要说:   送怀表这个属于老彭家血脉觉醒(……)   以及是的。。。亚瑟升任G-5支部长的关键一票就是萨卡斯基投的同意。吓到了吧!   ———……   - 第28章 儿行千里父忧万刻   黑色浓雾铺满地板,向上凝聚勾勒出门上花纹,却止步于此,无法继续化作实体。   亚瑟拧灭床头灯,躺下休息。   巨大的院子中暂时只有他一人。亚瑟伸手去触碰花瓣,柔软薄韧,连味道也真实。   他意识到这其实是一种可控的,基于他认知和想法的能力——或许是当时他相信心电感应的魔法成功了,所以他就真的能和纲吉「心电感应」。   “哥!”   纲吉挂在他身上,亚瑟顺手把男孩架在肩头。自从在这个世界身高逼近两米,纲吉就一门心思往亚瑟怀里跳。   他们谈起巨人,火山,还有冒险。   纲吉说了父亲送了两套画具。还有妈妈总买双份的衣服物品,家里他的卧室一直不放杂物,跟别人说话爱说「我的孩子们」……   虽然他被恶魔抹去存在,但他的家人们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对抗。   “……是吗?”亚瑟说,“我…很高兴。”   会面结束,纲吉回到屋内,他也跟着往前走了几步,却只能在家门前停下。   纲吉转过头,隔着窗户冲他挥手。   亚瑟被雾一样的浓密花丛簇拥着,也举起手来回应。   隔日清晨雾气朦胧,太阳还未升起。   海军们的嗓门极具穿透力,亚瑟放下手里库赞传来的一手情报。   费舍尔·泰格袭击玛丽乔亚解放奴隶,成立了太阳海贼团。世界第一剑客称号易主。由「鹰眼」乔拉可尔·米霍克获得。二人悬赏金额暂未确定,但肯定过亿。   大海上永远不缺强者。   亚瑟在贴身背心外面加件衬衫,起身去甲板看训练情况。他随便找了个后排位置,跟着把热身做完。俯卧撑时他长发贴到地板,有人拍了下他肩。   扎丸子头的缇娜走来,给他一个弹力发圈。   亚瑟:“怎么扎?”   “缇娜示范。长官是为什么留长发?”   亚瑟:“我习惯自己剪,后面不好修。”   前面的斯摩格本想抬头看看谁偷懒,结果还真让他发现了。   他的长官跟同僚盘腿坐在甲板,一个教一个学,盘出来两个丸子头,还时不时聊天,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亚瑟扎好头发,缇娜检查一番,对人比了个拇指。然后他们俩不经意和斯摩格对视,集体猛虎下山式趴回去猛做俯卧撑。   看着金色跟粉色的两个丸子头起起伏伏,斯摩格:“……算了。”   今天的训练从搏击开始。   缇娜撅下槛杆当长棍,斯摩格化作烟雾,二人协力攻击干扰视线。在外围的德雷克小腿反弓,发力时如追风逐电蹿入交战中心!   亚瑟攥住棍子,把缇娜和德雷克扫出战场。斯摩格挥拳,肩膀撞上长官被武装色霸气覆盖的手,一下就被丢了出去。   三个能力者在甲板上叠叠乐,亚瑟随手把坚硬槛杆拧成麻花,扔到角落。   “捕捉感觉的「富余」,坚信感觉的「存在」是修炼霸气的第一步……准备好就继续吧。”   训练队伍里有人举手:“报告!!!”   “……”亚瑟又被他大嗓门震了一下,“什么事,维尔戈。”   只穿着裤子,脸上贴着面包片的维尔戈:“我也想修习武装色霸气!请让我加入!!!”   亚瑟松开捂着耳朵的手:“可以。”   甲板上被叠叠乐的变成了四个人,没多久也有其他士兵被维尔戈的举动鼓舞,主动加入到了霸气修行中。   亚瑟仔细地叠出个圣诞树。   下午时分,军舰抵达德雷斯罗萨。   德雷克和维尔戈把食物和淡水往军舰上面搬,有位身后跟着卫兵的老人走过来。   他拦下维尔戈:“请问是有海贼出没吗?”   维尔戈丢开手里的大米袋子,站军姿敬军礼:“不!!!我们是G-5支部的巡航舰!!!我们正在……”   “维尔戈,”坐箱子上看报的青年打断他,“音量正常。”   “是!”   青年起身:“巡航途中德雷斯罗萨领海未见海贼踪迹,但请不要放松警惕。如遇危机可第一时间联系G-5支部。”   亚瑟跟国王力库·多尔德还有公主力库·维奥莱特礼节性地握手。   “G-5支部离德雷斯罗萨大概有多远?”   这话一出,亚瑟就知道当初巴雷鲁斯根本没去巡航路上的各个国家点到。   也是世界会议不常开,不然哪轮得到他瞒那么久。   “G-1-3成立已久,您应该知道位置。G-5就在G-3和德雷斯罗萨之间的一个无名岛屿上,最快速度赶来需要两天。”   力库王:“那实在是太好了!”   “我们会停留三天,如果有海军惹事,也请直说。”   “您是负责人吗?真是年轻有为。”   “负责人可以找斯摩格或缇娜。”   离开军舰附近的力库王在教导他的孩子,他说:“维奥莱特,你已经十六岁了,以后德雷斯罗萨会由你来继承。”   “所以一定记着——国家最重要的就是子民的安危。钱财乃身外之物。”   维奥莱特认真点头:“是,我会更加用功读书。可天上金实在是……”   力库王:“……太过高昂,对吗?假若有强大的海贼来犯,天上金起码能保证国家会得到海军救援。”   “万一,我们也有交不上的时候……”   “那就尽量避免这种情况发生吧!或者,维奥莱特,我相信你会找到更好的办法。”   亚瑟的视线越过报纸,不少民众在码头认出力库王跟公主,纷纷热情地打起招呼,赠送鲜花或礼物。   他们的脸上,有发自内心的幸福。   德雷克和维尔戈做完杂务解散,亚瑟在街上走走停停闲逛。   有个摊子上突然消失一小罐蜂蜜,并有不知名的人在原处放了颗亮闪闪的小石头。   “……哦。”   亚瑟买下全部蜂蜜,换个方向走,他口袋里的电话虫忽然叫起来。   “「大仙贝~」。”   亚瑟:“……「小米花」。”   战国:“巡航还顺利吧?”   “顺利的,从G-5到德雷斯罗萨也就两天,消耗不多,随便采购了些。后天军舰启程。”   战国:“记得买橘子、苹果、香蕉这些,在海上航行时水果和蔬菜一定要多买点!吃的用的有喜欢就买,别太节省。”   “我知道了,看到就买。”   “好好。上次给你寄的靴子还合脚吗?那个多备几双换着穿才保暖。袖扣我很喜欢,就是战斗时容易弄坏,我准备收起来……”   亚瑟:“不需要战斗的场合拿出来戴戴也可以,坏了我再做……说起来,不知道我们三人什么时候能好好见个面。”吻订埂心 漆凌韮四溜37衫伶   他的魔法烟雾这些年里累积不少,也许在四年后就能再次「开门」,继续踏上旅程。   ……不告而别,是很糟糕的。   亚瑟邀请:“我们三个可以一起去有意思的岛屿旅行,就当是放松心情了。德雷斯罗萨就很有意思,听说还有妖精。我挺想见见的。”   小小的身影冲进灌木丛,亚瑟跟着停步,他回应电话那边的战国:“……要先攒假期?是可以的?有新的电话来了?好,那我们下次再聊。”   亚瑟收起电话虫,他留下装有蜂蜜的篮子,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等他走远,灌木丛传来窸窣响动。没一会,里面钻出来个尖鼻子小人。   小人裙子粉白,耳边别两朵绿色小花,金发卷卷眼睛圆圆。她确认过蜂蜜附近没有陷阱,高兴地举起整筐,重新回到灌木丛中。   亚瑟从藏身的树后走出,路上他一直抛接那枚亮晶晶的小石头。   “真是个好天气。”   海军总部马林梵多,战国大将办公室。   他急于结束和亚瑟的通话,是因为罗西南迪的通讯紧随其后。   战国字正腔圆:“「大~仙贝」。”   “……「小米果」。”   罗西南迪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他详细说了多弗朗明哥的几个据点位置,包括对方近期把势力向东南方向颠倒山附近转移的详细情况。   还有一件事,让罗西南迪很在意。   “弗雷凡斯的珀铅病,是不是……”   战国:“……你是从哪里得知的?”   “多弗同意让一个十岁的男孩进入了唐吉诃德家族……他叫做特拉法尔加·罗,是弗雷凡斯幸存的珀铅病患者,父母都是医者。”   珀铅病是长期挖掘接触珀铅导致的金属中毒。弗雷凡斯的王室早知道真相,这些王公贵族们在金钱驱使下放任国民接触珀铅,并在病症爆发时谎称这是传染病逃走。   玛丽乔亚派兵消灭了弗雷凡斯的全部国民。   除了……   罗西南迪摸着左胸下方刚缝好的伤口,疼痛提醒着他,那个唯一从封锁线中活下来的孩子究竟经历了什么。   “那么一个小小的孩子,眼里也会有「杀意」存在……我,为此很痛苦,战国先生。”   “这个世界,对他有太多恨了。”   关注任务之外的事可能会节外生枝,战国本想提醒,却想到当初不过八岁的瘦弱金发男孩在满地废墟里大声哭喊的模样。   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罗西南迪正在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成长。   几年前的他在马林梵多还是孩子,是一名少年,但现在,他已经可以被称作男人。   战国最终没有安慰自己的孩子,而是选择说出某种世间的真相:“……这就是「正义」的代价。”   好在罗西南迪向来能自己想清。   曾经他看到唐吉诃德海贼团名声大噪的报纸,用一晚上学会抽烟。自此,他决心要阻止他的亲兄继续作恶。   这个优点让他和自己的恩人免去了意见不同反目吵架的危机。   暗中却有新的不确定在悄然酝酿。   战国无法否认他有些后悔。   “我清楚你是优秀的士兵,任务完成的差不多,就终止吧,然后回家来。不用担心之后,亚瑟一直想让你去G-5帮他的忙。”   罗西南迪声音没那么沉重了:“好啊。”   “不过去亚瑟那就有些……上次在北海遇见,战斗模式的他真把我吓一跳!好凶……”   “亚瑟刚刚还来电话,问你什么时候回家,我们三个好一起去德雷斯罗萨旅游。”   “……真、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你怕他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曼雪莉…你是一个……雪粉芝士牛奶小蛋糕……………我一口一个…………   *罗西南迪和亚瑟的代号都是战国取的。   ————   G-5笑话。   海军A:你们有没有去那个。   海军B:哪个?   海军A:就是那个啊!行程超级无敌满把沿路的旅游胜地全部逛一遍的那个!究极旅游速通!   海军B:没啊,我们按照航线慢慢来的。   海军A:……………我不接受!我要上诉!   *然后被亚瑟拎去训练了。   ————   - 第29章 敌友   两年后,太阳海贼团船长,费舍尔·泰格死亡。其手下的鱼人四处作乱,总部派出大将黄猿前去逮捕。   “萨卡斯基回总部你就出门?”亚瑟说。   库赞:“对啊!”   一阵熟悉又特殊的笑声响起,巨大酒杯放在地面,和树一样大的肉条被夹子提起,滋啦啦的声响随着调料撒上爆开。   此地为新世界的巨人之岛,艾尔巴夫。   海军总部大将和中将乔装打扮前来,只为喝一口旧友酿的特色烈酒。他们未拜访保留全知之树遗产的图书馆,只做普通客人。   亚瑟接过放在大盘子里的肉:“谢谢,不用再加,我没办法再长高了。”   库赞拍腿狂笑。   他们聊回泰格,亚瑟吃着肉:“费舍尔·泰格真的不该杀。”   库赞:“觉得他解放奴隶很对吗?这事可别回马林梵多说啊!”   在他们旁边的巨人也讲:“对啊,亚瑟,你要继续做海军的话……你也可以来艾尔巴夫。我们都很欢迎你!”   “改天我会来旅游。”亚瑟说。   “他的死会让更多鱼人选择作恶,受过泰格恩惠的人也会仇视海军。但现在的海军里好东西少。”   库赞:“太片面了你!”   巨人弯腰紧张嘱咐:“亚瑟,你酒醒后绝对不要在其他地方说这些话噢……”   “有什么关系嘛!”   一个人很自来熟地坐到亚瑟身边,主动拿了一杯酒,腰间的西洋剑戳到地上哐哐响:“来!喝一个!你说的很对嘛!”   亚瑟稀里糊涂跟他干杯:“你谁。”   库赞也干一杯:“是啊,你谁?”   那个人:“我……”   巨人急得额头冒汗,刚好其他巨人来了:“那位是巨人的朋友!帮了亚鲁鲁长老的大忙!是来艾尔巴夫找书看的,你们真不去图书馆逛逛吗?我们修的超气派的!”   巨人摆手:“他们、他们……”   亚瑟:“图书管理员会尴尬。不去。”   库赞:“喝!”   巨人:“……”   眼见三人人边喝边聊,亚瑟甚至跟对方预测起七武海人选,库赞连连反驳说不可能。三个人高谈阔论嘴上跑马,很快进入载歌载舞环节。   他们拿过乐器,两次旋律都没对上。   巨人捂嘴,汗流浃背。   亚瑟:“是「旗帜飘满了回忆~」你在干嘛。”   那个人挥手:“不……不对!你听我,或者我女儿!乌塔~乌塔嘞?”   “乌塔早睡了。”黑长发男人说。   “哦哦,就是「哟嚯嚯嚯~」。”   “亚瑟,那是《宾克斯的美酒》。”   亚瑟歪头:“这不是海贼的歌吗?”   “对啊!我们就是海贼啊!”   巨人两眼一闭。   亚瑟拧吉他:“行吧,海贼……海贼?”   两个海军面面相觑了会,库赞再次问那个人:“你谁?”   那个人:“我是香克斯啊!”   库赞把小圆墨镜摘下来,不修边幅的青年一头红发跃然眼前,对视时还龇出一口大板牙冲他笑。   他又看向自家好友,金发蓝眼的男人就算喝多了大脑宕机也还板着张脸,且衣服整洁,油渍都没有。   “亚瑟,”库赞提醒,“这是那个你猜会成为第四皇的家伙啊。”   香克斯:“诶?谢谢!”   海面传来巨响。   冰天雪地寒风萧瑟,一击神避切出海道,铺天焰火续燃十里,冰锥齐坠如末日到来。   一群巨人在岸边欢呼叫好——打架还是看能力者打更有观赏性。   他们完全把这当余兴节目了。   香克斯也挥手:“和你们交朋友喝酒很高兴——再见啦——!库赞!亚瑟!!”   库赞:“谁跟你是朋友啊!喂亚瑟,快点去把他们的船用天火击沉!……亚瑟?”   亚瑟扶着冰柱低头:“呕……”   库赞:“……亚瑟!!”   斯摩格看着竖着出去横着回来的长官,又看一眼库赞:“他这怎么了。”   库赞挠挠头:“急着打架,他把半桶巨人的酒一口气闷干了。”   斯摩格:“……打架?”   长官出去开小差,斯摩格有权知道更多实情。于是他就听见二人和香克斯过了几招。   斯摩格:“谁赢了??”   库赞:“没正经打,香克斯跑了。”   斯摩格:“追啊!”   库赞看向眼睛盖块毛巾的亚瑟。   斯摩格:“……”   青雉返回本部。斯摩格主理军舰事物抓海贼率领返航,事情做得滴水不漏。一连几天亚瑟面色惨白,然后他说要去放假。   军医诊断结果:晕船。   斯摩格:“…………”   新世界,海军GL第五分部。   一群海军学员从船头跑到船尾,还有人激愤地挥舞上衣:“缇娜少校!缇娜少校!!!我毕业一定会来G-5的——!”   缇娜戴上墨镜,眼不见为净,只留给训练船一个披风飘飘的粉发倩影。   “就算如此冷酷……也这么美丽!!!呀~小缇娜~呃唔!”   泽法大将拽着两个用物理手段致晕的学员把人拖走,开门扔到船舱,关门拍干净双手,动作一气呵成。   G-5巡航本一年六次,新支部长改为四次,并和泽法大将的海训船同行。   海训船从马林梵多出港,新世界前半段独行。临近三皇领地的后半段,在G-5三艘巡航舰的护送下走完。   这种并列巡航制度既不影响民生,又能有效对海贼示威,打探情报时还微妙地踩在三皇的底线附近。   很可能会被一直沿用下去。   “……听说G-3也在申请并列巡航。”   “眼热了想抢人呗!”   “切,有本事他们也把航线扩大到三皇鼻子跟前啊,”一个海兵吃着面包说,“G-5真心护送学员,那他们当然乐意来建设G-5。”   “建设?我们都十一……”   厨师长双手叉腰:“讨论工作禁止!”   “是!!”   回到G-5的缇娜点头应了些问好,吃完早饭走向办公室。   强纳森中将:“巡航路上辛苦了。”   “不辛苦,最近您不休假吗?”   G-5巡航次数减少,工作压力减轻,基地常是两个中将一起处理事物,休假也十分规律。   “亚瑟换了假期,说想去陆地走走。”   缇娜:“他们没抓到海贼吗?”   强纳森:“忘了,赶走也一样。”   脸上沾着汉堡肉的维尔戈在旁边:“斯摩格少校说他在带船押送海贼。”   缇娜笑起来:“看来长官偷懒了呢。”   支部长办公室推开窗户就是爬满青翠厚草的小山,附近镇民的小羊偶尔翻越山坡,又被孩子带走。   清新空气灌入室内,缇娜趴在窗边看白色羊毛小点到处跑。   支部长不在基地,这里要么完全锁起禁止进入,要么她作为副官兼职办公室值守。   “早知道就跟他们一起……算了,缇娜也好久没见泽法老师了。话说回来长官到底去哪里偷懒了?旅游胜地吗?”   只是随便挑了个岛休息的亚瑟正沿着海岸线走到小镇港口。   港口市场鱼腥浓烈,摊贩密布。他在店铺前挑拣砍价买了点感兴趣的东西,忽然看到某个熟悉的身影。   乔拉米尔·米霍克:“好久不见。”   亚瑟整理手套:“…好久不见。”   这里并不适合打架,集市上人来人往都是平民。不过新世界民风普遍彪悍,米霍克背着大刀也没人介意。   再说眼前的人暂时没砍到G-5头上来,亚瑟对他还算容忍。   最主要是对方一手抱装满新鲜肉类的牛皮纸袋,一手在摊子上挑拣红酒。   生活气息过于浓烈了啊,海贼剑客。   虽然他自己也提了一兜子零碎……这都是他花钱买的东西,绝不允许有损失。   他们俩打过招呼,很有默契地不提各自身份,也不询问对方动机。还特地换了不同路的方向离开。   一个多小时过去,亚瑟打听到镇上有一家很不错的餐馆,然后在店门口再次看到排队等号的米霍克。   他俩坐到等候区两端,天南地北,一东一西,分得相当之开。   餐馆一层人声鼎沸,老板出来高喊他们的号码,表情很是歉意:“店内人满,两个单人桌不好排出来,二位能不能拼一下桌?”   米霍克没说话,他看向亚瑟。   亚瑟:“……可以。”   这家餐馆不负盛名,大块的牛肉煎得恰到好处,一丝腥膻没有,且口感丰富,奶香流油。连锅端来的大虾新鲜弹牙,香料也给得很足。苹果和蜂蜜黄油鸡肉的搭配新奇又融合完美。烤好的面包麦香浓郁,酥脆柔韧兼具。   “……好吃。”亚瑟说。   最好的酒被打开醒好,倒入杯中像流动的红宝石。米霍克拿起酒瓶给他来一杯,亚瑟哪怕在艾尔巴夫喝过头也接下来。   米霍克吃牛肉配红酒:“……好吃。”   他们专心吃完好饭好菜,陷入酒足饭饱的松懈时间。两人目光放空,看远处沙滩和碧海蓝天。   米霍克突然说:“要打一场吗。”   “……不必,”亚瑟说,“我在休假,加班没有加班费。而且你不是只跟剑客决斗?”   过去几年,「鹰眼」米霍克一直在四海和伟大航道上频繁出没,找遍剑士决斗,海军也有不少将领中招。   前段时间他倒挺安静的。   米霍克会错意:“你想打也可以。”   亚瑟:“我跟你没有恩怨。”   “你更适合当海贼。”   “因为我不加班?”   米霍克:“你不会为了同僚和组织愤怒,也不把敌人当回事。你有要达成某事的信念,但现在的一切对你而言只是拖累。”   “你在等什么,炽虎。”   据说「鹰眼」能看穿一切。   “我在走我的道,你何时走你的。”   亚瑟:“出发前,我会找你喝一杯的。”   二人挑了不同的路分别,所以他们又一次在港口会面时已经能平静以对了。   米霍克把物资搬上船。亚瑟防风镜一戴,跟他告别,然后踩上动力舟特洛恩,燃起火焰在海面飞似的走了。   帆船极速远去,鹰眼盯着自己的船。   棺材船这次走得比以往都要快些。   作者有话要说:   亚瑟技能点+1,霸王色还能这样用?(背地里学)   动力舟特洛恩的外形就是三角小帆船,可以逆风而行,也可以转动主桅杆顺风走。因为主要是靠亚瑟的大空火焰推进的。   米霍克,你以后就知道认识个彭格列的好了。带他去给你买酒百分百给你找到一瓶味道完美的。。。。。别看你的船了它已经很快了!   ————   - 姥A咦拯里’妻0旧斯刘山栖三0 第30章 临时的任务   新世界,贝加庞克研究所内。   靠墙站的斯摩格看到亚瑟后愣了下。   “长官?你怎么……”   亚瑟一身套头卫衣外罩短皮夹克,工装裤上口袋锁扣叮当响,看样子是休假到一半匆匆赶来。   现在他面色倒是正常,看起来宿醉导致的晕船后遗症完全好了。   亚瑟没回答斯摩格,而是先看向旁边脑袋特别大的男人:“G-5不会给人,你让玛丽乔亚拨人给你。我说过的,贝加庞克。”   Dr.贝加庞克,海军特殊科学班班长兼此地所长,世界第一天才科学家,超人系脑脑果实的持有者。   他大声反驳起亚瑟:“这怎么能行!实验正进行到关键时刻!一分一秒都不能耽搁的——我无法忍受自己的想法被实验素材不够这种事卡住!”   亚瑟对这位科学家的关心不及对自己副官的一半:“你没让斯摩格见到什么肮脏的场景吧。”   贝加庞克:“别说得那么难听!我的实验前提会保证罪犯的生命安全,太过糟糕的事情我才不愿意做。再说,我不是已经根据你的火焰设计了动力舟特洛恩来感谢你了吗?”   头上长角的黑紫短发男人发出咻啰啰啰啰的笑声。   “明明完全没有关心那些人的必要,一群被抓的蠢货罢了,当实验品还能勉强发挥他们最后的价值……”   亚瑟:“闭嘴,凯撒。”   科学班成员之一,凯撒·库朗缩起脖子迅速服软:“嗌!抱、抱歉……”   已经二十三岁的斯摩格忍不住说:“……我又不是小鬼了。”   亚瑟没吭声。   海军总部听令于红土之上,有时在伟大航道的海军各个支部也会收到来自玛丽乔亚的直接命令。   本来要去司法岛的斯摩格中途改变航道,根据新命令将犯人送到这边,并按惯例跟长官汇报了航线变动。   亚瑟当场调帆转向赶来了。   “反正你又不是十天后就要死了,”亚瑟对着贝加庞克言辞刻薄,“特洛恩也是你非要做的,一码归一码。”   贝加庞克:“……你怎么这样啊!”   斯摩格听着他长官说:“少让G-5跑腿,我会确保这里安全。但你最好搞清楚什么能要什么不能要,贝加庞克。”   贝加庞克好像从未被亚瑟吓到,也没有因为亚瑟的话生气过:“我知道了,但你这家伙还真是护短耶!”   “那这样吧,斯摩格是吗?你是烟雾果实能力者啊,作为赔礼——我来给你设计一个跟特洛恩一样的交通工具好了!”   贝加庞克不等回复就抽出空白的图纸写写画画,斯摩格下意识拒绝:“不用。”   亚瑟:“你之前不是想买个摩托,给他设计成摩托吧。”   贝加庞克抓笔的手快出现残影了,他兴奋而激动地说:“我知道了!摩托……那就根据烟的特性……好!完成了!”   他举起图纸:“水陆两用的摩托!”   斯摩格只能把图纸拿在手里,没有第一时间扔掉就证明他其实觉得还蛮不错的,还有些心动。   贝加庞克擦一下巨大脑门上的汗:“想好叫什么名字了吗!”   斯摩格:“……叫「比隆阿」好了。”   带着新摩托登上主舰的斯摩格正走神,亚瑟靠在船边吹风,顺手帮他把雪茄给点上了:“不用管他们,搞研究的都有点疯癫。”   斯摩格回神:“我只是在想你居然讹了贝加庞克两次。”   亚瑟把自己的墨镜戴上,前方海面是被太阳晒出的一片过曝白光。   他在洞穴时曾给热衷研究魔法师的春日部博士打多年下手,贝加庞克的研究数据他能看懂,只是没明说。   很多在洞穴世界里正常的事情,放这里却不一定。   “……贝加庞克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研究和发明兴趣,做出来不用也浪费,该拿就拿。”   “就算他的初心是为造福人类,但在玛丽乔亚无止境的放纵下,早有一日他会跌破这个世界的底线,然后失去远比他想象中还要多的东西。”   亚瑟郑重告诫起斯摩格:“尽量少跟贝加庞克接触。”   “……他是被恶魔盯上的人。”   军舰回到G-5支部,缇娜把整理好的资料放到亚瑟的手上。   时隔三年,北海又有巴雷鲁斯的消息。   这个海贼仗着在北海当兵的丰富经验,几次都从海军的包围下离开。不得不说,G-5的前支部长是真的有点运道在身上。   继三年前那枚古代种的龙龙果实,巴雷鲁斯又获得了一枚超人系的恶魔果实,名叫手术果实。   只是那枚龙龙果实被他儿子阴差阳错吃了。现在这枚手术果实……巴雷鲁斯一伙没医生,吃了也无用。   所以他正在放出风声找人交易。   运道是有了,就是总给他人做嫁衣。   德雷克作为稀有的古代种恶魔果实能力者,提前结束了杂务兵生涯,已经做到中尉,还是03部队的队长。   唐吉诃德家族的船长多弗朗明哥也向巴雷鲁斯开价三十亿贝利,他本是交易中介人,拿到手术果实很容易。   巴雷鲁斯和多弗朗明哥的交易后续就在这些情报里。   他们俩人本来一切准备就绪,只等交易。但奇怪的是有不知名的大人物出手,以更高价格买断了手术果实。   对方直接越过多弗朗明哥和巴雷鲁斯达成交易,让唐吉诃德海贼团成近期北海地下世界里的最大笑柄。   缇娜:“唐吉诃德海贼团与巴雷鲁斯海贼团的交易,应该是暗中进行的。可这种消息到处都是,到底……”   斯摩格:“他们把别人当傻子。”   “太刻意,”亚瑟用指腹摩挲着宝石,“也有另一种可能,比如手术果实真不在多弗朗明哥手上,他只想报复那个抢了他生意的人。或者他是想……”   “叩叩。”有人在外面敲门。   亚瑟:“进。”   维尔戈进门后立正行礼,他脸上贴了块咬过一口的牛排,声音震耳欲聋:“炽虎中将!!总部命令!”   马林梵多刚刚对G-5下发命令,要求他们尽快派一艘精锐监视船,前往北海协助鹤中将执行任务。   具体任务内容没说。   三人各自对了个眼神,亚瑟起身离开,斯摩格跟在他身后。   强纳森提着渔具直奔会议室,打扮像码头上的普通渔夫,好在维尔戈作为他的副官十分贴心,给他带了件披风。   强纳森看完命令:“总部要求监视船的人员名单尽量在下午之前递交?G-5在伟大航道里,时间怎么也要两周。这是今日出发的意思。”   “有点紧急,”亚瑟说,“我平日外勤多一点,组「精锐」监视船,不太明白怎么安排人手。”   强纳森中将很快给出答案:“稍微把监视船的人员等级都往上提一点,领船的话就让亚利斯基准将来吧。随从人员我想想……就排03部队好了。”   亚瑟:“…强纳森,那是战斗队列。”   强纳森中将不好意思地一笑:“毕竟G-5的大家都很强啊!好兵就是要去练练的。这样吧,03部队里的三……五个吧,五个士兵,换成侦察士兵。这样就是侦察船了。”   维尔戈点头,斯摩格若有所思。亚瑟顿时对侦察船有了新的理解。   “毕竟是总部下令,既然没要求让我们亲自前往,”强纳森中将看向斯摩格,“那就再派一名中将的副官好了。”   还不等斯摩格应答,维尔戈突然前跨一步:“报告!!!”   强纳森和在场的人都惊讶地看他。   “我自请参与这次任务!”维尔戈说。   强纳森面色欣慰,亚瑟不好拒绝,思及维尔戈的实力,他也点了头。   监视船的人选确定,维尔戈去找亚利斯基准将筹备出航事宜。两个中将对着北海的情报嘀嘀咕咕。   近期闹得最大的事就是关于手术果实的交易风波。鹤中将本来就负责追捕唐吉诃德,既然她出动了,任务很可能与这伙人有关。   多弗朗明哥愿意出三十亿贝利的高价买来手术果实,却生意告吹……   海贼最爱做的事就是抢东西,他真的会甘心吗?   和巴雷鲁斯交易的人究竟是谁,他们也有所猜测。   海军总部参谋上场,从新世界里的最强支部G-5调兵协助。能一次性调集这么多人,却又对任务内容暂时保密……   答案已经浮出水面。   也只有玛丽乔亚出手,向来无法无天的「Joker」多弗朗明哥才会不得不咽下这口气,暂时在明面放弃手术果实的所有权。   但他显然乐于见到玛丽乔亚与海贼进行交易的丑闻曝光于世,所以放任情报在大海上流传。   可惜效果不佳。   亚瑟喝一口咖啡,想的是总部有关多弗朗明哥的任务是不是要收网了。   毕竟……意要敌人上钩,必先放够足以致其疯狂的诱饵。   那罗西南迪也快回家了啊。   但他和强纳森聊的却是另一回事。   放下咖啡杯,亚瑟双腿交叠,十指交叉:“G-5中的「G」,既是「GRAND」,也是「GOVT」。”   强纳森点头赞同,他们都是做到海军中将的人,脑子都不差,理清弯弯绕绕轻而易举:“我们本就听命于玛丽乔亚。”   “玛丽乔亚跟巴雷鲁斯交易手术果实,也不知道出了多少贝利谈妥。”   “怎么也要四十亿。”   亚瑟开讽:“这么有钱,不给我们涨工资,拿去买果子。”   强纳森中将:“……有时候我真的蛮难想象G-5的经费你居然真的没有挪用过。”   “怎么挪,吃都吃空了。还需要去打渔回来加餐。之前捕猎三个海王类,两天不用就能吃完,就差我把自己的工资拿去填伙食费了。”   亚瑟在心里狂打算盘:“等G-7建成,就把并列巡航的任务交一部分给他们。不是想要新兵吗?吃穷他们。”   强纳森:“人不一定会少哦,亚瑟。”   “原因?”   “前支部长叛变事件发生,总部一度担心G-5没人愿意来,还特意做了在新世界本地招兵的计划。”   亚瑟:“用不上。”   “是啊,所以我私下问了他们。”   强纳森温和地注视着亚瑟,好像在注视太阳冉冉升起前的浅金辉光。   “也许你自己没注意过,但你和库赞的正义鼓舞了很多人。G-5早已是公正严明的代表地,来此寻梦的海军,以后会更多吧。”   “你是一个出色的中将了,亚瑟。”   作者有话要说:   看起来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在乎的你,其实已经生长出了「正义」。   这是来自强纳森的肯定。   —   亚瑟:所以还是要吃空G-5是吧。   ——   海贼里的海军们真是刻画得太好了让人意难平。。。。。。。。海军的遗憾到底是什么啊,是不能违抗的屠魔令,是牺牲的战友,是初心难守的大流里总有一群人不愿意放弃正义。   缇娜选择看起来听话实际做自己的事,早就不跟上面拧巴了。卡普也是把命令当放屁,不过必要的时候也是会选择大局为重。   斯摩格,你呢?你是看不懂吗?还是不明白?   你是和库赞一样对虚伪作呕的人啊。   ————   - 第31章 拦路虎   两周后,北海,鲁贝克岛东面海域。   “……不抓捕海贼,反而要和海贼交易,”斯摩格粗暴地挂断电话虫,“这种丑事还要叫叫喳喳的,真不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   斯摩格,海军总部直属GL第五支部的上校,兼支部长副官,正领船布防。   “不交易难道去抢吗?缇娜觉得还好。”   戴紫色手套的缇娜指间夹一根香烟:“如果总部真打算轻易放走巴雷鲁斯,又怎么会最终同意让G-5来负责此事?”   她补充一句:“虽然给我们下了额外命令,一定要确保手术果实交易成功什么的……”   斯摩格:“……啧。”   一簇细小火苗点燃香烟,亚瑟走到斯摩格身边,胸口的金属链微晃。说话声音磁性,合身正装衬得肩宽腿长。   “斯摩格,有发现不对吗?”   “他们还在米尼恩岛上。”   “也许与旧部相隔海角能让他有安全感。”   斯摩格:“……他不知道我们来吧!”   “潜意识?”   亚瑟也是随口一说。他曾是巴雷鲁斯的下级,世事变迁,巴雷鲁斯做了海贼,他倒成了支部长。   再早一些的六年前,罗西南迪去了唐吉诃德卧底。光让多弗朗明哥把他当做家族一份子就花了足有三年之久。   他对罗西南迪总有莫名的担忧,北海一别又是三年未见……他干脆给总部挑明,说自己已知G-5监视船的任务内容,为亲手抓到巴雷鲁斯清理门户,亚瑟特地申请调令前往北海。   空元帅卡了一周才勉强给他们下发抓捕巴雷鲁斯的任务。   按照正常路线航行,亚瑟需要越过海军在红土大陆的航道才能抵达北海,那时手术果实的交易也结束了。   总部意思是让G-5主力赶个晚场。   亚瑟途经德雷斯罗萨领海,横穿无风带,全程走直线,花了比原本少一大半的路提前埋伏在北海的交易现场。   这可把玛丽乔亚紧张得够呛,电话轮番往他们这打,威逼利诱好坏话说尽地要他们一定确保手术果实交易顺利,绝不能打草惊蛇。   有多少电话挂多少电话的斯摩格说:“你们俩不在主舰上好好待着,跑来这里想干什么?这边有我和01部队在就行了。”   缇娜:“因为这里离海贼更近。”   “战国大将让主舰在西北方布防,就是为了防止巴雷鲁斯从那里逃跑!你们俩当跑来看热闹吗?”   缇娜:“你太紧张了——飞燕岛西北方不是已经有鹤中将的两艘军舰在布防了?”   亚瑟伸出手:“下雪了。”   两名副官停止吵架似的沟通,鹅毛似的雪花落在亚瑟黑色皮手套上,因为与体温相隔绝,保留完整形状。   “海贼习惯偷抢,巴雷鲁斯不明白手术果实的价值,但一定会有知道的人在蠢蠢欲动。鹤中将除了布防,也在警惕多弗朗明哥出手。”   亚瑟说:“我在这里,没事的。”   斯摩格转过头,皱起的眉头平缓不少。   亚瑟拿出自电话虫,他望着不远处岛屿上的飞燕形状岩石,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电话虫卟噜卟噜地叫了没两声,一只满是皱纹的手拿起听筒。   “这里是「鹤」。”   “这里是「炽虎」,”亚瑟单刀直入,“鹤前辈,实不相瞒,我已请命来到鲁贝克岛负责抓捕巴雷鲁斯。多弗朗明哥是不是要来?”   鹤根本就懒得为老战友遮掩:“战国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多弗朗明哥交易不成,打算抢那个被开价五十亿贝利的手术果实。”   “但唐吉诃德海贼团根本没在飞燕岛这边,起码我是没见到多弗朗明哥的那艘努曼提亚在。”   为了保证卧底安全,对方只会跟上级线人联络进行。果然,是罗西南迪给了战国先生消息。但是——   罗西南迪绝对不会给战国假消息。   亚瑟挂断电话。   站在海角上的海军通过对讲机跟斯摩格汇报情况:“斯摩格少校!!巴雷鲁斯的据点突然起火了!!”   亚瑟拿过对讲机:“有爆炸声吗?”   “中、中将!啊爆炸声……咦?是因为距离太远了吗?我好像……”   对讲机被塞回斯摩格手里,军舰的船锚绞盘快被拧出火星子,船帆瞬间集体鼓起。这艘船能秒杀总部所有船只的启航速度。   但就算这样也实在太慢了——   斯摩格冲着天边越过海角远去的一道流火怒吼:“不要总是忘记你有军舰啊!!!”   然后斯摩格迅速扯下防水布,骑上自己崭新帅气的水陆两用摩托比隆阿,冲上海角翻山越岭走直线追上去了。   缇娜:“……缇娜不高兴!!!!”   G-5二副临时接管斯摩格的军舰指挥权,提前有了一副职权,脸上却没有笑容。她令船朝事发地点赶去。并跟鹤中将通话说明情况。   那边的鹤中将似乎在训斥亚利斯基准将贸然派人登陆米尼翁岛海岸会打草惊蛇导致交易失败。她刚腾出余裕来理会缇娜,缇娜就说:“交易肯定是不成了。”   鹤中将:“什么?”   “因为中将已经过去了,”缇娜语速很快,“只可能是有海贼在强抢手术果实,现在必须尽早过去逮捕他们。我们先出发了,中将你也快点。”   缇娜说完就挂断电话虫,和刚才亚瑟挂电话的速度一样快。鹤中将也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艘军舰急转弯绕过海角,冲刺一样往事发地高速行驶。   “……G-5吗?反应真快啊,”鹤中将没生气,脸上出现笑意,“启航!可别落后年轻人太多了。”   “是!!!”   米尼翁岛有片废墟,无人居住阴森异常,被称作幽灵镇,现在则是巴雷鲁斯海贼团的据点。   丝线从空中分散扎入土壤,整体形似笼子,罩住连同幽灵镇在内的小半岛屿。   海贼身体不受控制地自相残杀,临死的惨叫在笼内爆发。仿佛共同染上可怖疯病,被名为「命运」的悬线所愚弄。   德雷克认得清他们的脸。   “维尔戈呢?他有没有命令!”他大喊。   “队长!维尔戈副官不在!”   “……看到线的人上前!”   队伍中出列十几人把枪搭在笼子缝隙间,他们朝控制海贼的丝线攻击。偶尔有人因海贼动作幅度大失准,但中枪的海贼仍旧惨嚎着挥刀。   德雷克额头冒出一层细汗。   “后退。”   他们认出熟悉的声音,集体列队,把靠近笼子附近的空地让出。炽虎中将的铁拳擂在线上!震感明显,鸟笼纹丝不动。烈火炙烤也没有太多效果。   亚瑟从西服口袋掏出三个玻璃瓶辨认标签,拿起了写有「心」的一瓶。   破坏系魔法,「分解」。   被阿心魔法烟雾碰到的线被均匀分解成一段一段,鸟笼露出巨大缺口。   “这是什么啊……!”   亚瑟:“魔法。”   有个海军:“这……这肯定是黑色的超高温火焰!!!”裙溜吧4⑧芭鹉伊5⑹   他们齐声:“中将!好强!!”   亚瑟:“……”   他一言不发进入鸟笼,掌心对准中间垂下的木偶线。   燎亮半边天空的烈焰持续输出!就连附近的积雪都被融化。细线支撑不住,根根崩断,笼内众贼脱离控制。   亚瑟下令:“控制他们。”   “是!”   03部队有序进入鸟笼,德雷克让队伍收拾海贼,自己朝还在冒烟的地方赶去。   巴雷鲁斯觉得今天真是倒霉。   手术果实在黑灯瞎火中被抢,抢走果实的唐吉诃德家族还要杀他灭口!但多弗朗明哥不知抽了什么疯,突然扔下他急匆匆地走了。   他擦掉鼻血,抓起自己的斧子逃跑,坚硬金属造物猝不及防抵住了他后心。   巴雷鲁斯:“多弗朗明哥?”   背后那人声音很低:“我是海军。放下武器投降吧,迪埃斯·巴雷鲁斯。”   巴雷鲁斯笑出了声!   他旋身挥舞沉重斧子,狠狠地把背后那个海军砸飞,脸上神情的凶狠程度超出以往的任何一次。   “你是个什么东西!!!”巴雷鲁斯咆哮,“你居然敢拿枪对着我——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迪埃斯·德雷克!!!”   进入半龙形态的03部队长从废墟站起来,他的枪杆被斧头砸弯,本人毫发无伤。德雷克一把抽出腰间配剑,双眼在黑暗中灼灼燃烧。   跟每个坚信正义的海军一样。   他说:“我是X·德雷克!巴雷鲁斯,请不要再自甘堕落了——!”   据点内父子展开激烈决斗,多弗朗明哥提着武器赶往仓库。   baby-5和巴法罗顶着一副被火燎过的形象降落到多弗朗明哥身边:“少主!有一队海军突破进来了!”   多弗朗明哥:“来的人是炽虎。玛丽乔亚真是下了血本啊!尽快收拾财宝,我们该走了。”   琵卡报信,说找到了柯拉松。   他确实该走了,但是处决叛徒也用不了多久时间。万一……手术果实还没来得及被柯拉松送出去呢?   他们中无人能抵抗鹤的洗洗果实能力,但炽虎的「火」似乎只能针对他的「线」。唐吉诃德家族其余成员的能力都不惧火焰。   只是炽虎,那他们可能有一战之力!   柯拉松靠在宝箱堆上,他已经被其他唐吉诃德的成员打了有一会了。多弗朗明哥本打算盘问手术果实的下落再做决定。   结果嘛,真是糟糕透顶!   “M·C—01746……”   真是软弱无力的遗言,临死还在为他人无关紧要的贱命着想,根本不了解血脉的含义,就跟那个无能懦弱愚蠢短视只会连累人的父亲一样……   多弗朗明哥笃定罗西南迪开不了枪。   但他会——王者不容背叛!   毁他的当被毁!恨他的当被灭!世上本就无人可忤逆他!   燧发火铳遵从支配者意志,将把无穷怒火带到反叛者身上,子弹会深深扎入皮肉,让他直面晚来十余年的灼烧穿刺之极刑!   一道身影兀然横在他们之间。   作者有话要说:   亚瑟海军编号:M·C—01287。   阿心的魔法-1,余2瓶。   ——   多弗朗明哥,你就贪吧你。   —   很多人觉得德雷克和罗是命运对照组,但我个人觉得对照组可能是德雷克和柯拉松……只是柯拉松选择面对成为海贼的亲人后死在那,德雷克则活了下来。   ————————   - 第32章 平仄   白色正义披风飘然落下,遮住罗西南迪的视野。来者火焰铸就的双眸轻瞥他一眼,留长的金色发辫晃到背后。   罗西南迪认出亚瑟心就放回肚子里,但他实在是伤得重,话没出口就变成咳嗽,好像要彻底断气。   就这还咬着截破烟。   亚瑟没空训人,他松开手,六颗沉甸甸的金属被手指夹到变形,落到雪地里没有声音,却很能威慑住这群海贼。   快速驱赶走这些海贼为上策。   不是打不过,是罗西南迪的心跳听着像是命不久矣。   “你们胆子挺大的,”亚瑟说,“但好日子也到头了。”   多弗朗明哥之前在据点窗口看到天空中的明亮火焰,早就知道「炽虎」来了。情急之下连巴雷鲁斯都没管。   最重要的是对方兵力如何。   “新世界的G-5支部长来此是有何贵干?你难道一早就在这里埋伏了?看来玛丽乔亚根本没想好好交易啊!”多弗朗明哥明知故问。   “你给自己造的鸟笼很醒目,不过就和你的那些线一样,稍微提高温度就熔化了。”   亚瑟拍掉身上的灰,好像在拍烧到灰飞烟灭的线:“我的部下逮捕了巴雷鲁斯海贼团,鹤中将就在不远,一会就来。快点束手就擒吧,多弗朗明哥。”   有点名气的海贼都不愿意束手就擒,多弗朗明哥也不例外。   据点方向恰好传来一声恐龙吼叫——德雷克的绿色脑袋把楼房侧面撞破了!   不远处声响也零零散散,分不清到底有几队海军,但这个动静不像是只有03部队。况且炽虎出行,理应有01部队随行。   这会多弗朗明哥也没法去找人核实说只有鹤中将来的事。   如果炽虎出现鹤还来,那再待下去,这个鸟笼就真成关他的了。   稠密丝线汇聚回他的掌心,笼罩在幽灵镇上方的禁锢消解。   多弗朗明哥是很想要手术果实没错,但不管什么奇珍异宝都比不过他自己!   “走!被抓到的话就什么都没了!”   唐吉诃德一伙收到多弗朗明哥的指令协力逃窜,逃走对于海贼来说是必备技能,输给海军他们没有面子受损的问题,能频繁从海军手下逃走才是真的强者。   亚瑟意思意思往前走几步作势要追,多弗朗明哥回头就是一道致命攻击。   “弹线!”   锋锐的线当面冲来,对于亚瑟来说这个攻击很好躲开,但他身后还有个不能移动的罗西南迪。   对方意思很明显,走是能走,但走前他要把叛徒给处决了!   亚瑟手上的火焰坍缩,与精悍的武装色霸气互相缠绕,形成透明手铠。在弹线即将抵达并击碎他指骨的那刻——   多弗朗明哥的弹线轨道被轻松粉碎!   他几年前跟米霍克打架领悟到的新招式,比起纯粹的武装色霸气缠绕,还有高压火焰蕴含其中。或许是他火焰并非食用果实得来,两者才能相辅相成到达完美。   “这么想和你的生意伙伴作伴?挺仁义。”   他太轻描淡写了,好像这种攻击不值一提。   就连手套也没有分毫破损。   金发男人话音刚落,脚下发力冲到多弗朗明哥的眼前,速度快得出现残影。多弗朗明哥反射性拉起尽可能多的丝线阻挡,亚瑟一拳把他轰得后退好几步。   亚瑟维护罗西南迪的举动似乎让多弗朗明哥有了什么新的想法,他停在几步开外,语气极具煽动力,呼唤着赐予亲生兄弟的代号,好似刚刚持械相对的人不是他。   “——柯拉松!!!”   “炽虎会来,就代表你根本没有把手术果实送出去吧。海军要是拿到手术果实,早就头都不回地离开了,根本不会管你的死活!”   “手术果实,究竟被你藏到哪里了?!!”   罗西南迪:“手术果实已经没有了!”   “——是吗?!”多弗朗明哥咧开嘴大笑,他看起来又游刃有余了,“你的意思是罗不光吃掉手术果实成为能力者去了「鸟笼」之外,还避开了炽虎?”   罗西南迪还有力气吵架:“亚瑟是才来的。早在你造出这个破笼子之前罗就跑了!他早出去了!你别搞错了,多弗朗明哥!”   亚瑟本以为是唐吉诃德一伙强抢巴雷鲁斯的手术果实,罗西南迪力保果实又卧底身份暴露才成了这幅凄惨模样。   多弗朗明哥话里话外说的是,手术果实被罗西南迪私自给了另一个人吃掉了?   但说话的多弗朗明哥也不安好心,谁知道是不是眼见武力不行转而挑拨是非。   亚瑟:“别太不把海军当一回事了。”   他双手火焰骤然跳跃,澄澈颜色铺天盖地向前冲击,滚滚浓烟中透出数条丝线袭向亚瑟。他后退几步,一排细密丝线牢牢钉在了他原本站着的土地之中。   与海军隔着东西总会让海贼有安全感。   这些丝线比那种操控人体的寄生线要更加锋锐且不易烧断,大概和「鸟笼」构成同出一款。亚瑟看似只能暂避锋芒,实际估算怎么救人。   多弗朗明哥没急着走,大概是想再逼问出一些“罗”的线索。爆炸突然在他们身边留下几个大坑。   是缇娜跟鹤中将!   军舰炮台转向对准唐吉诃德一伙。震天响的火拼当中,丝线把海贼们一齐拉到船上。几人忙着扬帆收锚出海逃跑。   “黑之阵!!”   火烈鸟形状的努曼提亚号被缇娜放出的数根铁条戳成筛子,多弗朗明哥下令:“走!绝不能让船沉了!”   两艘军舰对跑远的火烈鸟好穷追不舍,亚瑟回头检查罗西南迪的情况,对方身上被开了好几个洞,内伤也有,甚至牙都被打掉一颗。   “……亚瑟,”罗西南迪呼吸声像是破掉的风箱,这个情况很危险,他拽着养兄的手,看起来像是在交代遗言,“抱歉,我把手术果实……”   马上他就说不了话了,亚瑟甩开罗西南迪的手,把胸口用锁链拴着的小瓶抽出来,上面有个小小的标签,写着「NOI」。不知道是NO.1还是别的什么。   玻璃瓶塞被拔出,亚瑟不由分说捏着罗西南迪的脸往里灌下整瓶的魔法烟雾。   罗西南迪掐着自己喉咙,被迫把烟雾吞干净了,声音逐渐变得有力起来:“什么什么……什么东西啊!!!”   然后他一惊一乍:“我的牙长回来了!这是什么——?!”   内伤愈合这个家伙就活了一半,亚瑟轻松把罗西南迪从地上拉起来:“是魔法。”   罗西南迪干巴巴地附和:“……哇。”   亚瑟:“……算了,你一会去我船上。让医生帮你把子弹取出来,包扎一下就差不多了。自己走能不能走得动。”   罗西南迪:“……那个,其实我……”   “对了,”亚瑟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手术果实被你给了别人?”   罗西南迪肉眼可见变得紧张:“我……”   「白镇」弗雷凡斯在三年前爆发珀铅病,玛丽乔亚对他们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屠杀,只有一个名叫特拉法尔加·罗的孩子活下来。流落到了唐吉诃德海贼团里。   罗西南迪暂停卧底任务,半年前他带着罗到处求医问药。直到听到手术果实的消息。   他特地跑来米尼翁岛,从巴雷鲁斯手里抢走果实,喂给罗吃掉了。   结果他们遇到唐吉诃德派到海军中潜伏的初代「柯拉松」维尔戈,对方把他打了个半死。   趁着维尔戈和多弗朗明哥通风报信,他让罗先跑,自己留在鸟笼内阻止多弗朗明哥追寻少年的脚步。   “……罗已经走远了。”他还是那副说辞。   亚瑟看着兄弟的眼睛:“你知不知道刚刚那段话足够让你去十次艾尼爱斯大厅,关进因佩尔里再也不用出来。”   罗西南迪垂下视线不敢和他对视。   亚瑟:“你确定要这样跟我说话。”   罗西南迪:“罗已经走……”   亚瑟拨开罗西南迪,直接掀开宝箱盖子。   听了全程的特拉法尔加·罗对上男人那双冰冷的蓝眼睛,忍不住望向他最信赖的大人,哪知柯拉松脸上的慌乱比他还多。   亚瑟看向少年皮肤上不正常的铅白。   弗雷凡斯中逃出的少年,特拉法尔加·罗,好运蒙罗西南迪以性命相救的小子,吃掉世界政府预定果实的全场最大赢家。   罗西南迪头皮发麻:“你究竟是……这怎么可能?!”   静寂果实能够完全消除某样事物的声音,一旦把人藏起来,大部分的见闻色持有者也能欺骗过去。这也是为什么多弗朗明哥能够笃定罗确实不在此处的根本原因。   但亚瑟偏偏精准地把罗翻出来了!   亚瑟把罗从箱子里拎出来,塞进罗西南迪的怀里,转身就走,还用上了火焰。   罗西南迪:“……亚瑟,亚瑟?亚瑟!”   静音被解除的罗:“……他生气了吧。”   罗西南迪瞪大双眼:“怎么可能,亚瑟从来没有生过气啊!”   他们俩在雪地里缓慢前行,很快,一个白头发的男人骑着烟雾缭绕的摩托车过来,挡住去路。   罗警惕地抓紧他家恩人的手臂,然后他就听到柯拉松说:“斯摩格!?”   二人明显相识,斯摩格忽略掉罗,跟他们毫不客气:“长官让我带你们去飞燕岛,米尼翁暂时不能待了。”   摩托车旁边有个显然是后加上去的侧坐,罗西南迪只能抱着罗进去坐好。   他和罗一个伤一个病,走也走不掉,更别提抵抗斯摩格。同为马林梵多海军学校毕业的海兵,罗西南迪太清楚斯摩格烟雾果实的能力了。   “亚瑟人呢?”   斯摩格提来医药箱跟头盔扔给罗西南迪:“长官处理叛徒去了。”   比隆阿发出低沉轰鸣,在雪地上走得又快又稳。摩托飞速越过海峡,直抵飞燕岛。斯摩格还把前挡风板竖起来,狼狈的二人总算得以歇息。   雪山之下,一个挂满彩灯的小镇显出全貌。   作者有话要说:   柯拉松,能蒙蔽见闻色的能力却蒙蔽不了超直感啊。   —   能井的魔法-1,余9瓶。   ————   - 第33章 拥抱欢乐   G-5监视船附近,03部队的海军们正押送前上司巴雷鲁斯及其同伙回船。   德雷克远远看见了失踪的维尔戈。   “维尔戈——”他灰头土脸向伙伴挥手,精神头很足,“刚刚你跑到哪里去了啊!”   脸上沾了块香肠的维尔戈摸着脑袋:“我在最后面走,有个少年忽然间冒出来跟我求救,所以就耽搁了,抱歉啊。”   德雷克跟着紧张起来:“少年?是附近的居民吗?他现在……”   维尔戈和他并肩走在一起:“他走了,应该没事了吧?我有没有错过些什么?”   德雷克连说带比划:“你错过太多了!长官用超高温火焰融化掉笼子,还进去把操控人的线全部烧了。至于我……”   红发少年看向那边失去意识的壮汉。   很快维尔戈就把那个男人跟德雷克口中失去本心的父亲对应起来:“就是他啊,长官打败的吗?”   “是我和斯摩格一起打败的,”德雷克说,“怎么讲呢,我现在并不开心,也没有快意……感情好像稍微有些复杂了。”   维尔戈转头看他:“有没有一种石头落地的感觉?有的话就证明你没有做错。德雷克。”   德雷克:“……多谢你,维尔戈。”   维尔戈:“不用谢,不过长官怎么来了。”   德雷克语气一下子激动了:“噢!斯摩格跟我讲说,总部那边要他们来抓巴雷鲁斯,但他们刚好来早了。”   维尔戈:“那长官是一直跟你们在……”   “维尔戈。”   有人喊他,声音熟悉,正是亚瑟。   他切换笑脸转头——迎面一拳袭来!   “长官!这里面有什么误会!”   德雷克挥舞双手想要挡在维尔戈身前,被亚瑟一手拨开。强劲的两道拳风相撞,在德雷克身后的维尔戈拳路是要把他打个对穿的。   “手术果实在哪里。”亚瑟问。   维尔戈的气势和之前天差地别,他上半身肌肉漆黑,武装色霸气的掌握水准骤然提升几倍不止。   “炽虎中将问错人了吧!”男人说。   亚瑟没有废话,二人在雪地上毫不顾忌地交起手来。   周边的03部队围了一圈,德雷克从地上爬起来,他拿起武器,吩咐下属继续收押海贼。自己则在战斗的二人附近站得笔直。   维尔戈对自己的武装色霸气很自信,但亚瑟的火焰比他的霸气还强,突破了他的防护。   最终维尔戈倒下,半天爬不起身。   或许再过几年他会成为不得了的强者。但现在的维尔戈是无法与总部中将「炽虎」相抗衡的。   亚瑟:“我再问一次,手术果实在哪。”   维尔戈被亚瑟摁在地上动弹不得,打成这样再蠢的人也明白维尔戈有问题。   卧底一旦暴露就会被围殴,逃出来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他对于自己尊严全无的命运并不恐惧,只是「手术果实」在哪?既然炽虎没得到,那是不是多弗就可以……   维尔戈:“我不会说的……呃啊!!”   亚瑟毫不留情地抓住他另一只脚:“还有三次机会。”   男人的右手臂以扭曲形状落地,另外三次机会在哪不言而喻。剧痛中维尔戈的头脑却清明起来。   他在海边看着多弗的船启动才回来汇合,炽虎只能是从那个叛徒嘴里获得消息!才会知道他是初代「柯拉松」。   难道说——   维尔戈笑起来:“看来你被两个人背叛了啊。炽虎中将!除了我以外,他明明还是你们派出去的……”   话没说完又是一声脆响和一阵惨叫。   亚瑟眯着冰蓝色的双眼继续重复,捕食的老虎听不见其他话:“手术果实——在哪?”   维尔戈墨镜滑下鼻梁,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恐惧出现,他满头冷汗和男人对视。电光火石之间明白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炽虎知道手术果实的下落!他会这样问,不过是为了把责任推到他们身上!!姥阿胰整理’蹊0久4溜3期姗O   只要承认家族成功夺得手术果实离开,他或许就能活下来。   “……手术果实是被你们海军的——”   “亚瑟。”鹤中将说。   亚瑟收起伸向维尔戈脖颈的手,他起身,金发和身前垂落的金属链子纠缠在一起。站在鹤眼前的还是那个冷静绅士的孩子,刚刚的暴徒似乎只是错觉。   鹤中将在这,就代表多弗朗明哥又一次成功在鹤的追捕下逃出生天。趴在地上的维尔戈发出一阵笑声,被亚瑟伸脚踢晕。   旁观的德雷克觉得如果不是鹤中将在场,这一脚真的会让维尔戈变成尸体。   鹤中将问:“手术果实丢失?”   炽虎中将点头:“丢失。”   鹤挑眉:“这可不好办,你想好了?”   亚瑟:“我……”   鹤:“我不是说面对惩罚你是否想好。而是做了这样的决定,往后你就要对你决定的一切后果负起责任。这是谁都逃不掉的,亚瑟。”   鹤虽年迈,眼睛一直冷清犀利。她耳边的玉石晃动,折射的光却温润明亮。   “你想好了吗?”   亚瑟回答:“我没什么可想的。”   鹤往军舰走去,亚瑟紧随其后。二人进船,电话虫连接北海与马林梵多两地。让任务下达者与执行者得以交流情况。   飞燕岛极寒港,有三艘军舰停泊其中。   那天晚上的事情太多太乱,第二天人们才理清头绪。罗西南迪摸了摸罗的脸,对方皮肤颜色均匀,铅白消失得一干二净。   珀铅病彻底治愈,是因为罗终于会使用手术果实的能力了。   当晚过程有些惨烈,但结果是好的。   小镇的居民本来人心惶惶,但在发现这群海军没白拿过他们的东西,就迅速回归到日常生活当中,对海军们在镇上走来走去也习以为常了。   “早上好。”   斯摩格对他皱起眉:“你怎么出门了,重伤需要修养。”   罗西南迪笑了笑,并不回话。因为他总不能说是「魔法」……他顺势张望一眼斯摩格身后,看到了正在船边问送报鸥买报纸的亚瑟。   “你们是要走了吗?”罗西南迪有些忐忑。   斯摩格也望了一眼自家长官,和忙忙碌碌搬东西的部下:“大概要留一段时间。”   罗西南迪更加紧张:“是……”   罗:“果然是要监视我们吧。”   少年面色阴沉,似乎是因为过去的不好经历,对海军的敌意很大。   斯摩格根本没理会这个阴阳怪气的小子:“长官需要出海和CP组织一起寻找手术果实的下落,这里会作为临时据点。”   听到这些话,罗不由得诧异地看他一眼。   就算那个炽虎中将没有告诉他实情,但眼前白发海军见过他珀铅病没好的模样。一天过去就迅速褪去诡异病容,是人都会猜到手术果实在哪。   这个海军居然帮他瞒下来了。   罗西南迪走向亚瑟。   “……亚瑟?早上好。”   亚瑟:“……”   罗西南迪低声说:“你…你一会去哪?”   亚瑟:“…………”   “……亚瑟,谢谢你。抱歉,我……”   亚瑟:“…………………”   罗西南迪才反应过来亚瑟一句话都没说,他连忙打个响指——也不对啊,他没不小心给自己静音忘了解啊?   亚瑟有了别的动作。   男人收起报纸,从箱子起身走向军舰。罗西南迪愣一下,伸手去抓兄弟的胳膊:“等等!亚瑟——”   金发男人一晃就躲开了他的手。   很好,这起码证明他不是透明人。   罗西南迪:“……亚瑟?”   炽虎中将跨步走上军舰,斯摩格顺路扛起刚刚他长官当凳子的储物木箱,目不斜视跟着上了军舰。   罗笃定地说:“他绝对是生气了。”   罗西南迪蹲下来,抓着自己的金发,语气有些崩溃:“亚瑟——他真的生气了啊——!怎么办啊罗,我完蛋了!”   “……那我们跑掉?”罗不确定地说。   罗西南迪顶着一头乱糟糟金发:“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这样做了会死……不是那个死,就是这辈子老死不相往来的那种死……”   这个可能性看起来还挺大的。   三艘军舰全开走了,连装模作样监视他们的海军都不留。而且昨天那家伙虽然生气,却还是特地派了柯拉先生认识信任的人来把他们接走。   世事果然难料。   有人会为了利益和手术果实杀死血脉相连的亲兄弟,但也有人会为了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舍弃利益和地位。   哪种是对,又哪种是错?   特拉法尔加·罗回握住柯拉松牵他的手。   他们站在码头目送军舰走远,后面的小镇因为地处冬岛,人们活动时间比标准作息要推晚一些,现在才声音熙攘,炊烟袅袅。   他对柯拉先生来说是很重要的人,但柯拉先生本身也有别的重要的人,那些人也同样重视着柯拉先生。   就算说想要自由平静的生活,可是……   少年思绪万万千千,罗西南迪却蹲下来,视线与他平齐,就像当年战国经常对他们做的那样。   脸上还带着油彩的男人露笑容。   “一起去找个落脚的地方吧?罗。”   罗慢慢地点头:“……好。”   海上日出也缓慢,出航许久,周边都是一片昏暗,不多时又开始下雪。缇娜在鹤中将船上作追捕详情报告,斯摩格把用来联络总部的电话虫送来。   亚瑟没拿电话虫。   斯摩格:“心情不佳?”   亚瑟把咖啡放回瓷杯:“早没有了。”   “……”斯摩格,“那你还……”   亚瑟拿起电话虫:“罗西南迪他只是在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当初我们两个也是被海军捡到收养的,所以他做出这种事不奇怪。”   斯摩格只是听着。   他们这一圈人都知道二人是兄弟,但没想过他们其实根本没有血缘关系,还有这样的一段过往。   亚瑟:“说不定以后我会做更过分的事。”   斯摩格:“……绝不允许当海贼!”   亚瑟:“行。”   作者有话要说:   更过分的事是指直接从这个世界走掉了。   ————   - 第34章 远处海燕暂歇   海军总部中校,唐吉诃德·罗西南迪,下落不明。   多弗朗明哥在交易的前三天提前登陆米尼翁岛抢夺手术果实,潜伏的罗西南迪中校成功得手,却被海贼派来的探子重伤。   优秀海军与手术果实最终和白镇少年一起不知所踪。   G-5的军舰以飞燕岛为中心活动,快把米尼翁岛翻个底朝天。他们隔几天回据点一趟。看起来不找到手术果实,或者手术果实能力者誓不罢休。   手术果实能力者本人:“别找了。”   “但是……”   罗:“包完饺子再找吧。”   柯拉松:“……好……”   他们两个满脸面粉,包一顿饺子从早忙活到晚还没有结果。剁饺子馅开始的那一刻就状况百出,但在沃尔夫的帮助下他们好歹坚持到最终环节了。   可惜才包了一盘不到柯拉松就失手掉了两个饺子,滚到灶台下的地板缝隙不见踪影。   “感觉都是罗帮我的,”柯拉松说,“还想着在你面前露一手呢。”   案板上摆有两款饺子,丑的才是罗包的,少年实话实话:“柯拉先生确实包的很好。”   “真的?是亚瑟教我的。”   罗:“那家伙长了一张少爷脸,居然……”   柯拉松:“惊讶吧?我和战国先生一直以为他是某国王子来着……当然他本人否认了。”   玻璃窗黏满灰尘污渍和雪,暖黄灯光因此朦胧喜人,院子附近是一片漆黑密林,野兽聚集,了无人烟。   他们落脚在镇子边缘的一户人家,附近人烟稀少,适合藏身。屋主名叫沃尔夫,是一个把「give&take」当人生信条的男人。一切只论利益好坏,听起来好像很冷漠,但沃尔夫根本没问过他们的来历。   海军的据点在森林另一头。   林中忽有飞鸟惊起。   亚瑟望向那边,从篝火旁边起身。   黑发少年说:“中将要去哪里?”   “他去哪与你无关,罗布·路奇。”斯摩格跨步,挡住亚瑟身形。   罗布·路奇,CIPHER POL No.9的特工。   四年前,他执行任务时杀死了被海贼作为人质的五百名士兵,在CP内部被称作「杀戮兵器」。手术果实丢失的现在,他被派来「协助」炽虎中将。   “我只是确认一下。”他说。   缇娜也起身:“现在是非任务时间。”   维尔戈还活着,他声称手术果实被罗西南迪盗走,炽虎才是最大嫌疑人。   CP由此展开针对G-5支部长的监视。   三人在篝火边对峙,周围G-5的海军也或多或少有点面色冷酷凶神恶煞。硬生生把路奇衬得像被恶人包围即将撕票的富家少爷。   亚瑟:“要跟来也随你。”   斯摩格和缇娜没收到跟随指示,二人对视一眼,坐回原位。   那抹黄金般的长发径直没入漆黑树影,路奇反而脚下迟疑。不过他很快就跟了上去,也没叫别人察觉。   鸽子哈多利扑棱翅膀落在主人肩头,一金一黑相继消失在林间。   德雷克忍不住了:“路奇要被干掉了吗?”   缇娜:“什么路奇,缇娜没见过。”   斯摩格:“他自己出去办事没回。”   德雷克:“……等等啊你们!!!”   炽虎中将走得很快,也没甩开他的意思。路奇能看清亮眼的金发,所以不曾跟丢。二人进入森林深处,哈多利突然往路奇的脸边挪了下。   不用人解释,路奇也闻到空气中有股刺鼻的硝烟气味。   这里离据点很远,常人很难察觉。   月光把雪地照成银白,两个似乎是本地镇民的孩子倒在血泊。前面的海军解下洁白正义披风,单膝跪地,把少年们罩着抱到怀里。   “我送他们去镇上。”   镇子离这里更近,路奇确认这是纯粹的突发事态,记住他的行迹就回了据点。   「杀戮机器」自然没兴趣做好人好事。亚瑟检查其中一个孩子的断手,他为了遮掩还特地用披风盖好了。   这种伤势,只能用魔法,或……   树林另一侧传来轻微响动,亚瑟抬头,看到一片毛乎乎的白色。   “叩叩。”   “谁?”柯拉松开门,“!”   “柯拉先生?”罗跳下板凳,对亚瑟摆张臭脸,但他看清披风里包裹的人,也露出惊讶表情,“……这是那两个家伙!?”   手术果实确实值五十亿贝利。   亚瑟在简易手术台边打下手,第一次旁观罗发动能力。一段时间过后,断手完美接好。另一个少年伤不算重,单凭亚瑟的医术也能处理。   手术果实能力使用需要消耗体力,罗接完手就因为力竭休息。房屋主人沃尔夫端来香草茶,在场人了解起事件前因后果。   两个年龄与罗相仿的少年一个是佩金,一个是夏其。他们是镇上孤儿,抚养人逼他们行窃作恶,二人这才在野外打猎,结果反倒炸伤自己。   上回罗在外面遇到他们时,少年们正合伙欺负会说话的白熊,贝波。   柯拉松伸手摸了摸贝波的脑袋:“被欺负了还帮忙带路吗?贝波真是好孩子。”   小白熊贝波眼泪汪汪,说出他皮毛族的身份,还有在外面世界被所有人当成怪物的经历。   亚瑟抿一口香草茶:“皮毛族生活在新世界的佐乌,你真的走了很远的路。”   柯拉松:“亚瑟,你要不要捎……”   亚瑟:“………………”   柯拉松脸上挂泪:“…还在生气啊!”   接下来的谈话中柯拉松又试着搭话,但亚瑟甚至和沃尔夫聊了几句都不和他聊。好像打定主意拒绝沟通。   柯拉松步伐沉重,去照看屋内昏睡的小医生。亚瑟放下喝不惯的香草茶,洗干净手在灶台边包饺子。   贝波:“亚瑟先生是柯拉先生的哥哥吗?”   亚瑟一会就捏好一排:“嗯。”   贝波:“闹别扭的了吗?”   要是别人来问亚瑟肯定不吭声,但眼前的小熊不光毛茸茸,还很爱哭。亚瑟想了一会,最后跟贝波说:“没有,暂时不想理他。”   贝波:“咿?”   “……”亚瑟说,“我教你包饺子吧。”   “!”   贝波推来罗踩的凳子爬上去,洗干净爪子学着亚瑟的动作开包。   饺子包得不错,就是每个都有小爪印。   ………………。   亚瑟也伸手摸了摸小熊脑袋。   贝波小声:“啊咿?”   亚瑟:“没。”   深夜时分,炽虎中将带了袋饺子回到据点。他把饺子煎在锅上。还没打开锅盖,就有几个人自带碗筷调料围上来。   斯摩格:“……你送被炸伤的镇民回家,还教他们包饺子?怪不得回来的晚。”   亚瑟又煎一锅:“路奇没说?”   “饺子没说。”   缇娜一筷子夹两个,对围过来的其中一人相当不满:“缇娜刚刚就想问,为什么他也在这里!”   路奇:“因为…嚼…这是…嚼嚼…我的任务……嚼嚼嚼。”   缇娜:“你的任务绝对没有吃饺子这项!”   路奇马上又吃了几个饺子。   盘子上空筷子打架,亚瑟端着煎好的一盘饺子,直接给不争不抢执勤守夜的德雷克分了一大半。   斯摩格和缇娜:“……”   隔日出航,路奇全程跟随,CP组织其他人都在根据情报文书处理与海贼勾结的北海官员。   也有一部分CP的人在附近岛屿搜寻皮肤颜色有异的十三岁少年,G-5的任务内容也是这个。   只是他们都灯下黑了。   罗因重病,过去几年未曾长高,看起来像是十岁。珀铅病治好之后,他肤色也恢复正常。而且没人想到手术果实能力者居然大胆停留在海军驻扎的飞燕岛,不曾离开半步。   亚瑟陪CP在北海浪费时间,总算明白什么叫做玛丽乔亚效率。   他不在新世界的这段时间里,「红发」香克斯突然销声匿迹,但无人敢对他放松警惕。为了遏制红发的势力扩大,海上又有新的变化。   九蛇海贼团船长,兼亚马逊·百合王国的新皇帝,波雅·汉库克受邀,成为王下七武海。   而且他们不知哪来的情报,说「鹰眼」米霍克与「红发」香克斯是剑术上的生死对手,二人经常在新世界切磋比斗,兴许哪天就死在对方手上   为此他们给鹰眼发了成为七武海的邀请,但一直未有回应。   这样风起云涌的时刻,他却被拘在北海,帮忙肃清官员,寻找手术果实。亚瑟有点想说他们蠢货,但想着想着又觉得没那么蠢。   G-5发展得太好了,又孤悬新世界,哪天亚瑟要是想不开了振臂一呼,他能比香克斯还早一步登上皇位,或者自己开一个小的海军分部中心。   虽然他不可能这样做,到时跟随他的海军肯定也不多,勉强算个库赞吧……还是说,他不给贝加庞克实验所送海贼,又执意主动前往手术果实交易地点,被那些人看做是太有自己的想法?   “……蠢材。”亚瑟说。   路奇以为他嘲讽CP组织:“这能铲除唐吉诃德家族的根基。”   “在海上,实力就是根基,”亚瑟说了一句路奇感到分外赞同的话,“多弗朗明哥不会因为失去财路倒下。”   “你们是照着答案做无用功。”   路奇收起报告:“为什么。”   “多弗朗明哥敛财不是为了在北海一直待着当土皇帝,他的眼睛盯着新世界,还往G-5塞卧底。情报里说得很清楚。”   路奇反驳:“德雷斯罗萨已经被提醒过了,多弗朗明哥真的发动攻击,玛丽乔亚也会按照规定保护同盟国。”   话不假,眼前少年的成名战就是解救同盟国。   亚瑟瞥了眼路奇:“你们都忘了吗?”   路奇:“……”   “获取国家,是需要前提的。”   不然维尔戈为什么连命都不要,也想把他拖在北海?qun陆⑧4钯8捂㈠5六   罗西南迪豁出命获取的情报之一: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与北海负责规划玛丽乔亚往来船只航线的官员有所勾结。   CP组织核实证据完毕,逮捕该官员。   半月后,多弗朗明哥劫持「天上金」与玛丽乔亚谈判,成为新的「王下七武海」。   罗西南迪失手摔了沃尔夫的茶杯。   作者有话要说:   玛丽乔亚。。。。效率。。。。。   ——————   - 第35章 任务or私情   两个月后,新世界传来消息。   乔拉米尔·米霍克同意成为王下七武海,同时克拉伊咖那岛成为他的领地。   亚瑟慢条斯理地扯平手套不贴合的部分。   路奇:“炽虎中将。”   亚瑟:“说。”   “……”路奇用上官腔,“玛丽乔亚命令,停止目前搜寻手术果实和肃清北海的任务,您该回新世界了。”   亚瑟:“不。”   路奇:“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亚瑟双手十指指腹相对,搭在桌面,“摊子没翻时我提醒过好几次了。”   新的王下七武海确立,让巨兵海贼团复活并收入麾下的新皇——「红发」香克斯,在新世界仍旧不见踪影。   就好像是玛丽乔亚已经举办起盛大华丽的登基大典,接那顶断头王冠的男主角却撂挑子跑了。   亚瑟回忆起那招能把自身霸王色霸气当做刀刃挥出的神避,还有那自来熟到说喝就喝说跑就跑的性格……   还是说海贼王的船员和海贼王一样?都是喜欢把世界搞得天翻地覆然后自己藏起来,再突然闹一个大事件?   ……还蛮有可能的。   可这样一来,三个实力完好,还无伤享有「王下七武海」特权的强力海贼,反倒成了玛丽乔亚的大麻烦。   也是那句老话,对玛丽乔亚来说海贼和海军都一样,谁有用就用谁。所以差点G-5支部长职位不保的亚瑟又被玛丽乔亚三催四请,要他回新世界做七武海削弱器。   路奇直接把亚瑟的话原封不动回给上级。   他没有劝说亚瑟接受命令的闲情逸致,也清楚他自己就是个监视工具人,杀戮小机械,诸多特工之之一。   有时候他的更多问话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和对强者心理活动的窥探欲。   路奇的官腔再次出现了:“亚瑟中将如果现在回到G-5,那么CP将放弃搜寻手术果实。”   亚瑟:“手术果实在哪和我无关。”   路奇回去嘀咕两句又来:“那我们CP组织就会全力搜寻手术果实下落,和失踪的罗西南迪中校。”   亚瑟:“找到罗西就通知我,谢谢。”   眼见那个间谍又跑到偏室,行迹鬼鬼祟祟,端着炸鸡回来的斯摩格忍不住问:“那间谍小子干嘛。”   亚瑟和缇娜拿签子戳炸鸡蘸酱往嘴里塞,斯摩格见状一个签子上串了三块,誓要保证自己吃的数量合理。   “最近吃炸鸡的频率是不是有点高。”亚瑟说。   “缇娜感觉——好吃~”   斯摩格隔着门缝与路奇对视:“谁知道。”   鸽子哈多利紧张地凑近自己的伙伴。路奇的脸在阴影中,眼睛却一瞬不瞬地回视斯摩格,又挪到了亚瑟的身上。   飞燕岛,极寒港口。   极寒港的特殊之处在于极少封冻。   这里有特殊的浓盐海流,所以海水冰冷刺骨却不结冰。飞燕岛又向来风狂浪大,普通海船很容易翻,交通不便,小镇一直难以富裕。   也只有军舰能够扛得住浓蓝黝深的海水在此停泊,G-5三个部队的物资需求量高,镇上的猎人和农民也跟着发了笔小财。   但海军开始拆除他们之前搭建的临时据点。   飞燕岛情况不好,海贼少海军少,但有的选,肯定是做海军好。   “……各位海军老爷,船上缺不缺懂文化的杂务工啊!………”   猎人带着精心积攒的皮草来到海军据点,他身边的少年一头蓬乱黑发,鼻子到脸用围巾遮住。   亚利斯基准将坚定拒绝:“这件事需要过问我们的长官!不是东西多少的问题!”   少年袖子下的拳头捏紧:“……我不去。”   “乌倪!”猎人喝止儿子,转头又堆笑脸,“准将老爷,我们家孩子不懂事……”   海胆头且名字意思也是海胆的乌倪却声音变大了一点:“我说我不想去,我的朋友们都在岛上!我以后要和他们一起出海的!”   猎人急了:“瞎说什么呢……!!”   在他们身后还有几户人家陆续赶来,手里都或多或少提着东西。   斯摩格得了亚瑟的命令走到这边,他太有威慑性,很快把亚利斯基准将解救出来。   斯摩格:“我们是海军总部GL第五支部,地处新世界。”   话刚说完,原本人头攒动的据点外一下就清净了。   新世界凶名赫赫,他们想孩子有出路又不是让孩子送命,自然不会多留。   猎人还不死心:“这位海军老爷,我们家孩子很擅长算数,学习很好的。海军有不上战场的职位吧?这杂务工转正后可以去做吗?……”   乌倪:“……爸!!”   斯摩格看少年脸都红了,他实话实说,也是希望打消对方的念头。   “在G-5,没有不上战场的海军。”   众人离去,有个男人逆行跑来。路上的镇民见到他,都带着嫌恶表情避开。   男人扯住斯摩格,说有人打他,还抢走了他的孩子。斯摩格没吭声,那男人声音越来越小。亚瑟走过来,听了大概情况。   “你说,打你的是沃尔夫?”亚瑟问。   男人:“对!他们还抢了我的钱,镇上的人看我们家富有心善,合伙来欺负我们啊!”   亚瑟看向身侧:“你去吗,路奇。”   路奇拒绝。   斯摩格和亚瑟去镇上处理镇民纠纷。他们刚好见到了打人并抢孩子的超级坏人。   男人挑衅:“你这个画小丑脸的家伙!还有村子边的怪人老头!我可是把港口的海军老爷们给请来了!识相点就快点把抢我的贝利和孩子还回来——”   村边怪人老头沃尔夫:“……”   画小丑脸的柯拉松:“……”   海军老爷斯摩格:“……”   “喂。”   男人谄媚回头:“海、”   柯拉松露出惊慌的表情,他伸出手狂摆,也没能阻止亚瑟捶上对方鼻梁的拳头——该说好在亚瑟没用霸气和火焰吗?!   斯摩格卷起被打昏的男人往路上垃圾桶旁一丢。   柯拉松:“……你是不是太熟练了。”   斯摩格:“哦。”   亚瑟:“下次把这种人塞垃圾桶。”   斯摩格:“是,知道了。”   柯拉松:“你都在教斯摩格什么啊!”   亚瑟:“…………”   罗搀着大受打击流泪倒地的柯拉松,语气不满:“你这家伙生气也生太久了吧,一点兄长样子都没有。”   亚瑟低头,对着身形只有十岁孩子大小的罗说:“蘑菇妖怪不要管人类的事,不然就用魔法把你变回蘑菇。”   罗:“什、……你这个幼稚的家伙!”   碰都碰上了,一行人去小屋商谈近期海上的情报。   多弗朗明哥成为七武海的事上报纸了,斯摩格也跟他们讲了G-5被催促回新世界。   别离在即,柯拉松看向亚瑟,哪知对方说:“不回。”   柯拉松震撼:“你要一直待在北海?”   亚瑟:“……”   柯拉松抓狂:“快点和我说话啦!!”   斯摩格询问:“你是怎么想的。”   “原先我说要回G-5,就是为了堵死多弗朗明哥成为「王下七武海」的路。现在他是七武海,可以合法拥有治地,海军不得出手。我回了G-5也不能逮捕他,只能把他从德雷斯罗萨附近驱走。”   “就算没有德雷斯罗萨,也有其他国家可能被盯上。他现在是七武海,想在哪里建国,就在那里建国。”   亚瑟:“在路奇带来我满意的条件之前,我不会动身去收拾这个破烂摊子。”   斯摩格忍不住往自己的嘴里塞烟。   他知道自己的长官在跟那些人磨什么条件了。   亚瑟居然是想要上面同意他进攻七武海,或者剥夺多弗朗明哥的七武海之位!   斯摩格拧眉:“这件事很难。”   出尔反尔是玛丽乔亚的常态,但这件事真不好做。   海军如果可以攻击「王下七武海」并逮捕他们,那七武海制度名存实亡。   亚瑟这是在直言自己对此制度的不满……也怪不得上面半天没有明确答复,马林梵多想废除七武海的海军太多!恐怕早吵翻天了!   轻易让两个庞然大物的高层陷入混乱的男人说:“他们难,我又不难。”   “……”斯摩格无言。   所有的条约和规定都可以据情况变动,「王下七武海」只需要有契机就能废除。   而他要求不高,废掉多弗朗明哥就行。   阿心的「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他可是一直记着的,至于其他七武海怎样,那是真不关他事。那边把他想得太高风亮节。   不过这样也好,现在情况不允许玛丽乔亚废除七武海制度,但大家可以各退一步。比如撤掉多弗朗明哥的七武海位置,来安抚一下帮他们在新世界战斗的G-5支部长。   反正他绝对不会上赶着去处理烂摊子。   “……亚瑟。”   一直沉默倾听的柯拉松开口了。   他说:“你回新世界吧,不用管我和罗。我们会在CP组织的搜捕下隐藏好自己的。只要你保护好德雷斯罗萨……多弗就没空找我们。”   罗西南迪眼里浮现出一丝阴霾:“多弗他,只会要德雷斯罗萨。”   亚瑟总算和他交流了:“理由。”   “他认为德雷斯罗萨就该属于他,他成为国王是天经地义。这件事涉及到唐吉诃德的过往,知道的人不多。”   “唐吉诃德的先祖,从德雷斯罗萨去往圣地玛丽乔亚,他们的后裔在北海流离多年,终究追寻起血脉中的原初故乡。”   唐吉诃德·罗西南迪低声说:“但归来的后人恨着整个世界,恨着全部的一切。所以多弗只会对德雷斯罗萨报以毁灭。”   “……亚瑟,拜托你……”   亚瑟一言不发地起身,斯摩格跟着站起却觉得没办法迈步:“……长官。”   “愣着做什么。”   斯摩格:“……”   亚瑟吩咐:“去矫正航线,我们回G-5。”   斯摩格:“现在?”   “对,现在。走无风带直接回。”   作者有话要说:   烟老大的魔法还没用,是真的可以做到变蘑菇的。。。。。。。   好了,为弟出击!为弟出击!   ——————   - 第36章 久远回忆如同伴在侧   亚瑟:“下去。”   柯拉松:“……我不!”   亚瑟转向另一边:“讨厌海军的也下去。”   “别误会,我只是陪柯拉先生来的。当海军是绝对是不可能的!”   “罗老大!”“帅呆了!”“好酷!”   亚瑟:“……”   G-5的三艘军舰匆忙离开,昨夜亚瑟忙完倒头就睡,早上他觉得哪里不对,走了两圈才逮住他们。   柯拉松、罗、佩金、夏其,四人一溜排开。脸上写满了死不悔改。   亚瑟摸着额头,隐约觉得有一根血管跳得有些快。   “你们和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   柯拉松:“穿越无风带回新世界更危险!我能隐匿船的行踪,这样安全一点啊!”   亚瑟:“你两次用能力蒙蔽我了。”   柯拉松梗着脖子闭上眼睛:“……对、对不起。之前不够信任你是我的错,请你原谅我……”   亚瑟:“……”   罗西南迪其人,头发细软本性死犟,很多年前他和战国就有所领略。不管是用四年从海军学校最后一名把自己练到中上游成功毕业,还是闷头跑去危险海贼面前埋伏六年都可见一斑。   亚瑟最后说:“我身边有一个CP.9的人。你不要以为我是在开玩笑,罗西南迪。”   罗西南迪就罢了,他可以咬死自己忠心抢果但被维尔戈打伤,没能护住。或者被维尔戈打成重伤陷入昏迷,果实也不知所踪。   功过相抵,他顶多升职困难,CP没办法拿他怎么办。   罗就不同了。   贝加庞克的研究所就在G-5附近,亚瑟格外清楚那有什么。玛丽乔亚如果得知罗的存在,那这小子这辈子都别想从研究所离开。   等待他的命运只有无止尽的手术和研究,最后到了能给人做永生手术的程度再发挥一下余热,这一生也算被物尽其用。   罗满是厌恶,佩金和夏其马上一左一右站出来:“我们绝对会保护好罗老大的!!”   柯拉松:“我也会保护好罗的!!”   亚瑟:“再这样就下去。”   柯拉松:“好的对不起。”   罗布·路奇发现军舰上不光多了白熊,还出现了三个新的杂务工。   贝波一看他们就泪眼汪汪地跑了过去,和三个少年抱在一起。不同种族的友人感动相会,路奇细究他们身份。   亚瑟边看文件边走,没搭理路奇。   斯摩格强行顶上:“他们就是之前被救的孩子。”   路奇见过亚瑟救助了佩金和夏其二人,只是没看清具体伤势。   两个少年因父母海难去世成为孤儿,又被恶人驱使去坑蒙拐骗。也只有这样的孩子会登上去新世界的船……他们本身在镇上就难以存活。   路奇看向他们中间的斑点帽少年。   “你是……”   夏其扑到罗身上:“罗老大和我们一起行窃多年!都是老大罩的我们哇!”   佩金声泪俱下:“罗大哥——大哥为了保护我们经常被拳打脚踢!我们一起去新世界挣好前程出来!你这么聪明肯定可以的!!”   贝波也抱着他哭:“我…我被扔石头的时候是罗老大保护的!”   最中间的矮小男孩把脑袋埋得很深,在长久的静默后,他说话了。   “……蒽。”   随后少年们又是一阵“老大!”“大哥!”的鬼哭狼嚎。可罗的个头矮小,另外两个少年比他高不少又称他为老大……   路奇多询问了一句:“侏儒吗。”   佩金眼疾手快摁住罗开嚎:“罗大哥他一直把饭省下来给我们吃!大哥大恩大德!!”   夏其死死抱住罗:“老大,你以后可以吃饱饭了!!!”   贝波:“大哥……咿!”   罗在帽子下的脸已扭曲如恶鬼,偶然看见的贝波吓到失去颜色——好在他本来就是一只小白熊。   罗:“……………蒽。”   路奇移开视线。   中午食堂用餐,海兵们在窗口大排长龙,坐在桌上的大家盘里空空。   斯摩格:“怎么回事。”   日奈单手叉腰:“不知道。”   后厨门被打开,厨师长发髻散乱:“抱歉!今天食堂要推迟一个小时开饭。后厨出了一点意外!”   “杰西卡——是什么意外啊。”   厨师长把鬓发别到耳后:“有人不小心摔一跤把咖喱锅撞翻了,灶灭火了,差点把厨房炸掉!”   斯摩格把目光移向亚瑟。   亚瑟:“……”   缇娜随口感慨:“杀伤力好耳熟。”   亚瑟挽起袖子进后厨分担压力。   里面的厨师忙碌异常。那边戴着小红帽的柯拉松手脚并拢坐椅子上,不知道还以为有人在他脚下画圈。   亚瑟:“……杰西卡,让他去洗菜吧。”姥阿疑整里’7伶酒思留3期姗令   厨师们转头齐声:“不行!!!”   杰西卡:“他一开始就是洗菜的!!”   亚瑟不吭声了,他被杰西卡指使得团团转,蹲在地上削土豆。白色披风下摆铺在地板,很快沾满灰尘。   柯拉松:“亚瑟,我来吧?你……”   亚瑟看到披风:“忘脱了。洗洗就行。”   忙活半个小时,后厨重新飘起香味,吃完饭大家午休,缇娜得令看住路奇,让亚瑟和斯摩格有空溜走。   不过她也不知道这二人干嘛去。   军舰二层甲板,杂务工住宿船舱内。   亚瑟把披风挂在椅背,他坐在椅子上看起来在沉思,其实已累到放空。好一会他才组织语言:“我把你安排到露脸的地方吧。”   柯拉松:“现在暴露会不会太早了。”   “就说你是别人。”   柯拉松:“行不通的吧!!”   “把妆卸了,你是下士柯拉松。”   “可不可以职衔高一点……”   “要么下去要么三等兵。”   柯拉松:“长官。”   斯摩格打来一盆海水,柯拉松露出视死如归的表情,捏住鼻子就要埋进盆里。   亚瑟:“……喂。”   他翻出两条毛巾泡满海水,直接糊到兄弟的眼睛和嘴上。就这样过了一小时,失去妆容的柯拉松新鲜出炉。   金色短发的男人对着镜子照来照去:“差点忘记自己长这样了。”   失去小丑似的夸张妆容,摘掉红色帽子。海水洗出来一张正气凛然的脸。   罗忽然觉得白色更适合眼前的男人。   好像他生来就合该肩上也有一件披风,在阳光下金发闪耀,于大海四处奔波,笑起来明朗温柔不自知,行走坐卧如青松。   这样的柯拉松让人觉得熟悉又陌生,罗盯着看了好久,在柯拉松询问时又摇摇头。   柯拉松忽然对他比了个“耶”,刻意的微笑也蠢透了。   “怎么样,罗!帅吧!”   少年们和罗都露出喷水的表情,但罗跟柯拉松说:“柯拉先生本来就很帅。”   斯摩格把视线移到罗身上。   罗的表情凶恶冷酷:“看什么看,海军!”   斯摩格:“……”   亚瑟看了一眼斯摩格:“今天话怎么这么少,上火了吗?”   斯摩格拿下一支雪茄,同时他嘴里还剩下一支咬着,某人总算开口,有点轻微的阴阳怪气:“我在练习同时抽两根雪茄。”   近期他又是帮忙藏匿手术果实能力者和手术果实真·抢夺者,又是跟CP同行,以及工作也不能落下,之后还可能和七武海打架,压力真是一下就上来了。   “还有咬两根雪茄说话吗?”亚瑟问。   斯摩格摔门离开,脑袋冒烟。   “斯摩格生气了!?”   亚瑟:“斯摩格是个好人,没事。”   柯拉松的身高还是太显眼。亚瑟嘱咐柯拉松千万别去人多的地方,也少往他的跟前凑,尽量避开罗布·路奇,也好给斯摩格减少一点工作量。   三艘军舰行到无风带前,柯拉松本说他来帮忙施展寂静,却被亚瑟拒绝。   G-5过无风带的方法很简单。   霸王色霸气无声降临,逼退猛兽。世界一时寂静,众人心跳拍乱。   人和兽,其实都是能感知「气势」与「氛围」的动物。   海军们一越过无风带就兴奋异常。   特别是在看到海贼时。   绿色恐龙在海贼船上狂乱破坏,白烟与硝烟交织,敌阵间一拳就是一片染天火海,黑色铁条毫不留情把船毁坏殆尽。军医也在提刀,白色医师袍一甩肌肉量不输亚瑟。   任谁看都能明白,G-5的这群海军在享受被四伏危机刺激神经的感觉。   “……疯了吗?”罗忍不住说。   路过的缇娜哼笑:“这可是G-5。”   罗看了一眼身边的粉发女人,对方只以为他们是被炽虎好心带走的普通杂务工。刚才战斗时就数她的「黑之阵」最狠,好几艘质量差的船当场就散架沉没了。   她还只是上校。   怪不得多弗朗明哥见鹤就跑。   路奇虽然强过大部分士兵,但G-5的海军都不是弱者。里面多是库赞时期攒下的老兵老将,还有从马林梵多海军学校毕业的优秀人物。   他的武力值不太够看,在海贼船上打了没两下就被海军们嫌碍手碍脚,甩在后面。   这些人简直像是在保护他。   ——在新世界里,他是弱者!   这个事实激得路奇浑身发毛,军舰上,罗把木头一样呆住的特工少年指给佩金他们看。   罗:“自视甚高就会这样。”   路奇转过头。   罗居高临下和充满杀意的眼神对上。他轻蔑一笑,大有种你听到也受着的意思,看起来很混混头子。   路奇加入战局,逐渐挂彩。亚瑟单手提起少年,把他甩回了军舰。   遭遇战大获全胜。牢房塞满海贼,军舰继续行驶。海上清风温和拂面,罕见的好天气让甲板全是晾晒的衣物。   斯摩格为避免别人洗好的床单染上烟味,自觉跑到船尾。这里已有人在,对方望着海浪抽烟,姿势跟在学校露台发呆时一样,肩膀也同样冒火。   斯摩格熟练地用烟卷走火焰。   角落二人烟雾缭绕,思维放空,沉浸式享受尼古丁。这时一个粉发女人咬着烟过来。   缇娜:“………哈?罗西——”   作者有话要说:   缇娜:背着我有小秘密oh???   其实没有,只是刚好去鹤中将那边写报告的时候没见着柯拉松他们。   喜欢一些烟民四人组,不懂他们好的有难了。。。。一点点私设就是,其实船上也有罗西南迪前后届的同学,但大家都不吭声。谁来都说早就在船上了。   ————   - 第37章 妄信者   德雷斯罗萨是个热情洋溢的国度。   军舰在此停靠两日。   亚瑟的本意是疾行回基地,因为能井的魔法瓶已经用完。之后可能发生战斗,他必须补充上两支治愈类的魔法。   在海上长期航行很耗人,总该歇歇。   而且……鉴于某人饭吃不好觉睡不踏实,亚瑟决定还是先来看一眼,来安一下某人的心。   海军们早一哄而散,罗和德雷克约着去买人偶。缇娜和厨师长计划好要逛珠宝店。就斯摩格和亚瑟要去忙正事,给贝波找佐乌的生命卡。   路奇不参与娱乐,主动要留守军舰,亚瑟没有阻止,也不关心这个CP间谍是否会趁机翻他的私人物品。   柯拉松摸摸鼻子:“我陪你去市场吧。”   罗马上改口:“我也去。”   小熊紧跟老大步伐:“我、我也,这是为了帮我找回家的办法,我也一起去吧!”   德雷克闭眼:“我,我也可以……”   亚瑟直接拒绝:“又不去菜场,你们去买娃娃吧。贝波记得跟紧徳雷,小心被拐卖。”   罗:“不是娃娃。你落伍了。”   德雷克:“是索拉的限量版手办!!”   “……”亚瑟,“解散。”   看着亚瑟和斯摩格离开,柯拉松和罗说了两句话,匆匆跟上他们俩的步伐。   德雷斯罗萨毕竟在新世界,见不得光的产业屡禁不止。在地下市场里,除了能押看好的角斗士,还能买到些「好」东西。   亚瑟捏着被塞到他手里的简陋传单下方:“什么意思。”   周边的人不敢跟着围上来,男人摩擦着手笑得谄媚:“少爷来这还带两个随从,肯定想找乐子吧?咱们这的特产…您听说过妖精吗?”   亚瑟:“……”   随从们:“……”   前不久海上天气好,大家把制服洗了。今天停靠德雷斯罗萨是来玩的,都穿的私服。   亚瑟只穿了白衬衫和西裤。斯摩格夹克外套下真空戴墨镜。柯拉松爱心衬衫搭针织红帽和小墨镜。   乍一看是像那么回事。   “皮毛族起拍价一百六十万贝利?”亚瑟把单子递给斯摩格,对这些事张口就来,“香波地不过七十万……你有没有「佐乌」的生命卡。”   副官素养极高的斯摩格拿到单子,柯拉松也跟着望一眼。   好家伙,人类定价五十万贝利,他们三个加起来没有贝波一个贵*。   “少爷,您都知道香波地那是起拍价了。咱们这不一样的啊,都是一口价,买了就带走。”   “香波地都会给我优惠,没见过什么皮毛族能卖出卖上百万。”   亚瑟摘手套露指环,打折衬衫也像高定:“你货在哪。看到品相再说。还有「佐乌」生命卡卖不卖。”   “真的是最低价了少爷。皮毛族的货嘛,也不是那么好得的……”   男人目光黏在亚瑟手上,硕大宝石不知道晃了谁的眼,语气骤然拐弯。   “……皮毛族暂时不在!但我们有鱼人和小人的现货!生命卡您要的话我白送都行哇,少爷要不要电话虫?”   亚瑟戴墨镜:“看看现货。”   “好嘞!”   男人引他们去看货,柯拉松开静音壁,和斯摩格私聊:“为什么他这么熟练啊!”   斯摩格同时咬着两根雪茄,满脸无所谓:“他带海军学员来这种地方好几回。”   主打一个钓鱼执法。   “……”柯拉松打了个颤,“亚瑟是怎么从泽法老师手下活下来的。”   斯摩格:“泽法老师能半夜把我们三个扔上船去附近抓海贼——那次缇娜也在吧。你就该知道他们其实一样。”   柯拉松瞪大眼睛:“什么一样。”   “外表正经内里不正经。”   “感觉在说你自己。”   斯摩格:“好过你个马虎鬼、看路!”   柯拉松被松动砖块绊了一下,前方和侧方都伸出手把他扶正。亚瑟见他站稳就转过身,悄无声息走回了人贩子背后。   他们三人跟人离开地下市场,七拐八拐来到一栋四层的老旧建筑当中。   男人取了张纸:“这就是佐乌的生命卡了,完整的一大张!我现在带少爷去看货。”   斯摩格拿生命卡到手,柯拉松塞到口袋。   亚瑟语气平板:“还要走?”   “怠慢了怠慢了,”男人点头哈腰,“这里向来管得严一些。但是很快,就十几分钟啊少爷!咱们这回的小人品相很好的!”   一行人净往犄角旮旯钻,绕来绕去。   “罗,你在干嘛?”   罗回头:“好像看到了柯拉先生。”   德雷克挠挠脑袋:“不然我们去找他?”   罗展开地图:“买好东西再说。”   佩金和夏其一起围观在飞燕岛看不到的精巧玩具,这家杂货店有卖一些《海洋战士》的纪念币,最新的限量版手办没货了。   店老板给他们指路:“我这边店小,进货也少。王宫附近的书店里进了很多,拿车拉的。你们肯定买得到。”   少年们挥别老板朝王宫走去,周围环境越走越繁华。徳雷克一直沉默不语,罗好心问自己的漫画搭子:“你怎么一直这个表情。”   徳雷克语气满是怨念:“……王宫附近的书店东西是齐,可是定价会高啊!”   罗不以为意:“这可是限量版!”   德雷克攥拳:“你懂什么,贝利能省一分是一分!再说了,你难道很有钱吗?”   “海军真穷……”   “才不是好吗!!”   贝波光明正大走在街上,很是吸引目光。王国中心不少G-5的海军都在逛,小熊渐渐胆子大起来,还主动买了杯草莓冰饮。   他们路过珠宝店,直奔街角最显眼的三层书店。里面的东西什么都有,甚至还有漫画的初版纪念币。   德雷克得意洋洋显摆:“单枚都涨到这个价格了?我可是有一整套。还是我长官送我的!”   罗没有吭声。   少年们挑选手办,女人们在看珠宝。   杰西卡拿着珍珠耳环爱不释手,缇娜对镜欣赏脖子上的项链。   缇娜询问:“黑色珍珠衬缇娜吗?”   杰西卡捞起一把项链对着缇娜一个个比:“我感觉金色更有特点诶!”   “多么没品味的人啊!”有人插嘴,“白珍珠才具有艺术感!”   杰西卡愣了一下,眼前女人穿着打扮特立独行,但手腕和脖颈都带着珍珠。也许是个行家:“请问该怎么挑?我们想买条项链。”   “看在你这么有礼貌的份上……”   女人推一下淡紫色眼镜:“听好了~可不是每次都有艺术家来指导你们买东西的哦~就让本小姐来告诉你们什么珍珠好吧!”   “白珍珠总体是白色,但是!珍珠都有着不同颜色的光晕,只要能辨别出白色上绚烂的光彩不同,就能从中发现极品~”   杰西卡:“哦哦!”   缇娜穿着牛仔裤和小白熊T裇,粉色长发也随手扎成马尾辫。没穿海军制服让她看起来像是跟姐姐出来逛街的普通女孩。   对面的女人没做伪装。她轻易辨认出对方的身份:海贼,唐吉诃德家族的艺术果实能力者,乔拉。   当务之急是想办法通知长官——   爆炸突响!   滚滚烟尘中巨大的绿色恐龙顶着三个小孩和一个白熊狂奔出书店,短手里还抓个紫衣服的少女。   混乱中中一个绿头发侍女跑出来:“维奥莱特公主被恐龙绑架了!”   恐龙狂奔,杰西卡瞪大眼睛:“德雷?”   乔拉推门出去:“莫奈,别傻站着,通知少主啊!”   黑色槛杆从店门伸出,分叉刚触及乔拉就把她捆着吊起。铁条横飞,打飞了莫奈手里的电话虫。   粉发少女的手臂与槛杆相连。   “缇娜很惊讶,你们居然赶到了德雷斯罗萨。怎么,缇娜破坏的火烈鸟船被修好了吗?”   乔拉瞳孔紧缩!   “你是海军?!可恶,破坏性艺术——baby-5!快出来帮我啊!”   在柜台旁边坐着照顾德林杰的baby-5往门口走去,杰西卡眼见一个不过十岁的小女孩要出门,连忙拉住她。   “危险!”杰西卡说,“你家人呢?”   baby-5扬起笑脸:“我的家人?他们在外面哦。”   大街上,恐龙悲鸣:“我们——真的要这样做吗——”   趴在他脑袋上的罗:“当然了笨蛋!!在前面就解除变身,然后我们快去找炽虎那家伙!一定要快点告诉他还有柯拉先生……”   “多弗朗明哥就在德雷斯罗萨!!”   德雷克牌恐龙:“怎么——找啊啊啊!”   “……那个,我可以帮忙。”   佩金:“夏其,你声音变女孩子了。”   夏其:“用脚趾想也知道不可能是我!”   贝波:“是谁在说话啊!好可怕!”   “是我!”维奥莱特大声回应。   维奥莱特不太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对事情有基础的判断。   数月前,有官员提醒说德雷斯罗萨被海贼盯上了,让他们加急巡防。   可没多久,那个海贼竟然成了政府承认的王下七武海。   如果德雷斯罗萨真要被海贼统治……   力库王很多天都没有睡过好觉,维奥莱特想要为父亲分忧却没办法,只能带着新来的侍女去常逛的书店加倍学习。   恐龙奔跑,风把她漆黑短发吹乱,维奥莱特说:“德雷克先生,我会帮你们找炽虎中将!也请海军们帮忙把海贼赶出我的国家!!”   亚瑟看到了笼子里的妖精。   小女孩模样的咚塔塔族人一直在笼子里低声哭泣,头上两朵绿花格外眼熟。   亚瑟:“……曼雪莉?”   曼雪莉放下手:“是谁……亚瑟哥哥?”   斯摩格和柯拉松面露震惊,人贩察觉不好,拿出匕首。这时门口传来不少脚步声,听起来有一群人。   似乎也是人贩的人说:“……我们确实抓到了小人,您请看。”   “……是嘛,”有人掀开幕布往里走,“你不会想知道欺骗唐吉诃德的下场、”   多弗朗明哥后跳一大步:“炽虎!!”欺0旧肆6三妻叁聆   他又定睛一看:“——柯拉松!”   作者有话要说:   一点小注释   *定价是根据op漫画里的来的,其实能力者更贵。   *罗不吭声是他以前有一套,不过留在弗雷凡斯了(。)和他的过去一起。   ————   - 第38章 争   德雷斯罗萨边缘,火拳横空出世!   与唐吉诃德一伙碰面的那刻,亚瑟徒手掰开笼子,一拳带火从地下室击穿天花板。斯摩格卷起柯拉松带着曼雪莉通过大洞抵达地面。   海贼意图追上柯拉松,亚瑟背靠墙壁轰出一发强力火焰。多弗朗明哥抬手用丝线织出蛛网状密墙硬挡。   海贼少主下令,塞尼奥尔和琵卡融墙里,阻拦斯摩格等人离开。   先手不利后手补救,多弗朗明哥和船员从楼梯撤离。古拉迪乌斯夹起砂糖,他触摸过的墙壁和地面在能力的作用下都可以爆炸,起码能拖延——   黑色铁拳揍中面部,古拉迪乌斯从队伍的最末端飞到最前,砂糖也脱了手。   亚瑟的身影从烟尘里显现,他把那些用于交易的「商品」笼子打开。一路避开丝线粘液爆炸,踩在安全的地板上落地。   炽虎居然是飞来的!   亚瑟掏出嵌有海楼石的黑皮手套戴好:“从小培养恶人是你们唐吉诃德的兴味?”   “呋呋呋……我也不知炽虎中将竟然有着买奴隶的爱好!”   亚瑟随手拽住飘带一样来到身边又变坚硬的剑夺来,迪亚曼蒂被扯得往前几步赶紧松手。半秒不到剑被投出,钉住巴法罗。   在惨叫中,站在他们对面的金发男人抬眼。   “你们三个一起上吧。”   多弗朗明哥用丝线绕起黄衣服小女孩,并把她抛向亚瑟。面对突然飞来的九岁柔弱女孩,亚瑟连忙——   任由她摔在地上。   多弗朗明哥用丝线切向亚瑟:“你居然是个对弱者没有同情心的海军啊!”   灵活跳上墙壁冲向他们的亚瑟:“抱歉,我直觉接了没好事。”   火光在德雷斯罗萨边缘冲天而起,既是混乱象征,又是集合信号。   短卷发女人停止杀价,腰佩弯刀的男人直接回酒馆集合队伍。   海军们都认得火焰的色泽,他们不约而同停下度假,迅速集合,兵分几路开始行动。   少年少女们躲到小巷中。   “你没见过莫奈?”维奥莱特确认到。   罗不耐烦极了:“之前能够叫出我全名的都死光了!现在只有柯拉先生……她敢问我是不是「特拉法尔加」。肯定是多弗朗明哥的人。”   他们本来在挑手办,背后的黑发少女在翻看历史书籍。夏其发现了一个扭蛋机,大喊了几声“罗老大”要他去看。   陪着维奥莱特逛书店的厚眼镜侍女转过头状似腼腆地随口问他们:“……罗?请问你的姓氏是特拉法尔加吗?”   德雷克作证:“这小子跟看到黄瓜的猫一样跳起来了。”   罗:“这句话是多余的!”   莫奈和罗先前没有见过,但罗确定后根本不敢多留。让德雷克以最强的形态迅速逃走。就不知道维奥莱特是怎么听到他们说的话的。   罗切一声,现在纠结这个也没用。他转头对维奥莱特说:“王宫有他们的人,多弗朗明哥肯定想好对付你们的计划了。”   维奥莱特还算镇定:“先去通知父王。”   罗意见不同:“普通人在能力者面前没有反抗之力,先去找炽虎。”   “我国的角斗士都是身经百战的战士!”   罗:“你是说那群给人看猴戏的?”   “你!”   德雷克双手下压:“现在应该去找长官!”   “徳雷,听说你绑架了公主,”腰佩弯刀的男人从巷口走进来,“不要做恶龙啊。”   德雷克高举双手:“一队长!我没有!”   01部队队长笑一下:“我知道,刚才中将的火焰在西南方向出现,肯定是敌袭。不过你好像被误认是海贼了。”   德雷克惨叫:“是她自己跳我手里的!”   看起来很是文静的维奥莱特:“……诸位来过本国,我认得几位海军。这位少年对德雷克先生求助并说我的侍女是海贼……”   罗:“我那是在提醒!”   “……所以我就决定紧跟德雷克先生,”维奥莱特忽视罗继续说,“真的是多弗朗明哥吗?”   G-5一队长耸肩摊手:“我们不知道是他。中将经常在路上看见海贼就顺手打了。”   维奥莱特更紧张了:“……德雷斯罗萨交过「天上金」的!就算、就算多弗朗明哥他是王下七武海,你们也不能不出手——”   “嘘——嘘——公主殿下,小声。”   男人食指竖在唇边,闭起一只眼睛:“我们不知道是七武海,在场也没有海军。”   “徳雷,「恶龙骑士」可要保护好公主。”   德雷克点头:“我知道了!那一队……”   “NO,NO。「恶龙骑士」,我现在是「弯刀客」。”   弯刀客把公主平安的消息带去给国王,街上卫兵出动,乱做一团的德雷斯罗萨总算有了些许秩序。   罗想去找柯拉松,被德雷克否决。   “我不想打击你,但你是被抢夺的中心,”德雷克双手抱臂,“多弗朗明哥肯定找你,你藏起来是最好的……”   罗:“我知道了。”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同意的……”德雷克松开手,“你居然同意了!?”   罗不爽道:“不然呢!?我很有自知之明。”   另外三人:“罗老大帅呆了!”   “如果……”维奥莱特说,“你们需要隐藏,那我知道一个地方。”   德雷斯罗萨,红色向日葵花田,前任王女斯卡莱特及丈夫和三岁的女儿在此隐居。他们生活平和幸福,直到今日远处有一道流火冲天。   这家的丈夫出门查看情况,但维奥莱特出现了:“居鲁士先生!”   德雷斯罗萨前军队长,竞技场中三千场不败神话,国家中最强者,居鲁士。   他回到家后抱着女儿,表情和他怀里的蕾贝卡一样茫然。   斯卡莱特理顺少女的短发:“是这样吗?父亲说海贼来了就躲到这?”   维奥莱特趴在姐姐的腿上:“是的!”   斯卡莱特的手轻微颤抖,她把妹妹紧紧抱在怀里。   罗的脸隐藏在帽檐的阴影下。   维奥莱特抬头:“有居鲁士先生保护,这位少年躲在花田就可以了,我要去帮父亲的忙!”   斯卡莱特很坚决:“不行。”   “为什么啊!我可不是柔弱的公主!”   斯卡莱特也站起来:“就是不行!帮我看住维奥莱特,居鲁士。”   “姐姐!!”   居鲁士在姐妹俩之间来回看,不敢吭声。其他人也大多是这个反应,生怕被两位公主争执的台风尾扫到。   “……少犯蠢了,”沉着脸的罗说,“你以为海贼只是故事书中的反派吗?他们都是疯子,哪怕是九岁的女孩也能毫不犹豫开枪杀人。”   “你的父王让你来这里,根本不是求援!”   贝波表情有些难过:“罗大哥……”   特拉法尔加·罗毫不留情地戳破斯卡莱特不愿意出口的真相:“德雷斯罗萨灭亡。你父亲就会死。玛丽乔亚根本不会管的,还会承认七武海合法治理。”   “你要是被多弗朗明哥发现,就只能做海贼的女人了。他说这个地方是让你来藏好……你也是弱者之一。”   维奥莱特死死咬着下唇,斯卡莱特捂住了脸低声哭泣。蕾贝卡伸着手要触碰母亲,居鲁士赶忙把女儿递过去。   三岁的女孩用手笨拙地在母亲脸上摸索:“不哭不哭……”   众多王国并不缺女王和女继承人,在灭国危机下女继承人的存活几率会更大,但她们的下场通常难以预料。   力库王并不想赌海贼会善待他的女儿,也不打算逃避自己的责任。   他早做好和德雷斯罗萨一起覆灭的准备。   世事常有峰回路转,力库王对着弯刀客鞠躬:“感谢诸位援手!”   弯刀客避开:“不必不必。”   正义之上还有权利,他们无法做到更多。远处街道上风雪和艺术齐飞,卫兵和民众打扮的海军在日奈身边战斗,前赴后继。   他抽出弯刀,加入战局。   火焰爆发地已成废墟,爆破传来,多弗朗明哥等人狼狈亮相。地面不远处,斯摩格用十手戳中塞尼奥尔,琵卡追着柯拉松连续攻击。   砂糖跑向斯摩格。他认出是唐吉诃德的人,伸出一只空着的手打算制住这个女孩,但在他背后,琵卡的一只石拳正要落下。   “带柯拉松先走。”   亚瑟把自己副官一把丢开,又打碎琵卡的拳头。塞尼奥尔也被他踢昏,就这么个空挡,绿发女孩看似无害的手搭到金发男人的小腿。   砂糖笑得很甜:“成功了。”   金发蓝眼的胡桃夹子国王玩具出现,两个装着黑雾的瓶子落地滚到阴影当中。玩具不受控制,跳起来攻击向砂糖。   “不许动,不要吵,”砂糖回忆少主教她的话,“定下契约吧,要听从……”   清脆响指匆忙打起:“silent!!”   砂糖的嘴张张合合却没有声音,女孩浑然不觉。只是不清楚为什么眼前的玩具一动不动却也不听指令。   声音是确立契约的重要媒介。   多弗朗明哥发觉柯拉松的动作,丝线攻击飞袭而去。斯摩格扛着柯拉松玩命跑路:“你发动能力干什么!”   柯拉松捧着曼雪莉:“不记得了……但她说的话很奇怪,万一是言灵能力呢?”   曼雪莉连连点头。   斯摩格:“哪有那种能力!!”   国王玩偶躺在地上:“……”   多弗朗明哥看一眼玩偶:“这个怎么不动。”   砂糖开口说话,没人听得到。她惊恐地摸着自己的喉咙,无声大哭起来。   多弗朗明哥安抚砂糖:“发不出声音吗?看来是我的好弟弟做的好事啊——真没想到他居然也是果实能力者。处决他就好了。”   古拉迪乌斯搀着行动困难的迪亚曼蒂走到他们身边:“少主,托雷波尔起不来了……”   “无妨,”多弗朗明哥抬手,海量丝线向上空汇聚,又向四方散开,“直接开始吧!开始夺取德雷斯罗萨——”   “本来还想用「温和」一点的方式来着。”   「鸟笼」再现。   作者有话要说:   柯拉松立大功!!!   亚瑟你是一个国王玩具。。。。。。   ——————   - 第39章 铁与烟   鸟笼在德雷斯罗萨上空出现。   这代表了王下七武海之一,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正在此处。   CP.9成员,罗布·路奇拿起了电话虫听筒。   响铃三声,那边即将接起,他忽然自行把电话挂回了原位,似乎忘了自己原本打算汇报什么内容。   同样留守在军舰上的亚利斯基准将就不是这样,他抓起电话虫迅速拨通:“强纳森中将——!唐吉诃德海贼团在德雷斯罗萨!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强纳森一下站起来,急得额头冒汗:“上面还没同意德雷斯罗萨的保护调令啊!你们这么快到新世界,没从红土大陆走吗?”   亚利斯基卡壳:“我们、我们好像是从无风带走的……”   “你们怎么从无风带安全过来的!?”   “……我忘了???”亚利斯基震撼道。   强纳森只好暂且放过这个问题:“海军不能和七武海对上!这件事肯定要被借题发挥……同理他们也不得残杀海军,不然就是违反协议,可以裁撤掉他的七武海之位!”   “我会派人增援……你确定是多弗朗明哥先攻击的G-5吗?有没有证据?”强纳森单手起草和总部沟通会用到的话,“不确定???”   亚利斯基说:“是不太确定…可能有人见到多弗朗明哥就、……”   他正要继续说话,路奇带着他一起扑倒在甲板,亚利斯基原本所在地后方木板被打出一个冒烟的圆孔。   亚利斯基帽子都歪了:“是谁!”   路奇说:“海贼。”   一艘普通的大船来到军舰附近开始攻击,船上只剩几个杂务工,无法组织有效反击。   但如果军舰在这里沉了,停留在德雷斯罗萨的G-5海军更是会失去最后的逃生路……虽然他们必须先从鸟笼中逃出才能谈论往后的可能。   穿蓝色紧身衣带兔耳帽的中年男人大声指挥家族里的小弟:“把海军的那些军舰全部击沉!G。”   亚利斯基趴在船舷,扯着嗓子大喊说:“海贼!!你这么做是违反规定的,当心你们船长的七武海之位不保!”   拉奥·G说:“只要你们消失就行了!”   “我通知了G-5支部的中将!”亚利斯基举起电话虫听筒示意,“你们的所作所为已经暴露了,快点让多弗朗明哥停止使用能力,把G-5的海军放出来!”   强纳森正要说话,听筒里传来炸裂声之后挂断,再无音讯。   另一头,亚利斯基抱着被划伤的手躲在船舷后方。   “我不会通知少主,因为根本无法通知!鸟笼降下来,内外的联系都会被彻底隔绝,少主他,决心要得到这个国家!”   “更何况正确是由胜者书写的!”   拉奥·G一跃跳到军舰之上:“等少主成为了德雷斯罗萨的王,按照规定玛丽乔亚也不能动他,更何况你们区区海军!”   他一拳打向黑发少年:“受死吧,海军!G!!”   被打的CP人员路奇:“……”   真正的海军也陷入苦战。   拱起的半圆形雪屋出现在王宫附近,持续十分钟有余。周遭一片冰天雪地,让人感觉好似置身冬岛。   大雪吸音,安静到让人疑心里面的人究竟是死是活。   旁边就吵闹多了,街道和房屋墙壁满是会动的抽象画作,贴在上面的画框里也有人在喋喋不休争吵。   “队长!快跑吧!”   “救救我,海军——救救我啊——”   “快请求援兵!拉夫曼,别管我们!”   拉夫曼手中的弯刀变成一个弹簧状的弯曲藤蔓,别说攻击了,上吊都困难。   他本人的面目也五官错位,好像行走的滑稽画主人公。   面对那形形色色的声音,拉夫曼心知援兵不会那么快来。他只要离开,这些人很可能就不再有机会重逢。   他举起藤蔓说:“我是从死地捡回一条命的无名之辈,就算战死,也该与战友们一起!”   乔拉说:“不错的说法,很有艺术性~那试试这个好了……生命艺术!!”   被击中的前一刻,拉夫曼还在往前奔跑,哪怕双腿被画框渐渐吞没,他也在用手往前爬,试图把自己从画框中拉出来。   能力者与普通人之间相隔天堑。   为追逐翱翔山巅,身披黄金的飞鸟,你愿意付出什么?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响起,听起来像个慌不择路逃命的女人。但奇怪的是对方没有远离这边,而是飞速接近了战斗中心。   乔拉刚刚警惕回头,爆炸已到了眼前。   “嘭!”   乔拉被气浪掀得前扑,她正打算攻击短卷发女人。一错神,拉夫曼扑上来,勒住了乔拉的脖子。   “朵儿中尉!再扔一个!”   朵儿切一声:“我不!”   乔拉抓住机会,把新的艺术气泡挥向朵儿:“感人至深!新的灵感又出现了~全部变成本小姐的艺术品吧,你们这些、”   “哐当!”   “呃!”   乔拉闷哼,她鼻子淌血头晕目眩,但攻击疾风骤雨一样袭来。   光脚的金发女人从小巷冲出来,趁着朵儿吸引海贼注意力时她也悄悄跟了过来。   女人操着平底锅狠狠捶乔拉的头,脸上说不出的凶神恶煞:“影响大家正常时间用餐的家伙!都!闭!嘴!!!”   乔拉:“啊!你!呃!!”   半个身子在画框里,但还在努力牵制乔拉的弯刀客和中尉眼下都出现圆滚滚的Q版泪珠:“杰西卡小姐——”   G-5厨师总长,为精进厨艺,主动随船出行,现持续殴打海贼中。   鼻青脸肿的乔拉伸手要具现艺术来自救,但平底锅频繁打断她的思路,白色泡泡云朵刚离开手掌就散了。   沉重铁锅翻转几圈,杰西卡紧握锅的木质把手,纤细臂膀肌肉分明,她双手抡圆,高高举起充当武器的厚实铁锅。   “给我滚下餐桌吧!!!”   常年端大锅,在基地天天做五百多人份食物的巨力把乔拉的脸拍到扁平!   乔拉仰面一倒,彻底失去意识,变成艺术品的人们也恢复了原状。   与此同时,冰冷雪屋的光滑圆顶,有一根黑色钢管戳出!   这只是个开始,紧接着几十个顶端变化尖锐的漆黑槛杆全方位同时顶出,雪屋盖子被整个掀开。   站在黑之阵中间的缇娜身上雪霜和伤口交错,粉发飘散,眼神锐利。咾阿咦政锂’漆令9斯陆三欺叁邻   风雪中一抹绿色若隐若现,缇娜手臂迅速伸长,再次抓住对方。   原先的木讷王宫侍女不复存在,被二次禁锢住的只有唐吉诃德家族的海贼,莫奈。   冰冷气息弥漫。   莫奈没有急着逃脱桎梏,她发动能力,冰雪呼啸,寒霜顺着黑槛一路攀爬向海军。   雪女眼睛眨也不眨盯着缇娜,美丽脸上笑容诡异森然:“还不放手的话就把你的胳膊冻掉哦~这样的寒冷,你应该早受不了了吧!”   缇娜睫毛结冰,血肉组成的肩膀也被冻得发紫。   按理来说这种程度的寒冷会让人躯体感到麻木刺痛,但女海军好像失去了感觉,根本不松手。   “一个劲叫我放开放开的,你不会自己挣开吗?雪女妖怪。”   缇娜毫不客气,黑槛寸寸缩短,原本还算有血色的脸也被冻得惨白:“还是说挣脱需要很久呢!你这个对能力运用还不熟练的家伙!!!”   莫奈被扯向缇娜,她不断刮起狂风暴雪试图阻止自己被女人近身:“你是疯子吗?我会把你的手冻掉的!喂!”   缇娜充耳不闻,雪女在中途逐渐元素化,她挣脱了大半,槛杆却把她向上一甩。   莫奈调整姿势,抬手就要用暴风雪覆盖缇娜。   她得到少主赐予的新生,又得到少主赐予的力量。现在她终要用这个力量带来第一场胜利!之后只要再抓来手术果实能力者献给少主——   莫奈沉浸在美妙的胜利当中,没注意到一股灰暗白烟卷起冰雪冲回她的门面。   她的能力反倒掩盖了自己的视线,混乱中十手冰凉顶端所镶嵌的海楼石触及莫奈脖颈,风雪骤停。   绿发雪女被人从半空掼到地面,砖石凿出大坑,附近遍布碎裂纹路。   她在失去意识前,听到男人说:“切,海贼还有本事骂海军疯子?”   在斯摩格身后紧追不舍的多弗朗明哥挥出丝线,坚硬槛杆在地上插了一排层层阻挡,附近被寄生线控制的人们也被黑槛禁锢,无法挣脱。   斯摩格解决完莫奈就赶来和缇娜站在一起,他们的武器同时对准多弗朗明哥。   G-5上校,斯摩格和缇娜,汇合!   多弗朗明哥哼了一声:“又是你这个能力麻烦的女人……我还以为你只会逃跑,没想到居然是来找同伴了。”   缇娜说:“所以你的船果然没修好。”   斯摩格咬着雪茄:“总要挑个好地方处决海贼,王宫门口就很不错。”   两个年轻的海军一个赛一个的高傲,对海贼的不屑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呋呋呋!”   多弗朗明哥没有被激怒的感觉,他反而大笑:“那就来试试看吧!”   “试试看处决我吧,海军——”   丝线与黑槛交错,锋利攻击割断捆人的槛杆,庞大白雾纠缠阻碍。   混战开始!   远处琵卡的声音尖利:“少主!”   “这个声音也太搞笑了吧!”   “谁!”琵卡愤怒回头想找出声音来源,一个拳头招呼到他脸上。   “当然是见义勇为的「恶龙骑士」啦!”   “还有我们,「企鹅骑士」!”   “「鲨鱼骑士」驾到!”   “我,我是「北极熊骑士」!”   房檐上冒出来的两个少年一只小熊。古拉迪乌斯顶着肿起的半张脸扔出石头:“不过是三个小鬼!”   巨剑劈散爆炸全身而退,黑发男人背后红披风猩红,说话严肃一本正经。   “还有「居鲁士」!!!”   罗站在后面一栋楼的房间里,把他们的话听了个完全:“……”   维奥莱特紧张汇报:“靠近笼子的地方出现一群会动的玩具,数量很多!”   罗分析到:“操纵玩具的能力吗?”   “……那些玩具只是缠着居民们……”   “不管,柯拉先生呢。”   维奥莱特:“我在找了,他好像在……他,他带着一个「妖精」!”   罗顿时紧张起来:“妖精?什么妖精在柯拉先生身边?什么?”   维奥莱特语气梦幻:“好可爱,反正肯定不会是坏妖精……”   “怎么可能有好妖精!喂,你清醒一点,被迷惑了吗??”   “那个妖精就是好的!”   斯卡莱特柳眉倒竖:“来之前你们怎么答应我的!”   蕾贝卡星星眼:“哇。”   “……”“……”   瞪瞪果实能力者,维奥莱特继续实时转播:“柯拉松先生……他在往鸟笼边缘走?”   道路尽头,王宫脚下,海军上校们与多弗朗明哥交锋。   道路中间,巨大恐龙与石巨人搏斗得惊天动地,角斗士和爆炸人打作一团,少年骑士们做着力所能及的事。   道路尽头,鸟笼之内,两个家族干部护卫着砂糖走向王宫。   柯拉松靠着残墙侦查,一团醒目金色突然从他肩膀上冒出来。他伸手,把曼雪莉的脑袋轻轻摁回去。   曼雪莉藏在柯拉松掌心:“柯拉先生,那些玩具……”   柯拉松面色凝重:“啊,没错。”   玩具们缠住居民,大声哀嚎说自己是他们的亲朋好友,却无人认得。   柯拉松看着这地狱般的景象,听着恐怖凄惨的哀嚎,在他内心深处……或者说罗西南迪的内心深处,隐约觉得自己可能也忘了什么。   是什么?   “……如果没猜错,这些玩具,原本都是人类。”   作者有话要说:   拉夫曼是亚瑟在库赞船上时认识的海军。两个人一起去过颠倒山,三皇会战时拉夫曼差点死了,被亚瑟偷偷撒了瓶魔法救了回来。   拉夫曼不是能力者,才能也不及其他剑客优秀,甚至是中下水准。把自己逼到极限花了很多时间也只做到了小队长,晋升不如德雷克这样的能力者一半快。   就是这样默默无名的海军,里面有千千万,顶上战争时失去性命的就是这样的海军。   本来想着从头到尾都不写他的名字,但是最后还是写了(写了)   ——————   - 第40章 无人记挂惦念之海   “真没必要,G-5的海军哟。”   丝线把周边的建筑切出损毁,多弗朗明哥在围攻中居然没受太多伤。力库王受线所困,这会被缇娜锁住行动。   虽然耍了手段得到七武海的位置,但他的实力货真价实,这会总体情况比对面两名上校要好不少。   多弗朗明哥深知耗下去于自己不利,就算这群海军只能给他添点小麻烦,可G-5的那个强纳森也不是白痴货色。   靠脑子吃饭做到中将的海军,难缠程度基本堪比鹤。   未免夜长梦多,他说:“你们哪怕要违背海军总部的意思,也要与身为七武海的我作对吗!”   “兴许我们可以坐下来谈一谈……你们没必要选择这样的死路,不是吗?德雷斯罗萨的天上金早进了世界贵族的口袋里,和你们海军有什么关系呢?”   “承认吧,就算你们在此为这个国度战死。也不会有人为你们感到可惜。更不会有援军从外面赶来拯救你们……因为你们是违反规定的,不听话的弃子!!!”   数道暗中酝酿的凌厉攻击随着话音落下无差别袭向所有人,被缇娜禁锢在原地,受寄生线掌控的几人无法闪避,就此去世。   缇娜当即就要冲上前去,被鲜血淋漓的斯摩格用十手拦下。   斯摩格表情没什么变化:“多弗朗明哥……你到底想说什么。”   “鸟笼所过之处——不管什么东西都会被切得粉碎!!!”   多弗朗明哥大大张开双臂,粉羽大衣张扬嚣张,内搭深红精裁西装,笑容极大。   “人也好,物也罢!都会变成渣滓。”   “不过,你们已经浪费了十分钟了,没发现吗?头上的笼子一直都在缩小。再过半小时,「鸟笼」就会完·全收束成一线。”   “啪。”   多弗朗明哥握紧手,豪不掩饰他性格中的恶劣底色。然后他挥手指向那位心痛到泪流满面的国王。   “力库王,你记好了:每个死去的民众、被分割切碎死无全尸的卫兵、挺身而出最终倒下的角斗士、牺牲也无法获得应有荣誉的海兵——他们的惨剧!!”   “——都是因为你固守王位导致的!”   力库王发出怒号。   残忍笑意从多弗朗明哥唇边浮现,他太懂如何颠倒黑白倒打一耙,聪明人多少都会这一招。   “识相的话,就快点退位吧!!!”   像是已经成为国王的男人发表演讲:“趁早避免这种无意义的牺牲……我可是好心在提醒你啊——力库王。推倒重建对我来说也很费力,但谁叫你们把我逼到这个份上了呢!”   “本年度最恶心的话被缇娜听到了,”缇娜啐一口血出去,擦了擦嘴角,“感觉耳朵都有点难受!”   斯摩格:“他就是个话剧Joker。”   多弗朗明哥脸上的笑容收敛:“不自量力来阻拦我的你们,可是比小丑还要可悲啊。只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正义就愿意搭上性命,玛丽乔亚也想不到你们居然会这么好用吧!!”   互相开完嘲讽的海军与海贼重新战到一处。   烟雾的势头看不出端倪,但黑之阵的数量比最开始少了三分之二,不过精准度和尖锐度在一点点提升。   多弗朗明哥用丝线把自己拽到半空,斯摩格的拳头无视距离远近朝他袭来。   “降无赖线!”   多弗朗明哥果断双手交叉下挥,指尖所出的五根丝线再次对斯摩格和缇娜造成伤害。两个海军伤势愈发严重,始终未放弃和多弗朗明哥周旋。   力库王攥起拳头。   这两人说是海军……实际只是一些和他长女差不多大的孩子!   此时此刻,德雷斯罗萨又有多少孩子与父母正面临生离死别?   力库王做下决定:“够了!”   多弗朗明哥:“早想通不就好了吗?”   力库王正要说他放弃王位的话,远处突然传来轰隆响声,三层书店被撞塌,烟尘中隐约浮现一个不知名怪物的身影。   在场所有人的动作都被中断,他们或屏息凝神,或担忧期盼,不知来者何人。   究竟是一个新的难缠敌手……   还是他们出现希望渺茫,可能根本不会来的援军?   砖石破碎产生的烟雾徐徐散去了。   绿色恐龙堂堂登场!!   “受死吧——多弗朗明哥!!!”绿皮红毛的恐龙咆哮。   多弗朗明哥一蹦:“你是那天的恐龙?!”   缇娜扛着斯摩格暂时脱离战斗中心,她和斯摩格的表情差不多,都是想笑又怕扯到伤口:“……是小德雷来了啊。”   斯摩格靠着墙坐下,从衣服掰下来一根雪茄点燃:“暂时让给他十分钟。”   德雷克鼻子呼哧一口热气,好像这一刻等了很久,总算把威风凛凛的自我介绍说出:“我可不是什么东西,我是「恐龙骑士」!!”   贝波用圆乎乎的毛绒爪子捂住嘴:“不是东西……那是骂人的话吧?”   佩金:“别管笨蛋,自己也会变笨的。”   夏其点头:“对,我就从来不管佩金。”   佩金露出鲨鱼牙:“喂!”   多弗朗明哥拉起丝线:“不过是能力者罢了,切成肉块都是一样的。”   戴着头盔一身角斗士打扮的男人举起剑:“抱歉,我不会允许这种事在孩子们眼前出现的。恐龙骑士先生,冲锋!”   德雷克:“嗷啊啊啊——”   多弗朗明哥:“龙骑士!?”   坐在龙脑袋上的人严肃地自我介绍到:“我不是龙骑士,我是居鲁士。”   斯摩格:“…他被徳雷传染了?”   缇娜:“会吐槽的你早被传染了。”   斯摩格:“……”   事先调查过德雷斯罗萨的多弗朗明哥面色警惕,显然知道居鲁士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来之前他已经收集了德雷斯罗萨的全部情报,可莫名其妙的人接二连三往外冒,要来阻挡他。   凭什么!!   他手中丝线拧成绳索,向后蓄力再往前当做鞭子凶悍甩出。   “——来搅合的人一个接一个的……真是不识好歹!!!”   “超击绞鞭!!”   大地撕裂,巨响震鸣。   一个玩偶躺在冰冷地面上一动不动,旁边的鸟笼逐步向他接近。   没有冷热,没有知觉,无法使用霸气。   指环变成玩偶手上的花纹,火焰难以点燃,魔法烟雾没有管道,也释放不出。   亚瑟本以为斯摩格和柯拉松逃跑时绝对会把他带走,但、   那两个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怎么会这样?   恶魔的笑容突然在他眼前浮现。   ……我明白了。他想。   ——我的「存在」消失了。   这让他回忆起在洞穴的遭遇。   腥酸腐臭的黑雨铺天盖地,疼痛和无助啃食心灵。他上一秒还在家里,下一秒就脚下一空,跌进未知异界。   胳膊摔断,淋雨高烧又路遇豺狼。   年幼是弱小的象征,因他无从反抗未知命运强加给他的苦难。町内会把他额头的火焰当做异端象征,将他驱赶到阴暗小巷,像踩死老鼠那样对他又踢又打又踹……   他和那时一样陷入糟糕绝境。   或许是运气实在不好,现在他意图求生也无门无法。永恒的死亡即将光顾,可能也是命运的一环。   …………算了。   ……起码他尽力了。   一星反光在国王玩偶的余光里出现。   有两个玻璃瓶藏在角落,魔法似乎总能和恶魔果实能力起一些奇妙的化学反应。所以瓶子没有像指环那样化作他玩偶躯体的一部分。   亚瑟清楚记得,自己从G-5出发之前,身上总共携带有四瓶魔法。   能井的魔法一瓶,阿心的魔法两瓶,还有一瓶魔法——   属于鸟太。   是「解咒」魔法。   虽然只是随手拿的……   亚瑟看到为数不多的希望。他开动脑筋想办法够到玻璃瓶,突然有人破麻袋一样被揍过来,还在废墟中翻滚了好几圈。   迪亚曼蒂:“柯拉松!快把你的能力解开,你知道砂糖不能给玩具下令,我们会有多大的麻烦吗?”   托雷波尔:“直接杀了也是一样~他刚刚还攻击砂糖,差点让他得手~”   砂糖:“……”   曼雪莉声含哭腔:“柯拉松先生……”   托雷波尔:“这个小人刚好也抓到了~少主可是要你们咚塔塔族有大用的,一会好好给我们指路!”   曼雪莉:“好痛!!”   柯拉松:“……这是人类的战斗,和他们没有关系吧!你们抓小人到底要干什么?!”   迪亚曼蒂:“当然是做奴隶了!”   托雷波尔:“别废话,快点动手吧~”   这种对话光是听就叫人心生怒意。   玩偶在地上难以动弹。   他看见长剑影子逐步逼近柯拉松影子,随后是利器切入皮肉的撕裂声。刀被抽出,他兄弟的血溅在他脸上。   ……   “还挺硬汉的啊,柯拉松?跟上次一样不怎么出声。”   ………   “不要啊!!柯拉松先生——!”   ……………   “多来几刀吧?迪亚曼蒂~”   ……………………   “少主万一怪罪怎么办。你这家伙,就知道让我动手!”   “那就把他的腿砍掉吧,等鸟笼经过,慢慢切碎他的尸体,就可以当做他自己运气不好~也免得让少主「亲自」动手。”   “也是个办法。”   …   收刀的迪亚曼蒂:“着火的玩具?”   金发蓝眼的国王玩具额头冒出一簇火焰,上半身猛地直起。在众人注视下,巴掌大小的无害玩偶像是生锈那样,一步一顿地爬到角落里。   托雷波尔发出笑声,鼻涕甩得老长:“原来是要去逃命啊~”起0酒寺刘叁漆姗O   玩具艰难地拖着一个玻璃瓶出来,到了重伤的男人身前。柯拉松倒在地上,腹部一直流血,看起来面色惨白,命不久矣。   玩偶僵硬地拔着瓶盖,却没有成效。另外三人则带着戏耍的心情看着一切。   “哦,死前的最后一口酒吗?”   “应该是写遗书的墨水~”   这是罕见的滑稽剧,柯拉松松开捂住腹部延迟死亡到来的手,转而去帮助素未谋面的玩具启开那不知名的玻璃瓶。   瓶盖拔走,黑雾从瓶口轻缓流出。   “……如果有帮到你,就好了。”   玩具没有回答,装饰华丽的国王整个被魔法黑雾覆盖,几息过去,金色长发垂落柯拉松眼前。   “这个作为遗言太逊了,”亚瑟起身,“所以给我坚持住,罗西南迪。”   火焰冲天,地板因炎压迸发崩裂成碎块。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此处废墟清脆骨裂声接连回荡。   蛮横,血腥,暴力。   封存多年的恐怖杀人术重现世间,凶猛恶兽彻底出笼!   清道夫的黑手尽数在海贼身上施展,就连绿色短发的小女孩也被火焰击飞,落入废墟失去意识。   金发男人捏着海贼脖子向上轻松提起,对方脚尖绵软挨着地面,双手也无法动弹,只剩躯干抓狂般挣扎。   “我,拼死也会回到家人身边。”   “唐吉诃德家族?别开玩笑了,你们这群令人作呕的家伙,不过是打着家人名号,围着自己臆想中的那个权利化身团团转的脏污恶徒……”   亚瑟抬起头,海贼表情跟着扭曲,仿佛见了他人生中最惊惧的一幕。   那是怎样一双眼睛!   灼灼金红烧熔冰封外壳,好似神灵猛虎被无知痴愚者的贪婪触怒,于是无人能逃过那最终制裁。   “少碰我弟弟。”   作者有话要说:   亚瑟:这个求生难度太地狱了。重开吧。   还是亚瑟:等等,你们***在杀谁,我再问一遍,你们在杀谁!   *这种自己遇到灾难躺下等死别人遇到灾难原地暴起真的是老彭家的传统。   ——————————   - 第41章 Deep in he soul to lie   居鲁士和多弗朗明哥战到一处。   宽剑在传奇角斗士的手中轻若无物,刀风与丝线同样锋锐。   金戈交鸣,碎石飞沙,二者生死悬线。   赌上一国命运,且凶险万分的角斗,在德雷斯罗萨的鸟笼角斗场内进行。   他们都没有退意。或者说居鲁士背后是深爱的妻女和国家,他没有办法后退。   角斗士在这里收获了太多幸福与爱,都是本该为罪人的他不配得到的东西。上天将那样美好的事物赐予到他手……哪怕死于战斗,他都不会任由珍宝消散。   多弗朗明哥也没有退路,他为了这场窃国之战破釜沉舟,放任北海根基覆灭,和老顾客撕毁交易,自坏长城。又掏空家底得到童趣果实和雪雪果实,并挑选了足够好掌控的对象来成为能力者。   这是多弗朗明哥惯常的做法。   以「家人」的名义满足曾低贱卑微者对荣光的幻想,用忠诚的悬线捆绑寄生,从而让他们的能力成为自己的能力。   这些人的命在他眼里不如果实值钱,所以乔拉和莫奈也并不值得他分神救援。   一群不能给他提供帮助的废物……   寄生线操控起失去意识的莫奈和乔拉,单薄黑槛与丝线挣夺抢人。巨剑携带劲风,趁机直取多弗朗明哥头颅。   多弗朗明哥以蛛墙阻挡,他利用丝线站在半空,高高在上。寄生线强行进入附近人的四肢,让他们自相残杀。   居鲁士作为德雷斯罗萨的前军队长无法忍受这一幕,转而去砍断数不清的丝线。一点槛杆也在帮忙禁锢。   多弗朗明哥视线移向缇娜:“你的那招袷羽槛可是很有名的,怎么这会不用了?海军小姐——”   两条黑槛只能延伸十米,无法像前期的战斗那样把槛杆铺满眼前半个街道,漫白烟雾也只够控制余下几人。   他们无法阻止庞大的国陷入混乱。   面对缇娜的怒视,多弗朗明哥笑得很是猖狂:“呋呋呋!!你的槛杆也是有限制的啊!果然世上不会有十全十美的能力。”   他拢起几根手指:“……但你要是能一直限制这些人,我可就麻烦了。所以……”   一道弹线击碎缇娜肩膀!   她半个身子被线掼得撞碎残墙,血花溅到旁边人的眼睛里。   世界仿佛忽然放慢,粉色长发垂落,掩盖住缇娜雪似的脸颊,然后她脑袋一低,好似没了气息。   斯摩格瞬间冲高到多弗朗明哥眼前!   他瞄准多弗朗明哥的头,把实心钢棍挥出刀啸!盛怒和杀机牢牢锁定海贼,这一跃摈弃所有防护,只有进攻!   “——足剃线!!”   可惜多弗朗明哥早有准备。   斯摩格嵌在日奈旁边的墙里,一时难以起身,但他挣扎着去抓滚落的十手。   一个身影无声跃起,猩红披风猎猎作响,巨剑搅动整个空间的空气!   压迫感犹如实质大手攥紧多弗朗明哥的心脏,他似已看到那个自己被腰斩成两截的终局——   这一刀挥空了。   刀虽够快却未斩到实物,原地留下残影,多弗朗明哥及时用丝线把自己拉离巨剑的攻击范围。   他脸色阴沉,和落地的居鲁士对视。   “见闻色都难以躲开的剑技……居鲁士?你这家伙还真是有够恐怖啊,”多弗朗明哥简直心有余悸,“果然不该小看新世界的任何人。”   “我的恐怖……远不足你这种恶人所犯下的罪孽邪恶!!”居鲁士以剑尖指向他,“多弗朗明哥——停止让国民们和海军自相残杀!否则我的下一剑,就会斩断你的头颅!”   多弗朗明哥哼笑:“好啊。”   操控国民的寄生线停下,但也并未断绝。一些海军和卫兵还被掌控,同时覆盖小半片国土的攻击毫不留情地落下。   房屋坍塌,造成一片恐怖血色。   失去意识的能力者无法再禁锢人们的行动,力库王也被操控,在街道上屠杀他自己的国民。   多弗朗明哥说:“国王才有资格处决子民,不是吗?这可不算自相残杀。”   居鲁士暴怒:“恶魔!!!”   多弗朗明哥又把自己抬高了点:“我可是绝对的王者,称为「神明」也不为过。就是这些人的能力还有所欠缺……可能还是太急了啊!只能让我亲自动手来打下一个国家。”   “不过也很有成就感。”   他欣赏自己所造成的人间炼狱,志满意得在丝线上悠闲踱步,好似刚才不过是虚惊一场的意外,不会再有任何人能威胁到他的成功。   一片火焰在他头顶轰过!   鸟笼中心悬着的寄生线根根熔断,火海声势赫赫如神明降下怒火,魔鬼垂丝所造之地狱也将全然消散。   “——”   恢复记忆的多弗朗明哥正寻找火焰来源,一颗金属无声嵌入他肩头,剧痛和冲击力差点把他从线上击落!   用更多丝线稳住自己的多弗朗明哥低头,游刃有余的表情终于破功!但他优先动手取出子弹,操控透明丝线飞速缝合伤口。   对于常年战斗的海贼来说,这不是多严重的伤,但他的脸上阴云密布。   “你居然真的开枪了,真不愧是我的好弟弟啊——柯拉松!”   多弗朗明哥颇有点咬牙切齿:“这样看来,你果然和我流着一样的血!”   “随你怎么想好了,多弗。”腰间缠着厚厚绷带的金发男人说。   “毕竟,世界上会有你这种,即便杀了父亲也要获得天龙人身份的人,也有对于送到手里的天龙人身份不屑一顾的人!”   “……不义与正义今日在这此相会。现在就是命运的决战了!!!”   二十岁做到海军中校,在海贼团辛苦潜伏六年,只为伸张正义的唐吉诃德·罗西南迪,决绝地举起武器,瞄准了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   他手很稳。   一如多年前,他于马林梵多的海军学校中进行打靶训练那样。   罗西南迪说:“多弗,你所造成的苦难是错误的,我会来到德雷斯罗萨,就是为了结这一切!”   “破戒的神之子和背离神的人无法同流。”   “——我会,亲手阻止你。”   上下都是火海,多年前他们兄弟二人被吊起处刑时也是如此。   现在被吊起的只有多弗朗明哥。   多弗朗明哥额头青筋暴起,这一事实比起其他任何都更能让他动怒。   ——这不止是背叛了,而是彻彻底底的逆反!!   柯拉松的打击精准度高得可怕,像是无形的死神紧贴在他耳畔,冰冷又轻柔地歌唱。没人能听到,但切实存在。   见闻色在这种攻击下也要吃亏!   可这些子弹并不是为了取他性命。   多弗朗明哥抬手:“事到如今你还在坚守你那无谓的好人底线……这就是你的死因啊!柯拉松!!!”   柯拉松在居鲁士的掩护下给枪支填充弹药:“是吗!”   巨大且难以抵挡的线鞭袭向他们,操控国民的寄生线一根不剩,空中焰光随之一灭。   流火从高楼出发,流星般坠向此处。金发男人虎扑般一跃,精准咬住猎物咽喉!   悬空的海贼被一拳砸进土里!   多弗朗明哥左眼墨镜出现裂纹,他织起丝线攻击,亚瑟挡在柯拉松前面。   几人对峙,看着亚瑟那张脸,多弗朗明哥神色难辨,语气情绪不明:“我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么个家伙。”   他看向亚瑟:“我拖着那个恶心的脑袋去玛丽乔亚……他们说,哪怕让「亚瑟」成为天龙人,都不会让我登上圣地一步。”   多弗朗明哥笑了起来,他的笑声开始像是从胸口发出的低震闷响,随后越来越大,渗人中又有一丝疯狂。   “那个亚瑟居然是你啊!!炽虎!”   亚瑟眼眸深处沉有寒冰:“我没有天龙人的血脉。你想以王位当跳板重回圣地,可以。但你错在一定要选择德雷斯罗萨。”   多弗朗明哥竟然回答了他:“是不是那个身份,只是一句话的事!”   男人说着世间的恶心真貌:“血脉真实与否根本无关紧要,通过入赘联姻把自己变成天龙人一员的家伙也不在少数。但对于那群玛丽乔亚的东西来说,除了他们,谁都是贱民——”   “回到圣地?不不不,我是合该统领一切的,真正的王者!”   “我要彻底毁灭那些玛丽乔亚的天龙人,包括他们所统治的世界!在那之前,拿回本就属于我的东西又有什么不对?”   “那些天龙人……也该死!”   多弗朗明哥凶相毕露,用力地做了一个木偶戏的手势:“愚人就该死在这里!!世界——不会让蠢人登上王位!”   寄生线扎入柯拉松的四肢,数枚子弹近距离瞄准亚瑟背后。   扳机连续扣下!   “不!”   柯拉松急忙解开静音,六枚弹壳落地,惊恐悲绝碾碎心脏,高大男人目眦欲裂。如果不是被线所锢,他大概会伸手去抓子弹。   既定之事向来不可挽回。   鲜艳血迹在洁白衬衫上晕开,醒目异常,亚瑟用拇指拭去嘴边血迹,脚下生钉般站得笔直。   “你准头真烂。”   多弗朗明哥:“是吗!”   他暗中布下的废线绷紧收直,小版鸟笼成型,猛兽捕猎成功。   居鲁士劈向丝线意图救援!多弗朗明哥更快。   他一手握拳,丝线内缩交错,把笼中恶虎切成数块零落血肉。   有人嘶吼,有人悲鸣。   柯拉松也不明白自己怎么能发出这样巨大的声音,像时间重叠,过去的他和现在的他一起无助哭喊,因为再次目睹未能拦下的子弹和刀。   那子弹出自他手。   一团火焰悄然燃起。   更多的火焰无规律地浮现在近地面的位置,并对多弗朗明哥步步紧逼。   这时在场所有人才意识到,这些明丽色彩的火苗不是实体的火焰,是有人高速移动,在原地留下的火焰残影!   海军六式·剃!   “!”   多弗朗明哥向后连连退避几步,仿佛在拼命避开向他走来的败局。地面变化,冒出数以万计的透明丝线,组成海浪层层拍向敌人,但——   火拳袭来!   好似一记抡圆的流星锤砸中头颅,多弗朗明哥墨镜碎裂,向后飞出一段距离,落地时能听见他自己骨头发出错位脆响。   多弗朗明哥爬起身,他无序地使用各种招式想驱赶炽虎,弹线、寄生线、……落空,落空!还是落空!!   蜘蛛之巢——也拦不住火!   那迟来的处决,终会落他身上吗?   怎么可能!!   “——白浪。”   关键时刻爆发的恶魔果实觉醒技还不成熟,但也予人足够威压。直面狱海浪川的金发男人站在原地,抬起双手。   他的双脚深深嵌入地板。   砖石崩裂,巨大火炎释放成幕,对抗亿万丝线组成的夺命线浪。   相撞的前一刻,身披天空明火的男人凝视恶人灵魂。   “轰隆!”   火墙与海浪毫无保留地撞上!震感足以震天撼地。夸张的对战场景在德雷斯罗萨的中心国土上演,简直如神话的故事在现实复刻。   前赴后继的贪婪白浪被金红热焰消融,黄金巨龙的恐怖吐息一刻不歇,直到最后一点丝线焚尽。   “——义人的善果必归自己,恶人的恶报也必归自己。”*   多弗朗明哥猛地抬头。   庄严声音不知从何方响起,男人的话语好似在宣告最终裁决。   “惟有犯罪的,他必亡。”   这句话好似贴着他的耳边出现!   事实也正是如此——半秒不到,漆黑铁拳萦绕的澄澈火焰刺痛了他的双眼,多弗朗明哥面目骤然狰狞!   让人惊恐的震感覆盖全场!   马上,更加冰冷,且让人汗毛倒竖的威压降临,好似一双不带感情的眼睛从天空俯瞰,公正地审视着所有人。   包括多弗朗明哥。   气浪激起黑色闪电,王宫前后天地昏暗,两股霸王色的交锋中心宛如白昼,锋锐相对近似电流对撞之点。   这一拳一往无前!   命运洪流轰然转向。   作者有话要说:   *出自圣经语句,有修改。和前文是对应的。   —   亚瑟他,是打破命运的男人。。。。   柯拉松认为亚瑟是那个「正义」。而亚瑟认为柯拉松是那个「无罪」。   他们都不认为自己清白,但却坚信彼此正确。   ————————   - 第42章 蒲公英雪   十多分钟前,黑色的魔法烟雾将一直收缩的鸟笼分解出供人通行的缺口。   现在亚瑟身上的魔法一瓶不剩,曼雪莉先顺着缺口回到格林比特搬救兵,他自己则优先处理半空悬下的寄生线。   柯拉松执意要前往战斗中心对抗多弗朗明哥。   幸存的人民一窝蜂冲向缺口,这样下去迟早要出事的。维奥莱特作为公主出面,主导疏散民众,让他们有序逃离鸟笼。   照看斯卡莱特母女安危的事被几个人交给了罗。   谁都知道这是保护他的托词。   在维奥莱特的主持下,德雷斯罗萨的国民们都排队顺着唯一缺口的离开。   海军听从长官指令,把守被五花大绑的海贼。还能动的护国卫兵也起身,守卫逃生通道。   有居民紧张催促他们:“快离开这个恐怖的笼子吧!不差这一会!”   海军们摇头:“长官回来之前,我们不会离开。”   有人拽着孩子的手,要求他们也撤离。   卫兵们甩开亲人的手,继续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后面还有很多国民没有离开,在走完之前,我们不会离开的。”   大部分海军和卫兵伤得最重,但他们只愿意让民众帮忙把不能动的伤员抬出笼子。   有些手脚完好的居民一咬牙,主动走到一边让路,卫兵直接把他们赶回队伍。   根据卫兵队列找来的国民越来越多,场面逐渐混乱。斯卡莱特担心妹妹,带着女儿和维奥莱特一起主动帮忙。   斯卡莱特离开前,对罗微笑了下。   恍惚间,这位隐居王女与弗雷凡斯的某位金发修女表情有几分相似。   她说:“去做你想做的事吧,罗,我也要去做我能做的了。”   这一次,铜墙铁壁背对国民。   “请离开吧。”他们齐声说道。佬锕胰整哩’期灵久寺六37叁临   罗只是看着。   同一个世界里有很多不同的人。   弗雷凡斯被贵族利用抛弃,周边国家落井下石,玛丽乔亚出兵清扫……   德雷斯罗萨却拥有愿意与国民同往的王族,还有即使违抗玛丽乔亚命令,也要保护民众的海军。   ……世界黑白不明,活下来才能算数。   他们都有自己最重要的东西。   那他的是什么?   少年朝汹涌人流的反方向快步离开,走到最后,甚至用力奔跑起来。   他急切地想要知道结果,不管等待他的命运是好是坏,自己又该不该出现……但这一次,他不想再做那个逃跑的人。   「鸟笼」,在他跑到一半时消解了。   ——唐吉诃德海贼团,战败!   亚瑟走到斯摩格跟前伸出手,斯摩格刚把手搭上去,他长官就把他的手打掉了。   斯摩格:“……”   “重伤的人不要乱动,”亚瑟一本正经地说,“海楼石手铐。”   斯摩格从身后的口袋里摸出手铐,放到自家长官手心。   缇娜:“看来缇娜成为一副指日可待了。”   “……”   大概知道某人是在记仇刚才把他落在那边的事,斯摩格语气像无事发生:“错觉。”   多弗朗明哥被亚瑟用手铐控制住,带去王宫的牢房里暂时关押。   七武海窃国事件,被成功阻止。   人们开始进行战后的收尾,德雷克拿到别人支援的医疗箱,帮缇娜受伤的那边肩膀做应急处理。   休息够的斯摩格爬起来,脱下自己的手套,一边一个搭在唐吉诃德另外两个战败海贼的身上。   飞燕岛的少年们见状,三人合力拖来失去意识的琵卡和古拉迪乌斯。   斯摩格陷入沉默。   在混乱嘈杂的背景当中,四个人围成一圈蹲在地上,围观斯摩格用小刀割开自己的手套,每个海贼贴肉绑一块小海楼石。   贝波问:“斯摩格先生,海楼石太少的话,会不会不起效哇?”   斯摩格回复:“指甲盖大的一片就能让能力者动弹不得。”   “哇塞!”“哇!”“哦哦!”   斯摩格挪开视线。   穷凶极恶的侵国海贼被打败,留下一地恐怖狼藉。   经历过灾难的德雷斯罗萨满目疮痍,伤亡不计其数,苦难悲泣从所有劫后余生者的胸口迸发。   国民们赖以生存的土地上,到处是深如刀刻的痕迹。   精心搭建的房屋倒塌,砖石压住先前受线捆缚不得动弹的人。   有些重伤者横在街头,目光模糊,等着最后一口气从胸口散去。   一颗颗发暖黄光晕的圆乎乎毛团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被砖石压住半张脸的孩子着迷地望着,疑心父母所说的天堂到来,而她也可以与家人在那团聚。   这些从天而降毛团越来越多,刚触及皮肤就融入了她的额头不见踪影。   疲累寒冷被温暖驱散,她身边的母亲手指屈伸活动,父亲还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孩子顿时大哭出声。   躺在街边的海军视线逐渐清晰。   天上数只飞鸟来回掠过,蒲公英大小的发光圆球被抛撒出来,慢慢飘向地面,一经触碰便融入人体。   像一千一万个清晨的太阳落下。   予人希望,予人温暖,予人爱。   德雷斯罗萨的人们伸出手,发着光的蒲公英绒球落到掌心,轻柔地融化进去。   他们共同仰望天空,不少人眼眶湿润。   特拉法尔加·罗的眼里,只看得到那个站在街道尽头向他伸出手的高大男人。   上一场雪,他深陷绝望,在狭箱中不知命运何方,恩人生命几度濒临消逝。   但这一场雪,鸟笼破碎,天宽地广,世界日后任他遨游。   柯拉松蹲下来,还是那样鲜活的一张脸,只是罗眼中泪水不停涌出,让对方轮廓有些许模糊。   “罗,”他听见柯拉松说,“你自由了。”   他扑过去,紧紧圈住柯拉松的脖颈,对方金发贴在他的胳膊上,心跳搏动有力,而他大声地哭了出来,情绪难以自制。   亚瑟也站在不远处,曼雪莉趴在肩膀上,向他叙说德雷斯罗萨国民主动帮她完成献血蒲公英的经过。   柯拉松察觉他的视线,露出笑容。亚瑟看到兄弟那双玛瑙一样温润的红色眼睛,不由得也在唇边勾起柔和的弧度。   贝波仰头角度太大,摔倒在地,佩金和夏其干脆也倒下,一起陪着贝波躺着看天空。斯摩格和缇娜拳头轻轻碰撞。德雷克得到了一份维奥莱特自己珍藏的爬虫全解图书。   人生在世,绝不会是一直孤单一人。   “长官,”斯摩格说,“什么时候启程?”   亚瑟转身走到所有人的前方:“明天。”   他的旅途远不到终结。   新世界的人们对灾难的适应力很强,战斗过后先需要一件高兴的事来冲淡先前的遭遇。   德雷斯罗萨的人们安顿好伤员,整理了能用的东西,翻出厨具和斧头,在王宫脚下升起热烈的篝火。   完好的美酒从地窖抬出,竖切的腿肉整块放在铁板炙烤,刚炸好的斗鱼排外酥里嫩。蜂蜜和新鲜的浆果堆了满桌,大锅里炒栗子香味扑鼻。   德雷斯罗萨国民盛情款待帮助他们的海军和咚塔塔一族。   这样大的宴会不可能没有音乐。   欢快的鼓点敲响,斯卡莱特挽着居鲁士领舞,雪白裙摆染上火红光彩,随着舞步旋转散散收收。   维奥莱特跳了两下就庄重地坐在一边,力库王倒是牵着三岁的蕾贝卡加入其中。   斯摩格蹲在烤架旁选想吃的肉,缇娜最终决定买一串金色珍珠——鬼知道珠宝店老板怎么从废墟里扒拉出来的。   前面不远处坐着贝波和曼雪莉,小熊和小人们凑在一起不知在聊什么秘闻。罗带着少年们一起动手复刻沃尔夫的香草茶,失败三锅,被角斗士们笑了半天。   柯拉松端着酒肉跑到亚瑟身边,好悬没泼亚瑟一身:“你不上去露两手?”   亚瑟扶住冒冒失失的兄弟,接过酒:“不应该给你献血的。”   伤势完全好了的柯拉松坐下:“干嘛!”   “你想表演什么,”亚瑟满脸写着没兴趣,“唱诗班血脉觉醒了吗?”   柯拉松也跟他胡扯:“唱诗班有什么不好,唱歌也是很厉害的技能啊。你不知道啦,我和他们次次去卡拉OK都是最高评分。最拿手的歌是《馬鹿*たい》……”   亚瑟直接把柯拉松盘子里的肉拿走:“我感觉你就挺笨蛋的。”   “啊!我的五花肉莴笋……”   亚瑟指挥他:“再拿一盘。那个刚出炉的披萨看起来也不错。”   柯拉松乖乖起身:“我不吃披萨啊。”   亚瑟:“拿四个。我能吃完。要不同味。”   柯拉松站在炉子旁等厨师切好披萨,打着绷带的光头厨师给他的盘子少说塞了六块。   G-5的海军们每逢喝高必合唱,亚瑟听着他们吆喝,用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摁着节拍。   “…旗帜飘满了回忆~四海任我去~~丢掉迷茫跟惆怅,阳光照升起——地平线在的远方~有谁在等待——”*   德雷斯罗萨民众举行的宴会里,人多得不可思议,大家的脸上多少都浮着些酡红。   活泼琴音淹没了亚瑟,大家都在踩着轻快活泼的拍子跳舞。欢乐气氛有如实质,渲染出温暖熏人的空气。   旋转、旋转、旋转。   仿佛今晚月亮不会落下。   第二天一早,G-5众人准备出航。   昨夜从格林比特出发的咚塔塔一族在港口发现了昏迷的路奇,并帮助亚利斯基准将控制了拉奥·G。   他们成功保卫了军舰,航行没有问题,就是伤口需要再修养一段时日。   亚瑟更改航线,军舰启航后会驶向正义之门,多弗朗明哥也会被送进推进门。   柯拉松等人会继续留在德雷斯罗萨,咚塔塔族打算和他们一起出海,送贝波回到家乡佐乌。   安全起见,唐吉诃德一伙被分开关押,其中危险性最高的多弗朗明哥独自一人待在主舰最下层的牢房。   柯拉松坐在多弗朗明哥的牢房外。   他们两个在战场上吵得一句接一句,这会反倒陷入无言,气氛僵硬如冰窖。好似谁先开口谁就落入下风,无形中输了一局。   就沉默时长的比较,多弗朗明哥大概永远也无法比得过寂静人。   “——特地来看我的笑话吗,柯拉松。”   柯拉松:“……你多虑了。”   多弗朗明哥说:“你最好少说一点虚伪的话,这样……可以让你以后死得不会那么痛苦!”   这句话犹如笼内一动不动的毒蛇兀然睁眼吐信,毒液肆意喷洒。   刺骨杀意针对,柯拉松不为所动,好似对此早有预料。   “我知道,”柯拉松尖锐地评论多弗朗明哥的本性,“你不会放弃任何向上走的可能,也会报复一切妨碍你的人。”   他回忆起久远的陈年旧事。   一点意志加上误食的恶魔果实,脱下鞋的男孩避开所有恶人的耳朵,在小船搜寻补给靠岸时离开,静悄悄地逃往未知的远方。   那破败荒岛上,他奇迹般地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新生。   柯拉松背靠栏杆,没有回头:“……你我之间有十八年的歧路,但那歧路从始至终都是我个人的选择。如果谈论背叛,我其实背叛了你足有两次。”   “你要报复,就尽管冲着我来吧。多弗。”   多弗朗明哥大笑:“放心吧!柯拉松。”   “——你们谁也逃不掉的!!!”   作者有话要说:   *是柯拉松声优唱的歌,可以搜搜。。。。。。。   *旋律是《干杯时我会想起你》。   ——   op世界还有一种可能,是亚瑟加入唐吉诃德海贼团。   北海唐吉诃德家族中的最强清道夫,烈焰焚烧一切与之作对的敌人,维尔戈都要往后排的超级打手。   多弗朗明哥能把肠子悔青。   这个线达成的前提条件,就是过了一天多弗朗明哥发现罗西南迪走失,于是调转航向回到那个罗西南迪走失的岛。   他如果回头把罗西南迪找回来,亚瑟也就是他的家族成员了。   但说实话他根本不会回头的。   所以。。。。。战国,拿好喽,你养两个吧!   ————————   - 第43章 在那充满可能的未来之中   炽虎中将,逮捕了王下七武海。   三艘军舰还未抵达司法岛,报纸已将此事宣扬得四海皆知。一时间G-5基地的电话虫响成一片,强纳森和拉克瓦尔等人也纷纷为了亚瑟四处活跃奔走。   他们不是在贺喜,是为了挽回。   报纸的标题没有写什么「保护德雷斯罗萨的英雄」之类的,而是……   「海军本部中将-炽虎落幕!」   玛丽乔亚,下发了处置。   首先,参与德雷斯罗萨事件的G-5海军职衔全体下调两级。   事件的中心人物,炽虎中将,直接被玛丽乔亚一撸到底。他过往所立的功绩全部抹消,职位只比杂务工高那么一点点,三等兵都不算了。   同时玛丽乔亚紧急召开世界会议,最终协商结果,是他们会对七武海的领地定义做作出一定规范。   成为七武海的海贼不得谋夺世界政府的加盟国作为他们的领地,海贼们原有的治下领地全权由七武海们自行打理,但需澄清自有地的范围和情况。   如有违反,海军大将或将出动。   德雷斯罗萨国民的反应很激烈,但只能在小报上说明自己对炽虎中将和G-5的支持,算是变相的被迫缄默。   远在马林梵多的青雉大将得知此事,当场摔门就走,赤犬居然也跟着离席,连黄猿都没开完会。桃兔跟茶豚等人更是一言不发,把前来宣布处置的玛丽乔亚官员当空气看待。   库赞在那边差点把亚瑟的两个电话虫全部打爆,但根本没办法打通,要么占线要么没人接。   太多人想联系上炽虎了!   实在没办法的库赞气得用了传真机。   G-5主舰,船长办公室漆黑一片,角落的机器突然亮灯启动。   男人下意识停步,桌面的对公电话虫听筒被拿下来,这才是电话无法拨通的真相。   白纸上有鲜红加框加粗的字,从机器里往外突突突地冒了一大摞,铺到地面跟什么灵异恐怖死亡倒计时似的。   男人把纸张捡起来排序,能连出来一句咆哮的话。   「你」「小子」「接电话」「啊!!!」   这个传真号还是挺多人知道的,但真的会这么干的人……估计只有和炽虎中将关系特别好的才会。   他犹豫一番,扣回听筒,又接了个电话。   里面果不其然是库赞的声音。   “你小子在和谁打电话啊!!”   库赞扶住额头:“嘛嘛,算了,能接通就好了。”   他马上连珠带炮说了一堆话:“那个天夜叉被抓的事是怎么回事,你要真看不爽他想要打回来,你喊上我,我们俩把多弗朗明哥堵在大海上直接打到沉船不就行了!你干嘛要和他直接对上??”   “再说了,你打七武海居然不叫我??”   男人说:“……喂,你只是介意最后一件事吧。”   库赞说:“那当然……不是,你谁?!”   “……”斯摩格无语了,“是我,你找长官的话就算了,我们都找不到他。”   库赞反应过来:“哦,是斯摩格啊。你们不是还没靠岸吗?他人怎么可能找不到。快点让亚瑟回来听电话。”   斯摩格解释情况:“报纸出来之前我们就知道玛丽乔亚的意思了,但长官拒绝释放多弗朗明哥。然后他现在……”   “现在?”库赞的心顿时提了起来,“罗西南迪失踪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了,喂喂,开玩笑的吧,那小子……”   “不会跟罗西南迪一起出海当海贼了吧!!!!”   斯摩格怒了:“你在瞎说什么,长官去散心了!!”   “噢噢!散心,这个词和他还真不搭。”   混乱的中心往往十分平静。   通体洁白的三角帆船慢悠悠顺风前行,船身水位线之上漆有规整美观的金线。   亚瑟躺在船里,脸上盖着一本游记,手里还拿着个听筒。   他一直在和别人聊天,所以库赞才半天打不进来这个电话虫里。   “……他们巴不得多弗朗明哥被解决。”   电话虫那边的战国头痛扶额:“但七武海不能被海军解决!”   亚瑟安慰战国,虽然可能完全没有安慰到:“强纳森中将一直在为G-5申请保护德雷斯罗萨的任务,元帅都批了,但上面那些家伙一直不批。”   “只要德雷斯罗萨被保护的命令先下达,多弗朗明哥就是违规,那时缉拿和剥夺称号都是合理的。”   “但他们压着申请不通过,意思就是打算把我抛出来当探路石,除了职位剥夺以外我不会有别的事。”   “对了,战国先生,你的假期攒得怎么样了?”   战国思绪跟着拐弯:“你和罗西南迪之前都不回家,我攒了不少……不对!我们刚刚谈的根本不是这件事!”   亚瑟说:“玛丽乔亚是不是给总部提名G-5的新任支部长了。”   更改支部长需要总部先开会筛人投票,迅速提名意味着玛丽乔亚早就选好了,就等着把他从G-5踢走。   战国好悬没喝水,他连忙给自己的电话虫再贴一个防窃听的白色电话虫。   “亚瑟——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亚瑟对那边的情况了然:“你和元帅不希望我离开G-5,所以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这件事?战国先生是早就知道的吧?玛丽乔亚只给你们说了情况吗。”   战国认真地说:“再这样我让鹤来接你的电话了。”   亚瑟马上认怂:“请别。”   “我没有提前打探消息,也没有安排人手到CP里面,真的什么都没做。我是猜的。”   战国半信半疑:“…好吧,你猜的。”   “因为G-5里实力强的海军太多,而且玛丽乔亚也不想再和三皇起冲突……”   亚瑟捡了一些能说的来解释自己的猜测由来:“那些人应该早就筹谋着让G-5内部的海军分流到其他地方去。”   说好听一点是分流,难听一点,就是打算把G-5里有中将和大将资质的年轻人们分开,免得让他们自己拧成绳。   玛丽乔亚也是为了确保他们的命令能被好好执行。   亚瑟说:“与其让那些看我不顺眼的人随便找理由对付我,倒不如临走前带着大家做一点想做的事情。德雷斯罗萨事件,G-5的人有功有过,面子上都过得去。”   战国又开始揉额头,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聪明孩子才是最让人不省心的:“……阿鹤也这样说。”   窗外风景正好,战国换了一种语气:“你跟我说实话,亚瑟。”   亚瑟下意识坐直:“是?”   战国问他:“你是不是不想做海军了。”   亚瑟愣住:“……唔。”   战国补了一句:“鹤说你不想干了。”期凌9寺陸姗栖山邻   鹤中将看出来实属正常,亚瑟稍微放松了一点问:“鹤中将还说了什么。”   战国偶尔会跟同事们谈孩子的教育问题,当然大多数时候鹤女士其实并不想管他,都是战国抱怨次数太多,才讲个大概。   “阿鹤说,你小子如果想继续做海军。就会让强纳森多派一条船,然后你再待在德雷斯罗萨不走。”   亚瑟没有否认:“这倒是的。”   “原因呢——!”战国说。   “等泽法老师到场,”亚瑟说,“并列巡航需要四艘护卫舰,海训巡航途中新兵学员的安全是第一位。泽法老师和我串供就行,他应该也不会拒绝。”   中将背不动的事丢给大将,那就不是事。   更何况还有同等级的规则约束,亚瑟完全可以成功脱身。到时G-7建立,他和玛丽乔亚的矛盾也迎刃而解。   战国想骂又舍不得:“我是问你为什么不做海军……因为罗西南迪?但你不做海军你想干嘛。真在马林梵多开家饺子店?”   这话纯属在跟孩子玩笑。   亚瑟却好像有心事,他沉默一会才回答战国说:“……也不是,到时候再说。”   一扇华丽且完整的魔法门,正立在平滑无波的海面之上。   交谈结束,电话虫挂断。   军舰抵达正义之门,唐吉诃德家族成员在艾尼爱斯大厅接受审判,并被投入因佩尔地狱之中服刑。   通过漩涡造成的快速海流,三艘军舰回到马林梵多归港。原先停滞饭各项处置一一落实,并向后持续推动。   其中G-5支部长位置空悬,强纳森中将被调到伟大航道前半段的G-8做指挥官。   有风声说,G-5解散在即。   库赞翘班跑到战国大将的家里,某位大将之子穿着休闲服在家。   他自来熟地给自己倒一杯咖啡:“你真不回海军?”   亚瑟打开大号旅行箱,把叠好的衣服往里面塞:“又有人喊着让我回G-5?”   “多得很,”库赞语气严肃起来,“你确定要放弃我们的梦想吗?亚瑟。”   亚瑟抬起头,有点茫然:“什么?”   “你如果离开G-5,我们之前所做的那些事又该怎么算。”   库赞说到这,滋味也不好受:“G-5已经是正义的蓬勃发展之地,你确定要撇下这一切离开吗?亚瑟。我以为……你会一直在新世界燃烧你的正义。”   亚瑟合紧拉杆箱,岔腿坐在上面,旁边放着一个看起来有些年份的手提箱子。   他托着自己下巴,沉吟一会。   “好像忘记告诉你了,库赞,”亚瑟用自己的蓝色眼睛看着挚友说,“其实我,是异世界来的魔法师。”   库赞豆大的黑眼睛怒视回去:“这种时候不要开玩笑!亚瑟,我可以跟总部申请让你当我的副官,以你的实力跟头脑,重新回到中将位置不难。”   亚瑟说:“你都用魔法救过人了。”   库赞不以为意:“是什么特殊果实能力的产物吧。少骗我了。不管怎么说,魔法存在这件事也太扯了——”   亚瑟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喷发出带奇妙细闪的暗黑烟雾,这些烟雾盘旋向上勾勒精妙纹路,凭空生出一扇古朴大门。   库赞:“我*。魔法。”   青雉大将世界观破碎重铸中。   讲完过去经历的亚瑟喝着咖啡坐在一边,等库赞消化完巨大的信息量。   双手抱头的库赞崩溃了良久才吭声:“……在异世界流浪的魔法师这么扯的事情居然真的发生了啊。”   亚瑟凉凉应和:“真的。”   库赞放下手控诉:“你这臭小子……我可是做好你因为沉重打击变成黑暗那一方,咱们大打一架的准备了啊!结果你告诉我只是要回家而已!!”   “你脑补太离谱了,少上班摸鱼做大梦吧,库赞,”亚瑟嗤之以鼻,“就算真对立,我拿的才是伊莱恩宝石。”   库赞不服气地说:“边角料的边角料也是伊莱恩!而且哪可能有叛变的海军大将啊,你这种没名分的家伙才是叛变重灾区好不好?我会担心也是理所当然的啊。”   他又想起来什么似的:“那这件事战国大将他知道的吧?”   亚瑟沉默了会:“我会说的。”   库赞:“你居然——”   其实这并非亚瑟的本意,但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这样把摊牌说开来历的事拖了这么久。   库赞喝完咖啡就速速逃离。   亚瑟兀自忐忑起来。   暮色降临,战国迅速结束工作回家。这几日事情多得人团团转,但一想到家里孩子回来了,他就脚步轻快。   虽然只回来了一个。   另一个……也许很难有机会再回到马林梵多。   CP解除监视时,战国就和罗西南迪把一切说开了。他默许了对方的选择,却也没再邀请罗西南迪回到海军。   战国先生认为孩子活着就好,战国大将却无法忽视背叛的士兵。   今日,刚到家的战国发现自家另一个孩子也有些神色不安。   他顿时明白过来,现在可能就是亚瑟先前所说的那个……   「到时候」。   战国盘腿坐下来:“所以,是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事?讲出来听一听,看我能不能帮你做些什么。”   亚瑟垂下脑袋说:“……是这样的。”   比起给库赞说的简略概括,亚瑟给战国叙述了一个十分漫长的故事。   一个男孩从很久远的最初世界到洞穴世界,再从洞穴世界进入魔法世界。他从恶魔手中获得魔法,开门来到这个广大的世界,又偶然间遇到了罗西南迪和战国。   他早就攒够了魔法烟雾,也能稳定地维持魔法门的出现,却一直没有动身,只想着把这里的事情做完再说。   起码和重要的人们告别。   战国刚开始很惊讶,中途反倒情绪稳定,还时不时发问。   最后,二人一起陷入沉默。   战国没有看亚瑟演示魔法,就信了他所说的全部话。   亚瑟盯着纹路熟悉的木地板。   求生没能让他低头,恶魔没能让他弯腰,但战国什么都没做,就能让他胆怯于面对即将到来的任何事。   良久后,战国说:“我知道了。”   气氛即将再次陷入沉默,亚瑟忽然开口说:“我其实有想过……直接离开这里。只写封信说明什么的。”   战国呵斥:“这是逃避!不要这样做。”   “是,您的教诲我一直记得,以前的朋友也训斥过我了。”   “但我会想要逃避……是因为我有些害怕这样。”   亚瑟轻声说:“好像人一旦开始告别,就意味着真正失去了什么。可只要没有告别,就能当做一切没有结束。”   他并非不知道不告而别不对,只是当初面对二阶堂他没有更好的办法……或者说他确实打心眼里对分别存有恐惧。   战国半是训导半是劝诫,他说:“故事从来不会因为没有句号而失去结局。”   “不管你以后要去多少个地方,又要走多远的路,千万千万不要害怕接触爱……亚瑟。就算最后一切结束,人也从来不会为曾经拥有的美好后悔。”   在这些年里实打实充当他父亲角色的男人声音也很轻,却有些颤抖。   “……在拥有的那刻,是幸福的,其实,就已经足够了啊。”   亚瑟抬头,他本来想说什么,开口声音立即干涩起来:“……战国先生。”   他从来没想过的情况出现了。   战国也弯下了腰。   传说中顶天立地的巨神佛永远怒目圆睁,法力无边,他镇守着大海的平安宁和,出手就能击败一切邪恶。   只有和他生活的人才会知道,他是何等宽容仁厚,又何等慈悲,且怜爱众生万物。   此刻,巨佛垂泪。   “……哪怕你离开后,我们再也无法相会。但我绝不后悔那天带你上船……亚瑟,和你相遇,还有收养你们,和你们一起生活,从来都是……”   “——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   久违的泪水从他眼中滚落,和那天不同的是温度滚烫。好像有厚实的东西填满他的胃,堵住他的口鼻,让他喉咙差点发不出声。   “谢谢您,战国先生。”   他哽咽地说。   告别当晚,二人谈了许多事,罗西南迪也刚好通过电话虫加入其中。   一家人聊了许久。   第二天早上,战国特地请假,在码头送亚瑟出海。   或许说可以坦荡,但目睹亚瑟进入「门」,就好像他真的再也不会回来。送对方出海,还能有种孩子仍在大海漂泊游玩的错觉。   洁白帆船从马林梵多出港,距离身后的家人越来越远。   亚瑟拉住动力舟的缆绳,一点点收紧船帆,确保迎风角合适。然后他燃起金红火焰,搭放机关之上。   特洛恩启动,小舟如离弦之箭,划破蔚蓝海面,无比自由地在天海间驰骋。透过茶色防风镜片,亚瑟直视星子散落摇曳的粼粼波光。   航行没有目的,纯粹的乘风破浪让灵魂震颤呼啸。   白日他和海豚共同徜徉,循声跟随飞龙迁徙。夜晚他追寻流星,欣赏炫目极光,与巨鲸群相伴冰山。   生命的鲜活从未如此清晰。   假如他在前往某个得以安歇的最终结局,那为何不享受中途的那些美妙过程?   该启航了。   作者有话要说:   看漫画的时候感觉就是,哪怕柯拉松去世了,战国也不会后悔收养他。因为他们两个在一起共同生活的日子,是非常幸福的。   —   就好像罗和柯拉松的求医之旅,扉页里的两个人一起掰红薯喂路过的小狗……也是有幸福在其中的。   ——————————   - 第44章 闲游   “…你是说,贝尔梅尔退役了?”   主管人事的海军翻了两页花名册:“如果是总部过来的贝尔梅尔,那就只有这一个人。他很早就退役了啊!几乎是刚回东海不久就主动离开了……”   “是因为伤情?”   中年人不耐烦地挥手:“我哪知道!!”   “那有没有写退役之后回哪里了?”   海军咬着牙签把花名册合上:“不知道,上面写的原因是回乡。”   两千贝利被压在窗口油乎乎的台子,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拿到手里看了两眼,卷起来塞进口袋。   卷起翘边折页,还有点蓬松泛黄的花名册再次被打开,海军用指甲缝藏有黑泥的手蘸一下舌面,继续翻页。   “……我看看啊,”他说,“真没写。但这个贝尔梅尔还是个少校呢,就算离开海军也有一大笔钱补贴。海上这么乱,谁愿意当海军啊,早早回老家娶老婆享福去了吧。”   “那贝尔梅尔的出身地写了吗?”   对方很无所谓地说:“可可西亚村,反正不在这一带。”   “大概方向在哪?”   海军剔几下宽大的牙缝,把早餐残渣舔回嘴里:“不知道。”   又是两千拍在桌面,但是这次却没能扯动。海兵随手指了个方向,这两千贝利被人巧妙地抽走。   海军从凳子上站起来:“臭小子!!”   棕色镜片掩盖的眼睛把海兵冻得慢慢坐回椅子上:“是「她」。”   “贝尔梅尔,是位出色的女海军。”   金发男人把两千贝利当场交给附近的蔬果摊贩,买走一箱成色鲜亮叶子深绿的橘子,夹在腋下就走,半点不多留。   东海偏僻,物价也便宜。反正这两千贝利在新世界可买不到整箱橘子。男人把物资搬上船,剥着橘子摊开东海地图。   一些小型村庄不会在地图里出现,很多地方最多标注了某某王国在哪。   大海里找人比大海捞针轻松不了多少。   海兵指的方向是有一个偏僻小国。   他很怀疑这是乱指的。   可是……村子叫可可西亚,王国叫哥亚王国,有相同的音节在,说不定还是有那么点可信度的?   在海上人不能靠直觉乱走,毕竟他又不是指南鸟。   怎么说,那人虽然看着很不靠谱,但也比没方向要好。   大不了多问几次路。   金发男人把粗糙结盐的麻绳从码头的系船柱上解开,火炎燃烧,作为动力填充,帆船尾端的排孔均匀冒出焰光,推进小舟飞驰。   没两天他就到了地方。   东海,哥亚王国。   这个国度被誉为东海最美的国家,城邦同样围绕港口建立。小岛面积中等,一排排归家的渔船已经泊在港口。   天色昏暗,但驾船的金发男人并没有先行上岸。   他把风镜挪到头上,慢慢减缓小舟的速度,在允许外来船只停泊的港湾边缘顺风移动,寻找岸上可以交流的人。   一个穿着制服的女孩也瞥见小舟,她急急忙忙从岗亭里跑出来,手里还抱着夹板名单。刚出门她就又回屋,抓了一支笔才一路小跑向岸边。   “你好,打扰了,我想问一下路。”   男人等她站定并理好头发才继续说话:“哥亚王国附近有没有村子?那个村子是叫可可西亚吗?”   收取停泊费的年轻女孩抱着板子,对方脸颊红红,耳朵和手上各有一支笔在。   她热情地帮忙指路,就是开口有点过于紧张了:“科科科、科尔波山后面就有一个村子在!”   年轻女孩咳嗽了一下,找回来正常状态,腼腆地小声说:“抱歉哦,那个村子叫什么我还不清楚。但你要小心,这边的山里可是有山贼的啊!”   “虽然上面一直说国王派出的卫兵已经把那些山贼阻挡在城外并剿灭不少了,可是谁知道实际怎样……啊!抱歉,我说的是不是太多了?”   男人应声,言语十分礼貌:“没有,谢谢提醒。”   女孩把鬓发别在耳后:“可以的话,还是在王都停留比较好来着。现在天色也晚了。”   “谢谢好意,我在找人。有空再说吧。”   船只转向,轻快地驶出港口。   金色长发辫被风吹到背后,男人路过高大围墙和荒凉边镇。高山布满绿意,山势平缓处村落宁和,炊烟袅袅飘散,不少风车在山坡海边吱呀旋转。   街口的PATYS酒馆飘来饭香,旅者风尘仆仆进门,他无视喧闹人群,在吧台角落里找了个空位置坐好。   吧台后面的绿发少女拿着菜单走过来,她的笑容很有亲和力,打扮也利落干净,头上绑着一块方巾。   男人注意到她脖子上戴着一串和缇娜相似的珍珠项链,不过对方的是浅金色,也小了好几圈。   大概是什么最近的流行款式。   单子被递到眼前,招待生声音柔和地说:“欢迎光临~这位先生,您要喝些什么吗?”   旅人将三角面巾拉到脖子,掀掉完全遮住眼睛的防风镜,露出一张一个月前害得报纸疯狂加印的脸。   他的蓝色眼睛会让看到的人感到有具象化的沉静停留其中:“有吃的吗?”   “!!!有哦~”招待生的语气变得更好了,“您要些什么呀。”   “呜哇!”   有熟客在旁边抗议说:“玛琪诺~怎么对别人态度这么好!这里可是酒馆啊,又不是餐馆!”   玛琪诺没有生气,她脸上笑意不减,对这些客人们的态度好似他们互相十分熟稔:“你们吃的也不少了吧?这里本来就是小地方的酒馆嘛,没有那些规矩才正常哦。”   男人倒是说:“给你添麻烦了。”   玛琪诺赶紧说:“不不,没有!”   酒馆不卖饭很常见,有些地方只会给一些昂贵的肉类下酒菜。男人言语很有礼貌,还拿出钱夹数几张贝利。   “我不挑食,所以随便来份就好,酒也随意。怎么收费?”   玛琪诺只收了五百贝利走:“酒另算吧,您什么酒都可以吗?”   “嗯。”   “诶——玛琪诺,小气——”吧台中间的黑发男孩做着鬼脸,大喊大叫,“我也要喝酒!我也要!”   玛琪诺收回菜单,语气无奈又好笑:“路飞,你还太小啦,等你长大再说吧?”   周围的男人们发出哄笑:“是啊,乖乖喝你的牛奶吧!”   “果汁也行,果汁。”   叫路飞的男孩站到凳子上:“——我已经不是小鬼了!!”   “你小子距离喝酒还早着呢!”   红发男人说完,在场的其他人都发出善意的哄笑。   路飞:“可恶!我不要再理你们了!”   饭上得很快,焦褐牛排垒成小山,黑豆酱汁和盘子边缘齐平,米饭铺了厚厚的黄金肉松,边缘有两勺切成碎碎方块的解腻小菜。   玛琪诺还现场煎了个流心蛋放在最上面,并撒了点海苔碎。   托盘挪到吧台,一大盘饭被端到男人面前,玛琪诺收回托盘,放下用餐的勺子筷子跟纸巾,动作像模像样:“请用~”   “谢谢。”   这一看就知道,玛琪诺是把他们酒馆里自己吃的家常菜拿出来了。   饭菜的味道闻起来很香,也证明卫生是绝对有保障的,说不定比外面的馆子卖得都要好一些。   男人先用勺子拌了小部分豆酱米饭来吃,免得酱汁不小心溢出去,又叉起一条切好的大块牛排,几口吃完。   金发男人只顾着吃饭忘记点酒了,被众人簇拥的红发男人却没忘记。   他坐在大厅,装扮不修边幅,胡子拉碴一张脸却有股子少年气,然后他踩着拖板的脚搭在自己膝盖上,举起酒杯向陌生的客人推荐。   “如果不知道喝什么,可以点这家的朗姆!味道真的一级棒!”   “老大,你别搭话了,人家很尴尬的!”   “有什么关系嘛!”   金发男人被提醒后也想起这里是酒馆了,而好心的招待不一定是老板,再说这种小地方的酒本就不贵,利润也没多少,客人来这里还是消费酒水比较好。7令就似六散七叁伶   他停下用餐说:“来点度数低的吧。顺便问一下,这里是可可西亚村吗?”   玛琪诺很高兴:“度数低的酒有很多,雪莉酒可以吗?配餐也很合适的。要不要加冰?啊,这里不是可可西亚村,是风车村来着。”   男人点头:“都可以。那你知道可可西亚在哪吗?”   玛琪诺放上一杯酒,加冰的酒水并不是直接在杯子里放冰块,而是杯子和酒被提前冰过了。   她单手抚着自己的脸,有些苦恼:“可可西亚村,在这一带吗?我好像没有听说过呢。抱歉,客人,您确定是可可西亚吗?”   “老大你看,人家根本没理你!”   “嘛嘛,”被叫做老大的家伙不死心,“可可西亚村的话我好像知道哦!也在东海——不过完全不在这个方向啊。玛琪诺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的啦。”   玛琪诺掩住嘴:“诶,是这样啊。那岂不是……”   男人转过头:“大概方向在哪?”   “就在……是你啊!炽虎!”   “什么?炽虎?是那个拯救了德雷斯罗萨的炽虎吗!!!”   “快跑吧老大,海军总部的大将来了啊啊啊!”   “是炽虎中将!喂喂,你们几个别睡了,起来逃跑——”   “起锚!快跑啊!”   一群海贼现场演绎慌不择路,情绪价值给得很到位,似乎完全忘记炽虎中将上报纸时别人给的标题是「落幕」。   路飞跳下位置对着亚瑟气势汹汹:“海军?不许对香克斯出手——”   一个变长的拳头软绵绵地飞过来,打到亚瑟的腿上,不光不痛不痒,还反弹一下落到地面。   并且男孩因为甩得太用力,踉跄了好几步,把自己摔了个跟头。   酒馆里的海贼停下动作,一起爆发出极为热闹的大笑。   亚瑟:“……我已经被海军除名了。”   路飞:“诶!!你不早说!”   香克斯:“哦!!我们都知道!”   这句话的意思是知道归知道,但面子还是要给的。   不得不说,香克斯这家伙有时候做事还是蛮讨喜的,这样一来就算还是敌人,也不好当场翻脸。   更何况亚瑟已经不是海军了。   香克斯拿着两杯酒跳过来,坐到亚瑟旁边的绿色圆凳上,把其中一杯放到他的面前,开口就是王炸:“你要不要来我的船上啊?”   “老大,你不要命了吗!”   “来真的啊!我们还以为你说说而已!”   香克斯摸着下巴说:“亚瑟自己都说退出海军了,有什么关系嘛!再说他会喷超大的火,那一招真是酷毙了——”   亚瑟:“你的神避也不错。”   香克斯:“你这家伙真是有眼光耶——七武海和海上皇帝的事情也被你说对了。不过神避是我船长的招式,我也是练了很久才学会的。”   香克斯的前船长,那不就是海贼王哥尓·D·罗杰吗。   亚瑟也没在这个事上和香克斯多谈,毕竟他是完整见了神避如何施展的,甚至偶尔还在私下比划过。   海军偷学海贼招式还是有点微妙的……不对,他已经不算海军了。   亚瑟情绪坦然了不少,继续问自己想知道的事:“我想请教一下,你们知道可可西亚村大概在哪个方向吗?”   地图展开,香克斯真就指了个大概。然后红发男人就在吧台边抓耳挠腮,死活想不起具体在哪。   最后还是贝克曼走过来救场。   “………有没有可能「可可亚西」,只是刚好有个「亚」,和「哥亚」一点关系也没有啊?亚瑟君,你的联想能力也太出色了,怪不得香克斯觉得和你会谈得来。”   香克斯:“你什么意思啊!”   亚瑟:“………………”   贝克曼慢条斯理拆一支香烟咬在嘴里,他一句话精准吐槽完亚瑟和香克斯还气定神闲,完全不觉得有什么:“字面意思。”   他打量了一下亚瑟说:“我们过两天就要出海,不然捎你一程吧。”   香克斯眼睛亮闪闪:“对啊!要来吗?”   路飞直跳脚:“为什么!他可以!上你们的船出海啊!我就不行???”   “就是说啊老大,邀请海军上船也太异想天开了!贝克曼,你也不拦着!”   贝克曼耸了耸肩,示意自己拦不住。   香克斯大嘴巴一张,半个伟大航道都是他朋友:“米霍克说他很有意思——上次我们在艾尔巴夫喝酒不也很聊得来吗?所以我是说真的,要不要来我船上?”   路飞脑袋从他和香克斯中间冒出来,男孩转过头,语气有点微妙的欠揍和眼熟,但亚瑟实在想不起来在哪见过这个调调。   小男孩说:“那个啊,你会喷火吗?”   亚瑟:“……”   好眼熟啊,到底和谁像?   而且这些人未免太过自来熟了。   不过好在红发海贼团的人跑得够快,应该并不清楚艾尔巴夫他吐得一塌糊涂的后续……亚瑟伸出手,精准地帮贝克曼点燃香烟。   路飞嘴巴张大,声音活力十足:“哇!”   香克斯搓着手:“要上船吗?”   贝克曼呼出一口烟雾,显然被这一手拉高了好感度:“我没意见了。”   亚瑟:“我习惯一个人,你们有点吵。”   话音刚落,满室寂静。   但很快更大更响的笑声出现,还在酒馆里久久不散。   亚瑟还在吧台边思考这句话的笑点,旁边的香克斯已经“咚”一声把脑袋砸到吧台,夸张地用拳头捶起桌面。   他红色短发铺在桌子木板,看起来要多颓废有多颓废,还非常喜感。   “你这家伙,怎么和米霍克说了一样的话啊啊啊——”   路飞很不服气:“他们只是有一点吵!”   香克斯:“你也不安静!你也吵!”   贝克曼拍了拍香克斯的肩膀。   亚瑟见状生硬地转换话题:“你儿子这么大了。”   香克斯和路飞一起抬头:“才不是好吗!”   这个同步率真的……   亚瑟放下杯子想了会,发现确实是自己记错了:“哦,你孩子叫乌塔。”   不知为何,谈到这个名字之后,整个红发海贼团的人都气氛低落。   这群海贼真是把情绪全写脸上了。   只有路飞叽叽喳喳地介绍说乌塔是香克斯的音乐家,还是香克斯的女儿,不过为追求自己的梦想下船了。   音乐家……   亚瑟离职时,香克斯还处于神隐阶段,大海没有半点关于他的消息。   但两周前,位于新世界的音乐之岛艾蕾吉雅被红发海贼团屠灭,有关此事的各种争论甚嚣尘上。   「海上皇帝」之位倒是成功稳落他家。   离开海军的这段时间里,亚瑟除了漫无目的地航行,还经常追寻恶魔的痕迹。   他曾与恶魔定下协议,日后可能会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战国先生知情后就总找这个世界里关于恶魔的情报给他,希望能帮助到自己的孩子。   虽然……战国先生的关注重点都放在物理治退上了。   不得不说很有海军的风格。   有点多管闲事的嫌疑,但香克斯他们毕竟给他指了路。亚瑟好心提醒他:“……你尽快把女儿接回身边吧。”   香克斯目光凌厉:“为什么这么说。”   “这只是我的个人建议,你可以选择听,也可以选择忽视……要说原因,大概因为我算是这个世界里少数直面过恶魔的人,所以对于这种事,实在是没办法置之不理。”   香克斯的气场变了:“请告诉我吧。”   亚瑟看着杯子里的酒:“恶魔……那是介于虚与实之间的存在,世间最强的武力不能让祂殒命,用正确的方法也不过是暂时封印。”   蓝色的眼睛里恍若封了一片冰,亚瑟说:“就算通过某种手法暂时解除威胁,但实际上,被祂所选中的人,基本一生都无法从阴影中逃脱。”   “神是正面的永恒,祂就是负面的永恒。”   “恶魔,是无孔不入的。”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快乐!!!我来更了!算是新年礼物~   ——   路飞毕竟是卡普的孙子。。。。但是亚瑟还不知道这件事来着。   香克斯,你看上的人总不上你的船呢。(恶魔低语)   救一下乌塔。。。。。。。宝包你真的。。。。。。她其实什么都知道,事情说开总是会好一些的。   ————————   - 第45章 橘子之味   颠倒山的海道四进一出。   从新世界回到伟大航道前半段,再穿越无风带就能抵达东海。   但想从东海回到艾蕾吉雅,就必须走完前半段航道,给船镀膜并通过鱼人岛,才能回到新世界里。   毕竟海贼是不能从玛丽乔亚走的。   香克斯彻底疯狂:“我要爬上颠倒山!”   亚瑟坐凳子上,左手芝士火腿三明治,右手鲜榨橙汁:“你费舍尔·泰格?”   本乡竖起拇指:“好槽。”   香克斯张牙舞爪眼下青黑:“天杀的我梦见乌塔喊我说爸爸救命………”   绿衣服的胖厨师一大早就吃肉,他脚踩着香克斯的黑斗篷不放,让自家船长在码头原地踏步:“我也有点没睡好。”   亚瑟:“不用担心,短期没事……吧。”   香克斯:“更不放心了啊!!!”   归根结底还是关于恶魔的话题谈了太久,红发海贼团全员都状态没那么好。   路飞昨晚在旁边听得牙齿打颤,但深夜头一栽就昏睡过去,现在还没起床,目测要睡到日上三竿。   “我居然把乌塔放在恶魔跟前,我真是个不称职的父亲……”香克斯双手撑地陷入消沉,“而且走之前我还把错都揽走了全是误会万一乌塔不跟我走怎么办啊啊啊……”   亚瑟:“好好解释就行了。”   香克斯:“真的吗!”   亚瑟:“不确定。”   香克斯:“啊啊啊啊乌塔……”   手提箱被打开,亚瑟从凹槽中拿出来一支玻璃瓶,放到了香克斯的面前。   “……这是什么?”   香克斯接过玻璃瓶子,上面标了一个「鸟」。细看能发现里面流动着神秘的黑色细沙,对准阳光观察,又像一团被拘束住的浓雾。   亚瑟锁好自己的手提箱:“是魔法。”   “!!”“好酷!”“魔法啊!”   鸟太的魔法「解咒」,能够解除所有的魔法效果,使用方法是和烟雾接触。魔法对恶魔果实能力也通用,这是在德雷斯罗萨时亚瑟亲身验证过的。   亚瑟讲解:“对付音乐恶魔,也许「消除」会合适。但既然是给小孩子防身,那还是「解咒」更让人安心。”   “记得关键时刻使用。”   “我会的,”香克斯握好魔法瓶说,“有了这瓶魔法就等于乌塔的安全多了一层保障!真的太谢谢了!当我欠你一个人情!亚瑟。”   亚瑟只是说:“不用了。她如果能平安无事,我也对自己接下来的路多点信心。”   礼尚往来,鲁从据点仓库搬出三箱精心挑选的食材,亚瑟制止许久,他才放弃往特洛恩里塞一整条火腿。   但鲁还是跑去厨房做了一锅香气扑鼻的苹果猪排,送他当午饭。   贝克曼则拿出来个音贝作为谢礼。   “这是我在旅行时收集到的,”贝克曼说,“听说过空岛吗?”   亚瑟小心地捧着贝壳,生怕摔了:“天空上的岛屿?”   贝克曼:“没错,这是空岛产物。”   “……只是一瓶魔法,”亚瑟说,“你们过于隆重了。”   贝克曼笑了一下,他看向遥远的海浪尽头:“其实不管那瓶魔法是不是真的。你能让香克斯下定决心接乌塔回来,我就很感谢你了。”   长发男人低声说:“……我也不清楚把她放那是好是坏,面对那个孩子,我们要学的还有很多。”   亚瑟收好音贝说:“那就去说清楚吧。”   特洛恩入水,水位线比原先沉了一大截。   这种情况下再用火焰推进不太安全,三角帆船刚顺风飘出风车村的港口,船下忽有黑影从小到大猛地逼近,并破水而出!   红发海贼团的海贼们在岸边面色大变:“是近海之王!喂——亚瑟——!!”   熊熊火焰随着铁拳轰出,一击就把形似海鳗的海王类洞穿。   近海之王哀嚎着沉入水中,海面被染红一片。浪潮翻涌许久,绿褐色的鱼身浮上来,朝天空露出鱼鳍深蓝的肚皮。   小舟回头,亚瑟把近海之王拖来对着鲁说:“好像是你做的饭把这条鱼引来了……不过这条海王类有点小,会不会不够你们吃?”   鲁凑过来摁了摁鱼身,检查起肉质:“完全够了!嘛,比起无风带的是小好多啊,也许很有嚼劲。”   香克斯手贱去戳近海之王的牙:“好痛!怎么有这么尖利的牙啊,好少见,这都能当刀了吧?本乡——我受伤了!”   亚瑟:“……尖就别摸。”   本乡:“你喊晚点左手就愈合了。”   徳雷·弗斯号的物资又添一样,红发海贼团要进行长期航行接孩子回家,筹备期长,大概晚两天出发。   亚瑟挥别香克斯等人,去与友人重聚。   电话虫来电。   “贝波没留在佐乌?”   柯拉松:“分别的时候几个人哭得不行,贝波说想要和罗一起……所以就又出来了。”   德雷斯罗萨事件结束,柯拉松拿着佐乌的生命卡送贝波回家。皮毛族热情招待了他们,只是去了多少人回来还是多少人。   亚瑟:“你们探亲完了去哪。”   柯拉松:“哈哈哈!探亲!也对啦。你在哪呢?”   亚瑟简要概述自己的行程:“在雪川走了一圈,还在东海。打算去看看贝尔梅尔——你知道她的情况吗?”   柯拉松:“贝尔梅尔大姐?她去东海做海军了来着。”   “她退役了。”   “诶!?”   “所以我打算去可可西亚看看情况,”亚瑟说,“如果是突然不想当海军也就算了,就担心受了什么不能再战斗的伤,或者遇到困难。”   柯拉松也表情紧张:“我一直在北海也不知道她的消息……不然我去问问吧。”   “你有贝尔梅尔的联系方式吗?”   “……没有,那时谁买得起电话虫啊,”柯拉松说,“我打算问问缇娜,她们女生可能会一直保持着联系。”   “她没事就通知我。”   “怎么啦。”   亚瑟翻游记:“没事的话我就不去看她了,我打算回伟大航道那边找找空岛。”   “空岛真存在吗?!”   “……开个玩笑,”亚瑟合上书,“我打算把重要的人都见一见再出发。”   “那走之前一定要和跟我们说哦!一定一定要说哦。还有我也不知道空岛是不是真的存在,所以只是问问你,我也可以一起去!”   “知道了。”   动力帆抵达可可西亚村用不了多少时间。   在一个头戴风车的驻警指路下,亚瑟终于找到正确的——   “抱歉,走错了。”亚瑟说。   贝尔梅尔叼着烟一把揪住他的衣服:“臭小子!什么走错了啊!!”   “我要找橘子园,不是露天吸烟室。”   缇娜扭头吹出一口烟雾:“没差啦。”   斯摩格吸两支雪茄:“差不多。”   柯拉松捏着皱巴的烟,看着亚瑟一下子想抽不敢抽地犹豫起来:“……”   一行人坐在树下天南海北的胡侃,颇有点坐在马林梵多学校露台的感觉。   德雷斯罗萨事件是他们的聊天重点。   贝尔梅尔指着亚瑟狂笑:“变成玩偶?真是逊耶!!!”   亚瑟说:“……实不相瞒,我本来打算静静地等死……”   贝尔梅尔猛捶他脑袋:“闭嘴!不要说不吉利的话,记住了吗???”   亚瑟捂着脑袋不敢反抗。   后续就是斯摩格和缇娜联手硬扛多弗朗明哥,直到亚瑟重回战场。   其中战斗凶险,被他们两句带过。   贝尔梅尔紧紧抱住缇娜,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你是超棒的女海军了啊!缇娜!我真为你骄傲!!”   “呼、呼吸……!”   亚瑟对斯摩格说:“你们都是好样的,一直以来我都很感谢你们愿意和我并肩作战。要我拥抱你吗?斯摩格?”   “……不要!!!”⑨五21⑥龄2吧彡   饭点到了,他们才回屋内。   贝尔梅尔掀开伴手礼中的一个箱子,面露嫌弃。   她扭过头大声说:“亚瑟——我家开的就是橘子园啊,你居然买了一箱橘子过来??”   亚瑟:“……我又不知道。”   “花多少。”   “……两百贝利。”   贝尔梅尔狞笑:“这种好包装,我看是两千贝利吧!你知道我这边卖多少吗?”   亚瑟:“多少?”   “——免费!随便吃!”   缇娜剥到手指发黄:“好甜。”   贝尔梅尔挥手:“尽管吃,吃到吐!”   斯摩格:“……也太残暴了一点。”   “还有更残暴的!”   柯拉松和亚瑟坐在箩筐旁剥橘子瓣,贝尔梅尔用空的大锅煮橘子酱,誓要给他们一人带上十罐走。   果酱还没好,咖喱的香味就把一群孩子勾了回来。三个少年带着小熊和两个女孩一起在池子前仔细洗手。   看到长高特别多的罗时亚瑟有点惊讶:“长得好快。”   柯拉松笑着说:“是这样的,罗简直像是要把以前停下来的身高一口气全长回来。就是偶尔半夜会疼。”   亚瑟了然:“你也这样,热敷有用。”   柯拉松:“对,还要补钙。”   罗耳根发红:“……”   亚瑟疑惑:“他为什么不说话?”   柯拉松看出对方的窘迫,贴心地转移话题:“这个嘛……橘子酱是不是好了!”   金发的两兄弟在锅前研究橘子酱火候,斯摩格带着小熊和少年们剥橘子。   桌边的缇娜拿出三个巨号购物袋。   里面全是送给母女三人的衣服,大部分都是亲子装。   贝尔梅尔拿出一件衣服在身上比划:“怪不得问我身材走样没~”   缇娜得意:“那当然~小娜美,小诺琪高,要不要试试这个?我还买了配套的蝴蝶结。贝尔梅尔大姐,你看这个和这个能不能搭在一起?”   两个小姑娘兴高采烈地道谢。   谁知事情逐渐朝着未知领域滑去。   两个女人就「十件衣服如何搭出百件效果」聊得热火朝天,还不停地让两个女孩试衣服,并时不时发出桀桀怪笑。   亚瑟扫一眼,发现牌子是香波地的。   “从无风带走的?”   柯拉松对亚瑟的观察能力见怪不怪:“寂静骗骗海王类还是很有用的,军舰向来又走得快。机关一开就越过去了。”   “港口只有小船,军舰停在支部吗?你们有什么任务?”   斯摩格机械地剥橘子,回答亚瑟的问题已经形成肌肉反应,一不留神就说:“是因为「红发」他……你现在不是海军了,我不能告诉你。”   ……这和全说了也没差了。   亚瑟有心逗他:“G-5有能力追查香克斯……艾蕾吉雅灭国后换掉了文职类的支部长?新支部长是谁?桃兔还是茶豚?大将候补就我们三个。”   斯摩格:“……”   亚瑟看了一眼自家副官的表情,下了判断:“桃兔。她人挺好的,看来G-5距离被玛丽乔亚彻底削弱仍有一段时日。你可以趁机多跟她学学剑术。”   斯摩格:“…………”   亚瑟见好就收:“不过你们大概找不到香克斯。红发海贼团不在东海。走得快的话……可能刚在鱼人岛镀完膜,或者溜进新世界了。”   斯摩格:“你怎么知道的?”   “之前和他遇见过。”   斯摩格站起来:“又打起来了?”   柯拉松震惊:“又??”   亚瑟:“没,他邀请我上船。”   斯摩格凶神恶煞:“不许去做海贼!”   缇娜突然抬头说:“缇娜也不允许!”   “……”亚瑟,“……噢。”   贝尔梅尔笑得直拍桌子,那个好心指路的风车男跑来敲门。   贝尔梅尔热情邀请:“阿健~要不要在我家吃午饭啊?嗯?”   阿健的脸因为贝尔梅尔凑近瞬间爆红,但他很快清醒过来:“没时间聊这个了!”   三个大人还在认真听事态发展,后面的小孩们嘀嘀咕咕。   “你们的爸爸吗?”“还不是。”   “哦~「还」~”   “迟早的事啦,不过他们俩笨笨的。”   “正常,海军都笨。”   “真的假的?”   阿健着急上火,他强行忽略其他事,大声嘱咐:“有一伙鱼人海贼来了,要按照人头征收保护费。贝尔梅尔,你快和你的朋友们躲起来吧!”   屋内所有人面面相觑,贝尔梅尔拉开柜门,拿出火铳,闭起一只眼睛微笑:“要不要给你们火力支援一下?我的好学弟学妹们~”   亚瑟等人对视一眼。   “当然。”他说。   等到了地方,亚瑟马上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前太阳海贼团的成员,鱼人阿龙。   倒不是因为对方多么强,又或者多么出名。而是因为前不久海侠甚平才同意成为王下七武海之一,交换条件便是玛丽乔亚先放了让波鲁萨利诺所抓的阿龙等人。   这伙鱼人能出现在这,玛丽乔亚的抉择很明显了。   阿龙还在那边叫嚣:“哦,还有这么多人?把贝利给交出来吧!!”   亚瑟:“缇娜。”   粉发女人伸出手臂化作黑色槛杆,轻轻松围出场地,把可可西亚的村民和鱼人海贼分开。   有察觉不对想要抓住村民当做人质的海贼一靠近,槛杆便自动变形困住他们。   斯摩格和亚瑟一起冲上去。   拳拳到肉的打击中,子弹无声钻进海贼的手脚,让他们难以继续战斗。   做法看似残忍,但只要对比一下旁边被打得不成人形的其他鱼人,海贼们大概宁愿挨枪子。   面对新世界中的海军精英,大部分海贼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所有海贼被成功抓获,缇娜用槛杆提了一串。叠在广场上堆成金字塔,形状颇似亚瑟常做的那款。   鱼人海贼们虽说被玛丽乔亚释放,但这种释放并不是终身豁免。一旦再次犯事,海军随时可以把他们抓回去。   速度太快或许有背信弃义的嫌疑,但G-5的海军从来不会在意这些事。   阿健在一边看得目瞪口呆:“这些人?贝尔梅尔??你认识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贝尔梅尔把枪套在手上转圈,咬着烟一脸无所谓:“我的学弟学妹们啊~”   傻子都能看得出来她现在爽翻了!!   娜美在旁边不停地鼓掌,把手都拍红了,蹦蹦跳跳围着贝尔梅尔欢呼,夸她枪术好。结果被自家母亲一把抱在怀里,捏着脸挠痒痒逗了好一会。   稍微有点危机的小插曲结束,斯摩格和缇娜先行押送恶龙海贼团船长前往支部据点,赏金让德雷克远程兑换出来。   也是这会,亚瑟才知道斯摩格和缇娜能出来的原因是德雷克被留在了支部。   ……简直是G-5最后的良心,德雷克。   赏金足有一千一百万贝利,几人心照不宣,暗中全给了需要养孩子的贝尔梅尔。   某人一下发了大财,高兴得昏头涨脑,大手一挥要成为橘子庄园地主,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但罗发言:“最好不要。”   亚瑟:“不好吗?”   柯拉松:“橘子也能赚很多钱吧?”   贝尔梅尔:“就是说啊!小鬼头!”   罗忍无可忍:“前期成本都不计算吗?你们这几个海军还是一辈子领工资吧!做生意的事情想都不要想!!”   几个于生意一窍不通的实心眼海军被少年摁着训。   罗首先以私人医院的经营举例——亚瑟是现在才知道,这小子居然是弗雷凡斯名医的孩子。   “……就是这样,器械材料雇员都是成本,但医院走上正轨就有收入,可橘子树长成需要很多时间!而且橘子和患者不同……简而言之,患者给的多橘子赚的少,而你付出的劳动时间和医生差不多!”   罗把黑板拍得哐哐响:“遇到天灾的话你更是没法回本!”   贝尔梅尔低眉顺眼唯唯诺诺,没有再大小声哪怕一句话:“是这样的……”   亚瑟和柯拉松更是大气不敢出。   娜美脑袋上亮个小灯泡:“要是贝尔梅尔一开始就拿退役的钱做小本生意,比如说买个船,跟别人收橘子,再去隔壁富裕一点的城市港口提价卖,我们家是不是早就能发大财了!?”   罗肯定她:“对。减少投入最重要。”   娜美和诺琪高对视,一左一右控制住贝尔梅尔。   “不许买地!”   “存起来,或者买条船,听个响也好啊,不要再拿去打水漂了!”   贝尔梅尔垂头丧气:“听你们的啦。”   既然谈到了钱……   亚瑟拉着柯拉松去了外面。   柯拉松双手颤抖:“这什么?”   亚瑟轻描淡写:“这是我多年抠门、节省,攒下来的钱。”   他说:“去异世界贝利也花不出去,一半我给了战国先生,这一半给你。我看贝尔梅尔那样子……养小孩太费钱了,你还一下养四个,拿着吧。”   柯拉松仿佛在亚瑟身上看到了金光,他数着存折上的0:“个,十,百,千,万,百万……千万……”   亚瑟替他补充:“亿。”   柯拉松:“怎么会这么多!你都能把罗买了啊!!!”   “小声点。中将的工资可是你的好几倍,罗西南迪中校,”亚瑟打趣了他一下,然后又说,“而且,我第六感好像挺强的。”   “那个事我听说了,是见闻色啊!”   亚瑟:“还是有不同的……总之我赌运挺好的,你不要学。”   “你还去赌?!”   “也就几次,都是任务需要。我对这个没兴趣,伪装潜入的时候顺便……反正你不许去,不然多少都不够你输的,那些地方的手段很多,有时候赢了也必须付诸武力才会老实兑款。”   亚瑟见柯拉松盯着款项发愣:“听到没有?不许踏入赌场,少抽点烟。”   柯拉松抹一把汗:“知道了!你没有贪污G-5经费就好,吓我一跳。”   “……”亚瑟说,“喂。”   兄弟二人在贝尔梅尔的橘子园里告别,黄澄澄的果实坠弯枝头,柑橘的清甜香味中暗含一丝涩,呼吸间沁人心脾。   一支漆黑的玻璃瓶也被亚瑟塞到了柯拉松手心里。   “不行,这个你自己留着!”   “少啰嗦,”亚瑟说,“就你最弱,还最爱逞强。”   柯拉松:“我最弱真是对不起……”   “逞强两个字是被你吃了吗?”   亚瑟跟自己弟弟说:“这个东西你用过,效果是能瞬间治愈一切伤势。简而言之是恢复药剂……你一会找个项链吧,我担心你给摔没了。保管好,关键时刻用。”   柯拉松大声抗议:“我才不会摔没!!”   亚瑟忽略他:“算了,现在绑上吧。”   亚瑟抽出银色细链拴住玻璃瓶,还颇为操心地把这个保命项链给柯拉松套上,才觉得稍微安心了一点。   柯拉松低着头,沉甸甸的瓶子坠在锁骨下,然后他挠挠自己的脑袋:“……空岛不找了吗?”   亚瑟说:“本来就只打算再去一个地方。既然来看了贝尔梅尔,还见到了你们,那就不去找空岛了。”   “烟雾已经攒够了?”   亚瑟:“嗯。”   其实他早就把烟雾攒够了。   或许留恋就是会让人总觉得有事没做完。   柯拉松表情认真:“祝你一路顺风,亚瑟。”   “这也是战国先生想说的,但他说已经跟你讲过了,我也想这么跟你说,所以就一起传达给你好了。”   “我收到了。”   亚瑟又补充到:“帮我照看好特洛恩。”   柯拉松:“没问题!”   “照顾好自己,记得联系战国先生。”   柯拉松:“……当然没问题!”   “少挑点食,不要饭团里有梅子就一下子吃很多。肉和菜也要多吃。”   柯拉松:“…好啊。我会的。”   “以后做事不要老一心二用,你一走神就容易摔跤和烧到自己。烟也少抽一点,当心特拉法尔加那小子以后把你的肺拿出来让你看。”   柯拉松:“我知道了……等等,罗虽然是医生,但他才不会这样!”   “正因为他是医生才更有可能那样吧?反正……也别总是逞强,珍惜自己的性命。”   亚瑟唠唠叨叨:“危险的地方也少去一点。多弗朗明哥要是想办法报复你,你就去找战国先生。就算你不是海军了,也是他一直视如己出的孩子。”   柯拉松:“……好,我知道。”   “我也没办法再帮你揍谁了,你要自己把自己的安全当回事。”   “——再见,罗西南迪。”   “……再见。”   亚瑟抬手拍了拍他肩膀:“走了。”   一扇绘有精细纹路的门凭空生出,亚瑟走进门后的黑色浓雾之中,高大背影消失的那一刻,门也直接合上,并渐渐瓦解,在空中失去踪迹。   “还会再见的吧?”   橘树轻柔地沙沙作响,徒留几片深绿落叶在空地的脚印上打转。   无人作答。   作者有话要说:   海贼前篇结束了!番外我都有看到,部分大概会放在海贼后篇开始前的位置。   ——   鸟太立大功。3-1,余2瓶。   能井魔法。9-1,余8瓶。   彭格列的超直感真是无往不利啊但是大家不要学不要学。   根据汇率其实贝利也不算太值钱。。。。。   ————   其实原著中所有的同伴战死,只留下了贝尔梅尔一个人这件事……感觉就很像是辅助力保射手的惨剧。。。。。   空岛没有一点机遇还真找不到呢,这一回运不在此。   其实没跟鹰眼喝酒,欠人家一杯……但我觉得亚瑟想不起来()   真是老彭家的罪孽男人。   ————————   - 第46章 时光倒流   前方有温暖的光。   两边墙壁高大,又挨得紧凑,夹道形成阴潮冷暗的小巷。距离不长,却需要走不少步。   甫一出那窄门,他便置身于通明灯火。   街上鼎沸人声如潮水扑面而来,往来男女都身穿古代服饰。各色店铺矮小紧凑门前挂有红蓝招牌幡旗,让人分不清这里究竟是繁华还是落魄。   一滴冰水化在他的额上。   初雪新降。   天空一片漆黑,他抬手正要接——   “!”   一个速度远超常人的家伙冲过来,不偏不倚把他撞翻在地。来者眉毛粗黑,金色长炸毛边缘发红,吊梢眼滚圆和善。   “哪里来的小孩啊……”   男人从地上跃起的同时把被自己撞翻的孩子轻松提起,顺带嘱咐说:“下次不要站在路上发呆哦!你……等等!”   金发蓝眼的孩子在初冬只穿衬衫,鞋裤也极为宽大,打扮怪异,再加上这一带也不算治安良好……   男孩表情没有波动,肩上背着由手提箱改装的背包,站稳后转身无言离开。   ……怎么看都很不对劲啊!!!   天上黑色鎹鸦飞掠,男人切了一声,把小孩往肩膀一抗:“一会带你去个能落脚的地方,不可以乱动,当心被鬼吃掉哦,记住了吗!”   男孩:“……”   男人行动风风火火,在人流里灵活穿梭。他似乎在追逐什么东西,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灵性黑色大鸟还在帮忙锚定方位。妻令灸寺陸山漆叁0   但他们之间的信息交流毕竟不能做到实时共享,而且那个移动的东西似乎还在不停地改换位置。   难办了啊……!   “左边邻街屋顶。”   趴在他肩膀上的男孩突然出声提醒。   闷头冲的男人紧急刹车,他三两下爬上房顶,纵身一跃,腰间佩刀利落出鞘,盛大火焰随刀锋燃起!   照亮了一个趴伏屋脊皮肤灰黑的怪物。   青面獠牙的东西被这个变故惊住,它张口咬人,但刀已落下!   奇形怪状的头颅飞起。   男人重重踩在地面站稳身形,他肩上的男孩抬起头,看着还剩半边翅膀的怪物维持着攻击姿势化为飞灰。   “嘎嘎!”黑色大鸟其实是一只乌鸦,但能口吐人言,“甲级剑士,炼狱槙寿郎——成功剿灭飞鬼!”   ……这个世界里把活死人叫鬼?   他总算被放下来了,吊梢眼男人弯着腰问男孩:“我是炼狱槙寿郎。你好啊,你好像有不一般的才能,要不要考虑加入鬼杀队!”   男孩:“谢谢,暂时不。”   槙寿郎跟过来:“可是你这样在街上胡走很危险啊……你叫什么名字?家人在哪?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亚瑟。”   炼狱槙寿郎愣在原地,试图发出正确音节:“A……亚、亚瑟?听得懂我说话吗?日语很厉害啊,还是说是混血儿?”   就算语言沟通没障碍,亚瑟也有点在和人鸡同鸭讲的感觉。   要不是每次使用过魔法身体都会缩水成小孩子,火焰和能力也都有所减弱,那他现在的麻烦会少上一大半。   但也让他回家时间充裕……算了。   雪花越飘越大,且越密。   槙寿郎把自己身上的羽织披到孩子身上,低头时真诚热情;“不加入鬼杀队也无碍,你现在有落脚的地方吗?”   温暖的白色羽织隔绝风雪,炼狱槙寿郎身上只剩下一件青黑色和服,这会正弯腰等着小男孩给出回复。   “……暂时没有。”   世间有一种怪物,惧阳光,恶紫藤花,喜食人,被特殊矿石所造的刀剑才能断首消亡,此地称之为「鬼」。   这里专门猎杀鬼怪的组织就叫鬼杀队。   印有藤与花标记的屋子里,一位中年妇人端来了饭。   堂内升起炉火,寒冷被驱散在外。亚瑟穿上合身冬衣,对着桌子连吃四碗。   换衣服的卧室台面摆有一面铜镜,亚瑟发现自己现在大概十一岁。   为了捡回身高,营养摄入必不可少!   旁边的男人更是不得了,吃完的碗垒成高高一摞,快把他的人给遮住了。   同时他还亮出干净的碗底:“请帮我再盛一碗!”   有白发的老妇人微笑:“好的。”   亚瑟的手提箱就放在旁边,他摸出来事先切好的碎金子:“感谢招待,这是……”   “不用了!”炼狱槙寿郎笑得很是爽朗,好像救人和杀鬼本身于他是很有意义的事,“就当你帮我指出鬼在哪的报酬好了。”   鬼杀队是专门灭除恶鬼的组织。   饭后槙寿郎详细解释了鬼杀队的情况。   他的邀请不是让亚瑟直接上阵,而是会写信推荐他去培育师那,先学呼吸和刀术,通过考验方可成为剑士。   亚瑟:“工钱怎么算?”   槙寿郎:“自然是越高阶的剑士钱越多,也和杀鬼数量有所挂钩……你真是好现实的一个少年啊!!!”   “灭除僵尸成功,和尚也会给报酬,”亚瑟完全没觉得自己的问话哪里不对,只是他不太明白这边的物价如何,“鬼杀队既然也是和尚,那……”   槙寿郎一个仰倒:“……谁告诉你是和尚了!?是鬼杀队啊,鬼杀!专门杀鬼的队伍,很——帅气的!”   “……会吃人,不能见阳光,由人变化而来的怪物,这不就是僵尸吗?”亚瑟猜测到,“还是说你们这边的怪物种类比较多,所以对称呼有严格区分?”   “你还想有几种啊??鬼就够人受的了!”   亚瑟理所当然地说:“世界上有鬼,那就肯定还有别的怪物。”   槙寿郎难以反驳又不知道怎么说:“反正就只有鬼!什么天狗啦雪女啦海坊主啦……乱七八糟的,都只是传说故事而已。”   亚瑟摆明不信:“你的乌鸦会说话。”   “乌鸦本来就很聪明的,会说话很正常!”   亚瑟再提一件事:“你的刀能燃起火焰。”   “学了炎之呼吸的剑士都可以!!”   亚瑟有理有据地总结:“所以你们鬼杀队,是通过修习发出火焰,消灭吃人妖怪的和尚组织。”   槙寿郎用手掌猛拍额头:“你是外国人吧!这样一切都解释得通了……别和尚和尚的,我有老婆的啊!孩子都三岁了!!”   “……”亚瑟,“和尚本来就能结婚吧。”   槙寿郎:“哦对,确实是这样,明治之后就……不对!”   “别管和尚了,”槙寿郎表情挫败,“总之鬼杀队就是杀鬼的队伍啦……这么一说感觉格调都降下来了!你要加入吗?说起来你是怎么知道飞鬼落到屋脊上的?”   亚瑟:“见闻色看到了。”   刚从「门」走出来时,他的烟雾消耗一空,又才经历别离,心情不算平静。   谁知就那么一会没用见闻色,他马上被槙寿郎撞到地上去了。   现在想起来他还觉得丢人。   虽说身体回到少年时期,让他实力有所下降,但经验习得的技能没有遗忘。比如武装色霸气的威力可能会随「气」而弱,可见闻色的强度不会被影响太多。   “见闻?听到的?”   槙寿郎高兴地说:“那我知道你适合去哪了!!”   “去哪。”   “桑岛先生的耳力也很优秀,雷之呼吸大概会适合你吧,不如你就去雷呼门下好了,刚好桑岛慈悟郎先生近期还没收学生。”   亚瑟:“见闻色和听力没关系。”   这个分流派的方式也太粗暴了些。   炼狱槙寿郎说:“就这么定了!桑岛慈悟郎先生是前代鸣柱,实力高强,不过在一次战斗中失去了一条腿,所以只能隐退,做了培育师……”   亚瑟:“所以我都说了是见闻色。”   “到时候见到他要有礼貌啊!亚瑟!”   亚瑟:“……”   ……算了。   距离下一次开门可能还要很久,亚瑟最终还是采纳了炼狱槙寿郎的建议,同意加入鬼杀队。   两日后,他动身前往培育师的居所。   院内落了层松软厚雪,一只脚刚踏进去,就陷得看不见了。   金发男孩呼出一口气,很快在空中凝结成白雾。   他没走两步,屋内妇人拿着东西赶过来叫住他:“请等一等。”   厚厚的淡蓝色围巾把他的半张脸和下巴都包起来,同色羽织有一些卷草形状的纹路,料子结实质朴。   妇人还把紫藤花香囊塞到他怀里。   亚瑟:“……谢谢。”   “一路顺风。”她说。   “好。”   一个月后,桃山附近。   前任鸣柱,桑岛慈悟郎,正隐居在此。   山下小镇人流稀疏,说话谈笑呼吸间都是白雾。山上光秃一片,白茫茫的大雪把山路封住,看起来无人居住。   亚瑟本以为他需要上山找人,没想到对方就等在镇外。   对方头发黑白夹杂,脊背直挺,身上棕色和服有三角花纹,一条腿膝盖以下都用木棍代替。   外形对上了。   “慈悟郎先生,今天也等在这里吗?”   名字也对上了。   站在镇子去往山上必经之路的桑岛慈悟郎摇摇头说:“山里下雪了,不安全。”   亚瑟直直走向他,十分具有辨识度的金色刺猬头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被看见,蓝色眼睛直视五官严肃的老人。   桑岛慈悟郎上下打量:“亚瑟?”   “是我。”   “我就是培育师桑岛慈悟郎,走吧。”   二人初见十分平静,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毫无波澜。   他们走在山路上,桑岛慈悟郎边爬山边说话,气息有力:“炼狱家的剑士给我写信,讲他遇到一个才能出色又无家可归的少年。”   “既然你愿意加入鬼杀队,那就要做好赌上性命战斗的觉悟。杀鬼这件事,只会比那些武士游戏更加残忍,惨痛。”   “明早开始,我会严格地训练你,直到你成为一名优秀的剑士。。”   “哦。”   桑岛慈悟郎:“你没别的想说?”   亚瑟点头:“我知道了,谢谢。”   “……”本来就是在没话找话的老人噎了一下,然后他叹到,“也罢!”   桑岛慈悟郎领亚瑟到了他日后休息的地方,这个房间大概是他之前的弟子居住过,有一些人使用过的痕迹。   但贴身的东西基本上都换新了。   里面的被子又厚又软,闻起来没有半点灰尘的味道。   休息好的亚瑟连吃六碗饭。   桑岛慈悟郎目瞪口呆:“……你是不是吃得有点太多了啊!难道是因为吃得太多被赶出家门了吗?!”   亚瑟:“请再来一碗,桑岛先生。”   桑岛慈悟郎:“哦,好。”   一碗冒尖的米饭出现在桌上,亚瑟道谢后毫不客气地吃掉了。   在路上的半个月里亚瑟了解过这里的大概情况。   可以说是非常之糟糕。   并不是说这个世界有多危险,多混乱。而是这里的物资过于匮乏,人再有钱也买不到肉和粮食。   这顿精米的花销其实不小。   在异世界想要活得好力量足,其实最重要的就是要吃饱饭。   亚瑟停筷:“我吃饱了,谢谢招待。”   桑岛慈悟郎在厨房蒸米蒸得直冒汗,他擦一把额头,看着亚瑟,颇有点自己在做厨子的感觉:“……你真的吃饱了吗?”   亚瑟:“真的。”   一夜过去,训练正式开始,扎马步跑圈挥刀,亚瑟都没问题,看起来尚有余力,实力远超同龄少年。   桑岛慈悟郎试探性地给了亚瑟竹刀,二人直接快进到对打训练之中。   迅疾!   只是竹刀也能挥出猎猎破空声,雷鸣之势点到肩膀,亚瑟提前预料也差点来不及格挡住这招。   桑岛慈悟郎是真正的强者,从前与同事对练的亚瑟估量对方在巅峰期大概实力堪比总部中将。   刀网密布,置身其中的人只能感到桑岛慈悟郎的上招未完下招已至,并且力道角度精准且刁钻。   只有千锤百炼的剑士才能有这样的刀。   二人频频以竹刀对撞阻拦,少年在密集残影中逐渐接得艰难。   身体年龄倒退影响实力,亚瑟动作慢慢凝滞,微小空隙被老者揪住。少年白皙手背一痛,让竹刀抽出红印。   他攥紧竹刀后退,继续防守。   “……你还握着刀。”   亚瑟不明所以:“……”   老人似哭似笑:“你全部拦下了。”   “……最后一下没有。”   “那不重要!”   桑岛慈悟郎语气激昂。   “——你是天生的剑士啊!”   作者有话要说:   亚瑟:遭,前面那些年用拳头走歪路了是吗。   (开玩笑)   ————————   - 第47章 出师难   桑岛慈悟郎被激发出前所未有的热情。   培养天才的人通常有两种态度:要么嫉妒天才从而恨之欲死,要么欣喜若狂只期盼成就更高更远。   桑岛慈悟郎正是后者。   他结束今天和学生的对练,又是好一番感慨:“……能看清人的动作,小到肌肉发力,还能提前做出应对……你是生来便踏入了通透的境界啊!真是天才。”   亚瑟如实说:“以前只是直觉稍微敏锐一些,见闻色是我花近二十年学的。我并不是天才。”   桑岛慈悟郎额头青筋乱蹦:“你恐怕人生到现在都没有二十年!!你这孩子什么都好,怎么就总爱胡诌。”   年龄不详的亚瑟:“……”   老者认真说:“既然有这样的天赋,一定要好好学习剑术,以后就能拯救更多的人。记住了吗?亚瑟。”   亚瑟说:“工资能养活我就好。”   桑岛慈悟郎:“在说什——……”   如果饭量远超常人,那剑士的工资还能不能养活自己?   想起这一茬的老人目光游离:“……紫藤花之家包吃,你可以在那吃饭。”   “太素了。”亚瑟直言。   桑岛慈悟郎敲了亚瑟一个爆栗:“能让你吃饱就不错了!”   “……”亚瑟的身体再次没跟上感知,不由陷入沉默。   雷之呼吸共有六个型,每个招式的学习都需要大量的重复练习,只有让身体先记住,才能在战斗中顺利使用。   亚瑟常年战斗,领悟和学习这些招式不算难。   亚瑟修习雷之呼吸的进度从未停滞。   他模仿了桑岛先生的呼吸,根据自己情况细调,渐渐能断续地保持常中。亚瑟现在的综合实力与壮年时不能比,但出招速度倒是越来越快。   复健道远啊。   在桑岛慈悟郎眼里,亚瑟细心打磨各种技巧的样子,就好像在雕琢某样至高作品。   ……比起迫切地生存或杀鬼,他更类似单纯为了剑招而修炼。   「剑」本身就是有趣的。   但对方也并不痴迷,剑只是剑,是工具,是兴趣的一种。   能分辨出少年不是剑痴的方法很简单。   ——谁家剑痴把刀当菜刀使啊!   桑岛慈悟郎连忙制止:“别这样!!”   亚瑟抬头:“桑岛先生?”   “……咳咳,”桑岛慈悟郎说,“你往那砍就把熊皮弄坏了,我们明天去镇上找人帮忙炮制一下。”   亚瑟纠结到:“那晚饭……”   这小子还特别爱吃肉!   桑岛慈悟郎别的不敢说,厨艺绝对大有长进。   也不知道才十一岁的少年是怎么在山林里精准找到猛兽并猎杀的!   “肉不风干了,”他摇头叹气,“反正你还会打猎物回来。别把山打空了就行。”   亚瑟:“我抓鱼也很在行,那边的河里好像有不少。先煎在炖,然后配点我朋友送的橘子酱冲饮,今晚就这么吃吧。”   桑岛慈悟郎嘱咐:“冰面不安全。”   亚瑟:“好。”   ……就连有事必应这点也很贴心!!   桑岛慈悟郎彻底没了脾气。   日复一日的训练中,藤袭山上最终选拔将开,只要通过就能成为鬼杀队的一员。其要求是在充满鬼的紫藤牢笼中存活七天。   桑岛慈悟郎需要检查学生的进度,他还把自己的日轮刀交给了亚瑟。   桑岛慈悟郎站在一旁,仔细看亚瑟对剑招的掌握情况。   呼吸的火候远超其他刚入门的剑士,成为继子绰绰有余。少年的用刀姿势也没问题,作为培育师的他甚至没怎么费心,有这种成果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   而且亚瑟拿刀才多久?   两个月!   桑岛慈悟郎深深呼吸:“你现在已经把剑招熟悉的差不多了,是时候把剑招和呼吸结合使用。只学姿势,或只学常中呼吸,并不是雷之呼吸的精髓。”   他嘱咐到:“只有抓住呼吸的那个爆发,借此高速挥剑,才是真正的雷呼招式。”   桑岛慈悟郎鼓励亚瑟:“来吧!”漆O就寺流伞7姗伶   亚瑟闻言握住刀柄。   冰凉空气被汲入肺部,吐纳间力量从中心发散四肢百骸,心跳响亮生命蓬勃,训练用刀紧握,气聚单足,鼓点爆发!   空气被撕出雷鸣!此为霹雳一闪!   刀见归不见出,大树拦腰断成两截。金红环绕,闪电五连击释放——   有雷电形状的五道火焰现于林中,刀身整个被橙色火焰环绕。   亚瑟突然停下了施展叁之型的脚步,他和桑岛慈悟郎一起茫然对视,又茫然地看着日轮刀。   “噼啪。”细小的声音传来。   坚硬的日轮刀顷刻崩断碎裂!   面对一地均匀无比大小近似的日轮刀残片,桑岛慈悟郎嘴巴大得能塞鸡蛋:“——这是怎么回事!!”   亚瑟语气沉重:“……我会赔的。”   “赔不赔已经无所谓了,这可是日轮刀啊!到底为什么会——”   好像是他的火焰爆发了?   亚瑟不太确定。   桑岛慈悟郎没有呵斥亚瑟,而是忙拿新的备用刀再试。   挥舞普通的刀,从壹之型到陆之型的施展都没有问题!换上日轮刀,在亚瑟对自己力量的有意控制下,这把日轮刀勉强撑到肆之型的施展就再次崩碎。   难道每用一次型就换一把刀吗?   那一场战斗下来他起码要用十把!   更何况,在和鬼的战斗中,人类本就没有容错成本。仅仅是断刀的一刹那,就足够他丢掉性命几十回了。   亚瑟倒是不以为意:“控制一下就好。”   稍微控制一下火焰的输出就好。   桑岛慈悟郎不语。   原本定好的藤袭山选拔桑岛慈悟郎也不敢让他去了。   把手无寸铁的人放在鬼面前就是送死。   雷呼传承远没有人命重!他也有别的弟子正在鬼杀队内发光发热,只是亚瑟的天赋过于亮眼,让他格外看中。   但控制……   “刀碎与不碎,你是能控制的?”桑岛慈悟郎问。   亚瑟说:“日轮刀无法承载我的力量,只要控制好,就能施展型且不碎。”   桑岛慈悟郎明白了:“不小心松懈就无法使用吧。战斗中状况很多,鬼的血鬼术也防不胜防。我不能拿你的生命开玩笑。”   亚瑟看法不同:“不用刀也能消灭吧。”   “能有什么方法?”   亚瑟:“盐?”   “……鬼又不是僵尸!糯米也不行!”   亚瑟:“烧掉?”   “只有阳光才可以!!”   桑岛慈悟郎说:“不过你这也不能叫做雷之呼吸了,那些招式所出现的火焰更像是炎之呼吸……”   老人真心实意为他打算:“是因为用炎呼的呼吸施展了雷呼的招式吗?不然我写信让你去炼狱那修行吧?说不定碎刀和呼吸法冲突有关?”   “无关,”亚瑟说,“我去藤袭山参加选拔。结束后会量身打造日轮刀,可能效果好点。”   计划理想,桑岛慈悟郎点评:“也是个办法。”   亚瑟:“那我……”   “但绝对不行!”桑岛慈悟郎打断他,“在藤袭山里存活七天本就凶险,没有刀的话更不知情况如何。”   “再说回来……”   “你本身与鬼没有深仇大恨,不必非要踏上杀鬼一途。或许这就是天意吧。”   思及亚瑟仔细钻研剑招的样子,桑岛慈悟郎叹息:“或许你是天生的剑客,而非杀鬼的剑士……又或者只有找到合适神兵,才能发挥你的力量。”   “人各有命。”   哪怕表明了不让他进鬼杀队的意思,桑岛慈悟郎也没有说过任何一句赶他下山的话。亚瑟也照常练剑,控制火焰。   桑岛慈悟郎偶尔见到刀坏了,就默默在仓库里补上新的。   至于亚瑟放在桑岛屋里的碎金,也会在他出门回来时原封不动归还。   一只浑身漆黑的乌鸦展翅飞向远方,金发少年看了眼,没有多管。他把完好无损的训练用日轮刀收回鞘中,拖着野猪回到住所。   日轮刀碎已三把。   仓库自那起就没补充过新刀。不是他掌握了力量,是没再用日轮刀锻炼雷呼的型。   现在他呼吸能保持常中,刀术修行也让他身体机能逐渐变强,踏实提升实力会让人很有安定感。   日子其实就这样过也不错。   老人揣手走来,木棍哒哒作响,身形有细微偏斜。   桑岛慈悟郎招呼亚瑟:“回来了吗?给你做了一套新衣,一会去试试合不合身吧。”   “嗯。”   亚瑟看他一眼:“桑岛先生,坐。”   桑岛慈悟郎不明所以,坐上院里小凳,亚瑟则拿来打磨好的木棍,帮他把原先的那根义肢换了下来。   木棍底端包着铁与皮革,长短与旁边那条腿一致。   老者站起来走了两圈,双肩板正。   他又叹气:“世界在你眼里是透明的。”   亚瑟:“没那么夸张,冷静才看得到。”   他突然将目光投向院外,桑岛慈悟郎顺着看过去,什么都没有发现。回头时金发少年开始劈柴,也就没问。   “……真是勇武啊。”   不知什么时候,一个形似故事中座敷童子的男孩站到了野猪的旁边。对方身后跟着一个布料遮面的黑衣人,肩上正停着乌鸦。   小小的男孩身穿白底且边缘有粉紫渐变藤花的宽大长羽织,他言语不见丝毫儿童天真,语调清爽,说话老成:“您好,我是产屋敷耀哉。”   “听桑岛慈悟郎先生说,您武艺出众,但却苦于没有趁手兵器,难以施展拳脚。我特来邀请您去锻刀村寻找原因,并量身制定武器。不知您可愿前往?”   这是,亚瑟与产屋敷耀哉的初次见面。   被误认是通透世界的见闻色在这是一种十分罕见的才能,但亚瑟偶尔也觉得两者可能就是一种东西。   桑岛慈悟郎对于亚瑟无法握刀的事心有遗憾,老人给鬼杀队的主公去信讲明缘由,对方当即登门而来。   亚瑟:“不去。”   从屋内赶来的桑岛慈悟郎气得炸毛,一巴掌拍向亚瑟脑袋却拍了个空,于是他更气了:“亚瑟!!!你在说什么啊!!!”   “我觉得桃山很好,”亚瑟说,“一直待在这也挺不错的。我又没什么事要做……陪你在这隐居也没什么问题吧。”   桑岛慈悟郎差点跳脚:“少说这种话!!年纪轻轻你隐哪门子的居!”   “我其实四十了。”   “不要胡诌!!!”   亚瑟与其说是拒绝寻找日轮刀崩碎的原因,不如说在拒绝他们的看重。   常年积累的武学造诣让这里的人误以为他是天才,但他只是比起其他真正的少年有更多经验。   产屋敷耀哉:“亚瑟对刀感兴趣吗?”   亚瑟:“还好。”   “能细心钻研剑术之人,肯定也会对剑有所兴味。如果暂时没别的事做,要不要去参观一下「日轮刀」的制成呢?”   产屋敷耀哉笑着说:“就算只是看看也好。如果您暂且还没有别的事要做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   贝尔梅尔的。。。橘子酱。。。。。是好吃的,万能的……   ——————   - 第48章 锻刀村之行   前往锻刀村的路途十分波折。   亚瑟跟随产屋敷耀哉从桃山出发,二人乘产屋敷家的车队走了许久。   其实路未必有多远,主要是车队会不停地更换路线,分出诱饵,补充新车。产屋敷耀哉所乘的车也在随机更换,把保密做到了极致。   最后他们在不知名的山里停下。   但这并不是到了地方,而是之后的路需要让鬼杀队中的隐部队成员接力背着走。   亚瑟身形是少年,产屋敷耀哉也不过是个小孩子,隐中的几个人背他们得还算轻松,亚瑟的心情也不算太过别扭。   鬼杀队还有规定:去锻刀村的人必须蒙上眼睛,塞住耳朵。   可见闻色的修行就是蒙眼睛。   亚瑟很难解释他其实闭耳塞听也能有所感受,甚至知道他们到哪的事。   但装作不知情能让这些神经好像有些过于敏感的人暂且安心,亚瑟也就配合行事,假装不知道了。   锻刀村的占地不大,但里面民居建筑显然并不老旧,街上甚至一个人都没有。   亚瑟大概打量几眼,发现这里的生活痕迹很少,田地都没有。   锻刀村与其说是村庄,倒不如说像是一群人临时搬入的一个落脚点。   在隐的带领下,亚瑟跟耀哉走向村内的一栋屋子。   这个屋子地处中心,房间里空空荡荡,摆设不多,只有桌子。大概是什么村长说话的专用地。   里面陆续来了一些人,先前的全部日轮刀碎片正放在桌上,戴着面具的刀匠们全部围在旁边。   产屋敷耀哉刚到,一群刀匠就开始行礼问安。一个老刀匠弯着腰走过来,对着日轮刀碎片辨认了会,顿时悲伤惊怒:“这不是桑岛慈悟郎的刀吗?他做了培育师却殒命了?!”   刀匠确实能认出自己的全部作品,更何况曾经一直给鸣柱锻刀的刀匠。   亚瑟站出来勇于承认:“是我把桑岛先生的刀弄坏了,他还在桃山,很健康。”   刀匠先松了一口气,随后老人家张牙舞爪扑来,挥舞沙包大的拳头,恨不得把亚瑟生撕:“连爱护刀都做不到!!还把自己老师的刀弄碎了!你这家伙不配当剑士!把他拉出去!!”   几个隐部队的成员抱腿的抱腿,抱腰的抱腰,就算这样也没能完全把这个锻刀壮汉的脚步阻止,反而被拉着拖行了好几步。   老刀匠指着亚瑟的鼻子:“你剑士失职!!!给我滚出锻刀村!!!”   “……”亚瑟说,“噢。”   金发少年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产屋敷耀哉微笑着迅速伸手,拽住亚瑟的衣角,语气淡定。   耀哉说:“亚瑟只要挥舞日轮刀,日轮刀便会破碎。普通的刀反而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我们来锻刀村,正是为了寻找原因。”   “这种事怎么可能!!”老刀匠听清情况甩开那几个抱着他的人,第一时间趴回碎刀堆附近,脸都要贴上去了。   “这么邪门?”   “这小子和日轮刀八字不合!肯定和我们也不合!出去出去!!”   亚瑟:“……”   连主公都开始不买账了,看来刀碎的问题对刀匠们而言确实严重。   亚瑟见刀匠们群情激奋,觉得为了这群人的情绪健康,他还是回到桃山打猎隐居攒烟雾比较好。   他刚再次抬脚,挪了个一步不到,身边的产屋敷耀哉攥他的衣角手又隐约加大了一点力气。   亚瑟低着头,看着那只从白色袖口里钻出来的小手,又微微偏移视线,打量起小男孩噙笑的小半张脸。   ……算了。   亚瑟把挪出去的半步又挪了回来。   低头研究的刀匠有动作了。   日轮刀残片边缘锋锐,老刀匠徒竟然手捏起几片,还对着刀剑尸身一阵狂乱挑拣。   他的手因常年锻刀生出厚厚硬茧,没有被划破,就是看得人捏一把汗。   很快碎片便组成了一个完整的刀形,片片吻合,不留丝毫缝隙。   看颜色,正是桑岛慈悟郎的日轮刀。   “……居然是真的。”老刀匠说。   产屋敷耀哉走近桌子,他需要抬脚才能看见情况,隐部队贴心地拿来矮凳,方便他踩上去。   小男孩的态度比旁边看起来事不关己的当事人要热切得多,耀哉询问刀匠:“您看出什么了吗?”   老刀匠捏起其中两片碎刀:“太均匀!绝对不是外力,是从内部断裂的……你这家伙是干了什么啊!!”   亚瑟收回放空的目光:“正常使用。”   本想敷衍了事的亚瑟偏头,又看到了耀哉紫色眼眸中的期盼。   他顿了顿,最终还是补充说明了详细情况:“……普通挥动刀没有问题,一旦配合呼吸法使用型,日轮刀就会被我的力量崩碎。”   这种说法过于像是天方夜谭。   一个年轻刀匠拿出日轮刀,从人堆里挤出来:“这是我失败的练手作,你当场用给我看!”   亚瑟走到无人空地,他沉眉静心,加深呼吸,握上刀柄,刀鞘旁有火花电弧环绕。   原地拔出的刀染上金红,出鞘后,亚瑟借力提劲,顺势斜切。   带火刀刃破开空气!   “噼啪——”   这等绚烂美景只持续一秒不到,刀身便片片碎裂,重复了另外三把日轮刀的命运。   产屋敷耀哉双眼睁大,不知着迷还是发怔,漂亮的紫色眸子倒映着那道焰流,发觉连刀碎落地也如烟火。   在场所有人目睹这一幕都收敛声息,好似目睹一场短暂震撼的小型星坠。   为了能尽快演示,也有雷之呼吸的招式都太快的缘故。担心他们看不清的亚瑟原地使用了拔刀术,并有意让自己的火焰爆发而出,这才做到瞬间崩碎日轮刀。   把练手之作拿出来的刀匠飞奔着跑来,他在一堆刀的碎片前跪下:“我的刀啊!!”   亚瑟有些心虚地把只剩下一点点的刀归入鞘内,然后把刀放到刀匠身边说:“……不是失败的练手作吗。”   “你懂什么,你个碎刀魔!!”   眼泪从男人的面具两侧喷发而出:“就算是再糟糕的成品也是作者的珍宝啊!哪怕未完成的也是思想的片段!!!你给我切腹!”   亚瑟说:“抱歉。”   似乎是看出亚瑟冷脸下的局促之情,产屋敷耀哉爬下小凳子,一路小跑着从屋内赶到亚瑟旁边。   他对着亚瑟仰起头:“您的火焰很美。”   “……”   亚瑟从未听过有人这样说,语言库里实在缺失相应的对应话语,他只能干巴巴地回应耀哉:“……谢谢。”   男孩更高兴了。   亚瑟头一次觉得自己对于解读情绪方面可能还有所欠缺。   产屋敷耀哉说道:“如果不介意的话,请叫我耀哉吧。相应的,我也叫您亚瑟,可以吗?”   亚瑟:“……可以。”   交换姓名会让人觉得无形之中有了什么奇妙约定,是拉近关系的不二之选。   屋内的一群刀匠不停复盘刚刚日轮刀崩碎的现场情况,试图找出缘由。   “……也就是说,日轮刀是承受不住他的力量崩碎的。”一个刀匠总结到。   锻刀村村长气得拍桌子:“你去磕个响头吧!这不是废话吗!!”   旁边有刀匠陷入狂暴状态:“从来都是剑士配不上刀没法好好使用刀埋没了刀!!!怎么会有这种怪物!”   产屋敷耀哉还出声维护:“亚瑟是天才。”   有刀匠开始立血誓:“锻不出碎刀魔能用的日轮刀我就此生不做刀匠哇呀呀呀我的子孙也不做!”   产屋敷耀哉连忙安抚对方:“请不要这样,您的技艺很出色。”   有一个刀匠突然说:“如果质量差的日轮刀无法承载他的力量,那好的是不是可以?也许好到一定境界的日轮刀就能被他所使用了。”   这句话算是捅了马蜂窝。   给桑岛慈悟郎做刀,打了一辈子铁的老刀匠吹胡子瞪眼:“你说我做的日轮刀质量差?啊?”   “只是猜测!哎呦,别打!好痛,我要还手了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刀匠们没再拿练手之作来给亚瑟用,而是纷纷拿出自己的最高水平佳作。要求亚瑟尝试挥动。   在这个时刻,谁的刀坚持得久,就代表着谁的锻造技艺更好,如果能一直不断,那简直是登峰造极!   亚瑟诚实地拒绝了他们:“都会碎。”   武装色霸气和铁拳修炼到位,他还能把日轮刀一截一节用手指掰下来。   但估计说了也不会有人信。   听了亚瑟的话,刀匠们一静。   随后更激烈的口伐对准了他。要不是这些人都戴着面具,亚瑟真的要被刀匠们的唾沫星子淹死了。   最后还是产屋敷耀哉把亚瑟从刀匠堆里拉出来——并非他天生奇力,是大家不敢碰鬼杀队的当家当主罢了。   刀匠们对着碎刀几乎要研究出花来,有刀匠过来反复问他同样的问题:“你用所有刀都这样?!”   亚瑟:“普通刀可以正常使用。”   这个人显然头脑在飞速运转,他语速很快地说:“如果普通的刀你可以正常使用,换上日轮刀无法承受,那就关键点就在于猩猩绯铁吧!”   “真的假的!!”其他人凑过来。   有个刀匠指着亚瑟:“想杀鬼就必须用掺了猩猩绯铁砂的日轮刀!不掺的刀砍了脑袋也没用,鬼会再生的!你完了你小子你……”   老刀匠走过来说:“拿不起日轮刀,你就无法成为剑士。”   亚瑟:“哦。”   “反应太平淡了!!!”一群人吼他。   锻刀村的村长和产屋敷耀哉在旁边聊了两句,随后村长走过来:“既然是主公的要求……那你住在锻刀村吧!暂且!”   村长跟亚瑟说:“我们来想办法做一把能让你挥动的日轮刀。”   “这里集中了最优秀的刀匠,无论如何!惊世之作必从我们的手中诞生!”蹊凌韮思6叁欺三0   刀匠们群情激奋:“哦!!!”   亚瑟思考一会,还是拒绝:“锻刀村对你们鬼杀队来说很重要吧,我只是培育师的弟子。你们可以像之前那样把刀送去桃山,让桑岛先生转交给我就好。”   耀哉说:“请安心待在这里。”   男孩跟亚瑟介绍:“锻刀村是移动的,鬼杀队内部建造了不少供刀匠居住的空村,就为了保护这里不被鬼发觉。”   亚瑟顿时明白了为什么这个村子处处都是违和感。   耀哉继续说:“在这里留下也是暂时的,其余任何事你都不用担心。等亚瑟走后,这里的刀匠都会转移到别的地方。”   “最重要的是,”耀哉说,“从接到桑岛先生的来信时,我就觉得鬼杀队将迎来一个璀璨明亮的转机。”   “我亲眼目睹了清净灵光之焰,所以并不想错失往后继续看到那般美丽景象的机会。请留在我身边吧。”   亚瑟:“……你言重了。”   他也不好意思再提走的事。   产屋敷耀哉作为鬼杀队的主公,确定了亚瑟的事,就马不停蹄离开了锻刀村,前去处理其他公务。   锻刀村内,不少刀匠都熬了大夜。   第二天才蒙蒙亮,一个年轻刀匠就爬起来去屋子里研究日轮刀的碎片,然后开炉锻刀去了。   陆续又有不少刀匠动工。   刀匠本身就要为鬼杀队的队员们锻刀,他们通常一人负责好几个剑士。这个负责期从藤袭山选拔开始,到剑士牺牲或引退才会结束。   他们聚众为一人锻刀还是很少见的。   亚瑟对刀匠们的行为并不看好。   日轮刀能让他点燃火焰,呼吸法可提升他的生命力,火焰骤然旺盛,加之雷呼引爆力量,最终导致震碎刀剑。   不解决火焰输出时无法自控的问题,那不管来多少日轮刀都是相同的结果。   刀很好,但他的火焰在二十岁那会就能一击轰碎岛屿。就算打造出现在他能用的刀,十年后也肯定不能用了。   日轮刀果然又碎了。   不信邪的刀匠甚至拿出了猩猩绯铁铸成的高含量钢棍,但在亚瑟的手上没撑过第二个回合,照样碎成一粒粒。   锻刀村即将搬往下一个地点,亚瑟人都该走了,日轮刀的事还没有眉目。   产屋敷耀哉再次来到锻刀村。   十把残刀碎片,包括铁棍碎块全部一字排开放在桌上。产屋敷耀哉隔着布料,动手拿起一片,细细观看情况。   新锻的刀刃身都是钢色,但在沾染使用者的力量后会变为其他色泽,因此日轮刀也被称为变色之刀。   被亚瑟使用的日轮刀虽然全部碎裂,不过刀身在碎前,都染有金红近橙的色泽。   大部分刀匠都放弃了继续死磕日轮刀碎裂的事。   玉刚和猩猩绯铁石都是珍贵的资源,鬼杀队再是一个大组织都经不起这么耗。   更何况锻刀也费心费力。   现在基本无人再去研究残刀碎片,只有一个年轻刀匠常常来到桌边,经常动也不动地盯着碎片看,然后再跑去继续锻刀,堪称百折不挠。   耀哉确认过情况,把碎片放回原位。   他是来接亚瑟离开锻刀村的。   方法还是和上次一样。   亚瑟被隐部队的成员接力背出山,产屋敷家的车把亚瑟送到离锻刀村最近的镇外。   “真的不需要送到桃山吗?”   亚瑟想起那不停更换方向的车队:“不用了,我自己走就行。”   耀哉也没有强求,他不由叹息到:“优秀的剑士却不能为杀鬼所用……”   亚瑟本就没有什么杀鬼的理由,只是被桑岛慈悟郎收留,又受了这些人的恩惠,想着顺手帮点小忙。   对于不能杀鬼这件事,他没有什么遗憾的感觉在。   于是亚瑟安慰他:“等我控制好力量应该就行了,放和收都是一门学问。收一收也许就能用日轮刀了。”   “那我就等着你了。”产屋敷耀哉说。   “好。”   亚瑟允诺,但他也忍不住多嘴问了句:“你好像很执着于杀鬼。”   耀哉说:“鬼杀队里的很多剑士都是因为自己亲人好友被鬼所害,所以对鬼深恶痛绝,除之而后快。”   “鬼这种怪物,天理难容,造成许多悲剧惨案。只有彻底灭除恶鬼,产屋敷一族的命运,和鬼杀队的命运,才会终结。”   “我是说你,”亚瑟说,“你还这么小。不觉得自己背负的太多了吗。”   “我的年龄对于产屋敷一族的其他人来说已经不小了,”产屋敷耀哉轻松地说,“产屋敷代代都以灭鬼为己任,从诞生那刻起,灭杀恶鬼就是我一定会背上的责任。”   “这是没得选的,我也没办法啦。”   他又笑笑:“在很小的时候,我曾想过自己成为剑士去杀鬼呢,还求了父亲让我去培育师那。但父亲拒绝了……他找了一样重的刀,又找来和我同龄的孩子。”   “那人从未训练过,却能挥刀几十下,而我拼尽力气挥了十几下,就再抬不起来手,还伤了胳膊。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说自己要做剑士了。”   产屋敷耀哉说着有些难过的事,语气却没有不高兴。   亚瑟说:“……这样。”   耀哉笑了一下。   他们就此作别。   作者有话要说:   亚瑟的称号:「马林梵多恐怖故事大王」,「炽虎」。   喜添一个「碎刀魔」。   ——————   - 第49章 故地   距离锻刀村最近的小镇,有不少时兴的店面驻扎。   街边有个简易改装过的手推车停放,沸腾的汤底香味从街头飘到街尾。   供客人坐的地方还有一个空位。   亚瑟走过去,连点五碗不同口味的面,打算好好补偿一下自己的胃。   老板在汤锅边挂了三个沥水篮,里面煮的全部都是他的餐。   旁边座位上戴着金属框圆眼镜的白发男人感叹:“哇,你好能吃。不如也请我吃一碗好了。”   亚瑟:“不。”   男人自讨没趣,他耸肩,埋头继续解决自己的酱油拉面。   亚瑟在旁边一碗接一碗地吃,还追加了一些小菜。   眼镜男人先吃完,结账后起身掀开帘子。出门前他问:“对了,小哥,来这是做什么的?”   “「门」是随机的,我在找回家的路。”   话一出口,亚瑟就愣住了。   他没打算说这句话。   “哦~是这样。不是故意的就好。”   亚瑟放下筷子:“你是谁?”   男人说:“啊,我叫川平。你的幻术资质很不错嘛……既然不是故意的,那就稍微放宽一点限制好了。记得尽快回到正确的地方,不要干坏事。”   亚瑟听懂这人在祝自己早点成功回家:“承你吉言,川平先生。”   川平:“……这个回答是我没想到的。你们这一家真是一脉相承的怪啊。”   川平的身影在店外消失。   好像发生了什么事,细思起来又叫人全无头绪。   这个男人很奇怪……但无法扭转的事想再多也没用。   晚上赶路不安全,亚瑟选择在镇上过夜。他点燃紫藤花香炉。当晚,阔别许久的蓝色花朵铺满梦境。   “……你说什么……?!”   亚瑟难得惊讶,纲吉忐忑不安。   他们发色瞳色截然不同,气质也有差别,还一个穿和服一个穿小鱼睡衣。但谁来看都能认出二人是亲生兄弟。   纲吉过完生日不久,比起最开始长了两岁:“前两天的时候,妈妈忽然就给爸爸打电话问哥哥去哪里了……我还以为、”   提起那天,纲吉叹了口气。   “大家只记得一部分,全家福还没变回原样。但他们都确定有哥哥的「存在」,”纲吉说,“我只跟爸爸讲了我知道的事,然后现在的情况就是、嗯……”   他纠结地说:“妈妈她现在以为,哥哥去留学了……”   亚瑟双眼微微睁大。   惊喜来得太过突然,但又有些不上不下。他们的母亲奈奈向来神经大条,留学一事也不知道能忽悠多久。   亚瑟:“妈妈万一想打电话……”   纲吉捂脸:“哥哥,这件事已经发生过了。爸爸说你读的是很严格全封闭式寄宿学校……”   “……霍格*茨?”   “霍格*茨也有寒暑假啊!!!”纲吉崩溃,“但也可以这么说啦!反正我哥真是魔法师来着……那你之后是不是可以穿着袍子回家?”   亚瑟:“袍子?好。”   纲吉:“……哥哥,我是开玩笑的。”   “啊。”   “总之……”纲吉神情纠结,把自己的脸揉来揉去,“虽然之前哥好长一段时间没联系我,但是忽然间家里人都想起哥哥了,这是不是代表哥哥到了离家很近的世界?”   纲吉对于异世界的概念还不清楚,只觉得自己的哥哥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像是地球的另一端。   只要一次又一次通过开门缩短距离,就能按期回到家里。   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   亚瑟仔细回想血达磨当初所说的内容,如果说必须要回家才能恢复存在,这种只恢复一部分的情况……   他既回了家,又没回家。   魔法师并没有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亚瑟摸着纲吉的脑袋:“说不定就是这样,也许要不了多少年我们就能见面了。”   纲吉扑过来,大力拥抱自己的哥哥。   “一定要回来,”纲吉说,“我好想你!”   亚瑟:“是在想我带回去的礼物吧?”   纲吉:“可是,那是空岛啊!”   两个人都忍不住笑出来,美到不真实的蓝色的风信子逐渐模糊,从各自视野里淡出消弭。   纲吉发了会呆,下床趿鞋出门。   隔壁相同布局的卧室照旧无人居住,但打扫得一尘不染。男孩看了一眼就关好,跑客厅看着窗外。   院子里光秃秃的,风信子只剩枝叶,和梦里的一点都不一样。   玻璃上凝固了星星点点的白色。   “!”   纲吉拉开门伸出手:“下雪了啊!”   “小纲,”奈奈举着铲子赶来关门,“不可以哦。你穿得太少了……哎呀,但你今天怎么自己就起来了?小纲真棒!”   “哥哥知道的话肯定要惊讶的,我们小纲有这——么厉害~”   “……嗯。”   纲吉抱着妈妈的腰,把脸埋进去。   “怎么又哭了呀。”奈奈说。   亚瑟睁开眼,紫滕花香炉的味道在他鼻尖不散。   在抵达上个世界的第一晚,他就能和纲吉联系,但来了这里许久都没有音信。他一直在耐心等待……   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重新见面。   还出现了变故。   ……他的「存在」,回来了。   他把被子往上扯,把整个脑袋蒙起来,被褥间只能看见一撮金发露在外面。   桃山,桑岛慈悟郎等到了亚瑟。   “这样啊,暂时没有解决办法……或许等你能够把力量控制自如时,会成为了不得的剑士,”桑岛慈悟郎说,“你是有家人的吗?”   亚瑟垂下视线:“回山路上得知了一点家人的消息,具体情况不定。我打算去亲自确认一下。或许只是同名。”   桑岛慈悟郎盘腿坐着:“能够找到家人的话就再好不过,好的话就投奔去一起生活。如果出现解决不了的事,或者对你不好,那就回来吧。这里不缺你的一个屋子。”   已经不敢说“不缺你的一口饭”了啊。   亚瑟摸自己手:“好。”   “要收拾什么东西吗?”   “拿一些。”   手提箱,日轮刀,一些换洗衣服,足够的钱。收拾完这些亚瑟就离开桃山,前往未知的并盛町。   桃山距离他所打听到的地方有些远,这也是亚瑟一定要先回来通报桑岛慈悟郎自己情况的原因。   这时候最安全的并不是自己一人赶路,亚瑟给走货的人一些钱财,到一个镇就换另一个车队。   意外还是发生了。   车队前蹿出来一个东西。。   “!什么人!劫匪吗?”   今日天气阴沉,路上不见阳光,山道走得僻静。车前面的人型生物青面獠牙,一双眼睛颜色有异。   来者抬头那刻把拉车的马都惊得后退。   “不少人嘛……可以饱餐一顿了!”   尖利鬼爪抓穿赶车人坐的位置,车队的领头连忙拿出护符,还撒灰抹香。   鬼歪着头不解其意,张嘴就冲人咬下去。千钧一发之际,领头被抓着衣服扔到了后面。   从车队末尾跑过来的亚瑟出拳,打飞了鬼的整条胳膊,金红火焰爆发,把鬼整个淹没。   但鬼没有消失,只是胳膊没有再生,还被疼痛激发狂性。   “好痛!好热!”   亚瑟握上日轮刀。   后面死里逃生的领头抓着下属就骂:“你是不是没去神篱家的神社!!!”   下属:“……老、老大!我以为东西都差不多……”   走货在外的人多少都带着点保平安的东西,比如神社的护符之类。不知原理何故,鬼这种玩意有时候还真的会避开。   亚瑟看准时机,一刀卡在鬼的嘴角,用力一推!   鬼的上半个脑袋都被掀翻,他又回手,刀刃微微变色,金红火焰轻薄附着,切飞鬼的下半个脑袋连同脖颈。   鬼体如被火烧的纸消散。   在众人的道谢声中,亚瑟检查日轮刀,上面暂时未出现裂痕。收好后他捡起无用的护符,嗅了一下。   “茉莉的味道,”亚瑟说,“以后换成紫藤,鬼讨厌那个。”   车队领头连连应声,转头一巴掌甩在下属脸上:“敢去神篱家以外的神社糊弄老子,这趟结束你就走!大人,您的费用我还给你。”   亚瑟:“好。”   一行人辗转小半个月,城镇近在眼前。亚瑟和车队告别,通过模糊的记忆确认方位,走进了镇子附近的一个无名村庄。   山熟悉,海也熟悉,其他全都陌生。   原本沢田宅所在的地方现在是一片空地,亚瑟站在那看了有好一会,眼中微有痕迹,不过却在仰头看向天空时回归平和。   能在第二次使用魔法开门就回到原本的世界,本来就是意外之喜。   正确的地点和不正确的时间,造成现在的局面……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但这也证明了他的想法可行,实在没有必要自暴自弃。   他正与家人站在同一片蓝天之下。   这件事已经足够好了。   验证结束,没有必要多留。   亚瑟往镇子的方向走,今日肯定无法启程回桃山,找合适的车队,规划路线,储备路上需要用的物资,都是耗时耗力的活计。   少说要在镇上住个两天才能办好。   亚瑟在百年前仍然存在的树林间穿行,迎面走过来另一个人。   对方气质格外出众,步伐稳健。灿烂金发下是立体的五官,且鼻梁高挺,双眼金红,一副典型的西欧人长相。   男人脸上没什么皱纹,只是眼角有几条。亚瑟难以判断他的实际年龄,但感觉他说不定要比看上去老个二十岁。   “要来我家喝杯热茶吗。”对方主动搭话说。   “……”   这种感觉很难以形容,好像这个人早就知道他会来……   但这怎么可能呢?   亚瑟说:“……好。”   结果还是没能拒绝邀请。   金发少年跟着金发男人走进一栋民宅,这个屋子朝向很好,面积不大,但看得出来很温馨。   莫名其妙又难以理解的事很多,可是相比之后出现的都不算什么——   屋子里根本没所谓的热茶,邀请他来喝茶的男人也没烧水,最后还是亚瑟泡的茶。   亚瑟:“……”   男人捧着亚瑟泡好的茶,悠悠闲闲自我介绍说:“我是乔托。”   “哦。”   乔托:“你不自我介绍一下?”欺灵9思六叁漆叁令   “沢田家……”   “不是这个,”乔托说,“一旦扰乱时间线,事情就会变得麻烦。在这里,你最好不要用这个名字。”   “……亚瑟。”   作者有话要说:   初代!!!登场!!!   这里的设定是初代作为被基石选中的人之一,是跟白兰类似,本身具有看透时间线的能力,并随着年龄增长变强。   ————   川平大叔是那种类似家教世界管理者的角色。。。。。未来篇也出现过。他们这个种族长生且火焰超级多,几个人就能支撑世界基石。。。。。。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别人输出火焰太多才都嘎了,然后川平直接选别人来干,所以活得最长。。。。   ————————   - 第50章 你我绵长延缓   百年前的并盛,占地不大不小。   乔托把自己不是普通人摆在明面上,亚瑟也就没多隐瞒:“……我从百年后来,是一名能够穿越时空的魔法师。”   他顿了顿又说:“只是每次发动魔法都需要很长时间。在来此之前,已去过了三个世界。”   “魔法难以控制,我并非有意扰乱。”   乔托的目光停在他身上,在长久的审视中,亚瑟甚至觉得自己的晦暗过去,与全部的未来,都被这个人所看穿。   事实也相差无几。   “你的魔法没有足够的能量跨越世界,”乔托说,“所以额外收取的代价是「时间」,你身上时间线每次都在进行倒退,这其实很危险。”   “命运是一个环,坚持就能做到很多事,但过程如果太漫长,人类是会因为疲惫心碎的。”   这话听起来像长辈在出言宽慰。   浅绿清茶倒映院子里枝叶,还有亚瑟自己的微圆小脸。   树有枯荣,人有限寿。   当生命的长度超越原本限定,人的灵魂是否还会记得最初的目标?对家人的情感又是否如原先一样?旅途中的美景是否会让他留恋到不愿离去?   在数次离去之后,这个旅者——是否会反而对自己最开始的信念和珍视的家人产生恨意!   离开魔法世界之前,一群高大异形的恶魔围成圈观赏他裂开的头颅。   他也并不是真的完全失去了意识。   “我早有所觉悟。”   乔托:“有办法缩短。”   茶杯翻倒,亚瑟迅速捡起,让茶杯免于摔成八瓣。   “……代价是?”   乔托说:“你绷得太紧了。”   “不管是什么,请现在告诉我。所有条件我会看着考虑。”   亚瑟一本正经地说:“但我不接受任何的事后补充条款。”   “亚瑟,”乔托似乎在笑,“人救助他人,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   “……”   “哒。”   院内盛满水的竹筒换向,将清水倾入池塘,漾起一圈圈透明波纹,也在一潭沉寂的湖中注入了新的善意。   深色木桌邦邦响。   “——谁信啊!!这种事一看就是胡扯的。你倒不如说是从洋船上把别人的小孩拐走了!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与乔托五官相似的青年也有一双蓝眼睛,他神情激愤地拍着桌子。   乔托吹吹茶:“哦,梗立起来了。”   “听我说话!”   乔托:“吉宗,整理客房。”   吉宗一下子应声:“哦。”   青年跑去擦地,在拧毛巾时他一把将手里的东西摔进盆里:“老爹!!!不要转移话题!”   乔托眨了眨眼:“可是,这就是事实嘛。还有被褥。”   “哦。”   吉宗又去抱了被子枕头等铺盖到门口,在即将进屋前他又察觉到不对,处在爆发边缘:“所以说——!”   一双手把他怀里的被褥接走,亚瑟仰着头对他说:“谢谢。”   吉宗:“哦。不用谢,我帮你铺好。”   “你姓「沢田」?”   沢田吉宗摸不着头脑:“我进门就说了,还是我没说?”   亚瑟看一眼乔托:“我忘了。”   明明有理由。   ……但也不算太糟。   三人在桌前吃早饭,吉宗盛了满满一碗饭给亚瑟,收获到脸圆圆的可爱金发孩子礼貌道谢。   他背景冒出粉色小花转了好一会,才再次清醒过来。   “所以你到底是!!!……”吉宗的声音在意识到面对的是个小孩时逐渐小了下来,“……谁。”   “那个故事也太扯了吧,什么恶魔啊魔法的。你说实情就好,有苦衷的话我会帮你。”   亚瑟:“我其实……”   “——亚瑟其实是从意大利老家来投奔我的孩子。”乔托说。   吉宗怒了:“早承认不就好了!你是不是故意联和他说那些没谱的话诓我?真是的……那怎么称呼。算是我表弟吗?”   亚瑟:“完全不是。”   “叫名字,你们辈分不好算。”   乔托跟儿子说完实话,又转而对着亚瑟说:“吉宗他有时候不太听得进别人说话,不然你就顺着他的意思吧。”   亚瑟:“好。”   吉宗:“不要说得好像在迁就我一样啊你们两个!”   沢田宅坐落在略微僻静的山脚与山腰间。这里能看到部分海面,往来神社也方便。就是去镇上需要多走一段时间的路。   亚瑟把在他在远亲家暂时安顿的信托人送到桃山,告知桑岛慈悟郎。随后就在沢田宅安顿下来,过了不少时日。   沢田吉宗,男,二十岁。   镇上医馆学徒,自认和家人过着平凡的生活,只不过老爹是外国人最近家里还有个外国亲戚借宿,最大的秘密是暗恋同一家医馆里的药师,加奈小姐。   但他偶尔也会对自己平凡生活的真实性产生深深质疑。   比如现在。   院子里摆着条比成年人都高的海鱼。   吉宗走过去又倒回来:“……老爹!”   乔托嚼得脸颊鼓鼓:“怎么?”   “这条鱼你到底花了多少钱!”   吉宗跪地,伸手颤颤巍巍抚摸被切掉三分之一的冰冷鱼身,幻觉中好像看到这条鱼在散发金光。   他卑微地流泪了:“本来家里就为老妈的病濒临破产……这下岂不是彻底完蛋了吗?!这条鱼卖了我也拍不下啊!!”   亚瑟端出煎好的鱼排:“我捉的。”   吉宗:“……啊?”   他扭头:“老爹!不要教坏小孩!”   乔托:“是亚瑟捉的。”   “那你们说说是怎么捉的啊!!”   “飞到海面,见闻色发现,出拳。”   吉宗:“……太离谱了!不可能!”   乔托切开鱼排的一小块开吃:“那条鱼其实是亚瑟从海里钓上来的,意大利的孩子从小就在第勒尼安海里钓鱼。只有钓到两米长的鱼才能获得出国旅行的资格。”   吉宗:“原来是这样,吓我一跳!我就说嘛人怎么可能会飞啊。亚瑟你也是的,钓鱼这么厉害就早些说嘛……看来你靠打渔也可以吃喝不愁了。”   面对为他高兴的沢田吉宗,亚瑟低头看了一眼大鱼被捶到凹陷的脑袋。   亚瑟:“……噢。”   吉宗洗手盛饭去了,亚瑟问:“乔托是钓了两米长的鱼才出国旅行的吗?”   他离家才七岁,着实不知外国习俗。   乔托:“那个啊,我胡诌的。”   亚瑟:“……”   晚饭时间,吉宗狂吃新鲜刺身,乔托中意炸鱼柳,亚瑟一人吃掉了五大块鱼排,饭量比成人还要夸张。   吉宗吓得翻箱倒柜,找消食药逼他吃,生怕亚瑟积食或者吃出胃病。   在海上锻炼真饿的亚瑟:“……”   乔托:“这个饭量正常,我和朋友以前在意大利能一次性吃完四条这么大的鱼。海上钓鱼可是很耗体力的。”   吉宗松一口气:“原来是这样。”   亚瑟:“编的?”   乔托:“是真的。”   他作回忆状:“好像就是十二……十三岁那会?当年我和G还反过头抢海盗,把他们的饭也吃光了。”   亚瑟:“……”   其他人偶尔也会来沢田宅来做客,对方叫做朝利雨月,非常喜欢吹笛子。   所以有时乔托清晨就起来爬山,去神社那边欣赏。   吉宗:“……我完全不知道!!”   乔托:“吉宗每次都在睡懒觉。”   朝利雨月发出愉快的笑声:“毕竟吉宗还小!他只需要做好自己就够啦。”   “我哪里有睡懒觉!”吉宗为自己辩白,“每次医馆里我都是最早到的……怎么不说你们两个老年人觉少睡不着啊!”   乔托指着一边的亚瑟:“可是亚瑟也起的很早,还会练剑。”   亚瑟:“?”   吉宗:“……”   朝利雨月看向亚瑟:“会用剑吗?真不错呢。你也有必斩之物吗?”   “在这里学一点自保手段,”亚瑟说,“有很多吃人的鬼,又只有用日轮刀才能消灭。”   朝利雨月恍然大悟:“鬼杀队?”   “还没通过选拔。”   “哈哈!不嫌弃的话我可以教你几招,年轻时我也走南闯北过呢。”   吉宗:“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鬼。”   “……”亚瑟说,“……这种东西难道不是到处都是?”   乔托:“是啊,日本有很多物怪。像是猫又,络新妇,滑头鬼,狸猫,幽灵,鬼。在意大利,还有狼人和吸血鬼。”   吉宗哽住:“……老爹你……完全不对好吗?!那些只是话本子里的东西啊!!你们俩,对世界的认知到底出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差错!”   朝利月雨:“啊哈哈哈!”   吉宗抓狂:“不要再笑了!月雨叔!!你以为我老爹对这里的不正认知到底都是谁的错啊!?你这个罪魁祸首!”   朝利月雨举起一根手指:“是呢,吉宗小时候听了有猫又,还被两个月大的幼猫吓哭过。”   吉宗:“……这种事就不要再提了!!”   亚瑟兀自纠结:“……不对吗?”   乔托:“不知道。也许吉宗这孩子的认知有点错误吧。”   “这样。”亚瑟点头。   吉宗真的要跳脚了:“……所!以!说!错的不是我啊!!你们两个固执鬼!”   乔托看向自己身后:“哦,我背后被固执的鬼上身了吗?”   “这种时候就不要把自己的洋人身份搬出来了!”   吉宗深深呼吸:“……我放弃了。老妈也是的,从来都不纠正你还总是附和,现在让你的认知歪到十万八千里外了!”   “鬼是真的,”亚瑟说,“带好紫藤花。”   吉宗:“……你们已经没救了。”   日子一天天过着,山坡绿茵密实,风卷起波纹,远处水面碎光摇曳,白色飞鸟偶尔扑掠浅滩。   天与海相接,云朵从海面旋转生成,又散落成雨水,归于海。   世上的海总相同。   所以让人觉得天边的一线随时可能驶来船,同伴们会对他微笑,和他勾肩搭背,簇拥着他走上甲板,前往那绝不平静的冒险之地。   可他们到底相隔世界。   彻底忘怀过去,从来都不容易。   音贝迎风歌唱。   “……旗帜飘满了回忆~四海任我去——丢掉迷茫跟惆怅,阳光照升起——地平线在的远方~有谁在等待~~”   “再会吧我的战友!大海会铭记——~”   “贝尔梅尔,你跑调了。”   “没有!”   “也没事吧?”“好像是跑了。”   “缇娜也听到了。”   “就一个音诶!!”   “不然…大家再来一遍?”   “没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一些……快乐的海军五人组。   海军。。。也要有歌啊啊啊。。。。。。   ————————   - 第51章 若细听石中   老人不太符合亚瑟对巫师的印象。   他拄着鸟头拐杖,脑袋上的莫西干发型格外摇滚不羁,脸上蒙眼布以外的地方全是褶子:“你就是亚瑟?”   亚瑟:“你好,塔尔波先生。”   塔尔波嚯嚯笑:“叫爷爷就行。”   乔托为帮他缩短回家的旅程,特地写信联系了一位故友。   据说对方是现存不多的巫师,对神秘力量的研究更是深入。   塔尔波从意大利坐船来此。   并盛虽然靠海,但未经过后世发展,现在的船只功能大多是打渔,还有本国南北两地的货物运输及旅客往来。   能支撑跨国渡轮远航的,目前只有东京附近新成立的横滨市。   等于接到信的塔尔波是先从意大利坐船到横滨市,又从横滨港找船中转到了并盛。   亚瑟收拾出方便塔尔波休息的新客房,可老人家精力十足,不见丝毫舟车劳顿导致的疲态。   他要求亚瑟先展示魔法。   细细的黑色魔法烟雾经由亚瑟的食指释放,现在他的烟雾量别说「门」了,聚拢勾完花纹都有些困难。   塔尔波:“哦,魔法,这样的危险又创意百出,蕴含着最原始的规则力量。好久没见到了……是恶魔的手笔吧。”   “……是的。”亚瑟说。   “时间线不稳定也是正常的……Vongola的血脉天生受时间青睐,危险和机遇并存不是吗。和恶魔交易,这已经是最轻的代价了。你的死气之炎属性也和初代一样是大空吧。”   通篇下来亚瑟什么都没听懂,他谨慎地询问塔尔波:“……彭格列的血脉和死气之炎是什么?”   塔尔波:“?”   亚瑟:“?”   乔托:“……”   死气之炎属性七种,颜色能力和性质各不相同。   亚瑟死气之炎确实是和乔托一样的大空属性,色泽橙红。   但是……什么叫做和朋友在意大利组织了一个自卫队,被托付了世界基石,然后自卫队越做越大,不小心变成家族称霸意大利了?最后发生了这样那样不太好的事,又和同伴不愉快,发生理念冲突,他就放弃做老大,跑到日本隐居?   听的人伸出手:“你等一下。”   亚瑟思考一番,勉强理清。   “所以你真名叫做乔托,来这边取了假名叫沢田家康,在老家意大利创办了一个叫做彭格列的自卫队组织……所以你还是彭格列家族的初代目?只不过现在不干了?”   乔托:“你不也用假名?”   真名沢田家纲的亚瑟哽住:“……”   经历同样丰富的他不再说什么了。   他摘下用来演示火焰的伊莱恩指环,打算戴回脖子上,塔尔波主动拦下:“这是你的指环?”709四六叁栖三令   亚瑟停下动作:“是的。”   淡蓝色的伊莱恩指环被递出去,塔尔波拿在手里,仔细地摸索好一会,不知在研究些什么。   对方眼前用黑色不透光的布蒙住,亚瑟敏锐察觉出塔尔波的动作似乎不止是通过触摸辨认……   老人有好几个动作,是在「看」,并且在「听」的。   塔尔波研究完之后评价:“与彭格列指环差不多品质的宝石,带着「海」的浪潮之声,又有天空的回响。”   “非常精品,举世罕有。”   然后塔尔波话锋一转:“但指环未经仔细雕琢,技艺粗劣不堪,只能说纯靠品质在强行使用。”   “这是谁的作品?”   “……”亚瑟说,“……我。”   “……”“……”   精心雕琢出来的指环被贬得技艺一文不值,亚瑟脸上没有动怒的前兆,只有一点不好意思。   塔尔波隐约摸到这个孩子的真实性情,他咧开嘴,把指环放回了亚瑟的手心。   “那么,”塔尔波说出自己的打算,“我来教导你成为雕金师吧——这可能是你回去的关键呢。”   亚瑟眼神一凝:“……好。”   雕金师顾名思义,就是在名贵金属上进行雕琢,并为其加上各色宝石,最终制出美妙艺术品的匠人。   他们最常使用的就是刻刀凿锤,錾子,固定器械,抛光打磨工具。   学习雕金的第一步,是建立一个属于雕金师的工作室,了解平面錾刻与金属浮雕锻造的工艺。   再实地从金属起版练到金属肌理,包括首饰的着色、链接、宝石镶嵌……其中的细节手法,力道轻重,没有四到五年无法出师。*   要教的东西太多,塔尔波暂时在沢田宅住了下来。   小小的宅子四个人居住没什么问题,但因为需要隔出一间工作室,他们生活变得稍微有些施展不开。   面对亚瑟和塔尔波在沢田宅热火朝天布置工作区教学雕金术的行为,沢田吉宗出乎意料地非常支持他们。   在一个休息日里,他还特地去隔壁大一点的镇上,帮忙把亚瑟需要用的工具给备齐了。   吉宗大概把是把自己的位置摆在了他的哥哥上……   不提辈分的情况下。   并且吉宗似乎把塔尔波的身份理解成了乔托专门给他请来的雕金老师,相当自然地接受了这个陌生人的存在,还照顾得很周到。   虽然是这样没错。   亚瑟问:“……吉宗不知情吗?”   乔托吹着汤碗:“我和过去的联系不多了,现在这样也不错,不是吗?而且很久以后要是有人突然知情,表情应该会很有趣。”   突然知情的那个人:“……”   亚瑟以微妙目光看着沢田吉宗,为他默哀了两秒。   吉宗察觉到亚瑟的视线,用勺子又捞了一大碗炖菜放他面前:“雕金切啊锻的很耗体力吧,多吃点!”   亚瑟:“吉宗,你真是个好人。”   吉宗:“……怎、怎么了,小事啦。”   工作间完成,亚瑟的雕金学习步入正轨。   对于寻常雕金师来说,最困难的就是控制力道。   一些精细过分的雕琢,稍有不慎就会让作品全盘崩毁,其风险和在千米高空走钢丝无异。   修行武力的人对身体的掌控力较高,但力气太大也容易损毁雕件。   这个细致活需要长时间的专注,和对力道的均匀掌控。   塔尔波并不是一直待在并盛町里,教完亚瑟基础,他就满世界东奔西跑去找充满力量的珍贵素材,收纳进他那宽大的斗篷里侧。   有时隔好多天,塔尔波才记起这里还有一个学生在,过来检查检进度。   亚瑟在工作室里日复一日地磨炼技艺,偶尔出门钓鱼打猎锻炼身手,或者在乔托的帮助下系统地修习死气之炎。   “你的炎爆和超高温其实是柔性的死气之炎,流星火和天火则是刚性,障焰是运用了雾属性的火焰。在没有指导的情况下,已经做得很不错了。”   乔托接着说:“炎之手铠,用死气之炎的坍缩来达到坚硬性质……这是新的使用方式啊。”   “是和霸气结合使用的。”亚瑟说。   金发金眸的男人点头:“怪不得感觉和斗气类似。”   “霸气似乎本身是把类似斗气的能量当做一种攻击手段来运用,真的做到这一点,需要经过非常艰苦的训练吧?”   亚瑟谦虚道:“还好。”   “不过,”乔托说,“手铠……直接用可以承受助燃死气之炎的拳套当武器不就好了吗?”   “……啊。”亚瑟说。   少年蓝色眼睛又大又圆,里面满是完全没想到的茫然。   乔托忍不住教育起自己的后代:“铁块那个招式也是,有攻击避开就好了吧,不要站在那给人打啊。”   亚瑟:“……”   见他这个样子,乔托给出综合评价:“基础十分扎实,就是战斗风格太正大光明了,不够灵活。”   某种程度上,亚瑟其实也是街头杀出来的灵活派。   不过在库赞的长期约束下,他被迫作风越来越温和了。   亚瑟开玩笑:“我原本是个海军。”   乔托丝滑接话:“我引退好多年。”   “不过呢,”亚瑟说,“我早辞职了。”   乔托:“还以为你要抓我去见官府了,吓我一跳——才没有,我是逗你的。”   亚瑟和乔托相视一笑。   又是一季冬日。   灰暗的天空中正一片片地往下落雪,温度瞬间随寒流跌破零点。   只过了半小时不到,整个大地都被白色覆盖得严严实实。   并盛的雪年年如此。   在室内的乔托发觉外面下雪,特地走出来,还专门在院子里踩出一圈脚印。   乔托提议说:“今晚吃寿喜锅吧?阿吉应该也会回来得早,你再做点饺子,我去把雨月喊来。”   劈雪花练剑的亚瑟应声:“知道了。”   乔托在旁边观摩了一会,突然问亚瑟:“你要不要学新招式?”   亚瑟:“什么。”   乔托:“死气之炎可以结冰。”   “不信。”   “?”   冬天是不是领悟火焰结冰的好时机亚瑟不知道,但雕金练习需要静坐在冰窖一样的屋子里触摸冰凉金属,还是挺难熬的。   好在亚瑟坚持了下来。   “基础很不错。”   回来的塔尔波检查完亚瑟的作品,露出满意的笑容。他转向亚瑟说:“那我们来进行下一步的训练吧。”   普通工匠大抵走到这一步就足够了。   但想要雕刻出带有力量的指环,就必须进行更深层次的学习跟修炼。   塔尔波把一枚自己制作的指环放在亚瑟的眼前。   “要学会听指环灵魂的声音,”塔尔波循循善诱,“看得见吗?亚瑟。在指环里流动的力量路径。”   亚瑟盯着指环看了会,见闻色也用上了,却一无所获。只是能粗略把指环所在和周围的环境区分开。   “……看不见。”少年摇头。   塔尔波面露笑容:“这才对啊。”   “宝石与金属的能量,和人类的力量不同,没有办法用眼睛看。我也是蒙住眼睛,才能「看」到的。”   亚瑟想起自己修习见闻色的时光,失去视觉时人确实能感觉到更多:“成为雕金师的要诀,是这个吗?”   塔尔波:“是的。”   “宝石与戒托的连接,需要镶嵌。引导力量的雕金指环,正是把指环镶嵌到人的身上!”   “这才是真正的——雕金的要诀!!”   亚瑟一时似是有所明悟。   古代雕金术的大门正式向他敞开,但能不能迈入那关键一步,就要看之后能否看清宝石的能量。   塔尔波离开前,留下了一块粗略切出的宝石原石。   上面布满青黑伴生石,宝石露出来的一角闪着蒙蒙蓝色。   塔尔波说:“这是我特地找来的,具有能量的优秀宝石。之后我会在途中寻找戒托,如果有适合的就带回来给你。”   “那这块石头……”   塔尔波:“这个,就要你自己来决定了——感觉可以的时候就切,灵感的闪现经常可遇不可求。”   亚瑟:“……”   用如此随意的态度对待这么贵重的东西……真的没问题吗?   塔尔波放下石头就走,潇洒得不得了。   留下亚瑟每天都对着石头看好一会。   见闻色前期通过锻炼,能达到察觉对手全部细微动作的境界。   但想要做到读心和透视,预知长达几秒甚至几分钟之后的未来,就需要不可或缺的一点天赋。   雕金或许也是如此。   几个月过去,他还是什么都没看到。   但亚瑟并不缺少时间。   他将眼睛蒙住,行走坐卧都揣着块石头,试图去用心去看,去听。   几年后,亚瑟「听」到了什么。   震波绽放于宝石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忙两天回来发现收藏一下子涨得我害怕,赶紧更一更我的天。……   啊啊啊谢谢大家喜欢本书……!!   ——一些碎碎念——   现在亚瑟才知道死气之炎是什么(…………)但是无所谓他用得很好。   最新动漫帅飞了啊库赞。   那种直接把人冻冰雕的作风乍一看冷酷,可是和魔都战风的亚瑟比起来库赞真的是超级温和派。。。。。。。甚至和赤犬那些人比他也是温和派。   天啊我好喜欢异兽魔都,十分无厘头且黑色。   亚瑟能长成正常健康好少年真的要谢谢战国先生。(谢谢战国先生)   ——引用参考——   *参考书籍《金工记》。   *并盛原型在动漫里暗示是东京,但这里的设定用了天野娘的老家。算是私设。当初看漫画的时候并盛很多地貌还有居民状况真的比起东京更像是爱知县。   横滨市1889年建立。   ——————   - 第52章 回声轻响   亚瑟给塔尔波去了一封信,随后就在沢田家等着他回来。   谁知这一等就以年为单位了。   在外旅游的塔尔波似乎不在意大利,等他回意大利看到信,再动身来并盛,已经是一年多之后了。   他还带来了两块能当戒托的金属,据说有一块产自埃及。   亚瑟询问:“……直接开始?”   “开始!”   塔尔波的回复格外有力:“你的技艺本来就是过关的,只要能看到能量的流动,就基本没有别的问题!放手去做吧!!”   亚瑟小心地切割宝石。   很快,里面的内容物露出了全貌。   他把宝石捏在手上换了无数角度,又把自己脖子上的指环提起来对比,还跟塔尔波所给的一块金属对照一番。   亚瑟盯着这三样物品,陷入沉默。   工作室内錾刻声响不停。   一下又一下,坚硬的金属条逐渐变为圆润的环状。每一丝的纹路都契合宝石的能量,两者交相应和,呼吸一般闪着同频率的光辉。   精巧镊子夹着打磨好的宝石放入凹槽镶嵌,抛光收尾。整个指环散发着和谐的气息,好似宝石与戒托本就一体。   亚瑟真正意义上所做的第一枚指环被塔尔波拿在手里检验。   亚瑟忍不住放轻呼吸。   几分钟后,老人把指环放回桌面。塔尔波没有多说什么话,只是抓起身边的鸟头手杖,举起来对准指环。   “接下来的事,我只示范一次,”塔尔波提醒亚瑟,“看好了!”   亚瑟无意识攥拳,点了点头。   鸟头杖吐露的火焰冲刷指环,回路嵌合的指环中能量自动在其中流转,仿佛彻底从沉睡中苏醒。   整个过程结束得很快,等好了后,亚瑟突然问:“……那些剩下的材料怎么办?”   塔尔波用鸟头杖点在亚瑟的胸口,那里正躺着两枚指环。   老雕金师说:“同料修补就可以了唷,毕竟你身上的这枚坏了好久了吧,力量都有些不流畅。”   亚瑟:“……”   塔尔波拿起刚刚被唤醒的指环:“等到了正确的时间,我会还给你的。所以呢?是什么时候,我的孩子。”   亚瑟缓缓呼出胸口的浊气。   “六岁,”亚瑟说,“六岁生日。”   指环隐入塔尔波的披风之下,亚瑟又钻回了工作室。   少年把脖子上的项链拉出来,解下其中一个戒托纹路有些许瑕疵的指环,放到了工作台上。   这分明和刚才那枚指环完全相同!   或者说在被多弗朗明哥的线割断前,两枚指环是完全相同的。   他父亲赠与他的六岁生日礼物,他前期于生死线上挣扎时最大的倚仗,竟然出自他自己的手中。   “「贝」能引发时间轴的奇迹……吗?”   亚瑟拿起自己那枚破损的指环观察。   当时他在指环损毁后确实感到了火焰的使用没有先前那般得心应手,这才加紧寻找新的替代品。   伊莱恩宝石胜在品质为顶级,不然还不一定能让他以原石面目使用。   取下宝石,用同出一块的材料把戒托细心修补到全无破损痕迹,同样的花纹在第二次雕刻下没有丝毫偏移,指环内部蕴含的回路再次对接……   修补完成了。   亚瑟伸手,力量均匀柔和覆盖指环,他复刻了塔尔波先前的做法,再次唤醒了自己的作品。   指环流光溢彩,金发少年轻轻摩挲过中央比伊莱恩颜色略深的宝石。   “好久不见。”他说。   塔尔波每次来都会小住上几天,这次也不例外。   收拾好原先指环的亚瑟拿上自己「未经雕琢」的伊莱恩指环,专门给塔尔波过目,并请教下一步该怎么做。   浅蓝宝石火彩绝美,塔尔波仔细地看了一下,对亚瑟说:“你想要回到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对吗?”   亚瑟:“是的。”   “你需要时间和空间的双重力量……按理来说,你必须同时持有玛雷指环和彭格列指环,并获得两个指环的认可,才能精准地去往某地某时。”   “可我也很确信,世上没有任何人能做到这一点。”   亚瑟沉默。   好在塔尔波的话没说完:“……但你获得了「伊莱恩」。”   “这枚宝石本身就兼具了两者的力量,是天生海凝的结晶,而且还并未被打造成世界基石!”   塔尔波说:“这是最妙的一点:你无需背负额外代价。”   “只要能够把伊莱恩锻造雕刻成与彭格列指环不相上下的指环,你回到正确地点和时间的可能性,就大大提高了。”   老人用枯枝般的手捧着亚瑟的手,把伊莱恩指环放到少年摊开的掌心,笑容慈祥又温和。   雕金术的秘密就在这里。   他如果能造出一盏自己的指路明灯,那就能——   回家。   亚瑟凝视着指环,眼底的色泽与之相近:“雕刻伊莱恩……我感觉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我可能做不到。”   塔尔波回答亚瑟:“地球上的其他人可能要耗费一生才能摸到雕金师的门槛,做到这种事更是难如登天,但你已经成功了一大半,不是吗?”   “如果实在没信心,找老师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啊。”   “现在的话,尽管放手尝试吧,”塔尔波说,“积累你的经验,提高你的技术,当你觉得能做到时,就可以做到了。”   “亚瑟,你的天赋和努力,并不比任何一个人差。”   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塔尔波起身,放下一本封皮古怪的书籍,不知又将奔赴哪个奇妙素材:“日后再见吧,亚瑟。”   “……谢谢您,塔尔波爷爷,”亚瑟收拢五指,把未来握在自己的手中,“日后再见。”   塔尔波不让他送,自己跑得没影,亚瑟回屋前把伊莱恩戴回自己的脖颈上。沢田宅客厅内,乔托坐在榻榻米上,在看一本朝利雨月给他的《古事记咒术秘传》。   亚瑟坐在他对面:“玛雷指环是什么?”7聆九4溜3漆3临   乔托头都不抬:“玛雷指环是基里奥内罗家族持有的基石之一,能让持有者见到以自己为中心的数万亿种可能。但我觉得可能没有你的魔法跑得远。”   亚瑟本就打算八卦一下,没想到还扯到自己身上来了:“什么意思。”   乔托合起书,随意指着外面的树木:“假如世界是森林,玛雷指环的所见平行空间看得就是同一颗树所生的不同树枝。”   “但你的魔法会让你在不同的树之间跨越。其中距离太远,能量汲取太大,这也是我所说的危险。但一切都有始有终。”   亚瑟把杯子里的水喝完了。   乔托失笑:“挺冷静一个孩子,怎么总心烦。”   亚瑟闭上眼:“回到正确的世界,不正确的时间。这件事本身就让人心烦。能不能再次回来也是个未知数。不过……”   “什么?”   亚瑟认真地说:“能遇到你们,我很感激。”   “……”   乔托伸手搭在亚瑟的肩膀,似要给予他些许勇气:“这是一场奇遇,而你我都心怀感激,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   “好。”   对于亚瑟为什么会回到本来的世界,乔托说:“你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人,自然而然会靠近此处。也许你穿越十次,就会有两次回到这里。”   亚瑟自行补充:“只是时间不定。”   乔托:“对。”   想要确定时间和空间,就要把伊莱恩指环雕刻出来。   在真正动手之前,亚瑟必须攒够经验。   想要真正提高雕金技术,还不能只是接给别人做做结婚戒指之类的活,他需要进行蕴含力量的制作。   亚瑟盯上了他许久未动的物品。   刀身金红的日轮刀被拆得七零八落,卷柄和刀锷都被放到一边,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日轮刀和刀柄。   猩猩绯铁蕴含了太阳的能量,同时也能承载火焰的点燃。   简直是优质的雕金素材。   对于日轮刀碎裂,亚瑟也有了更为细致的分析:大量火焰被引出灌注刀身,日轮刀能释放出死气之炎弧光,但火焰输出过于强大,日轮刀材质不够好,因此刀身碎裂。   亚瑟仔细切下一块金属,拉成细丝,在刀的手柄和刀身之间刻出浅浅的槽,顺着力量嵌入其中。   纹样在与掌心相握的地方粗,刀身延伸的地方细。意为卡住日轮刀对死气之炎的引导,限制使用招式时的力量发散。   日轮刀配件逐一组装回去,亚瑟带刀上山,深深呼吸,力量有意识浸染,激活并让雕金与刀彻底融为一体。   ——「伍之型·热届雷」!   高温的大空之炎以锐利的形态挥出。   日轮刀没碎。   刀的内部还有隐隐的嗡鸣未歇,距离碎裂险之又险。但能用到第伍个型,行走在外也够用了。   而且他如果急需积累经验的话……   等吉宗从医馆回来时,亚瑟向父子二人说出了他的打算。   “回到「鬼杀队」!?”吉宗震撼,“那种地方不存在的吧!!你要相信科学啊,亚瑟。这个世界上没有鬼的,你是不是被骗了?”   亚瑟:“……”   乔托:“提高实力的同时提升雕金手法吗?很不错的想法啊。多多注意安全。”   亚瑟:“好。”   吉宗:“……听我说话!!!”   一心笃信世界和平正常而普通的沢田吉宗劝说几次无法,只能帮亚瑟收拾包袱。   沢田吉宗放心不下,还要求亚瑟定期回家看看:“你要是被骗得身无分文了,那就托个口信,我们都能接你回来。”   亚瑟:“……噢。”   “大声一点!”   “………………噢。”   车慢马缓,少年坐在装满草垛的车后晃荡了十几天。   看车的方向,他们是要走到前面的山脚下。可路过茶水屋时,少年和赶车的人说了一声,提前下地。   桑岛慈悟郎在茶屋吃团子放松,有人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他性情不如脸那般严肃,也没出声把人驱赶。   “分我一串?”   “我们认识吗,”桑岛慈悟郎不满抬头,“亚瑟?!”   “唔,”亚瑟说,“认识。”   桑岛慈悟郎还没用几年的新日轮刀被亚瑟拿去拆开,少年往上镶嵌了一个套一个的三角形银丝,再用火焰将刀唤醒。   亚瑟出于自身情况,给自己做出了限制能量流入的雕金。但对于其他剑士来说,则需要做性质截然相反的。   前任鸣柱挥舞了一下日轮刀,雷火花铺天盖地旺盛嗡鸣,几乎赶得上他青年巅峰期的出招状况。   “这个威力,究竟!!”   亚瑟解释的语气十分平板,好像在背没什么意思的枯燥课文:“猩猩绯铁吸收了太阳的能量,能够引导剑士体内的死气之炎,但日轮刀对死气之炎的转化率低……”   老人连连摆手:“等等!等等……死气之炎?什么意思?你不是去学雕金手艺了吗?死气之炎就是日轮刀变色的秘密吗?那猩猩绯铁……”   “猩猩绯铁吸收太阳能量,本就有杀鬼功效,但死气之火能够对其增强,至于雕金师,”亚瑟说,“算是炼金术的分支吧,我也才知道的。”   桑岛慈悟郎用一双豆豆眼看着亚瑟。   亚瑟:“……叫耀哉来吧。”   “太没礼貌了!要喊主公大人!”   耀哉再次赶来桃山,身后带着升为炎柱,此行充当护卫的炼狱槙寿郎。   亚瑟把炼狱槙寿郎随身的日轮刀也做了雕金,只是随意挥舞,火焰就燃烧得比以往都要旺盛。   炼狱槙寿郎大为震撼:“我收力了!怎么会……!”   “这就是雕金。”亚瑟说。   耀哉看向亚瑟:“请务必加入我们。”   作者有话要说:   雕剑去咯。。。   还是说雕金吧,雕剑不太好听!   亚瑟的雕金花纹以及思路应该会古朴传统一些,他还没塔尔波爷爷潮。   亚瑟,你是一个老古董…………   ——————————   - 第53章 技术人员入职   “我想起来一件事,藤袭山……”   耀哉语气温柔但不容置疑:“不行哦。”   亚瑟:“……”   窗前落雨如串珠,远处山色朦胧,近院土地泥泞。   产屋敷宅邸位置隐蔽,能来这的都是值得信赖的核心成员。   不久之后,鬼杀队内的柱合会议将在此处召开,有些先到场的柱已把日轮刀拿来交给亚瑟。   金发少年继续在烛火的照耀中敲击錾子,平日搭在肩上的发辫也拨到背后。   产屋敷耀哉托着自己的下巴,看着看着就出了神。   亚瑟完全不受影响——辨别日轮刀内的能量流动,和时刻确保自己刻在正确的位置上,都是需要注意力高度集中的事。   “好了。”   耀哉凑近看其中一把刀身上的水纹,银色的金属和蓝色的刀身巧妙融合,从刀柄一直延伸到刀身中段。   耀哉说着自己的发现:“每把日轮刀上的雕金形状都不一样呢。”   亚瑟把工具逐个捡到翻毛皮上,仔细地分开包好,收到改造后的小手提箱里。然后起身在水盆里洗好手,拿帕子擦干净指缝。   他边忙活收尾工作边跟耀哉聊天,也算在解释雕金情况:“每个人的死气之炎属性不一样,力量流动也不同。”   “柱们的日轮刀经过天长日久的使用,他们的死气之炎本身就会被日轮刀所记下。对他们的日轮刀雕金,只是在强调原有的回路罢了。”   耀哉好奇地问:“是只有被长期使用过的日轮刀才能进行雕金吗?”   亚瑟说:“只是会更方便一点。让我看一下主人的招式也一样。”   他看向伸手触摸日轮刀的耀哉:“你的料子挑好了吗?”   “啊!”耀哉收手,“糟糕……”   “……”亚瑟拍了拍男孩脑袋,“还差哪些没有看完。”   耀哉抬起头问:“要帮我吗?可是亚瑟应该已经很累了吧?”   亚瑟不由对比一下以前从早训练到晚的海训船生活,随后他由衷地说:“不碍事。”   书籍形状的封面翻开,里面是各种不同质地的料子,主要是黑灰蓝三色,共有十来张,看来是让他人事先筛过。   脸上还有婴儿肥的小男孩穿着和服坐得板板正正,黑发柔顺贴在脸边,伏案翻页时书都比他大个。   ……就算这个时代的人可以毫无负担地让十岁不到的孩子深夜加班,但他还是有点看不过眼。   亚瑟坐了过去:“你打算挑哪种。”   耀哉动手挑出几片布料:“新式一些的纤维?布料都能防雨,不过我在这几种里面纠结不下。”   “做什么用?”   耀哉:“队服。我想让鬼杀队的大家统一服装,会做成洋服的款式,让战斗更加方便,黑色也比较耐脏。剑士们在外难免情况艰难,哪怕一点也好……”   亚瑟逐个摸过,点上其中一款手感和海军制服相似的布料:“这个。”   “对布料也有研究吗?亚瑟,好厉害。这个其实也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因为很结实。可是摸起来有些太硬了,不知道能不能作为衣服使用……”   “直觉而已,”亚瑟说,“硬的话可以在布料贴肤处加一层内衬和包边,多穿一件里衣也行。不过统一穿洋服……他们会乐意吗?应该会有不少人执着于穿和服吧。”   这个担忧并不是空穴来风。   亚瑟刚来产屋敷家的第一天,几乎所有柱都不愿意让他在日轮刀上进行雕刻。如果不是炼狱槙寿郎在其余人面前演示并劝说,还以信誉帮忙担保,可能这会他还没开张。   耀哉充满希冀地说:“只要好好沟通的话,大家肯定会理解的。如果有人实在坚持穿传统的服装……我也会努力想办法。”   “鬼杀队,可不能落后啊。”   “那就选这件料子?”   “嗯,建议采用~”   十天后,众柱从这个国家的各处赶来。   九划合一,是为柱合会议!   产屋敷耀哉缓步走过回廊,高坐主座之上,小小的男孩一举一动皆有名门风范,气度不凡,坦然自若。   九位柱同时对他行礼,无声显示了他们对年幼主公的尊敬。   亚瑟站在拐角,观察着一切。   一群中年人会对几岁孩子心悦诚服,耀哉确实是很出色的领导者,前任鬼杀队主公估计也积累不少声誉。   去世太早,父子分离,实在是可惜。   院内拿回各自日轮刀的几位柱正在试验雕金的不寻常之处,刀剑于剑士而言几乎是半身一样的存在,他们自然能辨别出其中差别。   结果令柱们大吃一惊。   所有人的招式威力都提升了一倍不止!   水柱不知其中奥秘,盯着各种铺天盖地的绚烂色彩站在一旁瞠目结舌:“……这究竟是哪位刀匠给他们打造的新刀啊!!”   鬼杀队内的水柱是才赶到的,早先抵达并雕好日轮刀的一个柱和他都用水之呼吸,只是二人并非同个老师门下。   水柱心痒,问她借刀玩了一下,所发挥的威力只比用自己的刀略强一线,再没有那种夸张的情况。   那位被借刀的柱跟他玩闹窃笑:“不会吧不会吧?我只用了一半不到的力气就能达到这种效果~你不会是退步了吧?不过也是,你都四十了,该退就退吧~”   水柱面红耳赤:“你以为你年轻到哪去啊老妖婆!”   “找死吗?说谁老妖婆啊!!”   “刀还是原先的日轮刀,”产屋敷耀哉开口,在场所有的柱都歇了声,“是雕金师根据每人的力量不同,额外在日轮刀上增加了量身定制的特殊雕金。”   没赶上改造的柱往前踏了一步:“主公大人,那位雕金师……”   耀哉侧头:“正在此处。”   一名看起来不过十四岁的少年从拐角走了出来,从没有变化的表情里看不出任何具体情绪。   他的肩头搭着长到胸口的金色发辫,身穿一件剪裁得当的黑色洋装,显得身形利落笔挺。   少年的身后还跟着几位隐部队的人。   一群人等了又等,那个方向并没有新的人再出来。也就是说——   晚来的三个柱对着站在他们面前的少年反应过来:“……诶!?”   “看吧!”早来并赶上雕金的柱对炼狱槙寿郎说,“不信任他不是我的问题!你看谁能信啊——雕金师一听就是那种八十多岁的老人家,他年龄太小了!”   炼狱槙寿郎:“我就信了!”   “跟你这种热血笨蛋我没别的话好说……真是小鬼来的。”   “哈哈,瑠火也说我很热血~”   “……真是够了。”   产屋敷耀哉轻轻地拍了拍手,场上秩序稳定下来。   “这位就是鬼杀队内的雕金师,亚瑟。”   小男孩说:“雕金,能让日轮刀在雕金后威力成倍提升,并帮助我们距离恶鬼灭杀的目的更进一步。”   “我的剑士们啊,不可因他年少而轻视他。见他,便如见我。”   众柱齐声:“是。”   这句话是极重的承诺,亚瑟抬头看向屋内的耀哉。   男孩紫色眼眸盛满台下的剑士,嗓音清越:“另,日后鬼杀队将统一服装,款式正是亚瑟身上的洋服。”   “这件衣服的料子防水防火,结实无比,非格外尖锐的物品难以划破。等量好身材数据,新的队服便会送到诸位手中。”   台下果然有反对的声音:“洋服的话,我不太穿得惯……”   亚瑟开口打断:“配套的扣子是雕金物品,有一定祛除瘴气和解毒功效。”   耀哉也跟着柱们看向他。   亚瑟坦然站在视线中心,眉梢都未曾挪动分毫。   扣子的事他没有告诉过耀哉,主要是也来不及。   昨晚他左思右想担心不保险,就起来翻塔尔波留下的书,在里面发现了适用符文,然后连夜做了十一枚扣子。   通宵后精神还算好的亚瑟介绍:“资料中记载一些鬼会使用毒术,如果毒是雾气发散,扣子继续放在领口就行。”   “要是深度中毒,也可以摘下扣子含在舌下,有一定延缓毒素发作的效果,能保证你们的行动力,但无法彻底解开。”   “来三套!”刚才穿不惯传统服饰的水柱说道。   风柱吐槽他:“变卦太快了!”   “这老家伙就是这么善变啦。”鸣柱说。   泷柱大声应和:“就是的!”   “你们这群家伙!我也就只比你们大个一些些而已!!”   炎柱:“哈哈!”   亚瑟:“要三套也不会有三枚,我只做了十一枚,材料没了。”   “可恶,那一套。”   屋内耀哉满脸写着「想看扣子」几个大字,亚瑟跳上走廊,走过去把扣子放到男孩手里。   银白色金属带着亚瑟掌心温度,圆形的扣面边缘刻有两片首尾相对的卷叶草纹,中间密密麻麻雕了好几个符文组成的极复杂花纹。   耀哉垂下眼睛:“……谢谢,亚瑟。”   这枚扣子可以出现在任何时候。但现在被刻出来,足以证明对方到底暗中付出了怎样的努力。   只为了减轻他的困难。   亚瑟没把这当回事:“基础符文组合,不算难。用了「固定」和「保护」,也唤醒过了,直接用就好,这枚是你的。”   当夜,鬼杀队内的柱们都陷入了拿到新装备的兴奋之中。   据说还有两个为了谁日轮刀上的雕金纹路更帅气些打起来,然后被在场的另一个柱下了麻痹药,但没成功。   证明扣子防毒功效不错。   产屋敷耀哉摸着那枚扣子,他看起来还没想好往缝在什么地方。   亚瑟在工作室里给晚来的柱们赶工雕金,也没空和人说话。   毕竟那些柱留不了几日就要出发。   等亚瑟做完两把日轮刀的雕金,附近柱们住宿的地方已不见喧扰。   一直等到亚瑟工作结束的耀哉说:“要吃饭吗?”   “不了,我、”   金发少年的肚子咕唧响了一声。   亚瑟:“……”   这实在是个有些尴尬的巧合。   耀哉笑了一下:“看来很需要了。”   亚瑟:“确实。”   二人去厨房找特地备着的饭菜,月亮在夜空悬挂,耀哉看着远方说:“亚瑟知道鬼杀队的上一任当主是怎么去世的吗?”   耀哉提起这个话题有些出人意料,亚瑟想到对方的情绪似乎是在收到扣子后变得复杂,于是猜测:“毒?”   “不是的,”耀哉低下头说,“父亲的死,跟大多数鬼杀队队员的说辞都是病死。”   男孩声音很轻:“其实父亲他……是自行离去的。”   “因为无法再忍受剑士们死去,沉重的愧疚感击败了他。我的其他兄弟身体不好,陆续死去了。”   “母亲难以承受打击,整个产屋敷一族,只有我活了下来。”蹊令韮寺刘散期姗邻   ……这个话题未免太沉重,亚瑟一时间不敢继续动筷子夹肉来吃。   但耀哉似乎也不需要他的安慰。   这个孩子在波折中生出了极为坚韧强大的内心,纵使苦难也能一笑。   耀哉的笑容感激而忧伤:“所以,我从四岁起就没有再收到礼物了。这枚扣子我会好好珍惜的,谢谢你,亚瑟。”   亚瑟放下了筷子。   “……人生在世,绝不会是一直孤单一人的。只要继续走下去,就会遇到无限多的可能,和无限多的爱。”   少年就像他的朋友,或者兄长、家人,对他送上真挚的祝福:“此事并非唯一,你以后一定会遇见很多的美好……这份礼物只是一个开始。”   “你理应获得更多。”   作者有话要说:   是的,鬼灭世界里的兄弟,其实是我们的主公大人来着,没想到吧!   查资料的时候发现产屋敷耀哉四岁就做了主公,耀哉你真的好牛。。。。。。。   ——一点碎碎念—   说起来文野世界我开始有些纠结要不要写了,原本定的是鬼灭之后去文野,但是感觉这次旅行结束后再不回家亚瑟就要来梦里捶我了(担忧)   等等,好像暴露了自己有存稿的事   ——————————   - 第54章 孑孓   “……好小!”   “我也没想到,”亚瑟说,“不过以前的人似乎都比较早熟,所以耀哉这个样子大概也是正常的吧?”   “他真的好厉害啊,”纲吉震撼,“我四岁的时候,还在因为哥和别人出去不带我,气得在家偷偷哭……”   亚瑟:“哭了?什么时候?”   纲吉别开视线:“……记、记不清。哥没多久又掉到异世界去了,所以这些其实都是小事。不过鬼杀队什么的,妈妈似乎也不知道。”   “抱歉。”   “我又不是在怪哥!”   又是一次兄弟见面。   亚瑟通过在乔托那进行的火焰修行,现在可以主导构筑与纲吉的精神链接,频率方面也能自由掌控。   世事总是阴差阳错。   如果不是当初恶魔的心电感应魔法,亚瑟也不会在纲吉的精神中留下他自己的幻术烙印。   且有得有失。   经过研究,乔托发现火焰天生对魔法有所排斥。   所以被血达磨改造成魔法师的亚瑟,注定对死气之炎的使用无法达到他原本应有的高度。   亚瑟坦然接受了这一结果。   不管怎样,回家才是最重要的。   其实早先他就有所猜测:自己能成为魔法师的改造会成功,大概是魔法失败产生反噬,让他陷入濒死状态在先。   但乔托稍微纠正了一下他的推测。   乔托用手指拨开亚瑟的额发,轻轻抵住他的额头:“「恶魔」就在这里。”   金红与湛蓝对视。   “魔法与我们的死气之炎力量属性完全相反。所以并不是魔法失败让你差点死去。”   见过繁华也见过衰落的男人对他揭示了相对残酷的真相:“是你弟弟的火焰,在保护他自己免受魔法侵扰时,差点误杀了你,亚瑟。”   “……这样。”亚瑟说。   乔托收手:“作何感想?”   “这件事我不想让纲吉知道,”亚瑟下意识就说,“不是我弟弟的错,他知道的话会很难过的。”   乔托慢慢地微笑起来。   “保持初心,亚瑟,”乔托提醒他说,“恶魔就在这里。”   亚瑟承诺道:“好。”   想到这事,亚瑟其实还有点诡异的欣慰。   对于魔法的排斥力度如此之大……那反而证明纲吉使用死气之炎的潜力说不定比所有人都要强。   就算是和平社会,自己的弟弟能有这样出众的资质,也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   真是太好了。   除此之外,亚瑟对纲吉没有任何隐瞒。   包括他这次到了百年前的世界,认识了一些本时代里鬼杀队的人,还得到了祖辈的一些帮助。   哦对,乔托是家族老大的事他还没提。   但过去的历史没必要纠缠现在。   他们兄弟俩长这么大,都没见到有谁冲过来喊大少爷小少爷。由此推论,家里肯定从吉宗这一代就洗白成功上岸了。   他们沢田家可一直是良民。   亚瑟回神,对纲吉说:“等回家后我带小纲出去玩吧?”   纲吉格外高兴:“嗯,说好了哦,哥。”   亚瑟抚摸指环:“妈妈也没听说过鬼杀队吗,真是一件好事。”   纲吉有些不解:“为什么?”   亚瑟垂手,跟弟弟解释:“鬼杀队的夙愿就是恶鬼灭杀,如果真的杀死了全天下的鬼,那鬼杀队也会解散,我们后世的人自然无从得知这个队伍的存在。”   “对哦……”   纲吉圆圆的眼睛笑成两道月牙:“耀哉他的愿望实现了呢,真是太好了。我和哥生活的世界变得很和平,多亏了鬼杀队。”   ……弟弟果然是天使吧。   双手揉纲吉脸颊的亚瑟心想。   纲吉:“?”   棕发棕眼的男孩满脸问号,但他哥从小就这样——默不作声伸手揉脸或者摸他脑袋,所以纲吉也习惯了,根本不带反抗的。   直到亚瑟揉够了,他们才继续聊天。   纲吉顶着被搓热的红脸颊:“我也可以去图书馆找找看吧?鬼杀队之类的名词。”   “不是三年级才能进图书馆吗?”   “现在一年生也可以。”   在他离开的时间里,并盛一直在慢慢变化。好在纲吉会及时告诉他,就好像他真的只是出国游学。   亚瑟笑了笑:“图书馆的老师要头疼了啊。”   纲吉反驳他:“才不会呢,我们都很听话也很安静的。”   “是,是。”   如雾的幻术舒缓地散去。   亚瑟起身,给自己套上方便行动的黑色队服,又披上一件羽织。   他推门走下楼梯,踩着清晨雾气进山锻炼习剑,等洗漱完毕抵达吃饭的屋子,里面才来了几个人。   “哦,来了吗,碎刀魔。”   “……”亚瑟拉上门,“有点难听。”   “那大胃王。”   “这也很难听,萤。”   “给我好好地说敬语啊!”   亚瑟坐下吃饭,并不理会。   钢铁冢萤一大早就被气个够呛,冲过去对亚瑟使用毫无章法的拳打脚踢:“碎刀魔!你居然无视我?你居然无视我!!”   “你以为这么久以来,是谁还在继续研究你能用的日轮刀??在别的刀匠都放弃!的!时候!!可是只有我!还没放弃你!”   钢铁冢萤大喊:“听我说话!喂!!”   金发少年一边吃饭一边躲避,钢铁冢萤的招式一击未中。   别的刀匠路过,习以为常地忽略钢铁冢萤,自然地跟亚瑟打招呼:“早上好,雕金屋。”   亚瑟:“早。”   钢铁冢萤举起拳头:“听我说话!”   “算了吧,”有刀匠吐槽,“他自己就是最爱自说自话不听别人讲事的人……怎么敢要求别人听他说话啊。”   旁边的刀匠深以为然:“是这样。”   钢铁冢萤大清早就这么运动一番,早饿得不行,于是他暂时放弃捶亚瑟一拳的想法,自行回到桌边吃饭。   他们俩就算天天闹得这么鸡飞狗跳,也并未就此拆伙。   早饭时间结束,钢铁冢萤戴上火男面具和坠满风铃的斗笠,把自己从浓眉大眼的帅气青年打扮成奇怪刀匠,这才和亚瑟一起往通过藤袭山选拔的剑士所在地赶去。   耀哉先前通过规划任务地点,低调地分批把剑士调回产屋敷宅邸。   现在鬼杀队所有剑士的日轮刀都经过了雕金加强,杀鬼成功率提升,短时间里光下弦就斩杀了两个。   鬼杀队内一时士气大振。   同行路上,钢铁冢萤喋喋不休地对新加入的剑士介绍自己打造的日轮刀。   亚瑟在旁边放下长方形木盒,打开锁扣,露出里面的一排精细工具,还拉出来一个简易的工作台。   他准备工作都做完了,钢铁冢萤还在那边说话。   亚瑟抽走日轮刀,塞进剑士手里:“去演示招式吧。”   剑士露出一副得救了的表情:“是!”   钢铁冢萤换了一个话题,追过去继续叨叨:“这个颜色,是风之呼吸的吧。为什么一直都见不到红色的刀啊!真是的……”   钢铁冢萤若无旁人说个不停,亚瑟把他的脑袋推开:“日轮刀变色应该和死气之炎的属性有关,你去找个对应的就行了吧。”   “还有,现在别吵我,萤。”   本想反驳的刀匠适时噤声。   对于别人工作不得打扰这件事,钢铁冢萤倒是蛮识趣的。   那名剑士中规中矩地把他所会的剑招全部演示一遍,然后忐忑地看着亚瑟把日轮刀拆开,用工具在刀侧面进行雕刻。   这好像还不是结束。   金发蓝眼的少年雕金师用细长垫皮夹子固定锋利钢条,让刀背朝上,并在箱子里寻找更合适的工具。   钢铁冢萤凑近了看:“这次你要连刀背也刻?”   亚瑟更换工具,抽空解答:“我在试着根据每个人的力量和招式不同,多雕一些有助于剑士施展剑招的纹路,算是一点升级。”   他抬头询问剑士本人:“你是风之呼吸的?”   年纪很轻的黑发少年挺直腰板:“是!是的,雕金屋大人,我是风之呼吸流派的粂野匡近!”   “……”亚瑟觉得自己应该不恐怖才对,“你的招式范围大,但杀伤力不够,是吗。”   一直在旁的风呼培育师点头:“有这么回事,但匡近他非常优秀。”   亚瑟也点头:“他的剑不够「利」,风大而少锐。所以我会在他的日轮刀刀背上再增加一些风属性的纹路,来弥补……”   “不必!”   培育师断然拒绝:“给这孩子普通的花纹就好。”   亚瑟:“原因是……”   培育师说:“初出茅庐就获得神兵利器,对于剑士来说不是好事。”   “剑士一旦格外依赖日轮刀,其本身的修行就会懈怠的……雕金屋,这虽然是主公大人的决定,但我的隐忧,希望能被你听取。”   前任风柱非常严厉,亚瑟却并不觉得他凶狠。   类似的话他也听泽法老师说过,像是批评库赞他们太依赖果实能力之类。   说到底,爱徒心切。   “我知道了。”亚瑟应声。   这次通过藤袭山选拔的剑士只有三名,工作量不算多,但亚瑟回到产屋敷宅邸时也天色已深。   对方还尚未休息,亚瑟干脆去把风柱的建议告知耀哉。   黑发男孩沉默思忖,良久后轻叹。   耀哉垂下眼睛:“是我心急。”   小小的孩子反省起来比大人还理智:“柱们的日轮刀加上完备的雕金是如虎添翼,但对于未曾经过战斗磨砺的剑士来说,反而会让他们的实力得不到锻炼。”   “长此以往,鬼杀队的根基会动摇的。”   亚瑟安慰他:“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我比你年长却没有及时察觉并提醒你,也是我的失误。你也不是剑士,自然会有所缺漏。”   亚瑟建议说:“之后可以把带额外功效的雕金限制在高等级的剑士之中。”   “也只能这样了。”   耀哉说:“这件事你无需揽责,亚瑟。身为雕金师的你,本是技艺提供者,如何安排和决策,是身为主公的我必须背负的责任。”   “这次是我失职在先,也是我被力量冲昏了头脑,此错……往后绝不再犯。”   耀哉拧干抹布,细心为墓碑擦洗灰尘,旁边放着几个照明的纸质灯笼。   亚瑟没有劝他休息,只是在旁帮忙。   偌大墓园满是战死的剑士,他们斩除恶鬼,却不为人所知,所以耀哉常来洒扫,并记下所有人的名字。   亚瑟想到纲吉要去图书馆查记录的事,在旁边建议:“如果担心他们不为人所知,其实可以写书记录下来,流传到后世。”   耀哉神色不明:“世上虎食人,熊食人,妖食人,咒食人。鬼只是其中之一。”   亚瑟毫无障碍地接受了这个说法:“所以?”   耀哉叹气:“所以……曾经的产屋敷也想过要为英勇剑士们著书立传,以免英雄被人遗忘,隐没尘埃。可最终遭人阻拦。”   “人心生咒,或将危害更胜鬼。”   “咒?”亚瑟问。   耀哉解释:“即咒灵,长期习武或身体素质极佳的人难以见到。而且只要不往一些阴森鬼祟之地去,常人也基本上是见不到咒灵的。”   男孩慢慢地边回忆边说:“咒灵诡异莫测,咒术师生来能见咒灵并以咒力清除,许多咒术师家族流传至今,还有族人。”   “从前为天皇效命,如今并未没落的加茂、禅院、五条,也算是咒术师众族中「御三家」了。”   亚瑟点头示意明白。   “我们产屋敷一族因组建鬼杀队,和其他贵族不同,与咒术家族和神官家族联系频繁,也就知道的多一些。”   “不过,”耀哉欲言又止,“五条家似乎对鬼杀队的日轮刀有些……”   亚瑟正打算听后文,隐部队来人。   “风柱、鸣柱阵亡!”   噩耗突如其来,亚瑟看向耀哉。   男孩表情镇定放下手里的活计,情绪悲切哀痛,但语气镇静:“是怎么一回事?先说具体情况。附近的剑士有通知吗?尽快组织人手救援才行……”   传信人眼角带泪:“风柱遭遇上弦!已经在找其他剑士前往战场!”   另一个隐哭嚎着说:“鸣柱大人,可是,鸣柱大人他……是上弦二!是上弦二杀了他!我们的人看到他的眼睛了——”   亚瑟皱眉,耀哉也是同样反应。   这种情况太不寻常,比起两位柱一起发现了上弦鬼并力战身死,更像是……   漆黑乌鸦嘎嘎叫着飞来:“炎柱,炼狱槙寿郎——遭遇——上弦之三!!支援,支援!”   另一只乌鸦落在墓碑上,好似报丧信使,在黑夜中把所有人的心跳都喊漏了一拍:“水柱!前往救援炎柱了——!!”   “请求!请求支援——支援——”   耀哉当机立断,边走边下达一条条命令,确保鬼杀队运转起来:“调集槙寿郎和弥三郎*附近的所有剑士!隐部队,现在让……”   属于耀哉的鎹鸦飞向空中,其余大大小小的乌鸦也跟着动身,带起扑棱棱的一片黑,融入不明的夜色当中。   作者有话要说:   *弥三郎是私设的上代风柱。   *除了自创流派的柱,主流的门派应该会在柱中有重复的,毕竟柱的晋升只看杀鬼数量(50+),和杀鬼质量(十二鬼月之一)。   有了雕金日轮刀,这一代的柱实力有所提升,感受到威胁的屑老板紧急来割了一波……   还真让他割到了。   *此时距离剧情开始还有十四年。   ——碎碎念——   先讲个笑话,沢田家代代都是良民。   这简直和乔斯达家代代都是绅士一样啊(!)   。。。。而且大家对存稿热情好高啊!!吓得我连夜收拾新的放上来。。。。。。。我的肝很有限,大家,大家不要激动!!存稿是一款保证我能写到完结的关键续命道具!!   ——   评论我都有看(还悄摸点赞),现在对文野世界好像有两种选择。   一种是把文野综到家教里,还有一种是另开个文野世界。综文野主要是有个设定刚好涉及了,但是仔细想想换一种方式也能圆。   大家可以在这章下面评论说一下,我偷偷摸摸写完鬼灭的时候就会回过头来统计。   ——   家教+文野,还是文野单独一个异世界。   或者,嘿嘿,不写文野了,让亚瑟早点回家(又懒上了)   ———————————   - 第55章 布道声用与无用   柱合会议再次召开,但九位柱只剩五位。蹊O就思溜散7三灵   炼狱槙寿郎拄拐站着,表情几乎被仇恨所扭曲。   水柱为救炎柱,身死。   “……诸位,”耀哉说,“千百年来,一直躲藏的鬼主动出击。这正代表一件事:鬼杀队,再次给他们造成了危机!!”   “他们畏惧于剑士们的强大,恐惧于自身失败的那个「可能」。所以才会主动围剿我们的支柱!妄图让鬼杀队的士气低落。”   “此仇不共戴天。”耀哉说。   众人无言,共同行礼。   炼狱槙寿郎则闭上了眼睛。   良久后他终于干涩出声:“主公大人,水柱的日轮刀……”   “在阵亡前,变成了「赫刃」。”   一石激起千层浪,耀哉难得怔然失态,随后下意识看向亚瑟。   接收到耀哉眼神的亚瑟表情平静,但眼神茫然,就差开口问他怎么了。   耀哉摇头,继续处理公务。   逝去的柱们被抬到墓园。   这一批柱中炼狱槙寿郎的年龄最小,他是在叔父死后,为叔父复仇,斩杀了下弦鬼,才升的炎柱。   众柱之中,年龄最大的就是才牺牲的水柱。   但说是他年龄大,也不过堪堪四十。   水柱前些年受过重伤,他早该隐退,但水呼一脉一直未出现令人亮眼的后辈,好像全折在藤袭山选拔中,无一幸存。   因此水柱撑到现在也不离开位置去做培育师。   谁知就此阵亡。   “已经给鸣柱大人与风柱大人的家人送去抚恤,并带到合适的地方安顿好了,”隐部队的人在耀哉身边汇报,“但水柱大人没有亲人。”   耀哉吩咐:“通知前前代水柱鳞泷左近次,他们师出同门。在鳞泷先生引退做培育师之前,二人本亲如一家。遗信……”   “……”耀哉说,“也交予鳞泷先生吧。”   那名隐又开始流泪:“是。”   四名阵亡的柱中,只有水柱保存了完整遗体,这还是炼狱槙寿郎在其他剑士的帮助中抢回来的。   又或者那个鬼脾气古怪,想给差点能够斩下他脖子的对手一定尊敬。   其他三名中有两名被鬼吃掉,只能下葬日轮刀,及日轮刀碎片。   水柱的刀曾变为赫刃,因此被亚瑟拿去研究。   至于他本人的尸身……   生机断绝,大伤小伤叠加,看不出来别的信息。   炼狱槙寿郎详细叙述那天的情况。   “……那是个体术非常强的鬼,如果不是日轮刀有所加强,我可能就要死在那了。水柱赶到后,我们两个明明快要斩下他的头颅!就差那么一点点!!”   这件事让耀哉悲伤之余不免心神振奋。   两位成名已久的柱合力差点除灭上弦鬼之三!   这个排位在十二鬼月中十分靠前了!   据炼狱槙寿郎所说,他们也拼凑出那天的情况:水柱拼死一战,刀刃变红,却在挥下那致命一击之前——死去了。   日轮刀横在鬼的脖颈前,水柱站在那,呼吸尽断,一动不动。   刚好日出时分将至,上弦之三遁走,身上多处骨折,严重内伤在身,失去作战能力的炼狱槙寿郎才捡回了一条命。   耀哉扼腕:“水柱是因为年龄死去的啊。”   亚瑟:“为什么这么说?”   炼狱槙寿郎回答他:“炎柱手记里曾有过相关的记载……”   最初的日之呼吸剑士,有三个常人所不能及的能力。   一是斑纹,二是赫刃。   三是通透世界。   在日之呼吸的剑士加入鬼杀队后,无数剑士像是被传染一般出现了斑纹和赫刀,却无一例外,在二十五岁以前死去。   “我本以为,此生没有机会再踏入那种境界!如果古籍记载是真的,赫刀能够传染,那想来我也……”   亚瑟:“你今年多少岁。”   炼狱槙寿郎一愣:“将到三十。”   “二十九,”亚瑟说,“既然二十五岁就会死,水柱甚至只开了一会便死去,那你又能坚持多久?一小时吗?就算这样你也要开斑纹和赫刃?”   旁边的人都看向亚瑟。   亚瑟继续说:“你还有一个孩子。”   “现在是两个孩子,我的小儿子千寿郎才刚出生,还没满月。”   炼狱槙寿郎说:“瑠火不会怪我的,她深知炼狱家是何情况,我哪怕死也不会辜负她的期望——亚瑟,如果你有办法,就帮帮我吧。”   亚瑟:“……不可理喻。”   “拜托你了!!!”   面对深深弯腰的炼狱槙寿郎,亚瑟没有回应他的请求。   亚瑟伸手,抚摸日轮刀上看似没有问题的雕金纹路。他隐约意识到了结证所在,可难以开口说出猜测。   如果真是这样……   那继续为这些人雕金,岂不是在送这些剑士去死?   亚瑟甚至感到了些许荒谬。   从来都是力量不够,人才会陷入绝境,何时有力量提升反倒让人进入死路的事?   “我去做剑士。”亚瑟说。   耀哉和炼狱槙寿郎一齐说:“不行。”   亚瑟说:“想我找出「赫刃」跟「斑纹」的秘密,那没有比我亲身试验更好的办法,更何况你们也知道的。”   “我很强,非常强,甚至可能比你们都要强。那么这件事交给我,又有什么不好?”   耀哉说:“你的日轮刀一日会坏,我就一日不会放你去成为剑士,亚瑟。”   “我可以杀鬼。”   “那也不行,”炼狱槙寿郎说,“再强的人也是血肉凡躯,刀一不小心碎掉的刹那,够你死个百来回的。”   亚瑟说:“我不会再做转化速率过高的雕金了,之后加持效果会给你们弱化一半。”   “!!!”   炼狱槙寿郎就差揪住亚瑟衣领质问,但耀哉却微笑起来。   “你知道开「赫刀」的关键了。”   “……”   这就是和聪明人交朋友的坏处,再加上产屋敷耀哉似乎有着预见性直觉,他们俩说话都有种非自愿的毫无保留。   亚瑟移开视线默不作声,炼狱槙寿郎倒是高兴得不行。   “来我家吧!”炼狱槙寿郎邀请到,“刚好你的能力也是火焰,我把炎之呼吸教给你,还有我自创的型——就算不能用日轮刀,先把型学去也好。”   他格外热情地说:“炎柱手记你也拿去看吧,瑠火很会做饭哦,我两个儿子也超可爱的!”   耀哉跟上:“我会把产屋敷内有关赫刀和斑纹的资料都给你拿去的。是亚瑟的话,一定能研究出方法吧?”   耀哉紫色的眼眸里有刀光凛凛:“拜托你了,亚瑟。”   “找出安全开启斑纹和赫刀又不损人寿命的方法吧!既然你明白原理……看透一切的雕金师,创造了一次奇迹,就一定会有第二次!”   “这是我的「预见」。”   金发少年垂下眼睛。   “我们这代不行,起码下一代会有所希望,”耀哉试图说动他,“亚瑟,鬼杀队绝不会放弃,你也不会放弃,我知道的。”   “……那让剑士们先别用带雕金的日轮刀了,”亚瑟提出要求,“起码等我做出完善的雕金,再……”   耀哉摇头:“没有人会同意。”   亚瑟:“……”   鬼杀队中的剑士皆与鬼有血海深仇,普通人就算幸存,只要还有希望,就很少会逼自己的踏上这条路。   就算跟他们说明这一批次雕金日轮刀的弊端,恐怕他们也甘之如饴,浑然不在乎是饮鸩止渴。   就连他自己,也不在乎回家到底要花上多少时间。   又是否会在夙愿达成之前殒命。   半月之后,炼狱宅。   亚瑟第一句话:“瑠火夫人好。”   亚瑟第二句话:“露西亚套娃?”   “是吧!”儿子们和自己被形容为套娃,炼狱槙寿郎一点不高兴都没有。   他伸手揽着两个儿子,傻乎乎地炫耀起来:“杏寿郎千寿郎都和我长得超像的~”   亚瑟:“……”   炼狱槙寿郎跟家里人介绍了亚瑟是鬼杀队内的雕金师,又多留了一周教导亚瑟炎之呼吸的招式。   在出发奔赴恶鬼新的出没之地前,炼狱槙寿郎与亚瑟促膝长谈。   “……原本,炎之呼吸是不外传的。”   炼狱槙寿郎跟亚瑟说:“炎柱手记看完了吧?”   亚瑟:“看了,一股嫉妒的味道。”   炼狱槙寿郎:“……不,这个就不必直说了!!”   炼狱槙寿郎收拾好心情说:“……总之,我们的祖先说,炎之呼吸不过是是日之呼吸的劣化版本,所有的其他呼吸流派,本质都是在模仿日之呼吸。”   “呼吸法和每个人的天然力量属性有关,属性不同也会在日轮刀身上有所体现。”   亚瑟给出专业见解:“像是岚云雾晴这些的,还有复合属性……招式的精妙程度倒是取决于发明者。”   然后亚瑟下了对呼吸法的观察结论:“只能说日之呼吸的使用者天纵奇才,天生力量属性强悍,又招式威力强大无比,而你们的炼狱家的祖先还有后人战斗天赋都比不上他罢了。呼吸法是无辜的。”   “……更让人难受了!!太直白了!”   炼狱槙寿郎差点掬一捧辛酸泪,但亚瑟向来是有什么就说什么。   他当初了解到日轮刀的变色与死气之炎属性有关,也很是释然了某些陈年辛秘,现在承受力还算不错。   很快炼狱槙寿郎又信心满满:“我现在确实明白了,赫刀和斑纹并非可望不可即,是有切实的途径抵达的。”   “你不也说过吗?你的「通透世界」是通过训练得到的!人与天才或有差别,但只要努力,就没什么不可能的!所以……”   “炎呼不是日呼的劣化!!”   亚瑟:“只是使用者本身不够强。”   炼狱槙寿郎:“……我冷静下来了,谢谢。”   “研究的事就拜托你了,”炼狱槙寿郎说,“其实你的雕金已经让我们获得了远超自身的力量,十分感谢。就算研究不成,我们也不会怪你。”   “……”亚瑟说,“这不是耀哉的意思。”   炼狱槙寿郎承认:“是其他柱托我转达给你的,但其实我也……主公大人碍于士气不能说「做不到也没事」,但他把你看作兄弟啊。”   “我知道。”亚瑟说。   总算得到些许回复的炼狱槙寿郎微笑一下,起身跟随鎹鸦指令离家杀鬼。瑠火抱千寿郎带杏寿郎在门口嘱咐丈夫,一家四口只有千寿郎依依不舍。   很久以前的记忆袭上亚瑟心头。   那个连亲人面目都模糊的午后,他似乎也这样目送父亲进入登机口。   那会纲吉还不会走,小小的孩子躺在车里,睡得天昏地暗,对离别还没有概念。   但印象最深的是……   母亲抚摸着他的背,褐色长发垂在他脸边,有一股好闻的香味。   妈妈柔声哄着他:“不哭了,不哭了。家纲是最坚强的孩子。爸爸只是去工作了,放假就回来了呀,不哭了哦。我们还会再见的。”   少年不由哑然失笑。   怪不得他爸爸一直三更半夜偷偷走,这是被他哭怕了。以前的事他自己不记得,但他爸肯定清楚。   “还会再见的。”亚瑟说。   炼狱槙寿郎冲他也挥了挥手。   作者有话要说:   限定团子期亚瑟爆哭照片.jpg(没有)   —一点碎碎念—   亚瑟用日轮刀碎刀其实就相当于云雀用彭格列指环以外的指环用一个碎一个,不是指环和刀不好,是他们死气之炎太强。   毕竟都是引导+承载火焰力量的主体。   我综家教和鬼灭。。。。。就是为了给鬼杀队加强啊!!!   咒回倒是一早就决定和家教这些综进一起去的,这个不会改,因为按照漫画宇宙年代线他们绝对互相认识(喂)   其实早在和纲吉的对话中就提过了,不过可能太隐晦了,改显眼一点好了。   总之现在的新版本鬼杀队就是↓   *您已经获得雕金师出品的妙妙武器了,快去战斗吧!   **请千万注意使用限度,初版雕金尚未完善,有一定可能会促使猎鬼者提前进入斑纹模式。   ***斑纹模式中战斗力大幅度提升,寿命大幅度减少,触发赫刃几率高,触发通透世界几率高。   ****Enjoy your fight.   ——————————   - 第56章 隐藏的真相   炼狱一家热情款待了亚瑟。   在明知雕金屋研究的东西会让人开启「斑纹」的情况下。   亚瑟偶尔觉得,与其说这些支撑鬼杀队百年,乃至千年的家族里都是漠视自己生死的人,倒不如说这是一种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鬼食人,那人便猎鬼!   一代不行就两代,两代不行就三代!   鬼的寿命无限,但人类本身,便有着无限的可能。   撇开这些沉重的事情不谈,亚瑟在炼狱家的生活确实不错,就是比想象中的……要多出一点意外来。   因为杏寿郎是个很有意思的小孩。   他干的事,包括但不限于试图用胶布把千寿郎下撇的眉毛提起;在亚瑟上山下海打猎的时候一路尾随;练剑时抓着他自己的小竹剑假装是亚瑟的老师,教得有模有样。   还有吃饭要大声说“好吃好吃”……   亚瑟在枯燥的挥剑训练中问旁边的杏寿郎:“为什么一定要和我一起练剑?你不是很喜欢和村子里的其他小孩一起玩吗。”   杏寿郎走着神回答:“父亲说你学火呼流派的招式可以分散注意力,不去想着自己开什么斑纹。要我仔细保护你的性命……啊!糟糕,这个不可以说的!”   ……这已经全部说出来了啊。   亚瑟只能去哪都带着杏寿郎,并且在这小孩第三次主动与熊搏斗,第六次跟鲨鱼交朋友的时候加以阻拦。   他的注意力确实被分散了。   但不是火呼招式影响,纯粹是火呼继承人活泼好动,行为跳脱。   ……槙寿郎,你故意的吧……   亚瑟在心里第无数次怀疑某位炎柱在把他当做看孩子的劳力。   而且这次的事情更离谱了!   小不点本来在他身后蹲着揪叶子,似乎是无聊了,小男孩站起来不知道在看什么,亚瑟也就没管。   谁知杏寿郎突然跑开,速度很快,直直冲向悬崖边——跳了出去!   亚瑟反应过来时只看到一个矮矮的影子从身侧跑走了。   也不知道这小孩哪来的胆子,竟然敢直接往悬崖峭壁的对面平台上跳!   小孩刚站稳,下一秒,脚下的土块松了。   杏寿郎:“啊、”   “!!!”   亚瑟飞速进入死气模式跃下悬崖,抓着杏寿郎的脚踝回到了山地,出于保险考虑,他没把杏寿郎放回地面,而是就这么提在手里。   亚瑟把杏寿郎晃得啊啊叫,试图把这小孩脑袋里的危险想法倒出去,但是训小孩他又真的怕人哭。   他只能忍了又忍,但到底是没忍住:“你不知道这很危险吗?而且你刚刚不是在研究草药吗?你……”   他过往时间里没怎么接触过这么活泼好动的孩子,有时是真的不理解杏寿郎的小脑袋瓜里在想些什么。   炼狱杏寿郎丝毫没有后怕,反而元气满满地答到:“确认那个草药和书上长得一样后,我就想去那边看看了!之前都成功了的,今天大概是下雨后土松了!”   小孩甚至还会自我检讨:“抱歉!下次我一定会判断好情况再跳的!”   亚瑟:“……你还想有下次?你……这两件事根本无关。”   杏寿郎不解:“做不同事情必须要有关系吗?上件事我做完了啊?”   亚瑟:“?”   杏寿郎和他对视:“?”   亚瑟放弃和这孩子纠结了:“……算了,今天先下山吧,以后不要自己一个人到悬崖边上,危险的。”   “我知道了,很对不起!可是!”杏寿郎大声说,“亚瑟哥哥你就在这里啊!你还会飞呢!你是魔法师吗?”   亚瑟:“我确实是魔法师,但那个是死气之……”   杏寿郎声音更大:“哇!!是真的魔法师!!好帅哦!!”   亚瑟:“……”   亚瑟勉强把携带杏寿郎的姿势换了一下,改为抓着后背衣服拎走。   杏寿郎没有丝毫抗议的想法,他甚至还把手搭在自己额头上:“哇~我在贴着草地飞诶!!”   “……”亚瑟说,“也算好事吧。”酒午ⅡⅠ㈥伶貮㈧⑶   杏寿郎:“什么好事?”   亚瑟摇了摇头。   抵达炼狱宅,亚瑟才把杏寿郎放地上。   近日亚瑟的生活十分规律。   早起练习炎之呼吸的型,带孩子;出门打猎游山逛海找素材,带孩子;回来对日轮刀研究,以及兼职带孩子。   一只鎹鸦落在亚瑟的客房窗外,身边放着包好的包裹。炼狱杏寿郎见他有正事要忙,很是懂事地离开了。   包裹里面是产屋敷流传下来的一些秘闻。   第一个使用赫刀的剑士,天生便拥有斑纹和通透世界,所用的刀身赤红,在一次战斗中差点杀了鬼王。   但这名传奇剑士最终却没能成功。   当时他听信在场另一个恶鬼的狡辩,放跑了对方。并且他同为剑士的亲生兄长,还做出了弑主反叛的恶事。   初始呼吸剑士的结局,是切腹前被年幼的主公之子保下,逐出了鬼杀队。   亚瑟摸着水柱遗留的日轮刀。   经过连日的拆卸研究,亚瑟发现提高效率的符文回路被远超定量的死气之炎冲破了些许,这也是雕金细节损毁的真正原因。   再结合从前耀哉曾问过他,他的刀是否是红色的……   他的日轮刀可能确实短暂变红过……也许就在碎刀前半秒的某刻。   但这点变化迅速轻微,从没被他在意。   理论上,只要输入够量的死气之炎,日轮刀就能变成赫刃。   死气之炎毕竟是用生命迸发出的火焰状能量,常人想要点亮赫刃,结局已由前人揭示:大量透支寿命,二十五岁前就会死去。   年龄大一点的人若要开启,连几分钟都活不过。   基石持有者的血脉能够世代支撑世界稳定装置的运行,死气之炎的持有数与常人根本是两个量级。   对他来说,炎压输出量一不小心就会越过赫刃范围导致碎刀。对其他剑士来说,需要把生命当燃料烧得一干二净,才能让日轮刀的刃身变成赫色。   而斑纹,比起「标志」更像「痕……   ……真是疯子。   亚瑟用手捂住额头。   他理通顺过程是怎么回事了。   这群剑士以生命为祭,狂暴地在肉身里进行了简易的炼成!   斑纹的真身,恐怕是炼成后留下的回路痕迹。   所以只要成功一次,之后的无数次呼吸,剑士们的身体都会依照斑纹回路为中心进行人体炼成。   这也是斑纹剑士一旦抵达过相应境界,就可以自由开启赫刃和通透世界的真相。   亚瑟坐不住了。   候命的鎹鸦从树梢落在院子里,亚瑟托对方告知自己的打算给耀哉,然后在炼狱宅等耀哉的回信。   几日后的中午。   瑠火对着一条巨大的鱼,拿刀比划,然后一菜刀利落捅了过去。   刚打开厨房门,被溅了满脸鱼血的亚瑟跟杏寿郎:“……”   ……某种程度来说,瑠火也是有剑士天赋的人。   能精准攻击到鱼的要害什么的。   瑠火注意到他们,脸上带血,语气镇静:“抱歉,很少见到这么大的鱼。”   杏寿郎两三下把眼睛附近的鱼血糊到脸上,自认擦干净的他奔过去:“母亲!让我来帮你吧!”   瑠火把刀换了一只手,蹲下来帮杏寿郎抹脸,却没注意到自己本身就满手鱼血。   被涂成红脸的杏寿郎:“?”   瑠火:“……”   亚瑟:“……还是我来吧。”   鱼肉被切分好,收拾好儿子的瑠火来主厨,亚瑟和杏寿郎打下手。   做饭时间适合聊天。   亚瑟:“炼狱是和产屋敷一样的大族?那还有别的炼狱在做剑士吗?”   瑠火谈论这些从不避着儿子:“上一任炎柱,也就是叔父大人死后,炼狱只剩下我们一家了。”   炼狱一族代代修习炎之呼吸,祖祖辈辈投身杀鬼。   他们从百年前人口颇多的一族杀到现在人丁凋零,也未曾放弃。   “从未放弃也不对,”瑠火往炖肉大锅里放入调料,“放弃的人也不在少数,可世上总会出现几个执着的人。”   亚瑟劈柴:“这样。”   杏寿郎往灶里塞柴,蹲下的背影还没有土灶烧火的口要高。   瑠火:“槙寿郎就很执着。”   “两位感情很好。”亚瑟说。   瑠火唇角浅浅勾起:“我嫁给了英雄。”   这句玩笑里真心的爱太多。   亚瑟看到才走到厨房门口的炼狱槙寿郎脸和发梢一般红,跑到院子里无声地蹦来蹦去。   鎹鸦也同时抵达,并带来了锻刀村的最新地址。   炼狱槙寿郎接了耀哉命令,护送亚瑟前往锻刀村所在地。   钢铁冢萤对他表达热烈欢迎。   “碎刀魔——滚出锻刀村!”   亚瑟:“好久不见,萤。”   “闭嘴!!”   亚瑟转过头问别人:“他吃碳了?”   路过的铁穴森钢藏说:“前段时间他又在研究你的碎刀残片……好像没有结果诶,可能是在迁怒你吧。”   亚瑟把头转回来:“好脆弱。”   钢铁冢萤举起刀:“受死!!”   优化雕金的事并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完成,村长事先得知亚瑟要研究日轮刀,把亚瑟安排到钢铁冢萤的附近,美其名曰两个天才搭档能碰撞出绝妙灵感。   有刀匠如实告诉亚瑟:“哎呀,钢铁冢萤脾气太臭了,作息也不规律,有时候大半夜才锻完刀回来,大家都不愿意住他旁边呢。”   亚瑟:“……”   情况一下子就艰难起来了。   亚瑟在船上也住过大通铺,对钢铁冢萤深夜还在为锻刀发疯的事接受良好,就是……   “哗啦——”   一桶水把钢铁冢萤连同他脚边的火苗浇灭,亚瑟把空桶夹着:“萤,在屋里打铁是会出现火灾的。别这样。”   钢铁冢萤大喊:“少管我!锻不完这点我不会睡觉的!!”   “你差点把屋子点燃。出去也行。”   “外面大雪!会影响刀的温度!可恶的村长老头子居然把炉子间给锁了,我下次一定要把钥匙……呃、”   亚瑟收手,钢铁冢萤双眼翻白,陷入昏迷。   “还是这招好用。”他说。   作者有话要说:   ——一点点碎碎念——   这个世界背景,继国缘一就是天生通透世界,控制力超强,生命力超强,火焰量超多的战斗天才。。。。   七的三次方管理者伽卡菲斯一个呼吸的炎压就能超过纲吉的全部火焰,但乔托纲吉亚瑟继国缘一等人,一个呼吸的炎压就能碾压其他普通人……   就这么个换算。   ————————————   - 第57章 人非金石   亚瑟刚从钢铁冢萤的屋子出来,就发现其他刀匠也早醒了。   他们纷纷对竖起拇指,然后迅速关门继续睡。   亚瑟:“……”   不知怎么的,感觉他以后但只要来锻刀村,就会非自愿成为萤的邻友。   说起来……铁条在高温烧灼下,好像也会呈现出「赫」色?   亚瑟躺进余温未散的被窝里,摇了摇头,把自己这个因为缺少睡眠才出现的想法从脑子里甩出去。   毕竟给刀加热什么的也太扯了。   锻刀村在一年里在不同的深山里辗迁移,亚瑟除了跟随刀匠去送刀并雕金,就没再回过产屋敷宅邸。   再次得知鬼杀队内的情况,是两把日轮刀被送过来时。   就如刀匠不会认错自己锻出的刀那样,雕金师也不会认错自己做的雕金。   两把日轮刀雕金的内部回路都有和水柱佩刀一样的细小破损。   这意味有二位柱开启了赫刀。   ……且凶多吉少。   鬼舞辻无惨……   亚瑟咀嚼着这个名字,摸向自己的日轮刀。   对自己力量的掌控,到底要细致到什么程度,才能让海量的死气之炎收放自如,以合适的量均匀进入日轮刀内?   难度无异于时时刻刻用铁棍刻细花。   一串急促脚步声凑近,钢铁冢萤猛地推开亚瑟的工作室门,闯进来后喘了两口气,就对着亚瑟高声大喊:“我知道了!!!”   亚瑟:“……声音太大了。”   钢铁冢萤扑过来,亚瑟提前从位置上起身避开,但刀匠根本没在意。   “——我知道了,我知道日轮刀为什么会碎了!!”   亚瑟睁大眼睛。   他们一起赶到工作台。   掀开的布里面是十把刀条的碎片,还是被仔细拼好的那种。   钢铁冢萤指着其中一把日轮刀碎片说:“我的刀这把是失败之作……因为在锤锻的时候猩猩绯铁砂分布不均!其他的成品日轮刀都比我的碎得整齐,可是这个——”   男人捏起日轮刀拼图上两个碎片。   两个残片混成一堆时并不明显,但挑出来放一起对比,就能发现一块相对较大,另一块较小。   “猩猩绯铁砂分布多的地方,残片小!相对的,分布少的地方碎得块大!!!”   “矿石没有问题!没有相冲!”   “你这家伙的力量不是假话……”钢铁冢萤放下碎片,“猩猩绯铁砂被你彻底激活了,但刀身掺杂了玉钢,普通钢承受不住猩猩绯铁砂里的力量就会崩断!”   “只要持续提高猩猩绯铁的含量,你就可以使用日轮刀了!或者说你需要一把完全由猩猩绯铁锻造的日轮刀!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亚瑟也捏起一片日轮刀的碎片。   “萤,”他蓝色眼睛在日轮刀的碎片里映出无数个,“你能给我一块猩猩绯铁矿石吗?要最纯的那种。”   “……但是含量提升可能会超级重,算了你反正也是单手提熊的家伙,不然搞个铁坨吧!只要含量够多……”   一簇火焰从亚瑟的额头亮起,蓝色眼睛也与火焰同色。   钢铁冢萤嘎一声,抬手指着亚瑟结结巴巴:“自、自燃了!!!我去找水——你打滚啊快打滚啊!!”   亚瑟钳住他的手腕下令:“萤,听我说。这是我的力量外放,不是什么自燃。我想要一块猩猩绯铁矿石来研究,你能不能拿来。”   “力、力量外放?火神之子……”   “矿石。”   钢铁冢萤当即说:“我带你去矿山!”   半月后。   距离太阳最高的山,终日受太阳照耀。上面产出的矿石也同样具备了太阳的能量,得以斩除恶鬼。   鬼杀队每年都会派人前往此山开采猩猩绯铁矿,为避免一些隐部队的后勤人员分辨不出,所以刀匠们往往会分出几人亲身上阵。   今年亚瑟也跟随其中,但奇妙的是,他能精准地发掘每一块猩猩绯铁矿。   就算矿石被掩盖在土地之下,亚瑟也能随手翻出来,而他之前明明没见过猩猩绯铁的原矿。   铁穴森钢藏:“到底怎么做到的!”   “……猩猩绯铁,是一种贪婪的矿石。”   钢铁冢萤:“什么?”   “这座山上,”亚瑟目光定在半空中,慢慢地说,“铁正在吞食太阳的能量。”   钢铁冢萤惊住,他侧头看着少年,对方的蓝色眼眸里正倒映着一些寻常人所不能见的景象。   ——太阳的光和热,在被铁矿缓慢地汲取着。   有形的能量汇聚成一束束浅淡的光线,从半空链接到山上的铁矿,错眼间,好似猩猩绯铁矿在对着天空散发光辉。   正午时分,开采工作因为炎热无法持续进行。   但他们刚下山,钢铁冢萤就架起炉子提纯猩猩绯铁矿。   隐部队有心劝说,但在场唯一能制伏住壮汉刀匠的雕金屋正参与其中——用他的火焰来给矿石加热。   用死气之炎锻铁!   真是前所未闻。   可惜他们才耗费一天一夜才锻出来了一块,亚瑟就发觉了不对。   “这块铁没有办法杀鬼了。”   钢铁冢萤气得把工具往地里一砸:“你说什么啊!凭什么——”   “死气之炎到底是源自人体的一种力量,并不是真正的火焰,”亚瑟辨认着矿石,“我的大空之炎洗去了矿石里太阳的能量,现在这是一块大空铁……你会造手套吗?”   钢铁冢萤:“不会!!”   亚瑟徒手抓起一块猩猩绯铁含量最高的巨大铁矿:“那我试试这个……”   隐部队的人冲上来抱着他的腿:“雕金屋!大人!请珍惜资源啊啊啊!”   亚瑟:“……”   一股橙色火焰已凭空冒起笼罩矿石,有两个人头大的石头原地裂成两块。   几个隐部队的人不约而同发出惨叫。   “……抱歉,”亚瑟说,“但我可能要这样多试个几次……这些猩猩绯铁矿、铁砂还是能杀鬼的,就当我帮忙免费砸碎了吧。”   隐的小哥泪眼朦胧:“真的?全部都还能再用来杀鬼吗?”   面对此等针对良心的质询,亚瑟说:“一天一夜煅烧大概无法用,但我会控制力道……剩下的应该……”   “请您不要说「应该」啊!!”   陷入钻研情绪的人是很恐怖的,亚瑟和钢铁冢萤直接在山脚下搭了一个小木屋,两人跟矿工一样,白天跑上山挖矿,晚上回来锻造提纯。   就这样过了半年,猩猩绯铁开采效率提升得史无前例。   提纯的矿石在亚瑟的手中,凑近才能看到边缘有一圈若有若无的金红色火焰。   钢铁冢萤和隐部队的人屏息凝神,等待重要一刻来临。   后世的燃气炉能够通过开关旋转来调节火苗的大小,但亚瑟却徒手摸合适的炎压,一天碎十块那都不是事,其中艰辛可想而知。   亚瑟发现好调控的柔之炎无法在猩猩绯铁矿碎前有刹那变红,必须是刚之炎——也就是最不好控制的那种,才行得通。   今天这块坚持地格外久。   大空火焰逐步旺盛,一点点从矿石的周围显出明显的颜色,跳跃间仿佛铁块在着火燃烧。随着炎压的一点点提升,一点猩红逐渐从底部泛出,但还不够!   也不能多。   其中微妙把控不能心急,但旁边隐部队的几个人已经抱在一块互相无声推搡,拼命压抑喉咙里的尖叫。   亚瑟不为所动,但细看能发现他和钢铁冢萤二人都没有眨过眼。这几秒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死气之炎有了细微的抬升——就在这一秒!整块矿石通体变成了如血如火的耀眼猩红绯色!   ——是「赫」色啊!!!   隐部队的人都忍不住欢呼起来,还有人飚出泪水。亚瑟仿佛有静音壁环绕,他一直维持着这个频率的炎压输出尽可能的久,试图让身体牢牢记住这种度,以及彻底堪破矿石变红的秘密。   在持续了近十分钟后,这块提纯的矿石终于在炎压偏离的情况下碎裂开来。绯红也消失无踪,只是拿在手心还有一丝热意,似乎比人的体温要略高些许。   亚瑟呼出一口气,他为了保持火焰的稳定没有使用呼吸法。   身高见长的少年把裂开的铁矿放盘子里,钢铁冢萤马上拿到手里看来看去。   “还是裂开了,”刀匠心有不甘,对此恨不得把猩猩绯铁矿捏碎,“都已经提到这种含量了,还是不行吗?”   亚瑟:“往好处想,我已经明白赫刃是怎么回事了。”   “是怎么回事!?”   亚瑟说:“总之最扯的事情成真了……不,或许是我的思维被自己的条件局限住了也不一定。”   钢铁冢萤:“快说啦!!”   开启斑纹才能开启赫刃,是一种鬼杀队内的共识。   但斑纹就相当于一种降级版本,以生命换来的「死气模式」。处于这种情况下的人会猛烈燃烧生命之炎,同时体温也会所上升。   “和煅烧时铁会变红一个道理,当普通人的死气之炎的输出量增大到一定界限,火焰温度大概也会无法自控地提升。”   亚瑟解释说:“温度提高,日轮刀内蕴含的猩猩绯铁就会被激活,并释放出与太阳的能量同调的力量,如实质化的阳光。”   隐听懂了:“我们要给刀上加热器!”   亚瑟:“……不,是引导死气之炎升温的雕金……好,就是加热器。”   隐全都激动起来:“好诶!”   亚瑟:“达到激活的条件需要极大量的死气之炎,很少有人能够做到。或者达到的那一刻就死去。此事再议。”   他顿了顿:“……总之,先不要告诉鬼杀队里的剑士们。”   隐们面面相觑,还是答应了亚瑟的请求。君羊:6⒏④叭⒏⑸⑴⑤㈥   一行人收拾包袱,钢铁冢萤带着最新收获回锻刀村,亚瑟则回到产屋敷的宅邸。   耀哉听完全部内容,按耐住激动:“所以雕金是可以做到的,用更少量的死气之炎让日轮刀变成赫刃!”   确实有办法,还是老本行。   亚瑟点头:“通过指环点燃死气之炎可以节省生命力的流失,但需要高品质宝石,你现在的钱不一定够。”   耀哉:“那我去结个婚好了。”   亚瑟:“……!?”   作者有话要说:   耀哉有孩子时才十四!啊啊啊啊   -   炎压控制的问题其实可以用科技解决……   亚瑟在伟大航道上天天靠手感发火焰,或者飞天空上自行坠落,还有把自己往肌肉兄贵的方向锻炼人体硬抗炎压反冲力。。。。。。。   不要再练肌肉了,亚瑟,再练下去等你四十岁会变成桶一样的壮汉的,妈妈我不允许!!   不过等亚瑟回到现代发现纲吉用上能对炎压报数的机器估计要瞳孔地震好一会。   ————————   - 第58章 为何恐惧黑暗(倒V结束)   要是纲吉说自己想结婚,那亚瑟只会觉得童言无忌,或者跟妈妈看剧,学着电视里的话随口讲一讲。   但耀哉说结婚……   亚瑟觉得他是真的会去结的!   亚瑟的表情颇为一言难尽:“你才十二。”   耀哉微笑:“十三岁生日刚过,十四就成人了。但我要稍微特殊一些,四岁那年元服礼就举行过了。”   他还眨了眨一边眼睛:“议亲总要有亲人作陪,亚瑟要是没事,不如作为我的哥哥,陪我去一趟?”   亚瑟难以拒绝:“……好。”   产屋敷家刚放出家主即将议亲的消息,不少家族就开始自荐族内的适龄女子。   在交涉和挑选一番后,耀哉决定亲自动身去见相亲对象。   直到站在别人家的宅院外,换了产屋敷家标志性的紫藤花羽织,亚瑟还是有些回不过神来。   他说:“真的要……?”   耀哉却说:“别紧张,亚瑟,人家看不看得上我还不一定呢。”   “……这样。”   亚瑟也反应过来了。   这个时候的世家大族结婚应该是一件很复杂的事,耀哉又父母双亡,只能自己忙活。   再说相亲又不是定亲,来来回回还不知道要折腾上几年呢。   总算不那么紧张的亚瑟抬脚,主动走在了耀哉的前面,去跟那些迎宾的人打官腔,又在神篱家族长出现时退到耀哉身后。   常年给人做二把手,亚瑟这点进退的尺度还是把握得很好的。   寒暄过后就该进入正题了。   亚瑟手心直冒汗。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耀哉作为真正相亲的主角,反而比在场所有人都镇静。   不能再这样了。   亚瑟试图换位思考,比如纲吉要去相亲,自己会怎么样。   ……不行心跳要到嗓子眼了。   罗西南迪呢?   ……这个杯子是不是被他不小心捏裂了?   亚瑟放下茶杯,假装起无事发生,耀哉竟然还有闲心看他,并偷偷笑话。   亚瑟再次深呼吸。   另一个主角很快就到场了。   障子门被仆人同时拉开,露出站在中间的一名银发少女。   对方盛装出席,美丽出尘。   亚瑟没看她,而是往人后面看了好几眼。   等少女在桌前落座,亚瑟还在盯着门后,直到两个仆人把那扇门关上。   亚瑟:“……?”   那边两人已经在打招呼了。   耀哉:“您好,天音小姐。”   十七岁的神篱天音跟耀哉等人行礼。   亚瑟:“……”   相亲主角需要单独见面,无关人员先去其他地方等待。   路上负责迎宾的神篱家长老之一打听起亚瑟:“您是产屋敷家的哪位呢?是当主的表亲或者堂兄弟吗?”   耀哉亲兄弟去世的事不是什么秘密。亚瑟目光触及自己紫白二色的羽织,心知是下摆与家主相似但不相同的紫藤花给了他们错觉。   还不等他开口解释,那个人又笑眯眯地说:“不知您是否成婚了呢?我们神篱家尚有几位教养良好的姬君,虽是庶女,但也是实打实的神篱血脉。”   亚瑟:“不需要。我是耀哉的义兄。”   哪知对方眼神突然间骤亮,语气如狼似虎:“是吗!您不是产屋敷的血脉啊!真是年轻有为,仪表堂堂啊!”   “既然这样的话,是否要与我的女儿见一面呢?您今年多大了?小女是神篱嫡脉,你们可以先定下婚约!”   “诶,您别走啊!拦住他,快快!”   亚瑟狼狈不堪地逃跑了。   面对海王类和四皇他都没跑过!   亚瑟猫在假山上等耀哉出来,等察觉到屋内相亲的两人走近门口,他马上回到了走廊上,假装自己一直都在原位没有挪动。   亚瑟在和其他人开始新一轮客套前简短快速地询问情况,打算根据耀哉的进度调整自己的态度:“如何?”   耀哉迟疑起来:“……好像是,同意和我结婚了来着。”   亚瑟:“…………”   产屋敷耀哉和神篱天音真正完婚要等到明年。   回去的路上,车在旁边,他们俩在路上踩着地,边走边聊。   主要是再坐下去,骨头都要被晃散了。   耀哉听完亚瑟在神篱家的经历笑得乐不可支:“这也没办法呢!产屋敷是贵族,愿和神官一系结亲其实少见。亚瑟是我义兄,有产屋敷的身份,又没有产屋敷的……抢手也是理所当然的。”   亚瑟:“这种抢手就不用了。我同意来,只是因为确实把你当弟弟,对产屋敷的身份和地位都没有兴趣。”   耀哉很欣喜:“我知道!我感觉得出来。我也是真心把亚瑟当哥哥的。”   看着小少年高兴的模样,亚瑟不自觉有些愧疚:“……耀哉,一直以来,有件事我没告诉过你。”   耀哉收敛笑容:“怎么了?”   后世之人别离父母兄弟穿越异界,又回到百年之前,往后旅程尚不知路。   这段经历太过奇幻,大部分人第一反应都是亚瑟在胡言乱语,但耀哉完全相信亚瑟的每一句话。   耀哉:“亚瑟,你的魔法烟雾要积攒多久呢?”   亚瑟:“大概要十几年吧。”   产屋敷耀哉露出一种远超自己年龄的释然微笑,那里面有悲伤有复杂,更多的是一种得知命运后的温柔以待。   “是吗?十几年……我很高兴。”   亚瑟:“抱歉。虽然这对你很过分……”   耀哉摇头:“或许我会更过分。”   “嗯?”   “没有,”耀哉说,“走吧?兄长。”   同样的夕阳挂在前方,把路面铺成浅橙。亚瑟微微放松眉眼:“……忽然这样叫,真是吓我一跳。”   “不喜欢?”   “只是没想到。”   第二年,春,神篱嫁女。   因鬼杀队的特殊性,婚礼不能在产屋敷宅邸举行。   耀哉在举办婚礼前购置一栋新的宅邸,专门用来接待宾客,时间也定在白日。等婚礼结束,这栋房子会被空置。   以免鬼找上门来。   亚瑟在订婚仪式上就作为耀哉的兄长出面,等结婚前夕更是忙前忙后,主管了一大堆事情。   产屋敷家资丰厚,祖产数不胜数,所出聘金多到叫人看得咂舌。   亚瑟私下拿着账本问耀哉:“我们已经花了能买两颗宝石的钱了。”   耀哉也严肃起来:“是吗?这样的钱要再备四份才能给柱们配上指环呢,部分高等级剑士也可以考虑安排……真是一笔不得了的大钱。”   亚瑟:“……所以你要用天音的嫁妆?”   耀哉笑了下:“我不会动那个。”   他把自己的打算说出来:“神篱家经营着几家神社,收入颇丰,我之后会和他们合作。这样可以节省雕金成本。”   雕金有时不光需要用到名贵的材料,还会要求材料本身带有能量。   传承悠久的家族保留不少特殊物件,跟神篱合作确实是上选。   只是指环雕刻需要的是宝石。   耀哉显然考虑到了这点:“我和天音也商量好了,她帮我管理鬼杀队,我刚好腾出手来办宝石的事。”   “宝石最重要的是属性与人相合,那自然品类多种多样较好,多余的也可以贩卖出去,总之先开个矿看看吧。”少年说。   宝石矿是这么容易开的东西吗?   亚瑟服了,但他忽然觉得不对:“你和天音就见了一面?”   耀哉:“对。”   亚瑟:“你们中途也没通信过?”   耀哉:“对。”   “所以你第一次相亲就跟人谈公事?”亚瑟有些震撼。   耀哉点了点头:“我们都对这个很感兴趣。”   亚瑟:“……”   不管怎样,婚礼如期举行。   仪式繁琐耗财,传统步骤一步未缺,且边角细节都安排得十分周到,以显示对新嫁娘的重视。   耀哉的气质向来稳重不似孩童,和天音站在一起除了矮了一些,看起来倒真的很有夫妻模样。   好像一下子就长大成人了。   亚瑟抿了一口清酒就没再动,桌上菜品据说出自顶级大厨,他草草嚼两口,筷子放回原位。   还是巨人的酒肉好吃。   但亚瑟食不知味的真正原因,还是宴席上的人让他不太舒服。   说实话,做客的人们并未失礼。   亚瑟看向他们雪白的头发,和无光的眼睛,还有一成不变的笑容。   好像经过防腐处理的面具。   神篱家的人的眼睛都有着奇怪的空洞,好像能透风进去,精致面容也盖不住某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至于他们的情绪……   有人同情悲伤,更多人心里是幸灾乐祸,和嫉妒。   这些见不得人的心思在亚瑟的感知里藏不住痕迹,似扭曲阴暗浓稠的糊状阴影在光鲜皮囊下翻涌,着实影响食欲。   仪式结束,正式更名为产屋敷天音的少女与丈夫产屋敷耀哉一同回到产屋敷的宅邸,也是日后他们的家。   此事告一段落,亚瑟动身去给晋级的剑士们做雕金。   等他回家已是小半个月后。   亚瑟掏出小盒子,递给耀哉他们。   “迟来的新婚礼物。”   精巧的小木盒打开,两枚戒指嵌着紫色宝石,戒圈刻满纹路,精工细琢。   耀哉和天音一起对亚瑟道谢。   亚瑟摇头:“不算什么。”   他说:“我记得婚礼上夫妻会互相给对方戴结婚戒指,比起白钻,这个好像更适合你们……祝你们永结同心,天长地久,幸福快乐。”   天音下意识看了一眼耀哉,夫妻二人又不知道经过什么无声交流,看起来感情很好的样子。   亚瑟跟他们介绍:“指环大小会根据你们的手自动调节,是我用雕金手法做的,所以具有一定的防护功能。”   天音认真道:“谢谢。”   “不用,你也是我妹妹。”亚瑟说。   耀哉把盒子拿到手里,抚摸指环:“我很喜欢,谢谢兄长。不过不用为我的安全费心,您还是要以提升日轮刀为优先。”   亚瑟:“我空闲时间做的,在你们订婚那会开工。还是仓促,不然花纹……”   天音摇头,银白鬓角在脸边晃晃:“不用,这样就就很美了。”   “那就好,”亚瑟正色,“我这段时间需要寻找材料,归期不定。”   耀哉点头:“在外行走,兄长要注意安全。千万不要恋战。”   天音:“祝您此行有获。”   亚瑟:“好。”   亚瑟说是回来休息,实际只送了东西又再次动身。   在耀哉要求下,亚瑟允诺会时不时回来汇报情况,而不是用鎹鸦敷衍。   他提上长箱,走下山路。   金色的身影在阳光中远去,天音张望着,忽然说:“真好啊。”   “真的吗?”   “嗯,”天音说,“耀哉非常体贴,兄长也很可靠。在这里……很有家的感觉。”   耀哉眼睛弯弯:“我很高兴。产屋敷宅邸不比城内繁华,天音,如果你寂寞了,要记得跟我说啊。”   天音看着他,仿佛见到往后一切:“我对未来的责任有所觉悟,来这里是我自愿。神篱家的女儿选择不多,不是产屋敷,就是其他神官家族,或是五条,加茂。”   “这是我自己选择的命运。”   他们二人一起挽着手看夕阳落下,夜色将近,才相伴回去。   天音问耀哉:“诅咒的事,你没跟兄长说吗?”   耀哉眨眼:“天音怎么知道的。”   天音意有所指:“连我那么会说话的父亲,都不敢祝我们天长地久呢!”   耀哉忍不住发出笑声:“那还真是为难他了啊!”   少年少女手上两颗亮闪闪的宝石被切磨出许多刻面,光折射进去,像是绽放空中的梦幻烟花在最盛一刻被留存其中。   作者有话要说:   *宝石原型是烟花切,闪爆。。。。   原著中天音是直接被指婚了,然后耀哉在婚前去见了她一面(应该是这样),所以才说你不愿意他会说以自己为借口拒绝掉。   但这里有亚瑟在,产屋敷就没必要那么简洁明了到急切又强势的地步。   一个勉强良好的见面吧。   —————————   - 第59章 锖鱼梦(入V三合一)   这个时代的路并不好走。   大部分交通工具还在修建中,后世那种车站四通八达的情况根本没影,但部分城市繁华至极,和外界的交流也紧密频繁。   亚瑟决定就日轮刀的问题请教塔尔波。   求助老师并不是坏事。   他去了一趟横滨,寻找起塔尔波之前所搭乘的客运船。   亚瑟在并盛时听乔托提过一嘴船的名字,但真找起来……   不知为何,似乎有些复杂。   他只要说起船的名字,那些人要么摇头摆手,要么讳莫如深地避开。   ……也太反常了。   亚瑟只得隐蔽地去打听船的消息。   这种态度,塔尔波搭的八成不是什么过明路的正经船。   横滨自古是贸易大港,又立市不久,稍微一转就能发现到处是欣欣向荣的景象,同时也什么人都有。   亚瑟原本就在海上生活过很久,稍微改换一下装扮,假装是富裕的混血船商,看起来几乎没有任何破绽。   他准备周全地去了暗地市场。   因为不打算节外生枝,亚瑟特地找了小门小户的贩子。想着如果有顺路的,就不必强求用一模一样的船。   他估摸着那船大概是和乔托的过去有什么关系,才会找得这么艰难。耂啊胰拯理’7聆酒四六衫期山邻   哪想亚瑟直接吃了闭门羹。   “小哥,你看起来就是做大生意的人,”情报贩子敲敲烟杆说,“我这边被找过几回了,最近管得严,您去别的地方吧?”   亚瑟:“偶尔也做小生意。”   贩子见他格外坚持,忽然贼眉鼠眼起来:“……那您想要几个「货」?”   “我真这边三到四个,男女都有。小的基本十三以下,大有二十,还是个吉原里的。您如果卖得近了,我这边包「发货」。”   亚瑟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对方说的「货」是什么。   不管是在哪都有这种事。   “看一眼。”亚瑟熟练地说。   兼职情报贩子的男人站起来,明明不瘸但腰间系着木棍,这会笑着跟亚瑟举起手,来回搓动手指。   亚瑟没给他钱,而是从怀里摸出枚指环,甩到了贩子手里。   雕金是一门很烧钱的技艺,就算这个指环的宝石和戒托用料不算顶级,也算难得一见的珍品。   ……主要是烟老大给的黄金被他拿来雕金了,现在不剩多少,他存了小块,打算留在手里当个纪念,自然不可能给出去。   而且指环到时候烧一烧消毒就能回收再利用了,方便得很。   身兼数职的小贩接住指环,眼睛一亮。他张开嘴,用发黄发黑还缺口的牙咬上了戒圈,破坏出来一个小坑。   亚瑟:“……”   “就当您付过订金了!”见亚瑟面色不善,小贩急忙把戒指往兜里揣,大笑着说。   他大概想营造出一种气质爽朗的性格,但因为硬性条件不过关,显得不伦不类。   亚瑟避开他揽过来的手:“带路。”   “好嘞~跟小的来吧!”   小生意确实是小。   亚瑟走进船舱,看到被关进同一个狭小笼内,脏兮兮又干瘦的孩子们,还是一时失语。   贩子大概在试图缓和顾客的负罪感,竟然还装模作样地说:“哎呀,现在西洋那边可盛行搞什么魔法了,总要把人拆得七零八落才好。本国拆有麻烦,可不就爱拆这里的。”   “要是能被这位大人看上,去那边给大户人家洗洗衣服什么的,也算有了大造化。”   他一脚踢上大笼子,颇为意有所指:“听到了没!?苹姬?”   笼子里蓬头垢面的苹姬抬起头,目光毫不退让,反而恨毒地盯着他们。   男人诶了好几声,抓起木棍要打。   “还有别的吗。”亚瑟说。   这个家伙往笼缝用力戳:“您等一下!我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一只手及时攥住棍子。   比起对方黑黢黢的手腕,亚瑟优先选择触碰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木棍。他把武器抽走,扔到地上,重复自己的问题。   “别的人在哪?”   小贩马上点头哈腰:“是看不上吗?本船虽小,但附近的船都是货舱。那边也是货楼。我去给您联系这边港口的笔头好了,他手里的货更多。”   亚瑟说:“不用。”   小贩:“啊?您……你头上的火?!妖怪!是妖——”   横滨港大火,天被映得恍如白日。   数以百计的「货」被放了出来,面目全非的小贩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捧着指环举起:“大人,您的东西我不要了!!还给您!还给——”   亚瑟一脚把他踢飞,亮晶晶的指环划出抛物线滚到角落。   出来后一直不声不响的苹姬突然动了。   她飞快地跑过去,死死把那枚指环攥在手心。   有个小孩明明怕到浑身发抖,但就是站在原地,不跟其他孩子一起逃走。她见苹姬的举动,在旁边吓得哭出来:“苹姬姐姐!”   “快走吧!不要捡大人的东西,我们一起走吧!”   亚瑟和苹姬那双漆黑的眼睛对视。   里面没有任何感激,只有无尽的恨意。   很熟悉。   从前他在海上,会假装不知那些商船在供货给天龙人,还特意打着带学员练手的名号「误闯」,并把他们「误判」成海贼。   许多奴隶感激涕零,但在发现他是海军之后就转身逃走,或是难以接受地诅咒作为天龙人走狗的海军们不得好死。   这是他和泽法老师给海军预备役们上的第一课。   ……心怀正义的人,总会饱受现实诘难。   曾经还有个后辈*,第一次面对被自己所救民众怨恨的情况,当场大哭出来。   他当时说的好像是……   “对不起!让你们遭受了这种可怕的事情!!痛苦到无法再信任我们!真的,很对不起!!”   此情此景,如昨日再现。   红发女人在沉默中忍不住泄气,她目光游离了一下。亚瑟这才惊醒,意识到自己在回忆中沉浸了太久。   他转身就走。   “……喂!”苹姬下意识跟了两步,又停下脚,嘶哑地喊,“我是京极屋的苹姬!是嗓子最好,曾被当做花魁培养的女人,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亚瑟回头:“我?”   苹姬往手心唾一口唾沫,没成功,估计很久没喝水了。   她把贩子踹翻,抠他伤口沾湿手掌,也不管对方被硬生生痛昏,然后把一侧乱发向后抹,努力露出形似妩媚,实际狰狞的古怪笑容。   看起来已经把自己在吉原学的忘光了。   苹姬扬起下巴:“你!”   亚瑟想说自己有一点怕她。   最后他说:“……记得经常用紫藤花,世界上是有鬼的,那个能保护你的安全。”   苹姬见亚瑟真走了,又追几步说:“你不要我,戒指我也不会还!如果有人来问你的消息,我也会说!!”   亚瑟一步不敢多留。   女人在他身后远远地喊:“我——”   “我叫——尾崎枦!”   见金发男人真没影了,她马上转身冲到贩子面前对他拳打脚踢,还捡起了之前掉地上的棍子。   尾崎栌一边打一边念念有词:“臭男人!一个两个,都是臭水沟里被腌了几百年的臭石头!”   “好歹告诉我你的名字啊?!”   男人被硬生生打醒:“我……我叫……”   尾崎栌用力敲了他脑袋,把棍子打断:“滚!没人要听你的名字!丑男!”   对方再次失去意识,但这次不知道是被打昏的还是气昏的。   小孩凑过来:“苹……”   “叫尾崎,臭烘烘的小鬼!”尾崎栌说,“走,戒指卖了肯定能有一大笔钱,你之后要做牛做马报答我才行。”   小孩怯怯地喊:“……尾崎。”   “真是一点也不机灵!”   她拽着孩子的手腕,一起跑走了。   今夜的横滨港,发生了无数类似的事情。   当地的负责人说存有公民户籍信息的大楼也被火烧了,让大家在规定时间重新登记身份。   一个人穿着光鲜,站在据说被一起烧掉的楼前:“火烧的?横滨全市的人员信息全没了?”   负责人站在被烟熏火燎过的楼前,指着只剩残灰的文件直擦汗:“对的,请看。真的是同一种火,突然间就……”   但问题是这里跟海岸的港口隔了十万八千里,周围的房子也都好好的,只有这栋黑得特立独行。   他们大眼瞪小眼,后面临时撑起的摊子上有好几个人在奋笔疾书。   “姓名?”   “尾崎栌,这个是尾崎柊。”   “关系?”   小女孩:“姐…”   “母女,”尾崎栌把她往后扯,昂首挺胸地说,“这是我的女儿!”   “你丈夫呢?”   尾崎栌开口就是抱怨:“跑船的,能到国外去呢,少说几月回来一趟,突然遭了这种事还不知道怎么跟他讲……”   记录人员不耐烦地打断她:“都是本地的?”   “横滨本地人。”   “那等你丈夫回来记得让他来登记信息,可以去那边的难民集合点歇息,这是你们的援助饭票,有需要在那边有紫藤花纹的棚子里领日用品和衣服什么的。”   “官府这么好?大人真是一心为民呐。”   女人衣着普通,素着脸也美,只是声音干哑难听。   办事的人写着东西也忍不住多看她几眼,说:“哪啊,是有大族出手相助了,慷慨得很。”   尾崎栌:“无缘无故的,偏来帮我们横滨呐?真善良。不知我家那烧毁的渔船……”   “那肯定是帮不到的。”   办事员把写好的信息归档,顺便把新的户籍证明发到二人手中,还多嘴一句:“但听人讲啊,那家的族长说想为自家兄长填补一二。也不知犯什么事了,在积德吧,不懂有钱人。”   “……哪一族哇?”   “好像是……产屋敷?”   二人走向产屋敷一族所立的棚子里,领衣服时还被附赠了御守,尾崎栌拿到鼻子下一嗅,闻到一股淡香。   大个鎹鸦落在栏杆上,原本光亮的羽毛都看起来灰暗了不少。   “我想啄你脑袋,大人。”鎹鸦开口。   亚瑟拿出一捧新买的浆果:“忙坏了吧,辛苦了。”   鎹鸦拒绝:“我是经过严格培训的,产屋敷耀哉的使者。”   亚瑟又抓一把肉干:“我知道。”   几分钟后,乌鸦在木头上左右蹭头,擦掉喙上沾着的果汁。   鎹鸦跟亚瑟汇报情况:“……据我调查,横滨港这边并没有任何名为Sivnora的船。”   亚瑟问:“暗处的也查了?”   鎹鸦肯定到:“查了。”   亚瑟思忖起来:“我真的记得,我老师说他是通过那艘船过来的。”   鎹鸦沉稳地说:“恕我直言,或许那并非船名呢?”   亚瑟十分确信地说:“雷德·弗斯,莫比迪克,这个应该就是船名。”   “或许就如您叫「亚瑟」那样,”鎹鸦说,“在暗世界,有一个前二十年里极速扩张,如今已成为世界第一家族的组织,他们的首领名字,便是Sivnora。”   然后鎹鸦补充:“大人之前烧的横滨港里,有五分之一的船,隶属那个组织直接或间接所把控的产业。”   “……”亚瑟,“冒昧问一下,那个组织叫什么。”   “彭格列。”   亚瑟:“…………”   鎹鸦:“还需要帮您找船往意大利送信吗?”   亚瑟:“……先找其他鎹鸦帮我寄一封信到并盛。”   翅膀赶路时间比人的腿要快许多,但鎹鸦队只给亚瑟带回来了半张纸,像是有人随手从吉宗的笔记本里撕下来的。   亚瑟一看,字更少,三个。   「随便烧。」   亚瑟说:“……没事了。我自己来忙。”   鎹鸦:“您若想再烧什么,请先跟我说。”   亚瑟:“正常来说应该让我不要烧。”   鎹鸦明显不信他:“这点钱还是出得起的——是主人的意思。以及航运一块半年后也能做出成绩,您着急吗?”   亚瑟:“……不用了。”   *   横滨港重建,大火相当于一次洗牌,各方势力伺机而动,暗地里的摩擦发生了一次又一次。   但庞然大物随意落手,一切便尘埃落定。   航运恢复了。   亚瑟再次找船托运包裹,本来答应好好的船当天就派人把东西和钱退回。   “三日后,早九点,艾琳娜号的临时卸货点。”   水手跟他说:“你惹上事了吧?亚瑟,现在别说横滨港了,整个国家都没有船敢帮你带东西去那边。”   亚瑟很平静:“不用担心,小事。”   水手惊了一下:“哇哦。”   亚瑟确实不觉得这事严重。   ……反正耀哉和乔托都说随便烧,那烧就烧了,还能怎样?   总不会追着他要赔偿吧?   三日后,横滨港火灾现场不远处的树下,金发男人身穿白色西服,背对着往来行人,远远眺望大海。   “Gio……”   金发男人回过头。   对方才看清青年那双海一般的蓝色眼睛,搭在肩上的长辫。以及和那人完全不一样的,格外年轻的五官。   不过他自己看起来也很年轻。   眼里有黑桃图案的黑发男人摘下礼帽,打了个招呼,语气与表皮格外不符:“ciao,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像你父亲?孩子。”   亚瑟看着对方胸口圆形的靛青色火焰,总觉得他浑身都有淡淡的不真实感:“没有,很多人说我像妈妈。”   对方露出某种理解的表情,好像在赞同他的说法:“确实如此,脸不太像。”   亚瑟:“……”   他回答的是实话,但总感觉他们俩对彼此都有一定误解。   “所以,”亚瑟直白地问,“这是你的真面目吗?”   “nufufu……真是敏锐的孩子。”   更浓郁的靛色火焰从男人口袋里溢出,覆盖他的全身。很快,原本的黑发男人变成一个头顶冬菇发型身穿军装的男子。   看起来还是很年轻。   亚瑟:“你……”   男子漫不经心把玩魔镜:“叫我斯佩多就好,这个嘛,你可以理解为我的使者,东瀛太远了,他为我代步。”   亚瑟:“把人当代步装置?”   斯佩多:“……”   亚瑟见他没有回答的意思,提起脚边的包裹:“那这个就麻烦你了。”   “……”   斯佩多放下魔镜:“孩子,你甘心在这里待一辈子吗?不如和我一起去你该去的地方,你将在那里获得你想要的一切。”   亚瑟把包裹放到男人手边:“其实我已经四十多岁……不,好像早不止了。这种话于我没有太大作用。”   斯佩多嗤笑:“没用吗。”   他看起来有点讨厌亚瑟了,但不知为何还要再试。   “那是很盛大的火焰,离开这个狭小的国家才能在更大的天地里燃烧,你在这里只是浪费才能。”   斯佩多顿了顿,又摆出意味不明的表情来:“当然,你去不去对我来说都是一样,才能远超于你的人在世界上比比皆是,你情愿在这个地方掩住耳朵待着也无所谓……”   前后矛盾,自相扭曲,最后的话听起来还和他完全无关。但是好在亚瑟从头到尾都没有听到自己最不想听的话。   青年松一口气:“所以不用我赔钱是吗,斯佩多,你是个好人。”   斯佩多:“……”   靛色雾气散去,黑发男人往前踉跄扑倒,亚瑟被迫留下来照看他,哪想对方没一会就醒了,大概是经常给上司代步。   亚瑟提醒他:“包裹。”   黑发男人颇为敬畏地看他一眼,拎上多灾多难的包裹离开了。   三个月不长不短,足够横滨的港口修复到和之前差别不大,尾崎家的料理亭开业,跨洋回信抵达港口。   给他递东西的还是那个黑发男人。   东西有两样。   塔尔波给的包裹里有厚厚的信封,一些他老人家觉得有意思的材料,以及两颗未打磨的原石。   另一个包裹的包装过度精美华贵,绝对不是塔尔波的手笔。   亚瑟拆开麻绳跟牛皮纸,露出的黑色皮革箱子上印着烫金的Vongola。   金属锁扣顺滑泛光,一翻即开,香槟色绒布和柔滑绸缎组成的内衬嵌放着十颗切好的精良宝石。   男人在交付东西时面色复杂:“……大人说你如果反悔,随时可以找他。”   亚瑟:“帮我谢谢他的宝石,你叫什么?”   男人:“代步装置。”   亚瑟:“……”   这就是他们上司和下属之间的事情了,反正和他绝对没关系——亚瑟佯装忙着读信,不去看对方十分怨念的表情。   ——说到底,还是那个叫斯佩多的有点小心眼吧?   亚瑟的这番等待和忙碌没有白费。   塔尔波在信里提供了不少雕金素材的搜集思路,都是他现在用得上的。   比如,对付本土的鬼怪,用本土的物品克制效果最好。类似对鬼有奇效的猩猩绯铁矿,本身就产自这片孕育出鬼的小岛。群⑹吧寺叭巴5伊㈤㈥   塔尔波给了他一些普通人适用的宝石跟素材,并建议亚瑟给别人造指环,按照这个标准来寻找就好。   亚瑟踏上漫长跋涉,在阳光照耀之处搜寻蕴含能量的材料,把自己的随身箱子填得越来越沉。   像拾荒?   没事,像捡垃圾一样搜寻材料,正是雕金师的必经之路。   半年后,产屋敷宅邸。   风尘仆仆赶回来的亚瑟吃惊:“天音她怀孕了?”   耀哉点点头,整个人被轻微的病气笼罩:“对,天音正在歇息。”   “你脸色太苍白了,耀哉,”亚瑟有些自责,“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要不要看看医生?或者我给你看看。”   耀哉推拒:“偶感风寒罢了,事情不多。此行有所收获吗,兄长。好消息对现在的我来说,比什么都管用。”   “赫刃的关键有些眉目,但我的标准不适用他人,到时候可能要找其他剑士来帮忙试验一下。”   耀哉仰着头:“那配合的剑士要找柱吗?这次兄长留久一点?刚好柱合会议即将召开了。”   面对这种挽留亚瑟实在无法拒绝:“……好。”   当父亲是当父亲,难道当了父亲就不是他弟弟了吗?   亚瑟戳了一下他脸。   耀哉豆豆眼:“诶。”   亚瑟起身:“我去工作。”   耀哉跟上去:“先散散步吧?”   晒晒太阳对身体好,亚瑟把工作时间往后延迟了点。   他们在宅邸附近遛弯,路过的隐见到二人,纷纷行礼,但也没过来打扰。   “除了正事,这次去横滨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吗?”耀哉看着亚瑟直笑,“比如一些‘热烘烘的小麻烦’?”   “……这个说来话长……”   “那就随便说说。”   “外国很多研究魔法还有炼金术的家伙,把人当做素材,一点点拆开……本国不行,他们就从横滨买,然后……”   路过的一个隐听到只言片语,瞳孔地震,忘了打招呼。   他的同伴说:“雕金屋这次……在横滨,好像待得格外久……啊?”   几个隐对视一眼,各自打了个寒颤,飞速地离开了原地。   亚瑟疑惑地看了他们一眼,五个人跑得更快了。   耀哉:“所以尾崎小姐怎么样了?”   亚瑟的注意力被拉回来:“卖掉指环的钱够她生活了,好像还开了一家料理亭,怀石什么的,不好吃。”   耀哉:“毕竟兄长更喜欢炸猪排盖饭吧?浇汁的咖喱还要加碎肉熬煮……还是和家里不太像吗?”   “我也不知道到底缺了什么,也许是现在的我离家太久,已经尝不出来了。”   “人是不会记错母亲所做料理的味道的,这次刚好有时间,兄长再试试好了。”   “你风寒,不能吃这些。”   “这个……”   *   柱合会议再开。   在场只剩下了伶仃三个柱。   其中岩柱和音柱都是新晋升的剑士,两个少年一左一右把三十来岁的炎柱炼狱槙寿郎夹在中间。   “岩柱呢?”亚瑟说的是上一个。   “引退了,”耀哉轻声,“岩之呼吸后继有人……就是那位悲鸣屿行冥,新任岩柱。另一边是宇髄天元,音柱。”   二人私语两句,各自走到位置上。   黑色及肩发的少年身穿三色藤花羽织,坐在打开障子门的房屋正中间。金发男人发顶蓬松翘起,肩上搭着长辫,身穿紫白二色的羽织,站在一旁。   队内事物谈完,耀哉介绍说:“这位是鬼杀队的雕金师。前些年他去寻找素材,近日才回到队内。二位成为了「柱」,可在会议后找他补上之前欠缺的雕金。”   “并且,雕金屋收集到了一些素材,也需要各位帮忙试验。”   音柱率先走上来,面前是一些宝石指环和一把日轮刀。   他依照指示戴着指环握刀演示型,刻意用了最华丽的招式,全力以赴!   才第二招,他就听到脆响。   宇髄天元下意识看手。   这还演示什么啊!   看起来超贵的指环碎掉了!!   宇髄天元急忙为自己辩解:“我不是故意的!!”   第一次参与柱合会议就遭此大劫,宇髄天元才十几岁,现在看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亚瑟没有多说什么:“下一个。”   宇髄天元放下刀柄就想跑。   “还是你,戴下一个指环。”   宇髄天元:“……”   第二个指环也出现了裂纹!银发少年紧急收了手,这次好在只是裂开一道缝隙。   亚瑟皱眉:“控制力道统一。”   宇髄天元失去颜色。   耀哉做了翻译:“雕金师不是那个意思,碎是试验中很容易出现的情况,所以放心去做吧,天元。不用担心。”   “是!”宇髄天元一秒上色。   有宇髄天元打样,另外两名柱都牢记了力道尽量一致,但同样材料的指环碎裂时间有长有短。   亚瑟在耀哉的眼神下没有再动眉毛:“你们输出的力量不够均匀,每一招每一式的波动都太大。我不好判断什么石头合适不说,你们自己战斗时的续航能力也会不好。”   三个柱集体失去颜色几秒。   悲鸣屿行冥流着泪双手合十:“雕金屋应该很强吧?为什么不去杀鬼呢?”   炼狱槙寿郎满脸大事不妙,他把手搭在悲鸣屿行冥的肩膀上意图阻止,可亚瑟走下来,瞥了一眼他的武器。   “那块裂开两半的矿石给你了啊。”   悲鸣屿行冥:“什么?”   “介意吗?”   “并不。”   雕金屋单手提起锁链,然后一手托狼牙铁球,一手握斧头柄。   整件东西在他手里轻得像空有架子的玩具。   “提前抱歉了。”亚瑟说。   “……?”   “咔。”   悲鸣屿行冥和宇髄天元都耳力出众,他们一齐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炼狱槙寿郎见状,一副过来人的面孔摇着头,啧啧感叹。   斧子和狼牙球崩碎成无数小块落到地面,而眼前的男人仅仅呼吸了一下,连型都未曾使出。   亚瑟:“我拿不起日轮刀。”   悲鸣屿行冥:“……我会加强锻炼的,多谢,雕金屋。”   “控制力道均匀,也能控制力道爆发,”亚瑟说,“你可能意外地适合学习见闻色啊……或者你已经迈入其中了。”   “你想学习铁拳吗?”   悲鸣屿行冥行礼:“不胜感激。”   “等等!”宇髄天元打断他们,“我呢!?”   亚瑟:“……你愿意的话。”   “变强的事怎么可能不愿意啊!!”   特训的事就此定下,雕金领域的难题尚需解决。   适合每个剑士的指环主石可以不同,但加热器需要统一,只是必须通过对比找出最适合的那个。   耀哉说:“所有的死气之炎都有不同的特质和属性,那有没有可能,有些呼吸流派的特点就在于爆发,所以……”   他想到什么,又叹息:“从前掌握日之呼吸的剑士不在少数,想来那种呼吸的属性也并非罕见。”   “他们怀着同样信念进入斑纹境界,那批日呼剑士均在二十五岁前去世,连属性相合的传人也来不及发掘培养……导致日之呼吸失传。”   耀哉最终说:“让不同呼吸法的剑士都来试试吧?”   亚瑟同意:“好。”   耀哉调来几名甲级剑士前来试验,但都达不到标准。   不少剑士的自信都跟指环一起变成碎片,加上亚瑟的冷脸压迫感极强,耀哉好一顿鼓励,他们才没哭着走出去。   新一批剑士站在院子里。   亚瑟看着损耗清单,面无表情地抬头张嘴要说什么。旁边的天音端来一盘点心,耀哉拈起一块迅速塞过去。   几位剑士颤颤巍巍地把碎裂的指环取下,产屋敷耀哉语气温柔,安抚剑士们的情绪,并劝说他们返回。   亚瑟费劲地把粘嘴的甜点心嚼完,用热茶辅助才成功全部咽下,但他抬头后还是坚强地说:“做得很好吃,谢谢。”   天音的背景飘起小花,端上来小山似的三大碟点心:“请用。”   亚瑟:“……”   耀哉面不改色拿起点心吃:“真的是很好吃的萩饼,厨艺好棒啊,天音。”   天音露出笑容。   “……”亚瑟略有不信邪地拿起一块,也一口一口咬着吃。   然后他每吃一口点心就喝一杯茶。   萩饼吃到一半,杯里没茶无法继续吞的亚瑟选择跟耀哉说正事:“队内还有什么呼吸法没试过?”   耀哉提起壶往亚瑟的杯里注满茶水,眼底明明白白写着「别逃」:“还差水之呼吸。”   刚刚的测试剑士中确实没水呼。   亚瑟理解:“水柱去世太早。”   耀哉摇头:“再往前的一任水柱,鳞泷先生是年纪大了正常引退,还在世,但这一流派出现了严重的断层……”   “水呼一脉培育的弟子,都没能通过藤袭山选拔。”   “放弃考核了?”   耀哉:“被里面的鬼所杀。”   “……?”亚瑟一时没听懂,“藤袭山?”   “是这样没错。”   这个就难办了。   作为雷呼培育师曾经的弟子,亚瑟是知道藤袭山内部情况的。   里面投放的鬼只吃过一两个人,实力相当弱。一些未经过训练的人血性起来了,拿着日轮刀进去都能杀上几个。   比起鬼杀队其他任务的风险,这个选拔其实就是考核最基础的呼吸法功底,还有作战意志。   “但也不对,水呼的力量和别的呼吸流派力量不相上下,按理来说通过比率应该差不多,到底为什么会有这种状况?”   亚瑟实在不明白,他问耀哉:“藤袭山里有考官吗?详细情况是怎么回事。”   耀哉捧着热茶垂下眉眼:“藤袭山只是关鬼,并不关人。遇到实在难以对抗的鬼,只要跑进紫藤花林便可。”   紫藤花林防鬼不防人,里面到处都有培训好的鎹鸦。逃进去的人都会被鎹鸦们记下,喜提淘汰。   但大部分参加选拔的人本身与鬼有深仇大恨,所以淘汰者可以转而加入隐中,也算为杀鬼尽一份力。   死那么零星几人还总有水呼弟子,事出反常必有妖。   亚瑟起身:“这次藤袭山选拔什么时候开始?”   耀哉说:“已经开始了。”   亚瑟:“那我去看看。”   耀哉:“注意安全,带一些干粮吧,兄·长。”   亚瑟瞥一眼天音期待的表情和她的孕肚:“……”   亚瑟再次动身出门。   一个穿着焰色羽织的金发男人站在产屋敷宅邸进出的必经之路上。   如要拜会耀哉,直接进屋就行。   这是在等他?   亚瑟问:“怎么了?”   炼狱槙寿郎吐出一口浊气:“亚瑟,我想问你关于赫刃的事情。好几位前辈都有了斑纹开启赫刃,就剩我了……所以,不知道你能否帮助我。”   “不行。”   炼狱槙寿郎:“……为什么?”   亚瑟决定温和一点:“想要突破常人难以达到的界限,完成炼成,首先你的意志要与躯体合一。”   炼狱槙寿郎:“……你说什么?”   “意思是你需要抱着死志来极力燃烧性命,才能获得赫刃,”亚瑟还是直说了,“你的家庭很幸福。”   “炼狱槙寿郎。你对人世留念太深,为杀鬼而死的决意抵不上你对家人的爱。就算真的想要开启斑纹,你的心也早背叛了你的意志。所以炼成是绝对不会成功的。”   炼狱槙寿郎:“……”   “但我的目标是用极少的火焰,让你们不开斑纹也能使用赫刃——尽量晚一点去为你的英雄梦赴死吧,我会做到的。”   炼狱槙寿郎:“……我知道了。”   亚瑟擦着他的肩膀走远。   炼狱槙寿郎转过身,看男人的背影,眼神五味杂陈。   这个男人……好像永远永远都在前行,追赶着那不知落到何方的太阳,途中不曾有过丝毫迷惘。   但这是人类能做到的吗?   *   紫藤花牢笼所覆盖的山即为藤袭山,想要加入鬼杀队的剑士需要在其中存活七日,方可通过最终选拔。   众多剑士刚进入山中,就有鬼围上来对他们展开捕猎。   剑士同样也在捕猎他们。   一个选拔者熬了几天,不剩多少力气。面对潜伏在阴影里骤然扑上来的恶鬼忍不住放声尖叫。   他转身向紫藤花林逃去,饿了许久的鬼穷追不舍。   选拔者倒霉地摔了一跤,眼见即将被鬼所食,另一名剑士如天降神兵,从侧面突袭向鬼的脖子。   镇静的蓝色水花在空中留下片片残影,少年头戴黄色眼睛的狐狸消灾面具,身穿龟纹衣服,一刀斩了鬼。   逃跑的选拔者心有余悸地呼出一口气,对眼前的少年万分感激:“谢谢你!请问你是……”   “不用谢,从恶鬼的手下保护大家是我应该做的,”少年收起刀,“他们都在另一边,我继续去看看还有没有别人需要帮助。”   选拔者夸赞:“你真的好强啊!”   “没有的事。”   少年在山林间迅速穿行。   作为水之呼吸这一代的佼佼者,他认为强者就应该肩负一些什么。   比如说,要像个男人一样去和恶鬼战斗,去站在弱者的身前,去保护所有人。   但他并非身处任务期间,鬼杀队的其他剑士也不该被保护在后方!   熏人腐烂恶臭飘来,他停下脚步,换了个方向冲刺。   这边果然有鬼!   最后出现的鬼体型庞大,皮肤青黑,黄眼睛里有黑色的十字型瞳孔,身上长出多条手臂,用粗壮胳膊把自己的脖子保护起来。   可怖到如此境地的鬼本不应该出现在藤袭山中!对方所言特意狩猎鳞泷门生一事也叫水呼弟子目眦欲裂!   少年跃起,挥刀,一往无畏!   他并未注意到自己的刀在连夜拼杀间不再锋利,也不敢考虑濒临力竭的身躯。因为他需要保护自己的同门师弟,也要保护其他……   日轮刀断了。   死亡的腥风堵住他的口鼻。   另一道身影飞速逼近,在恶鬼下手前带起一阵火光。   红色赫刃嗡鸣,利落切断鬼捶向少年脑袋的手臂!   手鬼尖啸一声,鬼口逃生的少年落在地面,他咬牙攥紧手里的半截长刀,看清来者的模样。   金长发男人手拎长箱,羽织内衬暖橙,外缎深蓝,里穿黑色洋风制服。他单手持着日轮刀,带起明炽无比的金红火焰!   “抓到你了。”亚瑟说。   被红色刀刃所砍下的手没有再生,亚瑟两下切断鬼伸出来的全部手臂,最后一击更似切豆腐那般切入对方脖颈。   火光炫目,照亮手鬼消亡前的眼神。   “为什么会有鬼杀队的——”   日轮刀发出声音:“噼啪。”   亚瑟:“……”   赫色刀刃崩碎散落,恶鬼脸上的恐惧马上变为垂涎欲滴。   攻守调转!   少年急得从地上爬起来,就差冲在亚瑟前面,他握着半截断刀说:“小心!这个鬼的脖子太硬了!”   亚瑟用指缝夹起一些刀的碎片,身形一闪,拳头似乎化作漆黑,猛烈一锤把鬼打得撞飞十来颗树才停下。   树木倒塌和枝叶折断声响个不停,人生中初次见这种等级铁拳的少年瞪圆双眼,有些怀疑自己眼花。   亚瑟再次从箱内拽出一把长刀。   日轮刀甫一入手,素白雪亮刀刃便迅速染上金红。7淋韮泗6山期姗令   谁打架还带备用刀啊!!   手鬼跑来,步伐沉重,大地都在颤动。   少年只是眨了一下眼睛,男人就在原地消失,并出现在了鬼的身后!   金红光晕闪烁,没有使用型的迹象,却打败了强大的恶鬼。   即将进入地狱的鬼喃喃着什么,消散了。使出完美拔刀术的男人面无表情地踩过灰烬,向他走来。   不知为何,这一刻对方的气势似乎比恶鬼还要可怖——   “水之呼吸?”   少年努力让自己的回话里没有疲惫气虚之音:“是、是的!”   “为什么山里就剩下一个鬼。”   “那是因为……”   少年说着他自己的丰功伟绩。   山中其他的鬼都被他一个人剿灭,最后的这个手鬼是之前的水柱,鳞泷左近次抓进藤袭山的。   因为手鬼能辨认出面具刻纹,多年来就一直在山里狩猎鳞泷门生,目前为止已吃了十一个水呼弟子。   名为锖兔的少年为终结这段孽缘,英勇地想要和手鬼了断,却差点被鬼了断。   亚瑟抓着锖兔黄橙绿三色交织的后背衣服提起来。   锖兔反手握住亚瑟提他的手腕,第一次感受到被身高近两米的男人钳制,十分不适地扑腾着腿挣扎。   “等!等等!请放我下来!!”   少年是真的急得面红耳赤。   刚才动静太大,现在所有参与选拔的人都在陆陆续续赶过来。   其中可是还有他当弟弟看的师弟啊!   亚瑟根本没管少年心情如何。   就算极度疲惫,力量也流动平稳……   这就是水之呼吸吗。   “此次选拔,所有人都未通过,”亚瑟趁人齐了,就地宣布,同时他对手里的少年说,“你也是。”   “为什么……!”   亚瑟:“明知故问,如果刚刚不是我赶得及时……虽然迟了六天,你早死了。”   锖兔一时歇了声音,那些捡漏过关的人反而不乐意了。   一群小鬼叽叽喳喳吵吵闹闹,大声喊着凭什么不予通过……   亚瑟一个冷眼,让他们集体噤声。   现场死寂,有个昏迷的黑发小子被同伴不小心失手摔到地上。啪叽一声,蓝眼睛的狐狸面具也掉了出来。   锖兔不满地说:“你们干嘛摔义勇!?”   那个剑士小声说:“对、对不起……我紧张……”   一群人手忙脚乱把义勇捡起来,因为亚瑟在看,他们又不知怎么搞的,一人一只手扶着,把黑发少年强行摆了个站立的姿势。   …………   亚瑟差点就没绷住。   好在多年的习惯性冷脸让他形成肌肉记忆,能继续撑一撑。   他试图把话题拉回正事上:“……权利?我是考官。自然有权利。”   锖兔的脑袋更低了。   作为此次藤袭山选拔者成绩集体作废的主因,锖兔不光成绩取消,还被禁止参与之后的最终试炼。   鳞泷左近次:“……实在是非常抱歉,我的弟子竟然犯了这样的错误。给您和鬼杀队添了麻烦,是我教导不周。”   “不必挂怀。”   鎹鸦脖子上的紫色流苏随风微微晃动:“禁止锖兔参与藤袭山选拔,是担心其他成绩作废者在之后的选拔里对他发泄怨愤。”   “每一位剑士,以及候选者,都是鬼杀队重要且珍贵的成员。”鎹鸦声音低沉地说。   鳞泷左近次低下头:“是。”   鎹鸦立在那,颇具威仪:“有关增强日轮刀威力的研究,正需要水之呼吸的门人帮忙,雕金师有意让锖兔成为助手。”   “只是在这期间,锖兔无法回来,也无法与你们联系,您能接受吗?”   “请不用顾及我们,”鳞泷左近次抬头,缓缓地说,“事关重大,如有需要,我也可以赶去帮忙。”   “言重了。您在这里,才能培育出更多像锖兔一样优秀的水呼剑士。”   “是。”   鎹鸦拍着翅膀飞走,黑色羽毛落在泥土路上,一只脚把羽毛踩进地里,鞋印分明。   富冈义勇踉踉跄跄地回了狭雾山。   他昏迷七天,成绩被取消不奇怪,下次再参加选拔就行。   但他从一起参加选拔的人那里听到了不好的传言。   富冈义勇着急地抓着老师的袖子:“雕金屋!那个雕金屋是黑魔法师!他要把破坏规则的锖兔带去当做魔法素材拆掉了……!鳞泷老师,我们快去跟主公求情!!”   鳞泷左近次:“…………啊?”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对我的支持!!!谢谢!!入V三合一掉落万字!   存稿箱。。。好像一下子就危险起来了   。。。。我的。。。。存稿。。。。。………………   *后辈是T骨。。。。   *是的,文野直接综进这个世界里来了,尽量写得温和一些。   *小修一下!字数又变多了*   ——————————   - 第60章 雨天,阴天,晴天   亚瑟对着刚抓……不对,带来的锖兔说:“没力气了吗?”   锖兔咬着牙,举起手里的日轮刀:“我还可以!”   亚瑟:“那继续。”   锖兔应声:“是!”   日轮刀刀身在少年手中泛着清朗的蓝色,锖兔的一招一式做起来既标准又熟练,基本功十分踏实,是用心学习过剑术的人。   任何一个道场里久经战斗的剑客都能得出这些结论。   但作为古雕金术的继承者,亚瑟所看到的自然不止是外在的动作。   还有「力量」。   人体内的力量与日轮刀共鸣,逸散火焰在半空中留下蓝色水幕。形状与雷之呼吸无序炸开的雷花火格外不同,规整如有尺丈量。   水之呼吸的持续,和雨属性死气之炎的镇静吗……   耀哉和他的推论是正确的。   水之呼吸所输出的力量格外均匀平稳。   剑士自身能力在测试中总算能成为一个稳定因素,给后续找其他可能出现的问题省了不少的麻烦。   不过再继续下去就有点不均匀了。   锖兔又展示了三个型,在第四个摆好架势前,亚瑟精准地卡住:“停。”   阳光下,头发淡橙的少年腿一软,扑到地上。   他喘着气,豆大的汗水爬过肌肤带来微痒的感觉,最后砸在土地里,留下深色的圆形水迹。   锖兔还没积蓄足够爬起来的力气,就又感到领口一紧——不用想了,他这是又被拎起来了!!   “那个,雕金屋!”锖兔照旧徒劳地扑腾两下,然后执拗地强调到,“我已经是一个男人了!请不要再这样拎着我了!”   亚瑟:“真是个固执的小鬼。”   他一手拎长箱子,一手拎和箱子差不多大小的少年,大跨步离开了原地。   今年的藤袭山选拔无人通过,他就不必再和锻刀村里的刀匠们同行去给入选者雕金。   刚好锖兔的水之呼吸也学得不错,够用。他也就专心试验材料了。   远处起伏的山上有一小片桃树,形成浓淡适宜的粉色海浪。亚瑟本来是站在山顶确认方位,但忽然发现那个地方越看越眼熟。   是这里啊。   也确实很久没回去了。   打定主意前去拜访的亚瑟本想放下锖兔,让少年休息够了就自己下地走,但他提起来一看,就愣住了。   ……什么人会被拎着的时候睡着啊。   亚瑟轻轻晃了晃锖兔,对方哼两下,随后发出了一阵呼噜声。   忽大忽小的鼻涕泡在阳光下格外的晶莹剔透。   亚瑟:“……”   他放下手,继续拎着名为锖兔的人形包袱赶路了。   翻过一座山,抵达另一座山,锖兔还没醒。   亚瑟开始思考这种深程度的睡眠算不算昏迷。   金发男人站在小屋前,桑岛慈悟郎刚好在屋里焖米饭。看到穿着深蓝羽织的亚瑟手里提着个失去意识的孩子,老人马上站了起来。   桑岛慈悟郎赶过来:“怎么回事?这孩子受伤了吗?”   亚瑟随意把锖兔放到榻榻米上,长箱子放在地上,然后脱下羽织往少年那边一丢,刚好把人连脑袋盖住。   “带的助手,”亚瑟回答,“睡了。”   桑岛慈悟郎放下心来:“这个年纪的年轻人就是这样,累了就会睡着,饿了就会吃很多。你那时候也一样。”   “唔,”亚瑟随口应声,他仔细看了眼桑岛慈悟郎的动作,“义肢的尺寸我记错了吗?”   桑岛慈悟郎眯着眼,背有些弯:“人老就没以前高,你倒是长高了好多,多吃肉确实很有用啊,鬼杀队的雕金屋?”   “对。”亚瑟说。   桑岛慈悟郎:“……真是受不了你小子。”   亚瑟:“?”   桑岛慈悟郎摇摇头:“要在这里休息一段时间吗?听说你最近总是在到处走,很辛苦吧。”   “其实还好,”亚瑟又观察了几眼,“坐,桑岛先生。”   义肢被卸下来,亚瑟开始调整细节。   工具都是现成的,叮叮当当的凿响和金属碰撞声都没能让锖兔醒过来。   少年在羽织下翻身,睡得更熟,看起来真的有够累的。   义肢再次安装回去,桑岛慈悟郎在原地走了两圈,和正常人没有丝毫分别,还走得更加快速,跑跑跳跳敏捷得很,甚至还能灵活地翻个跟头。   亚瑟知道这其中有一点故意表演的成分,但他没有拆穿。   等工具全部收纳回箱子,桑岛慈悟郎再次挽留他说:“既然来这边歇脚,你的助手也没醒过来。那就多待一待吧。我去叫人从山上回来,你做个饭?”   身为培育师的桑岛慈悟郎收新的弟子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宇髄天元也是学了雷之呼吸后创造出属于自己的音之呼吸。   亚瑟走进厨房,在远离明火的柴堆旁发现新摘的一筐桃子。他回忆一下,走上了模仿菜色的道路。   半小时后桑岛慈悟郎走进厨房询问:“在做什么菜?”   “苹果……呃,”亚瑟说,“桃子炖猪排。”   桑岛慈悟郎久违地感到难以置信:“……那是什么啊!!!”   “我以前吃过苹果炖猪排。”   老人家吹胡子瞪眼:“苹果和桃子的味道根本不一样!你是什么黑暗料理人吗?不要胡乱煮怪东西!”   亚瑟辩驳:“……都是水果。”   “不一样!”   桃子炖猪排出锅了,开盖看起来好像不是很难吃。   他们俩在厨房沉默一会,各自拿起筷子夹起一点尝试。   确实没有想象中的难吃!   但多吃两口就有点让人隐隐作呕。   亚瑟盖上锅盖:“我去扔掉。”   桑岛慈悟郎不允许:“太浪费了!抱着战斗的决心吃完!”   “那做成咖喱,我带了香料。”   “……谁会带着咖喱料旅行啊?”   亚瑟说:“我。”   桑岛慈悟郎:“……”   咖喱定律让桃子炖猪排变成加了桃子的猪肉咖喱,味道总算可以入口,猪肉还因为桃子的缘故变得格外嫩。   亚瑟:“好像也不是不行。”   “就算没浪费也不要再拿桃子做菜了!创新菜色这种事失败几率也太高了!!”   亚瑟:“好。”   桑岛慈悟郎:“……”   熟悉的人和熟悉的对话,桑岛慈悟郎彻底没了脾气。他们把咖喱端上桌,一大一小两个少年等得望眼欲穿。   锖兔是被肉香叫醒的。   他醒来就发现旁边多了个不过十岁的小少年。   对方黑发绿眼,穿着朴素但干净合身的衣服,手在偷偷摸放在地上的箱子。   虽然不知道自己在哪,但锖兔十分确定那个箱子绝对是雕金屋一直随身带的,所以他出声阻止。   但这个孩子好像吓了一跳,随后无论锖兔怎么问话都不再理会他。   锖兔百思不得其解,把这事抛到脑后。   吃饭时小少年频频看他,生怕锖兔在雕金师跟桑岛慈悟郎的面前告他一状。   奈何锖兔暂时满脑子饭。   几人在桌上简单介绍了身份,锖兔得知那个比他小上一些的少年名为狯岳,是被桑岛慈悟郎捡到的孤儿。   对方正为了日后进入鬼杀队成为剑士而努力学习呼吸法。   锖兔明白过来:“那你就是我的后辈了!”   亚瑟:“也说不定你是他的后辈。”   锖兔坚强地说:“……我一定会尽早通过选拔的!”   下午,狯岳在附近的林子里挥剑训练,锖兔被赶去劈柴,亚瑟和桑岛慈悟郎聊天,对方说狯岳已经学会了两个雷呼的型。   亚瑟评价:“以他这个年纪,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   桑岛慈悟郎感慨:“和你比还是差得远,其实当年我有意让你当继子的。一个月就把雷呼的型全部学完,多么出色的天赋啊!”   他说着就开始摇头:“只是可惜没有配得上你的刀。如果……”   那边狯岳挥剑的速度变慢了。   “……”亚瑟有些微妙,他挑了些自谦的话来说,“是我拿不起日轮刀,但雕金其实也是很有意思的事。”   “也对!我听说了,因为雕金的缘故。鬼杀队捷报连连,甚至还威胁到了上弦!新的柱也十分有实力。”   桑岛慈悟郎乐观地说:“往后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   亚瑟微微叹息:“能帮到你们就行。”   这次歇脚足足停了五天,直到亚瑟打回来一堆储备粮,把桑岛慈悟郎家的地窖厨房填满为止。   重新启程的二人一鼓作气赶到了宅邸,面对耀哉,锖兔紧张得话都不太会说。   亚瑟看出他的不自在,给他放了会假。   屋内只剩他们两个,耀哉跟亚瑟聊起不方便在锖兔面前提的事。   “炎柱隐退?”亚瑟问。   耀哉并没有很担心,看来他的远见告诉他这并非坏事:“是的,槙寿郎现在算是鬼杀队内的培育师。”   “但他暂时没有空收弟子教导,被他从鬼口中救下的男孩已被鳞泷先生主动收留。”   “忽然间这样,”亚瑟抱着胳膊,“不会是和我之前的谈话导致的吧?我好像也没说什么,还鼓励他了来着。”   耀哉安慰亚瑟:“应该和兄长无关,不要多心了,你们一直是朋友,有问题也不会困扰太久。”   他说明情况:“似乎是执行任务期间,槙寿郎的妻子重病,又兼顾两个孩子,一直没能好好休息,之前差点……”   亚瑟:“现在如何?”   耀哉微笑地说:“万幸没事,她随身佩戴了炎柱的那枚雕金扣子,大镇里的医院抢救成功,已经挺过最危险的时候了。”   “他想要多多陪伴一下妻子,直到对方完全好起来,所以暂时无法履行柱的职责。”   人总在面临失去才会珍惜,可大部分情况下都只剩追悔莫及。   炼狱槙寿郎已经做出了他自己的选择,那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只是……   亚瑟:“……他是不是把我做的扣子当什么讨好妻子的礼物了?绝对是吧?”   耀哉轻笑,手上的指环反光:“是呢,毕竟不是谁都像我一样能直接拿到兄长做的新婚礼物的。”   亚瑟:“感觉有点奇怪。”   “结果是好的就行,”耀哉说,“作品在脱离主人后总会有自己的奇遇啊。”   亚瑟想了想,接受了这个说法。   耀哉微笑,然后他想起来什么似的问:“兄长,你之后还要去找素材吗?”   亚瑟如实告知:“先把手里找到的素材都让锖兔试验一遍,再去找萤要几把备用的日轮刀,没了。”   耀哉点头:“等于是终于有休息的时间了吗?太好了,日轮刀可以托刀匠们锻好送过来。兄长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吧,顺便看看我的五个孩子!”玖⑤Ⅱ1⑥零貮巴⒊   “……”亚瑟呆了半晌,“……?”   耀哉重复:“我的五个孩子!”   亚瑟:“………………???”   作者有话要说:   知道天音一次性生五个的时候我也是:????   ——————————   - 第61章 雕金屋   蝴蝶香奈惠是鬼杀队的新成员。   她的父母被鬼所害,自己和妹妹也差点丢掉性命。好在鬼杀队的岩柱,悲鸣屿行冥及时赶到,把她们姐妹二人救了下来。   为了保护还未被鬼所害之人的幸福,她努力地学习剑术,并和妹妹忍一起通过了藤袭山的选拔。   听说她们的上一届,所有参与者都没能通过,似乎全被巨大的手鬼拆成一块一块,吃掉了。   而且……   头上别着两个蝴蝶发卡的少女深呼吸。   负责藤袭山选拔秩序的,有很温柔的天音夫人,还有很严厉的考官。   蝴蝶香奈惠本以为自己在通过选拔后就不会再见到对方。   但日轮刀送到时,考官出现了。   他甚至让你再演示一遍招式!   ……这和私塾放假老师却跟到家里来检查功课有什么区别啊啊啊啊!   最大的问题是!   就算她已经成功斩杀了下弦鬼,终于成为了柱,但第一次柱合会议,还是会看见考官的脸……   悲鸣屿行冥察觉了她的情绪,但理解错误:“不用紧张,香奈惠。主公大人是很温柔的人,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提出来,他一定会仔细考虑的。”   香奈惠低着头,整个人都要被局促的小阴影淹没了,根本不敢说自己是在对上面的雕金屋发怵:“好的……”   说了肯定会被听到!   说起来,魔法师应该不会读心术吧?   ……应该不会吧?!   蝴蝶香奈惠又偷偷去看,刚好和那双蓝眼睛对上。   不夸张的说,她心脏都停跳了——   太恐怖了,感觉马上会被训上三百句……又要被说战斗时不够专心了……   雕金屋扫了一眼柱们就收回视线,让下面站着的蝴蝶香奈惠长出一口气。   “……授予称号为花柱,”主公大人格外好听的声音传来,“以后你便是鬼杀队重要的支柱了,香奈惠。要更加努力。”   蝴蝶香奈惠行礼:“是。”   耀哉提醒她:“柱合会议结束之后,可以找雕金屋对日轮刀进行二代雕金。”   蝴蝶香奈惠:“……是。”   眼见会议马上就要结束,蝴蝶香奈惠犹豫再三,还是在悲鸣屿行冥鼓励的氛围中主动开口说话。   “主公大人,我有一个设想。”   产屋敷耀哉看向花柱:“请说,香奈惠。”   “如果可以的话,能否建立专门治疗鬼杀队剑士的地方呢?名字……叫蝶屋就好。”香奈惠把自己的构想说出来。   “由血鬼术造成的损伤,普通的医者不了解情况,很难处理好。但由我们这些经常和鬼打交道的人来做,结果或许会有所不同。”   亚瑟明白蝴蝶香奈惠想要做什么,专门收治剑士的地方,就类似曾经他待过的魔法受害者医院。   不过……   耀哉还在思考,亚瑟询问:“你有看好的医生吗。名字是?”   “……我和妹妹出身药师家族,忍的,就是我的妹妹,蝴蝶忍。她的天赋在家族里也是很厉害的。”   蝴蝶香奈惠解释道:“我们一直在研究救助血鬼术受害者的方法,还算有成效。”   亚瑟也想起来了:“忍……是那个调配出紫藤花毒的剑士吧,她在藤袭山里研究了鬼的结构?”   亚瑟对蝴蝶忍的印象还是比较深刻的。   主要是因为她在考核中几次凑近紫藤花林,还被亚瑟误以为她是要弃权。但走近了观察,才会发现她是在摘紫藤花瓣用来调毒。   和尚除僵尸撒盐,鬼杀队洒洒毒也很合理。   那女孩虽然力气不足,个子也小,但爆发力和战斗的状态都很好,还能面不改色地解剖尚未完全消散的鬼。   蝴蝶香奈惠不小心咬了下舌头:“是的,考、雕金屋。”   “……”亚瑟,“耀哉。”   看似细心思考提议可行性,实际偷看亚瑟笑话的耀哉开口:“是很不错的想法,香奈惠。如果能因此救治到更多孩子们,那就太好了。”   耀哉说:“至于治疗的地方……”   蝴蝶香奈惠的话语流畅起来:“放在主公大人要建给我的宅邸就好,我和妹妹们一起生活,其实也用不了那么大的地方。”   产屋敷耀哉温柔地注视她:“专门收治血鬼术受害者的地方,可以新起一栋。柱的宅邸是鬼杀队理应提供的。”   “我不像刀匠那样,可以锻出锋利的日轮刀;也不像雕金师,能将剑士们的刀剑变为神兵利器。”   “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了,还请不要拒绝。”   蝴蝶香奈惠一时怔然又忧伤,但并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让步:“主公大人,因为我一开始并不晓得您会建那么大的房子……”   “还请直接改成「蝶屋」吧。”   产屋敷向来优待剑士,不光薪金十分优厚,还会考虑剑士家属。   柱的待遇只会更加优良。像是房子,本身就是柱们应得的。   以前的炼狱槙寿郎等人都是有宅子的,但现在这一代柱里……   宇髄天元出身忍者,本身就有隐蔽住所,没要房子。悲鸣屿行冥不是修炼就是杀鬼,直言住在山里更习惯,也拒绝了耀哉给他建宅邸,或是直接给一栋房子的提议。   换句话说,没人要。   只有刚成为花柱的蝴蝶香奈惠还带着妹妹,同意耀哉给她建个住所。   某位已经是五个孩子父亲,但实际年龄没有特别大的主公一下子觉得来活了。   耀哉好不容易遇到个同意要房子的柱,亲自操刀设计了个和自家宅邸不相上下的大房子,偏偏天音看了也觉得没问题。   隐动工打地基的时候,蝴蝶忍按耐不住好奇心,去看了。   到场她发现范围巨大得超乎想象,赶忙去把等待参加柱合会议的姐姐拉了过去。   姐妹俩要来图纸,都被豪华程度吓了个够呛,但又不敢跟主公直接说“这房子太大了我们不要了”——有点太伤人。   她们商量一番,刚好二人一直有开专门治疗所的想法,就打算把这尚未落成的豪华住宅贡献出来。   也算两全其美。   鬼杀队一直如此,主公为队士考虑,剑士也在为他人考虑。   乍一看有点傻,但亚瑟并不讨厌。   他们俩又僵持了会,耀哉还是让步了。   但既然是剑士们所使用的治疗屋,耀哉要求后续的医疗器械费用也由他负责,并且蝶屋还需在原本的基础上继续扩建。   花柱的薪资也必须相应提高。   蝴蝶香奈惠圈圈眼:“不、主公大人,那个,好像哪里不对,我现在的钱很够用的……”   产屋敷耀哉微笑:“那我再起一栋房子当蝶屋吧?”   “……请务必不要这样……”   亚瑟旁听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的雕金屋是耀哉直接建的,招呼都没打过。   ……对柱需要征询意见,对兄长可以直接动手是吧。   亚瑟不想了,他问:“蝶屋建哪了?”   耀哉露出神奇的微笑,但只有亚瑟看出来了其中的神奇之处:“蝶屋就建在雕金屋的旁边啊。”   亚瑟:“……”   蝴蝶香奈惠露出成佛般的微笑。   她没有说好,也没有拒绝。但非要形容眼神的话,大概是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已经,一点高光都没了。   雕金屋旁修建蝶屋,杂音颇多。   这种情况不太适合分辨日轮刀的声音,亚瑟拎着箱子挪到产屋敷宅邸的院子里,坐在地上开工。   只能说耀哉对建房子有些他不太懂的执着吧。   院子风景独好,亚瑟刚停下手里的工作,就发觉自己被包围了。   雏衣和日香不知何时来的,正一左一右蹲在他腿边,专心致志看他雕金。   以及……他的头皮一直有点被扯动的感觉……   亚瑟回头,发现自己的金发已经被编成了一根麻花辫。   杭奈和彼方在给他的麻花辫装饰采来的小野花,还盘在辉利哉头上绕了一圈。   为了让妹妹们更好地打扮自己,辉利哉坐得板板正正,确保脑袋上的花环不掉。   见亚瑟回头,两个小姑娘甜甜一笑,完全没有收手的意思,还各自拿了一串紫藤花别上去。   打扮结束后她们俩站在一起呱唧呱唧鼓掌,辉利哉的背挺得更直了。   亚瑟:“……”   亚瑟转过头,权当什么都没看见。   他刚听到耀哉得了五个孩子的消息时吓了一跳,感觉也相当不真实。   当时的亚瑟惊讶之余,还是很为耀哉高兴的。   只是……   半年前,耀哉非常诚恳地看着他说:“孩子们都很喜欢兄长呢,我和天音都要忙公事,所以兄长,你能不能……”   他那会想着,只是带小孩而已,耀哉和天音都性格那么好,五胞胎刚会走而已,总不能比杏寿郎还麻烦吧?   ……事实证明,只会更麻烦。   小孩会走就会跑,宅邸又建得大,亚瑟成天光把他们抓到一起就耗去了不少力气。   这还只是小事。   真正的麻烦在于,不管什么东西,这五个都必须一模一样。   像是昨天下午煮了红豆丸子汤,五个小孩在桌前捧着瓷碗排排坐,明明是很可爱的场景,但对话内容完全是地狱。   是地狱!   “我感觉日香的红豆要多。”   “辉利哉碗里的丸子好像比我大一点。”   “为什么雏香有绳结我没有?”   “杭奈也要和大家一样的勺子……”   “彼方昨天说想吃红豆丸子汤就可以,为什么辉利哉想吃可乐饼就没有?”   千言万语化作一句话:“伯伯偏心!”   头痛程度是以往的几倍,开始觉得杏寿郎其实挺好带的亚瑟:“……………………”   他只能一个一个来。   先给另外四个碗里精准地加上半勺红豆汤,再用勺子把辉利哉碗里比较大的丸子剜掉一点点。找出黄色的绳结给日香戴上,迅速从箱子里拿出银子分割,哐哐敲了五把一模一样的小勺子分给他们,最后——   “可乐饼不行,今天也不是你的点餐日,”亚瑟在辉利哉瘪嘴前使用终极大招,“天音说你们不能吃太多油炸的,对身体不好。”   辉利哉闷闷低头。   缩小版的耀哉坐那,亚瑟于心不忍:“……那明天……”   辉利哉眼睛一亮。   日香出声了:“明天是日香的点心主题日,要吃蛋糕。伯伯不可以偏心。”   杭奈摸着小勺子爱不释手:“伯伯,杭奈喜欢这个勺子,可以再做这样的闪啊闪啊的叉子吗?”   “我也想用叉子吃蛋糕……”   亚瑟的语气是千百年难得一见的虚弱:“……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五个天使面庞的小恶魔午睡起来又开始活动了,亚瑟只能祈祷他们忘记了叉子的事。   目前留在宅邸的不止是亚瑟,还有蝴蝶香奈惠。   她需要监督蝶屋的落成和细节装修,有想改进的地方必须及时和万能的隐部队沟通,忙得团团转。   蝴蝶忍也是一样。   医疗器械以及药品购买对产屋敷来说不难,但筛选品质和分门别类储存也是一门学问。   更何况她们还带着几个小女孩。   蝴蝶香奈惠最开始同意主公馈赠房屋,除了想要和忍住在一起,还有就是想给她救下的孩子们一个安身之所。   忙完了大部分事情,蝴蝶忍望着姐姐空落落的腰间,又想起来一件。   她提醒蝴蝶香奈惠:“姐姐,今天是不是取刀的日子?”   蝴蝶香奈惠也响了起来:“好像本来约的是午饭之后的时间……现在都快到四点了,大事不妙、我把这件事忙忘了……”   她紧紧拉住蝴蝶忍的手:“忍!这是我一生一世的请求,陪我去取刀吧?”   “太夸张了啦,姐姐,”蝴蝶忍被姐姐这样拜托,显然很受用,她红着脸哼哼两声,“我又没说不陪你去,走吧!”   去宅邸的路上,蝴蝶忍好奇地问:“姐姐,为什么你这么怕雕金屋?他是很好说话的人啊。”   蝴蝶香奈惠吞吞吐吐:“就是……”   “就是?”   “下次再说吧……”   蝴蝶忍眯起眼睛。   姐妹二人被隐领到院内。   午后阳光把草地照得温暖,四个长相几乎一样,只是衣服上花纹不同的白色短发小孩在往穿着藤花羽织的金发男人头上插花。   有个黑发孩子靠着他的背打盹,头上发辫做的花环歪歪斜斜。   场景温馨童趣,和平闲适。   但中间那个人是雕金屋。   蝴蝶忍对她投来了格外疑惑的目光,似乎在问姐姐说这人有什么好怕的。   蝴蝶香奈惠闭目。   见状,蝴蝶忍主动走上前,落落大方但声音轻轻地说:“您好,雕金屋,我们来取花柱的日轮刀。”   亚瑟把刀给她。   桃粉刀身上除开原本雕好的花朵,还多加些许类似细长叶子的乱纹,从刀背延伸到两侧刀面,环绕着「恶鬼滅殺」四个大字。   美而不失锐利。   蝴蝶忍很高兴,毕竟日轮刀的威力提升,她姐姐的安全就更有保障:“谢谢您,雕金屋先生!”   蝴蝶香奈惠也十分激动:“太感谢您了,雕金屋!”   “不必,”亚瑟刚把睡着的辉利哉抱怀里,剩下四个孩子也都碰瓷一样压在他腿上,他只好就这样说,“……花柱,你演示一遍招式。”   蝴蝶香奈惠:“……是。”   花之呼吸·一之型 落山茶!   刀在空中带起同色虚影,不知为何,片片花朵在日轮刀前后同时出现,刀身反被隐藏其中。   朦胧温柔的花雨中,日轮刀轻飘好似树枝。   她正疑惑威力,面前充作目标的草竹硬杆被切做两半,断面如受猛兽残暴撕咬!   蝴蝶香奈惠紧急收刀:“欸?”   亚瑟跟香奈惠讲解:“你用力过猛了,用平常力气就和之前的效果一样。”   “……是。”蝴蝶香奈惠应声。   会用十成十的力气,是因为她真的很紧张啊……!   亚瑟说:“你的招式过于温柔,可偏偏战意和杀气又掩藏不住。”   蝴蝶香奈惠低头垂手。但亚瑟没有停下的意思,或许人上了年纪就会忍不住唠叨:“之前我也说过,你应该向你妹妹学习,面对鬼,果断和狠绝才是优点。”   蝴蝶香奈惠有些丧气:“是……”   “姐姐她很优秀的!”蝴蝶忍大声说。   亚瑟却点头:“我知道。”   他跟香奈惠聊:“所以我找行冥问过,你的招式风格就是如此,改换性格也并不现实。这也是你个人的流派特点。”   “但是,与敌人战斗,要么把杀机像你妹妹那样完全显露,凡事不要二心……要么把杀机全部埋藏。”   “鬼看不见刀刃,无知无觉中被你的花瓣斩掉头颅,把温柔发挥到极致,大概才是适合你的雕金。”   蝴蝶香奈惠听懂了,她说:“谢谢雕金屋,不胜感激。所以我新雕金的效果是?”   “你的刀快,但空隙太多。在你用足力气挥刀时,刀两面的叶片雕金会引导你发出扇形的剑气,也算是防御。”亚瑟回答她。   雕金屋又不放心地嘱咐道:“回去继续好好努力。”   “是。”   从宅邸离开,蝴蝶忍才了解到自家姐姐是真的被雕金屋训了。   不过有件事她还是不敢相信。   蝴蝶忍问:“……雕金屋夸过我?”   “是啊,”蝴蝶香奈惠点头,“我都说了,当时考官知道你是我妹妹,对你赞不绝口,还说你只是年龄小,将来肯定能成大器,就你偏不信。”   蝴蝶忍回忆:“他就是很普通地鼓励我吃多一些肉。”   蝴蝶香奈惠刮自家妹妹的鼻尖:“你是该多吃一点啦!这样才好长个子嘛!”   “但是我真吃不下诶……!可恶!”咾A咦拯锂’漆凌九似流三欺叁O   蝴蝶香奈惠好像也想起考核那日的情况,她忍不住说:“那时候我真的吓得不行……”   “他到底怎么说的啊。”蝴蝶忍好奇。   蝴蝶香奈惠愣了一下。   紫藤花林环绕,黑色头发的鬼藏在树上对地面的选拔者们发出攻击,她看不过眼,出手相助。   那只鬼脸上有两团红晕,面容看起来不过是孩子,行事讲话也带着恶劣的天真。   在挥刀前,她有些不忍。   “……不要再害怕孤单了,”蝴蝶香奈惠把日轮刀架在鬼的脖子上,略有悲伤地安慰他,“已经没事了。”   耳朵尖尖的鬼还没反应过来,脑袋已经滚落到地面。   蝴蝶香奈惠耳聪目明,她亲眼见到鬼在临消散前留下泪水,喃喃地说了些话。   但这只鬼并不是在恐惧死亡。   鬼难过地说:“……大家,爸,妈,哥哥……都去哪里了?为什么,为什么就我一个人……”   鬼也是由人变的啊。   他们本是和她一样的人类,所以会哭会笑会生气,会害怕寂寞,也会想家。   她已经没有家了,而这只鬼……   悲鸣屿先生告诉她,人在变成鬼的时候,往往会先袭击身边的人,也就是他们自己的家人。   蝴蝶香奈惠低头,她看着灰尘都没留下来的空地,和其他参选者告别,继续去别处杀鬼,却见到了一个金发男人。   “这是考试,不是战场,”男人开口,“做你自己的事,不要管别人。”   少女有些不满地蹙眉:“为什么这样?难道一定要彼此见死不救吗?”   但他们到底是陌生人,少女的教养让她无法再说别的重话:“我,并不认可你的方式,但也不会阻拦你。请别挡在我的路上,借过。”   男人:“我是考官。”   少女:“………”   他还补充说:“藤袭山早就不死人了。”   蝴蝶香奈惠:“……………”   一次理直气壮,换来一生唯唯诺诺。   但这种事怎么能告诉一直崇拜自己的妹妹听啊!   蝴蝶香奈惠手臂在胸前交叉,摆出一张冻死人的冷脸,语气也平板起来:“你的刀太多犹豫,在你想东想西的时候鬼早就砍上来了。感化这种事就交给和尚,你是剑士。要用本能和狠决下刀。”   蝴蝶忍抓着自己的胳膊搓掉鸡皮疙瘩:“姐姐你别学了,要被雕金屋上身了!”   蝴蝶香奈惠摊手:“你看,很可怕吧?但我知道他是个好人后已经完全怕不起来了。嗯嗯,没事了~之后我们蝶屋就和雕金屋好好……”   一个隐在她们面前猛打手势,不停地比X又指她们俩的身后,快要舞出残影。   “……相处。嗯?”蝴蝶香奈惠疑惑回头。   雕金屋顶着满头花朵和小辫子从她们俩旁边走过,手里提着用来给刀雕金的木盒子。   亚瑟放箱子不为别的,只是担心五个小孩看见箱子又缠着他做东西。   他顺便冲表情空白的蝴蝶姐妹点头:“多指教。”   蝴蝶香奈惠仰头,魂魄快从嘴里飘走了。   蝴蝶忍捂脸,拽着姐姐的羽织袖子离开原地,两个人万分艰难地回到了蝶屋。   可喜可贺。   作者有话要说:   加更!谢谢各位支持,让我的存稿更危险一点吧(等等)   *关于前文五胞胎。   这个不是我的私设!是鳄鱼老师干的,我知道的时候也是:啊?   原著关于天音的大正悄悄话里写了:孩子们是五胞胎,医生和产婆都很感动,因为她们是第一次接生五胞胎。。。。   总之,天音没有受伤真是太好了……   不过,亚瑟啊,你已经是一款成熟的保父了。这也是彭格列的必经之路(等等)   ——   关于香奈惠。   他们俩其实没有什么矛盾,只是亚瑟觉得共情可以但是战斗时不能乱想。   年龄大了,让他唠叨一下吧。   二人区别就是↓   亚瑟:宽恕是神的事。(铁血海军2.0)   香奈惠:好可怜,我来让你解脱吧。(温柔猎鬼者1.0)   ————————————   - 第62章 与水同行   “伯伯?”   “为什么。”“不醒呢。”   “是不是。”“我们。”“起来得太早了?”   亚瑟痛苦地睁开眼,五个小孩果然就在床头,用那漂亮的紫色眼睛看着他。   ……到底该说是天国呢,还是地狱好呢?   亚瑟坐起来,铺了满床的金发铺在肩上,发尾有半拃长搭在被褥间。   彼方上手抓住金发攥在手里玩了,杭奈还在问:“伯伯,今天会有叉子吗?”   辉利哉很警惕:“今天是可乐饼日。”   雏衣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梳子:“我来给伯伯梳头发吧。”   日香:“我也要!”   “梳子只有一个,我先。”   长而劲瘦的手指捏住小巧的梳子,雏衣下一秒就手里一空,连摩擦都没太感觉到。   亚瑟用了巧劲把纷争源头收缴:“我从来不梳头发。”   辉利哉问:“所以伯伯的上半部分才是炸炸尖尖的吗?”   雏衣撩起亚瑟的长发,讲话小小年纪就条理清晰:“伯伯的这些头发就和我们一样,上面短的就炸,一定是没梳。”   彼方:“伯伯把头发睡直了……”   杭奈点头。   亚瑟耿直回答他们:“其实这是我们家祖传的发型。”   这话实在是有理有据,乔托来了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毕竟不光乔托是个‘炸炸尖尖’脑袋,吉宗也是。而且他爸虽然总剃着很短的贴头皮发型,但据妈妈说,以前也是个炸毛。   再看纲吉……   实在是铁板钉钉的祖传。   五个小孩茫然地对视,而后都伸出了自己的小短手摸头发,试图从他们柔顺的齐耳短发上摸出来‘炸炸尖尖’。   “为什么我们不炸炸。”   “笨,每天早上母亲和父亲都要给我们梳头。”   “那个字不可以说!”   “在伯伯这里,没事的。”   小孩一本正经说‘大丈夫’实在可爱,但亚瑟还是伸手点点日香的小脑袋:“在我这也有事。”   日香:“知道了……”   雏衣像是发现盲点:“我们起来虽然头发乱,也没有炸炸尖尖,父亲母亲没梳头,起来的时候也是直直顺顺。”   辉利哉好像找到了答案:“再短一些就会翘起来吗。”   亚瑟:“……不,完全不是。”   雏衣开始找梳子了:“伯伯,梳头发。”   亚瑟给他们示范了一下梳头——哪怕用梳子顺个十来回,刺猬头也会回弹到原本的蓬松状态,根本没塌下去多少。   其实他也悄悄松了口气。   ……真被梳成顺也太奇怪了,会是什么形状,水母??   “不会呀。”“明明是祖传的发型。”   “伯伯怎么跟我们不一样?”   “因为是金发,王子。”   “伯伯不是王子,伯伯是伯伯。”   亚瑟也有点疑惑:“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啊。”   五个孩子眼睛同时睁大。   雏衣小心翼翼地问:“……跟母亲没有血缘关系吗?”   “……没有。”亚瑟说。   日香自信地点头:“伯伯和爸爸有关系。”   亚瑟:“也没有。”   孩子们傻眼了,杭奈举手:“是不是跟杭奈有?”   亚瑟:“……”   彼方转头:“伯伯和父亲母亲都没有血缘关系,那也不会跟你有!”   眼泪在日香眼里打转:“伯伯,伯伯不是亲生的……”   亚瑟:“……!?”   这句话像是开启了什么奇妙开关,一时间哭声一片。   杭奈更是伤心得不得了,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的大伯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   亚瑟穿着睡衣,头发没梳,一手抱三,另一手抱俩,光着脚满宅邸找耀哉和天音。   五个小孩跟立体环绕音一样,在他怀里呜呜哭,根本停不下来。   ——早知道这样他就不吭声了!   耀哉和天音正在饭桌上等五个孩子把亚瑟喊过来用餐,结果早饭没吃成,三个大人光顾着哄孩子了。   耀哉:“义兄弟就是指,没有血缘关系,感情非常非常好,亲似兄弟的两人。我和伯伯虽然没有血脉联系,但却是彼此最重要的家人哦。”   他柔声对五个孩子说:“往后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伯伯都会是我们绝不会突然别离的家人。哪怕伯伯一直在外,我们的心也是连在一起的。”   如果五个孩子再大一点,或许就听进去了。但几个人现在全是小不点,想讲通道理实在太难。   他们五个在一起犟,一人哭其他人也要掉眼泪,说话都能拼成一句。   “但是!”“伯伯。”“不是亲生的。”“怎么办啊。”   “请不要把伯伯丢出去……”日香哭着说。   亚瑟百思不得其解:“到底谁跟他们说不是亲生就要丢出去的?”   他看天音和耀哉在忍笑,脑袋里那个弯又转回来了:“……不是,我是说没有血缘关系,不是……算了。”   主要天音和耀哉也不可能跟他们说这种话。   天音一问,日香就答:“后厨阿姨教训明三郎的时候说的,说如果不是亲生的早把他丢了。”   杭奈紧张地拽着亚瑟的一缕金发,红着眼睛向妈妈征求意见:“母亲,不要把伯伯丢掉好不好?”   天音肩膀都在颤:“哈、好。”   耀哉给孩子们擦眼泪:“扑哧……没问题。”   亚瑟:“……”   这个家真是待不下去了。   锖兔一个人待在雕金屋里,不远处的蝶屋白天动工他出门锻炼,入夜了隐部队收工,他也就回到屋子里休息。   日子过得还挺闲适。   晨练中的锖兔刚停下来,亚瑟就来了。   “要走了吗?亚瑟先生?诶,您怎么没扎头发?”   “别跟我提头发,走,再不走来不及了。”   “……诶?诶??”   雕金屋带着助手落荒而逃。   日香望着一连几天空荡荡的卧房,仰头大哭:“伯伯被丢出去了!”   五重奏又响起来了。   耀哉:“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伯伯不是跟你们说了再见,还有说要出门做工作吗?”   他转过头跟妻子求助:“天音,兄长有没有说他什么时候回来?”   天音:“我先去忙宝石清单。”   “……等等,天音!”   “蝶屋我也会帮你跟进的。”   “别走!”   在天音的帮助下,蝶屋开始有序收治被血鬼术所伤的剑士,发展势头良好。   隔壁的雕金屋却一直大门紧闭,因其主人再次踏上寻物之旅。   篝火旺盛。   插在削尖树枝上的鱼被热风烘烤,散发出香味,鱼皮渐渐被高温涂了一层焦黄。   亚瑟抬手给鱼翻面,突然开口。   “锖兔。”   在旁边把红薯往篝火下方埋的锖兔应声:“哎。”   “你左手边二百米,去看看。”   “是!”   身高见长的粉褐发色少年起身,拍掉手上的尘土,把放在一旁的刀拿起来。   他转身,极快地钻进林子里,白色羽织下摆和肩膀拉成直线,露出三色和服。   呼吸平稳,出招平稳。   蓝色在挥出时自然切换为赫,静水竟奏海浪之声!   水之呼吸·肆之型 打击之潮!   恶鬼手脚脖颈皆断,在地上几息便不见踪影。   一只脖子系了小绢花的小巧鎹鸦刚刚飞到,嘎嘎叫了两声。另一边的灌木便出现响动,跑出来一名少女。   少女穿着鬼杀队制服,外罩粉樱羽织。黑色半长发披在肩上,好奇地看着把日轮刀归鞘的锖兔。   这是一名追寻恶鬼踪迹而来的剑士。   同时锖兔也忍不住打量她——头上的那个狐狸消灾面具。   少女指着锖兔腰间的面具,二人同时开口询问。   “那个……”“你是?”   “你先说?”“你先说吧!”   少女眨眨眼:“我是鳞泷老师的弟子,真菰,今年刚通过藤袭山选拔,刚刚那只鬼是我的任务目标。”   锖兔抱着胳膊:“抱歉啊!抢了你的猎物。不过面具果然是鳞泷老师做的,我也是他的弟子!要过来休息一下吗?”   “好啊。”   亚瑟并不意外自己会在这里遇见新晋队士。   耀哉的鎹鸦一直掌握着他的动向,所以有雕金需要的鬼杀队成员,基本都会在执行任务时「巧遇」亚瑟。   现在就算亚瑟在外忙碌,没空赶回来当考官,也会有柱进入藤袭山内轮值。   只有锖兔以为自己总能好运碰见别人的任务目标。   亚瑟:“真菰是吗。”   真菰:“是的!”   “演示一下。”   日轮刀上的雕金总要与主人契合才好,新晋队士拿到刀的时间短,留下的回路不清晰,所以需要观察确认。   亚瑟拿了真菰的日轮刀,在上面开始雕最基础的第一层雕金。   一群人围着篝火而坐。   本来见到雕金屋有些拘束的真菰两句后就跟锖兔聊开了,还能直接把亚瑟当背景板。   这俩人像是有小动物一样的直觉,晓得亚瑟的冷面下不是坏脾气的人。   又或者他们曾跟某个常年戴着面具,但性格非常温柔的人一起生活过,所以对付这种类型的人简直手到擒来。   锖兔聊着聊着,把亚瑟烤好的鱼拔起来一条,这小子还挑了个最大的。   亚瑟:“……”   男人做好雕金,相当自觉地从篓子里提了几条鱼,开杀上串放到火边烤,手艺娴熟,堪比厨子。   把烤鱼递给给真菰,锖兔感慨万千:“是吗?鳞泷先生现在身体很健康啊,太好了。没想到我和义勇也有后辈了。”   “谢谢,”真菰接过烤鱼,说话轻轻柔柔的,“嗯,义勇师兄一直是我的目标。前段时间义勇师兄成为了水柱——我以后也想成为那样厉害的剑士。”   锖兔很为富冈义勇高兴:“义勇真是好样的啊!他居然成为了水柱,真是不得了!只要努力修行不曾懈怠,你也一定可以的。”   “我会的!”   在山林间蹭完一顿饭的真菰拿到日轮刀,试用发现十分合手。她惊喜地感谢了雕金师,然后就挥别他们,跟着自己的鎹鸦朝下个地点赶去。   少女前脚走远,后脚锖兔就扶着树,原地做出失意体前屈的动作。   亚瑟看了眼他询问:“怎么了。”蹊O韮肆流伞漆姗灵   锖兔的表情皱成一团,留下并不存在虚空泪水:“没关系,只是当初明明是一起参加的藤袭山选拔,但我的师弟成为了水柱我还不是剑士而已……”   “没关系!我很好!下次我一定会顺利通过的!!!”   亚瑟:“你刚刚还在说他好样的吧?”   “这个不冲突的啊!”锖兔大为崩溃,“不行,我现在心态真的真的好复杂……可恶,我也不能落后太多啊!决定了,今晚就继续修习通透世界!”   亚瑟纠正:“是见闻色。”   锖兔起身握拳:“今日的通透世界修行目标,就定为能够看透对手的下一秒行动好了!!”   亚瑟不厌其烦地跟他说:“是见闻色,学了见闻色入门再定向精修到通透世界。还有,少定这样的许愿式目标。”   “是!我知道了!”   锖兔说:“我会脚踏实地修行通透……”   一个地瓜塞入锖兔的嘴里,亚瑟说:“太吵了。”   “唔!”锖兔坚强发声。   亚瑟:“……”   寻找素材的路上有人作伴当然是好事,但锖兔这小子也就刚开始好玩,又要面子又容易害羞,随便逗都能炸毛。   混熟后就不是那么容易吓到的了,不光蹬鼻子上脸,还有些过于坚韧。   就是犟。   明明见闻色的修习非常艰苦,还不一定是能够引出来使用的力量,但锖兔这会是铁了心地学。   亚瑟无法,只能该教就教,能不能真的学到什么,就看他自己了。   今年的藤袭山选拔结束,想要参加就只能等明年了,毕竟抓新的鬼投入笼中也需要时间。   仔细算来,锖兔给他当了三年助手,提高日轮刀温度的材料也刚好有了眉目。   亚瑟对锖兔特别提醒:“掩护他人到紫藤林外是可以的。除此之外都不行。”   “少干那种一个人清除全山恶鬼的事情,我会盯着你。”   “什么……”锖兔眨眨眼,随后明白过来,难掩惊喜地原地站起来,“我知道了!亚瑟先生!”   “你的刀也要换掉。”   锖兔把自己的日轮刀抽出来一截。   上面用含有猩猩绯铁石的金属雕刻出海浪般的水波纹雕金,刀身淡蓝,飒爽寒凉。   和其他雕金日轮刀不同的是,他的刀锷镶嵌有几颗红底金纹的石头。   这把刀上不少地方都用了亚瑟新研究出来的雕金,可谓试验集合体。   “是!”锖兔没有异议,“到时我会换一把没有雕金的日轮刀的。”   冬雪化开,又到了紫藤花繁茂的时节。   每年的藤袭山选拔,都有人被鬼吓得忘记自己修习的呼吸法和锻炼的剑招,只知道转身逃跑,日轮刀跟火烧棍一样攥在手里。   选拔中会有柱或者雕金师担任考官的事也在鬼杀队内代代保密。   大概都存着当年淋过雨,就把下一届伞撕烂的心思。   也会有一些消息灵通的人得知考官的存在。   但考官只负责保障他们的生命安全,就算侥幸摸鱼通过,也会被打回去重修。   有的人更惨,当场被建议去做隐。   “天音?今年还是你来主考啊。”亚瑟说。   产屋敷天音点头:“是的,耀哉他临时有事,所以把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等辉利哉大一点,就由他来主考。”   辉利哉是未来的产屋敷主公,提前认剑士混个脸熟也正常。天音总是在耀哉忙的时候出来走动,代劳的事也不少见。   亚瑟却隐约觉得哪里不对。   但他前些年才因为不想看孩子,带着锖兔临时跑路,这会其实还挺不好意思多问的。   亚瑟说:“那我先进山了。”   “辛苦兄长了。”天音认真说。   男人步入紫藤花林,蓝衣金发隐没在层层叠叠的紫粉之中,不见踪影。   天音轻轻叹气,如天女的面庞泛起忧愁。   “……还是坦白比较好吧,耀哉。”   大只黑色鎹鸦低头贴了贴女主人的手,似是在传递一个远隔千里的无声安慰。   藤袭山内气氛紧张。   就算这只是一场考核,但这里的恶鬼都是货真价实的。哪怕部分只是吃过一个人,可鬼化后的实力会远超大部分人类。   一个预备剑士眼见就要命丧鬼口,忽然有人出拳,把鬼揍飞老远,又揪住这个预备剑士的后背衣服提起,往紫藤花林里一扔。   “回去再练一年。”   被救下的人露出比死了还难看的神情。   还没有主人的鎹鸦落在对方头顶的树枝,收起翅膀嘎嘎叫:“选拔不予通过!不予通过!”   这边有人折戟,那边有人顺利。   或者说顺利过头了。   一个白发少年受伤,附近的鬼全部向他冲来,仿佛他的血肉是珍馐佳品。   这人也不是吃素的,下刀利落迅速似狂风,一刀就砍死一只。   怒岚把周围的环境扫得像是台风过境,少年越打越上头,还主动割开自己的胳膊,把血淋到地面。   在情绪极度亢奋的情况下,少年眼白中有血丝爬上。   “不是要血吗!来啊!”   这样大喊着的少年提起刀四处劈砍,因为血香过于浓郁,有些鬼开始出现类似醉酒的情况,行动也变得迟缓许多。   少年刚把附近的鬼清场,林子里传来极快的响动,似乎有人逼近。   “?”   白发少年侧身做出攻击姿势——   他心里一凉。   糟糕!他防不住这家伙!!   对方把他摁到在地,还抓着他握刀的手腕禁锢在背上!   “可恶——”   难道要死在这里吗?!   “喂!”压着他的人说,“你想害得全部剑士都没法通过考核吗??不要再做这种事!”   白发少年一愣,被这句话直接问懵了,只能发出一个单音:“哈?”   察觉不对,几乎是直线跑过来的锖兔头发里还夹杂着树叶。   他顾不上自己的形象了,语速极快地讲清情况。   “藤袭山选拔是有考官的!如果有人一次性把山里的鬼全部杀光,那么这个人,连同其他所有剑士,都会被取消资格!你也一样!”   白发少年用受伤的胳膊攻击对方,锖兔起身避开。   “我又没打算全杀光!”   锖兔:“你已经杀了三分之二了!”   “你怎么知道!”   “藤袭山的鬼都是有数量的!”   这个家伙看起来也不像撒谎,还掏出一卷绷带递过来:“我是锖兔,刚刚的话都是真的,我没必要骗你。”   “先把胳膊包扎起来,你是稀血吧?这个能隔绝味道,别再引鬼了。”   “切……”   白发少年劈手拿走绷带,自己三五下绑好。   他皮肤新旧疤痕交错,包扎手法熟练,估计放血引鬼不是一次两次了。   剩下的绷带被丢回去,锖兔抬手接住,又塞回衣服里。   对方询问的很细节:“就算有考官也只是审查资质吧!你怎么知道一个人杀光鬼就会被取消资格?”   锖兔面色微变,却不是心虚,更像是想起某种难以启齿的尴尬回忆:“呃。”   他目光游离:“……因为我曾经差点一次性把藤袭山中的鬼杀光,然后亚瑟、考官取消了所有人的资格……还判决我三年内都不能再参与选拔。”   锖兔说:“所以这是我第二次参加选拔了,时隔三年后的那种。”   “……”   对面的白发少年沉默了。   可能是没想到创造传说以身试规的神人就在自己面前。   ……搞不好正是因为这个家伙,藤袭山选拔才新增加的这种规定。   锖兔:“你怎么称呼?”   “不死川实弥。”少年说。   这个家伙的性格绝对是独行侠的那款,锖兔才和他聊完,就发现对方扭头一个人远远地走开了,看起格外形单影只。   他追上去:“喂,实弥!”   不死川实弥:“少用那种称呼喊我,没那么熟。”   锖兔笑了一下:“这种事无所谓,反正我们以后都是杀鬼的同伴啊,之后几天要一起走吗?”   不死川实弥:“不是会取消资格?”   锖兔信誓旦旦保证:“放心好了,接下来如果再遇到鬼,我绝对不会帮你的!”   “……”   不死川实弥看着他,确信自己遇到了一个超级大怪人。   作者有话要说:   耀哉你是个和亚瑟一样的男妈妈。   以及无理校规的出现,很可能是学长学姐们做了什么妙妙事件。   哦呼,不死川的朋友正在+1+1+1   ——————————   - 第63章 长短不均事   七天过后,锖兔和不死川实弥都通过了藤袭山的最终选拔。   产屋敷天音让他们自选日轮刀原料,一旁的金发考官对他们做考后总结。   能通过藤袭山选拔的人多少都有点能耐,其中有个人不太服气,还大声反驳起考官的话,颇有点不可一世的感觉。   不死川实弥切一声:“受不了了。”   锖兔问:“怎么了?”   不死川实弥不耐到了极点,一副见别人犯蠢自己也要尴尬到暴躁的模样:“这个蠢货都没有意识到吗!”   “什么?”   “那个考官!”不死川实弥说,“对我们招式的点评全是有真东西在的,等于说在藤袭山的七天里,那家伙一直在附近。”   “但你察觉过他的存在吗。”   锖兔后知后觉:“原来亚瑟先生会跟着我们吗?我还以为是通透世界的缘故。”   “通透世界?”   锖兔:“世界在他的眼中是透明的。”   不死川实弥打量一眼锖兔,似乎没有把这夸张的形容听进去。   但又因为锖兔看起来是不屑于说假话的人,所以他拿不准信不信。   小插曲结束,不死川实弥回到风之呼吸培育师的所在地,其他人也陆续动身。   只有锖兔接过亚瑟扔他怀里的日轮刀,带着鎹鸦直接出发去杀鬼了——连队服和羽织都是提早备好的。   亚瑟:“也算是助手离职礼了。”   锖兔早迫不及待:“是!”   年轻的剑士们纷纷出发,刀匠为他们打造刀剑,雕金屋为刀剑附上更强的力量。隐提供情报和支援,蝶屋进行专门的治疗,紫藤花之屋作为安歇休息住所。   一切的一切,都为了能更好的杀鬼。   新一批剑士的雕金做完,刚好柱合会议即将开启。   亚瑟带着新做完的雕金日轮刀赶往产屋敷宅邸,见到了让他每每梦回,都相当难忘的一幕。   紫藤花下,耀哉对他微笑。   青年站在那,本来光洁白皙的额头宛如被滚水烫过,然后用纱布黏住皮肤,再残忍地生撕下来。   于是肌理皱起的紫色血肉暴露空气当中,血管虬结,灼痛黏附,一刻不停。   ……换做任何一个其他人,大概已经哀嚎出声了吧?   为什么他还笑得出来?   亚瑟感觉自己的呼吸都不畅了:“……这是怎么回事。”   耀哉轻声说:“兄长,陪我走一走。”   院子里的两道身影并肩,慢慢地在院子里散步。   耀哉的身体已无法支撑他走远。   恶鬼之源,鬼王——鬼舞辻无惨,与产屋敷一族,有着血缘关系。   鬼舞辻无惨食人作恶,受诅咒的却是产屋敷家族。   所有产屋敷的血脉都会在三十岁之前死去,无一例外。   产屋敷家的女孩,能通过早早出嫁改姓来规避诅咒。但男孩不管有多少,送到哪里去,又改了什么名字,都会只活一个。   并无休止重复祖辈的命运。   产屋敷的血脉一度濒临断绝,要不是有人看破诅咒真貌,让他们与拥有神官血脉的女性结为连理,恐怕这一族早就死个干净。   而他们产屋敷拼命苟延残喘至今,更名换姓数次,努力繁衍后代,维持鬼杀队存在的原因只有一个。   那便是彻底消灭鬼,破除诅咒。   亚瑟停下脚步,他说:“我有能够解咒的魔法烟雾。”   产屋敷耀哉摇摇头:“兄长应该把珍贵的魔法用在更值得的人身上,我的话就不必了。而且这种诅咒……恐怕无法用魔法破除。”   “你还没有试过。”   “我有一定程度的预见能力,兄长是知道的啊。”   耀哉看着远山说:“近千年前,有一名咒术师曾道破产屋敷一族诅咒的本质:这并不是鬼舞迁无惨对产屋敷的诅咒。”   “诅咒是,从人之中诞生的。”   耀哉和亚瑟对视。   “这是鬼舞辻无惨所害之人的愤恨仇怨所凝成的实质。无辜惨死者憎厌残戮他们的恶鬼,也悲怒于产生恶鬼的家族。”   “只要鬼舞辻无惨一日是鬼,一日有鬼在杀人作恶,那么诅咒就绝无法彻底袚除。”   青年声音柔和,但格外坚定:“继承产屋敷血脉者,必须清理门户,赎清罪孽,才有可能从这个命运中解脱。”   亚瑟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问:“诅咒为什么不针对鬼舞辻无惨?”   耀哉回答:“诅咒就是这样的不讲道理,告知大家一起仇恨恶鬼也无济于事,只会滋生更多的咒灵罢了。”   如果真如耀哉所言,这个诅咒是持续的,那鸟太的解咒魔法就算起效,也只能解除一时。   “现在还能找到咒术师吗?他们没灭绝吧。”亚瑟问。   耀哉给了肯定的回答:“一直都有的,不过咒术师大部分只接咒灵相关的委托,对鬼向来不太理会,也许需要重金……”   他叹气:“而且咒术只能对鬼造成伤害,想要彻底灭除,必须用日轮刀。”   亚瑟思来想去还是坐不住了:“我去找咒术师看看你这是怎么回事。”   “先参加完此次的柱合会议吧?兄长,”耀哉说,“我的事不急。”   “……”亚瑟盯着他。   耀哉不为所动:“就算兄长一定要去……起码先给新上任的柱做完雕金。”   亚瑟完全拗不过他。   上一次柱合会议之后晋升的水柱,富冈义勇,首次参加会议。他还在会议现场发现另一位新上任的柱。   泷柱,锖兔。   原本差点后继无人的水呼流派一下出现了两个柱,这当然是喜事。就是富冈义勇的一些奇怪认知需要纠正一下。   “都说了,亚瑟先生是好人。”   “但他把你绑走了,一起参加选拔的人说雕金师是黑魔法师,鳞泷先生也说只有成为柱才能见到你——”   趁着会议还没开始,锖兔在角落里给自己的师弟极力解释:“黑魔法师??谁传出来的,最好别让我发现!”   “我只是去给雕金屋做了一段时间的助手!亚瑟先生经常在外行走,漂泊不定地找素材,雕金的一些事也是保密的,多年来只有藤袭山选拔和柱合会议才会回来。”   富冈义勇:“可是——”   锖兔攥紧拳头。   富冈义勇顿时噤声:“……”   但这个黑发蓝眼的少年又忍不住小声地说起话来:“……但是能见到你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锖兔。我还以为……”   “还以为我被抓去喂鬼了?”锖兔觉得又气又好笑,但看自家师弟这个样子又说不出什么重话,“……算了,我对你也有话要说。”   “你成功继承了鳞泷老师的称号成为水柱,已经是个独当一面的男人了!这是真的很了不起,义勇。”   锖兔冲他笑:“但我也不会输给你!”   富冈义勇:“锖兔……”   锖兔一下子手忙脚乱起来:“你小子不会是要哭了吧?喂,我才夸你像个男子汉了,稍微控制一下形象,这可是柱合会议啊!”   两个柱投入聊天,蝴蝶香奈惠笑容温柔看着那边,全然善意地询问身边同僚:“他们原本就认识吗?”   “锖兔那家伙,是说过他有个师弟是柱。”   不久前才通过藤袭山考核,但同样迅速跻身柱之行列的不死川实弥回答。漆淋旧似流散起叁邻   他说:“应该就是他。”   不死川实弥的面色一直有些阴沉,但对香奈惠的态度还算好。   前不久,他和师兄粂野匡近一起斩杀下弦之一,成为新任风柱。   可惜粂野匡近身受重伤,还在蝶屋修养。经过蝴蝶姐妹的诊断,可能往后都无法再持续使用呼吸法。   粂野匡近自请去做培育师,等伤恢复完全,大概就要动身了。   那边的水呼流派二人即便压低声音也有些吵闹,但在场其他几人都没有打断。不死川实弥也只是多看两眼,就收回目光。   随着产屋敷耀哉被女儿和儿子搀扶而来,柱合会议正式开始。   耀哉和亚瑟穿着同款不同色的羽织,各自挑了地方或站或靠。   一群年轻面孔出现眼前,亚瑟难得有些恍惚。   在这个百年前的世界里,时间的流逝好像既快又慢。   如此体会很少见,起码亚瑟在前两个世界都不会如此频繁地回忆起过去。   会开得好好的,台下的不死川实弥突然好似被什么话触怒,不光说产屋敷耀哉恶心,还怒斥亚瑟。   “……还有那个考官!明明实力那么强,却不去战斗!到底是在想什么啊!还有,为什么只有柱才能用二次雕金!?”   不死川实弥恶狠狠地看着隐没在阴影里的雕金屋说:“你这家伙,明明可以做更强的却不给他们用,什么意思!?”   “如果给普通队士也用更强的雕金,情况早就不一样了吧!!你们这两个产屋敷,只是在把剑士当做棋子!”   蝴蝶香奈惠连忙扯住他的袖子,不死川实弥秉承绅士风度没有甩开。   ……当然,也有部分原因是蝴蝶香奈惠手劲真的够大,他在原地动弹不得。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最先开口帮腔亚瑟的人居然是悲鸣屿行冥。   熊一样的大汉双手用力合十,震得所有人都是一跳:“——雕金屋的能力无法被猩猩绯铁砂所容纳,他没有办法拿起日轮刀,却是我们安全和武力的保障。”   “受他雕金恩惠的我们,本不该质疑他的付出,南无阿弥陀佛。”   耀哉迅速地向不死川实弥道歉,又说:“一直以来,最想去战斗的就是亚瑟了。”   “是我请求他留在宅邸,为各位剑士雕金。让他专心发挥技艺,惠泽其余众人。所以如果有什么愤懑,请对我来就好。”   “主公!”“请不要这样说!”   “此事并不合理。”   “……”   雕金屋没有跟别人一样阻止耀哉道歉,他一步一步从阴影中走出来,最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不死川实弥。   亚瑟开口:“雕金完备的日轮刀于剑士而言,不过是催命符。”   “鬼杀队最糟糕的时候,柱合会议只有三位柱。现在为止,包括你,也只有六位。”   不死川实弥没有后退。   他满脸不爽,自下而上,死死盯着雕金屋,攥紧的拳头似乎一言不合就要砸上那张没有太多表情的脸。   他说:“那又怎样!给普通剑士配备雕金是什么难事吗!!力量强大被上弦鬼盯上又如何,所有人都拿着一样强的东西不就完了!”   “只是因为雕金差了一线,真正为你们鬼杀队拼死的人,已经不能再战斗了!”   “回答我啊,雕金屋!!”   要怎么回答呢?   是说他的雕金技艺不过关,导致那么多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诱发斑纹从而死去,还是说持有他雕金的柱们明知会死还在追求燃烧生命,又或者……   “上一代的九柱,在使用雕金完备的日轮刀之后,除了主动隐退的两位,其余人,全部死于雕金的副作用。”   耀哉:“…兄长!”   亚瑟低头,金发从后背滑到胸口,又悬落垂直于地面,下敛的眉眼看不清神色。   “抱歉。”他说。   不死川实弥往后退了一步。   旁边的几个柱下意识伸手要去虚扶,蝴蝶香奈惠担忧地看着他们。   “不管如何,我绝不会再给你们任何人使用那所谓的「完备雕金」。”   不死川实弥:“…你——”   他松开了拳头:“那又怎样,实力的增强是真实的吧,都做剑士了,谁还管性命如何!”   雕金屋直起身:“我在乎。耀哉在乎。你的同伴们也在乎。”   不死川实弥:“……”   “给普通剑士的雕金,我会根据你的建议来调整的,但现在我已经研究出能够让你们稳定使用「赫刃」的雕金。”   雕金屋环视六人,说:“但使用这种赫刃的前提,是点燃指环,进入死气模式。而且和开启斑纹回路的情况不同,通透世界需要你们一步一步自学,无法一次性进入。”   “但是我有信心,点燃火焰之后,你们的实力都不会逊色于曾经任何一位斑纹剑士。”   “但,还有一事,需提前告知诸位。”   “强大的武器,会为鬼所惧。使用赫刃,事倍功半杀鬼的同时,更会成为上弦恶鬼所针对的目标。”   “——你们,有拼死的觉悟吗。”   宅邸院落寂静,落针可闻。   “这可真是太华丽了!”   宇髄天元卸下背后的双刀,放到雕金屋的面前:“不知我可否有幸,第一个用上这种华丽的雕金?”   “想好了?”   “想好了!”   剩下的人也纷纷把武器放到前面,似是破釜沉舟的决心,又似一种无言的宣誓。   不死川实弥卸下日轮刀,和同伴们的佩刀并排放在一起。   “赫刀不赫刀的,怎样都好,”不死川实弥说,“我要杀鬼。尽可能地杀得更多。上弦要来,我也会杀死上弦!”   “我要,恶鬼滅殺!”   作者有话要说:   *亚瑟:咒术师这种一听就超远古的东西是不是灭亡了。   咒术界:喂。   -   不死川实弥,他吃软不吃硬。。。。。   其实亚瑟走下台阶本来就不是挑事的,他就是觉得耀哉都在道歉了,那他走过来道歉比较好。   居高临下是因为硬性条件。。。。。。。。只有岩柱音柱他们跟咱们亚瑟视线差不多在一个水平线上。(等等)   —————————   - 第64章 「御三家」   “好了。”雕金屋说。   几人戴上与彼此属性相合的指环,拿上做好雕金的日轮刀,仔细检查被雕金屋归还的武器。   所有人的日轮刀都在体感上轻了些许,也有细心的剑士发现,一代雕金多在刀面,二代雕金多在刀背。   最新的赫刃雕金,似乎在刀锷。   每个人的刀锷都镶嵌了小拇指大的红色的石头。这些石头并不透明,质地像玉,还间杂着不规则的金色纹路。   悲鸣屿行冥的雕金在铁球和斧面都有,锁链上甚至也被细细雕刻了一些纹路,工作量格外大,相同的红色石头被镶嵌在斧柄。   耀哉拿着多出来一把的日轮刀,上面从刃身雕金到刀锷镶嵌都十分完备,只等主人前来使用:“这是……”   亚瑟以为耀哉在问镶嵌的石头:“奈良的和尚那边找到的材料,会把雕金做这么复杂,完全是我技艺不行,抱歉。”   众柱:“请不要这么说!!”   亚瑟想着他们大概没见过别的雕金物品,于是说:“是真的,理想的雕金应该是一件具有全部的效果,然后……”   宇髄天元抱着作为前辈以身作则的心态站出来:“这已经很理想了,我来试试!喝!”   一招雷轰爆炸把柱子弄得支离破碎,杀伤力又提升了!   但刀身还是原来的颜色。   不死川实弥沉着声音吐槽:“根本没变化啊。”   宇髄天元失去原色僵硬在原地,再次想要逃离此处。   锖兔走上前,举起刀给大家示范:“这个不是直接用的,是这样。”   泷柱手里的刀,是一种有别富冈义勇的深蓝色。他握刀的手戴着刻有青海波纹路的指环,在一次闭目后,指环上突然亮起蓝色的火焰。   锖兔轻轻振刀。   “叮——”   日轮刀骤然嗡鸣,深蓝转为赫色!   众柱哗然,全都围上去,打算仔细看看怎么回事。   “等等!”“怎么做到的?”   “关键是指环吗?”   “魔法??”   “锖兔,好强。”   不死川实弥单刀直入:“快点说怎么做到的!”   锖兔把变为赫刃的日轮刀放下:“我也没说不讲,一个一个来~”   青年举起一只手,挨个掰着手指给大家努力形容:“首先,要抱着必死的决心,然后轰一下,就会感到头皮发麻,再把注意力唰地集中在指环,死气之炎就嘭地点燃了!”   富冈义勇不知道听懂了还是没听懂,反正一直在捧场点头。不死川实弥睁着眼睛,暂时失去言语功能。蝴蝶香奈惠捂住脸,陷入了某种必须求教老师却又不敢开口的低气压里。   宇髄天元指着锖兔说:“……谁听得懂啊!!!”   在一旁的悲鸣屿行冥:“我理解也大差不差,就不献丑了,但信念确实是开启死气模式的关键,我来给大家示范吧。”   一群人回头,才发现悲鸣屿行冥手上的扳指已经亮起火焰,并且手里提着的斧头也变成赫色。   又是一个成功的赫刃!   明明和岩柱差不多同期的音柱宇髄天元大受打击:“到底……要怎么才能做到……”   “拼死的信念吧,就是想死。”锖兔爽朗地说。   “不,”悲鸣屿行冥反驳,“在我看来更像是豁出命也要达到某事的觉悟,也就是向死不死,死极有生。”   蝴蝶香奈惠:“……二位的答案也反差太大了……”   富冈义勇总结:“想死就可以了。”   宇髄天元:“等我学一段时间的佛法来,锖兔那个肯定不对!我还有三个老婆呢!我死了她们怎么办啊!??”   “关于点燃指环的诀窍,”权威雕金师发话了,“每个人都可以有不一样的觉悟,总之是生死置之度外,但是别真死了。”   众柱:“……”   蝴蝶香奈惠又露出成佛般的微笑。   新的装备拿到手,肯定不能贸然直接投入与鬼的战斗,剑士和剑,也是要有一定时间的磨合期的。   亚瑟开始讲解:“指环,能让你们的死气之炎变得质高精纯,身体的素质也跟着上涨,进入类死气模式。刀锷雕金,限制猩猩绯铁对死气之炎的贪婪汲取,保命。”   “刀锷所嵌红竹石,可引导火焰为「刚性」,并提升刀刃温度,也是赫刃开启的关键所在。”   “还有就是,记得跟岩柱学习霸气。”   蝴蝶香奈惠问:“霸气是?”   亚瑟说:“光刀剑好是没用的,必须剑士的素质过硬才能与鬼斗争。霸气是一种能提升力量的技艺,种类分别是见闻色,武装色,和霸王色。”   “霸王色学不了,就先不提了。”   “见闻色入门之后,再去摸索通透世界,便要容易得多。”   悲鸣屿行冥站到众人面前,先用黑色的手掌徒手劈开石头,碾成粉末。   亚瑟:“武装色霸气,身躯坚硬。”   岩柱本就眼盲,众柱见悲鸣屿行冥堵住自己的耳朵。在雕金屋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打过去,即将砸他脑袋之前轻松躲开。   亚瑟:“见闻色霸气——不过岩柱已经学会通透世界了。”   “见闻色修炼好的话,能够感知敌人最微小的动作,可以透视或者预知几秒的未来,或者读心。”   “但你们的追求是通透世界,所以就往透视的方向努力即可。”   “……为什么……”   已经一愣一愣的人们向旁边看去。   泷柱锖兔不敢置信:“为什么岩柱学得这么快?我可是到现在还没有学会见通透世界来着的……”   悲鸣屿行冥双手合十:“我被雕金屋教导修炼霸气时,你似乎还未跟随在他身边做助手。诸位,只要持之以恒,就能获得成果。”   亚瑟:“行冥因为目盲,本就对见闻色就入了门。霸气……有的人一生都无法领悟霸气并入门,所以看资质和悟性。”   雕金屋紧接着宣布说:“好歹是柱,资质不会太差。以后每次柱合会议结束,都是柱的集训期,耀哉已经同意了。”   “你们就安心在这训练一段时间,再离开产屋敷宅邸吧。”   柱们跟随岩柱进行训练,锖兔誓要学到通透世界。富冈义勇本想说自己不行,却被锖兔捏着肩膀来回摇晃,强行说了自己可以。   耀哉被彼方和辉利哉一左一右扶着,亚瑟这次走在了他们身边。   这次见面,五个孩子都沉静懂事了许多。   但亚瑟知晓他们并非天性如此。   耀哉身上被诅咒影响,不光经常生病,行走坐卧都不方便,还会在三十岁前与他们永远分别……在这样的压力下,几个孩子都飞速地成熟了起来。   就像当初的耀哉那样。   “看来要热闹一段时间了。”耀哉说。   亚瑟摸了摸彼方的脑袋,得到对方的一个小小的,安静的微笑。   他也笑了笑。   然后他跟耀哉说:“学差不多就去实战,只有战斗才是提升实力的最好方法。指环点燃现在找不到诀窍不要紧,在生死关头自然而然就会了。”   “兄长说的对。”   “差不多。”   他们又走了一段路,等两个孩子和自己的姐妹们汇合,原地只剩下耀哉和亚瑟兄弟二人,亚瑟才说起另一件事。   他看着屋内一起学习的孩子们:“咒术师那边有回应了吗?”   “……”耀哉罕见地沉默下来,“我问过,咒术界的那御三家家主愿意一起研究产屋敷的诅咒。但我不希望你去。”   “原因?”   耀哉:“他们不要产屋敷的报酬,他们想要你给咒具雕金。”   咒术师为了更好的祓除咒灵,也会制造出能用咒力驱使的武器。   鬼杀队剑士四处杀鬼,日轮刀的能力提升也不是秘密,亚瑟对于自己的存在暴露并不惊讶。   “只有这个要求?”他问。   耀哉神色不太好:“「咒」向来阴邪,雕金多少要和那些能量直接接触,我担心兄长会有危险。咒具雕金,也不知会有何等结果……”   “那你感觉上有危险吗?你比我看得更远才对,”亚瑟辨认出耀哉的心思,说,“耀哉,你关心则乱了。”   耀哉:“……但、”   亚瑟:“你在顾虑什么?。”   耀哉微妙的不对劲下,肯定藏着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亚瑟作为兄弟,也不打算跟他迂回。   青年卡了好一会才说:“……我本来把兄长的消息遮盖了,但五条家主看出日轮刀上的雕金奥秘,进而跟剑士们打听出来兄长的存在。”   噢,家主交锋失利了。   明白内情,亚瑟觉得有些好笑。   要知道耀哉的预见性可是让他在任何事上都从未失手,吃瘪成这样还真是第一次。   但他也有点感叹。   这个年代的家主感觉都不是简单人物。   二人面都没见就先过招,还互相探出这么多消息,同时提出各自要求……实属是不太一般。   现在天音不在,耀哉全权管理鬼杀队内的大小事,走不开身。   也出于安全起见,耀哉最终同意让亚瑟带着自己的血液头发前去见御三家的咒术师一面。   在会面之前,耀哉紧急给亚瑟恶补了一些关于咒术界的知识,好歹让他别见到人时谁是谁分不出来。   咒术界的人一直都数量不多,但传承甚久。   不过比起产屋敷来说,可能也算新贵。   耀哉在亚瑟动身前说:“时代正在飞速变化,现在他们看起来尊敬产屋敷,不过是被陈旧观念所束缚。”   “待到五十年后……不,等到了兄长的那个年代,或许产屋敷才是没落的那个也不一定呢。”   亚瑟说:“是坏事吗?”   “不,”耀哉静静地抚摸鎹鸦的羽毛,“产屋敷立誓为杀鬼竭尽一切,才会有这野火一般的繁荣景象。”   “如果有一天,产屋敷没落,家族里的孩子能健康平安地长到成年,那就证明鬼的命运也即将迎来终结。”   “这是再好不过的事。”   “如果有机会……”   亚瑟打断他说:“你会长命百岁的,耀哉。”   耀哉轻笑:“我相信兄长。”   广间和室风雅精致,墙纸暗纹为紫御殿菱,挂画似乎是什么名画仿画,但以产屋敷的财力来说也有可能是真品,只是亚瑟认不来。   旁边的屏风大概是源氏物语的某一回。倒不是亚瑟记得,而是角落有题字。   他唯一能准确辨识出来的东西,是插在半人高陶土瓷瓶里的金缕梅,还有角角落落挂着的紫藤花。   看过今晚待客用的房间,亚瑟跟着料理亭的老板去了内间,等待咒术界的客人到来。   有趣的是,他不能在他们面前以等待的姿态现身,要晾那些人一会。   据说这是一种态度——产屋敷高于他们的态度。   这点亚瑟倒是熟悉:“也可以让他们吃完饭我再去。”   尾崎栌挑眉,胭脂红的眼线也跟着一动。君羊 68饲8笆51舞6   女人嗓音沙哑:“矜持成这样,你是想让他们坐立不安到无地自容吗。”   她今晚穿得极艳丽,白色的底和红色的花染满和服,中间的带子上所织入的金线格外粗,头上的簪花却只用了一支金缕梅。   “不是,”只穿普通洋服和深蓝羽织的金发男人说,“他们在这里吃,我去隔壁街的咖喱店里吃炸猪排。”   尾崎栌炸毛:“——你什么意思!!”   她好像又想起来自己今晚穿的衣服很贵,所以本来打算提起裙摆踢人的动作硬生生停下,表情也变得皮笑肉不笑的。   尾崎栌说:“金波里用的可都是最贵最好的食材,我能拿下产屋敷的这个单子,你就少担心饭不好了!”   亚瑟迟疑地说:“你上次做的河豚差点毒死我。”   “……那是失误!再说我只要会做生意就够了,厨师我难道不会请吗!!”   亚瑟:“……噢。”   产屋敷的宅邸是鬼杀队的大本营,必须完全保密。   如果有洽谈的需求,要么有神秘的乌鸦落到合作者的窗边,要么产屋敷的主公神不知鬼不觉地到你家,和你短暂会面。   偶尔有在某处预定地点的协商,也大多是产屋敷天音代为出面,同时这种地点的确定类似竞标,过程十分公平公正。   中标者能获得来自产屋敷的大笔报酬,但会谈场地必须挂满紫藤花,持续三年,商谈时间也只能在白日进行。   没多久,据说是御三家内学识丰富的咒术师,也是负责统领家族的几人陆续抵达了金波里。   面目温婉的料理亭女将把他们带到准备好的屋子里,又细致地介绍了菜单,也相应提了产屋敷的雕金师稍后便来,随后便退下了。   “……横滨,那个产屋敷,是刻意的吗?”   “我想这并非我们该谈的事。”   “反正都到了这,聊聊也没什么吧。那个很可能是神明正体,还有能够——”   “哪有什么神明!不过是超特级的咒灵罢了!既然那两个东西能被天元封印,那就证明和「神」根本毫无关系。”   “哈哈。”   咒术师们忽然歇了声音,没多久,一群人开始上菜。   “……看样子,产屋敷是有心晾我们啊?”   女将顶着和善的笑容说:“怎么会呢,那位大人特地宴请诸位罢了,不来这边,也是希望大家能够全身心投入地来品味这些珍馐。”   这话漂亮,三个咒术师不再与她这样的普通人交流。而是开始做十分贵族作风的行为,像是言辞文雅地夸夸画,夸夸瓶子,夸夸食物。   毕竟据女将的意思,那个产屋敷早到了,只是没来这边而已。   身为女将的尾崎栌刚离开屋子就换上一张格外暴怒的脸,她走进内室:“你以后不要再踏入金波里了!!!”   亚瑟捉着筷子:“……我没去吃。”   “你是没去吃,你是打包回来了!就那么欠这一口饭是吧?当心产屋敷家主怪罪你!哈!?还是五份炸猪排咖喱饭!!等等,这是什么!?”   “波子汽水。”   “给我。”   “噢。”   几人都吃得十分满意。   亚瑟在外面逛了逛,确认身上没有残留多少咖喱的味道才过过去会谈。   吃饭和谈事不在同个屋子,亚瑟绕了一圈推开门,发现三个咒术师已经识趣地各自准备好了阵仗。   亚瑟把提前分成三份的血液和头发分发下去,在等这些咒术师看出个所以然的同时,他自己也在暗中打量几人。   加茂,源远流长。   阴阳师兴旺时期已经起家,和贵族往来也密切。   他也是率先发话的人:“这个诅咒……是以血为纽带所造成的。能波及整个产屋敷的本家,让他们的身体日益衰败。”   产屋敷一族短命,早在贵族圈子里被传烂了。   亚瑟不置可否:“有解决方法吗。”   身穿狩衣的加茂家主热情有礼,详细地给亚瑟介绍了他自己那强大又优秀的术式——赤血操术。   术式顾名思义,能以血液为媒介发起中远近距离的各种强力攻击,对祓除咒灵格外有效。   一句话,可以打架,方法没有。   穿着类似武士衣服的老人似乎发出一声嗤笑,他须发皆白,半长头发扎了个冲天马尾,露出光溜溜的脑门。   禅院,微末起家。   平安时期积极吸纳外族的优秀咒术师,凭借着严苛且不近人情的家法约束家族子弟,成功跻身上层,与加茂之流并列,直到今日。   对于这种做法,曾经还有贵族出言讥讽说,非禅院者非术士,非术式者非人。   当时的禅院族长欣然笑纳。   现在的禅院家主说:“老夫发现,这咒力反应是持续的,可能是某种未成形的咒力诅咒了产屋敷家主,上面的的咒力气息很混杂。”   禅院族长开口就是生意:“禅院可以派族人去勘察源头,并帮助消灭。但希望雕金师在这期间,能为禅院一族的咒具进行雕金。”   产屋敷灭鬼几百年都没有成功,还「这期间」……算盘响得他在产屋敷都听得到。   亚瑟慢吞吞打太极:“我从未给咒具进行过雕金,能否成功,就连我自己也不确定。这个要求……”   禅院族长:“老夫也不会强人所难。产屋敷与禅院合作期间,禅院会免费为您提供所需材料,雇佣禅院的费用也可以免除。”   亚瑟露出考虑的表情。   这个条件其实已经很可以了。   年轻一些的加茂族长说:“呵呵,这样的条款真的合理吗?加茂也可以无偿帮忙,我们在血脉术式上更有研究。”   亚瑟瞥他一眼。   原来不是加茂研究方面欠缺,是他没听懂暗示。   流转最久的家族密藏方法只会更多,但三家是竞争关系,加茂族长在另外两家面前不全盘托出也正常。   加茂族长说:“雕金师若帮加茂的咒具雕金,我们会付给您相应报酬,材料费用和损耗也由我们自己承担。”   这种默认他雕金一定对咒具起效的态度,究竟是……   亚瑟看向在旁边一直没出声,但脸上笑眯眯表情就没消失过的白发老人。   五条,菅原道真后裔。   他们天然与贵族和神道方面关系良好,与加茂一族一样,算是咒术界天生名门。   五条家主跟亚瑟对视,他摇着扇子,语气相当笃定:“你可以对咒具进行雕金。”   承认主谋身份的五条家主继续跟亚瑟解释:“你所做的雕金本身就含有极大的「正」的能量,这可是很罕见的。”   “正能量极高的人基本毫无咒力才能,就像你们鬼杀队的大部分剑士。而有咒力才能的人,又极难拥有正的能量。”   五条家主悠悠闲抛出新的条件:“反转术式是一种正面的咒力,可以治愈一切伤痛。还能自我治疗。如果你学会反转术式,那么产屋敷家主的身体就可以直接治愈。”   加茂一族可以事后合作,禅院的条件需要再谈,但五条家给的却是切实的可行之法。   但其中真正引起亚瑟注意的,并不是反转术式治愈伤痛的效果,而是那个所谓的「正面咒力」。   曾经与魔法师同行的亚瑟再清楚不过,耀哉本身并非直接中了诅咒,而是作为一个「载体」存在。   在这种情况下,鸟太的魔法很可能无法对其「解咒」。   而且耀哉不是现在才成为的载体,是从小就是,只是没有爆发出来,这一点看身体天生比寻常人弱的辉利哉就知道了。   也就是说,能井的复原魔法也难以起效。   可是……如果对身为负面咒力载体的耀哉输入正面咒力,那是否能化解伤害,巩固状况,甚至抵消负面咒力呢?   亚瑟抬眼:“条件是?”   对方笑着说:“成为五条家的雕金师。”   作者有话要说:   …………我。。。我怎么了。。。。爬上来一看收藏直接是以前的两倍。。。。。。我,这是我的号吗,好像走错路了。那个,先走一步………………(等等)   吓得我慌慌忙忙发了捉捉虫改改句只多不少那个我打算说什么来着。   大家看得开心谢谢大家喜欢T.T谢谢   ——————————   - 第65章 正负力   “断肢重生,一口气将伤者救活。只要咒力足够,反转术式就是最好的治愈手段。鬼杀队应该很需要这种能力吧?”   禅院家主冷笑:“你自己都没有反转术式,拿什么教他?”   加茂家主脸上也粘着弧度适中的笑,他来了一大串说法:“反转术式的使用效果各有不同,大部分人都做不到如此神奇。能否对产屋敷家主起效,还是个未知数。诅咒之法,本就多种多样,又格外复杂,况且这完全是治标不治本……”   五条家主:“治标也不错啊,治本,我们在座的家族不都接过产屋敷的委托吗?鬼王实在难以追查,加茂也要折戟——教学一事不必担忧,谁叫我的术式有优势呢?”   他的笑比另外两人都要从容:“我自己没有反转术式,但也许指导有资质的雕金师刚刚好呢?”   “再说,雕金师未必是一定要在一家工作,不是吗?”   “五条家是咒术师家族,和鬼杀队也没有直接冲突,再考虑一下,如何?”   “产屋敷家主,是你很重要的人吧。”   亚瑟没有第一时间回话。   咒术界三大家族,五条,禅院,加茂。这些人在研究他的雕金时气同连枝,但只要涉及利益,马上翻脸拆伙。   他也从中得知了些额外的消息。   比如产屋敷早就请过这三个家族帮忙。   加茂一族的失败又是什么?   亚瑟看向五条家主:“一会详谈吧。”   另外两家虽然不爽,但很有眼色的主动告别退场,也算勉强保留了体面。   亚瑟在不知情时大概会以为他们底蕴深厚,教养良好,但在耀哉的预防针下,他大概能根据这些人的情绪猜到想法。   加茂最鼎盛时,仅是朝中阴阳寮的官员。禅院不必多说,草根突起流,贵族唾面也要笑着自干。   至于五条……菅原本身并非望族,只是菅原道真本人天资卓越,并且身负庞大咒力。   五条家原本是菅原道真的子孙支脉,他们中不少人继承了咒力资质,然后聚集到一起,从中层贵族转型为咒术家族。*   产屋敷和鬼舞辻的关系,是原班人马直接改姓。甚至因为枉死是根据血缘起效,反而让偌大的鬼舞辻家财产全部集中到一户手里。   因为主脉旁支都死差不多了,所以产屋敷成了贵族中的庞然大物——简直是什么黑色冷笑话。   五条家主表情慈祥:“考虑好了吗?”   亚瑟:“我需要跟耀哉商量。”   “静候佳音。”   五条家主又说:“其实不做咒具雕金也无所谓,只是家族里的资料不好直接给你。所以我们走走流程就行……你挂名就好。”   亚瑟问:“挂名?”   他并非不明白挂名的含义,只是想看看对方想要哪种挂名。   “就是挂名当五条家的雕金师,但是条例可以写——只有五条家主能从您这获得一件雕金物品。”   “你应该不想和我们牵扯过多吧,那就做这样的小笔交易,如何?”   五条家主笑眯眯地说:“我的年龄其实已经比禅院家那小子还大了,没几年好活,所以这其实很划算哦。”   问题就在于太划算了。   这种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状况让亚瑟警惕心更盛,但仔细想想这个咒术师的态度好像从头到尾都是有点好奇,又有点……   反正是说不上来的感觉。   “原因是什么?”   五条家主问:“哪个原因?”   亚瑟直说:“你所做的一切。”   虽然眼前的咒术师没有恶意,但亚瑟并不打算放松警惕。   恶意早不是评判一件事可做不可做的标准,非要说的话,刚才的三个咒术师对他都没有恶意。   “如此兴师动众,当然是希望雕金师本人出面了,”五条家主还是副笑模样,“如果不点破你的存在,又拉上这么多人,你大概是不会来和我们接触的吧。”   亚瑟:“……”   确实如此。   老人细细解释:“虽然是无意识的,但你在日轮刀留下了咒力,这也是我确定你有资质的原因。”   “那是充满正面的咒力。量也远超常人。佩你所加工过的日轮刀,实力低微的咒灵会主动避开鬼杀队的剑士。”   五条家主说:“有咒术师才能的人,万里挑一。天生拥有正面咒力,又有咒术师才能,二者兼具之人,更是罕见。”   亚瑟算是明白了,他只是相对特殊,所以被感知敏锐的咒术师盯上了。   但五条家主的下一句话,就扭转了他的想法。   “——你给日轮刀雕金的每一刻,都在为那些剑士们祈祷吧?”   亚瑟微微怔然。   五条家主说:“一直以来阴郁负面,甚至致人疯狂的咒力,居然也有天空一般平和正面的情况。”   “我是真的很想亲眼见见你,雕金屋。”   ……好像是真话。   他们才聊了没多久,去送信的鎹鸦就赶了回来。   这不正常。   亚瑟猜耀哉可能就在附近,但也不好当着五条家主的面让鎹鸦转达他教训人的话,只能作罢。   鎹鸦带来了包裹和信封。   耀哉了解情况,没说同意或不同意,而是把决定权交给亚瑟。   此事不必思考过久,亚瑟收起信封,跟旁边的五条家主说:“拜托你了。”   谁知这句话像是触发了什么开关一样,耀哉的鎹鸦开口,声音稳重:“之后就拜托五条家了。”   “我是产屋敷家主的信使,雕金屋乃家主义兄,也是产屋敷的话事人之一。此番雕金屋前去五条家进修学习,恰逢天气转冷,家主心有忧虑,故送衣物——”   亚瑟心里有点不好的预感。   鎹鸦用爪子拆开包裹,里面果然是一件只有产屋敷本家的人才能穿的紫藤羽织,与家主不同的是藤花只有紫色,没有渐变的暮红。   但也显眼非常。   这下亚瑟就不是以鬼杀队雕金师的身份去的五条家了,他是以产屋敷家主兄长的身份前去学习。   先前的简单协议别说履行了,认不认都看亚瑟高兴。   他完全可以一笔勾销。   不过五条家主没被耀哉的做法触怒,他好像只觉得有趣:“你们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感情很好啊,这可真是少见。”   亚瑟没反驳,他把外蓝里橙的羽织折好放回包裹,披上耀哉特意送来的藤花羽织,这才跟五条家主离开金波里。   鎹鸦拍着翅膀回去汇报。   “是吗?看来是生气了啊。”耀哉说。   鎹鸦偏着头和自己的主君对视:“雕金屋不算很生气,大概只是有些不满您离开宅邸,还亲自来到横滨。”   产屋敷耀哉笑得有些无奈:“怎么发现的?”   “眉头皱的幅度不大,很快就松开了。”   “兄长就是生气了,”耀哉叹气,“他只是在外要维护我作为家主的面子罢了,不然你现在就该复述他训我的话了。”   “真是复杂啊。”   “人类就是如此,会因为情感的影响,想法不停地摇摆,还因此做出各种不理智的事……除了灭鬼以外,我其实也是常人。”   “您是在悲伤吗?”   “……不,这是喜悦的一种。”   鎹鸦不说话了,它的视野被孱弱男人以滚烫得不正常的手掌遮蔽,却没有任何要避开的意思。   横滨已在他们身后。   御三家的咒术师基本都把宅邸设在了京都,是留恋那千年前的繁华泡影,还是想要做到「名震京都」……   说实话,亚瑟不在乎,也懒得管。   找雕金屋套近乎的咒术师比比皆是,亚瑟一概不理,也照样有人死皮赖脸地打扰他。   最后他的活动范围只有五条家的宅院,谁想找他都必须过五条家主那一关,情况才渐渐安稳下来。   而且……好像真让他搞到可行的办法了。   首先,反转术式严格意义来说并不是术式,而是咒力操作的一种。   所以只要有足够的咒力资质,也就是能入咒术师的大门,那这个人就算没有术式,理论上也是可以学会反转术式的。   加茂家主并没有说假话,古籍记载中有一些会反转术式的咒术师,他们有的只能治疗自己,有的只能治疗别人,做到断肢重生的寥寥无几。   不过亚瑟的目的只是稳定地输出正向咒力,所以能不能成为行走的能井二号,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亚瑟热衷研究反转术式,五条家主热衷研究亚瑟,他借着上课的便利和亚瑟聊天:“你从小到大都没见过咒灵?”   亚瑟说:“但它们是真实存在的。我知道。”   五条家的仆从待在一旁,他看亚瑟嘴上起了点干纹,马上给杯中满上清水,又端来托盘等候。   亚瑟:“……”   亚瑟换了个坐姿,假装没看见。   可能是紫藤花羽织的缘故,五条家上下并不敢怠慢他,但相应有点照顾过度,让人觉得毛毛的。   而且住进来之后他才发现,五条族人言行作风也与那天所见的另外两个家族成员没有区别,还更压抑。   他们大多数都是白发,亚瑟还看见好几个五官与天音相似的人。   或者说像神篱一族的人。   “当然!不然咒术师也不会出现了,”五条家主直笑,“我还以为,你是实力逐渐提升才会有如今的状况,结果是生来如此吗?看来是生来体魄强健啊。”   亚瑟谨慎地说:“我也不清楚。”   老头从袖口里掏出来一个脑袋奇形怪状的肉粉色东西,这玩意还是个斗鸡眼,背上有对小翅膀。   丑中又有点……不丑?   咒术师专业介绍,小东西是恶意的边角料,最弱的一款咒灵。稍微用力就能被袚除的东西,蝇头。   亚瑟有些微妙。   因为这只蝇头看见他,像是看见了咒灵届恐怖电锯杀人魔提刀割来。qun溜⑧寺玐8鹉㈠㈤⑥   明明低级如虫子,没有智慧,却在求生本能下疯狂扑腾和煽动翅膀,试图从亚瑟的面前挪开。   ……他好像被咒灵嫌弃了啊。   五条家主:“展示一下?”   男人想都没想,指尖冒起来一簇暖橙色的火焰。   稳定,恒久,明亮。   光是看着就叫人心生勇气。   这火焰好像有感染一切奇妙力量,甚至让人感觉似真正的天空那样,可以包容一切。   明明亚瑟还没把手凑近,那只蝇头就好像彻底不行了。   亚瑟在五条家主的示意下把手靠近,撩了一下蝇头的翅膀,蝇头瞬间化作灰飞。   五条家主:“真是不得了!你的生命力非比寻常啊。”   亚瑟对于这种情况并不意外。   在并盛训练,和给鬼杀队员雕金时,亚瑟就察觉到他和乔托的死气之炎火焰量似乎远超常人。   吉宗虽然不曾战斗,但他也是一样的。   负面情绪中诞生的咒灵可能不是怕他,是对他体内旺盛的生命力避之不及。所以就算他具备咒术师资质,也从未见过世界的异常。   而且他老家并盛拢共就那么大一点地方,山好水好的,也没人有什么额外的狂热信仰,不诞生咒灵才正常。   不过,咒力是负面情绪,死气之炎是觉悟。两种都是焰状能量,还都是在剧烈情绪里所诞生的力量……   “等一下,”亚瑟说,“你说的负……”   金发男人伸出燃起死气之炎的双手,额头也冒出火焰。在闭目凝神上一会后,他手上的火焰转变成了寒冰!   死气的零地点突破。   “……这样?”   五条家主叹气:“就是这样。”   他一开始自发使用的死气之炎是咒术师难以抵达的境界,而费尽心思和乔托学的才是大部分咒术师所掌握的力量。   五条家主对于亚瑟说:“除了散发和用,收也是一门学问。稍微试试看吧,收拢逸散的力量,我会用术式来辅助你的。”   几分钟过后,五条家主又掏出一只蝇头来,这次的咒灵对亚瑟没有再显出惊恐态度,反而对于作恶跃跃欲试。   “恭喜你,成为了咒术师。”五条家主说。   作者有话要说:   好多。。。好多打赏。。。。这是今天的最后一点我真的。。。我真的……要努力赶稿子了,我的存稿箱…………存稿箱君你……坚持住……   谢谢大家支持!   看到大家有说亚瑟和初代长得像,没错,我们三次元看他们二次元就是很像很像(等等)   写不像是因为天野娘设定的纲吉和初代五官不一样(像奈奈妈妈)我跟着来了。   ——————————   *狠狠扣了公式书,结合咒术总监那个很片面的背景板设定,还有五条悟的改革居然是当老师,大概圆了一下咒术+鬼灭的世界情况。   其实咒术师只要人够少挺多剧情就合理了。   不过五条悟被腰斩了……   ……没关系,jjxx我的朋友真正该被腰斩的人是你(被拖走)除非你给我一个惊爆大反转不然我(被拖走)jjxx啊啊啊啊啊啊(被拖走)   ————————————   -   ! 第66章 无限的诅咒   五条家主能用术式感受咒力,可以及时察觉他人输出的度量和性质,帮助亚瑟学习反转术式确实很有优势。   但实际上不太需要。   他早就学会了把咒力正反转换,接下来只需要把正属性咒力有技巧地输出,就能做到强化身体,修复伤口。   结果事实比预想更乐观——他试了一次就成功了。   亚瑟信守承诺,他问五条家主:“需要什么雕金?”   老人说:“这个嘛……”   五条家的后人们为了追赶前人脚步,一直在拼命研究有代偿功能的术式和用具,但效果都不尽人意。   「六眼」   洞察世间一切信息,轻易看穿其他咒术师的术式。辨别咒力流动,并进行格外精细的咒力操作。   这个效果……   亚瑟越听越耳熟,他真诚地发问:“你不是吗?”   “哈哈哈!”五条家主爽朗地笑了,“我可不是啊,那种奇迹般的能力。据说持有者的眼睛会是美丽的苍蓝色,也许和你的类似……”   “你的洞察力不一般吧?还能看穿咒力。所以不管是成为咒术师,还是学反转术式,都易如反掌。”   亚瑟说:“一定要蓝色眼睛才是六眼?把感知修炼到相应境界,做到六眼能做的事不就行了。”   旁边一直很有眼色的侍从忍不住说:“根本不是。”   亚瑟转过头看他,充作侍从的半大少年又开口了:“只有生而具有六眼的咒术师,才能把无下限发挥到……”   “云阿弥,”五条家主不轻不重地喊了一声白发少年的小名,他们两人都有着相似的青色眼眸,“不得无礼。”   少年站回了原位,垂下眉眼,看起来又和其余的五条一样没有任何分别。   亚瑟仔细地观察了少年一会。   五条家主继续刚才的话题:“那只是我对咒力的「感受」格外敏锐罢了,和我的术式有关,却不是六眼。当然了,每个五条族人都渴望着拥有那样的能力。”   “求而不得,是世间常态。”亚瑟说。   “是。”   五条家主竟然真的被亚瑟安慰到了,老人说:“可我不想自己的孩子也日夜和我听见一样的话。”   不如六眼。   为何不是六眼?   这个术式……但如果有六眼的话……   每一代非六眼的家主,都好像是五条族人无可奈何的降级选择。就算他们为家族耗费再多的心力,也不曾获得族人的真心认可。   真的能够完全释然吗?   “我已经老了,但年轻人却还有着各种各样的可能性。”   亚瑟直接问:“要做什么?”   五条家主给少年递了一个眼神,对方马上去旁边打开木盒子,从中端出来一对蕴含不低能量的水晶镜片。   也许五条家主在意识到雕金师存在时,就开始着手准备了。   老人微微欠了欠身:“拜托你了,雕金师。”   亚瑟说:“好。”   水晶镜片的原料是出云附近一个特级咒灵的原型真身,那边一直都有着神国的传说,久而久之就滋生出了咒灵。   他们几次派去的咒术师都没能祓除咒灵,最后还是五条和禅院联合处理才成功拿下。浸染咒力的水晶作为战利品被一分为二,因透过水晶能让普通人看见咒灵,所以咒术师们把水晶磨成镜片,存放起来。   五条家主介绍:“透过镜片看见咒灵,并不是这个镜片的原本真貌。根据传说内容和咒灵的能力,「门」才是此物本质。”   “这两块素材,理论上什么都能做。据我感觉,也和……”   亚瑟把目光从水晶移到侍从身上:“和他的力量也十分相合?”   “见笑了。”五条家主说。   亚瑟:“你想要什么效果?”   “……让人能够精密地操纵咒力,”老人声音逐渐放缓,“或者稍微细致一些的操纵力也可以……怎样都好,您看着来吧。”   “起码让这个孩子见到希望。”   亚瑟说:“我尽力。”   一个月后,咒具造好了。   水晶本就是宝石的一种,天生通透所以能够往任何方向塑造。但在没有加工能力的人手里,或许就只能当做眼镜使用。   雕金师把细密纹路刻在水晶镜片侧面,并用不知材质的金属丝嵌入,达到了远超预期的成功。   亚瑟听那群咒术师惊呼。   人群之中,只有那孩子的母亲和爷爷是在真心实意地为他高兴,剩下的人没祝贺几句,都聚集起来,激烈地讨论着该给咒具眼镜定什么评级。   “……太高了!不过是……”   “你怎么好意思!”   “就该定低,这个东西分明只有在云阿弥身上效用最大!对五条的其他族人来说也就是个普通的咒具!”   “慎言,不该……”   在对方那个慎言出来之后,五条家主就转身离开了。   他走到亚瑟面前问:“您打算给咒具取什么名字?”   五条族人才想起来这边还有个外族人,纷纷摆回贵族架势,但不少人看亚瑟的目光和开始完全不同。   之前五条的族人礼仪到位,但大部分在用看傻缺贵族的眼神打量他。现在……则像是在看一个金贵的珍稀物种。   热切得让人感到不适。   亚瑟直接说:“名字随便你们,这是你们的东西。”   “那事不宜迟,”五条家主说,“请随我来。”   产屋敷耀哉身上的诅咒源头悠久,想要处理并不容易。为此,五条家主特地刨出来了平安时期的记录。   亚瑟:“《五条明录》是什么。”   “多年前的一位家主,五条明的记录,”五条家主解释到,“他是六眼持有者。我的话大概没有这个待遇,只会写某某任家主的术式名称和大概功绩。”   亚瑟:“……”   只给六眼写人生记录,别人两句带过,你们五条是不是太狂热了一点?   眼见五条家主在认真翻阅古籍,亚瑟也不好吐槽,只能在一旁等着结果出来。   谁想到他叹了气:“或许我也做不到阻止产屋敷的诅咒。”   亚瑟:“为什么?”   “我们去另一个地方详谈。”五条家主说。   他们穿过长长的回廊,五条家主亲自带着他走到后院。在和越过十来个看守后,老人用特殊手法打开了房屋大门。   里面满是被精心保存的书籍卷轴,五条家主往最深处边走边说:“这就是五条家的藏书库了,就算是五条族人,没经过长老同意也不能进来。”   亚瑟看似在打量那些书,实际在观察上面的咒力和力量:“我两者都不是,也可以进来吗。”   五条家主从最上面取来一个卷轴,他展开来,语气带笑:“你做出来了一个不得了的咒具,整个五条家大概都还以为你会继续做下去呢,现在肯定随你看。”   ……很好,非常咒术师的作风。   五条家主把卷轴卷到相应的部分,递到亚瑟手里。   亚瑟展开一看,才明白外面那个小本子也许不是六眼家主人生大小事记录本册,而是「五条明人生记录-目录大纲」。   “你们五条对六眼别太狂热了。”亚瑟说。   五条家主摊手:“云阿弥说不定也会有个半本了。”   亚瑟:“……”   事情回到正题,五条家主从旁解说。   “鬼舞辻是古时望族,早在平家掌权时他们就与其往来密切,还缔结婚姻。族中长者在朝中位高权重,为天皇重用。但这一家的公子,自幼体弱,性情乖僻,阴郁残忍。”   “恰好,有一神医云游至平安京,鬼舞辻家主听闻此事,花千金求医为子看病。经此一事,那位公子身体似乎逐渐好转,但终日不敢见光,且族中侍者接连消失。”   “那个公子的吃人行迹败露,连夜杀了武士,逃了。”   “鬼舞辻一族的公子竟然成鬼,众人纷纷心生恐惧,果然没多久,顶着鬼舞辻姓氏的人都离奇死去。”   “千年前,处理鬼舞辻一族惨案的人,正是五条家的六眼。”   这些事耀哉也曾经和他提过,情况总体大差不差。   他来,是为了寻找诅咒解除之法没错,但不能一次到位也正常。   咒术师存在了这么久没灭绝,诅咒如果真的好处理,那产屋敷早该通过他们获有一些缓解诅咒的手段……   亚瑟这样想着,可当他看到卷轴后文,平静的表情却被突然打破。   金发男人双眼睁大。   “怎么会?”   五条家主摇了摇头:“是的,如你所见。以我的学识判断,大概没有比反转术式更好的办法了。”   “诅咒,还是要从源头解决啊。”   雕金屋归还卷轴,迅速启程,离开了五条宅。在路上,亚瑟不可避免地一再回想他刚刚所了解到的真相。   就算亚瑟想说这些事一码归一码,但在咒术的绝对规则中,血脉就是最紧密的联系。   力量会伴随血脉流传,罪孽也会。   再说,诅咒这种东西,一旦沾染,那便永远洗不掉逃不脱。只要还有人流着同样的血,那便不会断绝。   产屋敷确实做了最优选,可是……   ……很难想象,鬼舞辻无惨那种家伙居然真的和耀哉有血缘关系。   金发男人心绪不宁。   漆黑的鎹鸦追寻到了雕金屋的踪迹,灵巧地落在他手臂上,亚瑟伸手,抚摸对方毛绒绒的脑袋。   “耀哉让你来找我?”   “是的,主公说他和天音夫人都很担心你。”   “我马上启程回家。”   鎹鸦吃了亚瑟给的小零食,努力挺起蓬松胸口,维持着身为耀哉信使的形象:“还有一件事,天音夫人寻找到了呼吸法创始剑士的后人。”   “哦,那很好。”   “但邀请失败了,”鎹鸦说,“天音夫人现在已经回到了宅邸。”   “这样。天音还好吗?”   鎹鸦:“天音夫人没有受伤,请不用担心。但她希望您路过时再去看望一下那两个少年。天音夫人她,似乎有些不好的预感。”   “好。”   鎹鸦:“您没有什么要我带回去给主公的话吗?”   “没有。”   鎹鸦忽然看了亚瑟好一会,然后这个极通人性的乌鸦说:“您有些心不在焉了,不过也无妨,毕竟我只是乌鸦,并不需要尊重。”   亚瑟用手指轻轻触了触对方的喙说:“抱歉,我暂时还没想好回话,而且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鎹鸦还是啄亚瑟的手一下,力道有些略重的那种:“您希望我如实带到吗?”   “你难道会帮我瞒着你的主人吗?”   “我经受过严格的训练,”鎹鸦说,“不过天音夫人偶尔也会委托我,帮她在主公那里隐瞒一些事。”   亚瑟心情莫名好了些:“这种事可行吗?”   鎹鸦说:“主公在察觉到你们想要隐瞒的心思后,就会假装自己真的被瞒住了。这时你们都会觉得舒心,何乐而不为?”   亚瑟:“……”   他无奈地说:“看来太聪明也不是好事。”   “是指主公?”   “我说你。”   雕金屋又被啄了一下。   亚瑟根据鎹鸦指引的方向改换路线。   他拎着雕金用的箱子穿梭于茂密山林之间,发现越往里走越人迹罕至,只有少数常青树有被砍伐过的痕迹。   这样的地方,最易有鬼出没。   夏季炎热,夜色深重。鎹鸦都飞得有气无力,只能停在他的肩膀上休息,同时附近的林子越来越寂静,最后连蝉鸣也无。   亚瑟心中也隐约泛起了不好的预感。   他加快脚程。   在山坡上方有处平地,十几年前有一对夫妻在这里建立起一栋小小的木屋,随后他们就一直在这里生活。   直到突逢变故。   “……啊啊啊——”   有人发出巨大的嘶吼,好像半身被生生砍下。   少年眼前一片血红,他咆哮着怒吼着,似乎已经失去了为人的理智,极度痛苦让他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力量。   可是恶鬼还活着!   ——凭什么!!!   “什么啊!明明只是樵夫……不怕死吗?你居然敢攻击我!”鬼虽然这么说着话,但现在恐惧的明显是他,“别再过来了!!”   木柴被少年当做凶器狠狠砸入鬼体,可是鬼与人到底不同,受了如此重的伤也能继续行动。   “你这个家伙!!人类,不要小看——”   眼见鬼爪贴上少年的衣摆,一柄长刀从远处飞来,正中恶鬼脖颈并洞穿过去!   而少年攥住了刀刃!   即便手鲜血淋漓也无法阻止他的复仇!   “去死、去死——!!”   少年攥着日轮刀的刃身,狠狠割开了恶鬼的一半脖颈。   这个游走在山林当中食人的东西察觉到刀的不同,不由得跑开两步,可杀红眼的少年却扑上来,一下一下发疯般地用刀剁向它。   短短几秒,形势便逆转如此地步。   随后赶来的金发男人攥住少年的手腕,摁了一下对方命门,试图把自己的日轮刀从他手里弄出来。   他还是没松手。起凌酒四溜散妻3灵   ……天生的剑士,吗?   平静如深海的蓝色眼睛与充满癫狂怒意杀机的薄荷绿眼睛对视。似乎只要金发男人有什么不对,少年随时都能动手砍人。   “松开吧,我会救你兄弟。”   “!”   日轮刀铛啷坠地,原本有鬼在地方早什么都不剩下了。   少年的手掌被男人翻过来。   皮肉翻卷,白骨森然,触目惊心。   金发男人把少年的手托在掌心,一个呼吸不到,血肉弥合,伤口恢复原状。   少年来不及道谢,扯着男人就往屋里快步跑去。   里面的惨状更胜一筹。   同样发色的黑衣少年趴伏在简陋的薄薄床褥间,他左侧胳膊肘以下空空荡荡,肢体的一部分与主体分离,掉在厨灶边的墙角。细听之下,少年呼吸尚未结束,但所剩不多。   月色下亚瑟看不清伤,只能把他翻过来先。   结果他发现是自己低估了情况。   这对双生子可被称作少年不假,实际也不过是十岁出头的孩子。亚瑟发现他被鬼一爪破膛开肚,内脏都看得见,血更是早把被子浸透。   寻常这个年龄的人恐怕早就死了。   可这个孩子目光失焦,似乎在喃喃着什么。   浅色衣衫的少年忙趴过去听,金发男人慢了半拍,才拽起他后背的衣服,像拎一只小猫那样提远。   “遗言留着几十年后再讲吧。”他说。   新学的反转术式能让人伤口愈合,但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否做到断肢重生。好在雕金箱里带有能井的复原烟雾,算是双重保险。   “去把手捡回来。”   少年拔腿就冲。   金发男人呼吸起来,他手贴在少年沾满血迹的胸膛,正面的力量并未以点燃的方式释放,而是直接输出,进入对方的血管乃至血肉,一点一滴地构筑。   深色衣服的少年伤口随即愈合。   亚瑟略收手,有些微妙。   反转术式真用起来,好像比想象中轻松很多。   ……不然试试?   现在的力量损失相比平时轰平山头的量不过是毛毛雨,亚瑟暗中加大力道,于是少年本来空荡荡的手臂下端迅速生长出正常肢体,和原先的一模一样。   噢,他反转术式学得不错。   带着断肢爬上榻榻米的少年一把丢开手里的肉块,他抱着一脸茫然的哥哥近乎崩溃地大哭。   “…有一郎!啊啊!!!”   “你刚刚把我的手丢了!?不对我的手在这里啊?怎么回、”被糊住脸的有一郎用力把弟弟往下扯了好几下都没成功,最后他仰头才露出脸,“无一郎!把你的手松开——呼吸!空气……呃呃!”   “哥哥啊啊啊!!!”   劫后余生自然喜不自禁,可一只断手直直伸到兄弟俩眼前。   二人同时尖叫:“——呜哇啊!!!”   “……”一只手堵住耳朵的金发男人说,“你们叫什么。”   有一郎:“这是一只手啊!!”   男人面无表情:“你自己的。”   刚刚怒砍恶鬼的无一郎抱着自己哥哥:“手、手啊啊啊手!手!”   有一郎镇定下来:“……手而已!”   “……这样,”男人说了一个完全错误的猜测,问得还挺认真,“你其实更喜欢原装手臂?要把这个接回去吗。我应该可以做到,还是你比较喜欢有缝合线的款式。”   兄弟俩疯狂摇头。   “不对,话说回来你是谁啊!!!”   有一郎把还在掉眼泪的无一郎摁在怀里,让弟弟抱着腰之后他显然呼吸顺畅了,开始气势汹汹地大喊。   “亚瑟。鬼杀队雕金师。天音她担心你们出事,拜托我再来看看你们。”举着他断手的男人自我介绍说。   哪知有一郎脸一变:“什么?那个女人?”   亚瑟微微皱眉。   无一郎抬头:“有一郎,是亚瑟先生刚刚救了你,而且之前那个鬼怎么都死不掉,还是他帮了我的忙。我想,天音夫人她应该不是坏人……”   有一郎咬着牙,从生死间隙之地刚回来的少年并不是辨不清黑白,但直面过鬼的他更知道其中的危险:“——谁知道那个女人是不是故意设计的这一出,来更好地利用我们啊!”   虽然对方未必这么想,但这个说法方式还真是叫人不爽……   亚瑟把断手往炉灶里丢。   “你在干嘛啊混蛋!!!”   亚瑟:“烧掉,你要自产自吃?”   时透有一郎干呕一下:“好恶心!怎么可能啊!把我的……你不要用木柴把那个往灶里塞啊!这以后还怎么做饭?!你这个超级怪人!!”   亚瑟攻击力丝毫不逊色于对方:“被救了一命还不懂得对人礼貌的忘恩负义小鬼很适合吃自己的肉。”   时透有一郎气急:“你!”   亚瑟:“再对我妹妹没礼貌,我就把这只手剁成肉馅,包成饺子,全部生着塞进你嘴里。有一郎君。不会说好话就闭嘴。”   有一郎敢怒不敢言。   鬼杀队内的雕金师起身:“没有人强求你们成为剑士与鬼搏斗,这只是邀请。之后如果不想被鬼找上门,在家附近种满紫藤花,或者晚上焚烧紫藤花香炉就行。鬼讨厌那个味道。”   他似乎真的只是一个受妹妹所托,来看看情况的普通哥哥。至于二人死活,那只是顺手为之。   无一郎本想说些什么,有一郎先开口了。   “喂!等等。”   “什么事。”   稍微老成一点的少年谨慎又迟疑地问亚瑟:“……你说,你是雕金师?那个鬼杀队除了剑士,还有别的职位吗?”   虽然脾气坏,但脑子不差。   亚瑟说:“有。”   半夜被鬼袭击,两个少年失去睡意。他们收拾少得可怜的行囊,被亚瑟一手一个拎起来,去了附近的紫藤花之屋落脚。   晚上,双生兄弟抵足而眠。时透有一郎摸了摸柔软的被子,跟无一郎小声说:“在这做工也不错。”   无一郎也小声说:“我听到了。”   “什么?”   “「无一郎的无,是无限的」……”   有一郎用枕头盖住脑袋:“啰嗦!”   “嘿嘿……”   作者有话要说:   小修一下啊啊啊   *六眼的诞生几百年一例,但无下限咒术祖传,所以推测无下限的频率应该会稍微高一些。   五条悟会在八十多年后降生,所以这个时期里的五条族人不该有人拥有六眼。   ———————————————   每次捉虫那个一键感谢都会变回文章创建的时间我真的是。。。啊啊啊啊啊啊啊   - 第67章 云霞双子   两个少年的衣服一个染了血,一个被鬼撕裂,不管是洗还是修补……都不太能救得回来。   二人睡到中午起床才想到为此苦恼。   无一郎小心翼翼地拉开障子门,探出脑袋左看右看,试图找昨晚看起来很好说话的老婆婆借件衣服穿。   但他一低头,发现门外早放了两件叠好的和服,拿到手里展开,也正是他和哥哥的尺寸。   两件和服质地舒适透气,印的是与他们原本的衣服相似的条状引水纹,腰带则绣有麻叶纹。   ——人总不能不穿衣服。   勉强说服好自己的有一郎帮弟弟把歪掉的腰带整理好,随后二人一起走出房屋。   兄弟两个迎面撞上昨天帮他们准备出客卧的老婆婆。   对方满头白发,身形矮小。她看到两个少年穿今日着整齐,面色红润,昨日惊慌一扫而空,露出发自内心的欣慰慈爱笑容。   “还算合身吧?”   “寿婆婆,早上好,”时透无一郎礼貌地说,“谢谢你给我们准备这么好的衣服,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地方……”   有一郎也说:“谢谢您。”   “啊啦,”藤原寿婆婆解释,“紫藤花之家准备的小号衣服,以前还有常服,现在都是队士们的制服了。你们不是鬼杀队的成员,所以这是雕金屋一早赶去买的哟!”   寿婆婆还补充了一句:“去谢谢那位大人就行了。”   时透有一郎脸上五彩纷呈:“……”   如果是本来就有,人家拿出来顺手给他们,那其实还好,不算特别大的人情。   可一想到是有人特意跑到某个地方,给他们买回来合身的衣服放在房门口……这真的是昨晚那个逼他吃自己胳膊的恶魔能干出来的事吗??   无一郎接受顺畅:“嗯!”   嗯?嗯!   有一郎转过身捏上弟弟的两边脸颊,用力往两侧扯到变形,放低声音但咬牙切齿:“无一郎……你这个会被糖衣轻易腐蚀的小笨蛋……”   “唔呜呜、”无一郎很可怜地看着哥哥,“有一郎,不要扯了,好痛哦!但是,你不觉得吗?亚瑟先生好像不是坏人。”   “你眼里就没坏人!”   “我分辨得出来的……”   时透有一郎最后还是松开了手。   自古人情最难还,一穷二白的他们,身上最值钱的也就是莫名其妙的剑士血脉,还有自己的性命。   不管鬼是怎么作恶,他和无一郎的平安肯定是最重要的东西!   按照时透有一郎的设想,原本他和无一郎应该和鬼杀队再没有任何瓜葛,两个人平平静静过一辈子就完事了。   但他们不光被鬼袭击还被鬼杀队的人救了下来,现在更是两个人都落在鬼杀队的地盘上了,还能怎么办呢?   难道回到凶案现场,假装没被鬼袭击一样继续生活吗?   那也太心大了!   更何况有一个鬼就有两个鬼……   满怀心事的哥哥和没什么心事的弟弟一起走进用餐的房间。   昨夜的雕金屋果然也在。   男人只穿一件黑色的鬼杀队服装,背后的白色「滅」字被金色发辫分割成两半,但还是显眼到了刺目的地步。   他坐在桌边,端着汤碗慢慢啜饮,看起来不像剑士,反倒像王公贵族。   时透有一郎又想磨牙了。   ——为什么救了他们的偏偏是鬼杀队的人啊!!!   看到两个少年终于起床,亚瑟点个头,当做打了招呼。   走近的时透有一郎才发现亚瑟身侧放着的一摞碗,他下意识问:“这些全部都是你一个人吃完的?!”   亚瑟看一眼身边堆高的空碗,语气十分平常:“嗯。”   “嗯什么啊!你是大胃王吗?”   亚瑟:“收声,又没吃你们的饭。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起床,饭菜都用盖子盖住了。不够吃的话后厨还有。”   让无一郎感到惊讶的是,他哥哥居然真的没有再呛声了。   虽然脸上还带着不爽的表情,但有一郎已经乖乖坐好,无一郎紧随其后。二人同步伸手,把碗上倒扣的碟子翻过来。   黑色瓷底翻过来是红色釉面,饭菜的热气在上面用水珠画出圆形。随着盖子掀开,饭菜香味也漫出碗边,飘到了他们鼻尖。   时透两兄弟起的时间点还算妙,早饭虽然没戏,但午饭刚好没凉。   米饭雪白,沉甸甸的饭碗入手温热,配菜是炖煮萝卜,和一整块褐色的厚煎猪扒。   两个小少年拿了筷子各夹一口,四肢像是忽然接收到了胃部发来的信号,同时着急忙慌地往嘴里大口大口填饭。   亚瑟和他们差不多同一时间吃完,寿婆婆准时出现在门外行礼。   她对着亚瑟说:“大人,要再吃一点吗?还是明天出发?”   “不了,谢谢,”亚瑟说,“我一会就出发,晚上在附近的镇子住宿,大概两天后能到奥摩多或者桧原。”   时透有一郎打断他们:“等等,你要走?那我们呢?”   面对两双色泽一样,情绪不一的薄荷绿眼睛,亚瑟说:“随你们。”   “啊?”   “喂,什么叫做随我们?”   “……”亚瑟询问他们,“难不成……你们要赖上我吗?”   无一郎:“抱、抱歉!”   有一郎:“别说赖上这么难听的话!鬼杀队不是想要我们去当剑士吗?你又把我们从山里带了出来……告诉我们该去哪里也是应该的!”   亚瑟跟他们解释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你们自己同意跟我来这的。还有,想不想当剑士,其实都无所谓。”   “天音知道你们不愿意当剑士了,也没打算继续邀请。那天她只是拜托我去看一眼呼吸法创始者后人的安危。”   “想做什么是你们的自由。”   时透有一郎抓紧腿上的衣服,时透无一郎则担心地看着自己的哥哥。   “……做什么都随我们?”   亚瑟:“随你们。”   时透有一郎怒视亚瑟:“开什么玩笑!自顾自打乱别人的生活之后只需要说一堆大话,把我们教育一通,就能撇清责任吗??”   亚瑟:“……你在撒娇?”   “…………我才没有!!!”   “噢。”   “听人说话啊!”   被戳破后脸格外红的时透有一郎用手把地板拍得啪啪响,他假模假样咳嗽一声,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既然,既然是你把我们带出来,而且又给了衣服、总之!那个叫天音的女……”   亚瑟皱眉。   时透有一郎迅速改口:“……天音夫人就不用见我们一面吗!你没有安排但是她未必没有吧?”   亚瑟松开眉头:“好。”   金发男人收拾行囊,披上白底藤花羽织,坐在廊下穿鞋。   放在院子里的木箱体积和他们平时背的柴堆差不多大小,时透无一郎本着帮忙的心思伸出手,用力往上提——   箱子根本纹丝不动!   时透有一郎:“你干嘛?”   “我、我想着分担一下……”   穿好鞋的男人走过来,给两个小少年演示如何单手轻松提起长箱子:“这里面放了三把刀,用来雕金的伸缩架也是铁制的,拿不起来很正常。”   这还是说少了的,实际上亚瑟的箱子里还装着雕金所用的材料跟工具,魔法世界带来的魔法瓶也在。   有一郎:“不过是年龄大……”   无一郎:“好厉害。”   亚瑟:“你们俩还挺有意思的。”   这俩兄弟,有种放在一边不管就能自己讲漫才的感觉……   不过有一郎已经做出预备生气的表情了,亚瑟决定还是先不把话说出来,否则一会少年又炸毛了,那才叫没完没了。   老婆婆站在一边:“请等一等。”   她走过来,把两个小小的紫藤花香囊分别塞给了时透有一郎和无一郎,又走到金发男人的面前。   亚瑟弯腰,接过那个针脚细密的紫藤花香囊。   “要一路顺风啊,大人。”寿婆婆嘱咐。   亚瑟应声:“好。”   老人目送金发男人走远,两个黑发的少年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很多年前,男人还是少年,身高和另外两个孩子差不多。他背着行李箱,在雪天走同样的路离开。后来他长大成人,身边跟着一个淡橙发色的少年,二人一起走南闯北。   那个少年成为了泷柱,前不久还在这里落脚,往后也许会有更多的鬼杀队剑士来此,而她总是站在这里,目送着大家远去。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的。   亚瑟今日走的路是原定计划的四分之一。   夜晚华灯初上,人群川流不息,食物的香味把他们整个包围起来,在这个时代里相对来说比较高的楼更是到处都是。   少年们站着一动不动。   亚瑟觉得有意思:“怎么?”   时透有一郎:“我们在这歇脚?”   “对。”   “这要多少钱啊!”时透有一郎警觉,“不行,我们还是在野外过夜吧。把紫藤花香囊放在附近就行了,反正现在也是夏天。”   “……鬼比穷更可怕吗?”   “再恐怖的鬼都没有穷鬼可怕!”   时透无一郎不知道是不是的错觉,他好像听到他们身前的男人轻笑了一声。   明明是一路上都板着脸诶!   更让他震惊的还在后面。   雕金屋拍了拍他哥哥的脑袋!   时透无一郎提心吊胆看着有一郎,生怕自己哥哥要对人使出踢打抓挠连招绝技,但幸好,他哥哥还没反应过来。君羊——6㈧⑷玐笆5①5⑥   快想想说些什么啊!无一郎!   亚瑟却先开口说话了,他讲:“有一郎是个好哥哥。”   时透有一郎愣在原地。   阑珊灯火给亚瑟的金发镀上暖光,少年怔怔地抬眼。男人面容模糊,只有唇边的弧度温柔,颊边几根发丝恍若透明。   那只手很快收了回去,亚瑟侧过身,少年们眼中一半是他的颀长身影,一半是繁华的宽敞大道。   “走吧,这点钱我还是有的。”   此地为景信山附近的大镇,两个少年从寂寥无人的山野走入浮华绘卷,多少有点看不过来。   亚瑟能感觉到两个小孩在后面离他极近,就差伸手揪他羽织。   ……像是山里毛绒绒的小动物。   三个人在人群中走得好好的,亚瑟停了步,看向左边的人群,但更似望人群之外的什么东西。   时透无一郎没看出什么异常,他问:“是要去那住店吗?”   “有鬼。你们在这等着。”   有一郎:“什、”   亚瑟:“这边的人不算少,一会鬼如果伤人就麻烦了。你们能跟就跟过来,跟不上也不用勉强,不走远我就找得到你们。”   男人说完话就离开了,白色羽织的紫色下摆一掠,没入其他缤纷嘈杂的色彩中,彻底不见踪影。   时透无一郎一声不吭跟过去了好几步,才发现自己哥哥站在原地没动。   他扭头抓住哥哥的手,引着对方一起奔跑,尾随那颗比众多男性高出一头多的的金色刺猬头。   跑了好几步的时透有一郎大脑完全不在状态:“啊?”   时透无一郎:“哥哥,我们跑快点吧。”   “……不是,啊??”   他们紧赶慢赶,前面是死路!   以为男人要停下的有一郎还没喘口气,亚瑟踩着墙飞檐走壁跳上房顶,好在他下去前顺手打了个旁边的方向。   有一郎也不知道这俩人是怎么交流的,反正无一郎又拽着他往旁边跑,十来米后真有个缺口在。   他们才拐过弯,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开始叫嚣着危险!   有一郎硬着头皮迈步,被弟弟一下拽回去,两个矮矮小小的少年贴着墙根探头。   月下猛鬼相貌畸形丑陋,眼中数字诡异。   藤花羽织翻飞,长刀刃身赫红,成束金发摇曳。   只一个呼吸,怪模样的头颅高高飞起,刀也应声而碎,如薄冰玻璃,在地上铺了一片落星。   亚瑟:“早知道用短刀了。”   本以为修行咒力好歹能对力量的控制更加得心应手,结果火焰又增量不少。刚才如果不是他刻意收敛,恐怕没砍完刀就碎了。   “走了。”亚瑟背对鬼离开,招呼他们。   “嗯!”   “……你刚刚,你刚刚怎么做的。”   “你想学吗?”   “谁想学啊!我才不想!”   鬼目映月,紫白交加的织物纹路精美,烙印在他脑海之中。   “大人……”   作者有话要说:   说好的加更。。。。我。。。。。赶上了。。。。赶上了!噢噢噢哦   ——————   *麻叶纹,祢豆子和服同款,一般是父母买给小孩子祈愿他们健康成长的。   *漫才就是一种日式相声。   有一郎不是不报恩的人,但亚瑟是鬼杀队的嘛(耀哉路过,耀哉比V,耀哉快乐)所以他现在就比较纠结。   亚瑟。。。。。板着脸呢就是很容易会被误会。   也没关系,他的笑容早变多了。   ————————————   - 第68章 静聆近处之海   街外叫卖声不停。   镇上是此世难得的繁荣,此时他们的夜间生活才刚开始不久。   有一郎和无一郎原先住在山中,为省那一些煤油柴火天黑便歇,这会在生物钟的顽强作用下到差点边吃边睡。   安顿好两个少年,亚瑟拿出五条家主临行前赠送他的咒术书籍翻看。   如果报酬诚意十足,那只能说明雕金对于咒具真的会起到不得了的作用。   雕金时蕴含咒力的素材在仓库任亚瑟取用,他又参考了五条家主对六眼的形容,最终成品还算不错。   眼镜可以头戴,也可以嵌入镜框。主要作用是帮助人对咒力进行细微操控,并在看穿咒力痕迹的基础上做出提升,能大概瞧出咒术师的术式情况。   这也启发了亚瑟。   他能做出控制咒力输出的咒具,那也能做出调整火焰输出的雕金。   一昧地在刀身上刻抑制符文治标不治本,死气之炎的炎压量如果有外在物品辅助,他也许就能正常地使用日轮刀了。   雕金和力量啊……   最古老的雕金与魔法密不可分,人们认为在贵重闪亮的金属上刻下相应的花纹,能够让主人平安或健康。   其实也算「咒」的一种。   后来炼金学说盛行,雕金技艺也被归为其一。   但比起初心为点石成金,终极目标是追求长生窥见真理之门的炼金,从原始时代流传至今的雕金术只有一个内核:祝愿。   祝为咒,愿为心。   普通的雕琢錾刻蕴含着让人佩戴后美丽高雅,快乐欣喜的祝福。带有心意的制作也包含了匠人的祈愿,希望收到雕金物品的人能够幸福,平安,健康。   更强大的力量,能否保佑他们安康?   最起码,他也要拿得起刀才行。   隔日天明,三人离开旅店。   近中午时他们到了隔壁镇子,亚瑟带两个小少年采购旅行物品。   “你定价太贵,绝对不该是这个数。”   “我已经是成本价了!先生,你可是穿着洋服的啊。怎么跟我们这些人计较起小本生意来了?再压价下去我可就亏本了。”   耀哉送的羽织一看就贵,于杀价不利。亚瑟早把衣服收了起来,只穿一身制服。谁想到制服是量身裁剪,被看出并不缺钱。   ……疏忽了。   有一郎开口:“叔叔,我们给你添麻烦了吗?其实你不用勉强自己照顾我和无一郎的,我和弟弟在山里砍柴就能养活自己。”   亚瑟:“……”   无一郎:“……哥、”   “无一郎,你也是这么想的吧!”时透有一郎转过头,表情恳切,眼神颇具威胁。   无一郎:“……但是、”   “说什么傻话,”亚瑟也开口,“就算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也会把你们养到能自理为止,学堂的学业是我自己学不下去了。养兄对我有恩情在,去山里的事不要再提。”   “但是、小叔叔……!”   “——你们给我等一下!!”   老板娘拿出手绢,大力擤鼻子,装不经意擦到眼睛,实际在沾掉泪水:“……我想起仓库里还有过季的货,送人都没人要,等着!”   略显陈旧的两个行囊和各色物品以两折的超低价被处理给了他们。   雕金屋估算出价格,特地帮杂货铺磨了刀,刚好扯平。   他们走出店面时,老板娘还在说男子汉有手有脚什么都不怕,热情邀请他们在这个镇子安身。   她可以雇佣有一郎,而且隔壁的五金铺刚好在收学徒,能把亚瑟介绍过去,等攒够钱继续学业也不迟云云……   亚瑟和有一郎再次一唱一和推拒,等离开店面不久,时透有一郎掰着手计算:“可以,但你还过意不去给他们磨刀?”   他不爽:“这边磨刀可贵着,亏了。”   “毕竟不是真没钱,过度节俭也不是好事。老板娘仗着店面位置好价格定得虚高了,不少着急赶路的人也许不会计较……但让她亏本也没必要。”   “磨刀好像也挺赚的,能教我吗?”   “其实我没学过,我只会雕金。”   “雕金也行,教教我呗。”   “可以。”   时透无一郎,瞳孔地震。   有一郎看弟弟一副回不过神的样子,戳好几下无一郎的脸颊说:“你小子……连白饭都蒸不熟,帐也算不清,总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哥哥……”无一郎惶恐了,“这些事我都不会,我能回山上砍柴吗?”   “你是要把我气笑吗?无一郎!”   时透有一郎当街训弟:“我们都出来这么远了,哪里有回去的道理。就算随便找个镇子安顿也行啊!”   少年老成的哥哥脸色不好地说:“无一郎,你知不知道,刚才的路上,我们少说路过了三个医馆。”   他们原本生活清贫也幸福,可母亲病故,父亲为了冒雨采草药,跌下悬崖摔死。   麻绳总挑细处断……假如给他一个仇人也好啊?   偏偏他们没有仇人。   死亡就是这么仓促,敷衍,像上天随便开的玩笑,落在渺小的人身上就是巨大的灾变……善良的人根本不会长命百岁,福报多多。   死亡是一种随机降临的魔鬼。   如果非要找个理由……他们家要是居住在镇上,经济再稍微宽裕那么些许。他只需要在母亲生病的第一天敲响医馆的门,也许就不会再发生这些事。   无一郎牵住哥哥的手,有一郎也回握。   有一郎抬起头说:“所以,雕金屋,你真愿意教我?”   亚瑟点头:“赚钱的话基础就够。”   “好!”   他们的关系奇妙地改善,无一郎也放下心来。   他背着自己新买的行囊,摸摸装满水的水壶,又牵住自己哥哥的袖子,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生活总是越来越好的,不是吗?   通过鎹鸦沟通,耀哉让亚瑟不用着急回来,正常速度即可。于是为了方便之后赶路,亚瑟新买了件便宜的灰蓝羽织,遮住背后的印字。   在路上,他给有一郎置办齐了一套雕金工具,教导少年基础技艺。无一郎对这个也能学,但他本人似乎不感兴趣,亚瑟也就没多管。   亚瑟提个大箱子,有一郎背着行囊提着小箱子,无一郎只背行囊。三人脚力出众,路程也没被拖慢太多。   亚瑟偶尔会利用休息时间雕金。   没有类似的镜片,亚瑟的辅助控制器做得举步维艰,半天也只整了个雏形。时透有一郎的毕业成品倒是先一步做出来了。   令人意外的是,时透有一郎像是天生就能吃雕金这碗饭的。   一些连亚瑟都觉得困难的地方他却学得很快,有问题也稍点就通。有一郎好像天生双手灵巧,适合琢磨比较静的事,做出来的成品也很有灵气。   亚瑟拿着一枚最基础的银戒。   指环设计细味耐看,有趣生动。只是有一郎还不能看见能量流动,指环没有太多额外的效果。   至于为什么是没有太多……   “这是做给无一郎的?”   有一郎一声不吭地撇过头。   旁边的无一郎眨眨眼,戳破了自己哥哥那点别扭:“是给亚瑟先生的。”   “……”   真是个他也没想到的回答。   掌握咒力之后,亚瑟就有意识地用感知去体会常人情绪变动所逸散出来的咒力,并分辨其存在。   简朴的银戒枝蔓环绕,制作者的咒力正附着其上。   祝愿美好,内蕴感恩。   亚瑟把有一郎送他的银戒戴到食指上。   他说:“谢谢。”   时透有一郎猛盯自己的脚尖,那正穿着亚瑟才买给他的新式皮靴,便于翻山赶路。   少年支支吾吾地说:“……材料也是你给我的,说什么谢不谢的。”   “毕竟是你亲手做的吧。”   “……都说了不要再讲!走啦!”   “等一下,有一郎。你要不要……”   亚瑟拉着有一郎开始讲如何做有能量的雕金,包括点燃死气之火等等事项。   时透无一郎在一边眨眼,目光落在男人唇上一直没有变得很平的弧度,更加确信自家哥哥这会肯定什么都没听进去。   等时透有一郎从紧张激动中回过神,才发现自己怀里被亚瑟塞了一块宝石原石,并被要求不用眼睛看清其中的能量流动。   有一郎:“……这怎么可能啊!”   亚瑟跟他解释:“想要做出蕴含力量的雕金,看清能量是第一步,这样才能听见雕金之物的声音,从而用正确的力量去唤醒。”   他又思及时透有一郎一开始只是想要有份手艺好养活家人。秉着不要给人太大压力的想法,亚瑟出言宽慰:“做不到也没事的。”   “现在你的雕金技术其实也够用了,养家糊口肯定不成问题。蕴含力量的雕金搞不好会招惹麻烦……所以你学不学都可以。我也就是随口一提而已。”   “你这家伙!”时透有一郎先是不敢置信,而后气急败坏,“我一定会做出蕴含力量的雕金的,你就等着看吧!!”   “……”亚瑟,“嗯?嗯。”   眼见少年一扭头去研究石头了,亚瑟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   ……刚刚还师慈徒孝的,怎么一转眼又生气了。   他好像也没说什么?   时透无一郎颇为老成地摇头。   有一郎的别扭持续不到二十分钟,等午饭做好,少年说话干什么语气都很正常,起码看起来没再置气,亚瑟也就把这件事撇到脑后了。   夜色降临,鎹鸦从空中落下。   “此处的下弦之鬼——已由雕金屋,先行解决了!下个方向,西西南——”   “啊,真是的,以前解决别人的目标总觉得很有趣,但现在自己的目标被亚瑟先生提前解决……”锖兔叹气,“我真的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了!”   鎹鸦扇着翅膀拍他脑袋,似乎在不满他的消极怠工:“泷柱,西西南!西西南!”   锖兔举起胳膊,完美接下了鎹鸦的每一击:“是,是,我知道了!和四郎,别打了。走吧,我的好搭档!”   粉橙发色的少年正打算离去,他刚转身,就脚下如生根般钉在原地,鎹鸦也抓紧主人的胳膊,羽毛根根立起。   巷子里,有恐怖的气息出现了。   锖兔在转头前,先握上刀。   晦暗之中,一个深红发色的武士鬼走到月光之下。来者面有六目,中间两目共刻三字,分别是「上弦」和……   「壱」   十二鬼月中的最强者,上弦一。   ——于此地,现身。   锖兔把胳膊用力向天空一送,和四郎展翅高飞,背后是短短几秒便拼杀数十招的红蓝长刀!   刀光剑影,鎹鸦尖叫,如旧事重演。   “——请求——请求支援!!”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只有一更(T.T)   感觉加更制度不太适合我T.T好像虽然在猛猛写了可是实际上错漏很多(早上复读东西时发现的)想改又担心字数。。。。。   为了保证更新质量,也是为了大家的阅读体感,没有意外的话可能都是一更了。在这里先感谢大家的支持……T.T,真的谢谢大家。   和亚瑟一起慢慢冒险吧!   大正可能会相对来说比较漫长,因为这里是不会再回来的时代,所以会一次性写完。   ——————————————   - 第69章 险象环生   交手短暂却危机四伏。   锖兔暗自心惊。   上弦之一,实力深不可测。   过招时有好几次,对方的鬼剑都差点成功击中他的要害!如果不是这会他整个人都精神极度紧绷,身体素质骤然翻倍,还真不一定能躲开。   ……就算如此,也有些……   泷柱翻刃,水蓝宏波海浪顿时掀翻目之所及的一切!   雕金师给他们每个柱的日轮刀都刻有压箱底的决胜技,现在用上正好!   上弦一手中的鬼刀被锖兔砍碎,他向后退开几步,留了些许余地。   锖兔手上指环燃起一簇蓝色的镇静之火,胸腔中原本急促的心跳也稳定在亢奋状态之中。他目光触及上弦之一那可令常人感到恐怖的六只鬼眼,不惧反笑。   “看来我的运气不错。”锖兔说。   粉橙长发扎成马尾的青年侧过身,双指抹过刀面,蕴含奥秘的纹路似有流光闪过。他灰蓝眼眸映出刃身骤然点亮的赫色,如旺火在其中燃起。   泷柱大笑:“我好像是这一代第一个遇到上弦的柱啊!!真是好得不得了!!!”君羊——㈥吧嗣玐吧㈤⑴碔⑥   赫刃在月色下色泽灼灼,与百年前某人手中的日轮刀泛着几乎同样的色泽。   大部分的鬼见到赫刃就心生退意,但上弦毕竟是上弦。   鬼说话了。   “——现在。”   “形形色色的杂鱼——都敢,将日轮刀变作赫刃一用,却身无,斑纹。”   六眼的鬼抬起刀鞘,拇指顶出刀锷,反手握住刀柄,又抽出来一把布满眼睛纹路,让人感到血腥诡异的鬼刀。   他语速缓慢,拿腔拿调。   而且也自带备用刀!?   不过引起锖兔注意的是对方的双手。   大多数人在转变成鬼后都喜欢异化自己的一部分肢体来作为力量的象征。眼前这个鬼的异化集中在脸和刀上,手却干干净净,既无颜色,也没尖爪。   ……最强的上弦,居然有一双更近似人类剑士的手?   锖兔暗中提高警惕,脸上毫无怯色:“时代早就变了,鬼落伍了,但鬼杀队可没有。”   上弦一:“弱者,才借助外力。”   这只鬼并没有马上出招,他的目的似乎并不是特地前来消灭能使用赫刃的剑士。   这与主公所言情报并不相同。   不等锖兔问出疑惑,上弦一反而开口对剑士发问,语气高傲冰冷,又似乎并不特别关心,只是例行公事。   鬼问:“身穿紫藤花羽织的剑士,在哪。”   锖兔一开始都不知道这只鬼在说什么。   紫藤花羽织的剑士?   这种人哪有啊。   整个鬼杀队只有主公会身穿紫藤花羽织,但一直以来,主公大人都因身体孱弱的缘故无法握刀。   柱合会议时他见过所有的柱,除了主公以外也没别人再、   ……等一下。   锖兔脑海里闪过片段画面。   那是一次柱合会议。   产屋敷宅邸院落清幽,和屋华贵。   在回廊中间,主公大人身穿火焰般自下而上腾升的紫红藤花羽织,站在廊下中央。但偶尔会赶来旁听会议,始终站在阴影里,不声不响看着他们的那个人……   一束金发在暗中泛光,从肩头垂落到小臂,男人的手随意搭在膝盖,所戴指环嵌有华贵的蓝宝石。而对方铺在光滑地板的羽织下摆、   是纯紫色的紫藤花绣纹!   队内确实还有一个人也穿紫藤花羽织。   鬼难道获悉了雕金的秘密?   上弦一的鬼亮出刀,他的眼中清晰看到剑士的所有细微变化:“看来,你已明悟是谁。”   锖兔说:“没有这个人。”   “你会开口的。”   “——休想!!!”   呼啸弯月刀弧与铺天盖地的水浪相接,周边楼房因被刀风扫到倒塌,战斗在镇子边缘发生,一时造成不小的骚乱。   锖兔挡在平民身前,为了护人周全,硬抗了几次攻击,很快身上就被大小回旋割出狰狞伤口。   众人生怕被卷入非人之物所在的战场,纷纷仓惶逃命,连道谢的心思都无暇生起,更别说探寻保护他们的剑士身份了。   “嘎!!!”   鎹鸦和四郎在空中狂拍翅膀,城镇林海在羽翅下远去。   它已经传消息给了隐部队!   鬼杀队步伐紧凑地开始调度人手,隐在得知情况后给了和四郎其他柱的位置,让它先行去联系并求援。   经过上一代柱被上弦围剿并分别击破的事,耀哉早就对此心有提防。此时骤然收到讯息,倒也应对迅速,不慌不忙。   耀哉垂眼,情绪尽数沉底,言辞杀伐气息不减分毫:“我等他们很久了。”   “传令其他几位柱,尽快援助锖兔。甲级、乙级、丙级剑士也向那边聚拢,以防恶鬼食人,造成更大伤害又补充体力。”   穿三色藤花羽织的黑发男人站在窗边,低声嘱咐自己的鎹鸦别的事:“兄长他离得太近了,调度时如能碰见他就让他回来。就说我身体不适。”   “……羽织一事,也不要让他知晓。”   脖子系着紫流苏绳圈的乌鸦轻轻啄了下主人过于冰冷的手,这才离开。   花柱蝴蝶香奈惠正在探寻女子无故离家失踪的真相,刚隐约找到鬼的切实踪迹时,她接到了上弦一现身的消息。   香奈惠本来心有犹豫,但在得知自己是距离锖兔最近的人后,她马上暂且放弃了手头的任务并赶往助阵。   可跑到战场之后,蝴蝶香奈惠发现早有另一名柱正与泷柱共同抗敌。   水柱,富冈义勇。   相同流派出来的水之呼吸互相配合,默契度极高。富冈义勇的招式如静水深流,其下暗藏漩涡,只要被绞入其中,那非断臂断脚或断脖不可脱身。   锖兔的招式则如远海浪潮,大开大合。   长剑赫刃,挥出了海边潮涨潮退,激昂可碎礁石,甚至他全力进攻波及的面积能与上弦一的锋刃范围不相上下!   火焰从他们的指环冒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水势硬生生让天上明月化作水中飘影,难以突破屏障,取走二人鲜活生命。   毫无疑问,他们都是强者!   上弦之一对于他们的合力攻击颇有过招的兴趣:“原本鬼杀队的那代柱,就算也能断我的刀,却逊色于你们。是那个冒火的指环?”   很快鬼就自我否认:“十年前的不少剑士,拿了赫刃,也是废物,你们这一代,很好。”   来自敌人的欣赏更近似于羞辱。   水呼流派学得好的人多少都心中镇静,这点话还不足以激怒他们,只是锖兔脸上的表情更加凝重。   这个鬼对鬼杀队太了解了。   一朵桃粉花瓣柔美地从水幕中舒展。   这一剑极快极利!   上弦一忽然睁大六目。   ……不,这根本不是一剑,而是一瞬间出了起码五剑!   比想象中还要快速轻灵的剑形成盛放之花,水幕一同卡住鬼的回击,这朵花的余风轻扫,鬼皮开肉绽!   上弦一的刀连着手臂一同被切成碎片,脖颈也被割开三分之一!   鬼身上破皮生出数十余刀尖!   上弦一面不改色,又从身上拔了一振鬼刀出来——现在锖兔知道对方的备用刀是从哪来的了。   富冈义勇瞥见寒光,一剑下去砍断六七个刀尖,锖兔去除鬼背上伸出的古怪鳞刺,为同伴扫出道路。   炫目的彼岸花在眼前飘摇,上弦恶鬼的血肉灼痛,仿佛被阳光持续灼烧,但他身后,寒气悄然蔓延。   巨型冰佛一掌拍向三人!   蝴蝶回旋振翅,两名水呼也往后退。   三名柱各自斜靠着背,掩护住彼此弱点。   富冈义勇:“就差一点……”   蝴蝶香奈惠呼气:“夜还长。”   锖兔气得牙痒,神似雕金屋严肃时的复刻:“对,夜还长。鬼不会轻易离开,在他们得到想要的之前,我们还有机会。”   “还有机会斩下他们的头颅!”   冰雾散去,上弦一变成一副极为典型的恶鬼模样,与先前的剑士姿态相比更像非人之物,杀气也更为迫人。   另一只鬼自旁边阴影踱步而来。   对方手持反光金扇,双眼若烧好的江户硝子,幻彩溢光。唇边笑容又异常柔和,标准仿若丈量。   他虹膜所刻为「上弦」与「弐」。   “哎呀哎呀,真是罕见的狼狈模样啊,黑死牟殿。那位大人差我来帮助您呢~”   “晚上好啊,大家,我是童磨。”   童磨的语气称得上和善,和他背后慈眉善目的巨大冰佛有着如出一辙的气质——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   上弦一,也就是黑死牟,他没搭理位列上弦二的童磨,反而对着蝴蝶香奈惠发问:“有通透世界的我,能看清一切动作。为什么你的刀,无形。”   错估刀刃方位可在瞬间决定生死,黑死牟刚刚就是笃定蝴蝶的刀无法伤到他,可实际上却不是这么回事。   如果不是童磨来得及时,女人大概会彻底斩断他的脖颈。   蝴蝶香奈惠举起日轮刀,转动下刀面冲着恶鬼,挡住一半的美丽面容。   日轮刀刀身桃红,雕金花枝如蝶群飞掠影,也似落花叠地痕。   她天生声音轻柔,但话语是与之完全不相符的坚毅:“无形之刀,专除有形之鬼。”   锖兔特意嘱咐:“不要跟鬼多聊,蝴蝶。”   “嗯。”   注意到蝴蝶香奈惠的童磨很是感兴趣,他摇着扇子:“黑死牟殿想吃小蝴蝶吗?”   没得到回答的上弦二还在继续自说自话:“我也对她很感兴趣~不过既然黑死牟殿先看上了,那我不吃也可以的。”   “女人的营养最丰富了,没想到我们的品味居然是一致的!她还是柱呢,真是不可多得的好事。”   一道如落花席卷的刀风扫过,打断了童磨的话语。   扇面抹开,莲花莲叶精雕细琢,材质坚硬无比,把蝴蝶香奈惠的攻击一一挡下。   “真是和人一样漂亮的招式,你的名字叫做什么呢?就叫蝴蝶吗?”   “……”   “好沉默~”童磨说,“是因为同伴的嘱咐吗?不要这样啊,那多无趣呢?”   锖兔和富冈义勇那边的战斗重续,上弦一速度和杀伤力提升。   黑死牟现在才动了真格!   蝴蝶香奈惠对准童磨的要害进攻。   少女行剑,飘逸广袖蹁跹,如蝴蝶在朵朵盛放花枝前起舞,杀机中有着十成十的赏心悦目。   童磨抛起扇子,冰凉寒气丝缕冒出,另一只手里也出现同样的武器。   他转身伸手,接住落下的扇子,两把扇子一前一后,同时展开。鬼做了个标准的舞踊动作,同时还轻松挡住蝴蝶香奈惠的攻击。   他好像在模仿香奈惠刚才的剑招,又似乎自创了一段双人共舞。   童磨笑容不变。   鬼的速度,力气,再生能力都远超常人,特别是他们还会用神秘莫测的血鬼术。童磨除了开始用过血鬼术,之后一直用对扇和香奈惠对打。   蝴蝶香奈惠略微收了力道,她有心看清童磨的其余招式,并在关键时刻一击必杀。因此无形之刃暂时不曾动用。   穿戴整齐的鬼举手投足有别样气质,扇子   挥动自如,似遵无声韵律,好似在台上的舞伎演员,投入忘我,余人皆观者。   而且除了冰佛以外,童磨头上的黑色法帽三角两侧边缀飘带,宽大袍子飘飘,穿着打扮也像教派中人。   一些鬼会混入人类之中……为了吃更多的人。   眼前的这个童磨,应该也是如此。   而且,女人?喜好吃女人的鬼,难道和她之前所追查的鬼有所关联吗?还是说……他们就是同一个人?   蝴蝶香奈惠细细回想自己之前的探查结果。   也对,她本来接到的消息是上弦一出现,在场并未提及上弦二。   上弦之二能这么快赶过来,就证明对方本来的活动范围本身就在这!鬼之间有特殊的传递消息手段吗?   还是他们本身就在一起行动?   她想得知的答案太多,但现在最重要的是——赢过他们!   白刃战的试探阶段过后,蝴蝶香奈惠深吸寒凉空气。   她用了八成的力出招!   这一刀在震颤时被无数幻花隐蔽,桃红刀身隐入其中,刀迹弧形,不再露出空隙,花瓣连同剑风组成半圆广面!   童磨用扇面抵挡,但香奈惠的力量流过雕金,剑气交错,割碎鬼的法袍跟肩膀。   “花之呼吸·七之型 紫阳袖!”   被刀切掉大半的肩膀处血肉难以生长,童磨说着好像是惊喜的话:“哎呀,你也有赫刃啊,真厉害~”   “愈合不了~麻烦了,这就是黑死牟殿刚才脖子差点被砍的那招吗?真不错啊!所以呢?你的名字是?”   “蝴蝶,香奈惠。”   “真是不错的名字,香奈惠~”   作者有话要说:   *不小心把之前的作话贴进去了,检查无误了,字数只多不少!   T.T对不起噢啊啊啊好了。   但是话说回来,你们都,不睡觉的,吗!!!!   ——————   柱们的觉悟都是够的。,蒽,点火成功的先后顺序,按照脑电波契合程度来排名了。。。。。   所以香奈惠他们一开始没能点燃指环的原因,是岩柱不擅长教学生,然后我们锖兔呢,形容东西有时候吧也有点子抽象在身上。。。。。   你们居然没人吐槽锖兔爽朗地说想死就能点燃指环。。。。。天知道他在亚瑟手下经历了怎样的海军式地狱训练啊!(。。。)   ————————————   - 第70章 过往故人之子   被雕金加强过的日轮刀,哪怕只刻了最基础的一代符文,剑士的力量也会得到成倍的加强。   强大的武器如果落入敌人手中,那将滋生更大的灾祸。   但亚瑟所做的雕金,原理是利用人本身的力量,来最大程度激活猩猩绯铁所蕴含的太阳之魂。   此刀乃名刃,汝剑当如何?!   锖兔手中的日轮刀又斩断了黑死牟的鬼剑!   被赫刃砍到的鬼再生缓慢,原本能与鬼一样一直再生的鬼刀也受到了影响。鬼刀一旦被赫刃劈开,就像血鬼术的某点被相应中断,断口无法重新长出刀来。   黑死牟面对这种情况也有应对之法。   他出场就带了两把刀,现在更是主动掰断布满眼睛的半截鬼刃,并抽出自骨血里生长出来的新刃身,安放在光秃秃的刀柄上。   鬼刀重新长好。   锖兔:“这个刀修得好轻松。”   富冈义勇:“战斗可以分心吗?”   锖兔莫名一红脸,换做别人他早哦一声说不好意思了,但义勇嘛:“……你小子教训起我来了?”   富冈义勇学会多解释一句:“我问问。”   锖兔咳嗽了下:“尽量别分。”   富冈义勇提刀便冲,黑死牟举起新修好的刀:“月之呼吸——”   “捌之型!!”   巨大范围的斩击覆盖二人视野,剑刃龙尾一甩挥出半个月弧,锖兔箭步把富冈义勇挡到身后,翻刀一剑!   浪潮如海啸山崩,与磅礴月轮轰然相撞!   不少本就和废墟没两样的房屋被波及到支离瓦解,交锋中间堆叠的凌乱杂物都被碾作粉齑。   烟尘徐徐散去,场上泥土翻起,大地被刻了拖着两道深深尾迹的重叠伤痕。   正面接下他剑招的人类……   多久没有过了?   锖兔询问他身后的义勇:“这家伙是说了呼吸对吧。”   “……”   富冈义勇紧紧握着刀,一时难以回答,他也深知,短暂喘息后会迎来更加难以想象的战斗。   但他其实已经精疲力尽了!   作为与鬼战斗整夜都不会疲累的柱,指环熄灭的那一刻,像是有无形的手把他的力量从体内瞬间抽走!   富冈义勇发现锖兔的指环还在燃火。   点燃指环是会获得远超平日的力量,可结束时很容易被趁虚而入,锖兔他现在……还撑得住吗?   锖兔迎了上去!   战斗再度白热化。   不用说锖兔也看出来义勇体力不支,刚进入死气模式是容易有一些身体跟不上的后遗症,所以原本并行的两人变成锖兔为主,义勇作辅。   黑死牟六目见得铺天盖地的水波,互相拼杀越来越快,一招接一招的碰撞让距离被迫一点点拉近而无从使用剑型。   鬼精准找到了那丝缝隙。   凄厉红刃越过凛然赫刃,飞速贴近锖兔臂膀。   一刀撕裂织物,顺手肘而去。   “锵!!!”   仍是蓝色的刃身突刺,宛如一道涓涓细流冷不丁地探到锖兔肩上,稳稳斜卡在青年脖颈前方,架住了必死凶招!   黑死牟攻击骤停,体内鬼刃再生需得半秒,可锖兔的手臂只被割开一道深口,未伤筋骨,尚能维持先前攻势!!   常人察觉背后利器袭来,哪怕关系紧密如兄弟,也该下意识避开。   但锖兔由着义勇贴身出刀!   黑死牟亲眼看见男人的一缕淡色头发被同伴削下来,而且另一个剑士的刀是从侧面忽地来了这么一手,刀尖还无意间划破了同伴皮肤,染有些许血色。   真是碍眼。   ……但来不及了!   在通透的世界中,赫刃逐渐逐渐逼近黑死牟的头颅,即将洞穿他的要害!qun68饲⑧8⑸1舞6   黑死牟在关键一刻猛地偏头避让。   锖兔这一刀空了!   此回合交锋,剑士与鬼互相都没能讨到什么好,只能再攻再看。   富冈义勇双臂原本抵抗的巨力骤轻,鬼刀移撤意欲再攻,同时赫刃收拢——抽抹割开黑死牟的脖子!!   撤招作攻总比一收二攻快一拍,就算作为上弦一的黑死牟再快,也无法在迅疾的战斗节奏里压缩到追上这步暗手。   他的头——要被砍掉了吗?   “虚哭神去……”   锖兔眼皮一跳。   赋名不详的鬼刀瞬间生长出分叉侧枝,沾满鲜血的长刃透过绿橙黄三色的羽织,直抵富冈义勇眼前!   富冈义勇失声半晌:“……锖、”   水波再起!   锖兔砍断鬼刀,毫无保留地猛出一刀,他没能取走恶鬼头颅,不过成功把上弦一再次逼得后退。   他踉踉跄跄往前走了两步,最终单膝跪地,指环上的火苗勉力燃烧几秒,倏地散作缥缈细烟。   黑死牟来了。   鬼与人之间的距离到底有多大?   另一簇火焰燃起!   锋利的水势如幕布平飞,狠狠拦住上弦一即将落在锖兔身上的第二刀,还切断那柄威慑力极大的多枝鬼剑!   黑死牟正眼瞧了富冈义勇。   鬼说:“如此,算是不错。”   夜色渐浓。   这一带有好几座山,不少镇子因地处山间而形状狭长。   好处是走这里不用担心住宿,坏处是两镇相隔太远,从这一头到另一头的距离恐怕能有三个镇长。   一名鬼杀队队员在他们前方不远处吃饭,还偶尔发出大声夸赞。   “好吃!”   对方头发金红,背影笔直,几分钟就能吃完一碗饭。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上一侧同时挎着两把刀。   亚瑟马上想起来了对方身份。   “杏寿郎。”亚瑟停步说道。   炼狱杏寿郎回头辨认:“是谁……啊,亚瑟先生!”   他高兴地招呼他们过去:“请坐!您也是来吃饭的吗?老板,再加三碗给他们!”   亚瑟在他旁边坐下:“晚饭已经吃过了,正带着他们找落脚的店面。”   男人看着菜单说跟店老板说:“饭就不必了,来三杯茶好了,点心也上一些。”   “好嘞!”   时透兄弟在旁边挨着亚瑟坐下。   两个小少年的礼节周到,问安也有模有样的,气度举止不像山里砍柴的樵夫,反倒像是殷实家庭里出来的好孩子。   炼狱杏寿郎也注意到跟着亚瑟的双生子,但他有些不确定二人的身份:“他们……这是您来亲自培育的剑士?”   呼吸法创始人后代的信息目前还是保密的,毕竟有一郎等人不打算成为剑士,说出来搞不好会增加他们兄弟二人的心理压力。   再加上炎之呼吸和日之呼吸的渊源……   此事不好解释。   其他事倒是能讲一讲。   亚瑟:“他们两个被鬼袭击,恰巧遇见。我就带在身边了。有一郎跟我学雕金,之后干什么是他们的自由。”   时透有一郎悄悄捏紧茶杯,无一郎本来侧着身子听他们谈话,但他看向哥哥的手,若有所思。   炼狱杏寿郎显得很高兴,他没有再注意两个小孩:“啊!真的吗?您也开始收学生了,真是太好了!这对剑士们都很有利!”   亚瑟没有否认:“嗯。”   时透无一郎眼见有一郎的背景颜色瞬间从阴转晴:“……”   亚瑟说:“不过,你敬语是不是太多了?杏寿郎。”   他捧着热茶抿了一口,没有动一看就很甜腻的点心,只推到两个少年面前:“以前你还叫我哥哥来着。”   炼狱杏寿郎有些不好意思,看来记忆力非常好,从前的事恐怕都没忘。他摸了摸鼻子,尽量说得正经一点:“……礼不可废!”   这是长大了。   亚瑟状似无意地询问杏寿郎:“你父母最近如何。”   谈到深爱的家人,杏寿郎马上滔滔不绝起来:“承蒙关心!千寿郎长高了好多!之前母亲病过一场,好在父亲一直在照顾,现在好得差不多了。”   这件事亚瑟确实听说过,他说:“希望瑠火夫人好好保重身体。槙寿郎他现在还在做培育师?”   “对,父亲收了好几个学生。”   “原来是这样,”亚瑟最终还是询问,“槙寿郎把刀给你了?”   在做出能稳定开启赫刃的雕金时,亚瑟特意多雕了一套日轮刀和指环,托耀哉送给前任炎柱。   对方隐退许久,可此事也算给了槙寿郎一个交代。   他没有刻意询问槙寿郎的想法,说实话……他也没想到送人的日轮刀会在炼狱杏寿郎手里出现。   炼狱杏寿郎看向腰间说:“父亲把他的佩刀给了我——抱歉,是不合规矩吗?”   鬼杀队内有不成文的规定:只有柱才能用叠加多次雕金的日轮刀。   亚瑟垂下视线,语气不喜不忧:“我想,槙寿郎会把刀给你,是认为你迟早有一天能担任柱吧。”   不管是彻底放下执念,还是认清现实,把日轮刀连同想法一起托付给了天赋和技艺都比他更为出众的儿子……   其实都不是坏事。   “我知道,我会继续努力的!”   亚瑟跟他说:“假若你成为柱,也不能用槙寿郎的刀。”   炼狱杏寿郎惊讶起来:“诶!?”   “……”亚瑟说,“你惊讶什么,所有人的雕金都是量身定制的。就算同一呼吸流派,所使用的剑也是不同的。给槙寿郎做的雕金,当然也不会完全适合你。”   金发男人细看两把刀的痕迹,明白对方惊讶的来源。   现在惊讶的轮到他了:“……你还没用过槙寿郎的刀?”   炼狱杏寿郎点点头:“瞒不过您!不过这是父亲的心意,所以我就当做护身符带着了。”   宝刀在前却不动心,主动用普通的刀,脚踏实地地提升实力。   这个少年的天赋心性都是绝佳。   亚瑟流露淡淡笑意:“所以你还不清楚两把刀之间的分别,这样也好。”   炼狱杏寿郎来此是有任务在身,二人没有多聊,各自走向自己的目的地。   直到炼狱杏寿郎走得再也看不见了,时透有一郎才问亚瑟说:“那个人为什么现在才吃饭,店里好像就他一个。”   亚瑟跟他解释说:“鬼杀队很多剑士都这样,晚饭的时间会推迟或者分成两顿,都是为了之后的一整晚有足够的体力杀鬼。”   “……那不就是吃饱好上路吗。”   亚瑟迅速弹他脑瓜:“不吉利。”   时透有一郎抱着脑袋大喊:“呃!好痛!抱歉啦!”   炼狱杏寿郎才走到镇边,他的鎹鸦便矫健地落了下来。   “丙级剑士,炼狱——杏寿郎,听令!前往东南方的镇子,与泷柱,花柱,水柱汇合——那里出现了,恶鬼,上弦之一,与,上弦之二!!!”   “另,不得泄露雕金屋存在给鬼,今夜情报对雕金屋保密,保密!”   最后一个命令有点微妙,但保证底牌不被暴露是鬼杀队的一贯作风。   炼狱杏寿郎握紧了刀:“是!”   金红发色的少年飞快地与亚瑟他们背道而行,他毫不犹豫地离开,奔赴满是腥风血雨的战场。   另一边战场上。   童磨的肩膀关节被废,战力本该大幅度下降,但这只鬼没有丝毫紧张情绪,仿佛胜券在握。   他单手扇动金色扇子,比其余地方空气较冷的源头让附近空间如笼罩细雾。这幅做派不像恶鬼,更像随意散步至此,想要开启一段风韵之事的公家贵族。   “香奈惠~香奈惠,你呢?你知道身穿紫藤花羽织的剑士在哪里吗?能告诉我吗?”   “他是不是体弱多病,即将夭折,却喝了某种奇异的药,所以身体康健,甚至能拿得起刀呢?”   “或者他克服了诅咒?还是诅咒对他网开一面了?”   “呐~”   童磨笑容完美:“香奈惠知道吗?”   蝴蝶香奈惠比锖兔更快想起所谓的「紫藤花羽织剑士」是谁。   虽说对方在鬼杀队内的身份并不是剑士,但确实经常带着日轮刀行走。   恶鬼大张旗鼓地探听他的身份……是察觉了雕金的秘密了吗?   不,后续的问话根本和雕金毫无关联。   诅咒是什么?体弱多病又什么?主公也穿着紫藤花羽织并且身体不好,这其中有什么关联吗?   还有药?奇异的药?   值得疑惑的事情太多,但所有的柱都明白雕金的重要性。   不论发生了什么,导致亚瑟被鬼盯上,他们都不该泄露一丝一毫消息。   也许是第一次点燃指环用于正式战斗,蝴蝶香奈惠发现她自己的呼吸效率似乎没有以往高。   是因为疲惫吗?可是她并不累啊。   这边的情报询问没有结果,旁边不远处的战场上,上弦一黑死牟骤然发力!   等重伤的锖兔察觉危险回击,黑死牟那迟来数次的鬼刀已掠到他附近!   血光从锖兔的脖颈划到侧腰,青年格挡的手臂连同剑一起掉到地上,指环与锋刃泛着幽幽静蓝。   鲜红喷散,大小不一的月牙形刀弧翻飞,割破锖兔束发的皮筋,那头淡色的粉橙长发散到血污之中。   “锖兔——!!”   富冈义勇嘶喊着冲上去挡住黑死牟,以免他补上第二刀。花柱扑去救援,让冰晶小人捡起一把扇子送回来的童磨甩出冰晶莲叶,挡在了她的面前。   童磨微笑道:“别跑啊,香奈惠?”   蝴蝶香奈惠说:“……看来要先打败你才行了。”   童磨:“哦?”   粉白的蝴蝶纹羽织融入夜色,柔顺黑亮长发扬起弧度,粉紫眼眸瞬间距离拉到极近。   童磨双眼微微睁大。   他在其中,看清了他自己的倒影。   还有一片迷离花雾。   长刀隐匿,无法判断准确位置。童磨自以为避开,但蝴蝶香奈惠的刀冷不丁划开他的锁骨!   铁扇合拢回垫身前,刀扇铮鸣!   不等童磨反击,与扇子相接的刀剑便传来难以抵挡的巨力。   很难想象这居然是一个面相温柔的女人会有的力气。   死气模式加持,本就是花柱的蝴蝶香奈惠生命力和身体素质都得到了飞跃性的加强,力气也是同样。   童磨一时不察,身体腾空,被香奈惠一击挑飞,撞烂一栋房子!   阵风卷起烟尘,蝴蝶翻飞落下。   恶鬼从地上起身。   黑绸绣金纹滚边的法帽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露出橡白发顶中心浸染一团不详血色。   童磨张开一边手臂,脸上笑容扩大。   “真是太强了啊,一想到要把你让给黑死牟殿下我就舍不得了。不过现在你是我的对手,我吃掉你应该也是合理的吧?”   蝴蝶香奈惠目光严肃,说话间也有三分火气:“我会让你解脱。”   童磨轻笑出声:“香奈惠~真温柔~”   冰莲绽放!芍药落而无果!   战斗动静不小,长时奔袭赶到附近的炼狱杏寿郎停下脚步辨别声音来源,同时抽刀对准另一边的森林。   这里是两个镇子之间的必经之地。   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身侧!   “炎之呼吸——”   一道明丽至极的火光从路上杀入林间,少年剑士压低身形,自下而上劈砍向赶路的粉发恶鬼。   “上升炎天!!!”   他们都看清了对方的脸。   眼中有着字样的恶鬼一拳锤上日轮刀的刀面,说的话竟有两分怀念:“哦?炎柱?又是你啊?”   鬼想起来什么似的:“不对,人类是会随着时间老去的,你是谁?”   少年剑士大声自报家门:“炼狱杏寿郎!”   “原来如此,都是炼狱家的啊,”鬼抬手,摆了个应战姿势,他自我介绍到,“我是——”   “上弦之三,猗窝座。”   “嘎!!!”又一只鎹鸦尖叫着飞走。   作者有话要说:   *雕金对日轮刀的加强很猛,还有死气模式,反正就是附魔的力量(等等)   *纲吉开始退出死气模式就往下倒,但是后来身体素质跟上就好了。   *锖兔的训练菜单之一:被亚瑟用绳子绑着吊下悬崖和海浪打了一天一夜架。   ps:亚瑟也很惊讶,因为他第一次见主动要求和他进行同样强度训练(菜单来自泽法)的人。   pps:锖兔被踹下悬崖的那一刻就后悔了,但他很要面子,所以是硬撑着做完的,上来时还腿软得站不起来,于是只能装睡。   但亚瑟还是没背他。   ———————————————   - 第71章 认力   金红发的少年一直处于下风,情况危急,看起来随时可能丧命鬼口。与此同时,一个黑漆漆的小影子慢了好几拍,才摇摇晃晃从树枝上起飞。   一人一鬼过招许久,人动真格,鬼未必。   猗窝座打着打着,察觉到了炼狱杏寿郎身上初展锋芒的斗气。   青涩,但很锐利!   瑕不掩瑜。   猗窝座在战斗时跟年轻的剑士说:“你小子的实力还算不错嘛,招式比起那个叫槙寿郎的有灵气多了!你应该能扛得住我的血。”   他热烈邀请:“变成鬼吧,杏寿郎。”   炼狱杏寿郎横着日轮刀抗住攻击:“我父亲不是你这种家伙能议论的!!别妄想了!我是绝对不可能变成鬼的!”   猗窝座哦了一声,面部身上的奇异深蓝条纹似乎有力量流过,透着某种危险讯息:“无所谓。我的主要目的也不是这个,只是这样会方便不少。”   炼狱杏寿郎:“什么?”   上弦之三意有所指地说:“打探情报太麻烦了,我懒得做这种事。直接把你们变成鬼,让那位大人好好看一看,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猗窝座再次亮出拳和掌,他肌肉紧绷,唇角带着微妙的弧度:“再说了,你的技艺在战斗中进步很快,对我也算是不错的余兴。”   缠斗时猗窝座基本没有用血鬼术,他的实力很强,出招的主要目的基本上是为了夺走杏寿郎的行动力。   这种战斗方式证明对方所言非虚。   炼狱杏寿郎一时不察就受了伤,额头的血糊住眼睛也没有机会擦掉。   他深深呼吸,将自己的刀归入鞘内。   猗窝座饶有兴趣地跟着暂停攻击,还问杏寿郎说:“什么?要给我演示拔刀术吗?真不错。”   炼狱杏寿郎大声说:“当然不是了!”   他摸出指环戴上,换上另一把刀。   这把刀在出鞘时刀身素白,上面环绕着与上一把刀相比更为复杂的层叠雕金,张牙舞爪似烈焰张扬。   炼狱杏寿郎用力握紧日轮刀,他深深呼吸汲取力量。与上一把日轮刀同色的红一息就染遍刀身。   炼狱杏寿郎看着这把刀,从明净未沾分毫血迹的刃侧看到自己的脸,但他也分明看到了父亲的脸。   院外老树叶子簌簌作响,炼狱槙寿郎将鬼杀队主公托人送到的日轮刀平放在膝上,静坐端详许久。   男人好像在思考,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日复一日。   他却始终没有用过这刀。   最终,他把刀给了通过选拔的孩子。   “拿去吧,杏寿郎。”   炼狱槙寿郎说:“亚瑟他,做了柱用的雕金啊。”   临走的杏寿郎看着刀身不解其意,如今他身处绝命战斗,隐约明白了某些父亲不曾说清的事情。   他说:“我是不会变成鬼的!正相反,我会消灭你,成为鬼杀队的柱!”   鬼说:“那就来吧!”   火光与雪光相应!   天上的小黑点还在歪歪扭扭地飞。   这只鎹鸦的主人是鬼杀队内的水柱,富冈义勇。   鎹鸦的年龄很大了,机能也下降不少。前半夜里,锖兔的鎹鸦和四郎刚跟富冈义勇说完消息,水柱的脚下就像装轮子一样,飞速迈步狂奔离开。   这只鎹鸦在后面扇着翅膀追了富冈义勇一路,但它主人没看到,先看到多出来的上弦三在打鬼杀队的剑士。裙溜吧饲⑧⑧鹉伊舞⑹   这种时候当然要请求支援!   鉴于水柱大概率已经处于更危险的战斗之中,鎹鸦又扇着翅膀往远处飞去,想着要找到更多到鬼杀队剑士帮忙,或者找到隐的人。   鎹鸦低低飞过,搜索剑士打扮的人类。   突然间,它看到有个白色的「滅」!   亚瑟睁开眼睛。   夜深人静,炼狱杏寿郎跟他们道别不久,他就带着时透兄弟们找了家实惠舒适的旅店投宿歇息。   隔壁两个小孩睡得微微打鼾,呼吸均匀,大概又是一觉到天亮。   窗外有异动。   这个时节并不冷,他也就没关窗。   下一秒,一只鎹鸦一头栽到了他叠好放在桌面的衣服堆里,摔得乱七八糟。   亚瑟:“……”   这只鎹鸦乱扑着翅膀被衣服缠住,好一顿折腾,黑色羽毛乱飞。   亚瑟见状伸手,擒住乌鸦的翅膀,再把它从衣服里解救出来。   他顺便检查了一下衣服,新买来的羽织料子廉价,果不其然被鎹鸦的尖锐爪子划得破烂。鬼杀队服到底是他和耀哉严选,上面连道勾丝都没有出现。   这只鎹鸦有些眼生,并不是耀哉用来传信的那只。   可能是其他某个队士的鎹鸦,就不知道为什么跑过来。   不过……这么老的乌鸦还在干活啊?   鎹鸦有气无力:“请求支援……”   亚瑟迅速套好队服,临时翻出箱子里收好的紫藤花羽织穿上,拾了几支可能用到的魔法装起来,并带上一柄日轮刀。   他抓着鎹鸦就翻窗跳下,稳稳落地。   亚瑟边往主路上走边询问鎹鸦说:“你是谁的鎹鸦,剑士在哪。”   “我是宽三郎……”   “……不是,我是问你的主人是谁。”   “请立即前往……西、西北……”老鎹鸦好像有点耳背,颤颤巍巍地说。   亚瑟:“……”   他不打算继续纠结这个问题,正准备跟着鎹鸦走,又察觉不对:“你刚才好像是从西北方飞过来的?”   “东南、东南……”鎹鸦提一口气,张开翅膀嘎嘎叫,“东南方,镇子边,有——嘎、上弦,上弦鬼……”   这下仅剩的一丝睡意也没了!   “上弦?上弦几?”   “不清楚……”   亚瑟:“……”   这只鎹鸦该退休了吧。   亚瑟站在路边。   现在他有两个选择,要么西北要么东南,而这两条路截然相反。   见闻色是能够提前感受到一定范围的动静,但这个镇子很大,他为了赶路方便,还特意留宿在最边缘的位置。   亚瑟也不清楚这只鎹鸦是直直飞过来,还是在镇上有多绕了那么几圈,当下也是不知如何是好。   乔托说过,他们都有超直感?   亚瑟一会面南一会面北,完全没体会到什么奇妙的特殊感觉。   ……这种情况也太糟糕了。   像回到了很多很多年前的学校里,试卷有一道眼熟的选择题。那会他虽然觉得答案是其中一个选项,却因自我怀疑陷入迷失。   最后他两眼一闭,随便写了一个。等卷子发下来,他才知道自己错过了正确答案。   人命关天的事,难道要当做选择题来筛选吗?   东南?西北?到底是哪个?   ……超直感,到底要怎么用??   他凝重地拿起鎹鸦,语气不自觉带了点威胁:“在哪?快想。”   “在……在……X△X……嘎、”   “?”   鎹鸦宽三郎突然两只脚爪一蹬,直直梗着脖子开抽,有点发灰的脑袋也慢慢地,慢慢地往后仰……   亚瑟愣了几秒才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这只乌鸦是要归天了??   连夜的高强度赶路和过度惊吓让宽三郎的体力透支,再加上它年龄实在不轻,撞了桌又被抓起来晃,现在是真撑不住了。   鸟嘴还里飘出来了一个白色的不明物体。   亚瑟:“…………”   他先观察情况,拇指控制力道反复摁压鎹鸦的心脏位置,以免乌鸦的脖子真的彻底仰过去了。   要把能井的魔法用在鎹鸦身上吗?   ……但是这对自然死亡有用吗??   亚瑟额头也开始冒汗。   月近树梢,距离日出还有几个小时。假如运气不好遇到阴天,那么战斗时间恐怕还要往后延迟。   森林之中,一把赫刃孤军奋战。   炼狱杏寿郎并不清楚赫刃,也不晓得死气之炎,这本该是他成为柱之后再精进的一些内容。   但这场战斗,他只能将生死置之度外!   抱着不畏死的纯粹信念,炼狱杏寿郎反而误打误撞领悟死气之炎,点燃指环,并开启赫刃!   猗窝座冷不丁让骤然开启的赫刃切下胳膊,太阳能量被彻底激活的日轮刀让鬼的身体感到阵阵灼痛。   鬼的伤口如有火焰在一刻不停地灼烧,血肉也再生困难,恶鬼的战斗力总算有所削弱。   这一招的成功是有代价的。   炼狱杏寿郎躲避不及,没有肋骨保护的腹部生吃了猗窝座的一拳。   他哪怕在死气模式之中素质提升,伤势恶化情况没有那么快,现在也口鼻冒血,内伤严重,骨断肉碎。   恐怕撑不到天亮。   少年换了一种姿势,赫色日轮刀对准猗窝座的头颅:“下一刀,我不会再砍歪了!”   只剩下单手的猗窝座脚下踩着延展的雪花纹路,他直白说出事实:“你已经到极限了,再战斗下去也没有意义。”   “我不觉得,”炼狱杏寿郎说,“只要少一个鬼,就会有更多无辜的人活下来。平安地,幸福地活着。所以我的战斗——是有意义的!”   “保护弱者?那种……”   他们身后的灌木丛摇晃,一阵微风从他们附近经过。   一人一鬼都把注意力短暂地分给了树叶沙沙的夜林,不等猗窝座细看,炼狱杏寿郎猛地朝前突刺!   以杏寿郎现在的状况,主动出击是最差的做法,如果在原地防守或许还能再多挣扎一下,是因为什么?   猗窝座高高举起一边拳头,富有技巧地捶到杏寿郎的日轮刀上。   树叶的沙沙声响还在继续,但似乎有什么别的还在接近?打飞……不行,他另一边胳膊暂时长不出来!   “铮!”   利剑扎进了鬼的后心。   月光下,纤细的日轮刀只有剑尖,剑身镂空。刻满奇妙的花纹的剑身泛着薄荷绿的光,最中间有两道凶险凹槽。   这柄日轮刀刚钉进鬼的后背,刀锷就自动旋转。精妙机关启动,薄绿液体铺满内置的细槽,顺着毒牙给猎物注入致命毒素。   察觉到不对的上弦三手背到身后。   猗窝座反手想要握住日轮刀,持刀剑士迅速地抽身避开攻击,和炼狱杏寿郎呈夹角之势,共同面对上弦之鬼。   猗窝座反应过来说:“是什么东西……紫藤花的味道?身体也感觉不太对劲。你给我下了毒?”   脑后卡着紫色蝴蝶结发卡的娇小少女手指微动,刀锷旋转,给刀补充了新的毒液。   来者是蝴蝶忍。   她直接承认:“没错!我给你下了紫藤花毒。”   猗窝座的脸一点点冷了下来,露出一种厌恶混杂仇恨的表情。   这很奇怪,谁也不知道他在恨什么。   他自己也不知道。   忘却一切,但用本能记住某些东西的鬼怒道:“所以说——我讨厌弱者。下毒这种小人行径……真是叫人倒尽胃口!!”   “破坏杀·碎式,万叶闪柳!!!”   大地碎裂!   土黄地面出现叶片似的龟裂,越靠近中心坑越深,四周的树木顺着裂隙倾斜倒塌,交错着把附近变得支离破碎。   巨力撼动土石,远在镇上居民还以为出现了小型地震。两名剑士跃起避开攻击,炼狱杏寿郎趁机扯下领扣的钮扣含在舌下。   这是临行前他母亲细细缝上的,据说握在手里有着延缓病痛的奇效。不知是不是错觉,雕工精细的扣子确实吊住了他的行动力!   炼狱杏寿郎拼尽全力:“炎之呼吸——”   蝴蝶忍扬起毒刃:“虫之呼吸!”   “火具土!”   “蜂锥!!”   作者有话要说:   *亚瑟绝赞汗流浃背中。   哈哈其实我把作话当做那种大正碎碎念来写了(喂)   —   说起来,三哥人类时期就经历过被打不过他的人投毒,忍的战斗方法算是踩到雷点啦(……)   靠谱的鎹鸦小队里也有不靠谱的成员。。。原著无惨灭掉炭冶郎一家时,富冈义勇白天才到。就是因为他的鎹鸦老了,搞错了地方。。。。。。。两个家伙跑错了方向。   总而言之,撑住啊,宽三郎!   ————————————————   - 第72章 落定靴   斗气把这里破坏得彻底。   猗窝座用骨头卡住炼狱杏寿郎的日轮刀,一脚飞起踹在少年心口,把他踢得撞断树干,暂时失去意识。   之后的攻击全集中在了蝴蝶忍身上。   她没有指环,也没有二代雕金,但逆境中的弱小者凭借信念也能发挥出远超自身的实力,并与鬼周旋许久。   紫藤花调配的药剂具有奇效,除了蝴蝶忍本身药学出色以外,她日轮刀上的一代雕金经过亚瑟加工,能对储存的毒液保鲜,并在流过凹槽里的符文时进一步提纯!   猗窝座清晰感受到力量被削弱,再加上空缺的胳膊无法及时再生,综合实力比一开始弱了非常多。   可即便如此,上弦鬼也不是他们能轻易打败的存在。   ……或者说,他们这个组合缺少了一个能够将鬼一击毙命的那个人。   哪怕,再多一个剑士也好啊!!   存储的毒剂被用空,蝴蝶忍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她本就力量不足,能取得现在的成就全凭着一股狠劲。此刻对上力量速度兼具的上弦鬼,少女本就没有任何胜算。   天克不外乎如此。   而且她和杏寿郎的实力都和柱有着一定的差距,这需要足够的时间来弥补。   蝴蝶忍艰难地试图从地上爬起来,但没有成功。她能看见那只鬼佩戴红色念珠的赤足,但对方没有向她走来。   她的心顿时被不详笼罩。   蝴蝶忍抬起头质问:“为什么!”   那双脚也顿住,猗窝座说:“我不耻下毒的弱者,你还不配成为我的对手。庆幸吧,我不吃女人。”   仅仅是因为女性?   蝴蝶忍好像完全不服气了,她大喊道:“等等!停下啊!!”   猗窝座又朝着反方向走了几步,明明他在远离蝴蝶忍,可少女的表情愈发焦急惊恐,还勉力往前挪了一段距离。   鬼回过味来了:“你是在故意引我过去?这种时候又挺有骨气的嘛。”   蝴蝶忍抓紧地上的碎土,恨恨的不甘心从她眼中泛起,好似被鬼瞧不起的事冲昏本来理智的头脑。   少女大喊:“你不耻下毒的弱者?对,我就是弱者。你如果厌恶我这样的人,就应该抛掉你那个不吃女人的恶心准则!!!”   面对这种要用死亡证明自己并非弱者的话,猗窝座歪着脑袋:“……喂,我可不是白痴。”   他转过头,把蝴蝶忍的喊叫抛在脑后,一步一步走向瘫坐在地上,还在不停用日轮刀把自己撑起身的炼狱杏寿郎。   猗窝座被蝴蝶忍引得足够远,但他并没有忘记自己一开始的目的。   赫刀打不脱手,那就把手踩断。腿脚不老实地攻击,那就全部踹折。死活不愿意张嘴,那就卸掉下巴。   除此之外,猗窝座没有做更多事。   他其实没有任何羞辱人的念头,只是怎么方便达成目的怎么来。   炼狱杏寿郎的脸被猗窝座的剩下的那只手捏住,他拼命挤出声音说:“你这家伙……我会砍断你的脖子,我会斩了你……”   猗窝座没有废话。   上弦之三直接把断臂的创口在树上粗暴地划得更大,鬼血流出,全部灌进了炼狱杏寿郎的口中!   “咳!咳!!呕!咳咳咳!!”   蝴蝶忍在地上匍匐前进,她难以忍受地大喊:“——炼狱!!!”   杀人不过头点地,变成鬼才是对他们这些剑士信念的亵渎!!   上弦三不带感情地说:“你还算强,肯定能撑住这些血吧。喂,别往外吐了,这样我把控不好量,太少的话你会变成比较弱的鬼,我还挺期待你的未来的。”   炼狱杏寿郎听到这些话,咳得更加撕心裂肺,猗窝座看了会,再次划自己的胳膊,似乎想要重新灌到某个合适的量。   火光在他眼前闪过。   猗窝座单臂被断,一缕金发掠过他眼前,有人影速度极快,掠而消失,杏寿郎也不知被带到哪去。   上弦之三浑身如坠冰窟,又像被某种气势狠锤了心口要害,鬼血都有被冻结的错觉。   他眼见身披紫藤花羽织的男人手持日轮刀出现此地,却看不清他的面貌!   对方浑身环绕着不容冒犯的厚重威压,尖锐斗气模糊人类身形,猗窝座甚至只能瞥见一团杂乱无章的线条!!   他无意识后退一步。   被亚瑟护在身后的蝴蝶忍艰难地说:“先生……”   这个声音像是某种开关,猗窝座总算从那种脚踩悬崖险缘,身临万丈深渊的恐怖感觉中解脱出来。   他突然能看清男人的面貌了。   金发落辉,蓝眼冷似月。   亚瑟收回视线垂下头,先检查起杏寿郎的情况。他收敛起霸王色,旺盛怒火不曾消弭,而是静若岩浆流淌。   霹雳一闪快得让鬼无从反应,但亚瑟觉得自己还是有些慢了。   亚瑟扶上杏寿郎的肩膀,不敢贸然动用反转术式。   因为杏寿郎的身体在自动修复!   面对这种异状,亚瑟颇有些无计可施,于是他用杀气牢牢锁定猗窝座,语气更似命令:“做了什么。”   “……就是给了他我的血,在把他变成鬼而已、”猗窝座被激得抬起一臂,做手刀样式,“……本来想着获取情报,但你来了也就没必要了,穿紫藤花羽织的家伙。”   且不提最后那个奇奇怪怪的称呼,炼狱杏寿郎正弓着身子,用力掐住喉咙边咳边呕,好不凄惨。   猗窝座也奇怪:“以往喝了血的人都会直接变成鬼的,他怎么还在咳嗽啊?”   恐怖的杀气能扼住弱者的喉咙,猗窝座兀然呼吸困难。   亚瑟遏住不中听的话就把猗窝座晾在一边,好像蓄势待发的上弦鬼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家伙,给他造成不了丝毫威胁。   实际亚瑟现在也无暇顾及猗窝座。   他察觉到阴冷的气息在炼狱杏寿郎体内扩散,虽然速度缓慢了许多,但到底在起反应!   是什么?   炼狱杏寿郎咳得太用力了,亚瑟瞥见他差点从嘴里吐出来一个什么东西,这才注意到少年含着一颗雕金钮扣。   金发男人额头和手都燃起澄澈的火焰,他伸手捂住炼狱杏寿郎的嘴,好让雕金扣子继续停留其中,也不嫌弃血色染了满掌。   火焰托举起少年自身,对抗并减缓鬼的力量扩散。   可他仅能做到这一步。   鬼血的存在形态实在有些奇特,没办法像魔法粒子一样泯灭。   是因为并非纯粹的能量吗?   再这样下去杏寿郎就要变成鬼了。   亚瑟目光凝重,一旁的鬼不知是何原因并没有继续攻击,但他刚好有时间来仔细考虑杏寿郎的状况。   如果这些即将改变杏寿郎的「血」无法彻底消除,那能不能……   “……火焰的色泽不同,特性也不相同。而大空的属性比较特殊,与其他几种都不太一样。”   并盛,沢田宅,乔托和他闲聊,语气平常,但却教授了过去几十年里他都不曾明白的东西。   ……死气之炎,是一种从人类的生命中所迸发的火焰。   亚瑟闭上金红双眸,他手中火焰呈现不规则的形状,犹如活物呼吸似地跳跃,并尽情地渲染一切,包容一切。   这股力量被他真正地使用着。   如果清除不行,那就封印!   诡异且缠满不详感觉的鬼血被死气之炎逼到角落,一时无法活跃。   炼狱杏寿郎脖子到下巴出现形似大空火焰凝固其上的小片纹路,缩成兽类竖瞳的眼睛也恢复了原本形状。   鬼血沉寂,虽然不知道最终效果如何,但起码这个思路是对的。耂锕夷整锂’妻凌酒肆刘散漆伞O   亚瑟不动声色松了一口气。   少年喃喃问:“我变成鬼了吗?”   亚瑟站起身:“没有。你照看忍。把刀留给我。”   他补一句:“有可能会碎。”   出门那会鎹鸦没有说完情况,他还以为是有剑士遇到了普通的鬼,来时只带了一把日轮刀。   炼狱杏寿郎下意识把身边掉到地上的日轮刀递过来。   亚瑟提醒:“你的。”   “噢噢噢!”少年闹了个大红脸,从原来恍惚的状态里脱离出来。   但他盯着亚瑟一个劲地看。   亚瑟:“?”   炼狱杏寿郎空白半天的脑袋终于想起那几条命令,少年抱着脑袋:“怎么是,啊!!你为什么在这里啊!!!”   亚瑟从怀里掏出宽三郎给杏寿郎:“它带我来的。”   感谢现代社会,小学培训的简易救生课还是有用的。鎹鸦宽三郎幸运地没有厥过去,它悠悠转醒,指了正确方向。   炼狱杏寿郎接过躺得平平的宽三郎,一时间更加生气了:“可恶的鬼!连鎹鸦都不放过!”   亚瑟本想说他来之前鎹鸦还待在他怀里时不时嘎嘎喊两声,但转念一想,就回忆起自己刚才气到用了霸气的事情。   他说:“……宽三郎只是昏迷了。”   “这样啊,太好了!”炼狱杏寿郎把宽三郎收了起来。   亚瑟把杏寿郎的刀戳在土里,他看向不远处一直没有动作的上弦三,通过眼睛刻字辨认出对方身份。   “是你啊。”金发男人说。   上弦三有点惊讶:“你见过我?不可能,你这样的强者如果有被我遇到,我应该印象很深才对。”   鬼说:“所以你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可以和我战斗了吗?我可很是期待啊!”   亚瑟很随意地拿着日轮刀,为了防止刀刃碎得太快,他退出死气模式,跟鬼说道:“没见过。”   “但上一任的水柱,就死在你手里,”金发男人把刀尖对准恶鬼,“你或许早就忘了他是谁了。”   一而再再而三,忍被打得灰头土脸不说,杏寿郎也差点被对方变成鬼。种种事情叠加,亚瑟冷静地考虑起一会怎么下刀才好把他大卸八块。   “怎么会——”令人意外的是,上弦三给出了和亚瑟预想中截然不同的答案。   “我记得很清楚啊,上一任水柱,是那个戴帽子的老头吧。他的日轮刀在我眼前变成赫刃了,但是马上就站着死了,真是好险。”   “似乎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你们鬼杀队的赫刃数量就逐渐变多了,而且力量也普遍变强了很多啊!”   上弦三说到:“黑死牟好像特地找了好几个鬼杀队的赫刃使用者去问怎么回事,但他们都很硬气啊,死了也没说出来什么结果。”   亚瑟不语。   上一代的柱,几乎全灭在上弦手中。   他和耀哉……不,或许只有他。   亚瑟本以为柱的陨落,是因为恶鬼在有意识地围剿持有赫刃的剑士,但实际上……   “真是一群固执的家伙。”亚瑟说。   初步得到治疗的蝴蝶忍勉强自己站起来,炼狱杏寿郎和她跑过来加入战场,试图隔绝亚瑟和鬼接触。   蝴蝶忍收到了和杏寿郎一样的命令,她很是有些着急地说:“先生,请离开!这里是鬼和剑士的战场,您不要参与进来!”   亚瑟:“我不参与,你们参与?”   蝴蝶忍明明已经对姐姐的安危担忧焦急得不行,但她还在阻止亚瑟继续露面:“我们这些剑士接到的命令本来就是与柱们汇合,也不参与的,遇到上弦三是意外。”   “先生,您还是先走吧!!”   猗窝座不满:“这可不应该吧?”   炼狱杏寿郎说:“亚……”   蝴蝶忍拍他一下。   炼狱杏寿郎:“先生他不是战斗人员!你找错人了!”   猗窝座对此实在难以理解:“你们在保护这个比你们还要强的人?哦……他的身份需要保密是吗。”   上弦之三像是在确认什么本就知道的信息那样:“喂,你,到底是不是产屋敷的人?”   “我……”   蝴蝶忍:“与你无关!”   杏寿郎:“少打听他!”   亚瑟越过少年少女:“是。”   炼狱杏寿郎张嘴,露出一对尖锐过分的虎牙:“……先生!!!”   猗窝座哦了一声:“那你的名字是?”   亚瑟正要出声回答,蝴蝶忍便和杏寿郎一起对着鬼使用型攻了上去,不给他们俩有继续说话的机会。   鬼杀队的人们实在是很固执。亚瑟想到。   明明不管是雕金还是赫刃,又或者他的真实情况,说也就说了,根本没什么的。   比起他们的命,这些事又算得了什么?   亚瑟一刀震开猗窝座的拳头,并斩断术式中的斗气。他把两个年少的剑士挡在身后,嘱咐他们:“不要添乱。”   “!”“但是!”   “在一边待着,”亚瑟说,“杏寿郎,这才是不知火,看好。”   金红火焰席卷上之弦鬼!   猗窝座抬手拦住攻击,但他一拳触空,只摸到火的残影。   亚瑟与他错身,日轮刀无视掉干扰视线的强力斗气,平平一招,切入了鬼坚硬如山岩的皮肤。   要结束了吗?   “铛!”   鬼刀与扇堪堪阻住火刃。   作者有话要说:   *宽三郎没事,谢谢宽三郎!!   接下来就可以自由地战斗了……(等等)   ————————————————   - 第73章 无刀者胜刀!   “猗窝座殿!没想到我和黑死牟殿居然有机会从人类的手里救下你~~”   一边肩膀被生剜,胳膊仅剩皮肉拽着,身上还有数道血痕的童磨高兴地说:“这样的我们,真~的很像共同作战的同伴呢~!”   险些落首的猗窝座面色发黑:“我宁愿死。”   鬼剑剑士一侧脸上有道难以愈合的血痕,六目只剩下三目,但他左手突出来的刀枝满是血迹,角落里还勾了一片令人眼熟的赭红色布料。   黑死牟:“记得命令。”   三个上弦之鬼将人类团团围住。   按照常理,任何面对如此架势的人都没有生还希望。   金发男人拎着剑站在那,没有做出攻击的预备姿势,像是送死或者英勇就义,可黑死牟无端觉得有些异样。   ……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不管是虚张声势,还是确有实力,战斗,一试便知!   黑死牟率先动手,刀快得失去痕迹,残影都捕捉不到!但刃身金红的日轮刀精准迎住怪异眼瞳密布的鬼剑!   每一击都是!   黑死牟所有轨迹刁钻的剑招都被提前看穿,亚瑟砍向鬼要害的刀锋也被接下。   通透的世界里没有秘密!   三招之后他们都放弃以险取胜,比拼起速度与力气,又因为都使用了型而分立两边,回到对峙状态。   上弦一像是想到了什么人,一列竖排的左边三只眼里有些奇怪的情绪。   他说:“你很强。”   亚瑟并不答话。   炼狱杏寿郎和蝴蝶忍来这本为与柱汇合,现在出现了三个上弦鬼,柱却不见身影。   现在去确认情况救下他们?   战斗背对敌人是大忌。   他也毫不怀疑,只要杏寿郎和忍踏出这个范围,另外两个蓄势待发的鬼马上就会把他们撕碎。   速战速决好了。他想。   金发男人身影原地消失!   下一秒他的身影出现在黑死牟身后,一把日轮刀同时攻向三个上弦!   童磨用扇子保护自己的脖子,又往前一扑,满地生莲:“我和猗窝座殿刚才都没打算攻击你的~这可是你自找的哦,真的没关系吗?决斗也是可以的。”   亚瑟充耳不闻。   男人摒弃一切赘余,心神全在战斗!   他也实在没兴趣听情绪一片空白的鬼所言的那些胡话。   只有兴趣把他们通通剁烂!   刀锋的火焰骤然旺盛,几乎映亮大半个夜空。   这样的盛大!这样的引人注目,这样的——   上弦二一时不察,被斜着从原本空缺的肩膀到腰间来了一刀,直接砍成两半。童磨试图再生,却感到伤口剧痛。   日轮刀的刀刃在接触鬼的瞬间染上煅烧般的浓烈赫色。   这个男人居然也是赫刃剑士!   亚瑟并未停下。   赫刃破出雷鸣,直逼上弦之一的脖颈!   刚才为什么他一直不用,是瞧不起他们这些鬼吗?是他们上弦之鬼还不足以让他认真对待?还是说——   诸多猜测都是无用。   “铮——”   刀剑绝响。   还是晚了一步!本想趁着刀没崩毁前再重创一个上弦鬼的亚瑟手中日轮刀片片碎裂,如镜花水月破除,在飞散中割伤他自己的面颊。   这个反转太过惊人!   黑死牟猛然醒悟,他看见了男人身上有数个要害死门敞开,当下用刀瞄准可以必杀对方的空隙!   金发男人徒手握住鬼刀!   本该直接削断手掌把手臂劈成两半的鬼刀硬生生停下!好像黑死牟砍的不是手,而是一段钢铁!   人的皮肤是黑色的吗?他是戴了手套吗?手套会有这种声音吗?   亚瑟用武装色霸气覆盖掌心拦下攻击,同时反手抽出地面事先备好的另一把日轮刀。   他拽着上弦一的鬼刀,把对方往怀里拉,并用杏寿郎的刀继续砍向鬼的脖颈!   这种战斗方式已经超出常理了!!   金发男人粗暴直接的动作,好像他们鬼是什么可以随意斩断头颅的活畜!!!   黑死牟无端心底生寒。   他常把人类当做案板上的血食,可如今竟然有人把他们鬼也如此看待!   这是强者独有的凝视。   黑死牟全身破出可怖刀枝!   他试图出其不意把金发男人戳个对穿,但对方手掌贴近瞬间肌肉筋骨拧紧,皮肤漆黑如铁坚硬,把刀枝一一打碎!   不过金发男人脸上的伤口……飞速地自愈了?   像鬼一样。   黑死牟的动作突然慢了半拍,被亚瑟抓住机会,一刀破膛开肚。   也许是用力过猛,杏寿郎的日轮刀发出清脆声音,瞬间裂开。   眼见亚瑟又因为死气之炎过盛震碎佩刀,炼狱杏寿郎直接把原本属于他父亲的日轮刀扔了过去。   就在接刀前一刹那,上弦三的术式击中了亚瑟的腰侧和腿!   炼狱槙寿郎的日轮刀打旋飞出战场,躺在泥土之上,亚瑟启用反转术式,见骨的伤口瞬间愈合。   战斗不容分神,也不容贪胜。   刚才那一下如果不是躲得及时,恐怕他会被断掉一足,进而露出更多破绽,或者在疏忽下被打出难以用术式治愈的重伤。   耀哉他们的担忧从不是空穴来风。   亚瑟手动把自己的一条胳膊正回原位,再用正面咒力愈合伤口。停歇时间用完,他没机会抽身去捡被打飞的日轮刀了。   可他恢复了行动能力!   金发男人提高警惕,把攻击全集中在上弦三身上,当场把刚才的一拳之仇给报了。   黑死牟还在听鬼王的咆哮。   透过黑死牟眼睛注意到亚瑟伤口情况的鬼舞辻无惨脑中转过无数个想法,他身处一堆瓶瓶罐罐间,疯狂地对黑死牟直接下令。   “他到底是不是产屋敷的人?他是不是也喝了什么药!!!”   “——问他!”   “黑死牟——!!!”   上弦三被亚瑟一拳挑飞,上弦一由骨血造就的刀生长回原样。   黑死牟出声,对男人一板一眼地询问,言语行文与先前略有不同,像是在转述着别人的话。   “你叫做什么名字——为何愈合力近鬼,你是否是产屋敷的人,是否曾喝过治愈疾病的药,火焰又蕴含什么秘密。”   鬼会在意这些事很正常,但到底谁会被问就答?   这些鬼都知道产屋敷一族的人身体虚弱寿命不长,但亚瑟拿不准他们是否知道诅咒的真正内情。   对鬼的恨和恐惧会生出咒灵,产屋敷以人身承之,寿短身弱。   如果有产屋敷能逃开诅咒……   鬼会觉得对他们不利吗?   亚瑟:“我是产屋敷的一员。”   上弦一:“那你是不是曾经喝过什么药,才获得了,这般非人的愈合力。回答我。”   亚瑟:“你没用了。”   黑死牟瞥见红色。   在战斗中寻到日轮刀附近的亚瑟一伸手攥住刀柄,他手中赫刃再启,随即旋身削断上弦一的双足!   上弦一腰背侧生出类似蜘蛛的狰狞鳞腿代偿行动,主体到处都是突出来的尖锐鬼刀,像刺猬一样难以找到空隙。   月亮早已落下,黎明前的黑暗笼罩大地,薄雾在树林间酝酿。   杏寿郎与忍只能看见炽红的一线在雾中与诸多暗红色来回交锋对撞!   亚瑟赠与槙寿郎,又兜兜转转回到他自己手中的日轮刀与鬼强撞几次,最后实在支撑不住,重演了无数前刃们的道路。   满地碎片。   状态进一步脱离人形黑死牟说:“你拿不起剑,就无法杀死我们。”   “这就是你的死因。”   战斗数百年的鬼早发现金发男人战斗中的硬伤了,因此故意用防御姿态加速碎刀结局的到来。   亚瑟赤手空拳,不闪不避。   这在鬼的眼中看起来和引颈受戮没有区别。   亚瑟说:“这未必是我的死因,却能让你得以苟活,即便如此也改变不了你的败局,弱者就要有弱者的自觉。”   黑死牟三只眼里有着相同的怒。   拳风刚劲,刀弧飚散!   海军大将们精心培养的强者在此刻放开手脚,金发男人的黑色铁拳硬抗鬼剑锋刃,把这些东西通通捶断捶裂,还把黑死牟的血肉打成浆泥!   怪物出招狠绝不逊于鬼,死气模式让人类速度再次提升!   他刚才竟然是在收着打的!   剑与拳频频相撞,冰雪莲叶一刻不停地进行干扰,斗气罗针也在后面参与战场。   明亮大空火焰腾升跳跃,时而温高得以烧灼恶鬼,时而如炮火轰袭,打得一群鬼肢体零落破碎。   亚瑟身上原本精美的羽织残破了不少,但他一人力战三个上弦之鬼,竟然看起来没有任何疲态。   黑死牟在发现自己的剑招奈何不了对方后,也曾挥出刀枝更多范围更广的巨大鬼刀,试图以力破力。   不过巨量炎爆瞬间把他炸飞。   男人有操纵火焰的能力,斗招也毫无破绽可言。   等于在武道一途,不管是强悍身体还是精湛技艺,这个人全做到了!   黑死牟笃定,他肯定也踏入了通透之中。   好在对方手里无剑,斩不断他的头!   ——那么便尽情地战斗吧!!!   黑暗之中,男人与诡异阴残的鬼怪们在看不出原貌的森林里不顾一切地疯狂厮杀。   时间仿佛倒回远古,妖魔与武士狭路相逢,战斗惊天动地,不死不休。   ……   鬼舞辻无惨内心惊异。   他通过鬼的眼睛辨认出紫藤花羽织,并派上弦,是担心掌控鬼杀队的产屋敷一族有人不再身体虚弱。   他愈强产屋敷愈弱,假如情况颠倒,那是否算是一种预兆?蹊令旧似溜三七三伶   谁知他踢到铁板!   该担心的根本不是产屋敷如何啊。   是鬼杀队要再出一个数百年前那样的强者了!!   看着看着,鬼王又放下了一半的心。   产屋敷一族的那个金发男人拿不起日轮刀!就算他实力再强,也不能制胜。只要有一丝空隙,那他就有信心逃跑!   但还有一件真正值得他警惕的事!   ……鬼杀队,竟有不落下风之时。   人与鬼的无形角力进行千百年,除了日之呼吸出现的那段时间,其余都是鬼在以压倒性的实力取胜。   此夜与往昔不同。   仿佛黑幕中有一屋一桌,上置天平。桌子两边一侧是鬼舞辻无惨,一侧是面目模糊的产屋敷族人。   金色天平丈量他们的灵魂血肉乃至从古到今的一切,这个天平原本一直重重压在「鬼」的那端,今日却逐渐偏移,直至持平。   无数身披紫藤花羽织的幻影站在产屋敷耀哉的身后,他们借助产屋敷耀哉的眼睛,在暗中一刻不歇地凝望鬼舞辻无惨!   被誉为鬼王的男人仿佛察觉到无形无据的危机,他拼命想要获得线索但不得其法,气愤下一把扫碎桌上的全部东西!!!   黑夜褪去,天空变为青色,薄雾笼罩天地,清晨的阳光还未抵达,东方的大地轮廓变得逐渐清晰。   “黑死牟,该走了!”鬼舞辻无惨提醒。   趁着自己被打飞,那个产屋敷一族的男人还在原地等他攻击,黑死牟拽住童磨的头发提起,跟猗窝座一起转身就跑!   上弦一携另外两个败者逃走,炼狱杏寿郎和蝴蝶忍正要去追,亚瑟紧急摸出身上的三支魔法瓶丢给他们。   “趁现在他们没空顾及你们,去看看其他人怎么样了。撒在受伤的地方就能愈合,我先去追。”   匆匆撂下这句话,金发男人就用火焰推进,飞进密林之中,对恶鬼紧追不舍!   三只鬼哪怕逃得狼狈不堪,也还有空说话。   “这个家伙真是强诶。黑死牟殿,您有信心打败他吗?”   黑死牟:“……”   “显然是打不过啊!他真的太强了,为什么跟我打的时候不用拳头要用刀呢!还有那些火焰,是他的能力?”   “也许是咒术师吧?我的教派之前跟盘星教有交流过呢。人类中的能人异士还是很多的~用刀,肯定是因为他是在以斩杀我们为优先啊,猗窝座殿~”   猗窝座:“……”   黑死牟:“……”   令鬼无法反驳的是,童磨说的很对。   猗窝座开始后悔自己一没注意跟童磨搭话了。   童磨还在说:“真奇怪,他好像一用力刀就会碎,是因为力气太大了吗?我很好奇呢,但是这样一来,他也杀不死我们了~黑死牟殿也因此活下来了,真是幸运!”   黑死牟:“…………”   恶鬼们藏身阴影当中。   亚瑟确定了恶鬼的方位飞来,四个怪物又打照面,男人一句多余的话不说,直接举起自己火焰缭绕的漆黑铁拳。   但他出拳并不是在对着鬼。   是对着鬼附近的遮蔽物!   黑死牟等鬼身边的树木倒下一片,三者顿时直面山林边日出的太阳!   ——还有方法!   猗窝座脚下术式再次发动!   大地轰鸣,碎成一片。掀起来的土石挡住阳光和亚瑟的脚步几秒,斗气全部朝着男人的要害而去。   常人手里无刀,或许就在这饮恨归西,但——   被切碎也不要紧,被击中肺腑也不要紧!   亚瑟打碎土堆,直面锋利斗气,身上全是被切出来的血洞,他迎着三只鬼目光,迅速伸手拽住上弦三的脚腕,抡圆往后一甩!   晴朗烈阳!鬼之天敌!   相识百年的同阵营者顷刻间在太阳照耀下逐渐消散,死者记忆缓缓复苏,他带着某件往事与等候者共赴黄泉。   那是他属于人类的最后叹息。   鬼逝去前的呢喃,他人听来兴许感慨万千,对黑死牟来说,只有恐惧!!!   趁机绕道山岩后方的黑死牟清楚地感受到死神的屠刀再次逼近了他!   就好似多年前,他眼见一个又一个斑纹剑士被天收走性命死去……时隔几十年,他的胞弟跨越界限,苍老年迈时,仍用那样的眼神和他对视——   多么可恨啊,缘一。   强者的眼神,竟都相似吗?   鬼杀队里战斗力不似人的产屋敷确实没有追来了,童磨假模假样地为猗窝座的遭遇流泪,好像他们成功逃出生天。   真的吗?   烟尘暴散!   光辉暖阳洒遍森林!日出在人力作用下越过山巅!   人类以铁拳在山体上打出巨大空缺,原本的陡峭岩石出现弯月般的两道勾形,碎裂的巨型障碍物一个个坠地,砸塌恶鬼前行路径上的遮阳树木!   金发男人额头燃火,凌乱残破的白紫色羽织猎猎作响,他头颅微低,刘海挡住部分视线,一侧眼睛由焰光点亮!   ——到底谁才是那个恶鬼!?   童磨发现拽着自己的力道一空。   他眨眨眼,看着黑死牟远去的背影,自顾自地哀叹说:“哎呀,连大人也这么说吗?没用了什么的,真是绝情~”   “好吧好吧……”   晶莹剔透的坐佛凝聚了百年来每个向往极乐者的冰冷冤魂,从上而下的密集拳头似神佛自幽冥而出,对世人降以制裁。   亚瑟瞬间越过被自己打崩的山岩,他靠着岩石,在一片乱拳中缓缓抬起了手,对准面前比山还高大的冰佛。   “你这种东西,又算什么佛呢。”   他冷声说:“——天火。”   盛炎轰上赝佛,伪品顷刻崩碎。   童磨的半边头颅已经被阳光照到,渐渐消融了,一双黑色的靴子走到他的眼前,抓着头发把他提了起来。   “你想问什么?”童磨说,“我已经输得彻彻底底啦~不过呢,那位大人的事我没法讲,黑死牟阁下也早就逃跑了。”   亚瑟说:“我知道。”   “诶。”   一拳狠狠捣向鬼还完好的眼睛,童磨被打得滚到光下,被日出碾作尘埃的一部分。   “手感真差。”   亚瑟拍了拍手上的灰。   作者有话要说:   *亚瑟你打架起来更像反派你。。。。。。   *捉虫了!   其实花柱他们已经很强了,如果是三哥和三哥以下的上弦都能刷死。。。。可惜一下子上难度到了上一和上二,只能…………   *黑死牟正在绝赞玩命狂奔中。   ———————————————   - 第74章 虚惊一场最好   蝴蝶忍双手颤抖。   蝴蝶香奈惠侧倒在地上,像是没了呼吸。   远一点的地方,锖兔情况最为惨烈。   青年仰面朝天,脸色惨白,胸前衣服被大量的血染透,胳膊和身躯分离,场景触目惊心。   之前雕金屋与上弦三的战斗中,上弦一上弦二中途出现,但与之战斗柱们却没有紧随其后到场。   蝴蝶忍本来就心中隐隐不安,证实后更是悲痛到泪水难以自控地滑落。   炼狱杏寿郎抛给蝴蝶忍一个玻璃瓶,自己拿了两瓶往旁边赶去:“蝴蝶!试试看亚瑟先生的药吧!”   “我知道!”蝴蝶忍擦一把眼泪。   蝴蝶忍迅速把自己的姐姐抱在怀里检查情况。   香奈惠的身上大小伤都有,看痕迹像是被锋利的东西划出来的。   那个拿扇子的家伙……!   可这些伤其实都不致命。   忍一再确认,发现香奈惠下巴和唇上都是血,外伤不严重的情况下优先考虑内伤,不过具体在哪里……   常年修习呼吸法和剑术的人身体素质要比常人好几倍不止。忍检查的时间里,香奈惠竟然睁开了眼睛。   她开口,话没出来,血又涌了一口,直接沁湿衣领。   蝴蝶忍吓得去摸玻璃瓶:“姐姐!你怎么样!哪里伤最重!”   “小忍、我,”蝴蝶香奈惠艰难地说,“……应该是肺被冻坏了,是我没有提前注意到,所以才会……”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妹妹的脸,眼中满是不舍:“那些鬼,在找紫藤花羽织……的剑士。他们应该是,盯上雕金屋了。”   蝴蝶忍手上沾了血,触感冰冷粘滑,拔了几次都没能把盖子打开:“我知道!雕金屋已经来了,肺吗?毒?我想办法!”   蝴蝶香奈惠作为医生,很了解自己的身体状况,她虚弱地说:“是吸入的冰雾冻结后,破坏了肺。我已经……雕金屋他没事吧?”   “没事!”   “忍,我……”   “可恶的黑死牟——”不远处传来大喊大叫,“下次见面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炼狱杏寿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慌乱和不太确信:“等等,你的伤才好啊!这个是刚接上去的,还请不要这么大动作!”   蝴蝶忍迅速看向那三个人。   水柱富冈义勇看起来无伤,只是羽织颜色变深了点,可才被翻过身,就看到他正面有三四个血洞,腿和手都以不正常的曲度弯折。   炼狱杏寿郎二话不说拔开瓶盖,让黑色烟雾流淌过富冈义勇的伤口。   于是在蝴蝶姐妹的注视下,水柱就连骨折的手脚也直接愈合了!   富冈义勇悠悠转醒,他似乎记忆还停留在战斗的时刻,这会吓得直接从地上坐起身来:“锖兔……”   锖兔双手抱臂,披头散发和师弟打招呼,声音中气十足:“喔义勇,之前那一下很男子汉嘛,你可是一个人面对两个上弦了呢!真是越来越强了。”   “而且,如果不是义勇你的话,我现在大概就真死了!做得不错——!”   富冈义勇:“我没有,他们忽然间离开了,不然我不会活下来,还是锖兔比较强。”   锖兔又忍不住开始教育他:“喂,不是我说你啊,固执也要有个限度。现在我们可都是柱了,明明都一样强的。”   富冈义勇:“我知道了……”   炼狱杏寿郎还是有些不确信,毕竟刚才两个人除了还有一丝气息真的和尸体没两样:“听我说话啊!二位!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蝴蝶香奈惠表情空白地看着那三个大呼小叫的家伙,但蝴蝶忍紧紧盯着富冈义勇衣服裂口里完全愈合的皮肤。   蝴蝶忍抽出刀。   香奈惠:“小忍,你……”   她话没说完,蝴蝶忍就用日轮刀上靠近刀柄凹槽的凸起一角塞入玻璃瓶缝隙,啵一声撬开了盖子。   黑色的魔法烟雾随风扩散,蝴蝶忍对自己的姐姐说:“把雾全部吸进肺里!!”   “那个,我、”   “快点啦!!!”   “咿!!!”   蝴蝶香奈惠吓了一跳,连忙听从妹妹的指示面对凑到自己口鼻前的玻璃瓶子,迅速深呼吸起来。   被血鬼术毁坏的肺部瞬间焕发新生!效果神奇到如传说中的万能之药。   蝴蝶香奈惠总算知道那两人活蹦乱跳的力气由来了,她甚至也可以做到。   香奈惠的声音也正常了:“竟然真的完全好起来了,小忍,你怎么样?你身上好像也有不少、”   她话未说完,蝴蝶忍就扑进了蝴蝶香奈惠的怀里。女人愣了一下,表情柔和地俯身,紧紧拥抱着自己的妹妹。   大家都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她想。   亚瑟从密林间走出:“都没事吗。还有没有伤者。”   “雕金屋!”“亚瑟先生!”   炼狱杏寿郎跑过来:“那三个鬼呢?全死掉了吗!”   众人目光期盼,亚瑟穿着破洞装,面色不改地跟他们说话:“逃了。杏寿郎,你现在感觉如何。”   其余人都表情各异,低落、愤怒、仇恨……只有被亚瑟额外多问一句的炼狱杏寿郎满脸茫然:“什么?”   差点变鬼这件事都能忘记?   但也可以理解。   杏寿郎在阳光下行走无碍,在场没有镜子,他也看不到自己的造型,所以他当然不会觉得哪里不对。   亚瑟提醒他:“你的牙齿。”   炼狱杏寿郎呆呆地摸了摸自己的门牙,亚瑟给他重新指了才摸到侧面。   他疑惑地说:“……我以前有虎牙吗?”   蝴蝶忍提醒:“你脸上还出现了斑。”   杏寿郎摸着自己的脸大惊:“啊??”   锖兔热情地拔出自己的日轮刀:“照一下?”   鬼血作为一种烈毒一般的东西入侵了杏寿郎的血液,就算亚瑟及时封印,也多少对少年有所改造。   其中最醒目的除了四颗犬齿,还有就是他从脖颈蔓延到下巴,边缘伸展到左半张脸的红色斑纹。   亚瑟解释说:“算是封印的痕迹,有没有什么不适?”   炼狱杏寿郎上上下下把他自己给摸了一通,大声报告:“没有!”   亚瑟清晰地看着杏寿郎好像比之前还变强不少,想了想还是说:“那就好。”   原本重伤的蝴蝶香奈惠好全了,她轻松背起彻底没了力气的蝴蝶忍走来。   香奈惠察觉到亚瑟衣物有不少破损:“雕金屋先生,您身体无恙吧?炼金术造出来的恢复剂还有吗?”   亚瑟茫然:“嗯?”   富冈义勇:“果然是黑魔法师,但你是好的黑魔法师。”   锖兔:“那个黑色的药水!”   蝴蝶忍:“雕金师会炼金术吗?”   炼狱杏寿郎:“当然!”   亚瑟:“那是魔法。”   炼狱杏寿郎大声说:“不要再把我们当小孩了啊!亚瑟先生。果然是炼金术做的恢复药水吧?”   亚瑟:“不,是魔法,你小时候不是已经知道我是魔法师……”   炼狱杏寿郎几乎是大喊大叫了:“亚瑟先生你!!历经千难万险!!总算练出来新的炼金药水了啊!!!”   锖兔:“原来如此!”   亚瑟:“…………”   他放弃了。   几只鎹鸦确认了他们所有人的身体情况,展翅飞向了高空,去传递情况。   时透兄弟二人起得很早。   往常这个时候,比他们更早起床的亚瑟会在用餐,或者顺路把他们叫起来。但今天太阳出来都有一会了,隔壁屋子仍没有动静。   时透无一郎忍不住去敲了敲门。   “亚瑟先生?”   端三人份早饭的时透有一郎走过来:“他还没起来吗?”   时透无一郎摇头。   有一郎不赞同地说:“也许是昨晚通宵折腾雕金了吧,真是没办法啊——把门打开,吃完早饭再睡也不迟啊。”   他们俩早吃过饭,这个三人份其实全是给亚瑟吃的。   时透无一郎把门打开,两人被房内的景象吓了一大跳。   床褥掀开,羽织糟乱。   “是鬼袭击了吗!鬼杀队该怎么联系??”时透有一郎抓狂,看起来就差出门去寻求帮助了。   无一郎指着角落的箱子:“亚瑟先生随身携带的工具箱没拿,也许只是有事离开了。”   他又提起羽织,在上面发现几根黑色分叉的羽毛后看了看窗外:“这个不像鬼做的,可能是乌鸦干的。”   有一郎定下神:“哦,鬼杀队用乌鸦传递消息来着,那亚瑟先生就是被叫走了。”   两个少年离开屋子,去最尽头的楼梯口,打算把饭放回后厨。他们还没走下去,旅店大门就进来几个人。   “我也在这休息一天吧,小忍的伤有些重了,她需要好好修养。”   “是啊,也没办法。毕竟炼金药水只剩下几瓶了……可恶,竟然是没办法再增加的啊。怎么会这个样子……”   “受伤了吗?忍。”   耳熟的声音响起,双生子互相对视,不约而同回头,倒回中间的楼梯口,一起往下方走去。   “是的,动不了,还麻烦姐姐背我。”   “我还以为你们喜欢这样。”   “……不,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给你治一下。”   “谢谢……诶?诶……魔法?!”   “不是魔法,是反转术式。”   时透有一郎蹬蹬蹬跑下一层楼梯,走近时又脚步规律起来。等他亲眼看见失踪有一会的亚瑟站在那,才稍稍安心。九午2一陸菱Ⅱ8叁   无一郎紧随其后:“有一郎,你刚刚跑那么快干什——”   有一郎横了自己弟弟一眼,让无一郎未出口的话消音在喉咙里,他还特意强调:“我走得很慢。”   无一郎听话地移开目光。   他看到楼下一行人,发现剑士们穿着各有各的破烂,但似乎又没什么伤的样子,不由得问:“亚瑟先生!你去战斗了吗?”   亚瑟点头,在外不好谈论杀鬼的事:“有一郎,无一郎,收拾东西,该走了。”   当然,临走前他们都去镇上换了新衣。   群山环绕,通过让人分不清东南西北的迷障,一路延伸向上,再避开河流,于溪水潺潺的坳间找到正确出口,继续往前,才能抵达产屋敷的本宅范围内。   最边缘是隐之屋,然后是守在路口的雕金屋,经过中间的蝶屋,走完布置隐蔽的弯路,便可看见那栋藏在最深处的宅邸。   脖系紫色项绳的鎹鸦落在亚瑟一早抬起的胳膊上。   “——雕金屋,主公召见。”   作者有话要说:   一些杏寿郎不愿意承认的黑历史出现了。   一些想要留下遗言却被频频打断的蝴蝶香奈惠出现了。   一些。。。一些义勇出现了。   *修一下   *有人说死地的零地点突破,其实亚瑟学了(乔托教过)但他用出来需要很长的前摇,鬼的战斗节奏很快,站那太久会死的。。。。。。。。。   —久违的装备箱魔法清点—   能井的复原魔法-3!剩5支!   ——   补充一点。   *按照两个世界的设定来说,反转术式必须及时治疗致命伤才有效,五条悟被腰斩反转术式就有点跟不上。。。。。但能井的魔法更不讲道理一些,哪怕只剩下一个脑袋也能完全复原,尸体也能,无机物也行。   毕竟是魔法。   ——————————————   - 第75章 重山叠翠   临时柱合会议召开。   场上众柱激动难以自持,特别是锖兔,他当场起了身:“你不是说跑了吗!!!”   亚瑟坐在老位置上:“跑了一个。”   众柱:“不要随便就忽略另外两个上弦啊!!!”   亚瑟皱眉:“……声音太大了。”   一群人迅速低头:“十分对不起。”   亚瑟:“……”   “这是十分罕见,又绝对有利于我们的情况啊,诸位,”产屋敷耀哉把事情拉回正题,“如今我们最应该做的,就是乘胜追击。”   众柱应声。   战斗中最宝贵的就是情报,原本鬼杀队千藏万藏的雕金屋已然暴露,产屋敷耀哉也决定相应公开一些情报给柱。   他对自己亲眼看着成为柱的孩子们,有着前所未有的信心。   “使用月之呼吸的黑死牟……只能是那个人了,”产屋敷耀哉缓缓道来,“很久以前,鬼杀队没有呼吸法,有一名武士加入了我们,并传授给整个鬼杀队这种提高力量的秘诀。”   “那位剑士所使用的日之呼吸,鬼杀队中有些人学会了,有些人只学会了呼吸之道,并自创了其他呼吸法和剑招。”   “在锻刀村内有记载……”   杀死主公,叛逃到鬼那边的人,是日之呼吸使用者的兄弟。日与月相对,上弦一黑死牟,就是那个百年前的叛逃者。   “虽然这个猜测有些离奇……毕竟兄弟本该是互相信任的。”   亚瑟:“自相残杀的兄弟不在少数。”   耀哉点头:“那是他们的事了。”   意思是他俩又不这样。   亚瑟觉得好笑,又心有忧虑。   他徒手能与鬼搏斗,但架不住恶鬼一心逃跑。有些鬼逃得快,离开了见闻色范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寻找。   还是要有一把趁手的刀。   耀哉还在分析情报:“在鬼的眼里,他们损失了两个上弦,鬼杀队牺牲了三名柱,都是最虚弱的时候。雕金屋又冒充了产屋敷一族的身份,接下来也许会成为鬼王的针对对象。”   亚瑟点头:“那他们三个装死,我当诱饵。”   一下在战略中被安排去装死的义勇、香奈惠还有锖兔:“……”   锖兔:“…抗议!!!抗议!”   香奈惠:“我需要主理蝶屋!”   义勇:“是。”   “你说什么是啊!”锖兔先斥了句义勇,抓着面具就往脸上扣,“我假装是别人不就行了,看!面具武士!”   亚瑟:“……”   耀哉笑而不语。   宇髄天元吐槽他:“喂,你想什么呢,只盖个面具怎么可能有人认不出来。你当鬼都和你一样吗?”   “这话很过分啊!”锖兔说。   义勇也说:“面具可以隐藏身份的。”   “……受够你们水呼了!”   不死川也说:“挡脸又不挡刀,傻了吗?”   “……”锖兔拿下面具,露出一张满是不甘和怒气的脸,“……一想到那个我没能杀死的鬼还在四处作恶,我就恨不得现在动身去找到他。”   不死川实弥根本不留情面:“谁叫你粗心大意。”   锖兔:“下次!下次绝对不会了。话说回来我也没想到他的刀还会变形啊……亚瑟先生,能不能给我也做一把那样的?就是那样可以变形的日轮刀!”   亚瑟冷酷无情地拒绝:“不能。”   锖兔:“呃啊!”   战斗经过在会议里被复盘,尚未被消灭的上弦一能力被重点圈出研究。   他们大概拟定了一个战略。   耀哉发话总结:“暂时的隐藏身份,只是权宜之计,日后再有上弦鬼的消息,鎹鸦会直接通知你们三人出发,作为令鬼意想不到的尖刀出场。”   “这是扼喉的杀招,”耀哉说,“我们只有一次机会使用,要耐心等待。”   香奈惠和锖兔对了个眼神,与义勇说了一样的话:“是。”   鬼杀队的主公又说:“也不用担心我们的实力把鬼吓退,食欲是无法忍耐的。只要鬼存在于世上一天,他们就一定会食人。”   “逝去的生命不会全无痕迹,一直以来,鬼杀队都在这些或大或小的死讯中追踪隐藏的恶鬼。”   “诸位,一定要慎之又慎。”   亚瑟见会议将停,却无人谈及战略第二步,直截了当询问众人默契忽视的问题:“我去哪做诱饵?”   “……”耀哉微笑,“在你拥有能稳定使用的日轮刀之前,都不可以上战场。”   锖兔应声超快:“对。”   香奈惠点头:“是的。”   富冈义勇:“但雕金屋很强。”   锖兔真没料到义勇拆台:“……你不是很讨厌亚瑟先生吗?你这时候承认他强站他那边干什么啊!”   香奈惠一下慌神:“讨厌和害怕一样都不可以当着人面讲啊……不是,富冈君肯定不讨厌雕金屋的,只是误会!”   富冈义勇和亚瑟对视,又转过头看着锖兔:“我以前很讨厌雕金屋,因为一直都得不到锖兔你的消息,以为你没能按照自己的心意投身杀鬼。”   “但现在我知道了。因为那三年,锖兔变得很强。而且他并非没能杀鬼,只是我和老师不清楚此事。”   这个一直有些沉默寡言的水柱行礼,他说:“主公,这是鬼杀队的战斗,付出何种牺牲都是应该的,我们死掉也没有关系。”   “但不该限制雕金屋做想做的事。”   耀哉沉默。   一直以来他都试图让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亚瑟避免战斗,哪怕他一开始确实是冲着他的武力拜访,二人才得以结识。   可事到如今,一昧罔顾他人意愿,是行不通的。   ……兄长是怎么想的呢?   产屋敷耀哉提起诅咒:“……因为鬼舞辻无惨的诅咒,产屋敷家的男子,代代寿数不长,假如有人脱离这点,鬼王也会担心他自己气数将尽,自然会想要得到答案。”   “雕金屋想要参战?”   亚瑟:“对。”   “烟雾应该已经……”   亚瑟沉默一下,似乎没有告诉他实情:“还有时间。”   “……”   在河边与浪潮并行的旅人,一脚踩入不属于自己时代的滚滚长流,会有什么后果?   产屋敷耀哉不知道。   会议结束。   坐在位置上的产屋敷耀哉等剑士离开,下一秒就身子一晃,差点带的身边的两个女儿一起摔倒,还是亚瑟捞住了他。   耀哉晚上才醒。   天音和亚瑟在门外低声交谈。   “……在风口站着,受凉了。下半夜就发起了高烧,用药勉强控制,又强撑着开了一天会……耀哉他一边视力也不行了,医者诊断说会彻底失明。”   “我学了反转术式,试一试。”   “谢谢兄长。”   障子门推开,里面两个银发女孩一同抬头,亚瑟伸手抚了抚她们发顶,发现二人都长高不少。   “伯伯。”“妈妈。”   亚瑟简短应声:“嗯。”   天音对自己的两个女儿说:“雏衣,日香,你们先去休息一会。”   “……”“……”   “去休息吧,”声音有些发干的耀哉开口,“我已经好很多了。去吧,去歇一歇。”   漂亮得像人偶一样的两个女孩对视一眼,从屋里离开,还贴心地关好了门,礼仪标准且同步。   床褥被布置在房间的正中央,这边极为宽敞,方便空气流通,也方便医生往来查看耀哉的情况。   耀哉在天音的帮助下喝了半杯水才说:“兄长,羽织的事,抱歉、是我总是在想着多余的事情……不然羽织还是……”   “没有多余。”   亚瑟截断他的话头,握住耀哉露在外面的一只手抬起。   “就像锖兔带上面具也会被鬼认出一样,鬼见过我的脸,往后不管穿得是不是那件羽织,他们都知道我是产屋敷的一员。”   黑发青年绣有火焰腾升状的藤花羽织袖子下滑,露出胳膊上的可怖瘢痕。   同样身披紫藤花羽织的金发男人说:“我很喜欢这件羽织。”   正向咒力从二人相握的地方流转,反转术式修复躯体,耀哉身上的紫色瘢痕仍旧牢固地停留在上面。   ……正面咒力没有起效。   他额头燃起明丽的大空之炎,耀哉和天音仿佛被吸引一般,都望着那火焰,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过了快有十来分钟,亚瑟最终闭上了眼睛,额头的火焰也轻轻地熄灭了。   天音默不作声地帮丈夫换一条用冷水浸过的毛巾,轻轻抚摸他的侧脸,脸上带着细微的悲伤。   “我感觉好多了。”   旁边的亚瑟一直没有开口,耀哉问:“兄长?”   亚瑟掏出两个玻璃瓶来,里面充盈的烟雾如悬空的黑色流沙,细看正反射着星星点点的碎光。   耀哉睁大眼睛,伸手就要捂嘴。   “天音,摁住他。”   “是。”   “诶!天音也……唔!”   鸟太的解咒魔法被撒在耀哉的眼睛和额头,能井的修复魔法被亚瑟全部灌进了耀哉的喉咙里。   那些瘢痕毫无变化。   耀哉说:“兄长,没事的。”   亚瑟的声线微哑:“……反转术式,解咒魔法,复原魔法,全部没有起效。”   “兄长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了,”耀哉还是一派轻松地说,“让你为我的身体这么费心,还浪费了珍贵的魔法,真是太不应当了。”   “再说这种话试试。”   “……那就麻烦兄长了。”   “你谁也没麻烦,不许再提。”   天音抬头控诉:“耀哉他一天到晚说麻烦我,还跟孩子们也这样说。”   亚瑟:“哦?”   耀哉缩一下脖子:“我这个状态……”   亚瑟眯起眼睛。   “我谁也没麻烦。”耀哉改口。   天音小小地露出笑容来。   亚瑟收起空了的玻璃瓶,解除诅咒手段全部失败的现在,事情回到原点:“恶鬼不除,你的身体就不会恢复。”   亚瑟说起自己的猜测:“或许还有什么地方被我忽略了。这种情况下鸟太的解咒魔法按理来说能起效的。”   他检索脑海里的一切得用信息:“产屋敷以前委托咒术师家族的事情记录还有吗?最近和加茂谈的怎样,那边怎么说?”   耀哉一个个回答:“有记录的,也是因为可查,鬼杀队几度断绝的情况下还能得知鬼王姓名……但鬼很狡猾,专吃深山老林无名无姓之人,难以追查。那次合作的结果,是咒术师三族与产屋敷会谈,集体放弃继续任务。”   “加茂……大概还要再谈。”   “说到底,受害者一日不少,诅咒便一日不停……其实这也算是因果报应的一种啊。”青年感叹说。   “没事的,兄长,”耀哉反过头安慰亚瑟起来,“我的情况……”   “恰恰是命运公正的体现。”   亚瑟攥紧衣服。   耀哉敏锐地问:“有什么不对吗?”   亚瑟松开手:“……没。”   耀哉说:“兄长?”   亚瑟摇头。   所有的人类都身负咒力,负面情绪不断汇聚,就会诞生咒灵。   五条家主曾跟他解释。   “千年前,我族的六眼解决了纠缠鬼舞辻一族的咒灵。”   “幸存的鬼舞辻们只需要改换姓氏,低调行事,不被其他人知道鬼舞辻无惨出自他们家族往事,就不会再有新的咒灵出现,族人也不会再惨死。”   换句话说,鬼舞辻族人找到对口的人来处理咒灵之后,这件事其实已经结束了。   不管是当做借口的,鬼舞辻无惨给产屋敷下咒,还是耀哉自以为真相的,负面咒力自动流向产屋敷,都是不成立的!   但问题关键也浮出水面。   作为咒术师的老者说:“你应该知道,产屋敷这样的望族放在从前,是绝不会自降身价来和我等这类家族联姻的……就算真的放低目光,也只会跟菅原结亲,而非五条。”   “主动与身负力量的家族通婚,子孙后代就会拥有一定资质,能够进行一些咒术的施展,或者成为咒术载体。”   “那一族很早就组织了猎鬼者,并想办法将那些针对鬼舞辻无惨产生的咒力主动引到了他们自己身上。”   “虽然时刻忍受着负面咒力侵蚀身体,但他们也避免了无数咒灵的诞生。”   “——也就是说,产屋敷们,亲自诅咒了自己的所有后代。”   五条家主的话回荡在亚瑟耳畔。   亚瑟无端想起耀哉的父亲。   大部分人在面对这种诅咒的实情时,大概都会深深地怨恨着让他们无从选择命运的祖先,然后陷入绝望。   ……最终一死了之。   亚瑟说:“我会想办法解决你身上的诅咒的,之后我再去咒术家族那边跑动一下吧,这期间你养好身体。”   产屋敷耀哉早有觉悟,为此直接拒绝亚瑟:“当务之急是解决恶鬼,或者您找到能拿起日轮刀的方法。”   “解决鬼舞辻无惨,我身上的诅咒也会结束,并不需要费这么多功夫。就算我离去,也有辉利哉可以承担我的责任……兄长已经帮助我们许多了。”   “让这个诅咒继续下去吧,或许对别人来说避之不及吧,但……这样也证明我并非是完全没用的人。”   “我很高兴。”耀哉微笑着说。   亚瑟闭了闭眼睛。   ……他就知道。   诅咒的真相已经不重要了,因为耀哉就算知道大概也会说一样的话,或者又讲他接受产屋敷的使命云云。   亚瑟实在不想再听,他一言不发地离开,把空间留给耀哉和天音。   夫妻二人互相陪伴了好一会,一直没有说话。   千言万语在此时也苍白无比,天音看着窗外略有缺的月,面庞似精灵般美好。   耀哉忽然说:“我没说错吧?”   “唔。”   “兄长的火焰很美的,会让人忍不住一直看。”   天音:“这件事不可以告诉兄长啊。”咾锕胰整理’漆聆韮寺陆衫漆散邻   “诶?”   “兄长会在我们面前一直点着火焰给我们欣赏的,可千万不能说啊。”   “这也太夸张了,才不会这样呢,还是说兄长会对妹妹有优待?”耀哉的笑容总算和他的年龄相称了一次。   天音说:“我没有哥哥,只有一些不招人喜欢的堂兄表兄,所以并不清楚寻常妹妹在家庭中是否会有有待。但真有的话,肯定也不如兄长。”   耀哉深以为然:“那肯定。”   天音又说:“还是不要让他伤心了。”   耀哉垂下视线,似乎不敢看天音的那双眼睛。但他的妻子牢牢地牵住了他的手,让他不能逃避接下来的话。   好一会他才开口,说话仿佛在神社向神女倾倒最深,最不能公之于众的思绪:“我都知道的。”   “兄长废了这么多功夫,学习了反转术式,又拿出珍贵的魔法给我用,根本不是想听「诅咒继续下去」,而是想听我说……”   他顿住,好似说这些话是一种奢望那样,慢慢地念出来:“「我想继续活下去」。”   “只要我开口,兄长肯定会不顾一切来解除我身上的诅咒。”   “可是有太多东西比我的命重。”   天音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产屋敷耀哉和她对视,目光宽和无比,好像自己也成了寺庙内的神佛。   耀哉温声说:“兄长最终是会离开的,他的路还有很长很长……我真的不想让他背负太多不必要的责任。”   “那些东西是会压垮人的,我绝不可能对兄长说出口。”   天音说:“那你呢?”   耀哉回握紧妻子的手:“你们还在,我就不会垮。这次的胜利之后,一定有更多的奇迹出现,恶鬼终会被彻底消灭。”   一件事说多了,也会有成真的错觉。   天音低头看自己和丈夫交握的手。   两枚与紫藤花同色的指环在暗中闪闪发亮,时隔多年,宝石仍旧晶莹剔透。   深浅不一的紫花充斥眼前。   纲吉摸着庭院里新生长出的花朵,贴墙覆盖的花架遮掩一半天空,上面低垂缠绕的一串串花枝神秘瑰丽。   “好看吗?”   “好看,”纲吉说,“这是哥做的吗?”   亚瑟承认:“得到了一些消息,所以最近都在精进这方面的能力。这个算是成果吧?我不太擅长这些。”   纲吉伸手摸摸:“才没有,好真的。哥在哪见到过吗?”   亚瑟回忆,他好像没在并盛见过大范围开放的紫藤花,也不知道……   男人把自己的弟弟抱起来,好让他能够与自己看到相同的景色。   沢田纲吉的海拔骤然拔高,视线范围内高低错落的紫藤花侧面看像是风铃,别有一番美感。   “这是紫藤花,放假的时候可以让妈妈带上你出去旅游看看。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有一座山上会开满这种花。”   “哪里?”   “藤袭山。就在……”   亚瑟给纲吉说了地名,也不知道百年后藤袭山是否还叫这个名字。他回忆自己从并盛到藤袭山的路,后知后觉发现两地相隔有些远。   纲吉顺势给亚瑟回家后要做的未定清单中再加一笔。   里面已经有「吃妈妈做的炸猪排咖喱」,「给纲吉做紫苏饺子」,「全家去海上比赛钓鱼」等事项了。   现在又加一个「全家一起去开满紫藤花的山远足」。   “好,”亚瑟说,“我会的。”   亚瑟又说:“纲吉。如果……”   沢田纲吉看着自己的哥哥。   亚瑟说:“没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亚瑟装备小箱↓   鸟太的魔法,2-1!剩1瓶。   能井的魔法,5-1,剩4瓶。   ——   耀哉身上的诅咒有私设。   所有的能力都对耀哉不能起效,是有原因的,详情可以参照异兽魔都男主角(……)   —————————————   - 第76章 心胸狭隘乃人之常情   时透兄弟在鬼杀队里安顿下来。   回到家里的亚瑟有自己的房间,刚好有一郎又是亚瑟的学生,他们就被安排到了原本只当做工作间的雕金屋内。   这栋屋子里设施一应俱全,隐部队送去生活用品,直接住是没有问题的。   雕金屋万年不用的炉灶升起,米饭炊得冒出白烟,另一边食材大概下锅不久,香味没有出来,不知道做了什么菜。   亚瑟走进厨房,揭开锅盖一看,发现又是几段切好的圆白萝卜在高汤里面沉沉浮浮。   ……食欲消退了。   时透有一郎抓着本书跟在他后面进屋,大概是在另一个房间休息时远远看到有人进厨房了:“谁啊……啊,亚瑟。”   亚瑟把盖子放回去:“怎么又是萝卜。”   有一郎把书随手放在架子缝隙说:“无一郎他就爱吃这个,我有什么办法。”   盖子盖回锅上,亚瑟询问:“无一郎人去哪了。”   有一郎洗着手里的盘子:“……无一郎在隔壁的蝶屋里和别人一起玩,好像跟一个剑士学了怎么用刀。”   亚瑟:“强身健体也不错。”   时透有一郎没吭声。   亚瑟目光触及成堆食材,伸手挑拣一番:“紫苏……怎么放着不用?”   有一郎很是嫌弃:“那叶子味道太怪了。”   “也许是方法不对。”   亚瑟把一大包紫苏提出来清洗,指挥有一郎去收拾葱姜蒜,还有拿肉出来。   揉好的雪白面团放在盆里静置,菜刀和案板之间肉被剁碎成馅,紫苏也被细细切好,混合其中。   两个人包饺子让工作量骤减,时透有一郎不愧是常年照顾弟弟的人,这些事做起来轻车熟路,一学就会。   饺子放在多淋一些油的热锅里,亚瑟倒水盖锅,原本滋啦啦大作的声响顿时变小。数够时间,他拿过盘子,单手提锅,把饺子直接翻扣在上面。   紫苏饺子的底部冰花金黄薄脆,在盘子里连成一片。又一圈新饺子落进去,香气浓得直往人胃里钻。   时透有一郎就差上手拿了,理智让他找出筷子,小心翼翼分开饺子。   才咬下一口,刚出锅的饺子烫得人呼呼吹气。   少年好一会才吃下去一个,但是……   吃得太快,尝不来味道!   时透有一郎握拳,又夹一个。   咬破面皮尖角吹气晾温,再吃时香气四溢,肉馅弹牙。紫苏叶垫在饺子皮和肉馅之间,把大部分肉汁锁在中间,又给饺子带来额外的香气。   一盘子马上被吃得见底了。   时透有一郎吃了几个就克制住了,他放下筷子,把剩下的饺子和肉馅往完了包。   “听说你之前冲撞了天音?”他听见男人说。   时透有一郎手一抖,差点把饺子弄到地上。   他手脚僵硬,把这个饺子包完,放到木板,低着脑袋应声:“嗯。”   “干了什么。”   “……她没说吗。”   亚瑟:“和哥哥告状是小孩子才会做的事,天音根本没跟我提过。我自己猜的。以你的性格,保护无一郎的时候肯定会和人起冲突。”   “所以,做了什么?”他问。   时透有一郎:“……你还真是狡猾。”   “大人就是这样的。”   少年继续埋头包饺子,但是捏褶子的手格外用力:“……泼了她一身水来着。”   “……什么水。”   “水缸里的水啊,”有一郎不解,“还能是什么水啊,她又不是真的对无一郎做了什么……等等你究竟误会成什么样了!!!”   亚瑟移开目光:“没有,你打算怎么办?”   “……”有一郎放下手,“我会收拾东西,然后……”   “要送礼吗?记得好好道歉。”   “……尽快离开这里、哈?”   亚瑟说:“冲撞了别人,误会了别人,之前不知情也就算了,现在知道了就该道歉,有什么不对。”   有一郎瞪大双眼:“我、我还以为!”   “别把事情想得那么严重,但也不用想得太过轻松,”亚瑟跟他说,“天音一直都没有害人的心思。”   “你今天吃的这些饭菜,也是天音找人拿过来的。”   “去好好道个歉。”   时透有一郎用手背擦眼睛:“好。”   煎好的饺子被有一郎送到蝶屋给无一郎当午饭,没一会,厨房外面出现了一串的人。   蝴蝶忍微微低头:“打扰了,雕金屋。那个,蝶屋的孩子们很想再吃一些,我想来问问这个要怎么做……”   她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小女孩,扎着丸子头的时透无一郎站在有一郎后面,看起来像是翘尾巴的猫。   ……简直是一群小动物来做客了。   他侧过身让出空位,跟他们说:“进来吧。”   蝶屋现在规模稳定,有三个医护和一个医护领队,蝴蝶香奈惠和蝴蝶忍是主副医师,香奈惠的一个继子也在帮忙。   听蝴蝶忍介绍,亚瑟才知道那个一直不言语的女孩不是医护领队,而是忍和蝴蝶香奈惠的义妹。   “是打算加入鬼杀队吗?”亚瑟随口问。   蝴蝶忍摇了摇头:“我们连呼吸法都没有教她,就是因为香奈乎和鬼没什么牵扯呀。她过好幸福的一生就足够了。”   她笑着说:“姐姐也是这么想的!”   亚瑟:“希望有一郎他们也是。”   时透有一郎把脑袋快低到饭碗里了。   几个小孩吃得停不下来,亚瑟席间顺手照看他们。   他看了看几个孩子的表情,拿来一杯凉水给了香奈乎,对方果然全部喝了下去。   亚瑟:“不喜欢辣椒吗。”   栗花落香奈乎:“……”   “哦,喜欢但吃不多,那再放点醋。酸多了就不会那么辣了。”   栗花落香奈乎拿起醋瓶往自己的小碗里多倒了一些,夹饺子的手速几乎无人能敌。   蝴蝶忍目瞪口呆:“等等,刚才香奈乎她没有开口啊!还是我听错了??”   亚瑟:“直觉”   蝴蝶忍:“直觉??”   亚瑟:“对。”   蝴蝶忍:“难道说是魔法师的读心术……”   “……”亚瑟,“是直觉。”   且不提他被怀疑有读心术的事,确认过时透兄弟在这边一切都好,亚瑟提着五层的食盒回了产屋敷宅邸。   紫苏煎饺照旧大受好评,但五个孩子的饭量比同龄人都要小,为了肠胃健康着想,他们没法吃多。   耀哉在前厅和柱一起用餐,天音让人把还没动的饺子送了过去。   亚瑟说:“三盘,耀哉吃得完吗?”   天音放下筷子摇头:“耀哉身体还没完全好,不能吃这些。剩下的我打算全部分给柱们。当做附加的一道小菜。”   亚瑟顿了一下,有点于心不忍:“让耀哉看着别人吃会不会太……”   天音矜持地说:“没问题。”   亚瑟:“……”   用餐结束,柱们又去集训,亚瑟充当教练,顺手把一群人叠成圣诞树。   宇髄天元大声抗议:“不要再把悲鸣屿叠在我身上了!!雕金屋!!这一点都不华丽!!”   最下面的锖兔脸埋在土里,被迫承受全部重量的男人气若游丝:“要……要死了……诶,咦?我看见河对岸有好多个孩子在赶我走……”   倒数第二的富冈义勇看着天空沉默,没有任何表情:“……”   蝴蝶香奈惠被身上骤然一沉的力道压得贴在别人身上,她努力伸手试图撑地,满眼羞愧和歉意:“抱、抱歉……我实在起不来了……”   在蝴蝶香奈惠下方的不死川实弥脸红得要滴血一样,他说:“随随随随随便你……”   蝴蝶香奈惠惊讶地说:“好烫!不死川君,你发烧了吗?”   不死川实弥急忙说:“我的体温本来就这么高!!这是天天天天生的…………”   亚瑟拍了拍手,站在附近。他对眼前的这棵柱牌圣诞树看了有好一会,不知道在怀念些什么。   亚瑟挑拣着回应了宇髄天元的抗议:“没有办法,行冥他实力最强,所以总能撑到最后一刻。”   锖兔突然限定复活几秒,他不敢置信地抬起头,就差从最下面爬出来:“我不是最弱的吧?!我不是吧!!”   “……”亚瑟松开捂耳朵的手,“你一直在最下面和实力无关,只是因为你每次都冲到第一个而已。”   锖兔又老实趴回去了。   富冈义勇幽幽地开口了:“你们都是一样的。”   不死川实弥一下从脸红状态恢复不少,他努力瞪身后的富冈义勇:“啊?你什么意思?”   富冈义勇:“我没别的意思。”   “你最好说清楚,你……”   亚瑟开口说:“不要次次主动认领最后一名,义勇。你太妄自菲薄了。”   富冈义勇:“我知道了。”   不死川实弥和宇髄天元一起冲着亚瑟大喊:“你到底是怎么听出来他在谦虚的啊!!!”   锖兔抬起头:“义勇,给我自信一点!做事要像个男子汉一样,大声说自己是最强的就可以了!”   富冈义勇:“……”   蝴蝶香奈惠弱弱地说:“……所以,富冈君的意思是,我们都一样比他要强?我理解错了吗?”   悲鸣屿行冥:“啊,多么谦逊啊!”   宇髄天元青筋暴起忍无可忍:“不要哭了,你的眼泪掉我鼻孔了!!!”   “抱歉!”   类似的情形在屋敷宅邸的后山训练场多次上演,一群人挨个起身,继续向亚瑟发起冲锋。   如此反复几十个回合,没有任何一个柱愿意去休息。   日落西山,天色将黑。   亚瑟避开他们的攻击,正面架住悲鸣屿行冥的铁拳,二人拳拳对轰十来下,最终亚瑟抓住空隙,提起岩柱把其他人一把抡翻。   “好了,”亚瑟说,“今天就到这里。”   几个柱们你搀我我扶你,站稳的时候背都挺得格外直,生怕自己显得比别人弱。   “多谢指教!!”他们齐声道谢。   亚瑟说:“对了。还有一件事。”   六个透明的玻璃瓶子一字排开,上面各有标签贴着,轻轻摇晃两下,神秘的黑色烟雾便似流沙旋转。   “这里有六瓶魔法,你们各选一支防身吧。”   六个人都凑近了看这几瓶魔法,锖兔还伸手拿了一个写着「烟」的瓶子,颠来倒去地看。   蝴蝶香奈惠几次欲言又止,她见亚瑟就像没看到一样,也放下了手不管了。   泷柱比起他们,确实要不怕雕金屋一些。   锖兔举手:“这是一瞬间把我们治好的那瓶炼金药水吗?”   亚瑟瞥一眼:“不,那是能把人变蘑菇的。”   不死川实弥:“……蘑菇?”   “对,”亚瑟说,“不管是人还是物体……当然生物起效要快一些,只要接触到那瓶烟雾,就会被变成蘑菇。”   五个柱不约而同后退一步。   “……”   锖兔用两根手指捏起瓶子,如临大敌地把魔法瓶放了回去,然后飞速地退了几步,藏到了同伴中间。   亚瑟:“没信心保护好瓶子吗。”   蝴蝶香奈惠脸色发青:“……变成蘑菇什么的,有些……”   锖兔抗议:“是这个魔法太危险了吧?!会把人变成蘑菇啊!”   宇髄天元抱着胳膊哼笑:“对鬼用不就好了吗!”   悲鸣屿行冥:“刚刚你退得最快的啊。”   “!”被戳破的宇髄天元浑身僵硬,“……我向来反应快……!”   亚瑟轻松地把六瓶魔法拿起来,左三支右三支:“反正三瓶治愈,三瓶能变成蘑菇。你们拿去用吧,撒的时候注意风向。”   宇髄天元:“这不是用了就没了吗?”   亚瑟:“也是我之前想差了,保险考虑,还是多给你们一点防身的东西比较好。”欺0旧四留散欺叁聆   原本他与鬼的照面不多,还以为所有的鬼都和自己路遇的那些一样实力弱小。但和上弦的战斗,让他意识到自己大错特错。   鬼其实超强。   只是三个上弦鬼,就能把他打出在海上从未受过的重伤。   要不是有反转术式……   不死川实弥率先走上前,挑走了一瓶能把人变成蘑菇的魔法。   亚瑟嘱咐他:“人变成的蘑菇吃了大概没事,别把鬼变成的蘑菇吃了,我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不死川实弥:“……谁会吃啊!?”   亚瑟:“我。”   他又补充一句:“那个时候我也不知情,其实胃还是有点怪怪的……别吃就对了。”   “……”“……”   死寂之中,富冈义勇说:“雕金屋是好的黑魔法师。”   蝴蝶香奈惠看起来快晕倒了,她小心地拿走了复原魔法,富冈义勇也跟着拿了复原。锖兔和宇髄天元倒是各拿了一个变蘑菇的走。   “行冥?”亚瑟问。   悲鸣屿行冥说:“雕金屋身上也该有一支。”   亚瑟:“现在这个魔法对我来说没有太大的用处了,反转术式的效用你也知道的,所以你们拿上更好。”   悲鸣屿行冥说:“那等我有需要时再问您拿吧。”   “好。”   分完了魔法,亚瑟回到宅邸,其余柱也去了耀哉安排好的屋子休息。   富冈义勇和锖兔需要隐瞒身份,二人戴上面具,鬼鬼祟祟回了后山新搭的屋子。   只有蝴蝶香奈惠还站在原地。   不死川实弥看了她一眼,路过的悲鸣屿行冥问她:“怎么了?香奈惠。”   “啊,悲鸣屿先生,”蝴蝶香奈惠叹气,“没什么啦,就是,这里离蝶屋还有好远的路,我没力气了,想要休息好再走……”   放在平时,她轻轻松松从蝶屋到训练场能走几个来回不见气喘,这会居然说路远。   悲鸣屿行冥念着佛:“你是真的累了啊,要帮忙吗?隐也可以送你回去。”   蝴蝶香奈惠失笑道:“又不是小时候啦,悲鸣屿先生一手就可以拎起我和小忍……就不必啦,不用担心。一会我就慢慢走回去了。”   “那就明天见了。”   “嗯,明天见。”   直到身披蝴蝶羽织的女子走远,不死川实弥才抬脚走上回廊。   悲鸣屿行冥来回「看」了下他们俩。   作者有话要说:   *抓虫   *岩柱真的全场吃瓜,谁喜欢谁他心里门清。   烟的魔法4-3,余1   能井的魔法4-2,余2   —一点大正碎碎念—   *无一郎的丸子头是亚瑟教的。锻炼的时候他的长发偶尔会贴在地上,可是他不想剪头发,因为那样就和有一郎不一样了。   *天音很喜欢吃紫苏煎饺,一次性吃两盘不在话下,只是不好意思跟亚瑟说,这次只吃了一盘。   ——————————————   - 第77章 害人之心不可有   今日在蝶屋养伤的鬼杀队员不少。   一个剑士愁眉苦脸地走进病房,他的胳膊上了夹板,吊在胸口。   有相熟的同伴打趣他:“只是刀坏了,没必要耷拉脸吧?”   剑士把自己摔躺到床上,铁架子摩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   角落里一个胸口打满绷带的黑发少年紧紧皱起眉头,啧了一声。   剑士唉声叹气:“我的刀匠在隔壁对我又打又骂了半天,而且!我之后必须找雕金师重新雕金!”   有人感叹:“雕金屋,天啊……”   “他超严肃的!!!”   “那个西洋来的雕金师吗?”   “他五官不像西洋人啊。”   “我也知道他,”一个人蹦起来,“有人说雕金师其实是炼金术师,他在研究鬼,想要长生!”   年龄大一些的剑士说:“胡扯,你说雕金屋是黑魔法师都比这个可信,那会我们还流传着他会把人拆开的话呢。”   吊着点滴的剑士转过身:“我听我的老师说,要像尊敬主公一样尊敬雕金师。是因为魔法吗?”   旁边也有人认同:“增强剑的威力,本身就像魔法一样不可思议了啊。”   “也对!”   “听说柱会跟着他训练?”   “他实力肯定强!”   角落里的少年睁开眼睛,绿色眸子里的不耐翻涌:“实力强?别开玩笑了,雕金的不过是个空有虚名的废物。”   “……”几个剑士面面相觑。   有个剑士说:“你不应该这样说他。”   “我说的有错吗?”满脸怒气的少年坐起身,“有本事就去上阵杀鬼啊!!!”   “拿不起日轮刀的渣滓,也就只能躲在后方做做雕金罢了,这种垃圾还配叫天生的剑士,不过就是——”   “嘭!”   集体病房的门被踹开。   来人大喊:“谁说的!!”   他斗笠边缘的风铃剧烈地晃动着。   少年看清来者不过是个刀匠,他言语轻蔑:“我,要为雕金的抱不平?也对,你们都是没和鬼作战的家伙。”   刀匠走过来:“我说你上一句说了什么话!”   “躲在后方——”   “上一句!!!”   被吼的少年也有了火气,他扯着嗓子和刀匠对着叫:“雕金的不过是拿不起日轮刀的废物!渣滓——”   刀匠一拳揍上了少年的脸!!   他跌回床上,脸迅速染上绛红,又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去死!”   “你才去死!”   剑士扑上去和刀匠扭打!   蝶屋的孩子们闻声赶到:“你们在干什么啊?诶,钢铁冢先生!”   “他们打起来了,小葵,快去把训练场的小春找过来。”   “别打了!”“请停手!!”   “狯岳君身上还有伤!”   托盘里的尖锐医疗器械撒了一地,被褥缠在腿上,许多只脚把地板踩出无拍的响,人们的剪影被暖灯映在窗户上,糟乱不逊火灾。   蝴蝶香奈惠远远地抬头,看向山脚倾注万般心血才走上正轨的蝶屋,眉头微皱。   这个角度看不到窗户。   她只是觉得,好像……感觉,或者说听到了什么??   也不是听,就是一种大事不妙的……   出于隐隐的担心,蝴蝶香奈惠咬着牙拖动灌铅似的沉重双腿加快步伐。   她还没走两步,蝶屋的窗户就破了!   点滴瓶被扔出窗外砸在土地碎成八瓣,女孩子的尖叫和惊呼在夜空中格外明显,不远处早早黑灯的雕金屋窗户也跟着亮起。   蝴蝶香奈惠飞似地跑进蝶屋。   屋内情况一发不可收拾。   一群伤患就别说了,本身行动困难。但身为剑士的蝴蝶忍,还有从训练场赶回来的小春,一时竟也拉不开他们。   也不知道是谁撞歪了病床,支架斜着滚了半圈摔在地上,中途吊瓶甩到窗外,液管连着的针头被一把拽出!   剑士痛得上蹿下跳,见对方手上流血的小女孩尖叫,架子被人踢到,连带着另一个架子也砸向她们。   沉默不语的栗花落香奈乎往前两步,接住架子,反手扶稳。   二人在中间厮打。   “我说的哪里不对!!杀鬼不还是要靠我们剑士!他日轮刀都拿不起来——啊啊啊!你拽我头发!?”   “看我把你揪秃!!!”   “可恶……你这个废物刀匠!!”   “你说什么——”   蝴蝶香奈惠出现在门口,她踏着重重的步子走来,围观的人纷纷后退,还有两个剑士贴在墙上。   花柱伸手,瞬间分开两人。   她面色稍冷:“蝶屋不是打架的地方。再动手,我就要请你们出去了。”   钢铁冢萤完全没听,他伸脚乱踹,似乎是嫌还没打够:“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给你锻刀的!!!滚!!”   断了胳膊的剑士举起好的那只手,弱弱开口:“那个,你只负责我啊,钢铁冢先生……”   “你?我也不负责了!”   “!不是,您冷静一点!”   蝴蝶香奈惠再次开口:“请安静。”   在场所有人被寒气冻得噤声。   狯岳发觉自己在柱的面前闹事了,他冷静下来,脸上满是悔恨。   但狯岳显然不认为自己错了,只认为是不知名的刀匠害他出丑,于是还恶狠狠地瞪一眼人。   钢铁冢萤二话不说上前挥拳。   “!”蝴蝶香奈惠赶紧一招制住他。   病房门口冒出两个一模一样的脑袋,时透有一郎询问:“发生了什么,需不需要帮忙?”   “有一郎君,无一郎君,”蝴蝶忍把他们往门外请,“谢谢关心,姐姐回来了,现在没事。”   无一郎看了好几眼:“需要找亚瑟先生吗?”   有一郎把粗心眼弟弟往后扒拉:“这里有柱在场,肯定就不用再找别人了。让蝶屋的主人来处理就行,我们就是担心,所以来看看。”   他对蝴蝶忍点头:“既然没问题,我们就先离开了。”   蝴蝶忍也说:“好的。”   时透兄弟走到蝶屋外面,无一郎还在探头探脑,被自家老哥拍一下脑袋带走:“别看了,有什么好看的。”   “他们为什么要打架?鬼杀队的大家不都是同伴吗?”   有一郎无语:“有什么好奇怪的,人里多得是斤斤计较又爱动不动生气的家伙,吵架打架啊都是很正常的好不好,你有点常识。”   无一郎耿直地说:“像哥哥你这样的人很多吗?”   有一郎:“……我揍你啊!”   时透兄弟打打闹闹地回了雕金屋。蝶屋内骚乱勉强平息,但病房里的剑士们都开始对狯岳不太搭理了。   有些时候,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伤上加伤的狯岳面对这种氛围,大力摔上门,走出病房。   剑士们看狯岳离开,忍不住聚在一起,开启新一轮的激烈讨论。   “太失礼了吧?那些话?”   “也不知道雷呼一脉是怎么教学生的。”   “谁知道呢。”   “我还要自己去找新的刀匠,这怎么办!”   “有个刀匠脾气好,是……”   狯岳远远地把这些话甩在耳后,一个人走到了院子里,恨不得第二天就接了任务离开蝶屋。   ……可恶!   他要是能被定为继子,肯定会成为鸣柱,然后把这些人全部都踩在脚底下!!   狯岳心里愤愤,站在院里。   “……雕金屋……”   狯岳的耳朵捕捉到关键字眼,他悄悄收回半步迈出去的脚,隐没在阴影里。   花柱蝴蝶香奈惠,剑士蝴蝶忍,这对姐妹正在不远处交谈。   蝴蝶忍问:“反转术式能让剑士们好得快一点吧?”   “那是雕金屋去咒术师家族特地学的,用来解除主公诅咒的招式,可惜没有成功。治愈伤口……只是效果之一。”   蝴蝶香奈惠有气无力地说自己近日得到的消息给妹妹:“鬼杀队不缺人,让他们慢慢愈合。”   整体实力的提升就有这点好处。   有时候大家灭下弦都不是的小鬼,也能凑个十人小队出来。   蝴蝶忍声音担忧:“他们又打起来怎么办?”   蝴蝶香奈惠是真的困了:“小忍来吧,那些家伙再敢闹事,就把他们全部、直接!用药放倒……”   蝴蝶忍声线上扬:“好!那我给他们的药里加点助眠的东西吧,我会保证药性不互相冲突的。睡觉也有利于伤口修复!”   蝴蝶香奈惠脑袋一点一点:“都……好……小忍……看着办……”   蝴蝶忍大惊,她扶着脚步虚浮的香奈惠回房休息:“这边走,慢慢来,呀不是那,要撞上柱子了啊,姐姐!”   狯岳:“……”   他决定未来几天都不再喝蝶屋的一口药!   淡淡的紫藤花香在静谧夜色里低调地融入风中,拂动一抹亮眼的金发。   亚瑟靠着柱子,坐在走廊,不远处的紫藤花顺着架子垂下。   产屋敷耀哉走过透纸的朦胧白影,站到清晰的月光下,瘢痕也跟着明显:“在想什么呢,兄长。”   “耀哉,”亚瑟说,“花架变大了?”   “这些年兄长不常回,扩建好几次了。”   “我说怎么总不像……”   “要恢复原状吗?”   “……别,不用。”   故意这么问的耀哉笑容变大,过了一会,他提起另一件事:“加茂和禅院来信。”   亚瑟:“报酬?”   不用想,这些人肯定是找他做咒具的。   “大同小异,希望您入职他们家族,再做点雕金咒具给他们。”   “……?”   耀哉解释:“咒术界里,有一些专门用咒术作恶的诅咒师。他们得知兄长的消息,也许会用不光彩的手段。”   亚瑟心提起来了:“那你们……”   “产屋敷不是诅咒师能惹得起的。”   然后耀哉有点不太爽利:“……五条家也在帮您清理诅咒师。”   怪不得把领职当报酬。   亚瑟笑话耀哉:“又被五条抢先了?”   耀哉:“一两次还好,次数多了难免挟恩图报。我自己也会保护好你们。”   “……你还记得吗,我有个亲弟弟,叫做纲吉的。”   耀哉点头:“记得,兄长的母亲独自在家操持,照顾你们,兄长的父亲忙着养家,经常不在。”   他说:“未来的世界好像改变了很多,但好像又没变多少。”   “但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亚瑟回忆:“那年小纲才几岁,水上乐园里我捞了把呛水的小孩,人家说谢谢哥哥,他就跑过来说「这是我的哥哥」……”   他含笑:“耀哉,你可不小了。”   耀哉佯装咳嗽,转移话题:“……五条这次,算作产屋敷的委托,我会以酬作谢。”   亚瑟:“好。”   亚瑟才想起来问刚刚的疑惑:“诅咒师干嘛找我?”   耀哉眨眼:“毗钵舍那*不是兄长做的咒具吗?”   亚瑟疑惑:“毗钵?碗?”   耀哉深知自家兄长在疑惑什么:“毗钵舍那,以四念洞察,见观世理也,是佛教用语。”   亚瑟点头,起个捧场作用。   对佛教学说的了解,耀哉比他要精通太多。   “据说持有者五条弘,能在佩戴毗钵舍那的情况下,把名为「无下限」的术式,发挥出与前人相似的效果。”   “五条家原本考虑让旁支当继承人,现在似乎又开始承认五条弘的地位。不过也有人反对,说五条弘是在咒具帮助下才有此等实力。”   耀哉越说越忧虑:“最高阶的咒术师是他注定的未来……往后盯上兄长的诅咒师,恐怕会只多不少。”起O九思流散欺叁O   亚瑟听了半天,没搞懂情况:“我没做毗钵舍那,五条弘这个名字更是从没有听过。”   耀哉糊涂了:“嗯?”   “嗯。”   “那、那此事再探,再议。”   繁星缀幕,平安京的夜空变了,京都却好像没有。   “……是吗。”   电灯竖在路上,两个并排的身影在墙上游动。   其中一人说:“五条家气焰嚣张成这样?又不是真的六眼。”   青年眉毛圆圆,身穿黑色狩衣,看起来很年轻,脸也俊秀。他长长黑发披肩,白檀纸打了绘元结系在发尾上两寸,十足风雅。   “啊!你之前出门了不知道,那个伪六眼可把他们五条高兴坏了!”   青年跟人八卦,性格和外貌只沾两分边:“据说禅院也在频繁和产屋敷走动,想让他们的雕金师做雕金咒具。”   “我记得你还是三级咒术师?许。”   加茂许不自然地别开头:“毕竟我的术式不怎么有攻击力,顶多也就找找人或者东西,还有尸体。”   “别灰心,”那人安慰,“你这次接了大任务,说不定有机会见到雕金师呢。”   加茂许的黑眼睛亮起来。   青年跟人并肩走过一个拐弯,只要穿过这条小巷,再顺着大道走个五分钟,他就能回家了。   加茂许兴高采烈:“你说得对!”   年轻人沉浸在美好幻想中,说话时眉飞色舞:“如果这次任务里我能找到鬼王,肯定就能得雕金师的青眼了!”   “说不定,我还有机会获得一件属于自己的雕金咒具!”   对方和他开玩笑:“然后成为一级?”   “少笑话我了,但说不定呢?”   加茂许半是憧憬半是抱怨:“好运气偶尔眷顾眷顾我也没什么的吧?生在这样的家族,术式没什么攻击力本来就够衰啦……”   一声闷响传来。   白墙少了一道影子,一捧鲜红溅在上面取而代之。   仅剩的人影把手伸到自己的太阳穴附近。   他拉出在灯下快与墙融为一体的线影,随后上半个头颅像是盖子那样掀开,露出里面鲜活的,好似仍在颤动的大脑组织。   影子如漩涡收敛,向下流动消失,又再次凝聚成人形。   只是这次的身影长发飘飘,还高出不少。   正是加茂许。   “啊!檀纸坏了。”他说。   “——不过,也没什么关系。”   加茂许走出小巷,额上多了道缝线。   作者有话要说:   *毗钵舍那-出自佛教术语。资料来源网络。   就是亚瑟做的那个眼镜。。。。。耀哉啊,你相信你兄长不如相信鎹鸦,起码它们的认知很正常。   —一点小剧场—   杏寿郎拥有了新皮肤!   他自认挺帅气的,但回家休息时被老爹质问是不是开了斑纹。   回答了不是,槙寿郎马上火山爆发式生气。说搞不懂青春期小子在想什么,命令他一定要把这种不三不四的纹身弄没。要不是母亲在大概会揍他(其实槙寿郎已经脱下鞋瞄准杏寿郎的后臀抽了好几下)   *说清了原因才没事的。   杏寿郎后来跟忍请教了如何让家人脾气变好一点,(二人经过上弦的事成为笔友了)忍没看太懂,以为是杏寿郎的妈妈脾气变坏了(写信也是想到什么写什么,写串行了)所以寄了调理更年期的药。   槙寿郎收到补药,反应很平淡,实际超级感动,晚上抱着药睡的。教学生们的语气都好了不少。   杏寿郎高兴地告诉了忍药很有效。   *但槙寿郎在柜子里发现了药的注释(杏寿郎担心忘记用量)(杏寿郎好)   *杏寿郎被槙寿郎踢出了家门(物理)   指环倒是留下给槙寿郎了。   ————————————   - 第78章 议刀   雕金屋早上开工。   补用雕金的流程,就是剑士把日轮刀交给双生子中黑衣服的那个,之后等在外面,做好拿走。   亚瑟在屋内认真雕金,有一郎在旁边观摩和打下手。   无一郎没事干,在外面和剑士瞎聊。   他这么有好奇心的时候很少见。   主要因为今天来雕金的剑士就是昨晚蝶屋斗殴事件的第一目击人。   对方胳膊还没好,身上穿着病号服,鬼杀队的黑制服上衣披在肩头,脸颊喜添一个新纱布。   “……反正就是说了看不起后勤人员的话,钢铁冢先生刚好路过,就……他心其实不坏的,就是性子急。”   剑士目光频频往无一郎身后望去,听到那里传来规律均匀的叮叮当当声,这才继续往下说。   无一郎似懂非懂:“这样?刀匠也是后勤,所以生气了?到底说了什么啊?”   “你是说狯岳讲了什么吗?”剑士面色更加不自然了,“这个,那个……我不知道。”   “诶,可你不是就在场吗?”   剑士心一横,他弯腰,示意无一郎附耳过来,声音小得不能再小:“狯岳提了那位的事了。”   “那位?”时透无一郎更加不解。   “小声!”剑士差点炸毛,他抬头,看窗内的金色刺猬头背对着他们也不放心,干脆拉着无一郎蹲下来。   剑士用好着的手指指自己身后:“狯岳说,雕金屋曾经是前任鸣柱的继子,但因为拿不起刀,所以只能在这里雕金。”   “大概是畏惧面对鬼吧。”   他又颇为不放心地嘱咐无一郎:“你不要跟别人说是我讲的啊!特别是你哥,别讲啊!”   时透无一郎皱眉:“你在说亚瑟先生的坏话。”   “……时透弟弟啊,你这话就很不对了,我只是复述狯岳的话,说给你也是提个醒啦。你不要不识好人心哦!”   剑士对着无一郎唠叨起来。   无一郎不吃他这套:“你可以直接告诉我狯岳说了亚瑟先生的坏话,何必把内容讲这么清楚?”   小小少年板着脸站起来,比蹲着的时候没高多少。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我要回去了。”   剑士一惊:“!诶,你,等等!”   少年灵活避开剑士抓他的手,蹿进了工作室。剑士在外面急得团团转,又不敢进去把人扯出来。   剑士在门外比划:“你!别说!啊!”   时透无一郎冷淡地走过去,把门关上了,叫外面那个剑士吃了一鼻子的灰。   时透有一郎抬起头:“干什么呢,光线都挡住了!”   人专心致志干活时听不见别人说话,时透无一郎看了一眼好像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亚瑟,什么都没说。   无一郎把几个天窗全部打开,让光线洒进来,但就是不愿意开门。有一郎见这样比刚才更亮,也没继续管他。   雕金结束,亚瑟洗好手跟脸,穿上羽织。   这件衣服是耀哉新送来的,白底织有海蓝花色,衬得人清爽朝气。   时透无一郎问:“亚瑟先生,今天还忙吗?”   亚瑟说:“不了,我出去一趟。”   送完刀回来的时透有一郎也多问一句:“你要去宅邸吗?”   “差不多。”   “差不多算什么回答啊,你下午还过不过来了——我是这个意思!”   “那你问我下午还来不来就好。”   时透有一郎最后说:“……你中午过不过来吃饭!”   亚瑟忍笑:“你去宅邸吃也一样。”   有一郎低头收拾工具:“……哦。”   前段时间,亚瑟也不知道有一郎是怎么找上天音的,反正等他知道那会,天音就告诉他,有一郎已经和她道过歉了。   有一郎还送了一件赔礼。   是个银制的树叶发卡,刚好能卡在天音的马尾辫上。   亚瑟辨认出发卡取形自白桦树叶。   一群人从白桦树涅槃重生的生命力讨论到药用营养,都不明白有一郎是什么意思。   问的话,又担心他多想,干脆把这事当未解之谜。   “这是同意还是不同意?”亚瑟故意问。   无一郎伸手:“同意!”   有一郎对无一郎使用暴栗。   亚瑟短促地笑了下:“我会让天音准备你们的饭,记得来。”   有一郎:“……哦。”   亚瑟离开工作室,先去厨房绕了一圈,捣鼓了点东西,然后端着碗走向耀哉给刀匠准备的休息点。   这里也有着叮叮当当的声响。   一些刀匠会在这里对损伤不严重的日轮刀进行修复,如果是彻底断掉,那提前接到消息的刀匠会在锻刀村做好再过来。   有个男人坐在院子里,这会正皱着眉给斗笠的边缘绑风铃。   对方的黑色长发一直用头巾绑着,散下来就变作卷发。不知道是不是没注意到身边有人,反正一直没有抬头。   大碗被放到男人身边,里面盛满煮好的白色软糯团子,每颗雪白团子都被晶亮粘稠的浅褐酱油糖汁包裹。   “……串成串才是御手洗团子的精髓!这样叫人怎么吃啊!”   一只手把浅棕长竹签竖起,立在黑发男人眼前:“懒得串了,想吃成串的就自己动手,萤。”   钢铁冢萤臭着脸拿走竹签,对着碗一顿狂戳。   五个大团子举起来,色香味俱全,阳光下简直在发光。   而且碗里还剩了不少。   好像,还能再串三到四个丸子串!   钢铁冢萤的面相都变幸福了。   亚瑟:“听说你为了我和别人打架?”   正吃丸子的钢铁冢萤怒气又起来了,他把丸子咽下去,指着亚瑟说:“少自作多情!!!”   “我打他,只是因为我自己被他嘲笑轻视了!!”   “那小子嘲笑你??别胡说了。他根本是在嘲笑你的刀匠!他是在嘲笑我!他在嘲笑我没有做出来能让你拿起来的日轮刀!!”   亚瑟说:“原来你一直以我的刀匠自居啊。萤。”   “吵死了!!”   亚瑟问:“说起来,给我锻了那么多把刀都失败了,你不会害怕吗?”   “害怕什么。”   “就是害怕失败。”   “拜托,你可是碎刀魔啊!失败才是正常的。而且一个刀匠如果从开始就害怕自己锻刀失败,那这柄刀就已经失败一半了!”   “这样。”   钢铁冢萤的健壮体格堪比剑士,打了一架根本没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顶多是身上有几块淤青。   亚瑟等他吃好才继续说:“我有一点关于使用日轮刀的眉目。”   “在赫刃之上还有别的增强手段吗?”钢铁冢萤来了兴趣。   亚瑟说:“是也不是。”   钢铁冢萤不耐烦:“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快点说!”   亚瑟慢慢地说:“我有点对于自己用日轮刀战斗的想法,如果真的能成功,那我自己的实力就是对日轮刀最大的加强。”   金发男人欠欠地说:“是也不是。”   钢铁冢萤把丸子碗端回原位,然后又在亚瑟不可置信的眼神里放下竹签。   他说:“少吹嘘你的战力了,一天天的……快说!!”   亚瑟被空出双手的钢铁冢萤揪住领子摇得快要双目失神:“别……知道了,我说。”   他把之前自己想做出调节火焰输出的雕金器具想法一说,钢铁冢萤就激动得在院子里转来转去。   “可行,绝对可行。”   努力多年一朝见到曙光,钢铁冢萤扑过来问亚瑟:“你现在做到哪一步了?”   亚瑟如实回答:“合适的纹路设计好了,就是眼镜的材料不好找,几次都没法做到,之后可能还要去找找合适的水晶。”   钢铁冢萤眉毛登时一高一低,他斜着眼看亚瑟,粗黑眉毛下满眼戏谑:“你做眼镜干嘛?”   亚瑟:“……嗯?”   钢铁冢萤:“啊?”   他们面面相觑。   钢铁冢萤是真没想到亚瑟居然没能理解他的意思。   钢铁冢萤只得解释:“你不是用手输出火焰的吗?调节力量不应该雕个指环啊手套之类东西?你搞眼镜做什么???”   亚瑟有点尴尬,呃了一声:“我看五条家,就是别人家,那个调节力量做的是眼镜……”   钢铁冢萤忍不住吐槽:“你这是被带进沟里去了!”   亚瑟没反驳,他琢磨一番,发现还真是萤说的这么回事。   他的火焰输出不稳定,但握刀又不需要对全身力量进行细节操控,直接套个控制档位的手套不就行了?   根本没必要做成眼镜。   亚瑟对钢铁冢萤说:“那就麻烦你给我多锻几柄日轮刀了。”   钢铁冢萤气得差点把竹签子摔地上:“怪不得做了这么多御手洗团子给我!!!”   亚瑟开始说好话:“别的刀匠都做不出我能用的日轮刀,到时候你把我能用的日轮刀做了出来,你想一想,萤,整个锻刀村都会承认你是最厉害的刀匠……”   钢铁冢萤仰着头,鼻子好像在无形中变长变尖,整个人沉浸想象无法自拔。   他双手抱臂:“好吧,真是没办法。”   刀匠举起手指,最后变成手掌:“但你必须再给我做三次丸子,不,五次!!听见没,亚瑟!!”   “知道了,萤。”   “还有!”钢铁冢萤猛然把脸贴得超近,他满脸胁迫,“你也必须加入锻刀!”   亚瑟往后仰:“……你最近工作很多?”   钢铁冢萤站回原位双手叉腰:“那些很容易就处理好了!问题是你,用你那个火焰锻出来的刀,总是能坚持的时间更久!”   亚瑟:“火焰会覆盖太阳的能量。”   用死气之炎锻的铁所造的刀他确实能用久一点,可里面的太阳能量也会被洗去。   到时候就不是日轮刀,是大空刀之类的东西了。   钢铁冢萤嗤之以鼻:“这是因为你是锻刀的外行!”   “……”亚瑟,“哦。”   对刀痴狂的刀匠又开始停不下来地说:“原本的日轮刀,就含了两种材质啊!纯粹用猩猩绯铁来锻的刀太沉,不适合挥动,而且薄的话就会很脆……”   “……你看岩柱的那个铁球,最细的锁链也比寻常的日轮刀厚度要宽了,就是因为猩猩绯铁含量高,还有那个斧头也很厚很短,做不了长的啊!还有花柱的那个妹妹……”   “……日轮刀必须用另一种锻刀的原料混合粗锻。所有鬼杀队队员在通过藤袭山选拔之后挑的那个玉钢,其实早就是两种钢经过混合时的样子了!!”   钢铁冢萤如喝酒上头,脸上都泛起两团红晕:“既然原本混合了两种材料,那为什么我们不能混合三种呢?!”   “一种是寻常的钢,另一种是与猩猩绯铁混合的钢,还有一种是你的能力洗礼的火焰钢!!”   钢铁冢萤把三根竖起来的手指攥到手心里,缓缓地说:“……三种钢材,在合适的比例下,混合成一根。”   “就算你的能力被刀限制,这种取舍中,也可以最大限度地发挥你的实力!!!”   “来锻刀吧!”   亚瑟:“有把握吗?”   “有!”   “可行性高吗?”   “高!”   “试过了多少次?”   “三十七……不对!!”   钢铁冢萤反应过来:“你又在套我话了啊?”   “萤,”亚瑟说,“谢谢你。”   “都说了不需要!!”   亚瑟说:“你不需要是一回事,我想表达我的谢意是另一回事。”   他承诺到:“等我处理好其他事,我就跟你去锻刀。”   “一言为定!”   “好。”   作者有话要说:   亚瑟:平A漆令旧寺流叁栖3O   萤:全招   亚瑟碎这么多年刀没有被萤半夜砍死的原因:他厨艺等级比战斗等级高,区区御手洗团子,还没饺子馅麻烦……   ——————————————   - 第79章 光蔽目   又一次选拔结束,亚瑟给新的队士们做完雕金,去锻刀村待了些时日才回来。   锖兔远远伸手:“亚瑟先生!”   亚瑟停下脚步:“回后山去。”   锖兔头大:“这里又没有鬼!”   然后他用食指蹭了蹭鼻子:“亚瑟先生知道我收了继子吗?这回通过选拔的小芭内就是!”   亚瑟:“谁。”   “小芭内啊!伊黑……好像不该这样说,”锖兔伸手在自己的脸上比划,“把脸遮住,海带头,眼睛这样这样看人的!”   亚瑟沉思。   锖兔:“脖子盘了一条蛇的!”   亚瑟恍然大悟:“带着镝丸的剑士。”   “……所以为什么记住了镝丸却没记住名字啊!明明今年通过选拔的只有六个人吧??”   “因为人很多,还有二回三回考的。你的四年记录倒是独一份。”   “这个就不必提醒我了……!”   亚瑟问:“怎么突然间想起收继子了。”   “这个啊,”锖兔解释,“义勇也想体验一下亚瑟先生的训练菜单,一个人是训,两个人也是训嘛!”   他又说:“主要是香奈惠收了继子,我才想起来这回事的。”   今年考核确实有两个人都实力不错。   锖兔竖起拇指:“我的继子很不错吧!他还自创了一种流派,简直是天才啊!”   亚瑟:“你们这一代的柱里最早自创流派的是天元,香奈惠也是一个。”   虽然他只见证了两代柱,但不得不承认,哪怕没有雕金加持,这一代柱的整体实力也比上一代要强。   “总之他真的很厉害……!”   亚瑟算是看出来了,他说:“你作为老师也很厉害,之后肯定能教出更多优秀的队士。”   锖兔脸色爆红:“亚瑟先生!我已经……算了。”   见亚瑟似乎有点摸不着头脑,锖兔放弃了继续聊这件事:“总之,那个,我除了剑技和呼吸法,还教了小芭内见闻色……”   亚瑟正色:“小芭内学会了见闻色?那确实很厉害。”   但他觉得不对。   正常的锖兔做法,是等伊黑小芭内成为柱时再得意洋洋地跟大家说“我的继子小芭内他早就会见闻色了哦~通透世界也只是时间问题~”之类的话。   “没学会?”亚瑟问。   锖兔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到时候见到他就知道了,我跟他说了见到您要好好请教的事。”   亚瑟:“嗯?”   锖兔:“小芭内……总之,就是,呃,「限定的通透」……吧?”   亚瑟:“……这样。”   完全没听懂。   锖兔像是觉得自己说的已经很清楚了,喊了一声“小芭内拜托您了”,转身跑回那边等着的富冈义勇旁边。   两个水呼钻进后山,背影几秒就不见了,还在原地等锖兔下文的亚瑟:“……”   所以限定的通透到底是什么?   多想无益,亚瑟收拢发散的思绪,走向宅邸内会面专用的屋子。   在场除了耀哉,辉利哉和彼方,还额外有一个穿着黑色狩衣的年轻人。   “耀哉。”   耀哉听到亚瑟的声音后才抬头。   他的视力和对外界的感知都大不如前了。   耀哉温声说:“兄长,欢迎回来。”   “我回来了,”亚瑟应声,和那个同样站起来行礼的陌生人对视,“加茂家的?”   年轻人恭敬欠身,短眉圆圆,睫毛浓黑密长,扇子一样在脸上打下阴影:“是。”   亚瑟多看了他几眼。   态度十分良好,对方也没有恶意。   只是有种自以为隐蔽,实际充满兴味的打量……仔细感受,能发现男人心里满是算计和看好戏的情绪。   典型的咒术师。   这个人会出现在这里,就证明加茂和产屋敷谈了合适的价钱,在时隔百多年后的现在重新合作。   加茂家本身对产屋敷的诅咒有所研究,所以当初才断言反转术式不会起效,具体原因还需进一步寻找。   耀哉和加茂一族合作,不为细究诅咒原因,而为重启多年前破产的那个计划。   ——通过鬼的血,来反向追踪鬼舞辻无惨的踪迹。   亚瑟问咒术师:“名字?”   “加茂许。”   男人抬头,额有缝线,裂口平滑,像曾被切开又合上。   他表面谦逊地说:“代表加茂一族,前来与产屋敷合作。”   耀哉纠正:“与鬼杀队合作。”   加茂许说:“当然了,大人。”   等加茂许被隐中的人带到客房,耀哉才跟亚瑟解释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和柱或者兄长一起的话,就有把握取到鬼血。再用加茂许的术式定位鬼舞辻无惨——我是这样想的。”   “曾经是失败过。可我认为这是绝对可行的办法,一定要坚持再试试才可以。”   亚瑟转着手上的指环,听耀哉说明前因后果,一时没有吭声。   耀哉介绍合作者的情况:“加茂许的术式,寻咒识术,攻击力有限,但擅长寻踪觅迹。”   “……这样,”亚瑟放下手,表情有些纠结,“……咒术师那样很正常吗?”   耀哉眨眼:“哪样?”   亚瑟迟疑地说:“……让人不太舒服。”   产屋敷耀哉了然,但了然的方向不对:“常年和人类的负面情绪打交道,咒术师似乎都是这样,不太好相处呢……”   他有些歉意:“就拜托兄长了。”   亚瑟:“没事。”   话是这么说,但……   大部分咒术师身上,只有一种咒力回路流转的声音。   在亚瑟的眼中,那个加茂许的身上是一种能量回路,脑子里还有另一种。   鉴于咒术师他了解的还不够深,亚瑟选择将加茂许的情况看做咒术界常态。   仔细想想也正常。   又不是只允许恶魔的世界里有一些恐怖元素,他自己的世界连吃人的鬼都存在,咒灵也长得不怎么样……   等等。   身怀特殊力量,大多数只有一种独特的能力,并且生活的环境负面能量严重。   好眼熟的感觉啊?   咒术师其实就是魔法师吧。   看看把活人变成蘑菇加进拉面里卖给客人的烟老大,他家这边的咒术师们不过是拿个没用的尸体当做傀儡使用,简直手段温和。   这不就是废物利用吗?挺好的。   把未来即将合作的咒术师加茂许小哥当做环保卫士,亚瑟也就不再纠结自己和尸体同行的事情了。   至于萤……   可能不提会更好。   人生在世,没必要事事明白。   时透有一郎一时没理解亚瑟的话。   “你再说一遍?”   亚瑟复述:“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这期间队内的雕金就交给你了。”   “……什么叫做把雕金屋交给我?”少年皱着眉头,一一举列,试图证明亚瑟正在异想天开,“看清石头里的力量,听到声音,这种事我还根本做不到,指环我也还没点燃。”   亚瑟给他解释:“你已经把雕金的纹路都记下来了,剑士们来雕金屋基本上都是为了修复原本的纹路,你不是也试着做过了吗?”   有一郎:“但是!这也太草率了!”   经验也是能弥补天赋的。   纹路正确,雕金师的学徒们也能做出一点有能量的雕金,掌握力量,就算听不见声音,也可以根据经验在某个范围里大概唤醒一下物品。   讲天赋的东西都比较看机缘。   有的人生来能听到能量的声音,但有的雕金师费尽一生也无法做到,还有人是在临死那刻才窥见门径。   这些话亚瑟都没说,他只是对有一郎安抚性地讲:“没事,新剑士加入时我会跟着刀匠们一起去给他们雕金,日轮刀都是唤醒过的。你不是知道的吗?”   “遇到实在修复不好的情况,你就让剑士来找我就行。”   有一郎听到亚瑟的话更为不安:“……你到底打算走多久啊!?”   亚瑟:“我也不知道。”   “喂!!”   亚瑟拍了拍他脑袋:“又撒娇了啊,有一郎。”   时透有一郎惊天大红脸,在原地憋着一句话不说一个动作不做,变成了静止的西红柿。   等亚瑟摸完,有一郎才找回自己的说话功能。   少年问男人:“你不会一去不回了吧?”   “不告而别不符合我的理念。”   时透有一郎手臂抱在胸前:“……这个说法还真是第一次听到。所以,你的理念到底是什么?做出天下第一的雕金吗?”   亚瑟有些想笑,他也真笑了下:“这听起来更像是你的理念,有一郎。”   有一郎脸上的红色还没有褪去,他别开视线没看亚瑟,侧脸表情坚毅:“……就算真是这样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这是你的自由。”   有一郎皱眉:“说着说着又绕到我身上了!所以你的理念到底是什么啊?”   “理念……”   亚瑟身后的金色长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他凝视天边海似的蓝天,轻松地说:“也许我是个没有理念,只是在随波逐流的人。”   时透有一郎不信:“明明你一直在做很多事情啊?”   “我做最多的事,是等待。”   时透有一郎并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他只是目送雕金屋的主人再次提上行囊离开,奔赴往下一个目的地。   路口等着一个斗笠下缀风铃的怪人,还有一个黑发在背后束起,穿着黑色狩衣的家伙。   他们三人寒暄一番,走向未知远方。   时透有一郎转身去了蝶屋。   训练场内,有两个人正在对打。   少女身穿崭新队服,留着齐耳短发,额前刘海中分,别在侧面的发饰是淡绿色的带尾翼蝴蝶。   少年与有一郎外貌一模一样,正是不在雕金屋内的时透无一郎。   竹刀相撞的声音连续不断,在空旷的训练室内回响。   旁观的人不止是时透有一郎,还有栗花落香奈乎。   她坐在二人的侧面,把花之呼吸的招式全看在眼里,身边还放着一柄日轮刀。   场中央的二人都行动迅疾,无一郎即便没有学呼吸法也不落下风。   少女瞥见了站在门口的有一郎,干脆点到为止。   二人互相行礼。   无一郎说:“多谢指教,小春。”   “言重了,我也在从中进步呢,”久世春放下竹剑,“你哥哥来了,就到这里吧?”   她笑起来脸颊有一对梨涡:“你要是有兴趣继续来蝶屋学习,可以等我出完任务回来后再说。”   “好!”   从蝶屋回雕金屋的路上,无一郎得知亚瑟回来没多久便再次离开,归期不定。   “……诶,给日轮刀雕金的事以后都要交给哥哥了吗!!”   “才不是!是暂时!!暂时!”   “这样啊……”   时透有一郎看起来满腹抱怨:“真是的,怎么可能全交给我。我还没有把那些东西全部学会……”   少年看着弟弟认真听他说话的侧脸,忍不住出声:“无一郎。”   “是?”   “你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   “想做的事……”无一郎下意识看向手里还没放下的竹剑。   有一郎停步,他问:“为什么。”   无一郎下意识缩一下脖子,但等了一会,他哥都没有骂他或者生气。   确认有一郎是真的想要知道他的想法,无一郎慢慢地回答说:“……因为能够帮助更多的人,让他们免于被鬼袭击。”   “亚瑟先生那样的人,是很少的,也不是每次都能碰见的。恶鬼横行,那么就会有更多的人遭遇哥哥当初所……”   无一郎有些说不下去,他脸上浮现出一种纯粹的厌恶:“我讨厌鬼。”   有一郎垂下视线。   如果他强行要求弟弟不去做剑士,无一郎绝对会同意的。   可这真的好吗?   那天夜里他奄奄一息,无一郎却轻易压制了把他差点杀掉的鬼。要不是没有日轮刀,估计普通的鬼在无一郎手里撑不下三个回合。   他也一直都知道的。   拥有无限才能的弟弟,本身就对救人这件事心怀热情。   善良、为他人着想、温柔……   就像他的父母那样。   何况现在无一郎成为剑士,和鬼对抗的想法,还有他的一份原因在。   ……他是否。   限制了无一郎,无限的未来呢?   有一郎缓缓吐出一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小芭内本来在山里待得好好的,忽然被锖兔抓走,并经历了惨无人道的训练。   *伊黑觉得再待在锖兔手下自己会死的,所以飞速地参加了选拔并通过。   (是的就是那个吊在悬崖下还有与熊搏斗以及蒙眼痛殴泽法风强训)(谢谢泽法老师)   *栗花落香奈乎的姓氏选自蝶屋成员的姓氏,漫画里选择姓氏时分别有蝴蝶,神崎,栗花落,久世,宫本。而蝶屋三小只是寺内清、中原澄、高田菜穗……   *原著中忍曾死过三个继子,这里香奈惠还活着,所以捏了个花柱继子久世春。   ——   加茂许是娟子新马甲。   至于亚瑟。。。。   亚瑟:不过是尸体。咒术师比较环保。我不会大惊小怪。   (其实有点惊讶)   ——————————————   - 第80章 灭鬼小队成立   深山老林有常恶鬼出没。   毕竟在山里吃人,信息闭塞,就算鬼连夜把全村吃空,等鬼杀队发现并纠缠上来,也要十天半月。   可最近有不少鬼才犯事就被逮住。   “——「寻咒识术」。”   随着话音落下,沁润土地的血液跳了起来,凝成滚圆暗红的血珠,又随咒力注入改换形态,最终变成指针形状的血液细箭。   亚瑟说:“你的术式很方便。”   加茂许谦虚到:“多谢夸奖。”   亚瑟转头问起戴着斗笠面具的刀匠:“萤,这次你是要在这里待着,还是跟我们一起去鬼在的地方?”   “你脑子不正常吧!!!”   钢铁冢萤指责亚瑟:“你要我一个人待在全是死人的村子??我是刀匠又不是剑士,这怎么可能待得下去!!!”   全是死人其实也不太贴切。起令就4刘三栖山聆   这里房屋破烂,红色血掌印跟脚印密集,偶然出现的拖行痕迹触目惊心。   他们原本想汲水,可村内唯一一口井堆满零落残肢和鞋袜衣物。   在这里待着确实有些挑战心脏。   亚瑟真挚地说:“忘了。不好意思。”   钢铁冢萤一下一下戳着亚瑟的脑袋:“给我!跪下谢罪!”   亚瑟被戳得脑袋一歪一歪。   有了大概方向,其他一切好说。   三人根据箭头指示动身,亚瑟问:“这个咒术是怎么找到鬼的所在的?”   “利用感应而已。”加茂许温柔答道。   亚瑟:“这次好像不是鬼血。”   “对,”加茂许笑眯眯地讲,“这次是人血,您的感知非常敏锐啊,雕金屋。”   亚瑟没有管他像是奉承的话语,而是就事论事地询问:“人类被消化了也能施展成功吗?”   加茂许回答:“啊,当然不会。这次成功,说不定那个鬼是连吃带拿的呢?”   亚瑟点头:“死了也可以?”   “是——哟,”加茂许说,“寻咒识术在战斗中作用不大,可是对于寻找咒术师的尸体则有妙用。”   他自嘲一笑:“原本我在加茂家就是做这方面工作的。寻咒识术能找到死去族人的遗体,方便后续收敛,我妈一直说这个工作很安全,又不至于没用。”   “……不过,也没什么太大的向上机会。如果不是鬼杀队,或许我很难有这样好的任务来执行,并且遇到你们……”   加茂许渐渐说不下去,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一直看着我,是怎么了吗?”   亚瑟避开他眼神:“没。”   加茂许的话很有礼貌,但听得人有点怪怪的:“如果雕金屋不感兴趣的话,我之后便不再讲这些事了。”   亚瑟:“……看你自己。”   加茂许低落勉强地笑了下。   亚瑟没再吭声。   ……怎么说。   在代步装置身上自称为「我」,可能是这个咒术师的个人爱好吧。   他们没多久就追上了那只作乱的鬼。   亚瑟三五下把鬼制住,保险起见,还蒙住了对方的口耳。   取走鬼血的加茂许掌心捧着新的血箭,他绕着鬼走了一圈,箭头都准确无误地指向了眼前的鬼。   脸贴地面的鬼还在叫嚣,对方手边放有未啃完的残躯:“喂!你要干什么!?有本事直接杀……”   亚瑟把日轮刀往下一压,利索切断鬼的脖颈。   鬼的脑袋发出残音:“来真的啊……”   加茂许手里的血箭头本来朝下指着鬼,随着鬼化为灰烬,血箭头也出现了同样的情况,慢慢消解在空气中。   加茂许叹气:“看来又失败了。”   亚瑟收刀入箱,把黏了一些尘土的金发拨到背后:“我也不勉强你,报酬照付,你可以回加茂家。”   加茂许拒绝了,他好像性格中还有点微妙的要强:“毕竟产屋敷大人觉得我能派得上用场,说不定真的会发生点什么新情况呢?”   亚瑟看着加茂许:“你知道?”   “是的,「产屋敷一族的家主,都有着预见性的知觉,能够帮助他们在正确的时间做正确的决断」。”   加茂许说:“关于此事,早在加茂与产屋敷的上次合作中就有所记载……那真是不得了的交易呢。”   亚瑟没反应过来:“上一次产屋敷和加茂的交易是追查鬼王,这次也是。之前你们的方法和现在一样吗?”   加茂许摇头:“是别人的另一种术式,虽然不是传统的赤血操术,但和我的寻咒识术有些许类似,指向出色,攻击力也不强。”   “这样。”亚瑟说。   他心有疑问。   产屋敷家的任务记录能在五条家的藏书馆里找到,那是因为五条家爱写六眼持有者的起居录,大事小事无一缺漏。   如果被作为代步装置使用的加茂许是无名小卒,那差不多类型的术式持有者想来也地位高不到哪里去。   很多咒术师觉醒术式自然就知道规则和使用方法,所以五条家不会刻意记载。   但加茂家……是会记录所有人术式详细情况的类型吗?   面对加茂许无懈可击的温柔微笑,亚瑟别开脸,被膈应得放弃开口想法。   总觉得每次说话他都在吃亏……   还是错觉?他不确定地想。   除了顺路灭鬼,做亚瑟能用的刀也是这个小队的主要目的。   每天晚上,他们只要是露营休息,钢铁冢萤都会抡锤子砸钢条,旁边亚瑟就拿錾上锯使凿做手套。   叮叮当当哐哐,真是好不热闹。   至于加茂许的休息问题……   代步装置不用照顾。   钢铁冢萤很快锻好了新的日轮刀,亚瑟也做好了手套。   他的手套外形参考了乔托给他展示的那副战斗专用手套,但相比起来要低调很多。   手套主体是黑色,包括手背。指关节处用充满雕金的金属覆盖,能自由控制死气之炎的输出大小。   戴上手套,握紧日轮刀,火焰平缓输出,尽力一挥——没碎。   他和钢铁冢萤一起屏息凝神。   普通平挥不碎这点,在之前的刀里就成功了,问题在于用型。   泼洒焰光的日轮刀一击摧毁一颗大树!   “……咯啦、咔…咔咔…”   亚瑟迅速收手,身后的钢铁冢萤看出什么,他大喊:“全力用!!!”   “……”   亚瑟再次使用了一次型。   这次声响更清楚了,日轮刀上面明显出现一道裂缝,距离彻底崩坏只有堪堪一步之遥。   钢铁冢萤眉头皱出凸起的一团:“我的猜想是错的吗?”   亚瑟摘取下手套:“你说什么?”   “三钢混合,”钢铁冢萤说,“但是我也不知道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办法了。”   按理来说,普通钢做骨,火焰钢做引,日轮钢做锋,这是完全没问题的构想。   最原始版本的日轮刀,就算亚瑟戴着手套来挥舞,也很容易碎成一片片。   改版的混合还是要稍微好点,比如时间撑得更久,碎的时候是一块块来的。   多少消除了一些他们的挫败感。   亚瑟思索一番:“如果高纯度猩猩绯铁做的钢和死气之炎锻的钢都没问题,那有没有可能是……”   钢铁冢萤一拍手:“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等着,我知道你的意思!”   濒临碎裂的日轮刀被放在布上,钢铁冢萤细细研究上面的纹路,并不停比对刀胚和钢的混合情况。   刀匠看了几眼就发现确实如此:“裂口都在普通的钢上,但是火焰钢和猩猩绯铁直接糅合在一起也会崩裂,成不了刀……可恶。   亚瑟说:“意思是普通钢必须和另外两种势均力敌?”   “对!骨没做好,那不管怎样都是四分五裂的下场。”   偶尔会待在附近的加茂许建议:“既然直接使用日轮刀会断,那为什么不用雕金辅助呢?雕金之后日轮刀就能用了吧?”   亚瑟跟加茂许解释:“雕金是锦上添花,如果日轮刀本身不够牢靠,雕金再好,该碎还是会碎。”   加茂许说:“原来如此,不过,对咒具的雕金也是一样的吗。”   亚瑟:“你对雕金很感兴趣?”   加茂许:“当然。”   他兴致勃勃地说:“我来鬼杀队前,就听说这里有能让咒具发生天翻地覆改变的雕金师,这是一种相当了不得的能力啊。”   亚瑟:“这是一种可以学习的技艺,你如果感兴趣也可以试试。”   “原来是这么回事,那学习您这样的雕金需要做些什么呢?”加茂许问。   这个咒术师大概是事先了解过,所以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出具有能量的雕金。   亚瑟回答他:“分辨宝石中的能量就行。”   加茂许有点打破砂锅问到底的钻研精神,他继续深挖这个话题:“能量?宝石居然本身就有能量吗?是能用眼睛看到吗?”   似乎意识到自己言辞急切到和往日风雅形象不符合,加茂许清清嗓子:“……看清能量这点,和五条家的六眼很像呢。”   亚瑟还在看着远方辨认地貌,就算和加茂许说话也没和他对视,就好像加茂许不值得他正眼相看一样。   但实际问题是……   那个脑门上的缝线存在感太高了,他真的会忍不住一直看个不停。   真这么做了也太失礼了。   亚瑟垂眸,睫毛拢着半湾海港。   他的双眼在阳光下会蓝得像天空,但现在失去了光的加持,此时显得幽暗沉静,更像汪洋。   男人侧脸对着加茂许:“想要做出具有能量的雕金,是不能用眼睛去「看」的,而是要用灵魂去「听」,然后才能「看」见。”   没有系统学习雕金的人,通常很难理解这段略有复杂的话。   加茂许也非常人,他迅速地懂了某些关键之处:“有些东西并非用眼睛看,而是用心看吗?”   还不等亚瑟说肯定的答复,加茂许就出声说:“灵魂……”   男人站在阴影中,脸上轻松愉快的笑容弧度未变,可就是让人觉得气氛不太一样。   一直看着他的钢铁冢萤眼睛微微睁大,随后表情分外凝重,似乎是对加茂许生出了警惕之心。   加茂许无从察觉刀匠面具下的表情变化,他还在说话:“……出色的灵魂,会在身体留下深深的痕迹呢,有时即便……人的记忆和技能也不会有所缺损。”   “相信您,已经对「雕金」熟能生巧,不用刻意回忆,也能凭借手感做出完美的雕金物品了吧?”   亚瑟无端背后一凉,超直感滴滴作响,头皮轻微发麻,导致金色的刺猬头都比平常要蓬松不少。   如果这样还无法察觉加茂许有别的算盘,那他之前的日子真是白混了。   但在耀哉钦定这个人可以帮助他们找到鬼舞辻无惨的前提下……   亚瑟语气自然:“我的老师能做到,他的雕金更像是魔法。我现在还需要翻书寻找合适纹路,因为记不住。”   “哎呀,”加茂许慢慢地走过来,说着像是祝福的话,“相信您日后一定可以记住全部雕金知识的~”   “……”亚瑟说,“…或许。”   作者有话要说:   娟子啊老毛病犯了,想把亚瑟做成代步装置来着。   没事的亚瑟,你弟有六道骸,你旁边有个娟子,你们都有光明的未来,被人盯上身体想要夺取也是彭格列的必经之路啊这就是你们的命运!!!(stop)   ——   这三人是这样的↓   亚瑟:金毛大猫,炸毛*炸毛*   萤:卷毛粗眉猫猫,警惕*警惕*   娟子:有缝线的黑毛猫猫,嘿嘿*嘿嘿*有趣*   有时候亚瑟就像那种长得很好看的猫猫,在窗边看外面,人类:一只心怀天下的狮子猫猫。   亚瑟:整点大鱼。   ——————————   - 第81章 游蛇入水   “等一下。”加茂许站在路口说。   亚瑟回过头:“怎么了?”   他们刚刚行到一个丁字路口,亚瑟和钢铁冢萤往前走过了好几步,但加茂许像是脚下生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加茂许发出强烈暗示:“这条路就是往镇子去的。”   钢铁冢萤完全没懂:“所以呢?”   加茂许:“……不休息吗?”   亚瑟鼓励他:“你可以的。”   加茂许:“……我不可以。”   其实也难怪加茂许撑不住。   现在他们这个小队的作息非常阴间。   入夜时他们就急行抓鬼,抓到的鬼要么用来试刀,要么让加茂许在鬼身上试验术式。   抓完鬼那两人也不会休息!刀匠在打铁锻刀,雕金屋在调整雕金手套,忙到几点全凭心情而定。   他们还起得特别早!!!   也就造成一种恐怖的情况——加茂许在噪音中入睡,隔天早上又在哐哐哐的敲击声中醒过来,如此循环往复。   更过分的是他每次一睁眼都发现天还没亮。   休息难道会移到白天吗?   当然不。   等到了白天,亚瑟等人除了吃饭就是翻山越岭赶路,根本不带停。   感觉再这样下去真的要被迫提早换号的加茂许笑得温文尔雅:“真的不去一趟镇子吗?我们也好整理一下近期所得啊。”   亚瑟看钢铁冢萤:“……”   钢铁冢萤看地图:“……”   见大猩猩刀匠和雕金师一个看一个但就是不吭声,加茂许体内的羂索就忍不住暗中咬牙切齿。   他这些日子也摸清二人的思维了。   ——那是两根直线。   换而言之,绝对是这条路上的优质钢铁更有吸引力!   加茂许露出假惺惺的笑容说:“另一边的山里似乎有实力不低的鬼出没啊,我们从镇子里走也刚好能帮上鬼杀队的忙,不是吗?”   试刀对鬼的需求量高,亚瑟干脆对接了产屋敷耀哉的情报。因此他们三人都知道附近鬼的数量,以及大概方向。   继续往前走的方位只失踪了五个人,但也有传言说那一带有一只野熊食人,所以到底是不是鬼还需要进一步判断。   而拐弯到镇子及几个大村庄附近频繁发生孩子失踪事件,统计下来数量达到惊人的三十二。   加茂许是真的在为鬼杀队着想吗?   这可不见得。   就如同加茂许大概晓得他们想法一样,亚瑟也能知道加茂许的情绪。   这家伙选择另一条路绝不是良心发现。   另一条路人烟多,他们在镇子落脚后还要横穿过整个村落,起码有两到三天可以借宿在别人家中。   为了防止扰民,萤和他在投宿旅馆或者民居时都不会锻刀。   亚瑟:“你想休息吗?”   加茂许笑着说:“当然不是了。”   亚瑟:“……”   话语和情绪是两种极端了啊,加茂许。   但其实关于那只实力稍强的鬼,亚瑟知道的情报要更多些。   根据隐的持续追踪,鬼杀队认为这很有可能是一只强劲的下弦鬼,排位未知,血鬼术未知。   刀是越磨越利的。   产屋敷耀哉有心把那只下弦鬼当做继子和高阶剑士的试金石,所以提前打了招呼,亚瑟才去另一边确认情况。   常规来说鬼杀队内会设立九柱,但目前为止,只有岩、音、花、水、风、泷六位柱,尚有三个空缺。   加茂许想要休息可以,但搅合耀哉的计划不行。   亚瑟说:“去隔壁的镇子休息一晚,两条路上的鬼都让给其他剑士,之后去哪在镇上重新做决定,可以吗?萤。”   钢铁冢萤放下地图:“本来是先去找铁矿再去找鬼,等加茂休息好就直接去找铁矿吧,我要看看那边的钢是否真的如传闻那样优质。”   亚瑟:“……我觉得耀哉选的材料已经很好了,你不要迷信天材地宝,继续调整三种钢材的配比如何。”   钢铁冢萤据理力争:“主公又不是刀匠!!听我的,实在不行我们去找一下天外陨铁,绝对给你锻一把很酷的刀出来。”   “……酷这个词你跟谁学的?”   “你啊?”   只争取到一天休息的加茂许表情和善:“那个,两位。只休息一天会不会太少了,我有一些想法想要整理验证……”   亚瑟看看钢铁冢萤色泽红润的脸,又看看加茂许脸上的黑眼圈,说:“噢,那两天。”   “六天。”   “太久了。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那五天如何?分析鬼血很需要时间。”   亚瑟开启本能里的杀价技能:“三天,这个足够你休息了。现在要忙的事还有很多,不然你就自己休息好再和我们汇合。”   加茂许满脸为难:“再怎么说三天也……”   钢铁冢萤挑起一边眉毛:“加茂,你们咒术师都这么体弱?”   加茂许好脾气地笑,说话内容夹枪带棒:“咒术师可以用咒力强化身体,体弱是绝对不可能的。只能说钢铁冢你太像大猩猩了。”   “你这家伙看不起谁呢!!”   “……这种时候应该生气他把你比作大猩猩才对,萤。”   “你居然把我比作野兽!!!”   “不不,你本来就是大猩猩,这不是「比作」,话可不能这么说……”欺0灸似流衫期叁聆   一行人斗着嘴,拐弯走向镇子。   隔天时间到了下午,总算睡了个好觉的加茂许才带着活过来的表情出现在卧室外面。   一个中年妇人见到站在走廊上的咒术师,连忙小跑过来:“您终于醒了吗?请跟我过来用餐吧。”   加茂许跟了过去,顺带观察情况。   走廊两侧的大部分障子门都是关着的,意味着里面正有剑士休息,只有零星几间屋子房门大敞。   加茂许逐间看去。   没人住的只有三两间,好几个都是被褥凌乱,但空无一人。   大概是休息的剑士刚走不久,负责收拾的人又先来给他带路。   现在不是用餐的时间,加茂许落座后想起来了什么似的询问旁人:“另外两位和我一起来的人呢?”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妇人回答他:“两位大人正在后院为剑士们修刀,一时半会回不来。您有事找他们吗?我可以代为传达。”   有荤有素还带汤的料理被放在托盘里端来,年轻一点的少年给落座的加茂许把饭菜一碗一碗摆好,并把筷子搭在筷枕上。   加茂许舒舒服服地喝了一口热汤:“呼……不必了,我只是随口问问。”   “那就不打扰您用餐了,有需要随时可以叫我们。”   他们带着托盘从餐厅撤走,听脚步大概是去忙先前被打断的工作了。   现在屋子里只剩下加茂许独自一人。   他用完餐,端详着筷枕上的紫藤花叶图案,露出一个饶有兴味的笑容。   此地为众多紫藤花之家中的一所。   为了更好的方便剑士们休息,近年来产屋敷耀哉在不少地方都盘了屋子,还开设各种各样的新产业作掩护。   筷枕入手冰凉光滑,细腻如从前殷实人家间风靡的美浓烧,所上的釉彩也是一种近紫的蓝色。   产屋敷的财力雄厚可见一斑。   眉眼清俊的男人向后一靠,他随意地屈起一条腿,狩衣乱得满是褶子也不在乎。   那枚筷枕被上下抛飞,又忽得让人一把攥入手心。   咒术师侧躺在地上,单手撑头。狩衣广袖堆叠,手肘小臂雪白。诡异缝线横过额头,黑发束起,在脑后委地。   「加茂许」自言自语:“鬼杀队的剑士,数量好像越来越多了嘛。”   “比起百年前。”   “叮——”   落下最后一锤,亚瑟抬手擦汗。   他的工作量要远远高于钢铁冢萤。   毕竟除了亚瑟自己,其他人很少把日轮刀用断。可战斗中划坏纹路,或者被鬼爪扣掉一点其他金属什么的,就是一件很频繁的事了。   所幸雕金固然精细,但也不是那么容易完全罢工的。像亚瑟最开始的指环,弥一下也能继续用。   “今天就到这里好了,”金发男人起身,扭松固定日轮刀的器械,取下放到一边的框里,“萤,你一会要休息吗?”   钢铁冢萤把面具面巾摘下,乱发蜷曲,铺落满背,额上汗水晶亮:“本来还想再锻一把刀的,结果为了给他们修刀把材料用完了!现在只剩下猩猩绯铁……”   提起这件事钢铁冢萤就忍不住说:“什么时候走?那个咒术师休息够了吧。我们该去找铁矿了!”   亚瑟没吭声,钢铁冢萤提出新的设想:“还是我们俩先走,让加茂休息够了汇合?不然让他跟着别的柱跑一跑吧!”   “鬼杀队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能抓活鬼,鬼杀队那么多柱!藤袭山选拔的鬼也是剑士们抓的,这不一样吗!一天到晚拖慢进度。”   有怨气的不止是加茂许,他和钢铁冢萤纯属互相看不对眼。   但亚瑟也不好说自己担心一个没看住让某位柱头上突现缝合线的事,于是拿了现成的事来讲:“这是耀哉的决定,一定有他的理由。”   对主公尊敬是鬼杀队全员共识,钢铁冢萤果然不再说什么了。   为期三天的休息时间里,他们真正休息的时间只有两天罢了。   第三日将近,子夜时分,有鎹鸦到访。   亚瑟才离开没多久,钢铁冢萤就跟在了他后面,然后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加茂许。   三人呈直线前行,越过镇子一角,抵达山丘附近的郊外。   亚瑟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钢铁冢萤,沉默中摆出质问的态度。   钢铁冢萤话里满是理所当然:“你试刀我必须到场。”   加茂许愉快自答:“我以为,我们三人应该算是一伙的?”   亚瑟和钢铁冢萤异口同声:“没这回事。”   加茂许耸耸肩:“好吧~”   许是嗅到了新鲜血食的味道,一只形状诡异,皮毛丰厚却无心跳呼吸的「狼」,爬到山坡之上。   兽瞳冰冷空白,俯视人类像在看一盘预定好的盘中餐。   长有细密尖刺的舌头猩红,探到难以想象的长度,卷过两眼之间皮毛沾染的血迹,不知在回味什么。   猛兽低伏下头肩,利爪抓碎石子,奔下山丘,化作暗影,咬向还在交谈的三人!   一泓焰光于半空静候。   狼犬张着嘴被日轮刀一分为二,落在地面发出沉闷声响。金发男人挽刀血振,土地只润了半滴。   他夸赞道:“好刀。”   刀匠回答:“当然!”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不受欢迎的问题。   义勇:我没有被讨厌。   娟子:你讨厌我?更要来了   亚瑟:我知道。   萤:谁管啊。   所以你们俩成为朋友真的是有原因的。   娟子的事不用担心,不是翅膀!!只是他强行要当而已!亚瑟看不上的。   ——   还是。。。有点想。。。写文野世界小冒险。。。。可是现在都快一百章了,这个会不会太长啊。。。。想问一下。。。大家的。。。。意见。。。。。。。。。   ————————————————   - 第82章 命运石之阵   或许他们都会死在这也不一定。   久世春心一横,扑向旁边尚未回神的弱小女孩,日轮刀掉地上也不顾及。   她的日轮刀才到手不久,刃身是美若春水的嫩芽绿,比蝴蝶忍的刀颜色要浅且暖,雕金也形似一朵朵的三瓣小花。   可这是全场唯一一个还活着的孩子。   小春背对恶鬼,死死压住了女孩的耳朵。   ……拜托了。   哪怕是一个也好,一个也好!   ——让这孩子活下来吧。   比女孩大不了多少的少女浑身僵冷,意识陷入渺渺虚无。   或许诸天神佛真听到了春的祈祷,专门寻觅生者的狼犬刚走到她们附近,蛇形长剑就斩断兽首。   新赶来的剑士俯身冲入敌阵,日轮刀造型弯曲,挥舞时乱光闪烁,一连斩下好几个贪婪撕咬同伴血肉的兽头!   在场粗略估计能有十来个狼犬,都不太好对付,可这不是重点。   鬼在哪里?   在少年的感知里面,这些狼犬也是「鬼」,气息也十分相近,力量大小也差不多。   真身,到底是……   一阵悠扬笛声传来。   剑士辨认出具体方位。   乐曲调子欢快,又有着说不出的诡异。他走了几步,突然发现自己在原地没动,反而抬起一只手。   “!……可恶……”   黑发少年一双金绿异瞳骤缩,缠住半张脸的绷带下发出略闷声音。他拼命想要放下自己的手,但双脚不听使唤地后退。   就在剑士自己和自己作斗争的时候,那边的树林里走出来一个影子。   对方头戴可笑帽子,身穿胡哨花衣,外形猥琐佝偻,手拿被血肉覆盖的鬼笛,眼中字样清晰。   下弦之二!   随着笛声变换,新出现的狼犬扑了上去,盘在剑士肩头的白蛇愤怒地咬上狼犬,反被一爪拍到草地里,鳞片都掉了好些。   “镝丸!”   十二鬼月中的下弦二好似胜券在握,他蹲在山石上,笑着歪头打量对方,帽子两边的流苏跟着一歪。   “你看起来很愤怒啊?”鬼说,“是因为宠物被伤到了吗?”   笛子鬼轻飘地说:“放心吧,你要是害怕寂寞,老夫可以让你的蛇跟你一起上路。”   “不过……今晚来的人还真是多啊,一个接一个的,除了你,还要对付别人,真是热闹过头了。”   别人?还有其他剑士在赶来的路上吗!   必须赶紧想办法……   少年拼命调动四肢,看起来对鬼的话根本不予理会。   可实际上他早无法忍耐了!   同期伙伴受伤,队友死去多时。   以及那些被倒挂树上,腹腔大敞,染红树干和土地的众多空壳。   前半夜,鎹鸦带来指令,这边的镇上和村落接连有孩童少年失踪,高达几十之数。   诡异的是这些孩童失踪时既没吵闹也没挣扎,他们入夜前还在家中安睡,入夜后就人间蒸发。   有目击者清醒后供词,说他深夜听见动静,起身开窗,发现一群孩子主动跟在一个花衣服的男人身后排队离开。   这唯一幸存的目击者,是附近村里十三岁的孤儿。   他天生腿瘸,之后的事一概不记得了,只以为自己站在破屋院栅栏内远远瞧了一眼,且吓得门都没敢出。   可村人是在附近的山坳里发现的他。   那时他意识不清,哭喊着“跟不上了,完蛋了,必须要跟上……”等等疯话。又昏迷了一日多才恢复神智。   同村人也说,他家栅栏门大敞,显然是从里自行打开的。   被派来此处的剑士明白这些孩子是被鬼的术式所催眠诱惑,却不知晓最关键的问题在于笛声!   柱之间还有专门针对于见闻的训练,他自己也跟着老师修行过,战斗中习惯性调动感知到最大,受影响也最快。   下弦二用的居然是以声音为媒介的血鬼术。这实在是防不胜防,怪不得……   被猛犬撕咬的少年剧痛间生出被鬼一口口啃食的恐怖错觉,他很快清醒过来,随后用自己的头撞击附近的尖锐石头。   “咚!咚!咚!咚——!”   黑色中长发糊在少年沾满血的脸上,状若疯魔。   笛子鬼也懵了,随后它露出弧度尖尖笑容:“怎么了这是,在求饶吗?那给你个痛快也不是不可……”   少年挥动了刀。   刻意思考调动四肢是战斗常态,但陷入昏迷,听不见笛声,身体自然会记得经过千锤百炼的招式!   剑招如毒蛇亮牙,斗气初具规模,在日轮刀前后形成白色剑路,冲向恶鬼。   下弦二惊讶一瞬,不过吃了足够多肉食的鬼实力也不算弱。鬼翻过身,灵巧地避开这一击,在半空中掏出笛子,继续奏响祸乱乐曲。   剑士少年攻击不停!   “怎么可能!!只是撞脑袋,怎么能把干扰给磨消掉!”   恶鬼指挥恶犬扑上去阻拦剑士的脚步,自己则不信邪地吹着笛子,躲到几块巨大山石的后面。   这里有一片乱石阵,空间狭小难以施展剑技不说,还能利用回声放大笛音,可以说是他战斗的主场。   猎鬼者胆敢走进,那便是自寻死路!   ——剑士几下劈开鬼犬,冲进石阵。   下弦二笑容更大。   他满心欢喜地等待少年猎鬼者的长剑劈在岩石上的那个停顿,想要再次看到有人重演战败的剑士老路。   造型奇怪的剑被高高举起,眼见就要撞上障碍物——日轮刀剑身奇妙又柔软地震颤起来。   像是活蛇扭动。   而蛇总能穿越无数细小的狭缝。   再杀死体型大于自己数倍的猎物!   直到鬼的头颅落地,他都没看清那一剑是如何错开岩石,沿着歪歪曲曲的空间,贴着肩膀把他的脖子斩断的。   到底是为什么啊!   笛子鬼不明白,这个剑士一开始也和别人一样无法行动,证明他的笛声明明是奏效的!可为什么……   ……等等。   他想起来了,猎鬼者在斩掉他头颅的那一刻,眼睛是紧紧闭着的!   比起刻意,更像失去意识!   这个家伙是疯子!   他把自己撞昏了!然后把一切都交给了本能行动!!!   “……可恶啊!!老夫可是十二鬼月之一……”   一只穿黑色皮靴的脚踢远笛鬼头颅,金发男人单手揽住前扑的少年臂膀,以反转术式修补构筑那些被鬼犬咬下的血肉。   少年还在举刀进攻,颇有点敌我不分。   男人单手擒住送到他掌心的手腕,卸掉还在嗡鸣的长剑,帮忙归入鞘内。   “好了,”控制住少年的人出声,随后他有点疑惑,“镝丸去哪了。”   又一个影子从上面跳下来,衣袍猎猎作响,惊得昏迷中的半大少年又是原地一蹦。   后来者蹲着观察喊叫的鬼头:“我还以为雕金屋会直接解决掉这只鬼呢,没想到您只是在上面看着啊。”   “萤呢。”亚瑟说。   加茂许:“在从那边绕过来吧,他肯定不敢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   “谁说——我不敢——的!!”钢铁冢萤趴在岩石壁上怒吼,随后像是大蟑螂一样姿态不雅且迅速地爬了下来。   他在地面上站稳,伸手指着加茂许的鼻子大骂:“不要小看刀匠啊!!!你这个女人眉毛!”   加茂许不走心地说:“真是不懂风雅,这可是传统眉形。”   钢铁冢萤鼻子出气不再管他,又一下子注意到亚瑟的情况:“这么一会时间你就受伤了?”   亚瑟顺着钢铁冢萤的目光低头,才发现自己白色羽织前襟染了好大一片斑驳血迹。   他抬头解释:“小芭内撞的。”   钢铁冢萤看了一眼:“这个剑士?等等,他怎么闭着眼睛在动,喂?”   亚瑟:“小芭内晕倒了。”   钢铁冢萤:“……晕倒了还能动?”   亚瑟想起来锖兔的话,对现在的情况也算心里有数:“大概是限定的通透……但我觉得小芭内入门见闻色了。”   钢铁冢萤:“完全意味不明嘛……”   为了防止伊黑小芭内乱动,亚瑟治好他后只能亲自把人夹在胳膊下。   石阵外面还有幸存者,亚瑟带着伊黑小芭内出去救人,钢铁冢萤也跟出去了。   三秒不到,闻着外面浓烈血腥味的加茂许就听到钢铁冢萤一边呕吐一边大骂恶鬼的声音。   咒术师见人都走了,他再次弯腰,伸手在鬼的眼前晃晃,语气十分友好,和加茂许本尊如出一辙。   “听得见吗?鬼舞辻君~真是好久不见了。”   他说:“距离上一次见面,有个五十年了吧?还是七十年?”   鬼目瞬间骤缩:“你……”   “不过我这次可是有着任务在身啊,”加茂许当着鬼的面使用术式,“现在产屋敷又开始找你了,还真是仇深似海啊。”   阴影覆盖住他的眉眼,加茂许下半张脸仍旧是笑着的:“也不用谢谢我给你打掩护,毕竟……”   “我们都是「非人之物」。”   箭头赤红摇摆,最终遥遥指向远方。   可以看出笛鬼被强行延长了寿命,但他的下巴完全化成灰烬,只能用瞳孔追逐着慢慢远去的咒术师背影。   略显冷淡的声音恰好从附近传来。   “……春,你不适合成为剑士。不论何时,你都不该把自己的日轮刀丢下。”   “救下这个孩子的方法也有很多。你偏偏选了最糟的,”那个男人的话语听起来完全不近人情,“你说希望这个孩子活下来,可如果小芭内没来呢?”   “你只会和这个孩子一起成为鬼的口粮。”   “你是继子,跟在优秀的柱身边受了最好的培育,这次任务本就是……伤亡?任何战斗都不可能没有伤亡,久世春。”   “你现在听不进我的话。”   “去找忍聊聊吧,看她是怎么当剑士的。想清楚再来和我谈。没有我的允许,就算香奈惠同意,你也不得归队。”   加茂许走出了石阵,快步急行,捧着同样有些微消散迹象的箭头急于展示给在场所有人:“雕金屋!”   亚瑟背对着加茂许:“说。”   加茂许:“我找到鬼王的踪迹了!”   这句话无异于平地惊雷,所有幸存的剑士不约而同发出惊呼。   亚瑟转过身。   加茂许的身影终于真切出现在那双静谧的海蓝眼底,一丝诡异成就感从羂索心中出现。   随之而来的是汹涌恶念。咾啊咦拯锂’起0九思刘山七姗聆   做戏做全套,加茂许维持着表情,示意亚瑟细看手上的血箭头:“看,我的术式果然派上用场了。”   袖珍血箭处在消散边缘,但所指之处并不在石阵,而是另一个地方。   金发男人的目光越过坦阔农田,投向后方绵延群山。   那是原定路线的目的地。   亚瑟回过头,仔细审视着加茂许:“你的术式没有精进。”   明明术式和之前一样,为什么现在忽然有了不同的结果?   加茂许自有一番说辞。   “如据雕金师所言,鬼皆由恶鬼转化而来,那寻咒识术理论上本就可以找到鬼王。产屋敷家主的判断,也是不会出错的。”   “一直以来所有从鬼身上取来的血都指向了他们自己,除了他们自身通过鬼血受肉……就是鬼血和人血完全结合,形成了独立个体以外,还有一种可能性。”   “——那就是,大部分鬼体内的鬼血,还不够多。”   “既然那些鬼在审讯中不得说出鬼舞辻无惨的信息,并且还和鬼舞辻无惨保留了联系,那他们体内的鬼血对他们就只是改造,而非彻底融合。”   加茂许说:“咒术界也有咒物受肉人类的情况,大部分都失败了,很多人类无法承受咒物的毒性,也无法获取身体的主动权。”   咒物受肉这个理论算是亚瑟的盲区,他在五条家只短待了几月,所学知识十分有限。哪怕加茂许真骗他,也难以分辨。   亚瑟直接说:“讲清楚。”   “啊,抱歉,是我说得难懂了。”加茂许马上揽责。   随后加茂许举列:“之前我们都在追捕食人鬼,偶尔会发现一些诡异死去,破破烂烂的人,对不对?”   见人点头,加茂许继续往下说:“其实那种从内部被力量撑爆崩毁的样子,和受肉失败几乎一样。”   比起皱着眉一头雾水的钢铁冢萤和其他剑士,亚瑟现在确实听懂了:“你的意思是,鬼血改造人类,本质是受肉的一种,但比较特殊。”   加茂许肯定了他:“对,受肉成功的鬼都有鬼舞辻无惨的血。”   亚瑟:“所以你说不够多。”   加茂许似乎情绪格外舒心:“您确实听懂了啊,是这样的。”   “要是能从鬼的血里提取出鬼王的血液,或者取到更厉害的上弦鬼血,我一定可以帮助鬼杀队获知鬼王的位置的。”   不少鬼杀队的人闻言,都紧盯着加茂许,士气隐隐昂扬。   亚瑟陷入深思。   加茂许放下手:“不过,受肉失败,由鬼血改造人……”   金发男人察觉了什么,他与咒术师黑色眼睛视线相接,眼神暗含警告。   加茂许没有畏惧。   “这么一来,”他说,“我们先前几次追逐人类死讯的猎鬼行动没有见鬼,反找到了鬼血受肉失败死去的人,到底……”   钢铁冢萤反应过来,出了一身冷汗。   他们原本在浓雾间循声找那恐怖又极残忍的猛兽,因距离遥遥不知几何,故不曾有追逐实感。   可今日雾散,才觉猛兽早近至咫尺!   加茂许:“可能我们早就进入那位鬼王范围极广的「狩猎区」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笛鬼出自原著,番外里被杏寿郎解决,这里。。。。杏寿郎直接去了高端局!错开了。   *娟子发力!   *oh好,搞文野!   ———————————————   - 第83章 觅鬼   加茂许错开亚瑟视线,用一种悲天悯人,正义万分的表情面对众剑士:“看来,鬼王就在附近。”   钢铁冢萤有些不安,但他没办法从好友脸上看出任何异样。   加茂许笑容更大,他面色红润,似在为自己能派上用场而激动。   实际上……   有一丝只针对他的杀戮气息出现了。   几个真正激动到失态的队士则紧紧盯着亚瑟,还有些人不自觉走了几步,把他围住。   “是那个方向吧?我看到那个箭头了!我们可以先搜寻,找到的话就缠住他,然后等柱来!”   “伤不要紧的,我已经被您治好了!有雕金屋的话肯定没问题。多少战斗都没问题!拜托了!!”   “鬼王!!我的妹妹,我的姐姐,我的父亲全部都……甚至我的母亲也被变成鬼的妹妹吃掉了!!我必须去!”   “请让我们走吧!”   他们眼中都有着惊人亮光。   愤怒,仇恨,不畏死的觉悟……   他们的情绪被调动了。   还是加茂许开口时机太不巧……或者说太巧了。   可鼓动剑士们去直面鬼王,到底对这家伙有什么好处?   剑士们目光十分热切,要是换个人在这,可能就真领他们去找鬼王了。   不然怎样?   随他们热血上头自己去找?   但亚瑟对自己在队内的威慑力也并非一无所知!   雕金屋表情严肃,整个空间都变得冷嗖嗖的:“走?”   不少剑士都原地抖了一下。   “下弦都打不过。你们打算走进鬼的肚子里就直说,我会代为解决。也省的费事。”   “可!……”   刚刚着急出声的剑士被同伴摁住头,迅速拉回队伍之中。   那名剑士甩开同伴的手,但也没再干什么冒失的事。他站在原地,恨恨低头,盯着自己沾满血迹的鞋子。   亚瑟轻松镇住一群半大少年,好歹也安抚了两句:“上弦也可以把人变成鬼,加茂的咒术原理是对鬼血含量高的存在起反应,那边不一定是鬼王。”   剑士们慢慢冷静。   亚瑟:“主公一直看着战局,他会做出最优选,对战上弦的剑士他肯定已经派去了,你们去就是添乱。还有事吗。”   一群人耷拉着脑袋不敢吭声。   亚瑟重复:“还有事吗。”   “那个……”   有个一直神色犹豫的剑士刚和亚瑟对上就结巴了:“请、请请……请把小芭内放了……不是!请把小芭内还回、也不是啊啊!”   少年看起来快哭了:“总总总之,他,他虽然总蒙着脸阴沉沉又说话毒舌但他不是坏人……”   等他颠三倒四把话说完。亚瑟也干脆松开手。   “小芭内!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剑士满脸欣喜,伸手扶人。   结果一个漆黑拳头照着他脸就挥来了。   少年捂着脸不敢置信:“好痛!!你怎么打我啊?!”   伊黑小芭内昏迷着冲入「敌阵」。   “哈咿!你们别打了!!”   “我的肋骨才好!离我远点!”   “他闭着眼睛?”   “这是中了邪术吗!”   “雕金屋!亚瑟先生!魔法师大人!我错了!请把魔法解开吧!!”   “救命啊啊啊!”   鬼杀队的少年少女们原地乱成一锅粥,场面可谓人仰马翻。   好在这么一来,也没人有精力管鬼王了。他们都在忙着制服六亲不认,只知道铁拳出击的伊黑小芭内。   最后还是镝丸被一个剑士找到,递到小芭内的面前,这场闹剧才算结束。   清晨寒凉。   耀哉的使者带来两通捷讯,并给剑士们做出了新的任务安排,最后还通知亚瑟先回宅邸一趟。   亚瑟和耀哉、天音二人见面,才得知鬼杀队在短短一夜里发生了多少事。   “……炎柱,炼狱杏寿郎?”   天音说:“是的。”   耀哉病情恶化迅速,又强撑着熬了一夜,现在天音代为操持鬼杀队内大小事,并给亚瑟说昨晚的情况。   “上弦一又出现了,”天音凝重地说,“这次是我们判断失误,那条路上所在的鬼并不弱小,而是十二鬼月中新立的下弦一。”   亚瑟耐心地听:“嗯。”   天音娓娓道来:“狯岳所在的小队,差点全军覆没,耀哉认为笛鬼一定会被解决,便让炎柱去支援下弦一所在的战场。”   “炎柱成功地消灭了下弦一,但上弦一却突然出现在那,情急之下,又派了花柱、音柱前去支援。”   “但狯岳剑士他……”   亚瑟很快从记忆里翻出来这个和萤打了一架的少年:“牺牲?”   天音摇头:“不是的,兄长。”   她说:“炎柱,炼狱杏寿郎,亲眼见到狯岳倒戈向鬼,还主动要饮用鬼血。”   亚瑟:“这样。”   背叛实属常事,鬼杀队内少有背叛的情况才罕见。   天音:“在狯岳被转化为鬼之前,花柱及时赶到,并阻止他引用鬼血。”   另一边的战场要比这边惊险许多。   当时花柱和音柱一先一后到场,宇髄天元临时点燃了指环。他对火焰的使用还不熟练,但战斗不至于丢命。   后来杏寿郎伤势自愈,起身加入其中。   三个柱和上弦一缠斗且不落下风,只可惜势均力敌的情况下,如果敌人想走,那是绝对拦不住的。   “耀哉说,他原本预计三位柱打败一名上弦,但现在来看,除了上弦一,也许两位柱处理恶鬼也是足够的。”天音说。   亚瑟:“鬼按实力排序,其他鬼实力定然越不过上弦一,两位柱,确实足够了。”   好事聊完,天音美丽面容有几分沉重:“剑士狯岳,因杏寿郎目睹他的反叛行为,所以刺杀了当时重伤的炎柱,差点成功。”   “主动向吃人恶鬼屈服,用原本杀鬼的日轮刀对准同胞人类……”   白发女子语气斩钉截铁:“狯岳的所作所为,我会通告全队。”   意思是要在整个鬼杀队内公开拉黑此人。   亚瑟思索一番没觉得有问题,投了赞同票:“我不反对。”   天音说:“耀哉一样不反对,我也是这样想的,但是……”   “怎么了?”   “……我担心剑士们的情绪以此为发泄,”天音理智地说,“不应该有剑士去专门处决身为人类的狯岳。”   鬼杀队只是猎鬼的队伍,有人想要从中离开也实属正常。狯岳虽然有意去鬼的那边,但那种情况勉强可看做受迫……   狯岳只能算是主动离队,只是走前做的事不地道,闹得所有人面子都不好看。   更何况真正有资格去报一剑之仇的只有炼狱杏寿郎本人。   亚瑟趁机提起另一件事:“先以狯岳离队为由更换产屋敷宅邸的位置,也好消磨他们的精力。”   “……”天音竟然犹豫。   亚瑟:“天音?”   天音说话向来很有条理:“兄长,剑士进出宅邸都必须蒙眼,被隐送到蝶屋前也大多重伤,失去意识。应该不存在宅邸位置暴露的问题。”   亚瑟:“……”   好像也是。   他退而求其次:“我会带着加茂许出门,再给他做个咒具,方便寻找鬼舞辻无惨的踪迹。咒具形状已经设计好了,只差做。有消息我就让鎹鸦通知你们。”   “鬼舞辻无惨也有可能让黑死牟就近护卫,可以让没任务的柱轮流在那附近低调值守,但也不要打草惊蛇。”   天音询问:“那雕金屋……”   亚瑟想也没想:“交给有一郎。”   天音说:“无一郎要成为剑士,需要正经学习呼吸法和剑术,已经出发了。有一郎也陪着无一郎去了粂野先生那。”   亚瑟疑惑:“有一郎松口了?”   天音:“我也没想到。”   “两位。”   耀哉把白毛巾用手拎起一个角,露出侵蚀到眉毛以下的紫色瘢痕。   明明是再丑陋不过的样子,可在场的两人并未露出任何嫌弃表情,反而目光还柔和了不少。   耀哉眨眨眼睛,他左边瞳孔失去光泽,右边也只剩模糊的一点:“一定要坐在我的床边议事吗?”   亚瑟:“让你有点参与感。”   天音:“要事应在主公面前过一遍。”   耀哉:“我还挺重要?”   亚瑟:“当然。”   天音:“嗯。”   耀哉把用来降温的布盖回脸上:“重要的我躺好了,二位大人请继续。”   亚瑟轻轻戳一下他皮肤尚完好的脸颊。   病中的鬼杀队主公需要休息,说是把事情在他面前过一遍,他们俩还是只讲了一部分。   天音和亚瑟等耀哉睡熟,就喊来辉利哉和他姐姐们一起进屋休息。并带着杭奈和彼方去了另一个广间。   亚瑟详细地讲了加茂许所说的全部话语。   天音问:“兄长认为加茂所言为真?”   亚瑟说:“你来判断。”   天音没有推辞。   几日后,她拿来一卷文书。   “这是神篱一族所记载的,有关受肉的信息,”天音把重新誊抄一遍的文书交给亚瑟,“这一点上加茂没必要说谎,毕竟是一界共识。”   亚瑟粗略过目。   天音说:“……咒物被人类摄取时,会反过来操控人类,改造他们的身体,粉碎理智和灵魂,最后凭依人类现世。”   “古教中也有巫女通过服用「神灵遗物」,来请得神降的记叙。但通灵巫女要么战到力竭而死,要么在战后被他人处死。”   “鬼舞辻无惨……”天音慢慢地说,“我觉得加茂的咒术师没有说谎。”   “把人转化成鬼,可以理解为一种特殊的受肉。”   亚瑟一边看一边问:“天音,咒术界和神道那边有受肉成功的案例吗?到时候我再找一些鬼来对比。”   天音迟疑地说:“受肉成功?”   亚瑟:“就是融合成功。”   天音:“咒物成功融入巫女身上的案例吗,她们都被处死了,因为要不了多久便会躯体崩溃,或酝酿成更大的灾害。”   见亚瑟皱眉,天音补充说明:“所以降神术已被禁用,现在能用的只有降灵术,只请「人」,不请「神」。”   “越过神篱,即是神座。”女子念道。   天音平静地说:“很久以前,神篱家的女儿是降神术的最佳载体,如果我没有和耀哉结婚,也许会知道得更多些,现在……我能查到的就只有这些了。”   亚瑟:“那种东西绝不许学。”   两个孩子也在旁边拽了拽天音的袖子。   产屋敷天音摸了摸女儿们的脑袋,她看向兄长,跟自己的家人们允诺:“我不学,也不做。”   亚瑟这才眉头舒展开一点,他把文献收起来放在一边:“依你所言,咒术界的受肉其实是没有成功案例的。”   天音不解:“这就是受肉成功。”   亚瑟想起加茂许的话,说:“无法承受融合,或者被受肉者无法获取主动权……”   如果专司神降的神篱,都认为这是成功的受肉,那加茂许是如何认为这「不成功」?   只是因为鬼血对部分人类是成功的吗?   亚瑟想起了加茂许脑袋里的第二回路。   算了……他实在是不懂咒术师,可能只是多心了。   亚瑟问天音:“你见过加茂家来的那个咒术师没?”   天音摇头:“我那时刚好在褉祓。”   亚瑟知道天音做的褉祓是用冷水泼身,一遍又一遍。如果梦见了不太好的事,这个时间还会延长。   “快入冬了,当心着凉,少做些,别跟耀哉一块病倒了,”亚瑟嘱咐两句,又说,“如非必要,少跟加茂许碰面。”   他还是不放心:“算了,你还是不要和加茂许接触,我感觉不太好。”   天音全部应下:“好的,兄长。”   神篱与产屋敷的联姻自古有之,并非秘密,按理来说加茂多少会知道一些情况,断然不该允许族人如此口无遮拦。   ……加茂许啊。   亚瑟又感慨:“离得太近了。”   作者有话要说:   娟子对受肉研究挺深的,毕竟是生了虎子的。。。。。。。。。。呃。。。。   总之,一款我流鬼灭咒回家教!   其实主要是可以玩那个梗了。   纲吉:啊?我打宿傩??(喂)老錒姨拯礼’蹊淋久肆陆3欺叁灵   亚瑟:(飞速)(逼近)我来。   ————————————————   - 第84章 蝇蚊绳   狯岳袭击新任炎柱,妄图冒领功劳,取而代之。往后鬼杀队剑士遇见此人,杀或不杀,全凭自断,但绝不可与叛徒同流。   室内灯火通明。   亚瑟边给日轮刀雕金边说:“已经告知全队了?现在有哪些剑士对此不满的。”   耀哉回话:“不同的声音理应存在。”   毁容的青年半靠在椅子上。   他本来就没有多少空闲,从墓园回来后就有点走不动路。但听说亚瑟在给新的柱们做雕金,又非要过来陪着。   天音拗不过,只能一起过来。   亚瑟又说:“要不要搬家。”   “不搬。”   “原因?”   耀哉很懂亚瑟在担心什么,他说:“加茂许没有背叛我们的理由。”   金属细丝被嵌入弯曲的凹槽,亚瑟把多余的部分用钳子剪掉,磨平尾端。   他说:“我不放心。”   耀哉:“相信我吧,关于鬼的直觉,我可从未出错过。”   “……”亚瑟沉默。   耀哉:“兄长?”   亚瑟:“我觉得你们俩有事瞒着我。”   耀哉:“……”   天音:“……”   亚瑟:“不方便告诉也没事。”   明明非常有事的样子!!   耀哉看向天音,模糊的视线里,天音镇定地别开头。   耀哉叹了一声气,坐起身来,他盖在身上的蓝白羽织往下滑,又被旁边的天音提起,遮住肩膀。   耀哉:“兄长,你就没担心过吗?”   亚瑟:“担心什么?”   “比如我其实是一个精于钻营的小人。”   天音:“……”   亚瑟停手,看向耀哉:“理由。”   “……你们先别生气,”耀哉说,“毕竟这是事实,我最终还是需要兄长亲自去和鬼战斗。”   亚瑟和耀哉对视。   青年原本透紫色的眼睛只剩下一深一浅的灰白,好像是亡者在借助这即将崩溃的身躯,叹最后几息。   “一直以来,我都说不希望作为后世之人的兄长来沾染这些……因为这是我们的事。是这个时代的事。”   “我们有自己的命运,有自己的路。”   天音也开口了:“而且……兄长在后世有着真正的家人,他们都在等您回去。无论如何,我和耀哉都希望您以自己的性命为重。”   她说:“您做出给加茂许的咒具即可,岩柱会同咒术师一起寻找鬼王的踪迹,锻刀的事情,可以看做天意,也请……放下吧。”   亚瑟算是明白了。   这两人过来根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说是很久没见甚是想念要来一起陪伴工作,那都是借口,实际就是过来劝降的。   亚瑟放下工具:“与其把我看做误入时代的界外人,不如把我看做理应的一环。”   “你们总觉得我沾染太多因果不好,可万一后世的那个「果」,就源自我们现在的「因」呢?”   亚瑟:“安心吧。”   天音已经想不出话来说了:“……”   耀哉忽然开口:“…我撒谎了。”   亚瑟看向他。   耀哉说了一个有些漫长的故事。   他第一次见亚瑟,是在桑岛慈悟郎的居所。那年他六岁,亚瑟看起来十一岁。   两人第二次相遇,已经是三年后。   就在他们见面前不久……   耀哉说:“闪理他,带着晟斗,一起待在宅邸里,点燃了火。”   亚瑟沉默。   耀哉原本的兄弟们并不是因为身体不好离开的,而是因恐惧作为产屋敷的悲哀命运,自行死在火中。   他的母亲为救孩子,也被火烧伤。   “我请来了最好的医师,但母亲怎么也无法治好,所以我就知道了,她伤最深的地方,是心。”   “但说来也怪。”   产屋敷耀哉食指抵在自己的额头,他唇角上扬,似乎是一个笑。   “在我的亲人死绝后,我对于未来的某种「感觉」就越来越清晰了。”   “所以,我在见到兄长的第一面时,就觉得「这个人我非抓住不可,他能达成我的愿望」……因此,我利用了您不善拒绝又心软的性子,让您成为我的「兄长」,以及我的「庇护」。”   “这可真是太卑鄙了。”耀哉轻声说。   一片阴影覆盖住他们。   而后是十分温暖,干爽,又隐约带着一点铁屑味道的气息,把他们环绕起来。   产屋敷耀哉花费了一点时间,才辨认出来这是什么。   ……一个拥抱。   他听到亚瑟的声音在头上响起,很踏实也很可靠。同时天音也在另一边,用力握住了他的手。   “如果要以动机论事,我也是卑鄙小人。一开始我只是为了提高雕金水准才加入你们。把你当做弟弟照顾,也是我真的,真的很想家。”   “可现在不一样了。”   亚瑟说:“我是你和天音的兄长,这毋庸置疑。”   耀哉无言,但回以他们拥抱。   “……好。”   不出三日,狯岳叛逃的事在队内发酵,雷呼流派被他连累得声名扫地。   很多同样被桑岛慈悟郎教导出来的剑士恨不得撇下任务去清理门户。   柱合会议紧急召开,还未养好身体的产屋敷耀哉亲自出面,也算是一种定心剂。   不死川实弥:“还请您保重身体。”   “多谢关心了,实弥,”耀哉说,“还有一件事,之后大家要好好保护自己的日轮刀,尽量避免让雕金损坏。”   宇髄天元:“雕金屋有事?”   产屋敷耀哉:“这也是我正要说的事。”   男人微笑宁和,语气轻柔:“雕金屋将与咒术师一同寻找鬼王的确切踪迹,在这期间,需要柱在附近,以便及时斩杀鬼舞辻无惨。”   众柱表情一肃。   产屋敷耀哉又让孩子们拿来两瓶魔法,分别送到蛇柱与炎柱面前:“这是雕金屋给二位的贺礼,撒到伤口即能愈合,各拿一只走吧?”   伊黑小芭内道谢,拿了一支,并把瓶子揣到怀里。   炼狱杏寿郎想了半天,还是说:“可能是鬼血的意外……总觉得自己的愈合力越来越好了,这个不如就留给亚瑟先生吧。”   耀哉关切嘱咐:“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不用的!”炼狱杏寿郎元气满满地说,“不如留给更有需要的人吧!”   耀哉并未强求,他想起另一件事:“小芭内。”   伊黑小芭内:“是,主公大人。”   耀哉:“雕金屋托我问你,日轮刀用得顺手吗?”   伊黑小芭内握住一觉醒来就添好雕金的日轮刀。   蛇柱低声说:“很顺手,多谢。”   “指环也没问题吧?雕金屋说蛇之呼吸的感觉有些少见,和水之呼吸不太一样,担心自己出错。”   伊黑小芭内抬手,缠着绷带的小白蛇也探着脑袋看。   冷白金属圆环上雕有一条活灵活现的白蛇,除了能点燃火焰的菱形金绿主石以外,还有两枚细小碎石镶在头部两侧,充做蛇目。   威风凛凛。   伊黑小芭内抬头:“我很喜欢,本来有些大,但是戴上去就自动合手……很神奇。但我还不会点燃火焰。”   几个早早晋升柱的人互相对视一眼,或高深莫测,或笑而不语。   锖兔顺手拍拍伊黑小芭内的肩膀:“散会别急着走啊,小芭内,一会该跟我回后山了!”   伊黑小芭内:“………………”   不知道为什么,他本来还算有光的绿色眼睛突然暗淡下来。   好像人虽然还在,但眼神已经死了。   耀哉轻笑一声,慢慢地说:“往后,诸位还需多加努力,争取早日抵达更高境界……并在决战中,夺得胜利。”   “是,主公大人。”   散会之后,一群柱往后山训练场走。   宇髄天元好像还在想会上的事:“雕金屋出门找鬼王也就算了,那两个学徒呢?不会也跟着去了吧。”   不死川实弥居然回答了他:“那两人早动身了,在学呼吸法和剑术。”   蝴蝶香奈惠侧头:“雕金屋的孩子们去学习风之呼吸了吗?真没想到,我本来还打算教他们花之呼吸来着呢。”   “谁管啊,都是那家伙自顾自写信来,还说什么「他们有着自己的想法」,反正风之呼吸也不好好学的样子。”不死川实弥语气不善。   蝴蝶香奈惠:“是粂野君?不死川君很高兴呢。不过双生子中的弟弟战斗天赋很强,也许我们很快就要有新伙伴了。”   “没有。”不死川实弥一口否认。   但他又说:“……会由着弟弟成为剑士,雕金的那小子绝对是脑子不好。轻轻松松当个雕金师不就行了。”   锖兔不太认可:“实弥,不要说这种话!雕金也不见得有多简单。成为剑士还是雕金师,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不死川实弥:“那种小孩要什么自由选择,乖乖听他哥哥的不就好了?!”   蝴蝶香奈惠也说:“虽然是兄弟姐妹,但也要尊重彼此的想法呀,不死川君。”   悲鸣屿行冥:“最好还是不要太快妄下断论。”   宇髄天元:“你怎么说这么夸张!这话意思难道是杀鬼的我们都是脑子不好?”   富冈义勇:“……”   不死川实弥简直梦回那天冲撞主公后被几个人围着批评的事,他一张嘴实在说不过这么多人,只能沉默。   锖兔换了个话题:“不过你们遇到上弦一了?可恶,怎么这么好运气……”   宇髄天元提起这事就咬牙切齿:“什么好运气,要是运气真的好,没有走错路,再早到一点,说不定就能把他的脑袋砍下来了!”   蝴蝶香奈惠叹气:“也是我的问题,一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他是被胁迫的,废了一番力气把他救了下来,谁想到……”   锖兔:“在说什么啊?”   宇髄天元:“就是那个狯岳!我路上撞见了他,那小子明知道上弦一在哪,却给我指错的路!”   “还是你见闻色不到家!”   “啰嗦!”   “抱歉!”   炼狱杏寿郎说:“都是因为我没能及时砍了叛徒的脑袋,才让事情变成这样,真是十分对不起!!!”   “这有什么的,”宇髄天元又不在意了,“你的实力已经很好了!但你怎么不拿一瓶魔法。”   走在边缘的伊黑小芭内看向他们。   炼狱杏寿郎:“我的自愈能力很好!所以不需要!”   宇髄天元跟锖兔笑说:“看这小子的性子,说不定有把人变成蘑菇的魔法就会拿!”   锖兔:“我反正拿了变蘑菇的!”   炼狱杏寿郎双眼冒光:“蘑菇?”   宇髄天元一手搭在额头,一手掏出系了链子裹了不透风塑料袋,并用铁丝绑紧的魔法瓶,整个人背后都好像有光在闪。   他展示着魔法瓶:“看!能把人变成蘑菇的烟雾!华丽吧!”   炼狱杏寿郎双眼放光:“好厉害!!!”   富冈义勇:“……裹得好严实。”   宇髄天元大声说:“我这是华丽的谨慎!!”   伊黑小芭内:“……魔法,是什么?”   众柱:“诶。”   锖兔:“诶。”   不死川实弥可算找到机会了:“你诶什么,你自己的继子啊,你都没告诉他什么是魔法吗?”   “我忘了!”   “少这么理直气壮了。”   雕金屋暂闭的消息,散会不久便传遍了整个鬼杀队。   就是有点越传越失真。   “春!别哭啦。”   “我没哭,不用管我。”   “快起来——你把被子裹这么紧干什么?对了,你绝对想不到,雕金屋被主公勒令停职反省了!”   久世春吓得坐起来,露出一双桃子似的眼睛:“什、什么?”   见她有精神了,蝶屋的几个孩子就给久世春讲了鬼杀队内的最新资讯——集合剑士们的讨论,隐的流言,还有各种小道消息的最终版本。   “……大家都不知道他原来还是狯岳的师兄来着。”   “对呢。”   “他一开始也是鬼杀队的剑士吧?为什么去做了雕金师呢?”   “该不会之前那个拿不起刀的传闻是……”   “那黑魔法师的事也是真的吗?”   “假的啦!他虽然凶巴巴,还吃过人肉,但其实是个……是个好人……”   “那个饺子到底是什么馅的,好吃得让人感觉总想吃,不会是……”   “不会吧!!”   “好啦,”久世春阻止几个越说越离谱的孩子,“我不是因为雕金师让我离队才这样,我是因为……”   她忽然说不下去了。   久世春勉强地笑着说:“我一会就起来,已经没事了。”   “这样最好!”有人在门外说。   久世春抬头,看见一个身形娇小的女孩靠在门边。   对方头戴紫色蝴蝶发卡,气质甜美爽朗,黑色队服外穿一件白色短外套,给人感觉利落干练。   “小忍……”久世春又掉下眼泪来。   蝴蝶忍走过去给她递了一张手帕:“小春真是爱哭鬼。好啦,别哭,不就是被雕金屋训了嘛。”   “可是!”久世春眼泪哗啦啦流,“我被逐出鬼杀队了啊!”   “只是停职!而且蝶屋永远是你的家。没取消选拔成绩你偷着笑吧!泷柱你知道吗?他可是被雕金屋停考三年哦!整整三年!第四年才通过了选拔!”   “我不会也要那久吧!!!”   “你快把蝶屋淹了,小春——”   蝴蝶忍头痛地说:“你是姐姐寄予厚望的继子,才不会被停职那么久。”   久世春才堪堪止住的眼泪又要往外冒,蝴蝶忍连忙说:“所以!你已经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了,对吧?”   “……伤亡是不可避免的,我应该,适当地忽视需要帮助的人,然后……”   “笨!”   “哈咿!”   蝴蝶忍收回敲她的手,气势汹汹地说:“不管什么时候,救人都不会出错。”   “雕金屋肯定是认为你绝对有处理下弦二,同时让其他人获救的能力,所以才不满你稍微遇到困难就放弃生命的选择啦!”   久世春:“可是,我其实没有那么强……”   蝴蝶忍:“你就有!”   “要疯狂一点,狠毒一点,残忍一点。”   蝴蝶忍说:“实力这种东西,是会随着信念而提升的啊。你要有一颗战斗之心,才能真正发挥自己的实力!”   “以前姐姐她认为鬼之中也有可怜的人,送他们解脱也是一种帮助……哪怕是这种余裕,雕金师也对姐姐不满过。”   久世春好像听进去了:“余裕……”   蝴蝶忍严肃地说:“对。或许因为我的力气小,条件也不如你们,所以我很轻易就能明白雕金屋的意思。”   “——战斗就是战斗,不要思考战斗以外的事情,也不要为敌人有任何考虑!战斗中只需要思考招式。”   “怎么进攻,怎么防守,怎么命中敌人的要害,这些才是该想的。”   “只想这些,六分实力也能被发挥出十分。那时不管是你自己还是想救的人,都会从鬼的口中活下来。”qun㈥㈧司玐8㈤①武⑥   蝴蝶忍抓着朋友的肩膀给她鼓劲:“战斗的「状态」可是决胜的关键!”   关键之处,究竟在哪?   亚瑟埋头收拾雕金屋里最后一点剩下的工具,打算转移到宅邸那边保存。   加茂许在雕金屋参观,到处摸摸看看,从另一张工作桌上捡起一根黑绿渐变的长发。   “啊!”加茂许紧张兮兮地说,“难不成是女人的头发?你的妻子吗?”   “……”亚瑟,“我学生,有一郎的。”   加茂许不好意思地放下手:“抱歉,所以您还是独身?”   亚瑟实在懒得理他。   雕金屋落锁,山路空旷,加茂许跟在亚瑟身漫步。   “以产屋敷家主的状态,想要取胜于鬼,应该是件很困难的事吧。”   加茂许今天的话格外多:“我可是都听说了哦。”   亚瑟:“……”   不管加茂许是来落井下石,还是单纯的想要看他变脸,亚瑟都不打算理会他。   加茂许不依不饶:“常理来说呢,如果只是身体在承担咒力时逐渐变坏,那任何缓解手段应该都有效果才对。”   “——但是。”   咒术师说:“那位的身体无法被任何力量所影响,只能日复一日的衰败下去。”   “他快死了,对不对?”   亚瑟停步。   加茂许感叹:“真是好懂啊,雕金屋。”   亚瑟:“你无法接近耀哉才对。”   加茂许挑起一边圆圆的眉毛:“是打算杀了我吗?”   “解释。”亚瑟说。   “没有哦。”加茂许说。   气机锁定加茂许,一片半绿半黄的叶子随风落在他们中间。   咒术师毫不怀疑,他但凡敢有异动,脑袋马上就要搬家。   亚瑟最终没动手。   “庆幸吧,”亚瑟说,“你对耀哉有用。”   加茂许好像听到什么特别感兴趣的事,他往前又走一步:“对您没用吗?雕金屋。你难道不恨鬼吗?”   “不关你事。”亚瑟说。   加茂许自认得到答案,他感叹:“真没想到。”   “不过我也可以给您指明方法,”加茂许说,“天元——当然不是你们的那位音柱,是咒术界一位叫天元的咒术师。”   “他曾经受那边的人所邀,在横滨封印过一个「东西」。”   “传言说,那个东西十分神奇,有着神明之力,也许什么都能做到呢……”   加茂许的声音充满蛊惑:“破除封印,获得那件东西,就能改善产屋敷家主的健康,让他长命百岁。”   亚瑟:“这是加茂的人情?”   加茂许垮脸:“当然是我的人情啊。”   亚瑟不置可否,他抬脚,黑靴踢走一枚石子。   满山秋色,枯黄落叶凋零,把土路盖得边缘模糊,同样的靴子精准走在没有多少落叶覆盖的地方。   钢铁冢萤把叶子踩出噼里啪啦的烦闷脆响。   加茂许没话找话:“哎呀,我还以为无法继续跟雕金屋一起旅行了~真是让我苦恼了好几天。现在我们干嘛,清理门户?”   亚瑟:“……”   钢铁冢萤偏头,火男面具的嘴几乎要戳上亚瑟的肩膀:“喂!!你个被委托人没有资格管鬼杀队内的事情!亚瑟,我们抓下弦还是抓上弦?”   亚瑟:“……”   加茂许也偏过头:“真让人难过,我还以为我们好歹算是同伴了。啊!当然,我是指我和雕金屋。你的话……”   “你说什么!!我和这小子一起旅行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   被二人夹在中间的亚瑟及时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伸到他们二人眼前展示。   上面用朱笔圈出了他们先前错过的那个矿区。   钢铁冢萤瞬间改换目标,用面具的嘴戳上地图,不敢置信地问:“继续找材料??”   亚瑟:“对。”   他们在上次的那个丁字路口直行。   作者有话要说:   *伊黑小芭内:一个普通青年轻轻地碎了。   能井魔法剩1。   ——   有人说耀哉出门遛弯捡了九张SSR……虽然他自己的意思是都是鬼舞辻无惨自己造的孽导致这些人聚集在一起,但我觉得他的个人魅力确实不容忽视。。。。。。。   亚瑟这张牌又怎么不算一款主公新手大礼包呢?   大家都有SP,你有一张怎么了?!   拿着!!!   ——————————————   - 第85章 好刀需好炭   “锻刀屋自己就是刀匠,居然还需要买别人的刀吗?”   加茂许笑容和善,但说话就没中听过,钢铁冢萤习以为常,哼了一声。   亚瑟问:“如何?”   他们抵达到了矿区附近的镇子,这里尚未被产屋敷的产业涉及,没有免费屋子供他们休息。   为了方便锻刀,三人干脆找了本镇开了多年的一家铁匠铺借宿。   谈下价格的第一件事,钢铁冢萤先去人家铺子里买了一把菜刀。   刀匠没管加茂许,但会回答雕金师的问题:“冈崎铁匠说,这把菜刀用的就是本地的铁,工艺和我不能比,但还行。”   钢铁冢萤说完,开始测试。   他在加茂许震惊的目光里用菜刀对着石头和树一阵剁,又四处劈砍,那种气势汹汹的模样,好像在瞄准某人的脖子。   树上本就不多叶子被震得全部飘落,只剩下光秃秃的细枝立在寒冷的空气中。   随后钢铁冢萤举起刀,弹一下刀身,附耳过去,听了会响。   “可以!”钢铁冢萤说,“很不错嘛!”   亚瑟思维发散:“退休了你也可以去开个铁匠铺子。然后我在你旁边支个摊,帮人加工雕金,做点小饰品什么的。”   钢铁冢萤哼一声:“我的刀绝对一堆人买!”   亚瑟:“当然。不过要是旁边有卖刨冰的就更好了。”   “你想吃?现在这么冷!哦,你会冒火。一会去找一家呗,我要吃团子。”   加茂许凑过来:“我呢?咒灵祓除?还是帮你们当看板郎~”   钢铁冢萤猛地拍掉身上的鸡皮疙瘩,说话都有些声嘶力竭:“没有你!!!”   亚瑟看他一眼,说话格外冷酷无情:“算命。不准就去死。”   加茂许:“?”   然后亚瑟又说:“至于看板郎,把雕金摊子移到最前不就行了,我自己当。”   另外两人齐齐噎住。   “我胡诌的。”他说。   深山内的矿区年代久远,光秃秃的灰色山头布满一圈一圈的阶梯式走道,枯草迎风萧瑟,黢黑洞口如大地被凿出的伤口。   矿工和管事只有几人,地上洒落的黑色矿渣随便撂着,情况相对较为萧瑟。   钢铁冢萤四处环顾一番,看见窄窄的垂直矿口,直接往下跳。   管事魂都要飞了:“那个人!你在干什么!会死的啊!”   一个人不知怎么站在矿口,探手一抓,就把刀匠提了出来。   钢铁冢萤举着拳头不满地大喊:“亚瑟!!你干嘛啊!”   亚瑟把他放到一边:“不想你死。”   管事慢了两步,他连滚带爬跑来,提起钢铁冢萤的衣领来回摇晃:“你——是笨蛋吗?!”   “不知道随意下矿会死的吗?你以为跳下去就能开启洞穴冒险了吗?你只会去地狱冒险!!我管这里三十年了,这个矿不允许出现任何事故——”   钢铁冢萤:“啰啰嗦嗦麻烦死了!”   “你什么态度!!”   加茂许看着那边的两人:“不去管吗?”   亚瑟:“很少能看见气势能压过萤的人啊。”   加茂许:“哎呀~真恶趣味。”   “唯独不想被你这么说。”   管事拿了个绳子把钢铁冢萤拴起来,另一头交到亚瑟手上。   亚瑟:“……一定要这样吗?”   管事双手抱臂:“对!不然我不会允许你们继续在这里待着的!”   加茂许:“真像犬……”   钢铁冢萤一头锤攻了过去:“受死!”   加茂许闪身避开,被钢铁冢萤追得跑了半天:“——不要松开手啊,雕金屋!!!”   亚瑟张开五指:“滑出去了,抱歉。”   管事指着他们冲亚瑟大喊:“你快点管管他们!矿上不是给你们玩闹的地方!!”   亚瑟只能拽紧绳子。   矿山本身就有开好的矿,没有必要亲自下去开采。   但就算有,钢铁冢萤跳的那一下也足够让管事大喊说没这个服务了。   雕金师在挑材料的时候格外好使,面对各种质量不一的矿石,亚瑟随手就能挑出上品。   但亚瑟说:“感觉就是普通的铁矿。”   管事:“太失礼了!”   钢铁冢萤按照经验推论:“反正都是需要提炼的!这里出名肯定有他出名的道理!”   管事对钢铁冢萤刮目相看:“你这家伙虽然没有安全意识,但话还是蛮中听的……喂那个帅哥,绳子拴紧别松手!”   为避免来回跑动,他们直接在矿区附近把锻刀所需的材料全部采买齐全,并留下铁匠铺的地址,让工人送货上门。   看着用车拉来的木炭和矿石,亚瑟忍不住说:“好多。会不会太夸张了?”   钢铁冢萤把身上的绳子一圈圈解开,闻言他说:“别逼我打你,碎刀魔。”   “……”让钢铁冢萤不得不搞这么大阵仗的罪魁祸首说,“哦。”   亚瑟准备好大空之炎煅烧的猩猩绯铁,就去隔壁屋子忙加茂许的咒具了。   铁匠铺留了一个炉子给钢铁冢萤使用,毕竟他们也付过租金。   老铁匠似乎对锻刀也很有兴趣,常在钢铁冢萤身边旁观,偶尔还会搭一把手。   刀匠一锤一锤祛除本地铁矿的杂质,他满怀期待,用混合钢做好刀胚,却发现成品还不如用鬼杀队内提供的铁来得好。   钢铁冢萤把东西砸到地上,气得不行:“根本就是垃圾!!”   老铁匠把旱烟杆往坑洼地面一叩,抄钳子夹起刀胚:“这不是很好吗?你的锻刀技艺超过了很多老师傅……真是不得了呢。”   “完全不行!”钢铁冢萤说,“我要的不是这种刀,来错了。只能继续去别的地方找好铁了。”   “这已经是很不错的铁喽。”   老铁匠说:“百年前这里可是很繁华的镇子,家家户户的营生都跟那个矿山有关,开矿的,锻铁的,烧炭的……”   “但品质不算好!!可我也看了你铺子里的成品了,成色非常不错,这不应该啊?”   老人把铁矿石放下:“你用的这批比我平时用的还好啊,这……”   老铁匠突然反应过来:“我想起来了,你用的炭是矿边上一起买的吧?”   “对,怎么了?”   老铁匠:“锻刀可是方方面面都要最好才行,你用那种粗制滥造的炭怎么行呢?要用就用我这上好的松木炭啊。”   钢铁冢萤难得扭捏:“……不好吧,你等着,我问人借些钱来买。”   老铁匠摇头:“年轻时我也想打天下第一的宝刀,这可是很浪漫的事!当然你也看到了,我做的最好的是菜刀。”   钢铁冢萤:“这有什么的,菜刀也是刀!我也做了很多菜刀当飞镖练手……可恶,就没中过。”   铁匠脸上的皱纹堆起来,鲜活如河流:“你的技艺值得最好的材料,直接拿去用吧,孩子。”   “……等刀好了,你可以先摸摸看!”   “咦,不给你的剑客朋友先用吗?”   “剑客朋友是什么啊!!”   老人说:“会让刀匠执着于锻造一把天下第一的刀出来,那一定是他遇到了天下第一的剑客了!”   钢铁冢萤瞪大眼睛,头皮似蚂蚁爬过。   “对吧?”铁匠说。   “……”   铺子有专门防潮的房间。   上好的松木炭正被存放其中()   刀匠兴致冲冲地开门,嗅着里面属于木炭的气味,睁开眼扫视屋子——   钢铁冢萤迅速趴倒在,徒手摸来摸去,他抬起一块坏了的木板,又抓起一块巴掌大的石头,最后目光定在矮桌上的一叠东西。   钢铁冢萤起身,钢铁冢萤抓住东西,钢铁冢萤攥紧拳头——转身走向隔壁的另一个锻造屋。   他踹开门:“滚出来!!碎刀魔!”   亚瑟停下捶击,不解回头:“萤?”   钢铁冢萤举起手里一叠皱巴巴的钱,气得手都在抖:“就是你这家伙把冈崎老爷子放在仓库的最后一点松木炭拿走了吧!!原地只留下你这个小偷的脏物!”   “你再怎么狡辩也没用了,快点认罪!!”   “……”亚瑟说,“有没有可能这种行为是「买卖」。”   “我不管!你快点把松木炭给我拿来——”   亚瑟:“用完了。”   钢铁冢萤飞速逼近,面似索命恶鬼:“你干什么了你用完了?啊?你不知道我锻刀很需要木炭吗??”   亚瑟微微后仰,语气困惑:“我知道,所以没动你买回来的木炭,只拿了这里本来就有的。我想着不打扰你们,就……”   门外又出现一张阴魂不散的脸:“哟。”   加茂许举起手打着招呼:“雕金屋~给我做的咒具,有按照我的要求调整吗?”   钢铁冢萤:“。”   钢铁冢萤说:“你把我锻刀的木炭用完,就为了给那个阴阳怪气不怀好意的女人眉毛做咒具?”   ……是杀意!   他本想解释些什么,比如给加茂许做咒具只是因为方便找鬼,可话到嘴边,在直觉的提醒下,亚瑟又险之又险地把话咽了回去。   亚瑟把东西随意往桌上一丢,起身认真地跟钢铁冢萤说:“是很重要的松木炭吗,那我们现在去买吧。”   钢铁冢萤别开脸,用力哼了一声。   ……太好了,贴着他脖颈的刀被拿走了……   钢铁冢萤粗声粗气:“你想买也买不到了!要是你的刀没能锻出来,那就全是你把木炭用完了的错!!!”   亚瑟眨眼。   “……就是这样而已。”   老铁匠说:“我们家一直以来都跟山上那户卖炭的人家订货,老交情了。”   亚瑟拽着绳子问:“那他们什么时候到镇上来卖炭?”   冈崎老爷子有点为难:“哎,他们呐。可能一周,也可能下个月,这个……要看葵枝丈夫的身体如何了。”   “那他们家在哪?”   老铁匠吃了一惊:“冬天随便进山是会丢命的。”   他还好心告诉这群年轻人:“熊为了准备冬眠,一直在到处吃东西。你们还是别去,野兽可不会看你们是三个男人不好惹就自己走了。”   “据说附近的山里还有强盗出没……哎,现在的世道,反正不太平。”   加茂许附和说:“看来,再和平的地方也有不宁之处啊,但这也是人类的本性,向来都是如此。”   钢铁冢萤和亚瑟对视一眼。   鬼的行踪需要仔细甄别的原因就是这样,人的生命很脆弱,世上会作乱的也不止有鬼。   “老爷子啊,这附近还有别人失踪吗?”钢铁冢萤问。   铁匠:“镇上的人还都好着,但有人在路上见到血丝糊拉的破烂衣服,尸体也不齐全,而且他们身上的财物全没了。”   只见衣服不见尸体,可能是鬼,也可能是强盗抛尸后被熊吃了。   亚瑟:“不碍事,我很强。”   “哦,”老铁匠恍然大悟,“你就是刀匠小弟的那个……”   被捆住拖来的钢铁冢萤猛地往前一蹦,他站在亚瑟旁边,用尽全力大喊一声,打断老铁匠接下来的话。   “啊——!!!”   !……——期凌灸思六叁漆三邻   亚瑟顿时僵住。   老铁匠揉耳朵缓了半天,对钢铁冢萤说:“干什么!我不说不就行了吗?对了小哥,你还要去山上吗?”   亚瑟:“……?”   加茂许放下手:“雕金屋,我们还要去山里吗?”   亚瑟举起手放在耳边:“……锖鱼?”   钢铁冢萤:“什么锖鱼啊……当然要去了!快点去山里找炭!!”   亚瑟说:“肥皂?抓蚂蚁?”   钢铁冢萤:“你这家伙傻了吗?在说什么啊!!”   加茂许绕到亚瑟身前,金发男人的眼睛居然变成了两个蚊香盘。   他有点震撼地看着身为普通人的钢铁冢萤,好像第一次认识到他的威力:“……你把他喊傻了?”   钢铁冢萤:“怎么可能!!!”   亚瑟:“……超赞火烈鸟跳桑巴?”   钢铁冢萤:“……喂!”   作者有话要说:   *亚瑟本身听力超级好。   *九张SSR-指九柱。   耀哉所率领的柱,人均实力比前代们强(除了日呼创始者缘一)。其中音柱和岩柱都是耀哉主动出门找的,其他人是自发聚集,风柱本来不服耀哉,谈话后也服了(并激推)。   所以有些人说耀哉白捡ssr。   他应得的!   ——   顺便更新一下漫画第XXX篇封面↓(等等)   -   大游园会,库赞摆摊卖刨冰,斯摩格被迫和德雷克在摊位上套贝波(?)试图把小熊赢回来。缇娜和诺琪高在等贝尔梅尔她们砍完价出店。柯拉松抱着一堆东西不小心摔跤了,罗在扶他。   煎饺摊子上坐着战国卡普鹤还有泽法,他们在跟旁边的烟老大相谈甚欢,心和能井在猛猛炫二阶堂做的煎饺。   萤在角落表演打铁花,亚瑟穿着白蓝海浪花纹的小工和服,叼着冰棍,送报鸥在偷拍他(帅哥)。   *亚瑟手肘撑着的看板写有场内小摊名称。   「铁板烧主厨-杰西卡,烧烧熔岩巧克力摊-萨卡斯基和强纳森,空腹虫分会场-二阶堂,免费义诊-蝶屋&并盛医馆……」   板子花里胡哨,有的字体歪歪扭扭,并贴了一堆蝴蝶结。   但角落里有「奈奈手绘」和「阿纲手绘」的小字。   ————————————   - 第86章 四者既悟   雪松遮天蔽日。   这种树木富含丰富的松脂,纤维也多,是制作松木炭的好原料。   卖炭的人家住在矿区的反向,虽在山里,但没有出镇子的范围。   亚瑟:“怪不得炭好。”   加茂许赞同,话里话外意有所指:“因地制宜,专精品优,为工匠生存之道。”   亚瑟:“抽烟飞船鞭打?”   加茂许:“……”   钢铁冢萤切一声,他跑到亚瑟的面前,脸上没戴面具斗笠,全挂身后箱子上。   “你有没有感觉到那户人家?”钢铁冢萤和亚瑟一字一句地说,“方向对不对,还有多久能到?”   亚瑟:“感觉模糊,大概在那个方向。没多久就能到。”   他顿了顿说:“而且有熊在看我们。”   钢铁冢萤:“哈?”   亚瑟:“熊。刚刚走了。大概是觉得打不过我。”   钢铁冢萤:“……行吧,你要打吗?”   亚瑟看一眼阴沉密林,又回过头来说:“算了,找到木炭比较要紧。”   加茂许说:“雕金屋,你耳鸣了还能听到别人的活动吗?”   亚瑟:“功夫……兔?”   加茂许:“……”   钢铁冢萤看不下去了,他抱着胳膊对加茂许说:“他这会听不清,你要和他面对面讲才行!”   加茂许:“……面对面是魔法师发动读心术的条件之一?”   钢铁冢萤无语:“读心术?你到底跟鬼杀队的那群人交流了些什么东西啊!”   “反正我也不知道,”刀匠又说,“面对面就对了,面对面他就听得见。”   加茂许:“哦……”   咒术师一副我知道但我不敢试的样子,看得人实在心烦。   亚瑟开口了:“那个。”   两人一齐看他,亚瑟说:“我在读唇语。”   加茂许马上凑回到他面前:“啊!原来是这样,吓我一跳。”   亚瑟:“但我也没说过我不会,我是说,读心术。”   加茂许:“……”   加茂许缓缓地站回了他身侧。   从镇上到山里只需要半天不到的时间,他们现在出发得早,三个人脚程快些,两个时辰就能赶到。   刚好饭点,他们就地休息,然后加茂许十分耳熟的叮当声紧跟着响起。   雕金师慢慢刻圆盘上的纹路,偶尔还停下来思考一会。   钢铁冢萤见亚瑟雕了半天,干脆问他:“晚点走?”   亚瑟:“很快。”   他确实也只剩下一点没完成了。   旁观了加茂许使用术式这么多天,亚瑟多少也了解到寻咒识术是依据「代步装置」为中心发动的,咒具只需要契合一个回路便好。   咒具的等级划分严格,基本都以蕴含的咒力量和效果来评判,而咒具的上限则是被原材料所限制。   圆盘是普通材料做底托,只有嵌入花纹中的材料比较好,其他全靠有增强效力的符文增幅。   等符文刻好,亚瑟又在镂空的轨道里嵌入了几颗滚动的圆珠。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亚瑟托起圆盘,掌心冒出一簇焰状能量,「唤醒」了咒具。   加茂许紧盯雕金屋的眼睛。   是错觉吗?像火焰……   “加茂,”雕金师言简意赅,“手。”   咒术师顿时有一股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激动和兴奋!   不止是手,他的嘴唇都有些颤抖,喜悦和紧张的情绪从像骨头缝里的气泡,一经挤碎就迫不及待充斥全身。   ——啊啊,偶尔也会这样呢。   毕竟,身体即是灵魂。   「他」笑了笑,伸出手放在圆盘之上。   寻咒识术发动,圆盘发出神秘蒙蒙光辉,咒具与身体建立清晰联系。   这是什么感觉呢?   加茂许抬手。   铁灰圆盘受咒力牵引,在挪动时始终悬浮在加茂许掌心下半掌的距离。   翻过来后他看到咒具的另一侧,其中花纹并不相同,但一样繁复密匝。大小不同的圆珠在轨道里滚动,像星球环绕。   亚瑟:“这个罗盘根据你的要求调整了。”   “普通咒力也能发动,可以追踪一个目标,也能同时追踪多个,上限和圆珠数量相同,和术式寻咒识术配合,效果最好。”   “最中间的凹槽会固定鬼血的「状态」,哪怕鬼消散了,血也不会。距离远时就张开最外层轨道,追踪更加精确。”亚瑟说。   加茂许闻言加大了咒力输出。   罗盘咒具上大小圆圈错开多个分层,每一层内外皆刻有符文,环绕着最中间有轨道的星辉圆盘。   加茂许感叹:“真是……”   他放下手,似是抱怨:“这哪里是给我做的咒具啊,雕金屋,这分明是给鬼王量身定制的吧?恶鬼追踪器什么的。”   亚瑟:“不要还来。”   加茂许把圆盘迅速往怀里一揣,笑起来居然有几分少年气:“给了我就是我的了,多谢雕金师。”   亚瑟:“……”   加茂许咳嗽一声,恢复优雅,跑去研究新获得的咒具。   亚瑟有些微妙。   刚才加茂许那一笑,简直是死去的陈年尸体从坟墓里坐起来跟人打招呼。   差点就往他嘴里塞盐巴了,好险……   做完咒具,接下来就是全心全意做刀。   这座山头里的树木年份都不小,树干又直又高,针状的叶子在冷空气里也泛着青翠黛绿的色泽。   “咚!”   钢铁冢萤追着声音走过去。   一个穿绿衣服的少年正在把砍下的树枝分成小块,地上背篓目测有三分之一满,大概早早就出来干活了。   少年坐在树桩擦一下汗,随后鼻子微动抬头,和他们三人对视。   钢铁冢萤冲过去:“你是灶门一家的人对吧!对吧!!!”   “咿!”少年吓得抱紧斧头,声音都变调了,但能听得出来是个健康又中气十足的孩子,“是没错,突然贴上来好吓人!!”   就算这样他也不忘记使用敬语:“请问!是有什么事吗!!”   钢铁冢萤几乎要贴到少年的脸上:“是这样啊!!怪不得你们家的松木炭是全镇子最好的,你的眼睛和头发都是红色!很好很好,很吉利!是赫灼之子!那你……”   亚瑟伸手摁压在刀匠肩膀,把过于兴奋的钢铁冢萤往后拉:“抱歉,吓到你了。”   “我是亚瑟,这个是钢铁冢,后面的是加茂。”   少年:“A……亚、亚瑟先生?你好,我叫灶门炭治郎,确实是灶门家的人。请问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钢铁冢萤在一片嗡鸣中还在喋喋不休,亚瑟只能把人又往自己身后塞一下:“我们经镇上铁匠引路,想来买一些松木炭。”   炭治郎放松下来:“冈崎爷爷?”   他有些歉意:“不好意思,爸爸他最近病得很重……不过我有在努力工作,之后会去镇上一趟的!”   亚瑟:“望令尊身体安康。”   炭治郎:“谢谢亚瑟先生!”   “很快是什么时候!??”钢铁冢萤拼命从亚瑟手下钻出来一个脑袋,“一天!两天!还是三天?!”   炭治郎:“啊啊!!那个……钢铁冢先生?炭最快可能也要半月后……”   钢铁冢萤:“太慢了!!!”   “抱歉!!”   亚瑟:“半个月不算晚。”   钢铁冢萤仰起头大喊:“别开玩笑了!我本来今天就可以锻到好刀!”   亚瑟转过头:“……炭治郎,可以这样叫你吗?”   灶门炭治郎:“诶,是!可以的。”   “我勉强算个医生,”亚瑟回忆自己曾在医院打下手的日子,“可以的话,能让我来为令尊诊治一番吗?”   灶门炭治郎惊喜地放下斧子:“真的可以吗!!”   “嗯。”   灶门一家生活在山里,有一栋自建的宅子,和一间专门烧炭的小屋。   在听说他们是冈崎先生介绍的,灶门葵枝也以为他们是铁匠铺的新工人,来这边是为了补货。   灶门葵枝惊讶:“我记得冈崎先生才从我们这里买了松木炭,已经用完了吗?好快?生意兴隆呀。”   “妈妈,不是的,他们是……”   在灶门炭治郎的解释下,葵枝大概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她握拳说:“好,我现在就给几位烧二十斤炭来。”   炭治郎:“妈妈!!”   “炭治郎,带客人们去看一下爸爸。”   炭治郎:“……但是、”   葵枝拍了拍儿子的背,低声嘱咐了几句:“就算情况不会好转,对于特地上门来买东西的客人也没怠慢的道理。”   她一推儿子,声音恢复正常大小:“去吧?”   “……嗯!”   祢豆子和炭治郎是这一家的长子跟长女,葵枝去烧炭了,原本在帮妈妈干活的祢豆子就被打发过来带路。   总体来说,灶门一家的生活自得其乐,闲适安平。   也有不幸降临。   红发红眼的男人盖着被子坐在床上,他耳佩十三日轮耳饰,身披一件黑褐相间的市松纹羽织,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他就是这一户的男主人,灶门炭十郎。   中年男人年纪应该比槙寿郎要小,却因憔悴显得更为苍老。   他左边额头还有一块和长子位置差不多的陈年旧疤,或许都是进行烧炭工作时发生过什么意外。   亚瑟观察灶门炭十郎许久。   炭治郎忍不住问:“……那个,请问我父亲的身体……”   炭十郎迟钝地说:“……哦,这位是请来的医师吗?”   亚瑟耿直地说:“以你的身体情况,应该活不到现在才对。”   炭治郎:“诶!!”   祢豆子听了有些生气:“就算是客人,这样说话也很不礼貌!!!”   炭十郎没有反驳,他微笑,人脸上弥漫僵冷青灰:“炭治郎,祢豆子。”   “不要在客人面前这样哦。医生说的也没错,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之前一直没说,是不想你们担心。”   “爸爸……”“呜!”   “我们祢豆子哭成花猫脸了。”   “才没有……”   安抚好孩子们,灶门炭十郎也观察亚瑟良久。   他尽力组织正确语言:“这么讲可能有些冒昧,但医生,您为什么……有一个,就是,像小鬼一样的东西在呢?”   亚瑟一时半会没有听懂:“什么。”   钢铁冢萤提心吊胆:“鬼?小鬼?我们被鬼跟踪了吗?”   加茂许挂着微笑。   亚瑟没听到钢铁冢萤的话,他说没讲完的事:“你早病得不行,但你火焰旺盛,延续了生命。”   “肺部经过锻炼,和剑士们很像,呼吸是他人几倍,烟尘淤积破坏……你知道自己的家传流派吗?”   何为通透世界?   能够看到他人的五脏六腑,经络脉搏,乃至最微小的肌肉活动。   不过照镜子时会失灵。   两个迈入通透世界的人面对面,像互相给对方透视,说的话在别人看来也和外星语差不多。   “呼吸法?”炭十郎说起自己的情况,“我确实知道一点呼吸的办法,是和祖辈的神乐舞还有耳饰一起传下来的。”   他还有些羞赫:“但流派……抱歉,这个实在是……只是一些普通的传统罢了。”   “你家可能有做过剑士的祖上吧,”亚瑟说,“所以呼吸法增强了你的生命力,帮你撑到现在。”   灶门炭十郎乐观地说:“我能陪孩子们看到第一场雪落下,已满足了。”   亚瑟:“你的病我可以治,但可能会有一点直接,能接受吗?”   炭十郎愣了一下:“啊,能治吗?可以啊,真是十分感谢你啊。”   “那开始吧。”   “——等等!”   祢豆子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们:“治疗方案是什么?要吃什么药?要怎么治?好歹把话跟病人家属说清楚啊?!”   加茂许:“和普通人解释起来很麻烦,你就当他是魔法师好了,反转术式一用就……”   长箱子落地,亚瑟摁动机关,从第二层拉出小抽屉,端盒工具出来,展示里面十分齐全的急救用品。   是天音放的,不过一次也没用上。   “这种比较严重的情况需要进行手术,”亚瑟说,“总之就是需要动刀,现在好像把外科医生称作兰医?”   加茂许:“真是医生?”   钢铁冢萤:“哼,亚瑟懂医术根本不奇怪。”   加茂许:“他看起来完全不像吧。”   “你这个见不得别人厉害的女人眉毛!”   “我这是合理质疑——不,还是不跟你说了。和你吵架总觉得拉低了我的格调。”㈨五⒉依6呤㈡吧Ⅲ   “再说一遍?你这个女人眉毛!”   “几遍都是一样,粗眉毛海藻头大猩猩。”   “……治疗过程就是确定情况,进行手术,等待愈合,按时换药吃药,以防发炎感染。我这边的药不多,等蝶屋匀一些过来也就三五日。”金发男人完全不受打扰地跟他们讲。   亚瑟问他们:“成功几率很大,试试吗?”   炭治郎和祢豆子秘密交流一番,最终炭治郎忐忑地说:“……这个,治疗费应该很贵吧?我们家的炭也许没有办法抵得上,但我们都会想办法的。”   少年的姿态有些低:“请,帮帮我们吧。十分抱歉!”   祢豆子好像有点生气,在外人面前又暂时没法发作,只能喊了一声:“哥哥!”   “如果太贵,就不必了,”炭十郎在后面忽然出声,表情却不再窘迫,而是坦然又真诚,“我们家没有那么多的钱。”   亚瑟:“鬼杀队向来对剑士及其家属免费。”   炭十郎还想说些什么:“但我……”   亚瑟:“对剑士后人也有优待。报酬……就用松木炭好了。”   真的用炭来抵医药费,不管放在哪里都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   但灶门炭十郎的身体不容乐观,亚瑟看起来又真的有那么几分靠谱,在镇上医生都放弃的情况下,灶门一家也没有别的路可选。   最重要的是……   炭治郎:“我感觉……亚瑟先生没有撒谎。”   葵枝摸着儿子的脑袋:“妈妈相信炭治郎。”   四天后,鎹鸦送来了写满高大上文字的药水瓶,输液管和针头。   亚瑟:“谢谢。还有一件事,附近肇事到底是鬼,强盗,还是熊?”   鎹鸦进行汇报:“目前仍不能确认,失踪的大多是落单旅人和少人商队,财物也都被洗劫一空,更像强盗作案。”   “柱们有两位就在附近,”鎹鸦又说,“跟呼吸法一起传下来的耳饰花纹也在查,或许前代炎柱能辨认出流派。”   亚瑟:“槙寿郎?”   “是的。”   鎹鸦又说:“主公的意思是,可以由隐送他们去更好的医院治疗。”   亚瑟:“他身体等不及了。”   “原来如此。”   “反正这些都是障眼法,”亚瑟对鎹鸦说,“也辛苦你给我带东西了。”   乌鸦眨眼:“您不烧山就好。”   亚瑟:“……”   屋内,手术即将开始。   亚瑟给炭十郎上了麻药,消毒皮肤,又拿起干净的手术刀,动作标准,切开病灶上方。   接下来就完全不是正常流程了。   金发男人直接把灶门炭十郎病变的内脏整个摘走,烧了个干净,又用反转术式重新再生出了一个健康的。   这也是他所说的直接。   会用反转术式,也是他考虑后觉得最好的做法。   病变衰竭许久的器官如果用了能井的魔法,那也只是恢复一定期限内的原状,很有可能会连病灶一起复原过来。   反转术式能构筑出一个新的内脏。   而且能井的魔法留在耀哉那也让他安心。   做戏做全套,亚瑟把灶门炭十郎的表皮伤口拿专用线熟练缝好上药,又用纱布裹起来,最后才离开房间,示意手术完成。   灶门一家全冲进去看情况了,加茂许不知跑到哪里去,亚瑟蹲在水边净手。   这时候钢铁冢萤反倒过来偷偷摸摸问他:“哎,亚瑟,我问你,你真的是医生?”   亚瑟如实相告:“很多年前在医院里给春日部博士当过学徒,所以算半个吧。”   “真的假的,可以啊你。”   “不过我只学了解剖和实验。”   “……”   钢铁冢萤满脸冷汗地站起来,表情极度苍白:“……我去看看炭十郎还有没有气。要是没气了你就切腹谢罪吧,我会看在我们的友情上给你当介错人的。”   亚瑟:“……”   作者有话要说:   亚瑟:法医也是医,凑合用。   灶门一家:*准备了妙手回春锦旗*   钢铁冢萤:你们根本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   *洞穴里的僵尸可以撒盐解决。   *娟子得到的咒具就是,那种放大的天文球戒指,中间加个盘。观赏性很高,花纹非常繁复漂亮的。   便宜他了。(喂)   ——————————————   - 第87章 百年 刃   “这是我们家院子外面的野菜炖肉,试试吧!医生!很好吃的!”   “……叫我亚瑟就好。”   “医生,这是我攒下来的零花钱……”   “好。”   “医生——爸爸他又咳嗽了!”   “那是喝水呛到了。”   “医生,这是新做好的松木炭!”   “小心烫,给萤,我不用。”   “医生,你在这里低了好久的头了,去那边休息一下吧?”   “……叫亚瑟就行。”   “对啊,医生,稍微休息一下吧?”   亚瑟:“…………”   所以医生这个称呼是焊在他身上了吗?   他本以为产屋敷家一胎五个已是极限,灶门家也就两人,剩下四个可能是上山来玩的别人家孩子。   但事实证明他还是低估了这个年代的人。   灶门葵枝在和长子长女一起烧松木炭,加茂许在研究新拿到手的咒具,钢铁冢萤在炭屋附近搭了新炉子锻刀。   等亚瑟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成了全场唯一一个没有正事的大人。   为了避免重演在家看孩子的事,他只能没事就琢磨雕金花纹,或者喂喂乌鸦写写信,假装自己很忙。   可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灶门家不算富裕,小孩们除了玩乐,基本都在做一些相对简单的活计,好分担生活压力。   他们并不需要被照看。   反而会照看客人。   亚瑟被迫坐在桌边,动筷品尝花子做的野菜炖肉。   说实话,味道还不错。   亚瑟寻思着以后在外面能多找一种能吃的菜也好,于是他跟一脸期待的灶门花子说:“很好吃,这个是什么菜?”   花子:“是土麻黄哦!”   亚瑟又象征性地吃了一点:“谢谢。”   花子嘿嘿地笑了,跑回厨房和另一个孩子一起淘米。   本来亚瑟是打算帮忙做饭的,可这家人见他进厨房就像是看到世界末日,一群孩子还会堵着门把他推出来。   金发男人思考一番,溜到了锻刀的钢铁冢萤附近。   明明天气寒冷,但炉火持续燃烧,硬生生把这一片空气烘热。   钢铁冢萤离火最近,这会又不停抡圆了锤子砸钢条。   炭好火也旺,每加一块炭进去就有焰苗扑面一跳,逼得人呼吸都有些不畅。   刀匠暂且停下工作,他把身上大部分厚衣服脱掉,只剩下一件黑褐色的里衣,还伸手把火男面具绑得更紧。   亚瑟:“你快喘不过气了。萤。”   “好歹隔绝一下热度……”钢铁冢萤看见亚瑟的悠闲模样,火一下冒了上来,“在那站着干什么?!快去干活!!!”   亚瑟:“噢。”   “搞清楚!!我们现在是在给你锻刀,少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当心我一会拿烧红的铁揍你!快点去!”   亚瑟:“……”   他有理由怀疑萤是在故意找事,但他没有证据。   亚瑟走到烧炭小屋里:“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可以……”   “没有!!!”   灶门祢豆子迅速冲过来拦在门口。   她张开双手满脸警惕,生怕亚瑟走进去:“医生,先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和妈妈就好,而且您也没学过怎么制炭不是吗?”   亚瑟说出自己近日所见:“就是在窑里烧好木头,再干烧一会,最后拿湿沙……”   祢豆子挥舞双手,九分演一分真地说:“啊呀呀呀呀!您把我们家的绝学学去了!这怎么行呢,快去休息,快去快去!”   亚瑟被力气出乎意料很大的少女从烧炭小屋硬生生推出去。   他站在院子,听到祢豆子和葵枝说话。   “医生出去了吧?”   “出去了!”   “那就好,”葵枝温柔地嘱咐女儿,“会做手术的手,是很宝贵的哦,可不能让医生干这些干粗活。他往后还要救更多像爸爸一样的患者呢。”   “好的妈妈!”   亚瑟:“……”   现在解释他不是医生还来得及吗?   亚瑟只能又走回钢铁冢萤身边,本来忘情投入的刀匠像是有了见闻色,在好友还没走近时就暴躁地敲出错音。   “——可恶!”   钢铁冢萤扭头指着亚瑟说:“再让我看到你无所事事试试呢!??”   亚瑟缓缓收回即将迈出的半步,张口有点无从辩解,只能说:“……我在这也不碍着你什么。”   “那你去找个活啊!”   “没有活。”   “找!”   亚瑟去了院子的另一边,炭治郎正在把木条分割成更方便制炭的长短,附近散落着还没有装入背篓的松木块。   等炭治郎抬起头,就看见金发男人正在几块几块地把松木往背篓里放。   少年哭笑不得:“医生,不是这样的,新砍的木块要晾一晾,不能太湿。”   男人身形一顿:“……抱歉。”   好在炭治郎是十分善解人意的少年,他询问说:“医生是想找些事来做吗?”   “……差不多吧,主要是再不做事,会有人心里不平衡。”   亚瑟把背篓里的木块全倒出来,任由米黄淡褐夹杂的物体在干爽空气中散去多余水汽。   然后他直起腰,目光投向少年——手中的斧子。   “那个斧……”   “不行!”炭治郎几乎和亚瑟同时开口,他把斧子抱得死紧,露出和祢豆子一模一样的表情,“这个绝对不行!”   亚瑟:“……”   他默默地走到了一棵树下开始放空。   灶门炭治郎也有些不好意思。   虽说他们是不想让帮助父亲重获健康的恩人干活,但到底怎么回事呢?这种微妙的可怜感……   他拉着亚瑟嘀嘀咕咕起来。   炭治郎送了晾好的木头到烧炭小屋,又去炭十郎那忙了些什么,最后跑到刀匠的锻刀炉旁边,拉着亚瑟并排站好。   钢铁冢萤不耐烦地说:“干嘛?”   炭治郎手持松枝清清嗓子:“接下来,就是关于我们灶门一家的炭,为什么格外好的秘诀演示——”   钢铁冢萤歪着脑袋:“……?”   亚瑟移开视线:“……”   灶门炭治郎举起拿树枝的手,先正反挽花,又往前两步抡圆胳膊,同时还给自己加上配音:“嘿呦嘿呦!”   让钢铁冢萤难以忍受的是,亚瑟竟然也复刻了一遍灶门炭治郎的行动。   他还听见亚瑟说:“嘿呦。”   钢铁冢萤:“。”   “——你在干什么!!!”   钢铁冢萤暴怒!   他一把摘下蓄满汗水的面具往地上一砸,结果面具质量超好地回弹一下,还原地转圈咕噜噜靠在树干竖着:“我让你找活干,不是让你来这给我演白痴!!”   亚瑟握着松树枝,表情没有变化:“果然不行吗。”   “等、等等!”   第一次直面钢铁冢萤大嗓门真正实力的灶门炭治郎缓了好一会,才有力气开口解释:“不是这样的!”   “这个是,那个,我们家一直烧炭嘛,就是会跳献给火神的神乐舞!每年,每年跳过之后,炭的质量都会特别特别好哦!!”   少年说:“亚瑟先生知道你一直没能锻出理想的刀,现在这一把又很重要,所以,所以就想说……”   “萤,”亚瑟打断了炭治郎,“失败了也没关系,我没有日轮刀也能杀鬼。”   “……你在看不起谁。”钢铁冢萤说。   亚瑟沉默了好一会才说:“现在真正该休息的人是你,或者让我来——”   “少开玩笑了,”钢铁冢萤语气平静,音量也完全正常,“锻刀和雕金根本是两件事,你是锻刀的外行,不要来诋毁我的工作。”   “如果你还要继续说,那我往后都不会再锻任何一把日轮刀,你也最好这辈子都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这种话相当于决裂。   亚瑟望着钢铁冢萤的眼睛:“可你在害怕。”   钢铁冢萤:“……”   “为什么非要笃定这是最后的办法呢?为什么这一柄刀一定要成功呢?”   亚瑟说:“看着我,萤。”   “「一个刀匠如果害怕自己锻刀失败,那这柄刀就已经失败一半了」,这还是你告诉给我的道理,但现在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怕?”   “我说失败也没关系,是不想让你有额外的心理负担,因为我们的成功就是从无数次的失败中走出来的。”   亚瑟说:“我的雕金一开始害了多少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钢铁冢萤把锤往地上一砸:“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么想!?那些剑士根本没人会怪你!”   “是啊,”亚瑟说,“根本没人怪我。”   “也没人怪你,萤。”   “……”   灶门炭治郎抓着松枝看着他们,一开始他在旁边慌张得手都不知道怎么摆,后来只剩下感同身受的沉重。   他虽然并不明白两个人在争执些什么,但他知道眼前的两人分明是很好的朋友,而且这两个人都……   炭治郎在沉默窒息的氛围里小声地开口说话:“……既然是彼此担心的好友,那还是,不要再吵架了吧?”   “不要再见这种话,很伤人心的,”炭治郎看着男人的金发,忍不住抽了抽有些发酸的鼻子,好像马上就要哭出来,“……真的。”   亚瑟:“你看,萤,让这孩子看笑话了。”   钢铁冢萤:“………谁管你啊。”   炭治郎却没有移开视线。   刀匠把自己的锤子捡了起来。   他好像又恢复到了以往的状态:“喂!那个家伙!既然是给你锻刀,你是不是该祈个福什么的。”   亚瑟:“其实我没学完。”   炭治郎主动举手:“我!我来教!”   神乐舞一连十二个动作,炭治郎做得断断续续,还因为过于紧张忘了好几个。他背过身,自己从头来了两遍才顺利跳完。   他们一个一个姿势凹了几遍,随后炭治郎提醒亚瑟说:“好了哦!接下来要加快动作了了!!”   亚瑟唔一声:“神乐有快的吗。”   并盛神社在这个时代还有神乐祭舞的环节,他被吉宗和乔托带着看了几次。   但等到他小时候那会,也就是几十年后,并盛的祭典就只剩下挤满各色摊贩的商业街,固定节目也成了放烟花。   其实还是小时候好玩一点……   炭治郎说:“稍微有点不一样哦!要开始了!”   右眼下有一颗小痣的灶门竹雄跑过来,他似乎是从灶门炭十郎那边接到了消息,这会手里攥着父亲给他折的松枝。   “我也想加入!”小男孩举手自荐。   炭治郎摸摸弟弟的脑袋:“可以哦!竹雄也会跳!茂和六太不来吗?”起伶久肆6山七伞伶   竹雄看了一眼躲在门后面的六太,然后跟他哥哥说:“六太还没学完,茂在帮花子准备晚饭。”   炭治郎征询地看着亚瑟,得到了这位好脾气先生的点头,随后三个人围着钢铁冢萤载歌载舞,并嘿呦嘿呦喊着号子。   “……”   钢铁冢萤又停下打铁的动作:“……我后悔了,你们去别的地方吧!!!别在这打扰我了!!”   站远一点的竹雄:“好!好大的嗓门!”   亚瑟放下捂住耳朵的手:“你们先让一让吧,我来好了。”   炭十郎的祭祀衣服亚瑟穿不上,好在这不是一场正式的祭祀,礼器也用不着从盒子里拿出来。   但为了显示对神明的恭敬,灶门一家新裁了护神纸,并用上好的松墨在上面画好类似变体的「炎」字符。   葵枝递来护神纸,示意亚瑟拿在手里先盖在脸上。   她绕到后面,把亚瑟的金发扎成马尾,用垂有流苏的红色布条压住纸的一部分贴在额头,再拉过来和马尾绑到一起。   这位母亲一边在后面给绳子打结,一边跟亚瑟介绍家里神乐舞传统的来历。   “火神既是庇佑炉灶的神,也是保佑家庭的神明。灶门家很早就从事烧炭的工作,所以也说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祭拜的了。”   “您愿意了解这些,炭十郎他很高兴呢。”   亚瑟说:“这样。”   “是的,”葵枝笑着说,“也有些地方把火神叫火男,和钢铁冢先生的面具一个名字。说法很多呢。”   “感觉很悠久……我不知道。”   “是的呢!似乎是南边要多一点,纪伊啦,伊豆啦……咱们这边是少些的。不知道也是很正常的。”   葵枝起身,笑着说:“好啦。”   “谢谢。”   一锤敲上初具刀剑雏形的钢条!   祭祀神乐舞起,向火神祈求名剑锻成。   身形高挑的男人金发映光,旋转时护神纸掀起,偶尔露出一湾蓝海。   加茂许端着研究透彻的罗盘咒具站在一边,看起来有点神棍。   他问旁边的灶门一家说:“你们家信仰火神?”   葵枝揽着儿子十分拘束:“是的。”   “火神啊……”加茂许说,“那你们知道吗?火神还有一个「名」。”   身穿狩衣的男人唤出那个古称:“「荒神」。”   “祭祀时可要当心,别叫祂醒了。”   “……”   葵枝把六太拉到了远离加茂许的一侧站着,小孩子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炭治郎主动站到加茂许和妈妈之间的地方。   加茂许微笑转头,不再搭话。   钢铁冢萤锻刀的声音仿佛伴奏,夜空中隐没的星星好像来到了地面,化作锤下迸溅的火花。   亚瑟跳了足有小半夜,在最后一招结束时,他忽然放下松枝。   钢铁冢萤同时落下最后一锤!   男人侧仰起头,覆面护神纸斜着滑下,露出半张清冷的脸。   他目光投向漆黑夜空,还不等钢铁冢萤发问,就伸出了一只手。   “下雪了。”亚瑟说。   作者有话要说:   *娟子下线很快的,很干净的,再忍个一段时间,加油!!   其实写的时候我好几次也被恶心到了(呕)jjxx你真的你搞得这个反派可以的(呕)但是(呕)算了(呕)娟子作为反派还是很(呕)典型(呕呕)   ——————   *刀上线了。   *二次元里医生和先生一个发音。灶门一家喊的其实是比较可爱的医者さん,不过这边为了转述方便用了医生。   *灶门一家把青色彼岸花当野菜吃了,给我们家亚瑟也尝尝味(塞)   ps:葵枝给女儿扎头发习惯了,手劲很大,亚瑟觉得头皮有点痛,但不敢吭声。   pps:这个马尾辫把刺猬头的地方全梳平了,只剩下刘海翘着。   ppps:葵枝的手劲真的很大。   ————————————————   - 第88章 代御命   烧炭小屋炊烟袅袅。   “熊?这一带的话确实有。”   完全好了的灶门炭十郎出来活动,他问亚瑟:“你想去找吗?”   亚瑟说:“嗯。”   钢铁冢萤锻完刀就裹着被子去睡了,亚瑟去开门时发现怎么都叫不起来,看来某人要大睡三天三夜才会罢休。   今日动身是不可能的了。   灶门炭十郎对亚瑟和颜悦色地说:“那我带你进山吧?去逛逛也行。”   他眸子略弯:“现在也就我们两个闲人了。”   亚瑟把雪夜锻好的刀佩在腰间,二人跟灶门家的其他人知会一声,结伴离开。   途中他们路过一片林子,这里有些特殊,因为树上都是用细细绳索织出来的巨网。   小动物但过无碍,体型巨大的生物稍不注意便会触碰到,并把悬挂起来的铃铛惊起片片摇响。   亚瑟视线落在上面:“这是?”   炭十郎说得轻松:“那是我布置的陷阱,有野兽来的话能提醒一下。”   亚瑟:“能把野兽惊走?”   “是用来提醒我的,熊出现在附近的话我会过来解决,”灶门炭十郎解释,“不过……我本来没打算管。”   亚瑟:“?”   炭十郎伸手触摸坚硬笔直的松针,神情是说不出的怡然:“秋季粮食丰收,冬日万物歇声……世上不是第一天有人,而山里啊,也不是第一天有熊的。”   亚瑟默默地听着。   看得出来,炭十郎很热爱他的家乡。   虽然日子不富裕,但家的附近就是溪水泉流,野果走兽。取用都来自这方天地,理念行动自然与此融为一体。   亚瑟很长一段时间饱受饥饿困扰。   把生米闷在暖水壶里做粥充饥,生喝凉水换取饱腹感,随便一个饭团就是一餐。   荒芜的城市里,任何资源都需要用金钱购买。   后来他长大了一些,因为兼职收尸时态度沉稳,话也不多,被博士看上收作助手,薪水慢慢提升,日子才好过了。   不过他去魔法世界之前,把积蓄都给了二阶堂。   现在她的饺子店应该也开了吧?   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闲话刚好拉到这,灶门炭十郎就跟亚瑟聊起来了。   “原先这一片有只老熊在,算是它的领地吧?可几年前,那只老熊去世了。现在的这一只,是个新来的。”   “熊也是山中生灵之一,但它开始吃人了。原本为了葵枝和孩子们的安全,我就想着,临走前把它解决掉好了。”   亚瑟点头示意自己在听:“这样。”   鎹鸦飞过,站在树枝上,远眺他们面对的方向。   灶门炭十郎的视线追随着漆黑泛光的羽毛,脸上神情更为柔和:“你的朋友又来了?”   “它更喜欢当「使者」。”   “这样吗?真是厉害的乌鸦先生啊。”   这段路挺长,炭十郎走得轻松。   自从病灶祛除,炭十郎的饭量每天都在加大,凹陷的脸颊也开始有肉长上,原本干巴瘦的体型大了两圈不止。   原本是炭十郎在前面带路,但没一会就换成了亚瑟。   “那边的气息感觉不来?”   炭十郎点头:“我的范围没有那么广。”   “你有这个实力,能做到看透,自然也能见闻,”亚瑟与炭十郎说起心得,“不论是向远看,还是向内看,本质都是「看」。”   “只要能够主动操控感知的力量,其实就能够将人的「见」发挥到最大。”   “「闻」也是一样。所谓的用心去感知,其实便是有意识地,成功地调动自己的力量来强化在感知上。”   炭十郎看起来有些不太明白这些话,可他还是摆出洗耳恭听的模样,时不时还把实在不懂的地方又问几遍。   最终,灶门炭十郎摇摇头:“也许我并没有你所说的那种好天赋。”   清楚看到炭十郎情况的亚瑟:“有。”   他说:“五官健全的人,生来便能听能看,我们早对自己所见的世界习以为常,对自己听见的声音习以为常。”   “所以,我们从来不会有意识地使用耳朵听声音,或有意识地使用眼睛看见世界。”   灶门炭十郎边走边思考。   亚瑟说:“如果有人经过,在他出现时,感知就明白了他的存在。但你一旦时时刻刻有意识地去捕捉感知,那么在他来之前,你的感知就能告诉你,有人要经过了。”   “恨意,杀气,喜欢,爱意,”亚瑟一个一个说,“这些激烈情绪出现在别人心底时,我们就能够感受到。”   “情绪是有能量的。”   灶门炭十郎好像终于懂了:“人生来就感知了一切,但却在长久地忽略「感知」,在有意识地使用感知之后,就能……”   亚瑟:“熊在哪。”   灶门炭十郎停下脚步说:“左边。”   那真是一只硕大无比的黑熊。   熊察觉到了人来,本来低头进食东西的野兽直起身子。   就目测来看,这只熊起码达到了三米。   熊,也被叫罴。   这种动物凶性十足,吃过人肉就不会停下,有时还会模仿人类敲门,进屋便把孩子女人吃个干净。   灶门炭十郎把斧头提了提,似乎在思考怎么出手。   亚瑟打量着熊的高度,再次确认了老家这边的熊都不太大。   亚瑟:“够我们十一个人吃吗?”   炭十郎不确定地说:“够吧?”   灶门家近日接待了三个成年男性,炭十郎自己的胃口也日渐增长,原本储来过冬的粮迅速告急。   前些日子葵枝还说过要去镇上采购些米粮回来,奈何家里的钱早在请镇上大夫时花了个七七八八,存炭和部分新炭也给了钢铁冢萤锻刀。   亚瑟本来说可以接济,但葵枝拒绝了,这段时间还在加班加点和孩子们制炭,打算攒多一些带到镇上卖掉。   现在……   宰了熊除害,添一笔口粮不说,之后如果再有旅人失踪却无尸体,那隐也不用浪费人力探查这边到底还有没有鬼了。   一举多得的事,何乐而不为?   熊目露凶光。   猛兽似乎是察觉到了眼前的两个人类对它不怀好意,登时充满威慑性地冲他们大吼一声!   鎹鸦下意识拍了下翅膀又落回树枝,附近的其余鸟类就要差些,被惊得群群飞起。寂静冬林里暗地活动的生物也心肝胆同颤,连忙躲好。   黑熊尽显林中霸主本色!   二人都做好熊扑上来的准备,亚瑟的手被武装色霸气覆盖——其实熊皮留下来给灶门一家也不错。   熊两个前爪落地。   黑毛覆盖全身的巨熊一扭身,只留给灶门炭十郎和亚瑟二人一个滚圆背影,便快快地远去了。   从这个角度,他们只能看见黑熊两半被后爪支撑的丰满弧形来回交错颤动,短小的尾巴紧贴中缝。   亚瑟:“……”   炭十郎:“……”   二人表情不约而同陷入空白。   “……”亚瑟说,“追?”   灶门炭十郎面上疑惑,好似见到了什么有违常识的事:“不应该啊……那追一下吧。”   几秒不到,眼睛变成两个大叉的黑熊四脚朝天,被灶门炭十郎拖在手里。   亚瑟询问:“你刚刚说什么不应该?”   炭十郎回答他:“我们常年生活在山里的人都知道,熊这种动物吃得很杂,性情其实也很凶猛。”   “所以熊在遇见体型比它小的动物时,一般都不会逃跑,它们只会过来先试试看能不能吃下去。”   亚瑟:“……不管势力高低吗,有点蠢。”   灶门炭十郎也提出一种可能:“也许是看我们很不好惹吧。”   亚瑟思考一番,他站在原地说:“炭十郎,你能自己把这只熊拖回去吗?”   灶门炭十郎下意识看了眼天色,前一天晚上的厚雪下得今天阴沉沉的,冬季本来也天早黑。   独自走山路的危险性太高了。   灶门炭十郎没怎么想就说:“忘了什么事吗?明天做吧。夜里的山路不太好走,你有必须要做的什么事吗?”   亚瑟抬手搭在日轮刀上:“猎鬼。”   灶门炭十郎顺着话重复:“……鬼?”   “一种像人,但又不是人的怪物,他们由人转化而来,同时以人类为食,只有特殊的日轮刀才能消灭他们。”   亚瑟蓝色的眼睛露出一种炭十郎还未见过的锐利,男人说:“鬼的力量远超常人,有些鬼还拥有着诡异术式。”   “要是真如你所说,熊是不会怕我们的。”   “但这只熊不光在非灾年的时候从自己领地离开,还见人就跑——那它只可能是遇见了什么和人类极为相似,但又远强过它的生物,吃一堑长一智,才会这么警惕。”   “炭十郎,你回去照看家人吧。”   亚瑟最后嘱咐到:“我箱子的机关萤知道怎么开,里面有紫藤花香炉和紫藤花香粉,点上便可驱鬼。你最好拿一把日轮刀防身,可以在箱内挑个合适的指环戴上。”   “萤也拜托你了。”   灶门炭十郎是个热心肠的性子:“天快黑了,我也一起去吧,免得你找不见路。紫藤花那些东西,你的同伴应该更懂。”   鎹鸦落到金发剑士肩头。   亚瑟说:“不用但心,有鎹鸦在,我不会迷路。”   白底蓝纹羽织没入幽暗松林,很快不见踪影。灶门炭十郎见实在望不见那一点金色,才踏上返程。   “这对我而言也是新奇的体验。”鎹鸦说。   亚瑟问:“什么意思?”   一直对使者身份自豪的鎹鸦尽量答得精准:“作为普通信鸦陪某位特定的剑士出战,我从没做过这件事。”   亚瑟:“你一直以来代传耀哉的意思,就是在随所有剑士一同讨伐恶鬼,没有区别的。”   “真是巧合,我也这样想。”   鎹鸦下令说:“甲级剑士,亚瑟,请尽快前往此山的北向,那里有着,以盗贼之名食人的恶鬼!”   “是。”亚瑟应答。   作者有话要说:   *耀哉的鎹鸦到场他就到了,这怎么不是一种共同作战。   *洞穴。。。。漫画里就是那种魔法废土现代(?)都市,地上只长草,吃喝用度都是在商店里买的,还有个很大的中心商业大楼。   物资不多的都市其实比大山更容易饿死人。   ——   我的存稿。。。我的存稿。。。。噢噢噢啊啊啊啊我的存稿所剩不多了啊啊啊。。。。   ——————————————   - 第89章 盗贼与熊共舞出山   这是一座放眼全岛也极高的山。昨日初雪,地上还有一些积余莹白,零落搭在灌木丛间。   按理来说,山里此时应该没什么人。   灶门炭十郎拖熊到家附近,有人忽然对他惊呼:“那个耳饰!你就是日之呼吸的传人!!”   炭十郎:“……诶?”   灶门一家又迎来新的客人。   “炼狱……槙寿郎先生?”   葵枝眼冒金星,试图从过多信息中提取关键词理解:“您是说,我们家其实是……日之呼呼?”   “……是日之呼吸,”炼狱槙寿郎说,“那个花札耳饰绝对没错,有空展示一下剑招吧!”   他还有点怨念:“最强剑招,哼,要是比炎之呼吸弱……哼,强也无所谓!但亚瑟那臭小子,不会是特意留在这学剑招的吧!”   灶门炭十郎说:“可是,我们家没有流传下来剑招啊”   “……什么!?”   炼狱槙寿郎差点把摇摇晃晃的缺角包浆小木桌掀翻:“那,你们家有没有亲戚什么的!是不是分开传了!”   炭十郎摇头:“我们没什么亲戚,家里传下来的只有祭服,神乐舞,还有耳饰,呼吸。”   炼狱槙寿郎被失望淹没:“失传了啊,如果让属性合适的人修习,再配上雕金日轮刀,想必……”   灶门炭十郎也有点歉意:“不好意思。”期淋韮四6三漆山邻   炼狱槙寿郎:“怪不得你,日之呼吸本来就是失传的门法,能有痕迹都是意外之喜。”   他干脆不想这事了,男人问:“亚瑟那小子呢?”   “去猎鬼了。”炭十郎如实相告。   葵枝:“鬼?你们不是去打了熊吗?”   “说来话长……”   炼狱槙寿郎起身:“鬼吗?那小子的感知范围很广,也许是发现了什么吧。大概哪个位置,我去看看情况,别迷路了。”   “我回来的时候他都快走到隔壁那座山上了,但有一位乌鸦先生为他指路。”   “哦,那就没事了,走不丢的,”槙寿郎坐回去,“今晚我可能也要叨扰一二了,等见过那小子我再走吧。”   葵枝和炭十郎一起把肉炖了,锅子刚转移到屋内,钢铁冢萤就爬起来冲到饭桌边狼吞虎咽。   竹雄:“昏迷的粗眉毛大哥哥醒了!”   炭治郎慌忙比划:“嘘!”   钢铁冢萤根本不在乎,他吃完一整碗饭,长出一口气:“活过来了。”   然后他看向槙寿郎:“你来干嘛啊退休大叔,证明宝刀未老还是算了,我们都很忙。”   炼狱槙寿郎被会心一击:“……你管我来干什么的!还有你小子怎么嘴越来越毒了,以前明明只会哇哇大叫追着亚瑟乱跑。”   “我那是在砍他!”   六太:“粗眉毛大哥现在也很会哇哇……”   祢豆子一把捂住六太的嘴。   炭十郎给孩子们的碗里夹肉,帮葵枝又盛了满满一勺饭:“炼狱先生和钢铁冢先生是旧识吗?真不错呢。”   钢铁冢萤环视一圈餐桌上的人,灶门一家八口全在,多的只有炼狱大叔,那个一身黑的咒术师刚好不在。   他眉头紧皱:“加茂呢?”   花子说:“好像爸爸和医生出门后也跟着出去了。”   葵枝有些担心:“医生还没回来吗?”   槙寿郎:“你家有人是医生?真厉害。”   葵枝:“诶,不是哦。是亚瑟医生。”   炼狱槙寿郎:“……啊??”   葵枝:“他还治好了我家丈夫!”   面对连连点头的炭十郎,和滔滔不绝夸赞亚瑟医术如何精湛的葵枝,炼狱槙寿郎久违地感受到荒谬之情。   趁灶门一家去忙了,炼狱槙寿郎凑到钢铁冢萤身边悄悄打听:“医术是真的吗。”   钢铁冢萤嘴角抽搐:“他只会剖人,哪里会医术。还不是靠着魔法术式之类的糊弄。”   炼狱槙寿郎额头冒汗:“那个叫炭十郎的没事吧,我看他好像是有点病弱,别不是亚瑟给人治出来个好歹了……”   钢铁冢萤:“他之前瘦得像骷髅,现在还好些了。”   “真的?”   “应该。”   “什么回答!”   槙寿郎掏出小荷包:“我带他去大医院看看,大病不能自己熬,也不要让村医看,我有经验的!要找好医生。”   “你管这么多做什么?”   “那亚瑟要是做错事了我难道不管吗!”   “他还是有点良心……的……吧?”   “太不让人省心了!”   院内,灶门炭治郎挽起袖子,坐在板凳上吭哧吭哧洗一大堆的锅碗瓢盆。   少年鼻子微动,他忍不住抬起头,脸皱成一团,用胳膊挡住鼻孔。   “——好臭!!”   空气中有各种味道。   人和鬼,闻起来是不一样的。   往常,他会在黑暗中隐匿,掌控那些路过人类的方向。   往东,往西,或往南。   庸碌的人们,平凡的人们,同行交错又分别的人们。   滚烫的,血管咯吱咯吱,肌肉可以塞满整个口腔,鲜美的……   为什么这么饿?   为什么总也吃不饱!!   就算得到大笔的钱,买了华贵的衣饰,去高档地方挥霍,又有以往不敢想象的美食被放到眼前。   吃下去后味道却如同坑内泥水。   一口,两口,三口。   胃部勉强填满,饥饿暂时消退,但很快就是无尽的空虚与焦灼。   根本不顶用!   盛怒冲昏头脑,精致案几打翻,华贵瓷器碎裂,料理踩作烂泥。   等他回神,上菜侍女已躺在怀里安睡。   ——那就没办法了。   这种场所里的高级食肆不就应该肩负着让客人吃饱吃好的原则吗?是这些可恶的人先拿次品来糊弄他的啊!   也算是不错的赔罪了。   只要放开自己,摒弃那无所谓的纠结,他的人生就会顺畅无比,并赢到最后。   灰蒙蒙的天笼罩大地,有属于人类的气息在往这边靠近。   多么幸运。   竟有送上门的美食。   自从他做了鬼,日子是越来越舒心了。   “……看来,自从你做了鬼,脑子是愈发不清醒了。”   “狯岳。”来人说   眼白全黑,瞳孔保留绿色,嵌字为上弦五的恶鬼浑身僵硬,一寸一寸地转过头。   对了。   会这样直直撞上来的人,还有鬼杀队的家伙啊!   金色鬼刀亮相。   “要是柱的话可就麻烦了,我本来还这么想着,结果是你啊。”狯岳说。   “雕金屋!”   他又说:“不对,亚瑟。”   狯岳面有虎纹,笑容恶劣:“那位大人知道你不是产屋敷的血脉了,伤口愈合也是因为你有反转术式!”   亚瑟:“你在后悔。”   “……胡说八道!”狯岳怒道,“我吃了你!”   “从备受尊敬的剑士变成人人恐惧的恶鬼,”亚瑟说,“你本来就在意别人的看法,主动变鬼不太可能。”   “不会是特地跑到东京府附近来做强盗,结果没逍遥几天,又让鬼找上门了吧?”   “闭嘴!”   狯岳生怕暴露真实想法给新上司,鬼挥刀攻击,只一秒,天空与地面反转,亚瑟单膝把他压倒在地。   一柄极为眼熟,通体金色的日轮刀贴着狯岳耳朵扎进泥土。   恶鬼从中看见自己的眼睛。   “你、为什么!”   亚瑟说:“我是雕金师,能够听到日轮刀的声音。”   “狯岳,”靛青雾气迷住恶鬼双眼,“鬼舞辻无惨在哪?”   “大人这段时间一直在附近……”   狯岳猛然惊醒,声音都跟着变调:“我真的不能说,泄露那位大人的消息,我会……”   日轮刀利落斩头。   亚瑟拿针管取走狯岳的血:“跟耀哉说明,让加茂许带咒具过来汇合。”   “是。”   亚瑟踏上返程。   天色已黑,加茂许刚好从炭十郎设下陷阱的地方迎面走来。   亚瑟:“你来得到挺快。”   加茂许:“诶?那真是太巧了。”   咒具浮起,鲜红血液滴入槽内。寻咒识术发动,扁平圆盘化为立体。数颗小球沿轨道无声分散滚动,又依据主人意思定在某位。   在加茂许这个活体指针的带领下,亚瑟走到一个离灶门家很远,又不在狯岳老巢的偏僻山头。   突然间,加茂许不再往前。   亚瑟:“怎么?”   加茂许手托咒具,在附近绕圈,像在观察圆珠轨迹。亚瑟背靠松树,安静待好,心里不算着急。   “好了。”加茂许说。   亚瑟睁眼:“近了?”   加茂许拿出一根东西,他撕掉上面的符纸,搭放在罗盘咒具上。   他念:“由暗而生,比黑更黑……”   随咒术师所言,比黑夜更黑的东西瞬间笼罩住亚瑟。   “……?”   加茂许:“不用担心,在这耐心待一阵就好。鬼舞辻君之后就来了。”   亚瑟抬手。   日轮刀快如闪电,眨眼便砍上漆黑结界激起反弹斥力,半息之后,金红焰尾才迟迟追上刀身。   加茂许二指夹起鬓发。   切口整齐得吓人。   “好险~”加茂许说,“要不是我退得快,恐怕这会脑袋都没了。”   他再次摆弄起雕金咒具,这回几颗圆珠滚动到固定方位便不再乱动,其中感应最强烈的一颗,正对着另一座山上的烧炭小屋。   “动作真快。”他说。   深山密林,白雪亮过天,人不至于什么都看不清,但久待也会不适。   鬼就没有这种忧虑。   一名青年走近小院,他身穿高档洋服头戴西式礼帽,肩套绣花短斗篷,打扮时髦,与山野格格不入。   前院只有把洗好的碗端回厨房的花子。   “猎鬼者在哪。”   小姑娘惨白着脸:“我不知道。”   青年脸上流露不满,炭治郎匆匆赶来,身为哥哥的他忍耐着刺鼻的味道大喊着跑过去:“花子!”   “哥哥!”   有什么在袭击灶门花子!   一个影子从屋内掠出。   异形血肉断裂,跌在地面露出怪异丑陋的全貌。炭治郎奔过去把失手摔碎碗碟的花子紧紧抱在怀里。   看清弱点,凡铁也可斩断鬼手。   灶门炭十郎手持斧头,满面怒容。   青年本欲说什么话,但在看清炭十郎的样貌后,他眼睛也猛然睁大。   炭十郎说:“你不是人类。”   “那是当然,你是猎鬼人?”青年看一眼炭十郎手里的斧头,还有略显病弱的身躯,“不,你不是。”   “怎么了!”   听到动静的槙寿郎等人也从屋里出来,他瞬间辨认出眼前青年是什么东西:“怎么会有鬼在这!”   钢铁冢萤拽着炭十郎他们就走:“别傻站,跟我去点香炉!”   炭治郎扛起花子就走,祢豆子伸手拽自己父亲的袖子:“爸爸!”   灶门炭十郎摇头:“你们先走,爸爸留在这。”   鬼手横着扫向人群。   炼狱槙寿郎手中利刃出鞘,声音悦耳柔滑,花纹似火光驳乱。   “……这都什么事啊!”   炼狱槙寿郎大声说:“不知火!!!”   前任炎柱与这个鬼走了几招就发现情况不对!   ——太强了!   这个家伙比他以往几十年里碰到的所有鬼,乃至上弦之三,都要强!   且不提那令他感到格外眼熟的五官……这个鬼的面色极为苍白,又黑发红眼,眼中没有刻字。   ……不会吧?   “灶门,”炼狱槙寿郎说,“这家伙是很强的鬼,你跟萤他们快跑!”   灶门炭十郎闪过攻击,用平时砍柴的斧子砍鬼也蛮顺当。   “……我的妻儿都在这,他的目标好像也有我,分开说不定更安全。如果我们走了,你要怎么办?”   灶门炭十郎说:“你家也有人在等啊。”   “……”   槙寿郎没回头:“你们想办法给鬼杀队传消息!我的话,你根本不用担心!”   男人说:“我都退休那么久了,抗两下我也要跑的!安心吧。”   “……我尽快喊他过来。”   炭十郎刚转身,鬼手精准扎他后心!   刀光一闪!鬼手破碎。   灶门一家跑远。   鎹鸦落到提箱出门的钢铁冢萤面前,让他拿出部分紫藤花香粉倒在地上,又自己用爪子提了两袋,帮忙掩盖踪迹。   鬼舞辻无惨和拦住他的人类对视。   炼狱槙寿郎顿觉如坠冰窟。   说是要走……   也不知道走不走得掉。   唯一让他感到安慰的是,有主公的鎹鸦指引,想来柱和亚瑟很快便会赶到这里。   日之呼吸啊……   他看到炭十郎的动作,猜测日之呼吸的剑招兴许有通过其他方式传下来。   但现在不适合在鬼的面前提起。   炼狱槙寿郎也心知不可能让炭十郎真的参战。   「传人」和「使用者」可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人未经历搏杀,没有战斗意识和经验,就算一开始能依赖天赋保护自己,也不可能做到上来就直面鬼王。   ……日之呼吸,只与炎之呼吸属性不同而已,两种流派创造者的实力高低不同而已!   没有经过训练的日之呼吸传人,也要他来保护!   他作为柱,应支撑众人,不可临阵逃脱,不可怯战,不可让鬼杀队日后变强的希望被掐断!   鬼舞辻无惨:“算了,先杀你也一样。”   这杀气过于庞大,男人感到自己心跳都跟着漏跳一拍。   以他的经验,人在直面死亡时,往往会有无比清晰的预感。   真到这一步了啊!   炼狱槙寿郎握紧日轮刀,开始呼吸。   多年前,他就是拿着这把刀,与战友一同跟上弦战斗,此刻,他将独自挑战千年来的最恶鬼王!   “……来吧。”他喃喃。   鬼这次变化的并非手部,而是整个手臂。鼓胀增生的血肉很快撑破洋服袖管,并变成生有倒刺锐刃的鞭子。   仿佛能撕裂世间的一切。   寂静的死路面前,炼狱槙寿郎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他血液上涌,手指发白,表情应该很难看,可又不自觉露出一个满含怒气的笑。   在极度恐惧中,他胸腔莫名蔓延一阵怒火,紧接着这火越来越旺,烫到让他控制不住表情!   就像几十年前,那个刚成为炎柱的青年,在他步入衰退的身体中复活了。   来自过去的幽灵穿越时光在他身上翻滚黑雾,要生啖鬼肉!口嚼鬼骨!   才能平息这暗暗燃烧多年的烈焰!!   他来愤怒!他来咆哮!他来——复仇!!!   炼狱槙寿郎吼道:“来吧!!!”   这一刀似能点燃青山。   作者有话要说:9⑸㈡①陆菱二巴③   堂堂前任炎柱登场!!!   打小鬼算什么,打鬼王才够英雄,来吧!槙寿郎!   —碎碎念缓解气氛—   在萤和槙寿郎眼里,亚瑟行医大概有种。。。。.蒽。。。。   。。。。。白天抡锤子干铁匠的小哥晚上在人腿上用同一个锤子给人动手术的那种惊悚+不靠谱吧。。。。。   ————————————————   - 第90章 旧刀声   接到消息的隐部队赶来接走灶门一家,他们顺利背起孩子打算撤离,但在大人那边遇到了一点困难。   作为成年人的炭十郎:“看起来身体虚弱?不会的,我的病已经完全好了,让我来背葵枝吧?”   “请不要逞强,”那名隐部队成员急得就差上手,“灶门先生!你的脸颊都凹进去了!病成这样怎么能背人呢?还是让我来吧。”   葵枝过于有礼貌地道谢:“太不好意思了,谢谢,谢谢。”   隐连连鞠躬:“您客气了,这是职责所在,不谢,不谢……”   钢铁冢萤拖着箱子就往回跑。   “钢铁冢先生!”隐的队员拼命拉住他,“您也在撤离名单内啊!请听我说话!”   钢铁冢萤:“这箱子必须交给他!”   隐:“我来!”   钢铁冢萤直接把箱子交了出去。   “诶,居然听人说话了,啊交给我们就……好重!!!”   长木箱把地面结结实实砸出凹陷,隐清晰地听到自己的腰部发出咔吧一声:“我的腰!!”   钢铁冢萤:“所以我都说了!”   “等等!”一个隐冲来阻止,“我们也不知道雕金屋去哪了啊,您还是先跟我们走吧。”   炭十郎:“我知道个大概方向,不然我陪钢铁冢先生去一趟?”   “还请打消这个念头。”   撒完紫藤花粉便不见踪影的鎹鸦落到众人面前,它刚一出声,场面不自觉就安静下来。   “这条路目前还是安全的,请快些离开。”鎹鸦说。   钢铁冢萤:“亚瑟在哪?我把箱子带去给他。”   鎹鸦:“雕金屋托我去请加茂先生,因为他从上弦五——狯岳的身上获得了鬼血。但这最有可能找到鬼舞辻无惨的二人,刚刚并未在灶门宅出现。”   钢铁冢萤想都没想:“绝对是加茂许在使坏!!那个不安好心,惯会恶心人的家伙。亚瑟肯定是被坑进沟里去了!”   “……也许是他们碰见麻烦也未尝可知。”   鎹鸦说:“还请尽快动身,不要再耽搁了。”   炭十郎欲言又止:“炼狱先生他……”   鎹鸦只说:“他乃前代炎柱。”   钢铁冢萤二话不说往山上走。几个隐赶紧扑过去拉住他,还有抱着腿的。   “请不要再往前!”   “您不是剑士!不要过去啊,拜托您了!!”   钢铁冢萤一步一步挪,额头的青筋都凸了起来:“少……废话!这里面肯定有他需要的东西!”   “作为他的朋友,我怎么可能放着他不管!!”   葵枝也走过来劝:“钢铁冢先生,您……”   “吵死了!!”他大嚷。   葵枝惊愕,随后也怒了:“……就算是医生的朋友,这样做也太不成熟了!这种时候肯定要听乌鸦先生的话啊!”   “少管我!!!”   葵枝向后仰头,又向前猛地一撞!   “就算我什么也不懂,也知道这种时候不能任性!!”   钢铁冢萤:“都说你少——”   “咚!”   一声闷响之后,钢铁冢萤眼冒金星,他颤颤巍巍举起手:“管……你……”   刀匠两眼一翻,晕了。   和头破血流的钢铁冢萤相比,葵枝只是额头微微发红。她双手叉腰:“大家,都要听乌鸦先生的,现在我们快走吧,不要再给人家鬼鬼隐队添乱了!!”   有人弱弱辩解:“是鬼杀队里的隐部队……”   “不要再给隐隐队添乱了!”   隐隐队们:“……”   有隐问鎹鸦:“主公有新命令吗?”   鎹鸦并未正面回答:“我已托其他信鸦跟主公汇报,先前的布置都是为了这一刻,九柱很快会赶来。一会我将去寻雕金屋。”   新命令暂时未下,鎹鸦作为主公的使者,对局势有一定的决断权。   隐部队众人应声:“是。”   产屋敷宅邸内。   耀哉用手指梳理乌鸦脖子附近的绒羽,小乌鸦难得有这种机会,恨不得把整个脑袋都塞到主公手里。   “好孩子,”他温柔地说,“他刚拿到咒具吧?好果断的执行力,我也差点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天音在一旁说:“也许是早计划好了。”   “不无可能,日香他们呢?”   “五个孩子在队士的护送下分批离开了,兄长的物品也运到别庄,引信未曾受潮,人员埋伏就位。”   “反对的人很多吗?”   “有人反对,好在蝴蝶剑士能够理解。但她要求来担任负责人。”   话语里的不详几乎溢满出来,偏偏这对夫妻神色自如,好似在谈论天气花朵之类的寻常事。   “快结束了。”耀哉说。   紫藤花随风簌簌。   无数乌鸦携主公之令奔赴各地,剑士们不管身在何处,在接到信息的那一刻,便开始动身。   方向为西奥多摩!   鬼杀队的剑士们循着路线,以云取山为中心,围成密不透风的绞网!   他们将自身汇聚成洪流。   但在云取附近的另一座山上,端着罗盘的男人眉毛圆圆,语调不急不缓:“你现在不会饿得忍不住了吧?矢琶羽君?”   矢琶羽表情像是一脚踩到角落里腐烂三周还没丢的垃圾:“拜你所赐,我现在一点食欲都没了。”   咒术师用棉布手帕擦净流到脸颊上的液体,恢复到往日的整洁:“啊,那还真是抱歉~”   矢琶羽见状:“……”   矢琶羽是直属于鬼舞辻无惨的鬼,他听从鬼王命令,来这里和名为羂索的不明存在接头。   矢琶羽不过是出于惯例威胁对方几句,哪想到这家伙直接把自己的脑子当盒盖子那样掀开了!!   羂索自言这具名为加茂许的身体不过是他的「代步装置」,想吃就吃。   只要矢琶羽不怕破坏让鬼杀队彻底覆灭的计划。   但说实话,就算可以吃,矢琶羽对这个东西也没有任何食欲了。   实在太恶心了!   丫还舔自己的脑汁!!   不等矢琶羽在心里又呕几声,他整个鬼忽被恐怖震感击中!   似乎有一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怪兽狠狠踩了地面一脚,并在他们身侧连续跳起踢踏舞!于是地动山摇。   矢琶羽下意识竖起手掌挡在自己身前,两只分开的眼睛里满是惊慌。   “……怎、怎么了啊。”   他声音有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羂索说:“简直神力,我也吓了一跳,还以为他的实力起码在正常人范畴……虽然他出不来,但我也要快点跑才行。”   矢琶羽怒道:“别忘了计划!”   “没差别,”羂索用着加茂许的语气,“我就是个指路的啊~亲自陪你们去不是更准确?”   “这边全交给鬼舞辻君好了。你们的鬼兵足够吗?宅邸里总是固定留着三到四个柱级别剑士哦。”   “当然够,你那是什么不敬的称呼!”   “不是说了吗?好歹我和他也算是差不多年龄的存在,这个称呼完全没问题……”   咒术师与鬼走远,在他们身后,一个黑色半球像碗一样倒扣地面。   和这个奇怪东西相接的土地仿佛被巨兽用爪子撕开,裂出道道深谷,不规则缝隙延伸到半山之远。   捶崩土地,结界仍牢不可破。最深的黑暗像是与天地定下强力束缚的法则,把进入的人全部困死。   魔法或许会起作用,但那些东西全在他的箱子里。   只能坐以待毙吗?   不。   细细黑沙从男人指尖流淌而出,先是花纹,轮廓,最后显出形状。   「门」。   在来此世界的十五年后,他的烟雾用了比上一个世界还要快的速度完成积累。现在只要推开门,就能从这里离开。   从这个这个年代离开。   亚瑟伸出手。   魔法门表面光滑,质量厚实,作为烟雾构筑的存在,门并不冰冷,掌心能摸到一种略低于人类手背的温度。   戴有两枚指环的手猛然攥成拳头!   大地震颤!   在云取附近徘徊的乌鸦脖系紫绳,震鸣轰隆,似平地惊雷。它翅膀一歪,斜过身,轻盈滑翔前往源头。   乌黑的大鸟展翅,如一道梭影,优雅无声地飞入帐中。   半圆内部全貌是个球体,金发男人站在底部,像被关了万年的神明。   “您怎样了?”   亚瑟停手:“被摆了一道。”   加茂许把他关在这,又说要把鬼舞辻无惨带来,说实话,亚瑟不怕面对鬼王,他只怕那家伙酝酿着更大的阴谋。   “……所以,你是说,这是个只关我的结界?”   鎹鸦声音低沉:“是的,以他人自由进出为条件,换取您绝对无法离开,大概是这个「帐」的运行原理……”   “您在咒术师家族待过一段时间才对。”   “……”亚瑟说,“……没学。”   “是吗,我会告知主公,让他问责五条家。”   亚瑟:“………”   他败下阵:“我承认,我发呆,我只听了反转术式的部分。”   帐作为咒术界的基础知识,五条家一开始就在咒术普及小课堂里讲过,其他用法也讲得明白。   结果站在树枝上假装普通乌鸦旁听的鎹鸦记得比亚瑟还清楚。   乌鸦也是会笑的,只是不太明显:“…施术者不可离帐太远,附近没有加茂许的踪迹。您有线索吗?”   亚瑟:“他把一个东西放在了我做的罗盘上念咒。”   鎹鸦:“那也许是某种咒物。冒昧一下,您到底给加茂许做了什么咒具。”   亚瑟:“提升寻咒识术效果,增幅咒力输出,固定鬼血不散……一个多功能罗盘,我觉得适合旅行和航海使用。”   “不过实际起作用的符文只有七个,其他花纹是我为好看顺手刻的。”   他气闷:“早知道不做。”   “也许雕金总会对咒具起意想不到的作用,这也并非您的过错,”鎹鸦安慰亚瑟,“器物本身无罪,重要的是使用的人。”   亚瑟:“使用?”   鎹鸦还未询问,亚瑟就拔出日轮刀,并外放咒力包裹。从外观上看,简直像在用咒力锻剑一样。   “……您在做什么?”   亚瑟:“雕金。”   鎹鸦明悟他的意思!   但这可能吗?   原本素净的平滑金属上浮现出与之融为一体淡灰色浅纹,金发男人手指并拢,从底端匀速抹向剑尖,耀眼橙色花火顺痕烙印!   刀身纹路似海浪又似莨苕,时而漾波时而舒展,样式神秘繁复,如魔法师们苦苦追寻的至宝。   不多时,煅刻光彩散去,雕金纹也转为深重的灰橙偏褐色。   亚瑟手持佩刀,剑指无坚不摧之帐。   他说了句现在没多少人懂的话:“接下来就该芝麻开门了。”   鎹鸦躲到他身后。   刀尖逆着推力,一点点扎入,牢固咒缚从概念上被切断,搅乱流动力量,又像拨动锁舌那样将其理顺。   等日轮刀有三分之二的长度嵌入帐中,亚瑟就做了个拧钥匙的动作。   竖起刃身换为刀面朝上,雕金纹路光辉再起!   顷刻间,黑暗消融,雪松冷味钻入鼻腔。   亚瑟深深吐息。   “鬼舞辻无惨呢?”他问。   “在灶门宅。”   亚瑟冷脸:“……加茂许,真是好样的,萤他们现在如何。”   鎹鸦如实相告:“钢铁冢先生与灶门一家被隐接走。前代炎柱,炼狱槙寿郎,恰好来此——正与之战斗。”   亚瑟:“…………”   他狂奔两步,又把刀收起,随后额心燃起明火。   风声大盛!   恶鬼伸手向炼狱槙寿郎抓去。   他只瞥见一段残影。   连轮廓都无法捕捉到!这其中的差距如此大,好似他合该毫无反抗之力,只需要等着被鬼王杀死……   ……凭什么?   他所做的努力,他与同伴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斩除恶源!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东西能活百年千年,而他的同伴和前人光是挥刀,就需要把全部生命燃烧殆尽!   狂躁上行令人头痛欲裂,他恨不得砍烂世界上一切,弄出震耳欲聋的动静!才好呼出恶气,踢开压心巨石!   炼狱槙寿郎用力挥刀。   世界霎时变慢,鬼王动作如怪异连环画,一页页在他眼前闪动。   槙寿郎不清楚的是,在视界逐渐清晰之时,他脉搏频率加快,体温升高,眼睛附近也出现水墨滴落晕染开的斑纹。   是真的没察觉,还是只敢当作没察觉?   这些都已经无所谓了。   暂时阻止这家伙的脚步,让他无法继续散播苦痛与灾厄,让一个幸福的家庭免于灭顶之灾!   让他能砍下这一刀吧!!   前代炎柱祈祷着。   觉悟总是这样。   曾经拼命苦求,为此执迷,只会多年不悟。但当人摒弃一切,生命灵魂之焰反而迸发燃烧!   炼狱槙寿郎手上一直当作装饰和纪念的指环流光溢彩,冒出一簇火焰。   宝石能量被瞬间激活!   日轮刀完全受刺目赫色覆盖,空气流淌过本该冰冷的金属刀身,竟生出云团似的乳白雾气!   刹那间,炼狱槙寿郎头一次体会到了意念通达。   这是一种全新的境界。   好像他能凭借自己的意念调动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经年锻炼并沉睡在他体内的力量驯服地听从指挥,所有招式都能最佳发挥!   一种前所未有的好状态!   他抓紧时间加速冲刺!   男人不避反迎,成功躲开本该撞上要害的一挥,险之又险,且带跑动所蓄之力一把杀向恶鬼。   具象化的烈焰把鬼臂砍作三段!   炼狱槙寿郎没有停下。   他身形被水汽隐没遮掩,最终失去行踪,除开被踩出坑洞的地面。猎鬼人再出现时,已近鬼舞辻无惨眼前。   令鬼熟悉的阵痛袭来,猎鬼人跃至它身后,在错身而过时用快出爆鸣的刀从肩膀关节斩下!   接下来才是重要一击!   槙寿郎原地踩稳,利用高速冲刺的惯性旋身,在鬼背后挥刀!   他追光逐星的一刀仿若划开时间,刀背隐隐出现弯曲弧度,在模糊风声里迅速逼近鬼王脖颈!   鬼舞辻无惨双臂受赫刃所伤,无法及时再生护住脖子,青年面容的怪物半回过头,刀已贴上后颈。妻O旧似陆姗起散临   到底怎么回事?   实力与刚才不是一个量级!   这家伙——到底耍了什么花招?   瞥见男人的脸,鬼舞辻无惨就明白了。   从太阳穴蔓延到眼皮上的斑纹威武似墨笔甩过,把炼狱槙寿郎的面容衬得像是前来索命的修罗!   除非鬼血被刀啜饮,否则他不会停下。   鬼舞辻无惨同时也看清了猎鬼者眼角由岁月刻下的痕迹。   他悬着的心顿时放下一半。   上弦曾遇过年龄差不多的猎鬼人开启斑纹赫刃,虽然不好对付,但他们都无一例外地很快死去!   寿命会限制人类的脚步。   更何况……   那点暗中刀光贴上青年惨白脖颈,焰弧在后面铺开绝唱,炼狱槙寿郎全部心神都集中在这一刻。   他眼里只有这段既危险,又格外贴近胜利的距离。   越过去之后,不管是坠入地狱还是升上净土,他都能笑着前往!   ……可这是什么声音?   鞭……?   炼狱槙寿郎的刀无法收住,只得砍下。手里却没有足够实感。   瓢泼血雨之间,前任炎柱双眼瞪大,瞳孔震颤,僵在原地。   他倒下了。   鬼舞辻无惨后颈被日轮刀划入半寸,他捂着伤口转身,一步一步走近槙寿郎。   几根从它背后生出,带有尖刀的鞭管如竖起上身的蛇,寒光迫人。   炼狱槙寿郎明白了怎么回事。   鬼不光能变化双臂,身上也能生出各种用以攻击的附肢。   刚才就是这些鞭管冲破衣服,在斗篷的遮掩下给了他致命一击。   那一刀他没斩错!   只是被推远才导致距离不够。   ……距离,不够啊。   中年男人大口鲜血涌上喉咙,握刀手臂与身体分离,只有眼珠还能转动。   “你也算不错了。”鬼舞辻无惨说。   这个猎鬼者铁定是活不了了,鬼舞辻无惨也不打算就这样走,他把鞭管抬起,尖锥对准男人心口。   终结之时已到。   一道焰流从天边冲来!   头燃火焰的男人用漆黑双手拽住鞭管,随后一个巨大的流星锤紧随而至,砸碎了鬼舞辻无惨的脑袋!   悲鸣屿行冥手拎锁链,额头上根根青筋凸起,如怒目明王。   鬼舞辻无惨意识到不妙。   爆炸与轰鸣出现,宇髄天元双刀同时砍下,纹路随音震颤!   趁悲鸣屿行冥和宇髄天元拖住恶鬼,亚瑟赶紧检查炼狱槙寿郎的情况。   他发现槙寿郎可能没救了。   炼狱槙寿郎虽然没有内脏流满地,但实际情况也差不多。   亚瑟能透过纵横交错的伤口直接看到被血染成深色的泥土。   标准的大卸八块。   或者说,腰斩。   “……你怎么会在这?做了培育师还耐不住闲吗。”   炼狱槙寿郎模糊地说:“旅……游。”   谁家好人退休旅游遇鬼王?   亚瑟手上的反转术式就没停下过,但即便如此也只是堪堪吊着槙寿郎一口气不散。   “这种程度必须要用能井的魔法,”他问旁边的鎹鸦,“香奈惠,义勇,小芭内,他们到了吗,还要多久。”   鎹鸦:“水泷花三柱路远,蛇柱速度不快。”   炼狱槙寿郎的目光柔和许多,也有些涣散:“算了,值了。”   ……什么?   开赫刃值了?还是开斑纹值了?   要不是有雕金指环帮忙补充生命力,炼狱槙寿郎现在早就灯尽油枯,死得不能再死!   亚瑟:“天元!魔法。”   宇髄天元好像生气了,或者说是懊悔,他一刀砍下,扯着嗓子喊:“我没有!”   亚瑟:“有。”   “我没拿NO.1!!”宇髄天元说,“雕金屋,我拿的是蘑菇!”*   亚瑟:“不要让我重复第三遍。”   雕金屋发话,宇髄天元没辙,一把扯下某个亮晶晶的东西抛给亚瑟,又再次投身与鬼王的战斗中。   亚瑟发现自己拿到了个层层叠叠的东西!   想要打开魔法瓶,他必须先解开链子锁扣,再把裹了三层的塑料纸拆开……   亚瑟双手忙着拆魔法瓶,反转术式停下的这几秒,炼狱槙寿郎眼里光都快等没了。   “……”   武装色霸气缠绕,亚瑟把瓶盖连同铁丝一起暴力拧开,又赶紧把烟雾全部对准槙寿郎撒上去。   黑色烟雾刚触碰到零落人块,一些蘑菇就开始在槙寿郎身上生长。   令人意外的是,槙寿郎好像突然间回光返照,眼里莫名又有了名为惊恐的光亮。   宇髄天元抽空瞥了一眼,觉得这个场景很像死去尸体上长出菌菇……   不能想了!!   几息过去,原本躺着个人的地方只剩下一丛非常大的蘑菇。   还是黄底红点大伞状蘑菇群。   宇髄天元满头冷汗,他对身边抡流星锤砸鬼的悲鸣屿行冥说:“我宁愿死也不要得罪雕金屋,大叔他、他真的,被变成蘑菇了!!”   “他被变成蘑菇了!!”他忍不住重复。   悲鸣屿行冥:“……”   作者有话要说:   *悲鸣屿行冥看起来很淡定,实际已经在心里数自己得罪过亚瑟几次,还有变成蘑菇后能不能栽到寺院里听佛经这种事了。   顺便,他觉得当平菇挺不错的。   *亚瑟你是一个做东西时会追求好看的小男孩……(年龄好像不对无所谓了他反正看起来小)   *能井被亚瑟写成了NOI,字母很方便,然后被他们几个柱偷偷叫做NO.1。   *这一段也叫三猛男集结。(身高定的)   *矢琶羽是洁癖,所以特地安排他来看脑花名场面(喂)   ——————————————   - 第91章 斗   雕金屋的加入让二人压力骤然一松。   正面对上鬼王,亚瑟并没有特别地使用某种剑招。   他在战斗中只做三件事。   一是进攻,二是平心静气,三是时不时用反转术式治人。   然后就是把鬼舞辻无惨往死里打!   被围殴的鬼舞辻无惨渐渐有些沉不住气。   到底多久了!?   他当初通过黑死牟的眼睛看到的情况明明不是这样的。   不是刀很容易碎吗?为什么男人还好好握着刀?叫雕金屋的古怪家伙不是总孤身入山野寻找素材吗?   现在已经冒出来三个猎鬼者了!   这点战斗对鬼舞辻无惨没多大影响,他的再生力能慢慢抵消掉赫刃的灼伤,打是不怕被打的。   但在损失一个大脑两个心脏之后,他终于忍不住怒骂:“该死的羂索……”   亚瑟充耳不闻。   他察觉到鬼所积蓄的实力异常深厚,如果放跑日后肯定麻烦多多。   但一招致胜不知能否成功。   他现在有雕金手套辅助,可以输出适度死气之炎,维持着赫刃。但要是真使用出来那一招……   杀伤力会很足,可有着日轮刀再次碎裂的风险。   这真是钢铁冢萤的心血之作。   换句话说再碎了他也该从这个年代滚了。   想要一招解决鬼舞辻无惨,就算刀不断,其实也悬。   毕竟按照常识来说,砍断脖子鬼就能死的关键,在于把他们的大脑与身体分离。也就是毁掉他们的要害。   但亚瑟清楚地看见,鬼舞辻无惨身上足有五个大脑,和七个心脏!   只能这样一步步磨了!   宇髄天元对一些消息很感兴趣:“羂索是谁?”   鬼舞辻无惨冷言:“你死了就知道了。”   “……”   不知不觉被鬼阴阳了的宇髄天元:“响斩无间!!”   亚瑟:“别冲。”   幽灵般在场上快速游动的鞭管割裂宇髄天元的胸口,但鬼舞辻无惨也被爆没了一条腿。   这小子喊着呼吸招式,实际丢了五个雷过去!   亚瑟揪住宇髄天元撤退,用反转术式治了一下就扔回战场,动作暴力流畅,好似流水线工人。   经过战斗,他们都多少受过一些伤,但反转术式相当实用,三人破烂衣服下面的肌肤都十分完好。   鬼舞辻无惨早不是原先的年轻富有绅士打扮,这会衣衫褴褛。   但刨开那双粗大胳膊和乱飞鞭刃,乍一看,他主体还挺瘦弱的。   总而言之,现场情况是三个身高都在两米上下的壮汉正手持武器,把矮他们两个头的苍白青年围在中间。   而且他们全都身体结实,衣衫不整……   “哦、哦呼。”   甘露寺蜜璃好像觉醒了什么,她捂住有点发热的脸颊:“……是、是不是有点太刺激了?”   炼狱杏寿郎抽出日轮刀:“唔姆!我也要加入进去了!”   蜜璃三根麻花辫都翘起来了,少女思想还没转过弯,呀地一声尖叫:“您也要去?这真的可以吗!”   “这是当然的!”杏寿郎很有男子气概地应声,“但你是甲级剑士,在旁边提防恶鬼伤人也是好的,我先——”   伊黑小芭内伸出手指指杏寿郎身后:“少废话几句,那家伙已经跑过去了。”   杏寿郎一看,也转身赶去。   新任霞柱时透无一郎一看亚瑟在那边跟鬼战斗就跑了,这会小少年溜下山坡,扑腾着短腿就往那边赶。   鬼舞辻无惨也察觉到越来越多的猎鬼人赶来,他使用出血鬼术,漆黑荆棘既是篱笆又是刺刃,把它和其他人隔出距离。   霞之呼吸·伍之型——霞云之海!   时透无一郎的日轮刀发出大范围斩击,他对准不停生长晃动的荆棘,试图从中砍出一条可以接近鬼王的路来。   少年剑招柔似霞光轻似晨雾,像是安然平静的海浪扑人脚面,在还没反应过来时,藏在其中的尖刀已挥出一线无色斩击。   但这并非一刀结束,而是在同一个位置迅疾落下多刀!   亚瑟看了一眼。   会砍柴的人可能确实都有点东西,刀和斧头也有某种共通之处。炭十郎砍熊就这个姿势,无一郎砍荆棘也是。   时透无一郎刚砍出缺口,正打算换个招式突入,带有绿色的漆黑刀风从他头顶飞去,先一步迈入中心。   风柱,不死川实弥!   与飓风不相上下的狂力剑气与鬼舞辻无惨的鞭刃对撞!   随着风柱开始对着鬼王围追堵截,所有人的攻击节奏都不受控制地被带快了。   鬼舞辻无惨的血鬼术再次叠加!   目前光靠亚瑟一人抵住荆棘不太够,悲鸣屿行冥主动放弃攻击鬼王脖颈,转而辅助起众人。   他用锁链缠满双手,单手持斧,扳指上宝石火焰明亮,锁链赫色浓得似能把人手烫出疤痕。   但岩柱双拳漆黑,雾气缭绕,一拳捶下,便是毁天灭地的一个坑!   铁拳!   荆棘被这一招吹飞,亚瑟以霹雳一闪掠近,趁机再次取走鬼舞辻无惨的一颗心脏。   不死川实弥的刀风再次大盛,炼狱杏寿郎以炼狱开道,火助风势!鬼舞辻无惨也调转矛头指向他们。   杏寿郎察觉到不死川的招式威力有些大得不对劲。   他很直白地问:“怎么回事,是找到什么秘诀了吗!”   “你还打算现学啊!?”   不死川吐一句槽,但他还是简略告诉杏寿郎关键之处:“把每一招都当做「绝招」去挥!”   “那种事能做到吗?!”   每个柱的日轮刀都有特定发力可以激活的大招,但真使用出来并不是那么容易。   除非不死川实弥完全熟知刀中回路,并把自己所有招式都淬炼到某种火候,所以每次挥刀他都能催动雕金!   这原本是只存在于完美设想中的情况。   连亚瑟本人都没有考虑过让他们往这个方向发展,但不死川却能把设想化为现实。   亚瑟只把这些雕金当关键时刻供柱使用的保险丝,谁知这根保险丝到了不死川实弥手里成了钢筋缆!   雕金的真正威力在他手中绽放,风随意动,他则乘风而行。   “韦驮天台风!”不死川实弥踩着同伴们开辟出来的道路,瞄准鬼舞辻无惨的脖颈,“给我掉下来啊!”   一击鞭刃甩到不死川的脸上,在他颅骨碎裂之前,几个柱接力把他从鬼王身侧拽走,送到亚瑟手边。   反转术式启动,从受伤到恢复总共五秒不到,不死川实弥站在原地,半晌没反应过来。   他说:“啊?”   “愣在那干嘛!”锖兔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   远波已至!   疾涛怒岚与飞花同时席卷而来,把血鬼术构成的陷阱毁得七七八八,场地为之一空。   九柱全体到场!   被十一人围攻的鬼舞辻无惨暴露出非人形态,林子被打成凹地,倒刺鞭管越过松林顶端在天空上方闪过冷光。   鬼舞辻无惨:“你们这群蝼蚁……!”   伊黑小芭内的手骨肋骨被瞬间勒断,腰骨也发出瘆人声响,时透无一郎双腿分家,甘露寺蜜璃躲闪不及,一侧胳膊被硬生生扯下。   亚瑟最担心的情况出现了。   在和鬼战斗的时候,反转术式一个个是治不过来的,伊黑伤势类似腰斩,反转术式也治不了分家的身体!   但先前那些训练也不是白忙的。   富冈义勇迅速改换招式。   水之呼吸·叁之型 流流舞!!   数道残影映和水幕,让人分不清真假,黑发蓝眼的男人一把扛过三人躲到角落,并把他们叠成圣诞树状。   富冈义勇拉开羽织,从中拿出玻璃瓶,一把倒向他们,确保烟雾流淌过所有人的伤口。   复原魔法。   伊黑小芭内惊魂未定,他用完好的手摸向自己的胸口:“……真的有用!”   甘露寺蜜璃:“什么?什么魔法!世界上居然有魔法吗?!”   时透无一郎把自己的裤管踢掉:“变成短裤了、还好……”   甘露寺蜜璃捧心:“……时透先生穿短裤也好可爱!!”   时透无一郎很有礼貌:“谢谢你。”   三个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看起来没有大碍。   富冈义勇把空掉的玻璃小瓶收好:“小心,现在只剩下一瓶魔法,在香奈惠那,不要再受重伤了。”   镝丸从伊黑小芭内的背后卷出一瓶魔法,他说:“我这还有。”   富冈义勇:“忘了你也是柱了。”   伊黑小芭内:“…………”   他露出一副忍耐的表情。   他们的快速归队当然被鬼舞辻无惨注意到,有限的魔法总有用空的时候!   鬼的鞭刃探向伊黑小芭内,打算故技重施。   亚瑟摘下雕金手套,爆出一发铁拳,把恶鬼打得砸进山体。群68嗣粑⑻⑸1碔陆   趁对方还没起身,亚瑟问锖兔和不死川二人:“东西带没。”   “带什么!”   “什么?哦!”锖兔一拍脑袋,抓出一个瓶子来。   意识到亚瑟说的是魔法,不死川实弥也从兜里拿出标签是「烟」的瓶子。   和谨慎过头的宇髄天元相比,这两人都是把瓶子一揣了事,就是……   锖兔好歹还放了个不容易掉的地方,但不死川直接把魔法塞进裤子口袋,简便地过了头。   锖兔有些不确定地问:“这个吗?可这个……真的会起作用吗?”   亚瑟:“有用吧,我刚把槙寿郎变成了蘑菇。”   那边突然听到家人名字的的杏寿郎把一分注意转回来:“诶?怎么谈到父亲了?他不是在家吗?”   亚瑟:“……”   宇髄天元:“……”   悲鸣屿行冥:“……”   炼狱杏寿郎大为不解,他问:“?你们怎么了,表情好僵硬!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吗?”   亚瑟别开目光:“鬼王来了。”   杏寿郎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不知火!!”   宇髄天元:“……”   果然是不敢谈论这个话题吧!!   想也是,虽然他们把槙寿郎变作蘑菇是事出有因,但当着人家儿子的面,他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啊……!   而且还是他把魔法交出去的!   悲鸣屿行冥:“放心,不会有事的。”   “是吗……”   “大概。”   “不要学雕金屋讲话啊!”   非日轮刀无法对鬼舞辻无惨造成有效伤害,但这一拳未免过于惊天动地!   他有意先杀雕金屋,可金发男人身上所有的伤口,只要不致命,几个呼吸就能用咒力修复完全。   悲鸣屿行冥的行动给了亚瑟启发,他暂且收起剑,顶在前方跟鬼正面对撼。之前他手里无刀难以斩鬼,可这会他身边都是持刀剑士!   第一次铁拳出击之后,很快就迎来了第二次。   亚瑟徒手抓住鬼舞辻无惨的手臂,男人手臂肌肉紧绷,把黑色队服撑起。在鬼不敢置信的眼神中,亚瑟把它整个举了起来!   “海底——”   金发男人蓄力,抡圆胳膊。   “——落下!!!”   不成样子的白色羽织在他身后鼓动,金色发辫在空中划出弧度。鬼舞辻无惨砸破地面,直进地心!!   不等鬼舞辻无惨爬出来,两个盈满黑色烟雾的瓶子就被抛下洞口,到了他的面前!   甘露寺蜜璃高高跃到半空!长刃如柔软彩带,剑锋同时敲碎两个瓶子!   两股足量黑色烟雾冲着鬼舞辻无惨兜头盖脸浇下,直接覆盖他整个上半身。   任凭鬼舞辻无惨怎么修复,他身上都蘑菇疯长!   半秒不到,不止是蘑菇,鬼舞辻无惨的躯体也逐渐化为一丛丛的菌类!   他的一只眼睛在蘑菇中睁大:“不可能……”   没多久,他连那只眼睛也变成了蘑菇的一部分!   或许是千年来吃得太肥,营养过剩,这堆黑底红纹,跟地狱里长出来似的大蘑菇丛溢出洞口,并继续向上。   直到十层楼那么高,这丛蘑菇才堪堪停止了生长。   锖兔仰头:“……哇哦。”   落地的甘露寺蜜璃:“糟、糟糕,现在该怎么砍掉鬼的脖子啊!”   蝴蝶香奈惠:“这些蘑菇肯定也要保存好,或者干脆烧掉。这些蘑菇会怕太阳吗?还是我们铲走……万一被人吃掉,变成鬼就不好了。”   时透无一郎:“其他鬼也会变成蘑菇吗?”   伊黑小芭内:“大概不会,也不会消散。”   富冈义勇:“把其他鬼解决完不就好了。”   伊黑小芭内:“……”   鬼舞辻无惨有一会没动了。   「它」沉浮在一片混沌,魔法从根源上把他变成纯粹的植物,积蓄许久的能量被当做养料汲取……   必须要快点排出去!   ……怎么这种时候还有其他鬼在喊它!   鬼舞辻无惨借助矢琶羽的眼睛,看到一个坐落于山间的宅子。   这是……   产屋敷一族的宅邸!   “啊,超轻松地进来了,真是令人难以置信,还是说这个咒具实在是太好用了呢?我都忍不住想要夸夸雕金屋了。”   身穿狩衣的咒术师手托罗盘走来,他每一步都会在地面留下血脚印,鬼怪在门外尽情肆虐,而他就是散播灾难的祸源。   昔日静谧庭院毁作废墟,白发女人与丈夫坐在主厅,二人身边没有任何护卫,连孩子也不在。   “防御跟纸一样薄……也能被当做宅邸?不过也对,你们向来信任人类,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背叛吧?”   「加茂许」说:“产屋敷大人?”   产屋敷耀哉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当然不是,”他语气自有威严,“正因为我知道你绝对会背叛人类一侧,我才会允许你进入我的宅邸,加茂君。”   「加茂许」顿时来了兴趣,他多问了一句:“是感觉?还是经验?你应该对自己的情况不了解吧?”   产屋敷耀哉说:“恰恰相反,我十分了解自己身上的情况,加茂许……不。”   他说:“加茂宪伦。”   “……真的假的。”   紫藤花架被木龙压塌。   同时,见闻色修炼成果不错的几人站在洞边,他们目光透过蘑菇丛,看向地底。   鬼舞辻无惨的上半身被蘑菇群占领,落地就深深扎根在泥土里。他的两条腿和鞭管也好似失去操控,摊开搭在坑内。   真的解决了吗?   宇髄天元有些兴奋过头:“雕金屋!您还有什么魔法吗?要是有能直接把鬼舞辻无惨解决掉的就好了!!”   亚瑟:“有。”   众人:“居然真有啊!”   不死川实弥:“怎么不拿出来。”   “我不是魔法的操控者,这些魔法只是我朋友特地存在瓶子里送我的,”亚瑟说,“所以流向无法被精确控制,沾上会有大麻烦。”   锖兔歪头:“所以是什么魔法?”   “……”亚瑟沉默了一会,“「消」。”   “那是?”   亚瑟:“是非常恐怖的魔法,只要使用就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就连我也不敢轻易地拿出来。”   这段话足以打消大部分人的好奇心,起码香奈惠脸色又开始发青了。   锖兔:“……所以效果是什么啊!让人四分五裂破破烂烂吗?”   “那个我也有。”   “唬人的吧!”   蘑菇丛突兀传来异动。   鬼舞辻无惨双腿鼓胀变大,蘑菇下方像有东西在增殖涌动,随后鬼的鞭子收了回去,浑身融为一个巨大的丑陋肉瘤!   不死川实弥察觉不妙:“他还剩下多少个心脏和大脑?”   蝴蝶香奈惠说到:“四个心脏,四个大脑,不,三个,有一个变成蘑菇了。”   她看了一会肉瘤内部的情况,然后说:“这样下去不行。”   几人一番合计,底端与锁链相连的斧头从洞口扔下,噗叽一下扎入紫色血管和青筋分明的肉瘤里,激起一阵鼓动。   蝴蝶香奈惠趁机拿出一瓶药,小瓶口系有漂亮蝴蝶结,似乎是忍的手笔。   浓紫药液顺铁链流入肉瘤之内。   毒素入体,肉瘤剧烈波动!同时开始鼓胀变化。   站在洞口的悲鸣屿行冥高声提醒:“往后退!!!”   鬼破开肉质外壳而出!他如壁虎断尾逃生,把被蘑菇和毒药侵蚀的那部分肉留在洞下,自己向柱发起攻击!   鞭管须夷洞穿来不及撤离的三人身躯,垃圾一样撇到旁边,悲鸣屿行冥把站得太近的香奈惠推开,自己被斜着斩下!   鬼舞辻无惨的目标却不在他们了,他陷入狂暴,挥开洞口围着的一圈人,并对着亚瑟冲了过去。   亚瑟抽出刀迎击,鬼舞辻无惨几根鞭管往地面一扎,几乎是眨眼间——   就踩着包围网的缝隙往外逃去!   亚瑟:“……”   宇髄天元最快追上去:“休想逃走!!”   “音之呼吸——”   又来了!   鬼舞辻无惨转过头,背上鞭管分出一半回防,同时其他日轮刀也逼近他的脖颈!   香奈惠拆开自己的魔法,给悲鸣屿行冥等人进行急救,现在她叠人形圣诞树的动作也愈发娴熟,几人在烟雾覆盖下恢复原状。   音柱贴近鬼舞辻无惨!   “喧钟千钧!!”   宇髄天元的双刀花纹浮出立体形状,用尽全力砸下时真如寺庙佛前的铜钟倒塌,震耳欲聋!!   鬼王身形被迫一顿,下一秒鞭刃乱甩,血鬼术生出荆棘,但亚瑟抓住鬼舞辻无惨身上的鞭管,拉过来用日轮刀剁向脖颈。   金发男人额心火焰飘摇,手中日轮刀散发光晕,一线赫色醒目非常。   鬼舞辻无惨似被这一幕震颤,它身上被抓鞭管自动崩断,其余则挥出风声,逼退猎鬼人,并拉开安全距离对峙。   它状态称不上好,但那种被镇住和勉强忍耐的表情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还算轻松和从容的态度,逃跑都比刚才有劲。   像一个胜券在握的赢家。   鬼舞辻无惨面对一群猎鬼人,提起另一件事:“你们不是好奇羂索是谁吗。”   亚瑟眼皮一跳。   “告诉你们也无妨,”鬼舞辻无惨说,“羂索带着所有的鬼踏破了产屋敷,你们猎鬼者的主公必死无疑。”   时透无一郎提刀:“撒谎。”   不死川实弥说:“你是打算动摇我们好放你一条生路吗?恶心得快吐了啊,我!根本就没人能知道宅邸的位置!”   锖兔也挽了个刀花:“从那几个最强上弦被解决时你就陷入了劣势!会故意这么说,难道是想报复吗。”   鬼舞辻无惨不屑:“无所谓。”   在场的柱都是一静。   “上弦,下弦,其他鬼……那些家伙死不死都无所谓。”   有着人类面容的异常之物说道:“现在看来,也就羂索那家伙还算有用,起码他找到了你们的总部。”   “等我成为神明,就算没有青色彼岸花,我也能进化为完美生物。”   “说到底,还是你们这些猎鬼者成天吵吵嚷嚷的结果。那些普通人死就死了,每日死的人那么多,就你们非要报仇。”   甘露寺蜜璃睁大眼睛:“你……你在说什么?!”   鬼舞辻无惨:“还不明白吗?我是注定要成为神明的伟大存在,死掉的人当做你们提前献上祭品就行。”   宇髄天元握刀的手攥出青白:“…”   鬼还在陈述自己的理论:“你们就应该跟其他未开化的人一样,畏惧我,尊敬我,膜拜我,而不是在这里做着无谓挣扎。”   “一天到晚说着恨啊,报仇啊,明明一点意义都没有吧。把死亡看这么重,对你们又有什么好处?”   “特别是产屋敷——要不是他们非要把诅咒之力截走承受,我应该变得更强大才对,或者早就成神了。”   “那一族的所有人早该被鬼围攻撕碎!但你们这么不信……”   鬼舞辻无惨指着自己的脑袋,笑容过分恶劣快意。   “愚笨到无药可救?还是自欺欺人?”   所有人脸上都出现了同样的表情。   那是愤怒。   蝴蝶香奈惠:“必须,要除掉你。”   十名剑士共同出刀!   亚瑟迟迟未动。   金发男人头上火焰熄灭,蓝色眼睛盯着自己掌心,像是要从曲折的纹路中确认关于未来的奥秘。   又或许他只是看着。   产屋敷宅邸安全隐蔽,别说鬼了,人都难以发现。   但他觉得鬼舞辻无惨没撒谎。   那到底是怎么找到的?   ……那个罗盘咒具。   所谓的羂索,大概就是操控加茂许的那个主使。   羂索根本不是什么加茂一族里脾气古怪的咒术师,而是一个与鬼合谋的来历不明者!   可为什么,耀哉分明有着预见直觉,却让有柱级别实力的剑士全部离开宅邸,前往此处?   ……为什么呢?   亚瑟不合时宜地想起当年。   几百种素材中,只有红竹石能满足日轮刀开启赫刃的要求,而质量好的都在和尚与修士的手中。   他带锖兔跟在和尚身后走完绿荫密布的漫长参道,路过佛寺门口时,曾轻瞥一眼供桌后的庞大佛像。   奈良的毘庐遮那总是微微垂着头,似悲似喜地看着众生。   佛照耀四方只需镀一层金身,铜也行。   但人想要照耀一方,便需燃尽千年之族,代代赴那火场,才能以自身为炬,让小小的一处土地绽放光明。   ……耀哉。   “——”   在场所有人都有不同程度的思维空白,整座山林为止一颤,空气中漆黑闪电爆鸣,寂静充斥世界,王者君临此方。   鬼舞辻无惨发自内心地恐惧起来!   它浑身上下的附鞭爆发无与伦比的速度!试图击杀让他发自本能感到不安的男人!!   在这一刻,面对这种等级的攻击,鬼舞辻无惨甚至有种错觉——好像它根本逃不掉了!   有什么要来了!   必须赶快把人杀死!   再快!!   与此同时,刀已落下。   亚瑟不带丝毫感情地说:“神避。”   鬼舞辻无惨顿住零点几秒不到,就如被千刀万剐,片片碎裂成沫。过量冲击湮灭目之所及的全部,整整一个山头都被夷平。   天地无色。   作者有话要说:   *是香克斯用过的那招神避。   这个名字来自古事记,大意并不是神明见了也要避,而是弑神。   *耀哉啊!(嚎)   —碎碎念缓解气氛—   甘露寺蜜璃眼中情况:   三柱围杀鬼王X   阴郁精致苍白青年深夜激战三猛男壮汉。√   —   *但,亚瑟啊我真不想说你是猛男你把衣服穿上吧。。。。。。。。。   海贼世界他好悬没待到三四十岁那会,不然高低要和斯摩格他们一起吃蛋白粉。   —————————————————   - 第92章 停息处   “那是、什么啊……”   天空颜色从阴沉变得透亮,月光毫无阻碍地穿过林子,洒在他们每个人的脸上。   葵枝用颤抖的手捂住嘴,眼睛瞪着天边。   他们所熟知的山完全是另一副模样了。   本来是高山所在的地方被砍出天堑,一个完整的凸起山体变成两个背对的直角三角形,天空密布云层同向割开,月与星缀幕。   灶门六太捂住耳朵说:“爸爸,那不是我们家在的地方吗?”   炭十郎:“哦,好像真是呢。好在我们及时转移了,这种水平的战斗真是厉害。简直像是神话一样啊。”铑錒夷拯哩’欺0酒斯6山漆山O   葵枝镇定下来,单手抚着脸颊:“糟糕,家里的积蓄全部都没拿呢……”   炭十郎:“我现在身体好了,积蓄总会有的,或者换一座山生活也好。”   葵枝点头:“嗯!”   祢豆子和炭治郎表情龟裂,炭治郎更是大声说:“等等,重点已经不是家在不在的问题了啊,爸爸!妈妈!那是座山啊,山!一整座山都没了!”   “……十分抱歉!!”隐的人汗流浃背,“鬼杀队会赔偿的,大概……”   “如果是鬼做的话就没必要了。”炭十郎通情达理地说。   隐正要说话,脑袋上绑着白色纱布的钢铁冢萤诈尸一样坐起上半身:“……这种程度,鬼也做不到,只能是亚瑟干的。”   “您居然醒了!!”   “哇,”祢豆子用手掩嘴,“还是第一次看到被妈妈撞了后这么快醒的!”   花子赞同:“一般都是一睡不醒。”   竹雄:“野猪都被妈妈撞死了。”   隐对灶门一家的话态度平常。   怎么说呢,一座山刚刚从他眼前消失了诶,只是头比较硬而已,完全不需要大惊小怪啦。   隐表情麻木地棒读:“这样,真厉害。对了,钢铁冢先生您……怎么又倒了!难不成真是回光返照吗!”   近距离看见此招的剑士也没好到哪去。   不少人被这开天辟地的一剑震撼住。宇髄天元指指亚瑟又指指天堑,手来回比划但发不出声。甘露寺蜜璃双手交握虔诚对着亚瑟祈祷赐给她一个好夫婿。   伊黑小芭内托起软绵绵的小蛇:“镝丸!你怎么了,你有没有事,醒醒啊!”   亚瑟身影模糊向前奔袭,几下就闪得不见人影,并用刀在空中铺出天罗地网!   “怎、怎么了!”甘露寺蜜璃慌张地问,“好冷的杀气,鬼不是已经被砍没了吗?”   蝴蝶香奈惠和悲鸣屿行冥追过去,其余人被带动地一同行动。   香奈惠说出自己的所见:“不对劲!被砍碎的肉块没有消失!”   锖兔紧随亚瑟,赶到了后几步的位置。   他眉头紧皱,看清夜空中的情况后银灰色眼里杀气腾腾。赫刃出招!精准切开碎肉。   锖兔:“水流飞沫!这种逃跑方式太卑鄙了!!!”   “……”   亚瑟飞速出刀,攻势尽量周密,无暇说话。   就在刚刚,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霸王色缠绕刀刃,尽全力一击,能切断所过之处的全部。不管是万年寒冰还是千年岩石,神明也要被砍下头颅——此为神避。   但绝不是跟被捏爆出浆的虫一样!   其实早该想到的。   鬼舞辻无惨既然跟羂索合谋,孤身出现来狙击他,那必然是有着足够的逃生手段。   他的力量高低,招式威力大小,根本不是关键。对阵输赢没有任何意义。对鬼来说,它活到最后就是胜。   对鬼杀队来说,灭杀恶鬼才是胜!   堪称暴虐生命力集合体面对神避直接原地四散,足有千百块的碎肉被亚瑟赶来,销毁小半。   柱也纷纷出手。   在场碎肉不足原先的三分之一,成果喜人,但还是不够!   必须全部消灭,一丝一毫也不放过才行。   一片肉块群冲着剑士们的反方向逃离,继续战斗下去还不知要耗费多少时间。   亚瑟见状停下,从领队改为落后于他们的位置。   他一边嘱咐剑士们一边准备往产屋敷宅邸走:“你们继续解决无惨,我去看看耀哉。”   悲鸣屿行冥叫停:“雕金屋,请不要前功尽弃。”   “大人,”耀哉的使者也提醒说,“您与主公有过约定。”   亚瑟下意识说:“可是舍己为人也要有个限度,我还是去看一下他,免得真……”   鎹鸦:“敌人必然不会得偿所愿。”   亚瑟:“……”   如果说罗西南迪是不靠谱的代名词,那耀哉就是可靠的具现。   该担心的是和耀哉作对的人……   他勉强这么认为着。   *   常理来说,人向上天许愿,是不会实现的。   有一种存在是个例外。   「天与咒缚。」   但天与咒缚是生来便有,人造简直天方夜谭。   直到百多年前,加茂的一名术师接下鬼杀队的任务,并在追踪恶鬼失败,九柱尽折的情况下,向产屋敷家主提出交易。   他给产屋敷家带来能够灭除恶鬼的能力,而日后他若被咒术界通缉,产屋敷家必须暗中庇护。   那时加茂的术士还没撕破自己的人皮,有助于杀鬼的能力诱惑又太大,于是他与咒术师订立了束缚。   很快,那位家主便明白过来自己答应了什么事。   咒术师加茂宪伦,是个惨无人道,逼迫人类女子与咒灵结合,研究邪术,完全在歧途上深入行走的极恶之人。   并因此被咒术界追杀。   出于束缚,产屋敷只得庇护此人,而加茂宪伦给的东西比画了个饼强不了多少。   产屋敷一族的咒力资质是通过与外族女子联姻换来的,他们顶多有了承载咒力的资质,本身是没有术式传承的。   产屋敷家主本以为,加茂宪伦是有方法让产屋敷族人获得术式,才订立的这个束缚。   可对方给的方案是人造天与咒缚。   所谓天与咒缚,就是生来便损失应有的东西,以换取某一方的特长。大部分咒术师家族对此避之不及,可用来忽悠产屋敷刚好。   于是加茂宪伦凭借自己的经验说,只要所有产屋敷重复某个定向的祈愿,也许某一代中就会出现奇迹。   也就是:你们自己向上天许愿吧。   束缚竟也算达成。   这就是典型地钻了束缚漏洞。所有高明的咒术师都是这方面的好手,一点词句的变动就能达到意想不到的成果。   再说……天与咒缚在刚出世的孩子身上才会显现,现在的产屋敷们肯定无法获得,但未来说不准会有啊。   把天与咒缚包装一番,涮了产屋敷一把的加茂宪伦在躲过风头后潇洒地离去了。   “可别吓唬我了。”   加茂许,曾用名加茂宪伦,真正名字是羂索的东西说:“束缚里可是有着不得泄露我消息给任何人知道的规定啊。”   产屋敷耀哉笑了:“谁叫你选择与鬼合作呢?不然我还真不好抓住你啊……”   “或者,在我的预见感之中,你其实也是和鬼差不多的东西。”   青年用食指点在自己太阳穴附近:“咒术师,天生便知道自己的咒术如何使用。而我,是后来才慢慢意识到的。”   咒术师家族中出现天与咒缚,那是难以控制的「积怨」,凝聚在了时刻处于咒力环境里,还在孕育的胚胎身上。   如此诞生的小孩,是有缺陷的,不能成为正常咒术师的,被厌弃的。   产屋敷并不知情。   他们承受着引来的负面咒力,世代受恶火烧灼。在临死的疼痛中,他们期盼着,诅咒着,爱着,恨着……   要等来一个灭鬼的「希望」!   终于,耀哉出现了。   以他一切世因,去交换一个针对灭鬼的预见感,并达成终结命运的必然。   “本来承受负面咒力的产屋敷就体弱,活过二十,也不过是躺在床上多苟延残喘两年,对我来说,是很合算的买卖。”   产屋敷耀哉:“这就是最好的选择。”   “真是令人惊讶!”   羂索:“怪不得柱都不在这,有够狠心的,为了百分百灭除鬼王吗?所以雕金屋也是你付出的代价之一啊。”   产屋敷耀哉微笑:“鬼神之力,偶尔也会被人类所持有哦。”   “……”羂索说,“你如果连这个也知道,我可是会害怕的啊。”   他脸上分明一点害怕都没有。   产屋敷耀哉歪头:“我本不是这个意思,但你是指,你盯上天音的事吗?”   一副典型神篱长相的美丽女人表情冷淡,对于咒术师更是连眼神都欠奉,就算听到自己被盯上也不以为意。   羂索:“哈哈哈!”   他拉开线,脑子湿淋淋的,中央的那只嘴说:“真不得了!”   “把恶诅一样的天与咒缚当做宝贝来祈祷,最后还真造了一个怪物出来!有人知道你的真面目吗?耀哉君!”   “知道又如何呢?”耀哉反问,“不过,你似乎很愿意与我们交谈。”   羂索平复一下自己笑得喘不过来气的状态:“如果上来就喊打喊杀,我大概也无法得知这么多吧。”   耀哉和天音双手握在一起,他说:“是吗。”   “不过,也多亏你兴趣浓厚。”   羂索脑中警铃大作,他确认这里没有任何额外的咒力反应,更没有特别强的剑士潜伏屋内。还是说他们找了那个五条的伪六眼?   这种尽在掌握的表情,到底——   刺鼻硝烟味大作,男人脚下生风迅速逃离!但他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走得实在太近。   巨大爆炸声如平地惊雷!不管是心怀不轨的咒术师还是恶鬼,都被炸了个粉碎。   乌鸦群惊起,后山待命的甲级剑士听到信号,前往沦为一片焦土的宅邸原址与逐渐复原的恶鬼搏杀!   淬毒刀刃瞬间把一只才爬起来的鬼溶解得四肢分离。   蝶屋也同样在爆炸范围之内,倒塌的废墟后方隐蔽处有有什么东西在动,蝴蝶忍猛地回头。   久世春头破血流,别在耳后的中分刘海也搭在脸前,红色一直从鼻梁染到下巴。   她坚强地起来:“我没事!你去那边看有没有人需要帮助,我可以自己处理!”   蝴蝶忍应声:“好!你注意安全!”   少女剑士走远,侧脸看起来悲伤中带着坚毅,其他人也是如此。还有一个黑绿发色的少年,一边顶着别人的保护和拉扯一边砍人。   总有一些人不会被挫折打败。   是因为产屋敷耀哉的天赋,所以才能聚集这么一批格外特殊,有着无比坚定信念的人吗?   这是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第九十七代鬼杀队主公,产屋敷耀哉,已与妻子,产屋敷天音,一同身故于此。   尸骨无存。   “……有些浪费了。”少女嘟囔着。   *   与此同时,十一个柱级别实力的剑士还在山林中奔袭。   他们本往一个方向追逐,可这些蕴含鬼王意识的东西会持续往不同方向分裂,柱们也只能各自分散,以免遗漏。   第一个左转的是伊黑小芭内,然后是富冈义勇、宇髄天元和蝴蝶香奈惠……   渐渐的,亚瑟身后只剩下悲鸣屿行冥和锖兔在。他们三个追的是力量蕴含最多的部分,也是移动速度最快的。   这种逃脱手段极恶心,柱就算一刀砍十个,也会有另外十个朝背后跑去。   一直到东方一线青白鱼肚翻上,亚瑟他们才斩净这个方向的碎肉。   众人重新聚到一处,他们都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杀鬼,但现在谁也不知道是否真的处理彻底。   见两只鎹鸦在树梢上交头接耳,亚瑟问:“宅邸情况如何。”   鎹鸦:“天亮了,鬼也离去。但没有灰飞烟灭,也许我们终究还是遗漏了一些。”   “我不是问鬼,”亚瑟心头不安愈发强烈,“我是问耀哉他们。”   鎹鸦安静下来,全程并未与之交流的悲鸣屿行冥讲:“世间本就因缘际会,只要无憾,便无谓长短。”   “……”   亚瑟明白了:“你们早就……”   他看着柱们的表情,再也说不下去。   所有人都早就知道了,只有他不知道——耀哉把全部筹码赌在他们身上这件事。   如果他刚才顺利消灭鬼舞辻无惨,终结了所有,产屋敷宅邸被鬼包围的危机也自然会解决。   但鬼王逃了。   这个后果会惨痛到让人感到格外不真实,甚至在计划实行前就会被否决一百万次,所以产屋敷耀哉丝毫风声都没有透给他。   不,也不能说没有。   耀哉曾反复问过他的。   是他自己……   悲鸣屿行冥没否认:“主公有话留给您。”   “……”   亚瑟没有拒绝。   “……‘诸世逆旅,涅槃往复,切莫滞留迷障,而与圆满背行。愿兄·长,执念终得解’,”悲鸣屿行冥把佛珠套在手上,似是在为谁祈祷,又或者在劝谁涉过那苦海,“雕金屋。”   “万般因果,皆注定。”   如当头喝棒。   鎹鸦形如报丧鸟:“请前去与主公——产屋敷辉利哉会面,并共同商议后续对策。”   亚瑟突然问:“天音怪我吗。”   鎹鸦没有犹豫:“天音夫人已与主公同去。”   亚瑟:“……”   时透无一郎担心地呼唤:“亚瑟先生……?”   好似木偶或是稻草人的家伙似被唤回神智,终于有了动作。   金发男人堪称粗暴地从肩上撕下白色羽织丢掉,又把腰间的剑鞘砸向地面,随后手提日轮刀,转身就走!   “!”   众人表情都有着不同程度的惊讶。其中反应最激烈的要属锖兔。   青年表情狰狞无以复加,脸上写满被背叛的愤怒。锖兔几乎在咆哮:“回来啊!!主公是英勇赴死,你这样难道不是在侮辱他的决意吗?!”   “柱都在这里!我们还能支撑鬼杀队!情况没有那么糟,我们能把无·惨逼到绝境一次!就能有第二次!”   锖兔:“你要去干什么!”   “亚瑟!!”   身穿黑衣的男人回头,他大半张脸被金发遮住,而没在阴影中的一眼,把所有人镇在原地,不敢再往前。   他说:“我真正的名字——”   “是,沢田家纲。”   *   自从那天之后,亚瑟便音讯全无。   但亚瑟并不是失踪了,他只是没有主动开口让鎹鸦带消息回来,一些信鸦也有接力追踪雕金屋的足迹。   产屋敷别院。   如今站在窗边,等待鎹鸦消息的变成了辉利哉。   小小的孩子穿上父亲的羽织,服饰换回男款,他表情悲伤,但没有沉浸其中,无法自拔:“……这样下去不行的。”   他的姐妹也发表了同样的意见:“没错。”   “会力竭的。”   “万一累出问题来……”   “发愁无用,现在必须做我们该做的事,”雏衣打断他们,说起正事,“父亲母亲已根据他们生前意愿安葬,加茂许留下尸体,加茂家还未拿出说法。”   杭奈定了定神:“我这边也找到人了。”   彼方低头:“伯父的东西清点完毕。”   日香:“灶门一家安置好了,炎柱有意收炭治郎作继子,花柱有意收祢豆子作继子,灶门一家正在考虑。”   她们看向产屋敷辉利哉,并齐声说:“主公大人。”   “……”辉利哉说,“不过三日,却天翻地覆了。”   鬼杀队的新任主公说:“让我想一想,炎柱呢?”   日香答到:“他也带着父亲回家了。”   女孩补充一句:“就是蘑菇。”   产屋敷辉利哉也想起来什么似得:“……喔、”   *   炼狱家的门前停了一辆推车。   炼狱杏寿郎表情沉重,旁边跟着的隐部队成员面色憔悴,炼狱瑠火和炼狱千寿郎都有些不详的预感。   瑠火面无表情地问:“这是什么,杏寿郎。”   杏寿郎闭目:“是父亲。”   千寿郎快哭了:“父、父亲他……”   杏寿郎拿下盖住车的布。   千寿郎悲切调子硬生生转弯:“……蘑菇?!!”   确实是蘑菇。   木质推车里盛了不少土,一朵朵蘑菇扎在里面,长得鲜亮又水灵,就是颜色过于靓丽,看起来不能吃。   炼狱瑠火夸赞:“长势不错。”期伶韮四6叁期三O   隐挺起胸膛,自豪的表情面巾都挡不住:“是的!我有养蘑菇的经验,特地浇了特调的营养液!”   炼狱千寿郎:“完全不对吧!!”   杏寿郎庆幸地说:“好在那一招没砍上父亲!其实只差一点点,真是太惊险了!”   然后青年一手摸着下巴,似乎有点纠结:“挖的时候我很仔细了,不过好像还是不小心铲碎了四、五朵的样子,运输的时也有小动物来吃,赶了几次……”   他放下手,还是蛮高兴的样子:“不过大部分父亲都在这了!!!”   瑠火点头:“做得好。”   千寿郎在一边就差尖叫:“………完全不对吧!!!”   少年抓狂,一直不太有精神,往下垂着的眉毛都要飞起来了:“到底为什么会这么轻易接受父亲变成蘑菇啊!父亲这是死了吗?不应该是尸体吗?蘑菇是怎么回事!”   瑠火转头对小儿子说:“千寿郎,去把工具收拾出来,一会把你爸种院子里。”   千寿郎:“……啊???”   “唔姆!”杏寿郎叉着腰点头,“蘑菇果然要待在地里才会长得更好吧?在土里总觉得不是特别好。”   “哥哥!!!”   隐举手:“那个,一些注意事项我来说吧。蘑菇喜阴,如果有不见光的地方种起来会更好一点……”   炼狱杏寿郎惊讶:“嗯?颜色这么亮却是喜阴的吗?我还以为需要多晒晒太阳才会茁壮成长。”   “……我说怎么盖得好好的布总掀起来,原来是炎柱大人你干的啊!!”   “哈哈!”   千寿郎捂住脸,放弃与他们争执了:“……我去拿铲子。”   炼狱一家大概明白了事情经过。   那日云取山一战,雕金屋挥出惊天动地的一招,鬼王遭到重创,逃得不见踪影。同时产屋敷耀哉与产屋敷天音去世,留守的鬼杀队减员四分之一。   总之,蘑菇现在很健康,但雕金屋不在,怎么解除蘑菇状态,他们也不知情。保不准槙寿郎恢复原状时会变成一具尸体。   他们不敢托大,只能用铲子翘了蘑菇,运回新总部。   辉利哉本来的意思是让蘑菇留在他的宅邸,等炼狱槙寿郎活不活的消息确切,再告知炼狱瑠火前代炎柱的情况。   但杏寿郎直言自家母亲没那么脆弱,连夜推着车就回来了。   杏寿郎:“主公说可以休息几日,我们这些柱身上都没伤,所以我就想着回家一趟。”   炼狱瑠火若有所思:“亚瑟人呢。”   “战斗结束后亚瑟先生就从云取离开了,我不清楚他去了何处。”   转移蘑菇的千寿郎竖起耳朵,以为自己能听到一些关于父亲恢复原状的线索,谁知却听到这种消息。   “那父亲他……”千寿郎的眉毛又垂着了。   杏寿郎安慰兄弟:“没事的,之后找到雕金屋问清楚就行。”   隐也说:“等雕金屋回来就好!”   瑠火的关注点和所有人想的都相去甚远:“亚瑟?离开?”   “那个孩子没有去见先代么,”炼狱瑠火说,“不应该啊。”   炼狱杏寿郎组织了一会措辞:“没有,这个,亚瑟先生当场就离开了,似乎很生气。老实说,我也从没见他发这么大的火。   “也有人说他不会再回到鬼杀队……但我觉得,他不是那样的人。”   瑠火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杏寿郎:“……这个……”   他老实地把全体柱听从主公命令,一起瞒着亚瑟行动的事告诉了母亲。   瑠火:“……是你们过分了。”   杏寿郎抿嘴,脸上没有认同之情:“……”   “为什么觉得他会拒绝计划?”瑠火说,“是因为亚瑟与先代有兄弟之情,所以要提防他可能会有的,无比软弱的选择吗?”   瑠火说:“你们都错了。真正有着坚硬心肠和坚强性格的人一直是他,而从这件事之后,恐怕他才会生出些许软弱。”   杏寿郎怔愣地和母亲对视:“其实我们不是……”   瑠火的眼神好似能看穿他:“等着吧。”   “他要掀起火焰了。”   “……”   *   鬼舞辻无惨无数次为自己的强大而感到醉心不已。   分裂的碎肉最小不过成人小指,即便成了这种细碎的样子,它身上灵与肉的联系也没有断绝。   完美的生物才能做到的完美逃离。   上一次,这招成功了,而这一次也一样。   就算一时消耗太大也没关系——只要把之前给出去的血全部收回就好了。   那些鬼存在的意义本来就是这个!   织网一样的肉条伏地贴行,一刻不停。   在夜幕降临之后,仿佛是确认了安全,肉条聚拢凝成拳头大小的一坨。现在它看起来倒是和自己的合作者有几分的相似了。   鬼舞辻无惨对众鬼下达赶来的命令。   但它突然觉得不远处的灌木丛似乎在动!   丑陋的肉块蠕动着,预备着再次分裂,但在等了一会后,它才发现不过是自己吓自己,风而已。   鬼舞辻无惨胆子又大了,它挪出树下,经过土地,同步往鬼赶来的方向走。   如果在月光下俯瞰,只能看到类似生肉表面的反光。   “——”   又有风声起。   一抹赫红刻纹刀刃刹那把肉块分成数份,无声,安静,但没有丝毫多余动作,直到绞杀成沫。   因长久未进水,听起来干哑万分的声音居高临下响起:“找到你了。”   在彻底迈入地狱的前一刻,鬼舞辻无惨都沉浸在无法理解的情绪里,困扰太多,让他连哀嚎都没能发出。   这怎么可能呢?!   它可是不眠不休赶了三天的路,绝对不会有人找到!   除非这个男人,也不吃不喝不眠,并一直跟着它,连续追杀了整整三天三夜!   简直不可理喻……   被迫赶往这边的鬼在半路发生痉挛,它们痛苦地嘶吼起来,倒在地上,并集体无日光照耀也化作阵阵青烟,彻底失去在世间活着的痕迹。   男人垂手,拖着刀,一步一步往前。   并一脚把鬼渣踩入土里。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珠世的药,鬼舞辻无惨是会分裂的。。。。。。。   *感觉很少人写天与咒缚成因诶,我捏一个。   *没错,魔法对耀哉不管用的原因,是他身上有两个诅咒。一个是近千年前「承受鬼作恶产生的负面咒力」,一个是「以寿命换取过人的预见」。   如果是只有诅咒,或是只有天与咒缚,耀哉都是有救的。   *这个原理和异兽魔都主角的情况一样,男主角开曼本身就中了一个魔法,又中了一个变成蜥蜴的魔法,所以其他的任何魔法都无法再对他起效。   —碎碎念—   啊啊啊啊不好意思啊啊啊这两天真的。。。先是身体不舒服然后又是点了痣,最主要的是周五考试没及格之后可能要补考……搞得打算试试看全勤日更结果也一下子断了。。。。啊啊啊。。。。   而且我的存稿!!!阵亡了!!!   真的真的T.T不好意思oh大家,之后我可能要稍微忙一下生活的事情,但我会更的!   虽说存稿已经,但我会。。。。加油。。。。。啊啊啊   ——————————————————   - 第93章 一调二机三歌   一只戴着两枚指环的手抚过湿漉漉的青灰石墓碑,两个坟墓还很新,上面一尘不染,没什么好擦洗的。   桶里打的是山泉,抹布是店里新裁的整料,与供桌一体的石瓶里有蓝与紫相间的大捧花束,枝叶全被仔细修剪过。   绵软风力吹过,花上的露珠都没能被吹落下来,更别提搭在胸前的灿金发辫。   这一切都置身于晴空中。   凌晨还有点小雨,现在却连朵乌云都看不到,只有三两片洁白流云遮蔽阳光,舒服温柔得不可思议。   ……天气,实在是好过头了。   距离鬼从舞台上退幕已过半月。   鬼杀队解散,剑士们的去处被辉利哉安排完毕,炼狱槙寿郎在用了复原魔法后回归人身,只是生命力比以往差了一大截。   有人回老家退休,过起平淡生活,有人归入产屋敷一族,继续为辉利哉效力。   但离开的人永远无法回来。   亚瑟不言不语地在原地站了许久。   这两座墓碑都是空的衣冠冢。   处于爆炸中心地带的人都尸骨无存,分不清谁是谁。   耀哉的遗言他听到了,他们无非是在催促他再次启程,不要在不属于自己的年代里滞留太久,并希望他愿有所偿。   ……可人要如何追寻圆满?   他想起很多。   洞穴里第一个消逝在他手中的生命已记不清面貌,只隐约记得是要对二阶堂不利。做清道夫时人命于他也不过数字罢了。   后来他成为海军……   顶天立地的全知之树原本存在千万年,奥哈拉不是因树而成,是名为三叶草的博士引领众多历史学家,一同发掘真相,才造就宝库奥哈拉。   五名中将,十艘军舰,满天炮火。   巨人受冰所冻,幼弱遗民哭喊逃离,学者尸体铺地,向下向下,变成流淌的黑影。   午夜梦回时,死去的人们会五官模糊不清,堆积成山。无光暗淡的眼一动不动,死鱼般望向天空。   望向他。   他们坍塌,化作无底黑洞,而他站在边缘,看着无光无形的粘稠涛涌鼓动。   这是他的「罪」。   每当想起耀哉和天音的死,他都会嗅到铁锈与硫磺的味道。   在透支生命那样疯狂追杀鬼舞辻无惨的路上,他也有闻到一种从自己牙缝间渗出的锈蚀之味。   即便有一天死去,铁锈的颜色也会附着在他的白骨上。   这是他的预感,也是他的报应。   “……或许。”   亚瑟说:“我也将葬身火海。”   鎹鸦无从得知他的过往,只会出于同伴之间的情感来安慰:“请不要这样,主公和夫人都不会希望您这样想。”   “……”   鎹鸦:“您要回去吗?”   亚瑟:“离开也代表着错失。”   “所以,您要就此活到百年之后吗?”   鎹鸦念着不知道哪个亡灵生前的忧愁呢喃:“过久的原地等待,会让人类变成怪物,只有踏上旅途,才能充实灵魂的厚度,并迎来最终的圆满。”   令人屏息的不安沉默后,男人放下了抚摸墓碑的手。   “没人愿意看到这个结果,我一直都知道,所以我不会做。”   ……而且,事事圆满本就不可能存在,现在他不再奢求,只希望众人能得到应有的结局。   亚瑟目光望向后排同样崭新的墓碑。   上面刻字为「桑岛慈悟郎」。   这是他们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事。   培育师桑岛慈悟郎切腹时,他正在追缉鬼舞辻无惨残片。   教出的弟子成为鬼,决战时主公与敌同归于尽,鬼杀队千年夙愿结果未知……几件事叠加起来,等新弟子发现时,已不可挽回。   辉利哉为了佐证他的无罪,特地把桑岛慈悟郎葬入剑士的墓园,与耀哉和天音作伴。并把关门弟子,名叫善逸的少年接到宅邸。   “我会走的。”他重复到。   极浅淡的薄雾出现又散去。   墓园入口有人,他们走过砖道,领头的黑发男孩站在父母的墓碑前,看见花束时就是一愣。   “伯伯?”辉利哉说。   而这里分明空无一人。   站在墓园门下新修的阶梯能看见被炸成凹地的宅邸原址,当时的爆炸以产屋敷宅为中心,蝶屋和雕金屋也被吹飞倒塌。   饱蘸清水的毛笔抹过一般的淡淡靛蓝晕染开来,身穿丧服的男人站在阶梯上,存在感十分强烈。   可他刚才和辉利哉他们擦身而过,也没人看见。   木屐一步步敲下台阶,绑有白色绳结的朱红鸟居外,穿深黑和服与纯白羽织的身影没入青石平台之下。   亚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但他并未就此离开这个世界……毕竟有些事,如果不做完,大概会让人一直无法正常入眠。   其实人都有着惰性在身上。   过去他需要负责一整个基地,战国先生又期望能把他历练成才,所以他不光凡事亲力亲为,还走一步看三步。   在这个年代里,他只需要专心练剑,专心雕金,琢磨自己感兴趣的事就行。   其他的一切自有耀哉和天音替他处理好。   但现在不一样了。   亚瑟想。   或许孤身一人才是最好的方法。   一旦牵扯过多——后果已经很明显了。   半日后。   京都,加茂本宅之中。   加茂一族设立近千年的坚固结界被一把剑轻松打开,随意到像是主人用钥匙开自家的大门。   亚瑟把加茂的全部族人都打得断胳膊折腿,拷问时任何人三句答不上来就往墙上砸到失去意识。   羂索到底是谁?是否一直和加茂勾结?背叛产屋敷的目的是?谋害耀哉和天音,是不是一开始就定下的阴谋?   问不出来。   偏院有一声响动,源自类似杂物间的低矮木屋。房顶长满青苔,破烂木板四处漏风,味道也不好闻。   他和门缝里一只睁得大大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灰黑铁锁被揉到变形破碎,砸在地面激起扬尘。小房间面积不足五平,贴墙放着窄床,烂桌,旧凳,没芯的灯。   褐色叶子上摆个发馊发酸的小饭团,连片紫菜都没有。   屋内妇人满脸皱纹,头发稀疏蓬乱,还主动跑了过来!   妇人双眼外突且布满血丝,亚瑟任由对方用枯枝一样布满泥与尘埃的手紧紧抓住他胳膊上的雪白布料。   妇人诉说:“有怪物占据了我儿子的身体!救救他啊,救救他,就算都记得,什么都一样,吃得也一样,话也一样……”   “不不不,不一样!”   她的思维再次陷入混乱,妇人把头发往下揪,张着嘴俯地哭喊:“阿许!我的阿许!啊啊!”   加茂许资质不高,父亲早死,所幸有个能用的术式,生下来也没缺胳膊少腿,于是在本家混了个职位。   要不是产屋敷的委托,他大概会平淡地过完一辈子。这个男孩在族中没有存在感,母亲更是族中隐形人。   哪怕这名妇人一直在说真话,可当着与雕金屋合作的关头,也只会被加茂当做疯子看管起来。   于是她真疯了。   亚瑟:“我会杀了羂索。”   他重新站到五条门前。   五条一族严阵以待!   也无怪乎他们这种态度。   谁家好人前脚揍了一族咒术师,后脚就站在另一族门前?   但五条家主神色自若,坦然接待亚瑟。   他们谈话,一名眼熟的白发少年照旧立侍旁边,人还是那个人,不过用度比以前高了几个台阶。   那身灰白细条纹和服料子少见,金丝框水晶眼镜缀的长长细链闪烁真金光泽,搭在削薄肩上,贵气逼人。   “……荒神和荒霸吐在民俗传说里是两个东西,不过在咒术界,他们是同一只上古咒灵。很多传说里的神,本体都是如此存在。”   亚瑟:“所以那是神。”   五条家主说:“应许愿望的神明,雕金屋相信这种东西的存在吗?”   “按照你们的概念,所谓的神和咒灵就是一种东西,”亚瑟说,“只要能达到永恒,不论本质善恶,其实都是神。”   “……您想做什么?”   亚瑟说:“我要……”   园中流水造景的竹筒磕在石上。   五条家主默然,随后他说:“如果我还年轻,真想跟着你一同去做这件事!”   “带上弘吧,他如今已掌握无下限的大部分用法,是个合格的咒术师。关于咒的学识,他也并不比我弱。”   “……”亚瑟,“那谁?”   旁边的少年:“……我。”⑼午貮1陸呤貮8三   *   此地为横滨近港商业一条街。   那场毁灭港口的火仿佛从未燃起,城市还因为许多人来讨生活变得愈发繁荣,光是茶屋就有不下三家。   “音川,听说最近你技术越来越高超了嘛,万一被某家馆子看中成为坐台,以后可就发达了呀!最近怎么总不见你家那位,难道?”   “……”   茶屋老板娘嘴碎起来:“又去那种地方了啊!你也是苦命……”   她又意识到这样说不好:“我会帮你再多介绍几个场子的,你三味线弹得越来越好,日后肯定也会有好日子的。别往心里去。”   “……好。”   名为音川的女人常年低眉顺眼,丈夫也不是良人,唯唯诺诺久了,就难免让人觉得有点阴沉。   这时候的许多艺伎和吉原里的有所区别,除非在特殊场所,大部分艺伎都更像是专门热场子的艺人。   虽说做的是弹唱热场的工作,不涉及那种交易,可也有让好人家女儿抛头露面之嫌……只能说,高低是份营生。   如果爱热闹又会来事,能赚不少,就是活得十分辛苦。   可辛苦又怎样呢?嫁了个坏丈夫又如何?愿娶艺伎又有多少好男人!要么给人做妾,要么吃不起饭……   说穿了,活着本是磋磨。   音川揣着钱,路过卖衣服的地方,犹豫一番,还是进去一趟。出来后,她除了身上背着的三味线,就是怀里抱着的纸包。   颜色耐脏,料子不错,算是体面。   在……之后,她终于有余钱了。   “听说了吗?”   “什么啊。”   “最近又有人不见了,说是失踪。”   “哎呀,喝醉了跌海里了吧。”   “嗤,搞不好半夜撞上人家分地盘的,被一下解决了。”   “……越来越不太平。”   在这样的交谈里,黑发的女人慢慢挺直腰杆,不再那么局促,但还是低着头,只看两边的人,不看前方。   她走着走着,发现身边的女子们不约而同挺直脖颈,或抚弄头发,还有人面颊通红,连连看向某处。   随着鳗鱼饭的香味,音川终于忍不住好奇心,回头望了一眼。   遗憾。   宽阔街道上满是人头,只有一个金色炸毛脑袋格外出挑,走动时宽肩窄腰长腿的,但也看不见到底是怎样一张脸。   热闹也凑不及时,这就是她的人生。   女人慢吞吞地走了。   “……亚瑟先生,”五条弘询问,“今晚在何处休息?”   亚瑟没有回答。   五条弘对沉默习以为常。   眼前的雕金屋能一人掀翻加茂全族,随手做做就是特级咒具……没以前那样爱说话怎么了?   对于让他人生完全改变的恩人,让他寒冬腊月里风餐露宿一个月也没问题,今天晚上睡破旧小渔船连夜出海也……没问题……吧?   好在五条弘的担心是多余的。   他们去了横滨颇负盛名的一家料理亭。   这里工作的人似乎都认得亚瑟。才刚刚照面,他们就把雕金师往最里面的红叶流水雅间领去。   桌上摆件精致,以紫藤花为主料的香薰高雅清淡。盛菜的皿是一对大小均匀,形状完整的天然海贝,表面以金漆细细绘染月相。   五条弘暗自看个不停。   不是他没见过好东西,是他这些日子和雕金屋一块一直模拟野人的生活方式,乍一下回到文明气息浓厚的场所,还真有点不适。   东海岛五十三次的镶金餐盒,手工刻纹的金箔万年松托盘,沉重到让人怀疑是纯金打造的源氏物语碗碟。   不愧是「金波里」……   但桌上也并非全是金灿灿。   大方盒的黑漆格子反光温润,里面放有粗陶的盏,和海蓝淡蓝的各种瓷杯小碗。   五条弘掀开蓝色小瓷盖,舀一勺蒸物送入口中。   蒸蛋羹柔滑鲜嫩,点缀鱼籽微咸,绝对用料新鲜又顶级!   他注意到亚瑟一口未动。   “亚瑟先生,您……”   有人门都不敲,用脚趾钳住门框往旁边一滑就进来了。   盛装打扮的料理亭女将走来,眼尾两抹胭脂不及红发艳丽,长长裙摆如金鱼尾在地面拖动,沙沙地响。   她手里拎着两大提长方形物品,哐一声放到雕金屋的面前。   交易?情报?毒药??   五条弘目光警惕,隐隐闻到某种有点熟悉的味道,但一时间不明白是什么。   女子拆开白底金线缎布,露出里面印别家食肆标志的粗糙蓝布,那股诱人味道也愈发明显。   这是两大提兜的大排档式小店便当。   怪不得跟偷渡一样搞进来啊!   看那两人大口大口吃炸猪排咖喱饭,并打开波子汽水痛饮,少年忽然觉得手里的东西尝不出滋味。   亚瑟:“要吃吗。”   五条弘咽一下口水:“不了……我……”   一块炸猪排塞到了他嘴里。   三个人围着桌案吃咖喱,尾崎栌抱怨:“这屋子能开很高的价!现在都是咖喱味,今晚肯定没法用。”   亚瑟:“抱歉。”   尾崎栌又没不开心了,她嗓音嘶哑:“切,反正也没贵客。但你干嘛冬天来,早一点这个房间会有红叶,好看死了。”   亚瑟:“哦。”   尾崎栌:“真是属石头的。”   亚瑟:“……借宿收多少?”   “哪次收过?”   尾崎栌说:“而且你弟弟每次……上次会谈出手太阔绰了,想住就住。有生意记得介绍给我。”   五条弘闻言有些紧张。   产屋敷一族家主刚刚换人,这种事不是料理亭的经营者能知道的,对方骤然这么提,万一……   雕金屋表情宁和:“嗯,耀哉一直很好。”   ……虽然和他想的不太一样,但好像更令人担心了。   五条弘嚼着猪排腹诽。   午饭吃完还有晚饭,料理亭大多时候都是招待客人晚饭,现在正是准备的忙碌期。   尾崎栌在走廊来去匆匆,行到无人的拐角没几步,就见到一只乌鸦停在她精心栽种的花木上。   她完全认得这只乌鸦:“他确实过来这边休息了,还有事吗?”   “麻烦尾崎小姐多照看了,”脖子系有紫色绳结的鎹鸦说,“今晚主公会来此用餐。”   尾崎栌双眼放光,笑得优雅美丽:“当然好,金波里今晚会拿出最高水准来待客的,还是老规矩吗?”   她好像更想问报酬是不是老样子。   “不必兴师动众,以往条例也不必遵循,把我们当做普通客人即可,”鎹鸦说道,“就是人要稍微多一些。”   “几位呢?”   “包场方便吗?”   “这个,我们今晚本就有其他客人预定……哦呵呵!乌鸦大人您怎么随身带着金子,这怎么好意思呢!订金而已?报酬五倍?请务必包场!”   夜染晚霞,明日又是晴天。   商业一条街里,人们作乐游玩,不远的港湾海风习习,船只正随哗啦啦的浪声摇晃。   “咚咚咚!!!”   有人差点把破烂木门拍散架:“音川!”   门好一会才被开了一条缝,女人只露出半张脸,小声问:“你……”   一只手不容分说抓住她的手腕!   音川瞳孔缩小。   “今晚急着要人呢!”   “……能不能……等一会?我自己会去。”   “等什么啊!”   音川:“……拿琴。”   茶屋老板娘急了:“你那破琴,值几个钱啊,直接用人家的得了。”   音川挣脱开女人。   “你、”   “稍等,”她硬邦邦地说,“我去拿琴。”   门被关上,外面的老板娘还在一刻不停地念叨:“不要再磨蹭了!要不是看你可怜,这单子肯定轮不到你,弹得又一般,要不是应急,那老板说再烂也没事,不然还真不敢推荐你……”   音川攥紧拨子,又拿了个东西藏在怀里。   路上,老板娘动作粗鲁地拽着她走:“这边,快点啊?!”   音川格外顺服:“我知道一条近路。”   她们进入小巷快步穿行,经过靠海且没有灯的一段昏暗小路,隐约有谁起了争执。随后重物倒地,有东西扑通一声入水。   没多久,音川一个人从巷子中拐出来,按规矩小跑到料理亭的后门。   十分奇特的是,今夜的客人们也没有从前门风风光光地进去,反倒全挤在不起眼的小路上。   细看之下也可以理解。   他们的本意或许是为了低调,不过队伍之中,连绿蝴蝶一样相貌柔弱的齐刘海少女也带着把武士刀。   最凶的是那个额头有疤的盲目壮汉和尚,他手里拎一个超大流星锤,想来在道上有南无极战斗佛陀之类的诨名。   相比之下她的锤子简直见不得人!   这是要火拼了还是怎么的!?   料理亭主人是名为尾崎的女将,她没和那些很有气势的成年人寒暄,反而在跟几个身高不及腰长的小男孩小女孩交流。   ……极道少爷小姐携家臣用餐吗?!   管事挡在她眼前:“是音川艺伎吗?”   音川赶紧低眉:“是。”   “请跟我来。”   在他们身后,尾崎栌忍不住说:“辉利哉君,您父亲……”   叫辉利哉的男孩说:“如今我是家主,那笔报酬也是我付的。承蒙您告知我伯父的消息,不胜感激。”   尾崎栌:“你们也需要安排会面吗?”   辉利哉沉默:“等伯父见过别人吧。”   尾崎栌不再说什么。   听一耳朵极道秘闻的音川心惊胆战,抱着三味线往前走。好巧不巧,管事去前面忙着招呼客人,把她独自留在没人的走道。   音川战战兢兢地等在这里,越想越怕。   刚好有风穿隙,有别于暖热熏香的冷意冻得她头脑清醒不少,音川悄悄张望,从门缝看到了什么。   那是一个屈腿坐在窗边的男人。   对方的手端剔透琉璃,垂落肩头的金发泛起辉光。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窥视,置身雪窗之景里的男人忽然抬头,朝这边瞥了一眼。   “砰。”   绘有金缕梅的袖摆从音川眼前闪过,障子门紧闭。   “音川?”   “!”   尾崎栌站在她身后,虽也是笑着的,可意不达眼底。   “中间台坐得住吗。”女将声音沙哑。   音川无端抖一下,手指用力到发白:“……我需要……”   一些料理亭会有自养的艺伎唱跳作陪,表演形式一种是去屋内,还有一种是在最中间的架空层演奏。   “需要什么。”   音川:“屏风,我能否先……”   女将招手,她马上被带离。   见误入的艺伎走远,尾崎栌迅速拉开门探脑袋进去,偷感很重:“咖喱味散完没?!散完赶紧从这个屋子里滚出去!”   亚瑟仰头把波子汽水喝光:“我去哪。”   “一会给你指路!”尾崎栌说,“今晚店里包场满员!你要么滚到后厨待着,要么去我说的地方和别人拼桌!”   “……这种地方也能拼桌吗?”   “我说能就能!”   尾崎栌指着白发少年:“控制好力度,别把树枝吹折了,都是钱!”   用咒术把咖喱味往外扇的五条弘:“……”   音川坐到台上,四扇绘着新形三十六怪撰的屏风抬来,画面从左到右,分别是地狱太夫、猪鼻山诛魔、牡丹灯笼,还有鹭娘。   乐声响起,五条弘因能力太好用被尾崎栌借走,亚瑟根据房屋门口的木牌找地方,在那见到了意想不到的拼桌对象。   老人手上洗着扑克:“来玩玩?”   “……”   亚瑟进屋,反手关上门,坐在对方的面前,最终自胸腔涌出一口漫长的浊气。   “他们怎么找到你的,乔托?”   作者有话要说:   *清明了,扫一下墓。。。。   ————————————   - 第94章 无尽向上方落体   “你用了真名,这是一个错误,但时空自有其矫正性,别做得太过就好。”   亚瑟理着手牌,对数字完全看不进去:“后果严重吗。”   乔托出牌:“不会留下太多痕迹罢了,比如有人想写你的真名来记录,信纸上的字会无端失踪。”   “……听起来已经有人这么做了。”   “是那个叫辉利哉的孩子。”   亚瑟:“请你来不像他的主意。”   他们打了几轮,亚瑟一局也没赢。   “超直感是这样用的吗?”他虚心求教。   乔托:“熟能生巧。”   “……”   简直和没说一样。   多年不见,两人胡乱聊着各种话题,从这家料理好不好吃转为火焰使用,谈吉宗近期如何再到烟雾积攒多少。   最后乔托说:“吉信说不定有机会见到你。”   亚瑟:“谁。”   “我孙子,也许是你曾祖父。不过他会在见到你之前就离开这个世界也不一定。你有这个印象吗?家纲。”   “……”   只有真正看开生死的人,才能以这样轻松的语气谈论死亡吧。   人们总是悲痛于亲友的离去,可更多时候,这不过是生死轮回的一环。过于沉溺其中,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   未曾谋面的孩子会长大,老去,死亡。   在一切的终点面前,也有新的事物诞生,百年后的未来,才是他时间线真正该走到的开始。   亚瑟低头避开那双眼里的自己:“……妈妈说,我好像跟爷爷同名。”   “那是吉信的孩子吗?”   “我记不清。”   “很正常,如果不是这次奇遇,你也许根本不会听到我的名字,也无从得知我是什么样的人。”   这话直白,可也没错。   乔托说:“大家其实都是历史的尘埃,唯有切实走过的光阴会永恒镌刻灵魂之上。所有美好的回忆,都是我们共同的宝藏。”   亚瑟小声说:“嗯。”   金发蓝眼的男人个子很高,这会缩在桌对面坐着,反倒像在外面干了亏心事,结果被家长抓个正着的孩子。   但笼罩他眉间的阴翳散去了。   乔托唇角弧度微微上扬。   “不过有件事差点忘了,”乔托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好笑,“指环带了吗?”   亚瑟:“……带了。”   “拿出来吧。”群六8司钯玐妩1武六   “……”亚瑟依言照办,从脖颈上勾出一条绳子。   那枚伊莱恩指环还是最开始的样子,没有进行任何雕金加工。   乔托似乎知道他心中所想:“很紧张?又不是是家庭作业没写被老师检查。”   亚瑟:“……也没差别吧。”   乔托一本正经地说:“塔尔波来你再怕,我是家长,只会帮你把作业写上一点而已。”   一簇澄澈明火自乔托指尖燃起,大空之炎仿佛能把全世界的日光吸走,并散发着温和暖意。   火焰点上伊莱恩指环,没入宝石当中,光彩折射,里面每一丝光都蕴含着有关于生命和时间的奥秘。   “……谢谢。”   “去吧,”乔托是,“还有人等着你呢。”   亚瑟无端觉得,这话并不是在说人,而是在说……命运。   走廊里服务员不停送菜撤盘,屋内的熟面孔们都在尽情吃喝笑闹放松,好像在庆祝一切终息。   站在这像是身处两个世界的夹缝。身着大正风格衣饰的人们把他拉回现实,超脱时间的对话也悄然远去。   走道护栏一侧可观大堂中景,平台上弹唱艺伎由屏风围住,神秘感十足。但从三楼往下看,只能望见皮球一样的圆脑袋。   在场根本没人听她偶尔的出彩指法。   服务员们忙着工作,来做客的人们又只懂锻刀杀鬼,不通风雅。   一个人无法忍耐喝酒后高兴到大哭大笑的人群,他起身离开,把群魔乱舞的声音远远甩在身后。   他抱怨着:“真是无聊……”   “是因为没御手洗团子吧。”有个从旁边走来的人说。   “这种事跟你有什么……”   钢铁冢萤驳斥的话停在半路,他眉头紧皱,硬生生转过身背对,并随便找了个方向快步走去。   亚瑟跟上去问:“不道个别吗?我之后就要走了。”   钢铁冢萤全程没停:“该走就走,哪那么多话,少多此一举。”   “但朋友的话多少要告别一下。”   “还要我怎么说才明白!不需要!!要走的话就快点,也不要再跟来,赶紧在特殊天象下通过你那什么异世界之门走开!!”   亚瑟有点无力:“……完全不对,我自己就会开门,谁说了什么?”   钢铁冢萤:“主公把你和先代的通信找到了,我们都知道你是异世界来的魔法师。”   亚瑟:“信居然没被烧毁,辉利哉想象力太丰富了,你们也陪他胡闹。”   “……你的东西都没事。”   钢铁冢萤虽然被噎,但他发现就算用主公称呼辉利哉亚瑟也态度不变,当下心情也慢慢平复:“那我带你去见主公。”   金波里总共四层,在这个年代算修得很高的气派建筑。越往上走,熟悉气息越多,简直像是鬼杀队的新总部。   亚瑟并不意外:“大家全来了啊。”   钢铁冢萤恶声恶气:“不然你以为呢?”   亚瑟突然说:“还在生气吗。其实我一直觉得和你们相遇是件很好的事。”   钢铁冢萤猛咬了一下牙:“……突然跑掉又跑回来说这种话,马上又要再也不见,亏你还能……你这家伙真是烦人!”   亚瑟:“在哭吗。”   钢铁冢萤:“少自作多情!!”   刀匠的大嗓门辨识性太高,走廊尽头的屋子被从内打开,时透有一郎皱眉探头:“你也太吵了!这可是……”   他喉咙里的声音消失了。   亚瑟手摸少年发顶,又垂落身侧,然后走到了众人眼前。   主座上的桌面堆的食物不多,玉质瓷瓶内花枝舒展,比花骨朵高不了多少的辉利哉和杭奈惊喜地站起身。   无一郎灵巧地绕开桌子跑到他面前,也被拍了拍脑袋。锖兔捂脸,似乎在做心里建设,香奈惠和杏寿郎一左一右给他鼓劲。   这是个坐落于顶层过道尽头的房间,边缘就是露台,打开门能直接看到远方的海面。   风悠悠吹来,分外闲适。   屋内除了产屋敷一家几个孩子,八位柱,还有就是蝶屋跟雕金屋的成员。   今天人来得很齐,声音嘈杂,听力再好也要时间分辨。其中忍坐在日香附近,雏衣身侧是……   额头用刘海遮盖,笑容与过去没有分毫差别的久世春。   剑出鞘了。   亚瑟冲向主座!   案台翻倒,食物滚地,瓷瓶中的水淌了出来,未绽花苞也从枝上提早掉落。   大部分人陷入惊愕,可深厚情谊让他们彼此信任,反应快的香奈惠跟不死川实弥拔刀对准主座后方的露台,提防危险。   久世春同样拔出日轮刀。   可她冷不丁砍向辉利哉的脖颈。   她坐得离辉利哉太近,所有人对此都回防不及。   剑尖没入男孩纤细雪白的脖颈,割开潜藏的青色血管,世界变得极慢,亚瑟发觉自己手指僵硬。   好在辉利哉旁边人多!   杭奈手快把哥哥往后拽,蝴蝶忍用剑挑开久世春的刀,悲鸣屿行冥及时把辉利哉带出交战中心,让他免于掉脑袋的命运,但男孩还是捂着流血的喉咙发出气喘。   这个伤口太深了。   宇髄天元和富冈义勇扑向辉利哉附近,并把他往身后藏去,亚瑟调转方向先去治疗辉利哉。   他们的所有动作都没有问题。   只是久世春的目标并非辉利哉,而是贴墙以抵御姿势站着的雏衣。   产屋敷家的孩子体弱,训练也没成效,久世春轻松把她扯走,可另一个白发女孩不知哪来的力气,上前要挥开久世春的手。   这一下让她暴露在对方眼前。   久世春换人一抓,带着女孩往露台边缘仰面倒去。   雏衣伸手追过去大喊:“日香!”   蝴蝶忍从雏衣身侧掠过,一剑飞向春的眉心!   少女刘海被剑气切碎,露出隐藏在下面的缝线,笑容有着说不出的诡异:“多谢陪练,小忍,现在我已经能躲开了呢~”   忍满面怒容:“你——”   一些不起眼的弹丸被久世春反手扔进屋子里,同时甘露寺蜜璃挥舞长剑,越过被拿来当盾牌的日香,眼见要把久世春手臂连根切下。   黑色齐耳短发的少女眼神湿润,似是故人魂魄从意识底层浮上求救:“蜜璃!”   甘露寺蜜璃额头滴落冷汗,手也一颤。   亚瑟在治疗辉利哉走不开身,本以为甘露寺他们处理久世春绰绰有余,可还是话晚了一秒。   “那是羂索在操控春的尸……”   轰隆一声,圆球开花,冲击波摧枯拉朽爆掉金波里四楼,音川手下琴弦铮一声崩断,把手背抽出一道红印。   羂索夹着女孩还没落地,滚滚黑色浓烟里就有一个身影刺了出来!   是蝴蝶忍。   娇小少女半边身子血肉模糊,脸上青筋崩浮现,杀意激得人头皮发麻,极快地一剑冲向羂索喉咙。   真是疯子!   这种程度的伤势代表她根本没有避开爆炸,反而迎着中心冲了过来。   这威力可是连鬼都能炸碎!   羂索脚刚踩地,就用刀横在女孩脖颈慢慢割,刺目鲜血往下流,染透多彩靓丽的椿花和服衣领。   拿人质作威胁手段老套,但一直很有效。   仅有剑尖的刀刃停在羂索喉前一厘不到的位置。   蝴蝶忍说:“不要阻止我……这家伙在侮辱我的同伴!”   亚瑟攥着忍的手腕,反转术式发动,少女身上伤口瞬间愈合。   “日香还在羂索的手上。”他说。   “请不要管我,”日香没有表情,就算让人抓着头发被迫仰头,刀锋陷入肌肤,声音也毫无惧怕,“尽快诛杀羂索。”   “有其父必有其女,但日香小小姐啊,如果把人的脑袋砍下来,那反转术式也是救不了的哦。”   羂索说:“但怎么说呢,金波里……真是选了个好位置。”   随着连环的爆破声,整个金波里崩塌下陷,尖叫和各种声响乱作一团,大部分人被鬼杀队的成员抢救出来。   建筑实在支撑不住化作废墟,但还未停止掉落趋势,人们才发现整个金波里的地下就是个巨大空洞。   豪宅,亭台,流水,小叶红枫,一切不复存在。   地面的巨大伤口吞没建筑与人类,紧接着出现一个静默的漆黑半圆。因为色泽,初看不像拱起,反倒像是洞穴。   亚瑟把蝴蝶忍扔给香奈惠,单膝跪在帐上,用日轮刀扎入帐中,慢慢地拧开足以让他通过的缝隙。   刀下的触感过于厚重,就好像同时开了两个帐一样,缺口还在自发地主动弥合。   他纵身跃入。   宇髄天元慢了一步被关在外面,他气愤地捶了一下半圆问:“这是个什么东西!?该死……那家伙还骗了我的装备!!”   与他们素未谋面的白发少年回答:“那是「帐」,也就是结界。”   伤口痊愈的辉利哉脸还有些白,大概是失血过多的后遗症。   但男孩神情自若,好像刚刚差点没命的人不是他:“有进去的方法吗。”   五条弘说:“我看到有人掉进去,但新设的第二层帐大概是专门拒绝进入的……等等,你们在干嘛啊?只有亚瑟先生的刀可以!”   一群剑士充耳不闻。   各色刀剑泛着辉光往帐上砍,也有人拿日轮刀抵着帐拧来拧去,宇髄天元更是把身上的道具轮着往上招呼。   他们没有取得任何成效。   辉利哉歉意地说:“请原谅他们的心情,其实我也想砍一砍……请问真的没办法了吗?”   “真没有,”五条弘说,“除非杀死术者,或有可以撕开帐的咒具。”   “但我也没想到,那个地方竟然在这里。”   “还请告知我等。”   五条弘说起十分久远的过往。   千年前,荒神肆虐,咒术师祓除不得只能封印,地点就在横滨。但具体位置已不知所踪,谁想到就在金波里的下方。   屏蔽一切的帐与大地融为一体,荒神静静沉睡。多年过去,泥土掩埋覆盖结界所在,人们就在这片地上建造房屋,劳作生息。   五条弘目光飘到尾崎栌那:“……你的手气也是不一般啊。可按理来说这里应该时不时会有异状,不宜居住才对。”   尾崎栌脸色五彩纷呈:“也就这块地最便宜!我哪知道这些门门道道的?偶尔震一震怎么了,地动很正常啊!”   “……黑心啊。”   “说什么呢!我带着一个女儿在这里讨生活容易吗我!以为谁都像你这种大少爷一样生来吃穿不愁的?”   “产屋敷会承担今日您的全部损失。”   “那怎么好意思~”   五条弘摇摇头,继续观察:“我戴上毗钵舍那竟然也没察觉到异常,这其实才是奇怪的地方……”   一个人慢步走来,他眼中色泽罕见:“湖泊里出现一片小汀,人很容易发觉。但你若置身海中陆地,那自然无知无觉。”   辉利哉说:“乔托先生。”   乔托点了点头:“横滨只是一个中心,真正的封印范围覆盖了整座岛,还包含一半的海洋,也就是我们头顶的这个结界。”   辉利哉微微皱眉。   身为咒术界中人的五条弘听懂了,他贴身衣物瞬间被汗浸透:“……天元大人设立结界,不是为了咒术师们,而是……这怎么可能?那到底是个什么?”   宇髄天元:“喊我?”   五条弘飞速否认:“没有!炸你的帐吧。”   辉利哉通过五条弘的反应确认这结界确有其事,他问:“乔托先生,如果这个结界破碎的话……”   乔托云淡风轻地来了句:“会沉吧,整个国家都是。”   难以言喻的死寂蔓延。   作者有话要说:   *娟子你恶事做尽。   他应该挺会利用每个身份的,夏油杰就是攻心为上把五条悟一下阴住了,鬼灭的大家对同伴其实挺实心眼的都。。。。。。。。。快下线吧你(踹)(踩)(蹦)   *初代啊就是那种彭家一脉相传的那种嗯嗯嗯。。。。。。   ————————————————   - 第95章 Adieu   帐内是古战场一样的废墟,陈旧味道和化灰注连绳迎面扑来,渗入发丝,锁链在地面层叠钉入,形似蛛网。   写有咒文的白布缠绕在羂索指间,两个咒物让气氛更加阴森。   其中一个被喂给掉落地面,失去意识的黑发艺伎。   “该死的……”   艺伎相貌改变成男人,红色的眼睛再次睁开:“羂索!这个身体根本撑不了多久!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是鬼舞辻无惨。   以生命停止为代价,换取自身的一部分成为咒物,之后只要受肉便能复活,这就是他们利益交换的条件之一。   羂索:“只抓到一个神篱,要省着用。毕竟你需要做的只是醒来罢了,稍微通融一下啦。等这位小小姐请得神降,你就……”   一剑劈向他们脖颈。   鞭管把剑拦下,鬼舞辻无惨所受肉的躯体炸开十余道血花,战斗交锋一刻不停,直接砍出一个真空带来。   羂索躲在后方,笑容差点维持不住:“上一次从外面找到咒物就能解除帐,出来不奇怪,但这次是怎么回事?雕金屋。”   “与你无关。”   鬼舞辻无惨则是心有余悸:“你个阴魂不散的疯子!”   “你个早该下地狱的渣滓。”亚瑟说。   羂索挟持女孩躲开,还提醒合作者:“别破坏太多,当心荒神被彻底解放!我们只是要通过神降窃一点东西!”   这句话算是捅马蜂窝了。   “神避。”   地上锁链顿时被毁去三分之二,鬼舞辻无惨半边身子融化,未在合适对象身上受肉的副作用爆发。   羂索也不由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你是真不知道啊!雕金屋——荒神一旦被解放,可就不是我们小打小闹这么简单哦。”   少女情绪更像兴奋,亚瑟下一刀就瞄准羂索:“从日香身边滚开。”   羂索说:“那可不行啊,虽然他们不如那位叫天音的夫人好,但到底也是神篱,是我们计划的关键一环。”   黑色的闪电袭向少女头颅,这一剑下去势必会波及日香,但亚瑟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羂索争分夺秒把咒物往日香嘴里塞去,硬生生让亚瑟的剑又快几分。   如果日香被受肉……   那就真没有方法救她了!   亚瑟打定主意,哪怕只抢回来半个日香也要这么干,必须——   距离更近的鞭管一掠,绞断羂索拿着咒物的小臂,又有一只生在异形上的刀刃扎住与主体分离的腕骨。   “嗯?”她只来得及发出这声疑惑鼻音。   随后少女疼到捂着切口弓身逃开,鬼舞辻无惨的独臂生出血盆大口,利齿交错吞下手与咒物,共同咀嚼!   “蠢货……”羂索满头冷汗,“按计划行事都不懂吗?”   鬼舞辻无惨:“给那个小丫头吃神明遗物才是浪费,你以为我还会信任你吗?羂索,不过是枚还算好用的棋子……”   亚瑟单手捞起日香,确认女孩只受了些皮外伤后就退到一边,寻找时机离开。   鬼舞辻无惨缺损的半边身体瞬间被黑色的火焰填充覆盖,它开始喜悦地尖啸:“我要成为完美生物了!”   “我——”   黑色火焰瞬间把鬼舞辻无惨另外半边覆盖,但这只是表象。   亚瑟警觉地盯着那团火。   截然不同的咒物在一处复苏。   一个是绝对而丑恶的「生」之概念,另一个是冰冷无情的「灭」之概念,组成宇宙的四力之二在此会面……   锁链根根崩碎,奇点之中,有一个通道正在打开。   作为魔法为门的魔法师,亚瑟清晰地感到眼前的东西不再是花架子。   有某种恐怖的东西在真切具现!   亚瑟原地失去踪影,日轮刀插入帐中用力一拧,夜一样的幕上短暂出现缺口。   他刚从里面离开,一道激光炮似的东西便擦着他的发尾击穿天空!   这纯粹的能量聚合直接把云层打出一个洞,并向着远方无限延伸。   覆盖整个国土的结界施术者还没死,所以很快补上了被亚瑟打开的缺口。   世界似乎风平浪静。   “亚瑟先生!!”   锖兔追过来:“日香大人怎么样了?为什么我的日轮刀打不开帐?刚刚那是什么?”   亚瑟把日香交到悲鸣屿行冥的手上。   他说:“日香没事,你打不开帐是因为我没在上面做相应的雕金,快点离开这里。”   锖兔被他语气吓了一跳:“到底……”   足以毁灭几座城市的震感降临,人们连脚都站不住。现在大事不妙,不用解释大家也玩命地远离金波里。   这是真正的天灾。   巨神魔用与行星差不多的拳头捶击大地才会有如此效果,远处海面出现一圈一圈的震波摇晃,靠近岸边便化作十余米高的海啸。群六8四钯钯妩15六   世界即将乱套,必须进去把那个东西重新关上或者处理掉。   可……那玩意真是能被人打败的吗?   乔托问:“你好像在害怕。”   “……我,”亚瑟说,“我感受到和血达磨类似的存在出现了。”   那是世上的原初,也是非人的东西,同时是真正的远古。   乔托还有心思调侃:“未战怯三分怎么行。”   “我能打过吗?”亚瑟有些怀疑人生。   乔托:“我怎么知道。”   亚瑟:“……”   他们很快便不用考虑到底要不要进入结界阻止荒神了。   两重帐硬生生被能量撑爆破碎。   激光波一样的黑色光束不停地向天空打去,这些攻击的源头,来自于一个火焰组成的兽。   五条弘回过头,光是看着兽的模样就好像预见一切湮灭的未来。   他牙齿打颤:“苍!”   少年袖袍被风吹起,金色链子散发微光,浮在半空,双手遥遥指向终极。   咒力粗暴地压碎火焰,但攻击并没有奏效,反而把兽的目光吸引过来。   死亡化作实质冲他当面袭来,五条弘紧闭双眼,不敢再看。   两个方向的火焰同时燃起,并挡下这极恐怖的一击!又有霸王色缠绕的一剑挥出,把兽杀作两半。   乔托额头冒火,黑色羽织如披风晃动,手套上罗马刻字简约优雅:“我可是很久没活动了,骨头都在嘎吱响啊。”   亚瑟手持花纹繁复的日轮刀,白色羽织在身后飞扬,手与额心同燃大空之炎,双眸与身边人如出一辙:“……荒神恢复了。”   物理攻击和咒力攻击似乎都奈何不了这个所谓的荒神,但有助于看清本质。   五条弘用全力催动毗钵舍那,鼻下一道血流出。亚瑟一手捉住少年后颈,以反转术式治愈大脑,以免对方后半生变成傻子。   少年语气绝望。   “……那是「本源」啊。”   亚瑟沉默:“……我知道。”   人类身上逸散的咒力形成咒灵,但从世界本源的力量中诞生的就是「神」。   羂索本来打的主意,大概是让鬼变成咒灵,再与神降弱化过的荒神结合,来保证鬼舞辻无惨蜕化成保留自我意识的类神,利用根本上的改变让它免疫阳光。   现如今真正的荒神出现,正体的力量有些来自人类的恐惧崇拜,但主要源头与世界息息相关。   人要如何毁灭一个空间或是一个世界?   所以荒神无法祓除,只能被结界镇压在所谓的非生非死之界。   辉利哉并未走远,在兽即将发出新的一击时,他仍旧停留在最危险的地方,指挥隐和剑士帮助附近的居民撤离到安全地带。   辉利哉征询意见:“真的没有办法了吗?伯伯?”   “……”   亚瑟心一横,低声问:“我箱子呢?”   钢铁冢萤逆着撤离的刀匠们跑来,他把箱子扔到地上:“这。”   亚瑟从长箱中拿出了一瓶漆黑的魔法,贴着的标签只写了一个「消」字。   乔托问:“有把握吗?”   亚瑟说:“我怎么知道。”   乔托:“……”   五条弘擦掉鼻血:“我们是在打神战没错吧?”   在场没人回应这个吐槽,亚瑟前往战场,忽然被谁拽住了辫子,只能顺着那个柔软的力道低下头。   辉利哉给他挂好银链,又把链子所缀的复原魔法瓶掖到亚瑟和服衣襟里,彼方才松开抓亚瑟辫子的手。   “武运昌隆。”他们说。   亚瑟:“好。”   火焰冲向灾难中心,在接近一直攻击天幕的兽时,那无理性的存在忽然扭头,调转方向,冲着亚瑟张开大嘴。   亚瑟本要回避。   可他眼神突然一变。   兽的喉咙里并没有能量涌动,甚至……   在众人尖叫声中,他被一口吞下。   混沌漆黑空腔,一抹火焰落入其中。   里面什么都没有,但在最深处,黑发少女在中央闭目,下半身与兽融为一体作为中转,宛如陷入最深最安定的永眠。   她上半脑部打开,里面的脑子张开嘴,冲亚瑟打招呼:“有兴趣成神吗?”   亚瑟:“……没兴趣。”   “可这是绝好的时机啊,”羂索说,“我本以为这真是荒神,可实际上这东西居然没有独立意识。”   “只会对外界的注视起反应,依靠本能攻击的单纯能力聚合体……要不是我的术式刚好和操控有关,你们就要被轰死了哦。”   面对亚瑟那张不为所动的脸,羂索说:“还是不信任我的诚意吗?”   亚瑟:“你自己占据不是更好。”   “我也想啊,可惜我做不到,你的话应该可以吧?试试看吧,与我合作,掌握这种力量,同时——”   “成为你新的寄生目标?”   亚瑟手指拧松魔法瓶盖:“遗言说完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吧。恶心。”   四面八方睁开无数眼睛,羂索蛊惑不成,又处在融合关键时期,于是用自己目前能调动的全部能量袭击亚瑟。   死气之炎燃烧。   在拔下瓶盖的前一刻,一个脸上带着西洋跳棋格子面具的风衣男出现,并攥住了亚瑟的手腕。   亚瑟:“……你、”   “不要做得太过了,”不速之客说,“这可是世界源头的能量之一,不能毁掉,世界会不稳定的。”   “……谁?”亚瑟问。   “……你这家伙到底是真天然还是明知故问呐,虽然我也不是之前那个样子。算了,反正不要乱来就对了。”   亚瑟:“造成灾难也无所谓?”   “人类最多的死因是自相残杀。大框架运行稳定,人要多少有多少。解释起来太复杂了,少给我添一点麻烦吧。”   某种程度上,这是有意识的神明才会说出来的话,也是一种出自世界管理者身份的公正发言。   从古至今,人们向来怀疑有这么个存在,创世神,主管者,万物的至尊主宰,但祂真现身的那刻……   ——无法接受!!   比所谓的「神」其实是能量聚合体更让他难以接受!   羂索张嘴,但被限制到发不出声,只有过于激烈阴暗的情绪翻涌被亚瑟捕捉。   可亚瑟也没好到哪去。   他说:“我在考虑把这瓶魔法倒你身上。”   “……稍微有点自己是个意外的自觉啊,知道最快让意外消失的方法是什么吗?倔小子……如果你非要惹出事,消失的是谁还不一定呢。”   祂是真的能办到。   可那又怎样。   在毫不相让的僵持中,有人出现在亚瑟身侧,并把管理者的手用火焰请开。   是乔托。   “偶尔大闹一场也是人类自己的选择,没看到结局之前,又有谁能判定命运的对与错?”   他语气熟稔,宛如面对老友。   “况且这种程度……还远不到你插手的时候吧,伽卡菲斯。”   伽卡菲斯抱怨着让步了:“真是乱来,如果不是因为基石……”   管理者从兽的内部消失,乔托离开这里前拍着亚瑟的肩膀,鼓励他说:“给神大人来个狠的,亚瑟。”   外面是否有新一轮对峙开启,亚瑟并不知情。   为免夜长梦多,禁锢消失的那刻,他就迅速把魔法均匀地泼到了羂索和兽的身上!   接下来的一切都十分不可思议。   巨兽仰头对着天空上方,可以看出来羂索并没有停止连同大结界一起摧毁的想法,但不管是羂索还是兽,都开始消失。   不是崩塌也不是被摧毁,而是「消失」。   像是一个无形的橡皮擦在把铅笔涂出来的怪兽一点点擦拭干净,从此世界上不会再有这样东西。   这便是亚瑟过去的前辈,烟家族中消先生的魔法。   他为帮助亚瑟顺利度过可能出现的危机,把自己能力最大限度的魔法灌注瓶中。并一再嘱咐对方,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用。   人们仰头望这难以言述的一幕。   亚瑟驱动火焰从奇点的附近离开,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好似无形的手把他往反方向拉!   ——到底……   亚瑟余光瞥见乔托动身过来,可伽卡菲斯挡在了所有人面前,并爆发出火焰,阻拦了他们救援的脚步。   ……真是比血达磨还小心眼。   被空洞吞没时,亚瑟感觉自己像是被深海漩涡卷入的一条鱼。他骨头一根根破碎,流出的血液多到能形成包围星体的星云。   通道在他眼前被关上。   ……是这样。   剧痛中,他明白了伽卡菲斯释放火焰的举动是怎么回事。   原本多到从门洞中涌出的能量消失一空,那两侧压差不同,自然会出现吸取现象来保持平衡。   这时候想要快点把门关上,只能往里填够多的能量。   可是再这样下去,别说回家,他会直接变成饺子馅!   黑色烟雾瞬发凝成实质,亚瑟重重撞击,用血迹斑斑指甲剥脱的手用力拍在门上。   门在他脸边开了一条缝。   马上,巨大引力再次把他从门边撕离!   这样不知试了几次,在重伤与反转术式治愈的循环里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亚瑟好不容易砸开门,脱离此处。   世界有了不同色彩,被血染到模糊的视野里,亚瑟又望见了海。   就是有过白的一点光在迅速扩大,很快便看不清情况,附近建筑形状消失,还有炽热到能把人融化的……   他猛然惊醒,意识到自己正面临一个新的危机。   谁运气能这么好?   刚从混乱的能量流中出来,就掉到了巨型爆炸的中心!!   亚瑟咽下即将呕出的血,咬紧牙关调整姿势,在坠落中伸直袖子里小了好几圈的手,并释放此身剩余的全部火焰!   火焰织发洪流,白夜吞没城市。   足足过了十来分钟,在一切消失的坑地上,一群训练有素的人来到这里,开始搜寻着什么。   对讲机里传来失真人声:“……没有任何生命体征,实验体也消失了,不排除崩溃死亡的可能。基地内除了最早撤离的人科研人员……”   窃听器被捏碎,一个五官立体,面容偏向北欧人种的男人,和一些不知名的存在汇报任务结果。   重点在于人工异能的成果没到手。   他用着异国的语言:“……兰波?”   “我都忘了,联系不上也对,因为他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鸣女啊你也算和老板再续前缘了。   *脑花无惨一起喜提消失魔法!   消先生真的很牛。。。。。。。魔法杀伤力在烟家族里我个人认为排第一。   用来对付脑花和无惨刚刚好呵呵呵。。。。。。。。我想看他们消失很久了。   消失啊你们(对无惨泼喷虫剂)给我消失(泼)消失掉(把脑花浸泡杀虫剂内)   *好了下一个副本go!   ————————————————   - 第96章 逆为新洗   如果一口气把死气之炎放空,人便会无限接近死亡。   有谁在跟他说话。   “以前也有这样的情况:为了保护同伴不得不战斗到最后一刻,只能把火焰全部都用得精光,结果差点死掉了。”   “关键时刻刚好领悟了死地的零地点突破。又一次成功保护好同伴,真的很幸运。”   “有点危险?不想试试吗?”   “正反转换啊……理论上确实能做到类零地点,但这样转换太慢了。体会过才好突破那个关键哦。”   “好吧,”那个声音温和地说,“去休息吧,这个本来就是学不学都行的。”   “晚安,——”   他跌入最黑最深的长梦。   金发少年仰面倒下,似乎完全失去生机。   他身上伤口多到惨不忍睹,任谁看一眼都知道这根本不可能活得下来。   兽被其他声响和视线吸引了注意力。   它转过身,踩过少年破碎的身体,让他进一步往尸体的方向发展。   离去的兽毁坏那些前来制止它的人,可战场上奋起抵抗的人类只是被充作延缓毁灭的肉盾。   除此之外,任何作用都没起到。   在无人注意的地方,兽的这一脚,踩碎了少年身上的一个特制魔法瓶。   黑色烟雾缓缓漫出,声息了无的少年被此世仅剩的魔法覆盖。   他身躯修复完全,却迟迟没有生命迹象。   超规格战斗被另一个非人之物开启,覆盖整个凹陷。他们动静实在太大,等其中一方离去,剩下的那个才在门关闭时停止作乱。   兽逐渐宁息,平复。   并化作一个橘发蓝眼的孩子。   男孩从地上爬起来,他有点茫然,好像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但夜风吹在身上有点凉凉的。   兴许是生物自然的羞耻心作祟,男孩扒掉别人的绿色衣服来穿,完全不在乎那属于一个死人,而且破破烂烂。   男孩懵懂地随机朝一个方向走,在路过身躯完好的金发少年时,他被对方脖颈上的指环吸引住目光。   璀璨的浅蓝宝石好似有流光闪过,男孩下意识伸手触摸。   意外的还有温度。   火焰从宝石冒出,瞬间包裹指环。   男孩怕烫似得猛缩回手,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他眼睁睁看着橙红火焰燃烧几息,尽数没入金发少年胸口。   足有五六秒的时间过去。   “咳……”   短促喘息之后,金发少年如被点亮生机,胸口奇迹般地有了起伏。   如溺水之人的第一口空气,难闻的硝烟味深深过肺,让少年即便闭着眼也下意识紧皱眉头,总之不是愉快的表情。   男孩拖着对方,路过插在角落里的长剑,头也不回地匆匆逃往远方。   等离开爆炸中心地带,男孩被光闪到眼睛,才发现对方手上还套着两枚刻纹繁复精致的指环。   大半天过去少年才堪堪苏醒。   他头痛欲裂,手指头都动弹不得,像是跟一百个恶鬼搏斗,又被卡车反复碾个十来回。   等他自己低头检查一番,黑色宽大和服比破布没好多少,泡透的血能把附近染红,细看又偏偏没伤口,顶多四肢有点微小划痕。   幻痛?   一个橘发孩子的脸出现在他眼前。   “喂,”小孩不是很客气,说话断断续续,还有点生硬,“你是,谁?”   少年自然地回答:“我是……”   男孩睁着眼等。   他:“我……”   男孩歪头。   少年说:“……我是谁?”   男孩一个后仰:“你,耍我吗?!”   “等等……”   少年语气虚弱,蓝眼睛渐渐发暗,但他直指要害:“你又是谁?”   男孩谨慎地说:“……我也,不知道。”   少年:“……”   不管男孩愿不愿意说自己的来历,总之现在看来大家都是没有过去的人。   他们陷入没有任何道理的迷局。   更糟糕的是少年察觉到自己透支的体力无法继续支撑这场谈话。期聆旧斯陆姗漆三伶   唯有睡梦……或者昏迷更为恰当,能慢慢积累他的能量。   累,太累了。   仿佛在沙漠跋涉成千上万年,到头来绿洲只是海市蜃楼。   少年声音减小,不清醒的头脑中眼前的男孩头发似乎也变成金色:“我睡一会,离别人远一点才不会被伤害,避开他们……二……”   金色的刺猬头往下一点,失去意识。男孩急忙伸手确认呼吸,在锁骨下摸到稳定心跳才松一口气。   同时他也摸到了另一个东西。   那是之前会冒火的指环。   男孩欣赏地看了会,就继续任劳任怨地搬运少年离开。   中途少年也有断断续续地苏醒,要求的事无非是喝点水或者洗脸。   两个孩子在城市边缘的废墟里生存得万分艰辛。更别提年长的还行动不便,长期处于一种似昏非昏的无力状态。   奇妙的是,男孩未曾提过任何有关拆伙的话,少年也没有自己是个累赘,可能会被丢下的自觉。   好在少年有一种莫名的直觉,感知范围又极大,十分方便他们寻找得用资源,并避开不怀好意的人。   他们都没有记忆,连彼此的称呼也不好界定,大部分时候是“你”来“你”去的。   指环被举到眼前,少年承认:“是我的。”   男孩急了:“那你怎么不叫伊莱恩?!”   “……”少年说,“我真觉得不是。”   “你好歹要有个名字吧,人类都是要有名字的啊!”   男孩的言语功能在流窜的几日里突飞猛进,长难句也能顺利地说出来了。但他并不高兴。   主要是和他同行的人太难缠。   少年面无表情的脸上似有困惑,但很坚持:“我不叫伊莱恩,感觉这是指环的名字。”   “而且,”少年说,“就算没有名字我们也是人类,你的话有点奇怪。”   男孩顿时噤声,他小心翼翼确认:“你觉得自己是人类吗?”   少年摸不着头脑:“不然呢。”   男孩移开视线:“那、那就是吧……”   少年看到角落被烧毁的字典,上面A开头第一行正写着个英文名:“不知道怎么称呼就叫亚瑟吧。”   男孩也看见了:“……太随便了!!”   亚瑟不为所动:“顺耳。那你呢。”   “中原中也,现在我们该……怎么又昏了!喂!亚瑟……好烫?”   中也明白这不是正常现象。   附近没有医院,只有诊所,不少黑医专门发丧良心的财。   说不准亚瑟前脚上病床,后脚就被剖得零散。   于是他扛人离开原地。   远处刚好站着几名孩子。   不可以接近别人……   那年龄相近的人应该就可以了吧?   中原中也这样想着,刚打算过去,就听到搭在他身上的亚瑟说话。   “……别、去。”   亚瑟说:“我感觉,混乱的地方,越年龄小的家伙越麻烦……”   剩余言语模糊在风中,亚瑟再次闭上眼,意识昏沉。   中也迟疑一会。   但他摸到亚瑟冰凉的手,滚烫的额头,突然清晰地体会到对方生命渐弱。   他眼神坚定下来。   “喂!”   几个人把目光投向他。   夕阳下,一个橘发蓝眼的脏兮兮男孩站在灰暗角落,同时支撑着略高于自己的金发少年。   男孩穿着不合身的绿色军装,还对他们说着怪话。   “你们,有没有那种,能让人脑袋上的温度和手的温度变一样的办法?”   他还没学到发烧这个词。   孤儿们在废墟中抱团生存,如年幼迷途之幼羊,于凛冽寒风里互相依偎取暖。   有一个衣物合身的孩子跟中也说:“这是感冒,吃冰淇淋,喝加了圆葱的味增汤,睡一觉起来就会好。我妈妈是这么说的。”   “哼,还冰淇淋呢,以为在过之前的好日子吗?”其他人嗤笑,“我们没药,趁早把他丢出去算了。”   中原中也给亚瑟整理湿毛巾的动作停了停,但他没有吭声。   “可是……也不能放着不管啊?他和我们差不多大。”   亚瑟又抬手,把湿毛巾往下扒拉。   中也赶紧帮忙盖回去。   有人发表不同意见:“他要是和之前那个孩子一样,没撑两天就死了怎么办?这不是浪费药品吗!”   中也稍微有点不爽地背对他们。   “那也要有才能浪费啊,爆炸后开始发放的赈灾物资根本就落不到我们的手上。”   “对啊,之前省吾去拿,还被其他大人抢走了。”   中也低头,发现这边的情况比他想的还要严峻一些。   “跑快一些不就好了吗?真是的!谁叫他手脚不利落,”坐在集装箱上的白濑不耐烦地跳下来,“喂,中原中也是吗。”   中也说:“对,这是我的名字。”   “你跑得快不快?”他问。   中也:“……还算,可以?”   “那跟我们去领物资吧,有大人来抢就跑,说不定能得到退烧的药。”   乱糟糟的人声逐渐远去,驻地里只剩下金发少年独自躺着。   几分钟后,先前几个少年中的一人折返。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亚瑟身边,从对方手指间褪下两枚指环。   他在行偷窃之事。   为生存这样做无可厚非,更何况羊在关键时刻给他们提供栖身地,还给了清水毛巾和药物的获取途径。   合该收取一点报酬啊!   手脚灵便的孩子正打算溜走,一点银光自少年锁骨附近反射进他眼里。   他拨开被特意收紧过的和服衣领,看见对方脖颈上挂着两根雕花细腻的银链。   一根就是个素链,另一根则串着枚指环。戒托上面镶嵌的浅蓝宝石犹如凝聚着流光,只有天空和大海中最美的色泽才能比拟。   ……好看得叫人移不开眼睛。   他又忍不住激动起来。   这颗宝石如果是真家伙,那它的价值绝对远远超过另外两枚了!   小贼轻轻地把链子从少年头上取下来,就在即将得手的时候,少年说话了。   “……谁?”他问。   小毛贼身上汗毛根根竖起,连连往后退好几步,才看清金发少年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在快速颤动。   什么啊!   梦话而已。   毛贼暗骂一句,撩开帘子,跑了。   作者有话要说:   横滨真是民风淳朴的好地方。。。。。   亚瑟喜提失忆大礼包。   *文野这边是最后一个异世界,写的主因是大纲构思的时候有几个补丁,不会长!结束就能回家了(真回)   *海贼会在正文里回去!   ————————————————   - 第97章 地为搭建日   他终于能躺下休息了。   可身体忽冷忽热,头上湿漉漉往下淌水的东西也总是盖住口鼻,拨开没一会又被别人盖回来。   ………新式谋杀吗?   这次下巴好像露出来了,他疲惫地选择用嘴呼吸,不再抗争。可就算如此,他也没能休息好。   有声音一直纠缠于他。   “我以为你会继续我们的梦想,”有一个挺耳熟的声音说,“正义之地……”   然后是许许多多不同的声音。   “要是恶魔敢来伤害你,那么我……把它们通通治退!”   “还会再见吧?”   这些声音嘈杂纷乱,透着暖意,让人不安的同时又想就此停下。   像是走马灯。   “……兄长。”   随着这声呼唤,寂静淹没了他。   令人感到放松的黑暗中,浑身散发微光的少年和少女手牵手站在他面前。   少年身穿紫藤花羽织,少女一头白发。   ……是很熟的人吗?   为什么看不清脸?   “兄长,”白发少女说,“不要停在这里,拜托您了,往前走一走,再往前走一走吧。”   虚幻中,有冰凉泪水滴在他手背上。   他有些受不了这个,于是哪怕很累很累,也勉强自己迈步往前走了。   雾气缭绕的道路尽头有个落地窗,从这能看见外面是开满花朵的庭院,有被精心打理过的痕迹,很温馨。   一个褐发褐眼的小少年惊喜地跑过来,但被透明的窗拦住。   所以小孩在那一边呼唤:“——”   面对这个大概十岁的孩子,亚瑟觉得对方看起来十分亲切。   可积累许久的疑问终于有了出口。   “……谁?”亚瑟问。   男孩的表情变得惊慌失措。   “——?”   褐发男孩用力砸墙,可声音仍旧无法传到这边。   也许是因为自己的力量还不够多?   亚瑟不知为何心底有些愧疚。   “……——!”   “别喊了。”   亚瑟好心阻止,又忍不住唠叨:“我听不清,不要把自己嗓子喊坏了。”   哪想到褐发男孩哭了起来,还蹲到地上,把脸埋进膝盖。   亚瑟只好也蹲下,并隔着玻璃给男孩擦眼泪。   “别哭啊,我应该没做什么欺负你的事才对,”亚瑟有点发愁地说,“下次吧,下次有机会我们再聊,你哭得我心慌。”   对面果然不哭了。   但小男孩抬起头,双眼红肿地说了什么。可直到梦境消散,亚瑟也想不起那一串话是什么意思。   醒来之后仍旧身体酸痛,还更加无力。但他第一件事就是把盖住鼻子的毛巾往上挪到正确的位置。   静悄悄的夜色里,简陋仓库改造的房屋零散睡着十来个人,不过有几个床位是空的。   看那些模糊轮廓,基本都是少年和孩子。   亚瑟躺在极度简陋的床上,勉强伸手给身边趴在边缘昏睡的中也盖了点被子。   昏睡之前,他混沌意识有半丝清明。   ……他想起来了。   那个褐发孩子喊的是“哥哥”。   早晨,亚瑟是在一阵吵闹交谈声中找回自己意识的,他现在身体还没恢复好,脑子醒了,眼睛难以睁开。   但他也知道有人和他额头相贴。   一个孩子说:“这样就能试探出他有没有回到正常体温了!中也,亚瑟他怎么样啦?”   中原中也沉默。   “降下来了吗?”   中原中也:“……晶,我感觉不出来。”   晶有点尴尬:“……那用手摸摸看呢?”   中也换手上去摸:“还是热的。”   白濑撩起帘子进来,春风得意的表情见到中也后收敛不少:“还没醒啊,我拿回来的药不是给他吃下去了吗?”   柚杏从白濑身后冒出脑袋:“毕竟是王子呢~睡王子和睡美人都是睡,是不是也需要亲一下才能醒啊?”   有女孩和她调笑:“什么啊,柚杏想和人亲亲了!”   柚杏自知失言,恼羞成怒地说:“是你想吧!”   “你才想!但真遗憾~我幼儿园就约会过了,初吻都不在了哦。对这个一点兴趣都没有。你的不会还在吧?”   “那种是过家家吧!你……”   中原中也用白纸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们。   几个孩子的仿成人笑话有点难以继续展开,白濑不屑地鼻子出气,往前一步。   “起开啦,我来,”白濑挤开中原中也坐下,就看见金发少年额头皮肤上有一片圆形的粉红,“……谁压的啊?”   中也也顶着个红额头:“是我,额头对额头不是可以发觉温度变化吗。”   “……你都暖热了还怎么察觉!”   中也:“……是、是这样啊。”   白濑翻了个白眼:“真是没常识的家伙,也不知道怎么才能活这么久,看好了。”   说着他对着金发少年上下摸了一通,从额头到手心还有胸口都没放过,看起来就是自理能力很好的样子。   “正常了,之后慢慢会好。”   中也认真地说:“谢谢你,白濑。”   白濑摆手:“不……”   “嗯?”中也发出疑惑的声音,他抓住亚瑟被白濑拉出被子的手,“……那两个指环呢?怎么……”   白濑一副不明白的样子:“什么戒指。”   柚杏也说:“戒指?哪里啊。”   “明明就有的!”中原中也有些急切,但他这会实在嘴笨,“一开始就在,就有指环在这。”   “可是我们这个年龄怎么会有戒指呢,结了婚的大人才可以在手上戴戒指的,中也,你记错了吧?”   中原中也下意识反驳:“才不是,不对,不止是手……”   男孩急忙去拉少年的领子。   那也空了,什么都没有。   巨大的责任落空感笼罩上他心头。   中原中也感到自己手指瞬间发凉变僵:“怎么会,那枚会燃火的指环也不见了?”   柚杏反射性去看白濑。   白濑:“我知道了!一定是我们出去领物资的时候有人闯进来盗窃了,真是可恶!!别让我找到那家伙,到时候让他好看……”   他又十分歉疚地说:“抱歉啊中也,是我没想周到,之后我们多留一个人待在这里吧,或者轮着出去。”   “……”   中原中也有很多话想说。   比如为什么否认亚瑟手上有指环,他们刚见面时好几人都在盯着看。还有他们一起出去的时候,明明就有人中途离开过。   他只是没记忆,又不是傻子。   那对亚瑟来说是极其重要的东西!   “是你们做的吗?”   中也涨红脸大声质问,明明看起来不过几岁,却有着出人意料的正义感和反抗的勇气。   结果白濑更大声地怒吼回去了。   “你不要诬陷好人!”   他脸上满是被背叛之后的愤怒:“是谁收留了来历不明的你们,又是谁去救济点差点被大人打死磨来了药啊!?”   “羊就是这样弱小的存在!身为孩子的我们总被盯上!有什么值钱的或者吃的喝的都会被抢走!大家都多少挨过那些成年人的打!”   “我都说了吧,我错了,”白濑声音软下来,还有点好声好气,“我不应该把这家伙一个人放在这里,事情变成这样我们都不想的。”   中原中也的眼睛里迷茫跟愤怒交替闪过。佬呵移正锂’漆0就斯留三漆散伶   他无法判断对方话语的真伪,聚集过来的其他孩子也以异样的眼光对准他。   其实到了这一步,普通小孩基本都会服软,或急于合群而模糊掉自己的真实想法,从此唯唯诺诺。   “……你没有羞愧之情。”   一道许久未喝水才会出现的干哑嗓音出现,慢吞吞的语调像是在思考,又仿佛直白叙说着唯一事实。   金发少年睁开眼,眸中蓝调透彻,和其中一枚指环上的宝石色泽近似,而温度则比宝石冷许多。   白濑退后半步,   半大少年后退半步才想起来这人是个薄弱体格:“你张口乱说什——”   一只手闪电般地钳住白濑下巴,把他往地上掼去,又在他即将摔得头破血流之时堪堪停住。   白濑清晰地体会到自己的脖子正呈现一个危险的角度,哪怕距离地面不过两厘米,只要压实了他也就要和这个世界说再见了。   他尖叫着说:“不在我身上!!不在我身上了!!!松手啊!”   这实在是很聒噪的声音。   不过他也挺惊讶的,对于自己这种拷问技能的熟练度。好像之前这么大的时候……他也老干这事?   他所度过的时间大概率要比外表看起来漫长很多,过去也发生了蛮多事。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   ……还是说,有什么是他不愿意记起的?   亚瑟头皮忽然泛起细密如针扎的疼,鼻尖沁出细汗,但他眉毛也没动一下。   少年抿着唇没开口,以免自己暴露真实状况,好在中也是个热心肠。   男孩凶巴巴威胁,似乎在短短时间里飞速学会了不妙的东西:“你把指环藏到哪里去了!!不说亚瑟就下手了!”   亚瑟看他一眼:“……”   白濑说:“我、不在我身上,真不在……”   他的脸颊与冰冷地面接触,脖子传来危险的嘎吱声响,只要越过那个界限——   “住手!”有个小孩哭泣着指责,“我们都是白濑他们收留的啊!你的药也是白濑跑着护回来的,你干嘛这样!!”   这话顿时引起共鸣。   “太过分了!!”   “恩将仇报!”   “不会是讹我们吧?谁知道你到底有没有戒指在身上!”   少年们有人甚至蠢蠢欲动想要上前,但白濑自行阻止:“别!别来!!这家伙很强,别过来啊!你们都退远一点!”   他这么扯着嗓子喊,也确实制止了乱象。   这家伙竟然还说:“我和他私下说几句……”   孩子们远远退开了,于是白濑用气音承认:“真的不在我身上,昨晚就卖掉了,给了中介人,我也不知道名字……你放过我,我给你带路去找回来,毕竟你这么强……做羊的老大之一也不是不可以!饶我一命吧。”   离得近的中也:“亚瑟,他……”   亚瑟:“无所谓。”   中原中也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他对自己和亚瑟的身份抱有怀疑,对生命概念才初步了解,却已懂得敬畏。那些指环确实不凡,如果……   白濑被亚瑟踩在脚下!   他发出痛呼,疑心自己的鼻梁恐怕骨折,湿热果然从鼻孔冒出,一舔一口腥。白濑大哭出来,不知是被疼到还是高兴没死。   亚瑟在关键时刻调整发力方向,没拗断他的脖子,只是揍了一下,算是给个教训。   随后白濑杀猪般地尖叫起来。   “那卷不是!那卷是我自己的钱!!!”   亚瑟在搜身时的专业性不亚于一个常年训练的军人,他最后把白濑藏在鞋舌里的钱都拿了出来,数量远超典当指环所得。   可……那几枚指环,重要性绝对远超众人想象。   也许还是他寻回过去的关键。   亚瑟没搜到条子,手一顿:“死当?”   白濑心痛到无法呼吸,表情比死了爹妈还要悲痛:“……”   亚瑟又把他的脸往地上摁:“话。”   “啊!是!是是是!”白濑惨叫着痛哭流涕。   把钱揣在和服……算了破烂得很,亚瑟踢掉脚上过于宽大的靴子,对众多孩子中的一个投去目光。   那名少年头皮发麻:“嗌!”   几分钟后,亚瑟穿着深绿工装裤跟黑背心,外罩一件夹克外衫,脚踩合适的高帮运动鞋离开了。   他其实脚步有些虚浮,但好在迈得坚定,冷脸威慑力不凡。一群孩子不管是出于做贼心虚还是被震慑住,都不太敢拦,只能眼睁睁看着亚瑟离开。   中也几次想要搀扶,都被他用眼神制止。   好在后面的羊群没有跟来。   他们忙着内讧。   “喂!你自己昧了第三个吧……!”   “我还不是为了羊!那些钱够我们吃好一阵子了!!”   “少胡扯……那你的新项链哪来的!”   “我自己的钱,他吃了我拿回来的药那我拿走他的指环怎么了!要怪也怪他在这种地方还戴那么招摇的东西,就算我不拿也会有别人拿!!!”   白濑的声音越说越大,似乎在刻意说给谁听,但亚瑟根本脚步不停,揣着钱就走。   同样换了合适运动装的中原中也攥拳,就差回头去再打对方一顿。   可那边刚拐过弯离开羊的视野,亚瑟就扶着墙半跪下来。   男孩惊了一跳,跑去把少年连拉带拽撑起身:“亚瑟,你现在怎么样了,不然我回头把药拿走吧。”   亚瑟额头冒出细汗:“……算了,先撤。一会他们反应过来不对要追上来就麻烦了……我不会真的被卡车碾过吧,肌肉酸痛得不得了。”   中原中也卡了半天词,说不清是心虚还是担心:“……什、什么,什么是卡车啊,你两天只喝了水,是饿的吧。”   亚瑟干脆就地一坐:“哦,难怪了,好饿。不过你其实可以继续待在那。”   “你说什么!”中也反应格外激烈,“他们可是拿你的东西啊!而且我们才是一起的吧?”   “你应该一开始不讨厌那几个孩子,小孩子和小孩子喜欢待在一起玩很正常的,这个年龄需要玩伴。”   “那是两码事!我现在讨厌了!!”   中也忽然想到更有力的说服:“你还把白濑他们打了一顿!他们肯定不会再接纳我了,我才不要和他们一起玩。”   “可是你没打啊。”   中也低头:“……我知道了,对不起,你是生气了吗?是我没看好你的东西,我会自己走掉的。”   这样坦诚的话语并没有得到金发少年的任何缓和之词。   亚瑟看起来比中也还要困惑:“我的东西是被他们拿走的,你为什么要道歉。”   “可是……!”   中原中也还无法找出合适的话。   亚瑟:“如果是觉得捡到我,就要为我负责,那还是免了吧,你才多大啊。东西丢了是我自己的事。”   中也又低着头:“我去帮你拿回来。”   “拿不回来的。”   亚瑟冷静地指出事实:“我的感知范围内没有指环的声音……一个晚上时间够多,指环早不知道转多少手了,我也没力气追回。”   “现在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中也:“……”   亚瑟积蓄起足够的力气,起身继续走,中也站在原地。   亚瑟:“站那做什么。”   中也:“我……”   “不跟他们一起玩,那我们就该走了,”亚瑟说,“先找个落脚点吧,也不知道这边房价怎么样……”   男孩眼睛瞬间亮起来:“哦!”   这一片少有人影,但只要有,那必然不怀好意,必须打起十二分的警惕,才能在危机四伏的环境中生存下来。   更糟糕的是天气很阴。   中也抬头看了好几次天空,最终说:“我扶着你吧?”   “我担心把你压得不长个了。”亚瑟随口。   “……怎么可能啊!”   轰隆一声雷响。   紫电划破乌黑阴云,雨滴砸在所有人身上,他们踏破水洼,靠在灰暗的墙边,期望风小一点,让窄破房檐能多挡一点冷雨。   中也着急又不知道怎么办:“你,不然我们回去吧?”   “不。”   “但你刚退烧!”   “学了新词?挺不错的。”   “这不是重点吧……!!”   他们正低声说话,一个身穿兜帽外套和衬衫的人刚好从路边小巷里不紧不慢地走出来。   在他现身前,亚瑟已把目光放在角落。   原本他们只是平淡的擦肩而过,今日不过萍水相逢,可少年忽地定在原地,不再走动。   僵持只有五秒不到,也足以让人改变全部主意。   少年语气平淡地问:“要来我家躲雨吗。”   他红铜色刘海被帽檐压着,还带着婴儿肥的脸上嵌有一双能在暗处发光眼睛。   一双略浅蓝眸与之对视。   中也不自觉半步踩在亚瑟的前面,做出提防姿势。结果二人像是无形中达成共识。   亚瑟:“好。”   他们三人隐入雨幕。   作者有话要说:   亚瑟是海贼世界的体质,喝点牛奶吃点肉就好!   这个失忆的状况不算完全刷机,更像是兰波那种被爆炸轰过头了(还被踩了一脚)可以当做濒死太久脑缺氧了(喂)   但两次差点成功的夺命都来自中也之手。。。。。今天的克哥buff依旧发挥稳定呢,中也。   和织田作的命运相遇!!   ——————————————   - 第98章 初始   红铜发色的少年与亚瑟看起来年岁相当,对方名叫织田作之助,真实身份不明,但能够在混乱的横滨自给自足,还有一个安身之所。   这里一个人住显得有些空旷,但三个人又有些拥挤,好在他们都年幼,塞一塞也够。   亚瑟淋雨后再次复烧。   中也很有经验地问织田借用了水盆和毛巾,并把打湿的毛巾盖在亚瑟脸上。   可是昏迷中的少年无法掌控自己的手脚,一直在频频乱动,好在中也不厌其烦地调整位置,悉心照料。   织田:“那个。”   中也:“嗯?”   织田:“想杀他的话不用这么麻烦,窒息刑一般是拷问用,直接拿刀割喉会快很多。”   中也:“……我是在照顾他啊!!”   织田走来,帮忙把毛巾又对折了一下,起码让亚瑟的下半张脸露出来:“那你应该让他呼吸。”   小小一个男孩脸颊通:“……我、我想着盖多一点面积,温度降得快……”   织田作之助:“这样。”   中也半天都没等来织田的其他话。对方只是站在玄关穿好鞋,说了一句“那我去工作了”就要离开。   男孩意识到对方是要出门,这个他已经懂得怎么说了:“路上小心。”   但还有一件事他不明白:“工作是什么?”   织田作之助站在暗处,停下脚回过头:“我以为给你们提供暂时的歇脚处就够了,工作内容属于隐私。”   如果男孩现在还留在「羊」,那里的孩子们会告诉他“工作是大人的事”,并说不劳而获才是擂钵街的生存之道。   男孩脸上的茫然很真实,这让织田作之助明白,刚才那句话中也可能完全没听懂。   具体哪里没懂就很有意思了:“你不知道工作的意思?”   “……我知道。”   “……”   然后织田作之助明白了二人来历。   ——空白。   从爆炸中醒来,侥幸捡回命但失去大部分记忆,亚瑟的名字还源自拼音人名字母表,如果那一页刚好翻到J,搞不好会叫杰克。   如此重大的事本该在见面第一个小时内被八卦个精光,但织田君和羊里的大家都不太一样。   他似乎没有好奇心,所以就连他们的来历也是刚好讲到才问。距离他们三人相遇,早过去一夜了。   织田双手空空出门工作,晚上回来时就带了满满两大兜东西归宅。   中也突然就对「工作」有了向往。   这些物品,可是比羊的所有人去救济点带回来的东西加起来还多!   “感冒,退烧,消炎。”   织田单手拉开黑塑料袋,把干净整洁到像是刚出厂就到手里的几板子药盒捡出来堆在桌上:“按照说明书……”   他顿一下:“抱歉,忘记你不识字。”   中也说:“不用跟我道歉啊,不识字是事实。亚瑟有教我一点东西,之后我就识了。”   织田:“他忘得少啊。”   中也显然对这个事也很纠结:“……也许是输入的多?因为我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面对各种奇怪的话,织田:“这样。”   有香味传来。   这是很难形容的味道,比餐厅里那种引人食指大动的要淡,可又比普通加热出来的食物要香。   坐不满一个凳子的织田作之助放下屈起的腿,伸着脖子朝自己家忽然有些陌生的厨房张望。   面无血色,有些憔悴,但行走没问题的亚瑟端着锅从里面出来。   “擅自用了你的厨房和食材,抱歉。”   织田摇头:“是我邀请你们来的。”   言下之意是早有东西被动的心理准备。   不过……   “我不记得家里还有什么食材。”织田作之助说。   “土豆,发芽的没用。胡萝卜,空心了,不影响吃。西红柿倒是新鲜。牛肉不多,就用了一半。还有洋葱和黄油块什么的。”   瘦弱苍白的亚瑟把一大锅汤放上来时,看起来比织田还要沉稳可靠:“所以简易罗宋汤,法棍没热完,米饭和鸡蛋都没动。”   他还轻松地说:“剩下的材料收拾收拾能再做三天饭出来吧。”   织田作之助:“……”   闲置大锅被清洗干净,里面快满出来的红色汤汁浓郁粘稠。一勺汤舀起,红黄小方块和融化番茄露出全貌,牛肉片则呈现经过煎制被激发过香味的焦褐色。   胡椒颗粒与煮到细碎的洋葱西红柿构成香气主源,似乎能通过鼻腔进入肺腑,勾勒胃部轮廓,让人鲜明感受到其中空荡。   直到盛满罗宋汤的饭碗、碟子、汤碗放在他们三人面前时,织田作之助还在沉默。   土豆和胡萝卜是打算自己下厨买的,失败后就打着放坏再丢的主意,自然也不会记得存在。   而西红柿,黄油,快吃厌的即食牛肉,耐储不怕变质但唯独难嚼的法棍,切一切叠一起是三明治,也是荤素搭配健康维持餐。   偶尔想换换口味,就蒸一碗热腾腾的米饭再打个蛋,然后淋上酱油。想要放松一下,那找个店,坐下来,吃一份熬煮到位的咖喱。   罗宋汤……?   织田没有过多犹豫地拿起汤勺。   好在餐具是不能单独买的,否则他们三个恐怕有两人会面临无餐具可用的情况。   难道要拿叉子来吃吗?   或许也行吧,他不介意。   织田作之助喝了一勺热腾腾的汤。   味道是如所嗅一样酸香开胃,黑胡椒让人整个身子都跟着变暖。萝卜咀嚼两口就溢出清甜,土豆一抿就软糯化在舌尖。   难嚼但补充体力的牛肉被番茄炖制成和以往截然不同的东西,轻轻一撕就不成型了,二者吃起来好像在口腔里跳舞。   少年猫一样敏捷起身。   中也埋头苦吃,完全没有空看别人。亚瑟眼见织田把拆开的一板药放在自己面前,还端一杯温水。   “吃药。”织田提醒说。   亚瑟喝了才问:“你……”   织田说:“毕竟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家里的食材还能再吃上三天,今天还特地去大采购了。”   亚瑟:“这样。”   织田问:“你想工作吗?亚瑟。”   中也抬起头,唇角满是番茄汤的红色。   亚瑟:“啊,好啊。”   他语气和织田一样自然:“不过先吃饭吧,法棍凉了就没那么好吃,也能泡进汤里,看你喜欢。”   三人实打实干掉了一整锅汤还意犹未尽,最后是一人多切了一片法棍,加水烘热烘软后把黏在锅壁的汤汁残菜擦干净才感到满足。95贰衣陆灵貮八三   织田和亚瑟一起站在水槽前清洗厨具,中也则踩在凳子上帮忙把碗盘擦干放好。   结束全部劳作,洗澡洗漱完毕,他们围成圈坐在地上。   中也手边是字典,织田拿着扑克牌,亚瑟从锡箔板扣药来喝。这会亚瑟脸色红润不少,让另外二人有微妙的成就感。   “……是吗,你也有意工作,”织田作之助并不意外,“「工作」需要很多准备,但你只需要担保人就够了吧。”   亚瑟:“嗯,我想也是。”   织田作之助:“有偏好吗,时间,地点,还有目标客户群。”   “晚上吧?我丢了几件蛮重要的东西,需要一点时间来找。目标客户……不用太富贵,有点小钱就行。”   “有需要我可以帮你留意。”   “多谢,到时画图给你。”   中也悄悄低头,被亚瑟顺手拍了下。织田作之助点头应下,又对亚瑟的想法给予肯定:“好。你的工作计划没问题,刚入行也没办法接触到很有钱的客户,横滨是夜晚的城市。”   “很多时候有人说工具很要紧,但我觉得那种事对我们来说意义不大,”织田作之助讲完还迟疑了一会,“工具你要双手还是单手的?”   亚瑟:“什么都行。”   织田作之助:“我可以给你介绍渠道,那家店有二手也有一手,不过建议新手期用二手,只要质量没大的问题就好。”   他说:“我可以帮你选。”   “那就麻烦你了。”   谋生事宜敲定,亚瑟张口往细了说:“到时候外卖纸盒采购一批,一次性筷子也加上,橡皮筋和塑料袋也要,锅也买个新的,燃气……等我赚来一些钱,先把借宿费给你,再买个手推车……”   织田作之助瞪大了眼睛重复:“手推车。”   “对,”亚瑟认真地说,“手推车。在晚上人多的路口推一个手推车卖紫苏煎饺,我不敢想象生意有多好。”   织田作之助露出被冲击到的表情:“…………”   然后他问:“紫苏煎饺是什么?”   亚瑟也微微迟疑:“这里没紫苏卖吗?”   织田作之助:“……明天带你去超市看。”   亚瑟:“好。”   等他们回过神,中也早在旁边睡得四仰八叉,两个少年合力把男孩搬回被子里,熄灯歇息。   织田作之助睁眼难眠。   把床让给病人是待客之道,而且他铺了足够厚的被褥,所以这样躺着不算难受,何况旁边年龄最小的中也都没有任何意见。   是因为第一次和别人共处一室睡觉吗?   也不是。   潜伏需要的话他也能在百人大通铺里坦然和别人一起吃睡住行十天十夜。   ……紫苏饺子?   有一道声音响起:“我睡地板也行。”   织田作之助:“……”   他可是特意让自己保持了熟睡的呼吸。   名为织田作之助的少年杀手再一次意识到,他捡回来的这家伙有些不太一样。   至于第一次发觉不同……   他的异能力是「天衣无缝」,能看到周围几秒的未来,是很实用的技能。   比如说玩牌,他出方块后对方会怎么出,出红桃后又是什么结果,全部都看得到。   这样一来就永远不会输。   但偶尔也有意外。   在那五秒里,他看见的未来里,金发少年在他没走到地点时,就隔着时间与他目光相接了。   像是……   “你会读心吗?”织田作之助等了好几秒才问。   亚瑟:“察觉别人情绪是很普通的事吧。”   织田作之助:“……透视?”   “我观察力还行。”   “……那,预见未来?”   “好像是直觉敏锐一点,”亚瑟说,“大概是什么家族遗传的第六感吧,记不太清了。”   织田作之助吐槽起来:“……普通第六感可不会这样吧。”   亚瑟:“会吧,这不是很常见的事吗。”   织田刚想说这是十分罕见的能力,很快他就听到亚瑟讲:“你不也是能看见未来吗?仔细看大家都能做得到吧。”   织田作之助:“……”   他用被子盖过头,直接秒睡。   亚瑟:“……?”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织田作这会看起来年龄大那么一丢丢,但是真正年龄大的长子是,亚瑟啊!!。。。。。   ————————————————   - 第99章 虻虫叼   “……所以真的要送我推车?”   织田:“是的。”   两名少年鞋底正与大集市地板横流污水亲密相接。   旧货市场和菜市场都集中在这,贩售武器的低矮格子铺和猪肉蔬菜摊贩交错出现。杂乱布局因灰暗混乱色彩铺染,竟也和谐起来。   两个人分头行动,很快把所需购置齐全,在杂货铺面前带着东西汇合。   横滨的二手物品很少会有主人。   毕竟这里因为战争缘故经济崩溃死人频繁,前几日大爆炸更是搅浑了此处最后一点清明。   亚瑟特地挑出一个功能完善瑕疵不多的破旧推车,并用手套垫着,从锅底拿出一只疑似车主发臭腐烂的断手。   亚瑟质问老板:“这是什么。”   老板嗤笑:“吓坏了?小鬼。你要是接受不了的话就趁早……”   亚瑟:“这点品控都做不好,基础商品也不知道清洗,不值这个价,给我打折。”   老板:“?”   织田作之助:“……”   然后亚瑟开始熟练地杀价。   织田作之助惊讶地发现亚瑟已经不是在对半砍了,是直接奔着白送去的。   他甚至还要求老板把地上的绞肉机也搭给他当做赠品。   二十分钟过去,察觉到杂货老板额头青筋暴起,就差把藏在柜台下的长喷子拿出来,脚趾扣地半天的织田作之助决定阻止一下。   以自掏腰包的方式。   亚瑟转身握住他的肩膀,织田额头有细不可见的冷汗滑下。看得出来他其实很想躲,但没成功。   连着亚瑟即将说出的话也让他提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亚瑟:“作之助,你真是个好人。”   织田作之助目光愈发虚无:“……快停下。”   他们最终推着放满东西的小车和绞肉机走了。   价钱统一打四折。   老板还被迫白送配套电灯。   代价是……   “以后别再来!!一毛不拔的臭小子!”   从没经历过这个的织田作之助脸皮尚薄,赶忙把脑袋埋得极度低,推车的步伐都快那么几分。   亚瑟则回过头,二指并拢点一下额头飞出去,语气平静:“再见咯,合作愉快。”   “谁跟你合作愉快啊!!!”   两把破旧钝刀寒光闪闪,伴随着怒吼被用力扔过来。   织田作之助头也不回往前两步躲开,亚瑟伸手接住可能会撞飞绞肉机的一把刀,并弯腰把地上另一把刀捡起来。   “大叔,”亚瑟说,“磨刀石也顺便给了吧。”   “——滚呐!!!”   织田作之助推着车在前面一溜烟跑走,亚瑟揣着磨刀石紧跟,几发子弹在后面把地面打出坑洞,二人愣是头发丝都没掉。   亚瑟:“准头不太好啊。”   织田:“……少说几句不会怎样的。”   地方杂乱也有好处,起码只要有钱就什么都有。亚瑟要找的紫苏其实就是大叶,在各种场合都经常出现的一种菜。   织田作之助到家就缩在椅子里回复消耗过多的精神能量,他本想好好歇会,可中原中也才七、八岁,蹲在盆前能被紫苏山淹没。   红发少年只能放下水杯帮忙。   亚瑟:“作之助,你真是个好人。”   中也认真复述:“作之助是个好人。”   作之助停下洗菜的手,不打算继续当好人了:“……房费结一下,谢谢。”   亚瑟不为所动:“请你吃饺子。”   “……那好吧。”他决定短暂再当一下。   中也:“饺子是什么。”   亚瑟:“食物的一种。”   “还不知道是什么就来帮忙,”织田作之助说,“你很信任他啊。”   中也用袖子擦干溅脸上的水珠,说话很真诚:“因为你和亚瑟都是好人。”   亚瑟:“……”   织田:“……”   织田沉默了一会,转头跟亚瑟说:“你现在应该很想反驳但不知道说什么吧?”   亚瑟:“我是好人,家里代代良民。”   “可信度太低。”   “信我,现在我唯一能想到的坏事是给饺子里塞辣椒整你,这还不是好人吗。”   “我挺喜欢吃辣。”   亚瑟拍了拍手上的面粉:“那就先做调味料好了。”   打成细粉的辣椒面跟粉碎成细片的干辣椒碎一比二混合,再放白芝麻和各种调料,光是闻就辣得人喷嚏连连。   金发少年用白布裹了脸和头发,穿上围裙和袖套,拿起一锅烧热的油倒进不锈钢盆,并伴随着滋啦滋啦的声响,用长勺子搅拌。   ……超好闻的啊?   旁边的二人不约而同分泌唾液,一起围观那一大盆做好的油泼辣椒。   在等辣椒油冷却的时间,亚瑟调好淀粉水,用烧油锅来煎紫苏饺子。   更香的味道撑满这个一居室小屋,并透过门缝钻到别家,织田作之助听到好些开窗的声音。   几分钟后,白瓷餐盘放着倒扣的饺子,拾两根筷子夹紧,撕下一片黄金冰花,先吃掉薄脆,再蘸一蘸醋和辣椒油调的料碟,一口咬下去……   被大叶锁住的肉汁滚烫流出,少年们忍不住张嘴呵呵呼气,等稍微凉凉,二人就大口大口塞,吃得双颊鼓鼓。   厨房闷热,亚瑟只穿着黑色背心,外套脱下系在腰间。他双手在胸前交叉,询问他们:“味道如何。”   织田作之助:“你要发财了。”   中原中也握拳:“——超好吃!!!”   亚瑟用毛巾擦好手:“OK,那晚上出摊。”   中也举手:“我也想去,工作!”   “好。”   眼见亚瑟和中也开始把生饺子用大盒子叠油纸层层装起来,准备几小时后去外面出摊,织田作之助也在一边整理锅碗瓢盆。   他忽然手一顿:“这什么锅。”   亚瑟看一眼:“煎饺子的,别用洗洁精,水冲一下就好,我晚上出摊继续用。”   织田作之助声音不太稳:“我是说这好像不是我家的锅。”   亚瑟:“嗯对。”   “……你,这不会是,早上那个、”   “我高温消毒过了,还炸了油。”   织田作之助捂住嘴。   “逗你的。”   亚瑟微妙地努力回忆:“我好像也被坑着吃过不太妙的东西,啊,头有点疼……反正用的是另一边的锅,那个丢掉了。”   织田作之助:“……”   亚瑟:“还以为你会觉得无所谓呢。”   织田作之助语气虚弱:“……这种事,无论如何也不是能觉得无所谓的等级,我,需要出去看一下……”   红发少年面色发青地出门,很快他就在门边探头,表情恢复正常,语气也放松了:“亚瑟,你忘记涂招牌了。”   “哦。”   三个人手提油漆跟工具,站在蓝色破旧铁皮小推车前。中也提议:“在上面写「饺子店」,这三个字吧!”   织田:“也行,不过会不会有点简单。”   亚瑟:“虻虫叼。”   织田:“……还是叫饺子店吧。”   “好吃到虻虫也想来叼一口,”亚瑟说,“这个不好吗?我觉得很有特色啊。”   织田沉默了会:“虻虫……确实很有特色。”   “横滨特色。”他说。   结果他们今晚无法出摊。   便宜的水性油漆味道刺鼻,需要等时间彻底晾干,如果晚上强行出摊,只会演变为一场灾难。   两个少年态度平常,一点都没有计划被打乱的怨气,连带中也同样没丧气多久。   一不做二不休,三人干脆用漆仔细改装一遍小车,最后在织田家附近的小巷里搭简易棚子,防止落雨淋糊油漆。   同时亚瑟也有了新设想——带着做好的饺子便当走街串巷卖。   亚瑟:“也算提前踩点看哪里人多了。”   中也高兴地点头:“嗯!”   织田压腿活动:“那我去工作了。”   “今天工作很难吗。”亚瑟问。   织田作之助顿了一下,似乎是摸不准亚瑟这句话有心还是无心,但还是回答实话。   这其实算违反行规。   可是……   “……我快迟到了,”领口有一小块蓝色油漆点的少年系紧鞋带,看不清表情,说话内容像是普通学生赶课,“所以一会要跑着去。”   亚瑟:“抱歉。”   织田:“和你们无关,是改装推车比较有趣,我自己不知不觉就忽略时间了。”   “那晚上见。”   织田再次迟疑起来,但他最后还是应声了:“……嗯。”   三人在房子门口分做两路,织田作之助小跑着消失在道路尽头,另外两人拉着临时找到的铁框拖车往反方向慢慢走。   亚瑟耳朵一动,拉车换到中也手里。   “十分钟。”少年低声说。   中也握紧和自己一样高的把手,表情坚定好似宣誓:“放心,这次,我一定,一定会看好饺子的!”   亚瑟唇角轻轻弯了弯。   还不等中也反应,他把身上兜帽衫翻过来,露出黑色那面,又戴上帽子,拉链拉到最顶,遮住自己的头发和脸,左转去了小路。   少年翻墙进入院内。   这里表面不显,实际内有乾坤。   透过百叶窗缝隙,屋内有全副武装的三个成人。他们一个坐在椅子上打哈欠,两个手边放酒,面对面玩骰子。   窗户破碎得猝不及防!   来者在成人中属于身形瘦弱矮小的那一类型,一双眼睛在阴影下看不清形状跟颜色,但所有人都不敢轻视他。   店员站起来厉声呵斥:“哪个组织的!”   椅子翻倒,砰咚两声,枪才对准对方,桌边二人躺在地面生死不知。手刚摁板机,胳膊一痛,武器被缴,他本人也趴在地面直不起腰。   最深的角落里铁皮吱呀喊叫,好像被人徒手暴力撕开。男人打个冷颤,疑心自己遇到仿佛都市传说的……异能力者!   那个方位可是放着锯子都弄不动的保险箱啊!   随后死神降临在他身边,声音发闷:“一个白发的孩子过来卖了三个指环,另外两个去了哪里。”   “我不知道什么指环啊……”   一只脚踩在后颈,冰凉金属抵住脑袋:“三。”   “我真不知道!”   “一。”耂A移拯里’7淋9似溜姗起山令   板机扣下!   男人大叫着缩成一团,结果无事发生。本以为是普通威吓流程,哪想对方说:“抱歉,好久没用枪,忘记开保险了。重来一次吧。”   男人:“恶魔吗!!!”   “三。”   男人猛地意识到这个怪人真没开玩笑!   “戒指上的宝石验过发现很珍贵!是那种,品质和欧洲王室王冠不相上下的那种!!头儿当晚就拿走了!!现在人也没回来……”   “买家。”   “我们就是个据点,已经给上面了!”   似乎是担心这话无法让人满意,男人还大声说:“你不能杀我的,否则我们组织绝对不会放过你——我们组织也是有着……”   堪比枪击的一拳袭击男人后心,至此,三人全部失去意识。   亚瑟呼出一口气。   拆卸洗货是常规操作,此行有获已是不错,再耽误会有人来。   他临走把保险柜内其他宝石一把抓起,挑挑拣拣。   属性不符,还行,不行,相符但差,勉强可用……   最后他掌心只剩两颗宝石。   其中一颗淡蓝,水滴形,大概是吊坠拆下来的,但光不够亮。另一颗色泽类似青金石,微透,切工很一般,品质勉强过得去,只是很小。   宝石搭放在两个指环空托上,一簇火焰本能一样从少年掌心冒出,静静燃烧,随后将指环锻造成型。   「雕刻」与「唤醒」……   亚瑟因疼痛皱眉,记忆片段零散模糊,但令人悲伤。随后他如悲悯般垂下双眸。一阵朦胧轻柔的雾气覆盖店面,散去后,少年也身形一空。   没一会中也就等到了亚瑟。   对方边往这边走边把兜帽掀开,两点明光从抬起的手上闪过,形状熟悉。   “指环找回来了?!”   亚瑟点头又摇头:“有两个的宝石被撬走了。”   他问中也:“指环很显眼吗。”   “……因为很亮,那,宝石要怎么办?”   雾气浮现,亚瑟手上只剩下一枚不起眼的银色指环,连脖子上的细链也消失不见。   “…诶。”   “该去卖饺子了。”   亚瑟没有过多解释,中也不好再问。他们在路上拉着运货小车沿路边走,碎石颠得小推车磕磕哒哒。   楼房内渐渐有灯从窗后亮起。   中也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我们去哪卖?”   亚瑟看了眼情况:“那五栋楼在的附近肯定有很多上班族,走。”   “哦!”   这里确实有很多上班族。   以五栋大厦楼为中心,附近都是形形色色的会社,人们脸上带着疲惫与麻木,但觅食本能还在。   随着第一盒饺子卖出,中也立刻打包到头晕眼花:“600一份!600円!钱放那个罐子里。筷子两双?哦不好意思三双……好,这个要辣,这个辣椒和醋都要!”   一勺辣椒油被淋在盒内,醋水通过细口均匀撒在饺子上,有些真饿了的人蹲在路边掀开盖子就是吃,一份不够还要第二份。   其中也不乏有黑西装打扮的壮汉光顾,他过来时大家会自觉让开,等他走了,一群人就重新围了上来。   天还没黑透,他们的手拉车框里就一盒饺子也不剩了。   他们提前完成目标打道回府,织田作之助深夜归宅,帮他们一起核对账本,然后他笃定地说:“你要发财了。”   初步对金钱有了认识的中也抱头:“……一天就赚了三万円!!真的假的啊!!!”   亚瑟双手抱臂,有点故作深沉的模样:“选好地点很重要。”   织田作之助顺口问:“你们去哪里卖了。”   “就那五栋楼附近。”   织田抬起头:“……五栋楼?”   “就是很大很高,那边的那五栋。”中也指了个方向补充。   织田作之助捂脸:“………………”   他放下手,颇为心累地嘱咐:“……下次你们换个地方摆摊比较好。”   见亚瑟目光游离,一副没听进去的样子,织田作之助忽然很懂该怎么和他沟通了:“当心他们收你天价保护费。”   亚瑟迅速:“我不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亚瑟啊你个财迷。。。。。   雕金师的妙用就是自带材料gps还有需要指环随时随地捏就行。   ————————   - 第100章 夜中长灯   漆着「虻虫叼」的铁制招牌旁边,食客所剩无几。   黑夜已至。   金发少年仰头接线,昏黄暖光倏亮,落入他双眼瞳仁之中。四周熏染暖意,最后一点客人也离席归家。   谁都知道混乱在夜幕下才能更好滋生,天黑之后,横滨明面世界生活的人就会小心地赶回居所蛰伏。   如忍耐寒冬。   但少年开完灯,挽起袖子露出手肘,洗好手回到摊前。他拿着铲子和各种灶具,继续做饭,没有任何收摊离开的意思。   饺子皮在锅里变成透明金黄,紧紧吸附在紫苏叶上透出暗绿,肉馅香气四溢。旁边水里饺子随浪花沉浮,金黄油锅虾尾通红翘起。   就这么一会时间,新的客人们就把餐桌陆陆续续坐满。他们中大部分打扮都比较奇异,偶尔也会有眼上有疤的家伙出现。   身量长高一些的橘发男孩托着盘子在四个长条方桌的过道中穿梭:“天妇罗饺子两份,大叶煎饺四份,鸡肉饺一份……”   菜品叠成小山的超大号托盘在他手里轻得像不存在,饺子也又快又稳地从餐桌过渡到饭桌。   另一名熟客上门。   白发白衣的少女眼见四个桌子满了,台前也围满了打包的人,便绕到亚瑟后面的大圆桌落座。   她还把包好的生饺子和食材往过推了下,确保上来的菜有地方安置。   中也看到对方,过去收了钱记下菜单,并把做好的饺子端过去:“您点的油炸粉丝饺子好了。”   少女点头,没有说话,并拿起醋瓶,把饺子淹掉一半。   中也:“……请慢用。”   抱着托盘跑回来的中也悄悄跟亚瑟分享所见:“那个会淹死饺子的家伙又出现了……”   “是觉得腻吧。”亚瑟说。   中也不解,思维已被家人同化:“觉得腻可以吃别的啊,我们不是有好多不同的饺子吗?总觉得好浪费,醋也要钱。”   亚瑟特地看了少女一眼:“也许就是喜欢那种油腻感被醋完全中和的特殊味道?不然不会每天都来。”   “好吧!”   “新客人来了。”   中也抓着菜单跑过去,蓝眼睛亮亮的,一副元气满满的模样:“欢迎!您想吃什么饺子?”   从七点到十一点,都是小店「虻虫叼」的营业时间,等饺子卖得差不多,圆桌上的少女早悄无声息地离开。   今日打烊稍早,亚瑟写好某位黑西装青年的三十份紫苏饺子订单,收下钱,将纸交给对方当做凭证。   中也在旁边抬起稍微贵且结实的圆桌架回三轮车上,打算和三轮一起放回家去。   比亚瑟大一点的黑衣青年:“令弟奇力啊?”   小男孩双手搬动能坐下十来人的实木圆桌,还可以举着放进车里,放在普通世界简直骇人听闻。   亚瑟眼皮都没抬,他把垒成山的全部长桌和椅子双手拎起,锁进附近租下的仓库里,并转头问:“什么?”   黑西装飞速摇头:“…………不、不,什么都没有。”   亚瑟其实听到了对方刚才的话:“我们家祖传力气大,现在也总干活锻炼,随便来个人忙久了都这样。”   青年觉得有几分道理:“是这样啊。”   金发少年骑着三轮车,橘发男孩一下蹦到后座蹲好,二人嗡一声远去,烟尘滚滚,三轮小蹦蹦被开出激飞摩托的效果。   身穿黑西装的青年走到同伴那边。   “订单下好了吗?”   青年展示凭证:“那是自然!”   “一会我把钱给你,”壮汉说,“再晚广津先生该训人了。”   “——没问题!一想到明天不光执内勤,还能吃宵夜,我就觉得自己干劲满满!”   “你有没有问虻虫叼愿不愿意交保护费?”   “……前辈,真要收吗,大半夜的横滨本来就都没得吃,要是他能开通宵就好了……凌晨两点那会人最饿了!”   大半夜还戴墨镜的黑西装壮汉说:“他不缴费,我们不好总免费照顾。”   青年:“……我怎么感觉他们不需要呢。”   “?”   “不,没什么……”   蜥蜴似的漆黑小队在夜色下行动,但在暗中出门活动的人,从来都不止他们。   中也回家累得倒头就睡,亚瑟迅速换上黑色皮卫衣,并把脸遮得严实。   宝石倒卖线索他一直在追,今夜有了点成效,目的地防备很高,可谓关卡重重,只是对于亚瑟来说,跟没有一样。   经手宝石的中间黑商今日停留此处。   此人身份地位都不低,在暗面世界似乎是足以引起震动的大人物,所以格外难查一点。   真找到地方了反而好办。   令他意外的是,竟然有人比他更早一步抵达此处。   “……求你放过我,另一颗我实在是——”   “砰。”   冷漠枪声似有一分急切,迅速结束黑商生命,简直像在欲盖弥彰。听见耳熟宝石声音的亚瑟刚加速冲刺,忽然脑中浮出画面。   亚瑟停脚。   他靠墙站着,尽力减弱存在感,等了十来秒,才再次稳步前进。   黑商瘫软在高脚绒布椅子上,脑袋垂向一边扶手,对应的墙上满是血花,同时他头上罩着无洞染血白布,是射杀后才盖的。   桌上干净丝绸手帕垫着不知从哪个隐蔽角落里搜出来的一颗深蓝宝石,价值连城的珍稀之物在暗处静静泛光,温润柔和,一如往昔。   亚瑟拿了便走。   他回到家里,织田作之助刚好从浴室走出来,红发少年面色如常,身上套着白衬衫和长睡裤,脖子挂条毛巾,非常休闲的模样。   亚瑟把鞋摆好:“吃点宵夜吧?”   织田作之助:“咖喱。”   “点单无效,那个要提前说才行。”   “那我想吃汤饺。”   “今天的全卖完了,要现包的。”   “……”   少年脸上的意思很明显,亚瑟不用感知都知道这家伙正在心底悄悄吐槽怎么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煮碗汤面?”   织田作之助:“也可以。”   雪白猪油融成淡黄,六个蛋铺满锅底,透明蛋清凝固,边缘酥脆焦褐翘起裙边。眼见火候足够,亚瑟单手颠锅翻面,用铲子切成三份。   炉子上的热水壶连半声短促尖叫都来不及发,少年单手提起浇入铁锅,清水咕嘟几下变成乳白高汤,蕴含香味的蒸汽氤氲腾升。   床上正睡觉的中也没被吵醒,但还是困难地睁开条缝隙:“诶。什么味道。”   “汤面。”织田作之助说。   “作之助……你回来了啊,好香……”   “嗯,我回来了,”织田作之助说完,又沉默了一下,“……我给你拿筷子吧。”   中也:“但是,好累,好困。”   “那睡觉?”   “好饿——”   亚瑟:“在床边吃完再睡也行。”   织田不赞同:“那样会胃痛的。”   亚瑟:“噢。”   桌上三个大拉面碗摆好,碗内葱花翠绿,芝麻洁白,汤汁浓郁鲜香浓淡适宜,面条爽滑柔软。   最棒的是煎蛋保留油煎香气,但吸饱汤汁所以软弹适口,和面绝配。   坐在桌边稀里糊涂吃完宵夜的中也飘荡着砸回被窝,亚瑟给他脑袋下垫了高枕头就去洗漱,织田作之助站在水槽前洗碗。   亚瑟头顶毛巾出来,脑后半长发没扎,半湿垂在身后。他打开冰箱拿出牛奶,咕咚咕咚喝了一半。   “呼……”亚瑟说,“这段时间多亏你在,谢谢,作之助,明天我想去看新房子。”   织田作之助手一顿,若无其事地把三个同样大小的瓷碗叠放回橱柜,开始刷泡在水池里的锅。   “要搬家吗。”织田问。   亚瑟说:“嗯,也是时候了。”   “那挺好的。”   织田作之助过了会忽然说:“其实……我最近在考虑换一份工作,不过搬家……看来不用换了啊。”   “怎么不换了?”   然后织田就开始胡乱说着“因为伙食开销太大了”,“你根本是大胃王”,“工资高低很重要”,“生存就是这样”之类的话。   亚瑟放下牛奶,语气困惑:“可我们三个搬家去大房子里住,花得只会更多吧?你能换还是换一下。”   织田作之助:“………………”   亚瑟:“你不会不想搬吧,现在屋子都快塞不下我们了。”   织田:“有没有人说过你很自来熟。”   “这么久了还不熟只能是自闭了。”亚瑟毫不留情地犀利指出。   疑似自闭的某人:“……”   织田无形中觉得自己好像被某种辛辣言辞讽了一下,但他没有反驳的勇气和证据,遂作罢。   但他确实被今晚这几上几下搞得心里不太对劲,也有很多话想说:“其实换工作……我没有信心能做好其他事。”   亚瑟:“那继续做现在的也行。”   织田把锅归位,也去拿了一瓶牛奶,上面印字日期新鲜,冰凉触感具有以往难以想象的实感。   他关上冰箱门,握着牛奶瓶,像是自言自语:“……每天好好吃饭的话,就会感觉自己正在生活着。”   “一想到别人也是如此,而我正在掠夺别人的生活,下手就会犹豫……这样的我,已经没办法再继续「工作」了。”   亚瑟默默喝着最后一点牛奶,确信织田在等回应后才说:“这样……”   他表情十分平淡:“看你自己的选择吧,清道夫的活干起来确实压力大,没有搭档一起也容易做不长久。”   织田作之助:“……你知道?”   亚瑟反而说:“怎么了?”   “……没。”   这种事如果发生在别人身上,大概完全不会是这种走向吧?   红发少年用喝牛奶来掩饰住微笑。   织田也一口气喝了大半牛奶,他态度普通地跟亚瑟谈论:“清道夫是家族制的称呼,我是无组织的,想转行很容易。”   亚瑟也说:“退路留的很明智啊,那你打算做什么来着。”   织田作之助说着说着用词就正式化了:“可以的话,我想在你那谋职,但如你所见,我不通厨艺,身无长处,除预见外一无是处,拒绝也无碍,我可另寻就处。”   亚瑟:“其实很适合啊。”   “适合……”少年重复到。   亚瑟:“预见未来,能防范突发意外。”   “是这样没错。”   “那你就不用担心了,”亚瑟说,“我肯定给你安排个好职位出来。”   “哦,好。”   二人都被牛奶冰得难以继续下咽,少年们默契地打开窗,把剩下的两口牛奶往外面小碗一倒。   结果总趴在外窗沿的三花猫胡子微动,走了。   织田:“猫会不喝冰牛奶吗。”   亚瑟感受着:“好像在嫌弃我们喝过。”   “洁癖猫。”   “是洁癖猫。”   “那牛奶怎么办。”   “会有不洁癖的猫喝掉。”   “也对。”   布帘拉上,两道影子咕噜咕噜在水池前刷牙,又各自远离窗边。咔哒一声,灯光熄灭,鸣虫细唤,夜自静谧。   绅士模样的消瘦男人扶着礼帽,漫步小道之上,他握着手杖对月感慨:“真是不错的夏夜啊。”期凌就斯陸姗漆叁令   “晚安。”   作者有话要说:   异兽魔都里收养二阶堂的魔法师一家其实非常的中国风,交给二阶堂的防身招式也是武术的那种。四舍五入二阶堂是中华娘(在做什么乱七八糟的等式)空腹虫的饺子也是日式中餐。虻虫叼也是。   ***所以!   紫苏煎饺就是锅贴,按顺序紫苏猪肉馅+紫苏叶+面皮一包,放锅里生煎就行。我复刻过,超好吃……同样也试过做加虾仁的,一样美味。。。。。   大家可以试试看~   ————————————   - 第101章 臆病や虚し   小电驴在河堤边迎着凉风跑。   行道树飞速后退,车轮碾过脆干落叶,暖黄光斑在红发上流淌而过,蓝色衬衫被吹得贴在身上。   秋高气爽的天气总让人觉得惬意……但新的状况出现了。   两秒后路上会有一只野狗跑出来,为了避让,也许会让身后绑好的一大摞饺子便当发生颠簸。   车头摆动转向,不紧不慢过桥,野狗从河堤另一边的路上冲出,少年平稳地在新路线上行驶。   没一会,有人走上楼梯摁响门铃。   同层房屋陆续开门,老人和小孩们探出头来,把少年亲密地围在中间。   小孩子们探头探脑地说:“是饺子!”   老人家笑眯眯地说:“不要给大哥哥添麻烦。”   被摁门铃的房屋打开,家庭主妇打扮的女人接过六个大盒,并十二份饺子。   她打开检查:“帮大忙了,哇,比我丈夫打包回来的卖相还好!”   少年回答:“现在应该还是脆的,我们在饭盒上加了气孔,脆皮不会被水汽打湿得那么快了。”   周围的人发出惊叹:“一定超好吃——”   一个穿粉裙子的女孩也跑出来:“是咲乐的香菇饺子到了吗?”   “对哦!”女人把房门打开,往后退一步,“大家可以进来了~来参加我们小咲的生日会吧!”   这是一个老旧温馨的五层联排民居,一层只有一两个洗手间,栏杆也剥脱掉漆,但人口流动性小,邻里关系十分紧密。   白天男人们出去工作干活,家里就只剩下老人小孩。但能在这居住的已经算是横滨的有钱人了,特别是还能负担得起老婆在家全职。   小孩子们兴高采烈地涌进屋子,拿出早准备好的礼物赠送,老人帮忙调着醋水蘸料,基本没放辣椒。   桌面上有着冷掉的硬奶油裱花蛋糕,大概是昨晚买好冻进冰箱,现在才拿出来醒温。   女人笑着看了会这幸福的场景,伸手把一缕鬓发别在耳后,从粉色围裙兜里翻出一卷钱:“这是饺子钱和跑腿费!”   “分内之事,”红发少年睁着大眼睛说,“我有工资的。”   女人唠叨起来:“那也请收下吧!我都知道的哦,老公说价钱对不上。你们三个小孩子也不容易啦,怎么总给我们免跑腿费呢。”   “对了,明早我老公出差回来,虻虫叼下午也可以送餐吗?”   “可以,但……”   “那我们要一份香菇四份紫苏!”   柔软的旧钱卷强制塞到少年手中,他面对被直接关上的大门,沉默一会,还是揣进了口袋里。   亚瑟:“你可以自己留着花。”   织田坐在圆桌边:“不是想开店吗。”   亚瑟:“不差这点。”   中也:“因为差得太多吗。”   亚瑟:“……”   织田悄悄笑了下。   他把咬开口的饺子浸在放两勺辣椒油的醋水蘸料里,让醋给肉馅降温,再顺利熟练地吃进嘴里。   解决完工餐,织田作之助就骑上矮轮子的小电车,并根据电话里的订单地址,继续快乐地送餐去了。   虻虫叼的规模从走街串巷的现制便当提高为小推车,又晋级为大推车,现在因织田转行,还开启了外卖业务,可谓有声有色。   利润足够的情况下,亚瑟自然开始考虑有个正经店铺。   到时大雨刮风都不用忙忙碌碌搭棚子,有个固定地点也会令人很安心。   问题是……   “居所自然好找。”   有位好心的地产经纪人曾劝他们:“可是开固定的店……港口Mafia首领越来越神经!他们现在一个月就要收几十万吧?不交保护费就会被他们旗下的小混混骚扰,打砸,偷抢。”   “除此之外租金也要钱,爆炸事件让多少保险公司破产,横滨早被他们拉黑了。真让人头痛啊!简直无处下手……你们小车多好?有事就跑,对吧,可棒了。”   经纪人是三人搬家时认识的。   他们本打算换租,听说未成年租房有福利措施,亚瑟他们三人还特地跑了一趟横滨的办事机构。   亚瑟和中也没有身份证件,碰壁两回,本以为与福利无缘,哪想上报后峰回路转。   身份落户几小时内解决完毕,开店许可也附赠到手。办事人员听说他们想租福利房,特地找来一个官方的地产经纪人。   大叔对亚瑟的砍价装模作样抵抗两下,便把底价‘不小心’透出,还建议他们既然长租不如买房。   三人如今住上物美价廉带院二层小独栋。   在得知虻虫叼固定出没的地址后,经纪人更是时不时跑来吃饺子。   支持生意很好,就是太爱唠叨。   今日经纪人也过来了。   那颗程光瓦亮的大光头让他从食客中脱颖而出。经纪人看了一眼小摊前的烟火气,随后深深呼吸。   他展开扇子:“人间之味啊。”   中也无语:“大叔,你秋天还带扇子啊。”   经纪人尴尬一笑,放下扇子。   中也拿着随身的记事簿摁动圆珠笔:“今天要打包鸡肉饺子还是炸饺子?但大中午就开喝也太早了,你都发福了。”   “不是!”他看起来兴致高昂,“我是特地来通知你们好消息的,嗯?只有亚瑟啊,织田少年不在吗?”   中也:“送外卖去了,有什么好消息就快点说,别打扰我们。”   经纪人清清嗓子,他站在远离推车的一个位置,看起来也不担心亚瑟听不见:“那我就说了哦。”   他像个发布任务的游戏角色一样,暗搓搓等看少年主角做出反应的情绪太重:“现在横滨有新出条例!惠及未成年人的。”   中也死鱼眼:“噢。”   “怎么反应如此平淡!”   “太麻烦了啊,”中也抱怨,“就说上次搬家优惠吧。在办事处是说未成年水电物业打折,但去了小区几次办不下来。”   经纪人卡住:“那、那是个意外!之后不是好了吗?这次不会了,条件宽松简单,就是为了鼓励大家靠双手耕耘谋生!”   他用扇子遮住脸凑过去,笑得贱兮兮且狡诈:“而且真的办下来,会是一大笔钱哦~少年们~~”   中也正想说他胡扯,但有具象化的金钱声音在某人心中响起。   他僵硬地一寸寸回过头。   金发少年果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们身边不远处,还幽幽地问:“有多少?”   光头奸笑:“不少哦。亚瑟少年。说不定能开店呢,我最近也可以帮你们留意靠谱合适的店面——”   亚瑟毫不犹豫:“好。”   面对交接表格的两人,中也长长叹一口气,并用菜牌遮住自己的脸。   开餐饮就这点好处,中午饭点一过,直到晚饭前都不会有什么客人,出门挂个暂时歇业的牌子就能搞定。   一金一橙红两个脑袋出现在人头浮动的办事点。   这里聚集满了青少年。   亚瑟以自己的视力担保,他看见不少都是羊组织的成员。   “凭什么不给我们钱啊大妈!”戴着蓝色手环的白发少年说。   戴眼镜的西装女孩推一下黑框眼镜,下意识反驳:“大、大妈什么的,我才没有那么老啊……”   瘦小的女孩故作可爱地吐舌头扮鬼脸:“又胖又丑不是大妈是什么啊,大妈,快点把钱给我们啦。”   “但是,你们这个不对吧,怎么可能一下子全部人都在一个地方……”   “签字凭证不是已经放在这里了吗?还想怎样啊,故意的吧。”   “就是的,口口声声说扶持青少年,结果完全没做到啊——”   “丑大妈。”   “给钱啦!”   青少年们哐哐拍着桌子,像是要在这个小小的办事处示威游行,看起来简直和地痞流氓没两样。   脸颊略微圆润的女孩声音带了哭腔,少年们砸一下桌子她就抖一下:“那、那请拿盖章的来……”   “少啰嗦了!!不就是没盖章吗?我看了说签字也可以的!”   “对啊,而且这就是你们办事处的表格!”   中也往前两步:“可恶!”   “嗨嗨!到此为止了!”   一个戴帽子的眯眯眼少年挤到了少年们和办公桌之间,他挡在办事员小姐面前,神气地双手叉腰。   “你们是想骗谁啊,这么拙劣的借口,简直就是在明抢啊?”   为首的少年撸起袖子:“你说什么啊?”   “大姐姐肯定第一眼就看出来了。就算格式一样,但只有一张或两张是真的办事处下发吧,其他全是复印,才会颜色深浅不一!”   少年说:“上面的签字都形态不一样,同一个人签这么多字就算有变形也不会差太多的,也就是说这全是你们自己写的。”   一群孩子面面相觑,几个少年往前走,看起来要把少年围起来。   有人语气危险:“关你屁事啊小眼睛的家伙,快滚,少在这假惺惺,要钱也排在后面吃屁去。”   “我和你们可不一样,”少年睁开碧绿眼眸,表情冷淡,“你真没见识啊,现在都没发现我身上的制服吗?”   “你在说什么——”   摁着中也肩膀的亚瑟在后面说:“这是公职学院的制服,横滨只有一所警学院,那里的老师都是货真价实有职衔的警官。”   少年们嗡嗡吵作一片。   “上课时间学院是全封闭式教学,会出现在这里,老师就在附近带队,你是出来这边实习的吧。”   孩子们指着人放狠话:“给我们等着!”   羊群们逃之夭夭,白发少年刻意躲在人堆,低头恨不得脸上长出帽子。可好死不死他被人流挤到最边,被迫和金发少年距离变近。   白濑扫了一眼亚瑟手上的东西就匆匆跑走,亚瑟目不斜视,装作没看见,拿出填好的表格去办事台前。   办事员小姐正在跟少年道谢:“真是多亏你了江户川君……”   “不谢啦大姐姐,之前你给了我一盒巧克力嘛,很好吃哦。我见到那群小混混进来就知道要出事,不过你还是快点分手吧。”   “……江户川君,话不要乱说哦。”女孩表情不自然了起来。   江户川敲敲办公长桌空着的那边位置:“你早想踹掉大姐姐和上司女儿结婚吧?明明进入这里是靠大姐姐的辅导呢。”   下面冒出一个脸颊涨红的秀气男人,他指着江户川破口大骂:“胡说!!花子,我是真的爱你,你不要听信他的话啊!”   “是吗?那刚才这里被混混围住你干嘛躲起来,喜欢她就该保护她啊。”   “那又怎样,我胆小啊!”男人理直气壮地说,他看向花子,“我这么胆小,出轨这种事更是没胆子了!”   花子动摇了一下:“你…江户川君,谢谢你,但没事的话就请你先离开吧,这是我们大人的事。”   江户川真急了:“你要相信他吗?你肯定知道他早就和上司的女儿在一起,为什么要假装不知道!”   “闭嘴!!”男人大喊,“你这小子到底还要扯多少谎才、”   一点让他骨头发痛的冷意扼住男人的声音,全场寂静之中,一个金发少年把一张表格放在桌面。   “我下午开店,请先办理此事。”   花子第一时间遵从了少年的指令,等思绪稳定时她已在校验内容:“虻虫叼……员工两名都是未成年吗?”   亚瑟:“这孩子是店员之一,另一个还在送外卖。我记得给青少年提供就业能领取补贴,企业和就职者都是。”   中也礼貌地挥挥手。   “是这样没错,你这种情况大概还能领双份补贴,可是未成年获得开业许可,抱歉,有证明吗?”   亚瑟拿出文件袋,女孩一一核对,在看到其中一行时她念:“种田……办事员?”   中也:“那个光头大叔好像是你们福利居所部门的经纪人。”   花子:“…………”   女孩表情微妙,迅速盖章写条:“补助金会在三到五个工作日打到账上,也可以领走现金,请问要哪个模式呢。”   亚瑟:“现金。”   “稍等。”   旁边的江户川问:“能雇佣我吗?”   中也:“你不是警校的吗。”   亚瑟拍中也脑袋婉拒:“不缺人。”   “但你急缺钱吧?”黑发少年说,“我是江户川乱步,也是未成年人哦,补助金再来两笔你们明天就能开店了!”   亚瑟直白地说:“你不会做饭。”   江户川乱步疯狂自荐:“你知道啊!我厨艺这方面完全不行,但其他还算可以,应该。”   亚瑟:“会算账收银吗。”   江户川乱步:“会!”   中也一把抓下亚瑟的手拽着,颇有些崩溃地投了反对票:“亚瑟,等等,完全不对吧?他不是在读书吗?我们要让他兼职?”   亚瑟犹豫地看了眼江户川。   黑发少年说:“没事没事~你想说就说!我不会像大人一样假装不知道的!!”   亚瑟只能跟中也说:“警校生实习不会来小办事处,全封闭学院也不允许上课时间在外走动。他应该也是来咨询津贴的。”   “诶。”中也比别人更快地意识到不对。   亚瑟:“也许是被开除了,昨晚没睡觉,咨询后就没离开这里吧,刚刚正躺在后排长椅补眠。”   中也表情变得同情:“你怎么被开除了,读书是很珍贵的机会啊。”   江户川双手在后颈交叉:“更糟一点,我把宿管惹怒所以被赶出来喽,以后就算再考也没办法入学了。”   中也敏锐地看一眼面色惨白浑身冷汗的男办事员:“就像惹他那样惹老师吗。怪不得被赶出来。”   江户川乱步深呼吸,发出爆破音:“对!!!”   亚瑟:“声音太大了。”   “不好意思,你听力很好啊,”江户川乱步高高兴兴跑过来,“我的员工餐可不可以加甜点啊,好久没吃冰淇淋了。”   中也捍卫餐桌主权:“今天是我点。”   江户川乱步没有异议,他还建议中也说:“那我明天?后天?还是大后天?今晚是咖喱的话甜点就要吃清爽一些的哦。”   中原中也发觉问题所在!   “千里眼?”他问。   江户川乱步更欢乐了,虽然谁也不知道他开心的原因:“没关系没关系~毕竟你是小孩子嘛,小孩子就是要比大人知道的少的~”   “你也没大到哪去好不好。”   “我比你大啊!”江户川乱步说,“所以你不懂的事情我懂~虻虫叼是做饺子的吧?学校里也有人偷偷叫过外送呢。但你们身上有咖喱味。”   “如果不是研究出了咖喱饺子,那今晚的员工餐一定是咖喱!早上熬的咖喱一直到现在再吃,肯定超绝美味!我也要!”   亚瑟他们回去时,虻虫叼外卖人员早归队了。   织田作之助双手在胸前交叉:“你们直接带他来了,在不知道他是怎样的人,会干什么事的情况下?背叛是很麻烦的。”   亚瑟放下信封,洗好手,回到流理台前:“四份补助金。明天去找新店选址。”   织田转头:“欢迎。”   乱步:“谢谢!那我们现在做什么?包饺子?擦桌子?还是……你的外卖有一份没送出去啊?”   织田点头承认:“发生了点意外。”   中原中也:“什么意外?作之助你没事吧。”   织田作之助摇头。   亚瑟则说:“收货人死了?”   中也:“……”   “嗯,死人没法吃饺子,本来想把食物带回来的。”少年说。   中也表情空白,一时间不明白作之助是不是在和亚瑟一起开玩笑,只能认真听着,试图判断出真相来。   织田作之助说他的经历:“但路上遇到有点可怜的小孩,把饺子给他了。”   乱步:“谋杀呢——”   织田也说:“我有报案。”   中也懂了:“最近死人率好频繁啊?”   亚瑟:“自杀的人不会在最后一餐没到前就主动死,是谋杀。”   中也:“啧,无法无天。”   江户川乱步重点不在这,他深呼吸:“好棒,好棒!所以我们现在做什么!”   热油与食物发生反应,四个厚厚的炸猪排放在案板上切片,掀开小灶上的汤锅盖。里面确实是一锅从早上出摊时就煮到现在的咖喱。   亚瑟:“吃员工餐。”   “好棒!”   江户川乱步孩子似地举手欢呼。   四个盘子放在圆桌一侧,乱步面对咖喱饭双眼放光。他夹起一块外皮金黄的炸猪排,马上被扎实口感折服。   少年堪称虔诚地划破蛋黄,澄黄流心顺滑冲入浓褐酱汁,这时铲下一块蛋白再舀起咖喱送嘴里……里面居然满是肥牛碎末!   趁机迅速来一勺白米饭,与咖喱融合的同时饭单独吃也喷香紧凑,和食堂里松散无味的陈米天差地别。⑼捂21溜O二㈧⑶   一切的一切……   就像是家里才会做的饭。   中也吓了一跳:“你、那个,乱步……?今天你来点甜品吧?”   乱步拿过织田递来的手帕胡乱擦脸,还看一眼对方的手:“怪不得你回来早,那种情况你确实需要回避,不然好麻烦……”   织田摩挲自己手上的茧子:“嗯。”   乱步缓过劲回答中也:“不用,小蛋糕我也爱吃!”   四人拆了波子汽水碰杯。   晚上来虻虫叼吃饺子的食客发现,料理台旁边多了个小凳子。坐在那的黑发少年拿甜筒美滋滋地舔,并单手在桌边写账单。   “不收假的钱,一共是四千,连同波子汽水,你们三个根本不缺钱吧,乖乖给我付账啦。”他说。   “被识破了!糟糕了,没带真的出来~”   收银员一拍桌:“小本生意概不赊账!”   “哦哟!我打个电话。”   把口罩扯到下巴上的少年有一张形似海报上某位选秀生的脸:“嗨,冷血,任务中?对你来说小菜一碟吧 ”   “快点过来支援一下我们,十万火急!在你上回推荐的虻虫叼……不不不,虻虫叼没事是我们有事。”   乱步转过头:“我说的很有气势吧!”   亚瑟:“嗯。”   织田:“不错。”   中也:“凭什么他可以吃甜筒?”   乱步:“哎呀,这就是新员工福利呀!”   作者有话要说:   织田喂的小孩大家可以猜猜看。无奖(喂)   现在的视角在亚瑟和织田他们看来,是幸福平淡的日常生活,番剧标题大概是《沢田家的饭》。   但在别人眼里其实。。。。更像是。。。那种。。。。。。   《超S级人物集体卖饺子各部门注意千万不要让他们失业了!!》   ——————————   - 第102章 小巧的牡蛎   织田作之助站在熟悉的居民楼下。   出于混乱中明哲保身的小民智慧,这里的人向来懂得保持安静,如此既不会引人注目,也不会引来灾祸。   有个西装男人拖着行李箱从另一边路上走来,他胡子拉碴领带皱巴,油光满面的脸印着红色压痕,公文包上还有牙印。   “哦,织田君?”他有点惊喜,“我们这栋也有别人点饺子了吗?我的口味果然得到了一致认同啊!”   织田作之助说:“这是令正点的。”   上班族惊讶:“这么巧!”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那就不麻烦了,我直接拿上去就行……哦等等啊。”   男人收回手打开公文包拉链,翻出大包肉干。就算透明袋子用铁丝拧住口,也挡不住香味往外溢出。   “是我出差带回来的伴手礼哦!拿去吧,味道很不错的!”   织田作之助试图拒绝:“不用了,这是您带给令爱的。”   “咲乐小小一个吃不完的,我买了一整兜子哦!好在我公文包质量好,来吧。”   男人强硬拎走饭盒,掏了三包牛肉干往织田作的电动车框里塞:“织田君一包,亚瑟君一包,中也君一包……”   “真的不用,那个,我,”织田作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我帮您把行李拎上去吧,或者外卖……”   “我可是成年人哦!”眼下青黑的男人比起大拇指,“而且拎着小咲爱吃的饺子出现在她面前——哎呀,简直想象不到她有多开心!”   对方挤眉弄眼:“快回去吧。”   织田作之助:“我……”   “拜拜啦!”   男人拎着大包小包往楼上走,皮鞋跟从夕阳余晖里迈进阴影,织田作之助站在原地,看了一眼车筐里的肉干。   他关掉车灯和亮闪闪的虻虫叼灯牌,推着小电车走向男人来时的方向。   这是个上坡,尽头是公交车站牌,而路侧垃圾堆里……   一只黑漆漆的流浪犬冲了出来,目标肉干!   织田作之助徒手擒住狼犬一样的大狗咽喉,目光犀利,等对方发出驯服的哀叫,才从肉干袋里拾出两根给它。   “不要再袭击那栋楼里的人。”   织田蹲在地上,小电车停在一边,语气没有起伏:“知道了吗。大家都很不容易。听话还会有吃的。”   它哼唧两声,尾巴摇得十分欢快。   “……”少年说,“……不知道亚瑟会不会同意养狗啊。”   他和野犬明显变圆的眼睛对视一会,然后说道:“我需要先回家问问。”   “汪!”   小电车转着轮子走了,大狗送他跑了一小段路就站在原地,随后还蹲坐在那,瘦骨嶙峋的身上部分硬毛闪光。   还没到地方,织田就闻到了熟悉的香气。   等拐过去,就看见不大的门店里全是客人,打包的窗口就在侧面,舍不得丢的大圆桌放在另一侧,乱步坐在旁边,对着桌上的风扇发出“啊——”的声音。   “作之助!”乱步跑过来,对着小车筐内的零食伸爪,“亚瑟肯定没时间吃,把他的给我吧!”   织田作之助:“我可以把我的给你。”   “好~”   中也很不满他半路跑掉:“乱步,你应该坐在台后面收银的。”   乱步叼着肉干晃回去:“就算我不一直看着也知道该收多少钱,而且,绝~对,不会出错,好好上你的菜啦。”   “那可是收银,给我重视起来啊?”   “你太爱操心了~”   织田作之助翻看串起来的订单,上面暂时没有外送字样。   于是他拆开一袋新肉干,先给中也嘴里塞一根,又掀开挡人桌板,走到流理台后给亚瑟嘴里塞一根。   亚瑟正等着锅里饺子熟,对此没拒绝,他嚼了两口发现味道不错,还又拿一根:“都是一个口味吗?”   “嗯,佐野先生送的,没有其他口味。”   “那估计这边买不到了。”   “喜欢吗?”   “还好。”   虻虫叼新店开业,经纪人还来参加了相当简单的剪彩。   这一周饺子都是七折,昨日已订餐的则会多送一盒饺子以表支持。   店面上下总共两层。   待客区桌椅包括台面都是深褐色实木制造,空调灯具一应俱全。   其中流理台是半开放式,空间宽阔,回型分布的多个灶火能容纳五到六个成年人集体作业。   后方有水泥瓷砖砌的半墙,撩开半帘进去后厨,不光有储存食材的超大冷库,还有便于处理食材的不锈钢台面跟数个水池。   流理台角落就是收银台,只不过乱步不常在那。   这是一家装修好了的店,地段上乘,原本是要做什么高级的新式怀石料理。   能盘下这样好的店,还多亏他们的经纪人有实力。   光头经纪人领他们来看时介绍过:“前主是国家蛀虫。不法行为暴露,资产遭到清算,结果在逮捕前夕畏罪自杀了……唉。”   他还有点歉意:“要是觉得不吉利的话我再给你们找找。”   刚进店里,中也的视线就没从质地高档的橱柜上挪开,乱步则坐在黑色皮质圆凳上转圈圈,并伸手去摸垂下来的复古绿色搪瓷灯。   亚瑟和织田交换眼神,当即拍板同意。   这根本不需要多加犹豫啊?   他们当天盘店当天开业,乱步在电脑前捣鼓上家的会员系统,把奇怪的赠送洗浴改成赠送小菜多加三个饺子,并先给经纪人办上了。   就是试系统的时候大家都在忙,乱步直接抓来路边三花小猫摁了爪印,占据了第一张会员卡的名额。   周边的人也算看着他们把店开起来的,多多少少有捧场的心思,导致亚瑟一整天都呆在后厨。   总算到了歇业时间。中也挂上打烊的牌子,回头刚想问晚上要不要吃宵夜,就见到乱步用食指压在嘴上使劲比划。   中也走过去才发现亚瑟趴在桌上,乱步把斗篷外套往他身上搭。   织田洗完最后一个盘子出来,有点惊讶:“睡着了?”   “好像是忙了一整天。”   织田说:“那我去把楼上的宿舍床铺好,今晚先在这里凑合一下。”   乱步说:“背回家也可以~亚瑟在这肯定也睡不好。但我们虻虫叼多少也算个大店了,什么时候招些新员工啊?”   “真的招?”   “等亚瑟醒了问问看。”   虻虫叼熄灯落锁,织田背上亚瑟。三轮过于颠簸,四人坐上末班车晃晃悠悠回家。在路过一个公交站时,忽闻犬吠。   织田作之助拨开脏棉化纤窗帘,他打量一圈,昏黄路灯下并没有那道漆黑身影。   不,马上就要有了。   黑西装男人从街道尽头狂奔向车站,因为是上坡,所以越跑越慢。恶犬追上来,一口咬上他裤子口袋。   撕咬间布帛碎裂,亮晶晶的透明塑料袋也掉到地上。   对方马上从后腰摸出枪,对准恶犬狰狞面孔,他咬牙切齿怒骂,声音与犬的威胁低吼别无二致:“该死的畜生!!”   “砰!”   “啊啊啊!”   发出痛呼的反而是男人。   武器被一击缴械,但枪子已发,击中地面,弹跳着没入狼犬身躯。一个斗篷从后面兜头罩住男人的脑袋,用力下拉。   “谁!谁!”他失去重心胡乱抓着空气想要反击,在差点反手摸到背后的黑发少年时被别人捉住手臂,并摁到围墙上。   枪支隔着布抵在始作俑者后脑勺,瞬间接枪又挡在乱步身前的亚瑟语气不善:“麻烦。”   贡献斗篷的乱步说:“这个港口Mafia的家伙是奉命过来下毒的,今天算是人赃并获啦,交到局子里,看能不能领赏钱!”   中也捡起透明塑料袋:“是这东西吗?怎么跟盐袋子一样沉啊,毒死大象都够了。谁会傻不愣登吃这么多毒。”   乱步:“太天真了,中也,这些人啊,是想毒死一整栋楼的无辜者哦?”   中也厌恶地说:“……有病啊!?”   织田抱起那只狼犬。   野兽腹部中枪,血液把人类衣服染红,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它只是眼神微亮,舌面湿润又粗糙,舔着给过自己肉干的人类手心。   乱步往织田臂弯里望:“狗狗对气味很敏感的,是知道这家伙不怀好意……好狗好狗,不痛不痛。”   “……一群小鬼!?”   男人算是听懂了,今晚的意外纯属阴沟翻船。作为暗夜中的一份子,他威胁起来:“快滚,真把我送警有你们好看!!”   “不要以为我找不到你们!识相点放开我……痛!臭小鬼!”   亚瑟继续加大力道。   “好痛!找死吗?啊啊,要断了!要断了!!”   亚瑟:“闭嘴。”   “……”   江户川乱步超级不满:“你连下毒目标都找错诶。今天出差回来的大叔是跑船的没错,可他不是帮派成员也不是干部,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大叔?”   男人慌了:“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不会是、你们才是那个组织的人?!可恶,轻敌了……报上名来,让我死明白!!!”   亚瑟懒得再听,他手上用劲,让这家伙失去意识。   金发少年把斗篷两个角拉到男人脖颈处打结,确保他无法轻易取下,然后拖着成年人的脚像拖货一样离开。   亚瑟:“走了。”   “好~”   几人陆续跟了上来,本是中途停下的末班车还滞留在站牌附近,见他们四个回来才松一口气。   “我听到枪声了!最近不太平啊,你们几个还往下跑,我叫都叫不住!在想什么啊这个年龄的年轻人……有谁受伤了吗?”   满脸皱纹的司机把他们挨个抓着检查,轮到织田时吓一跳,但他凑近仔细一看:“诶,狗?”   隔日清早,虻虫叼小店开饭。   昨夜事故突发,他们几个还是回了店里凑合一晚,早餐也只能在店里找做饺子的食材来搭配解决。   亚瑟发面调馅,酱肉软面小笼包捏了足有四大笼,还应乱步要求做了‘超级无敌巨无霸肉包’一个。   配菜是下饺子的腌菜,喝的是刚进货入库的豆奶,因为是饺子店的缘故没有存米,所以他们粥都煮不及。   乱步埋头啃超大肉包,邮差刚好送报。中也出门拿回来看,大部分文章能顺利阅读,字也都认得了。   就是……   报纸头版:「忠犬路斗不法结社成员」   配图的野犬经过麻醉包扎躺在台上,舌头歪着白眼乱翻,角落里隐约能看见几个少年的模糊侧影。   文章里面详细报道了Mafia夜毒居民的恐怖计划被英勇狗狗识破,一时间家家户户风声鹤唳,巡逻次数规模也在市民要求下加多。   事件结尾,是佐野一家领养了这只颇有缘分的小狗,并搬到治安更好的地方居住。   中原中也放下报纸满头黑线:“「给狗狗送医的热心少年」什么的……这种出名方式还是算了吧……”   结束早饭,跟包饺子机器一样狂捏饺子的亚瑟神游着回答:“应该顺便打个虻虫叼的广告。”   中也:“千万别,你都要忙昏了。”   织田也拿起报纸看看,一副颇为纠结的模样:“感觉不太好,能撤下来吗?我不太习惯这样抛头露面的……”   吃完肉包的乱步在旁边奋笔疾书,等大家把报纸轮着看完,少年一脚踩上桌子,兴致勃勃地展示他忙了半天的成果。   乱步宣布:“完成啦!”   成为众人目光中心的乱步指着白纸,上面用水彩笔花花绿绿画了一堆,顶端写着大大的「招聘帮工」四字。   “怎么样?很完美吧?”   乱步抹一下鼻尖,瞥见亚瑟起身:“亚瑟你……我错了我忘记我穿鞋了!我会擦干净的,我擦三遍……十遍!”   江户川乱步整个挂在亚瑟身上,拼尽全力阻止他拿笔修改家庭菜单内容:“不要改!我的蛋包饭!”   在他身后,中原中打开DVD听歌包饺子,织田也对胡闹充耳不闻,拿来毛巾把桌子上的鞋印擦掉。   红发少年似有所感,相隔明净窗几,他与街边一人对上视线。   对方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看一眼便明白从黑暗中来。织田作之助刚想细看,那人却像是醒了的梦一样,消散了。   拿着招牌启示的亚瑟过来:“作之助?”   “没事。”织田说。   花里胡哨的手工小挂牌翻到营业中那一面,店长走出门,把同样色彩多到过分的招工单贴在外面的告示牌中央。   脚感好像不太对?   亚瑟低头,发现门口多出来一份被翻动过的报纸。除了他自己的脚印,两道长方形黑印恰好踩在他们四人身上,说不出的奇怪。   金发少年随手拾起报纸。   正常来说,少年应该把报纸丢进旁边的垃圾桶,或就此回到店里。要么就在第一步对报纸视而不见。   可他视线不偏不倚地看过来了!   对方连忙闪避,并背靠墙角平复心跳,还弯腰侧脸,以护住大部分要害的姿势观察周边情况。   一侧橘红色刘海垂下,挡住少女小半张白皙面庞。她身穿同色系和服,长发在脑后用绳子紧紧束成发髻。   但比起大小姐,少女看起来更像是古装剧里才会出现的艺伎见习。圆圆的眼睛是很可爱,但顾盼间已有了不符年龄的妩媚。   在确认附近没有危险袭来,她就踩着木屐,脚下哒哒哒直响地迅速跑走了。   电话铃声出现,粉色直板手机贴在耳畔,少女汇报:“……那个店长感知非常敏锐,我在人群里还什么都没做,他就注意到我了。”   她目光冰冷:“会打倒十人长的家伙果然不是那么简单,哪怕对方是孤身一人……我一定会完成这个任务的,间先生。”   电话那头被称作间先生的男人说:“据情报调查,他们几个都是孤儿,应该只是有些基础搏斗素养,实力肯定比不上专业杀手。其中江户川乱步倒是警校辞退生,他需要重点注意。”   “不过……”   “店长会看你,也许是红叶太漂亮了,”低沉磁性笑声近距离贴耳,“那样美丽的少女出现在街上,大家都会忍不住欣赏的。”   “诶?诶!!”   红叶脸颊一瞬羞红,电话在半空倒了几手才被握稳。   如印证言辞般,少女四处环视,发现周边衣着简约的路人其实都明里暗里把目光往她身上飘。   她脸红到脖子根:“抱歉!!是我忘记换衣服了,伪装如此不合格,是我的问题!”   情绪激烈的少女逐渐远离,亚瑟随手把纸塞进垃圾桶里,并回了店。   穿蓝色衬衫织田作之助询问:“怎么样?”   亚瑟:“接了个电话走了。”   乱步:“诶,报纸就是快。刚才那人也许非常厉害。”   中也:“……哈?在说什么?”   亚瑟:“在说有人来。”   店门口风铃响动,他们结束了上一个话题,齐声说:“欢迎光临——”   新的生活开始了。   也许是因为报纸上的事件,最近那些奇装异服的人基本不来吃饺子,夜间枪声也少了许多,连虻虫叼打烊都比以往早。   织田作之助刚准备把告示牌上「今日小菜」单子换掉,和朋友们下班回家。   可他还没开门,就看见一个黑漆漆的男孩扑通一声趴在楼梯上。   碰瓷?qun6叭⒋钯叭⑸①⒌六   他这样想着,还是打开了门。   织田作之助把男孩抗在肩上,带回了店里面。   见二人回店,近日一直藏身附近的少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并蹲在绿化带后举起两个小树枝挡住脑袋,仔细观察店里情况。   织田作之助:“……”   他站在门边短暂思考了两秒,最终还是没出声邀请,只是进店时没有顺手关门,反而留下半扇通道。   少女大喜,透过大开的门,她睁大眼睛盯着店里人的一举一动。   才把人放到椅子上坐稳,织田作之助就看见男孩‘悠悠转醒’,而且肚子发出巨大的,属于饥饿深渊的闷响。   值得注意的一点。   男孩睁开的眼睛死气沉沉,如全无活水注入之深潭。   “请问您想吃什么?”织田照常问。   男孩:“螃蟹。”   ……绝对是碰瓷的。   织田作之助无比确信。   作者有话要说:   被织田作喂的小孩没人猜对!   不过他捡的人太多了,亚瑟中也都是他捡的,还有不知名小孩在路上,宰再不露面地位将十分危险(等等)   ……中也啊,比起原著那种奢侈品机车红酒全都有的生活你在我这也是过上苦日子了(。。。。。。。。。)但是好消息是除了哥数量增多你的姐也要来了。   ————————————   - 第103章 命运极度不均   “所以?”中原中也皱着眉听完,“螃蟹就算了,虾肉倒是有,所以你想点虾肉饺子吗。”   “哦哦。”男孩说。   中原中也有点困惑:“我们还有紫苏饺子。”   “哦哦哦。”男孩又说。   中也忍不住了:“你公鸡打鸣?”   “只是在敷衍你而已啦。”男孩忽然说。   中原中也一甩抹布撸袖子要上,织田作之助伸手从他腋下穿过举起人控制住局面,以免真的发生肢体冲突。   他说:“中也,这是客人。”   中也抬脚在半空中乱蹬,听到声音的乱步撩开帘子试图一看究竟:“怎么了大家?来了个碰瓷的吗?”   “喔!”男孩惊讶。   江户川乱步:“我干嘛不能在这里出现,你怪怪的。”   “喔……”   中也:“如果是听不懂人话的笨蛋就送福利中心去!”   对方:“你才是。”   “……作之助你别拦着我!!”   “不行,这家店是分期付款,还没交完,打出好歹我们没钱赔。”   织田作之助问男孩:“你的名字是?家人呢?需要帮助的话也可以说出来,我们能送你去警局的。”   哪想到男孩真的回应了:“太宰。”   “太宰治。”他说。   “那太宰,”织田作之助问,“你现在需要什么呢?”   太宰治:“螃蟹。”   “果然还是把他赶出去吧。”中也说。   织田作之助:“……”   坦白说,他其实也担心这是个会惹麻烦的存在。   只是面对孤苦无依的小孩子,总觉得没法就这样放着不管。   虻虫叼即将打烊,街外海鲜市场深夜卸货凌晨开摊,正是热闹的时候。   织田开着小电车,十来分钟就拎着螃蟹回来了。   身穿蓝色衬衫的亚瑟顶着太宰治有如实质的探究目光翻找搭配食材,最终只凑出来去腥的,还有各种面粉。   “做不了海鲜烩饭或者海鲜面,寿喜锅晚上吃好像也太多了,”亚瑟说,“下次买一点自用食材,实在不行住这好了。”   乱步趴圆桌上,脸压得扁扁的:“不要,我想回家睡觉,在店里住根本不舒服。”   中也:“我没意见,住哪都一样。”   乱步扭动:“不行。绝对不行……”   亚瑟把螃蟹处理好,并询问旁边一起忙的织田:“要炒或者做焖锅吗?调辣酱的食材还有。”   织田:“都可以,不过我是不是买多了。”   “还好。”   瞧着他们二人如此自然的交谈,太宰治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吧台上:“直接吃螃蟹不行吗?”   亚瑟:“刺身?”   “煮熟,”太宰治说,“多余加工会浪费螃蟹的美味,我对太辣的东西没辙啊。”   乱步也坐了过来:“但是。”   他眯着眼睛,表情松弛地对太宰治说:“我们家向来是吃微微辣的哦。”   “喔……”太宰治又发出感叹一样的声音。   男孩问他们:“你们是家人吗?明明长相完全不一样,也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最开始也根本没有交集。”   “是因为什么让你们成为家人的呢?”   太宰治慢慢地说:“我很好奇。”   “滋啦——”   黑色油润砂锅和生蟹发出美妙声音,旁边的高汤锅慢慢咕嘟咕嘟冒泡,撇去浮沫,飘出香味。   为了让螃蟹的「本味」更好地出来,亚瑟没有往里面加水,而是放了紫苏生姜葱蒜等去腥物品,并用黄油把蟹全刷了一遍。   旁观的织田说:“干焖呢。”   亚瑟:“应该味道不错。”   中原中也在回答太宰治的问题:“因为刚好相遇,之后就一直相依为命了,世事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家人又不是非要有血缘关系。”   他在椅子上摊手,语气随意,余光却偷看自己的同龄人:“你要是无处可去又想找个活,加入这里也不是不行。”   “目前刚好缺个杂工。”他纯粹出于好心讲。   太宰治:“……真是难以想象。”   一盘用刀劈开壳的雪白蟹肉放在桌上,大家被引走注意力,纷纷拿腿开吃,赞不绝口。   太宰治也准备用餐。   织田作之助放下一个干净杯子,拦住他的手:“亚瑟说你现在比较虚弱,先喝点水缓一缓比较好。”   “是嘛,好哦。”   太宰治应声应得好好的,但等他转过身就不老实地摸向蟹肉,结果织田作之助又回来,拍掉了他的手。   刚认识就被管着的太宰治:“……”   金发少年把一个碗放他面前。   蟹肉在瓷制碗底堆成小山,佐以热汤浇淋,最顶上还放了亚瑟风秘制盐葱酱用以提味。   清亮浅黄高汤浸没雪白蟹肉,色香味俱全,让人食欲大开。太宰治拿起勺子舀着汤和肉,一并送入口中。   双重鲜味在嘴里形成冲击,恰到好处的细微咸味把蟹肉的清甜完美放大。   真是少见。   是比凉蟹肉吃起来还要甜的热蟹肉。   黑发男孩吃完整碗,打个嗝,抬头时他才意识到台后面的炉灶根本没停。   两个少年凑在一块,拿水和面捣鼓,竟然做了乌冬出来。   这会金发那家伙在锅里倒入虾仁红椒洋葱丝和黄油炒软,又放上清水煮好的乌冬面,铺一碗浓褐稠亮的酱汁进去,加热拌开。   ……好过分的香味!!!   到这一步这还没完。   亚瑟往里撒一些洗好的西洋菜,浇两勺高汤,放一圈剥好的蟹肉,再把织田作之助处理来的一整碗蟹黄碎肉酱铺在最中间。   “嗯,收汁就好了。”亚瑟说。   什么叫‘收汁就好了’啊?   他可是完全不好了!   太宰治举起碗,脸上两团椭圆小红晕不走心地飘着:“请再来一碗~”   亚瑟看他一眼:“刚才那些刚好够,你吃太多应该会身体不舒服吧,稍微克制一下。”   太宰治:“……”   织田作之助从流理台出来了:“我送你上去,员工宿舍有收拾好的床铺。”   太宰治明知故问:“那个我不能吃吗?”   亚瑟:“不能。”   太宰治还想再挣扎一下:“所谓螃蟹和饭是两个胃……”   中也同情地看着他:“没事,我们替你吃。”   太宰治:“……”   乱步展示空碗:“亚瑟——亚瑟,我先来一碗!”   亚瑟:“现在吃太烫,汤已经好了。”   “我要和乌冬一起吃,螃蟹不要,汤里的豆腐还有蘑菇多来一点~”   “好。”   织田作之助单手把眼巴巴看着那边的太宰治夹起来:“我先带你去休息。”   太宰治:“……放我下来吧织田作,我还能吃!”   “织田作?”   太宰治自知失言,但他也没见多慌乱,还开口说:“这个是有原因的,不觉得非常顺口吗?”   中也:“就算顺口也不要随便给人取外号啊?”   乱步心满意足喝汤,享受着一点点白胡椒带来的微辛感,然后说:“织田作~快点回来一起吃饭,不然我就要吃光了!”   织田作之助怀疑自己今晚过后可能真的要正式更名了。   但他没说什么:“知道了。”   中原中也等着亚瑟给他的乌冬面碗里撒白芝麻和一小勺甜醋,听到乱步的话他不由吐槽:“你哪可能吃得完那一大锅。”   “不试试怎么知道?”   香味顺风出门,有人暗自咬牙。   即便如此她也威武不能屈……不,料理不能移!   区区街边小破店!   不过第二天,员工宿舍的床铺就空了。   名为太宰治的男孩消失得无影无踪。中原中也大喊对方是欺骗同情心的骗子,下次再遇到非要他好看不可。   还是乱步提醒:“他从头到尾都没说过要来求职啦。”   “……早知道让他结饭钱了!”   他们所有人都觉得此事已经结束。   但深夜打烊前,亚瑟为换菜牌,刚推开门缝,一个人便利落趴倒在台阶上,姿势都一模一样。   亚瑟:“……”   他只能把门打开,单手抓着来者后背衣服把人提到椅子上。   中原中也目睹全程,他皱着眉,一手扶住额头陷入深思:“等等,这件事是不是曾经发生过?”   织田作:“昨天晚上。”   乱步说:“总算来了啊,我还以为她放弃了来着的!”   “……”   少女头脑飞速运转。   什么意思?他已经知道她肩负任务吗?还是在试探她的身份?   江户川乱步果然不可小觑!   红色长发及肩,穿着淡粉和服的少女柔弱唔了一声,红色眼睛如酒溺人,又扶着桌面虚弱起身。   “你,你们是……”   乱步歪着脑袋:“你不是早知道了吗。”   少女眼底一抹厉色闪过,脸上仍旧是楚楚动人的苍白:“奴……我不知道您说什么,请问这里是?”   亚瑟:“在外面蹲了那么多天,下雨也不见走,你的目标就是这里吧。”   少女摸上短刀,眼里有了孤注一掷的决心:“没错,我的目标就是……”   织田作之助拿出合同:“五险一金包吃包住,除底薪外业绩据月营业额来,今晚麻烦你看店了。”   少女:“………………啊?”   亚瑟拿出一支笔:“给。”   少女遵从本能,手快藏刀拿笔在合同上签大名,好一会她才反应过来不对:“那个,我……”   “尾崎红叶吗?”亚瑟随口,“好像也是栌,有点记不清了。你饿了吧,这里刚好还有点吃的。”   尾崎红叶坐板正了:“十分感谢。”   随着盘子端来,一碗咸粥并几碟小菜,彻底打碎了红叶的期望。   红叶忍了又忍:“……多谢款待,但我其实不饿的。”   乱步:“今天只有这些诶,你要是昨天来就好了!在外面等那么多天干嘛啦。”   尾崎红叶眼观鼻鼻观心,更确信间先生说得没错,江户川乱步是整家店里最需要提防的那个人:“……不,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她强撑着镇定喝粥。   咸香肉丝滑嫩,细碎姜末并不突兀还暖胃,清爽酸辣咸兼具的小菜刺激味蕾……   说是嫌弃这种食物,可一碗粥眨眼就下去一大半。   尾崎红叶文雅地擦拭嘴角:“多谢款待,之后有什么需要的请尽管吩咐我吧。我已经很饱了,感谢诸位收留。”   亚瑟刚好端着炸天妇罗饺子出来。   金发少年刚掀开帘子就听见红叶的话,他表情有一点意外:“还以为你不够吃。”   尾崎红叶:“……”   织田作伸手捏走一个饺子,中也倒是蘸着料汁规规矩矩吃,乱步则徒手捏着三个虾尾,大有把天妇罗炸饺子当零食的态度。   咔嚓咔嚓的脆响不绝于耳,亚瑟隐约听见好像有人在偷偷咽口水,他看过去,举起盘子询问:“吃吗。”   尾崎红叶咬牙:“……我饱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卧底真辛苦啊。。。。。红叶姐。   *中也应该会长高些。   提起身高就想起亚瑟他们的穿衣问题。。。刚好讲讲!   *关于衣服!   因为忙着工作,也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沉稳,亚瑟他们去买了同款不同色质量不错的衬衫xN件(是织田作常穿的牌子),中也还是青春套头衫跟T恤为主。   亚瑟和织田本来各穿各的,泾渭分明,但乱步总穿错别人的衣服,据说是大早上抓到哪个算哪个反正都一样。   纠正了但没成功。   二人反而被乱步带歪掉了,目前他们仨早上起来会去阳台随便抓干的衬衫一套了事,主打一个不分你我。   之后体型拉开差距就有麻烦了呢…………   ——————————   - 第104章 煽动心   虻虫叼多了一位可爱的看板娘。   点单完美,上菜完美,撤盘完美,指引结账完美。   一名食客中途起身,他打着招呼,见女孩在忙,就伸手拍了一下女孩的肩提醒她:“我们桌的纸巾……”   眼前景物旋转,身上莫名腾空,食客胳膊传来错位疼痛,头重重砸在桌板,整个人被摁在那动弹不得。   “啊!啊?等等!小姑娘??”   一脚踩上凳面抽出筷子以尖端对准食客的红发少女一惊。然后她鞠躬道歉,并好心地主动帮忙把食客的胳膊接了回去。   一卸一接,完成一切的尾崎红叶松一口气擦擦汗说:“没关系,之后只需要不动这边手臂,慢慢就会好起来了……”   “……开什么玩笑啊!!!”   遭逢无妄之灾的食客史无前例大暴怒!   红叶竖起木质托盘挡在胸前,低着头弯着腰,看不清脸,像是被骂哭了,还是中也跑过来救场。   亚瑟给人赔礼道歉,不光免单还赠送打包的饺子,并承诺下次来也打二折才把这事揭过去。   乱步吃着糖拿着账本过来:“托盘的损失从你的工资里扣哦。”   拼命压抑杀心的红叶顿时惊住,下意识松开被自己扣出洞来的木板。起灵9似6伞欺山O   在托盘即将掉到地面,摔成八半前,织田作喝着水路过,伸手捏住托盘。   不是接,也不是扑过来抢救。   是如此轻描淡写地……捏住了?   尾崎红叶冷汗涔涔,只觉得江户川乱步等人着实深不可测,恐怖莫名。   可她又想起来自己的任务,于是眯起眼睛,不好意思地笑,并若无其事接住递过来的托盘。   “真是十分抱歉,”少女声音甜美,“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好。”   红发少年说:“过渡期是这样的。”   留下意味不明的话,少年拎着饭盒骑上小电车去送外卖了,红叶一人呆立在原地,拼命想这些话的意思。   风铃响动,新客人进了门,亚瑟说:“红叶。”   “啊!是~欢迎光临p……”   红叶一下咬到舌头,再给自己打足气,扬起笑容重来:“欢迎光临虻虫叼!”   难听死了的名字!   做事并不是只有决心就行,还需要看自己是否有相关的才能,不然……   短短一天之内,几人对尾崎红叶的情况有了更全面的认识:不适应人多的地方,做事利落可容易应激。   像是本能地拎物品演练如何取走客人性命,偶尔忘记做表情管理,不经意露出的冰冷神态随机把路过的小孩吓哭……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平均半小时就会发生一起。   人少倒是能平安度过。   尾崎红叶终于结束了兵荒马乱的一天。   灾难啊。   完全就是灾难啊……!   她蹲在吧台后面,短暂地喘一口气。并拿出手机摁了一行字,可没多久,她自己把短信清空了。   少女拍了拍木着的脸。   刚好一双运动鞋出现在她附近,尾崎红叶刘海遮掩下的脸没有丝毫波动,起身的那个瞬间表情就调整为笑。   “店长,真是非常抱歉,我……”   亚瑟说:“你可以做别的。”   “……是?”   亚瑟:“每个人都有擅长和不擅长,再说你本来就在过渡期中,完全可以试试别的。”   尾崎红叶:“是。”   亚瑟自觉把该说的话说完了,但情绪是需要留给对方自行消化的存在,再待下去或许不太好。   尾崎红叶等着几人离开,便默不作声走进了后厨。   “哐!”   木质餐盘狠狠摔在不锈钢台上,直接裂成多瓣,少女飞扬红发下的眼神狠厉又愤怒。   过渡期,过渡期!   那些人到底什么意思。还有她的潜入任务……是打算把四人招安到组织里,还是要在关键时刻毁掉店对他们施行教训?   ……她根本不明白啊!间先生!   她一拳把流理台捶得微微凹陷,疼痛里清醒几分。   “……还说一起离开后,要过上平凡的生活,结果才打一天工就被劝退了!可恶,这样的话,岂不是……”   少女忽然捂住了自己的嘴。   不能再想。   再想下去会滑入不可控的深渊。   ——比如说,她其实只有杀人的天赋,除此之外,什么都做不好,也没有办法回归到所谓的正常生活。   尾崎红叶不由浑身发凉。   她撞上不锈钢制成的台面边缘,双手撑着台子,几乎要哽咽出声。   本来在私逃前夕忽然接到任务就够糟心的了,结果据首领所说,这个任务还是间先生主动‘争取’给她的。   她对间先生的信任自然稳固,可爱情向来会让人猜忌和多疑。   少女隐约意识到,间贯一确实对她有所隐瞒。   那个男人究竟隐瞒了什么……   红叶始终抓不到线索。   一张粉色便利贴从墙上飘了下来。   少女杀手闪电般挥臂,攥住那张便利贴,她二指展开褶皱,充满杀气的眼神辨认上面的文字。   「有空的话可以剁肉馅,能放松。」   “……”   披散的红色长发被少女挽起,一大箱一大箱的肉被搬到台上。   尾崎红叶抽出绳子绑起过于宽广的和服袖子,白色荷叶边围裙套好,再抽出两把干净厨刀。   她眼神犀利,刹那落下三刀!   「金色夜叉」!   开始还是泄愤似地乱砍,随后里面的动静开始变质。   剁肉声跟狂笑从虻虫叼后厨窗户飘出,屋内黑红气势几乎扭曲空间,三段寒光闪闪的刀在台面上出现残影。   少女面容姣好,眼中只有一片线条杂乱涂画似的无光红色,但下半张脸,分明是名为「笑」的弧度。   身后漂浮夜叉几乎是她的灵魂具现!   “看我把你们通通剁碎!!!”   “……”   两个少年并一个男孩面面相觑。   他们尽量轻手轻脚地从后门附近溜走,一个拉一个,搭乘上回家的小三轮车。   “好恐怖的气势……”   “其实还好。”   “哎呀,有种XX杀人狂的感觉……”   亚瑟见他们坐好,启动了小三轮车,并说:“又不是把人肉包进饺子里,没事的。”   中也鸡皮疙瘩起一身:“……就你的话最吓人了!”   织田转过头去问:“你跟红叶说了吗?”   开车的亚瑟白衬衫乱飞,金发留长了不少:“嗯,说了让她转后厨。”   中也有些无奈:“红叶姐可以吗?我觉得在前面比在后厨轻松。”   乱步关注点歪斜:“红叶姐?关系变得很好了嘛。”   “因为我们一起工作啊?”   乱步说:“那叫我哥哥。”   “……才不要呢!!”   早饭时间。   大圆桌放着一盘高汤厚切玉子烧,绢豆腐海带味增汤,还有五大片整切圆形鱼排,以及超大盆烟熏鸡肉沙拉。   热腾腾的白米饭出锅,每碗上面都撒了一撮黑芝麻。玉子烧在筷子上晃动,吃起来软嫩鲜滑,味道甜咸得当。   大早上吃营养丰富的早餐能有效补充精力,而且虻虫叼的伙食向来不错,红叶每次看镜子都觉得自己的脸日渐圆润。   尾崎红叶走下楼梯,刚好看见江户川乱步一个人趴在椅子靠背上,努力伸长手夹玉子烧,好像是在……偷吃。   他们两个对视,乱步也照吃不误,并鼓起一边脸颊,抬手招呼一下。   “哟。”   尾崎红叶下意识扬起假笑,半睡半醒的脑子彻底清明。   她张开嘴,刚想说早上好,一包纸巾就稳准狠地击中乱步脑门,把少年脑袋打得后仰一下。   抱着一大摞纸巾分发的中也说:“不要再偷吃了,我路过几次盘子里的玉子烧就少几块,现在盘子都要空了!”   “哎呀,反正亚瑟看到少了就会再煎一盘补上来的~有什么关系~”   “关系很大!”   中也转头看见挽起头发的尾崎红叶,很有礼貌地打招呼:“红叶姐,早上好。”   尾崎红叶并不讨厌这个年龄最小的男孩,她也相应展露微笑:“早上好哦,中也。”   虻虫叼店员们互相道过早安,坐在圆桌边吃饭,并敲定今日排工。   转战后厨的红叶没有再闹出乱子。   她是天生和刀打交道的人。   腌菜主料切得大小均匀,拍蒜剁辣椒无一不精,拆分肉类更是不在话下。   平静生活日复一日。   尾崎红叶开工就从后腰抽出两把厨刀,对准案板一阵狂剁,想偷懒就召唤金色夜叉,自己坐在一边看书发呆,怎样都好。   但绝不能暴露自己有异能力!   “扣扣。”   亚瑟敲敲门框,少年略长的侧影映在帘子外面,并没有要进来的意思,但红叶还是让夜叉隐藏。   “红叶,”他说,“角落里有绞肉机。”   尾崎红叶端着一大盆肉馅走出来,笑得格外人畜无害:“是,但我觉得剁肉的手感非常美妙~”   亚瑟:“有脆骨的会更好。”   红叶语气不知不觉变得正常:“切菜也不错,一排黄瓜片叠在一起很有成就感啊,还有萝卜小块。”   “对。”   她在虻虫叼的生活其实非常不错。   工作内容简单轻松,请假随意,职场氛围宽松,还能学习料理技巧。   日后她和间先生离开横滨,她做出美味料理,肯定会让人大吃一惊!   娱乐也很有意思。   乱步抓着薯片:“嗯,织田作大成功!这个几率超小的,真厉害。”   亚瑟目光飘过去:“至于吗。”   织田作:“因为需要获取关键信息。”   红叶:“这不是好事吗?”   中也拿起东西研究:“跟属性有关吧。”   男孩用卡牌遮住鼻梁,眼神也飘到织田作身上:“织田作应该是个力能扛车的三米壮汉,侦查不高,商谈也是。”   “不是很好吗,”织田作说,“老实说搬车成功我也吓了一跳。”   红叶:“等等,快点说信息啊?我这边还在和人对峙呢,快点快点。”   担任主持人的乱步:“我会说的啦!”   冰柜门打开,饮料五花八门,与其说是为了客人享用,倒不是说几人在根据自己的爱好进货。   冰块丢进杯子,气泡水兑好,一人一杯放在手边,点缀翠绿薄荷叶,是以夏季余味。   亮晶晶的骰子散落,绒布上的卡牌一张叠一张,拆开的纸盒丢在桌子在边缘。餐盘油纸满当当盛着各色零食,玻璃盘里垒好水果切块。   欢声笑语在阳光中传了很远。   时逢秋景,身穿灰呢长风衣的男人路过小店。   他站在窗外。   屋内红发少女胳膊搭在椅背,仰头哈哈大笑,显得朝气蓬勃,全无媚态。玻璃反光,映出窄缘礼帽下一张带着些书卷气的脸。   作为成年人来说,他实在年轻得过分。可那双眼睛蕴藏的东西太多,太复杂,因此有些浑浊。   青年摁住帽子,低下头,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骑着自行车的邮差路过,车铃清脆响动,街边叶片红黄间杂,随着风过顺水远去。   尾崎红叶笑得脸都红了,谁都没想到这个游戏的结尾竟是这样,另外几人也没好到哪去。   中场休息,他们洗牌的洗牌,收道具的收道具。   红叶喝上一口会在喉咙和口腔跳舞的气泡水,也转头看看窗外放松。   那里空无一人。   她心底不知为何,漫上一点极度欢乐褪去后的怅然若失。叶片飘落,也让人恍惚不知清梦几何。   那些过往,简直像是上辈子的事。   她更加坚信间先生的提议正确。   回归正常生活,他们才会重新获得为人的幸福。   并让爱堂堂正正发芽结果。   “红叶,天妇罗炸饺子吃吗。”   “哦!好啊。”   天妇罗炸饺子……   是谁先想到这完美吃法的呢?   饺子皮取代面包糠,金黄酥脆更耐放,即便凉了也不会软。一层肉馅紧紧裹着弹牙的开背虾肉,比起只有虾的天妇罗更加让人满足。   不管是配浸了柠檬片的酸辣甜解腻蘸水,还是追求热量带来的满足感,挤上厚厚的美乃滋,都超绝好吃!   一群人迅速解决掉一满满一篮子新炸物。   开饺子店的好处也在这里体现。   零食和饺子想吃多少都行,因为自己炸也就几分钟的事!   稍微有点腻也没关系,吃一些清爽的腌白萝卜就可以了。   动筷子夹了小半盘腌菜吃的红叶像是想到什么一样:“亚瑟,这个酸辣萝卜是怎么做的?”   “想学吗。”   “嗯!因为想以后做给别人吃。”   “有情况!在外面认识谁了!”   “可爱吗。”   “这种事怎么可能说啊!一群笨蛋!还有,可爱?我可是少女啊?稍微有点我是女性的自觉!”   “……抱歉,忘记了。”   “喂!!”   “那个「有情况」是什么意思?”   “你还太小了,中也~”   “完全意味不明!”   夜色渐暗。   青年本来站在栏杆边,捧着咖啡杯看摩天轮发呆,但他忽然低头看着纸杯里的褐色液体:“您怎么来这了。”   他说:“广津先生。”   港口Mafia,黑蜥蜴中的一员,广津柳浪从不远处走来:“人都会有想要散心的时候,你呢?贯一君。”   间贯一说:“我也是来散心的,横滨很美不是吗。但今天有点倒霉,面包被海鸥抢走了。”   “这里的海鸥向来跟强盗没有分别,你应多加小心才是。”   广津柳浪和他并肩,看着最后一点夕阳余晖被夜晚吞没:“之前组织里有一点传言。”   “哦?”   “贯一君应该比我更清楚。”   “是嘛……”   间贯一把咖啡倒在海里,纸壳捏扁,丢入垃圾桶中。   “传言只是传言而已。”   广津柳浪说:“如此便是最好。”   “走吧,贯一君,首领召见。”   间贯一身后,正站着十名黑蜥蜴成员。   作者有话要说:   我在努力保持日更T T,但是有时候会出现没写完的情况。。就变成了。。。隔日更。。。。   所以大家可以当做隔日更来看,如果多了两章就当做惊喜(喂)   ——   *太宰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对美食想法不算太多的人。好吃固然好吃,有吃就吃,没吃算了。但是为了吃放弃死,估计不太可能。   *亚瑟确实是最壮的!   无限接近两米但没能突破,比起库赞和罗西南迪矮一大截。但在文野也许能做到身高霸凌……   说起来魏尔伦和兰堂也挺高的,红叶姐也是。   中也啊,你的个子都被你的哥和姐长走了。   ——————————————   - 第105章 绝望受苦受难之钵   “回来了啊。”   一身黑衣,白色长发在后脑盘绕成螺旋的清瘦老者站在阴影中。作为财富权利象征的浅蓝宝石镶嵌在枯枝似的手指上,显得有些突兀。   “让首领久等了,贯一惶恐。”   “老夫不至于这点时间都没有,但也不是很有时间,”港口Mafia的首领侧过身,“红叶还没完成吗。”漆凌9寺陸散起姗灵   “——那个暗·杀掉妨碍组织之人的任务。”   间贯一抓帽子的手骤然用力:“……”   深夜时分。   亚瑟等人回家休息,店里就成了尾崎红叶一人的天下。   一个笑脸从对话框跳到屏幕,可迟迟没有回应。   也许间先生在忙?   「已读。」   然后呢?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红叶耐心地等着。   超过十五分钟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她不安地上滑手机阅读记录,试图从中窥见一点不对劲的地方。   窗外冷蓝劈开夜幕,一声雷鸣沉闷,倾盆大雨将至。   连环雷响,察觉异常的尾崎红叶一把推开窗户。   横滨租界多处飘起滚滚浓烟,火光倒映在少女睁大的双眼,如不详地狱焰。   爆炸让半个横滨睡着的人都醒了过来。   死寂夜里枪响不断,混乱纷争与不详蔓延,横滨黑幕终于显露狰狞本性,大街小巷染遍血色。   尾崎红叶摁下拨通键。   “间先生,快接啊……”少女诧异地把电话拿远看着屏幕确认,“为什么无法接通!?”   “……这不是我们的私人号码吗!”   一个人想要抛弃组织重新开始,正常流程是做虚假身份,联系码头若头,等合适的船来,才能离开。   横滨港是Mafia的天下。   尾崎红叶如果什么准备都不做就贸然登船,那在她身影出现在港口的第一秒,就会被抓回组织。   间贯一扶着走廊墙壁站起来,踉踉跄跄前行,血掌印鲜红。   那边的红叶发现电话占线,第一时间迅速下楼。   雷光闪过,照亮一群埋伏在此的黑西装暴徒,他们一齐抬起枪射击,密密麻麻的弹孔足够把三个成年人打成筛子。   关键时刻双手抓住栏杆把自己吊回二楼的红叶咬着短剑,夜叉现身下楼,持枪人分神,下一秒便被短剑抹了脖子。   杀戮永远比隐忍轻松。   白色雨线笼罩天地,枪击自街道两侧对跑出店的少女穷追不舍。   红叶当机立断,踹开车窗抓着上缘跳进去,一脚油门奔向Mafia总部的大楼。   再快一点啊!   射向车轮的子弹被夜叉一刀砍作两半,小轿车在过弯时打出漂亮甩尾,水洼被压出弧形,换挡转方向盘,夜中尖刀飞驰。   放在副驾驶的手机太久没接通,自动跳转到留言信箱。   “红之字。”   尾崎红叶抓紧方向盘,把嘴唇咬出血,细雨从窗外飞入肺腑,男人声音仿佛念一首长诗。   “……你如初生幼弱夹隙之花,而我是昏暮于暗夜许久的虫,或许过去曾有望志,而今灵魂已污浊不堪,逃离必曝晒死于阳光之下。”   那边似有海鸥鸣叫。   “现有一线生机,也是时运垂怜……一同远离纷争的约定,怕是无法做到了。骗了你,是我间贯一的不对。但你人生年华大好,被迫行毙命事不过几年,往后你还有长长几十载得以自渡。”   “朝光处行,尾崎红叶,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事。”   “千万不要回来。”   间贯一仰头。   天花板光可鉴人,档案在木架成排堆放,电脑摆放中央,港口Mafia的情报,基本都储藏在这个像图书馆的地方。   他曾做过许多丑恶的事。   比如借着自己阅历深,将少女的好感引导为仰慕,并把她作为自己出逃黑暗的有力守卫,还有追光的新人生标志。   想想看吧,如果成功,他将带着一大笔银钱在悠闲乡野幸福度日。身边还有身怀异能,年轻美貌,能干强大的妻子。   多么令人艳羡。   是什么时候改变心思的呢?   那夜,红叶全心全意注视着他。同意私逃的少女杀手已不顾一切,包括自己作为黑暗中人的悲苦命途。   她是被死神掌握的千斩姬啊。   而他呢?   间贯一把暗杀命令改为潜入,着手捏造假情报,两头共同欺瞒,把水全部搅浑。   事情在他人帮助下进展顺利,他连自己的那份证件也伪造成功,本以为还有一起逃跑的可能,不过是先后顺序变动……   可直到最后,他才得知,他和红叶的事看似瞒得很好,但在港口Mafia,所有人都没有秘密。   他的停留才是迷惑首领根本原因。   那个暴君的镰刀落下来前,曾说:“军警,敌对组织,镭钵街……你以为红叶去这些地方我就无计可施吗?太小瞧老夫了!叛徒,必有诛灭罚。”   “我会把他们全部杀光。”   “但你这样的奸佞小人,也会有舍弃自己性命的时候,还真是我走眼了。”   最可笑的是,间贯一知道他说得对!现在全面战争完全引爆,他也即将非自愿地为红叶献命!   纠结命运阴差阳错也没有意义。   间贯一头脑一片清明,他说:“……我的结局,也是你早就安排好的吧。”   “不好吗?”电话那头的人说,“所谓英雄情节的最高满足,正是要拯救无辜少女,做她一人的英雄啊。”   “不过,为什么要留遗言?是死了也要留得虚假的清白在世,还是说……是真情实感?”   “……哈!”间贯一笑了。   “爱本来就充满算计,好似泥潭一般,是二人血淋淋的博弈,是小范围的斗争,同时也充满了对彼此的利用。想必理解这些对你来说很困难吧,幼稚的小鬼。”   “诶——真差劲。”   “理解这个也没用吧,我希望自己一辈子也别体会,只需要有一个美人来和我殉情就可以了。”   男孩停下踩绿化带旁边窄砖块的动作:“但你现在很痛苦吧?”   “镰刀从脖子割到腰,内脏都要流出来了,骨头也戳进肺里。失血多成这样,也不会有人来救你,被其他人发现,大概只会补刀吧?”   “我要是你,就趁早摁了,利利索索去死多好啊。不光解脱了,还能给港口Mafia造成大麻烦。”   “临死前做点好事如何?间·先生。”   “……”   这句话是魔咒。   青年如被蛊惑般,颤抖地摁下遥控按钮。   同时他也清楚,在下午时就已经清楚了真相——从第一次遇到那个男孩开始,他就无路可选了。   火光爆破情报室,热浪从走廊涌出,击碎玻璃,留下漆黑残躯被火舌舔舐。   大楼下方,所有人都能看见熊熊燃烧的情报室,尾崎红叶打开车门,腿一软跌坐地上。车座内的怎么也打不通的手机屏幕渐渐灰暗。   她宛如刚刚降世的婴儿,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天空嚎哭。   “——间先生!!!”   太宰治放下手机。   在一阵嘟嘟声中,他收起手里的备用遥控器,然后欢快且连续地,不停地摁动门铃。   这栋宅子装修完善,没挂名牌,院子里种着花草,还修了一个猫爬架。挡雨猫屋里隐约有毛团互相枕着入睡,十分温馨。   有人从门里面跑出来,拖鞋啪嗒啪嗒:“谁啊大晚上的,还下着雨……呜哇!”   太宰治站在门外,黑发黏在脸上,小小年纪阴湿感空前绝后。   他惊讶到:“你居然穿小恐龙睡衣!难不成是三岁小孩吗?中也。”   中原中也脸色通红。   穿小恐龙睡衣其实没问题,但他穿的是绿色毛茸茸连体带帽居家服,还带尾巴和爪子的那种小恐龙睡衣。   中原中也哐一声摔上门,逃难一样冲回卧房,亚瑟脑袋上搭条毛巾,有些不解:“怎么了?”   江户川乱步身穿松鼠毛茸睡衣,他放下牛奶,转而拿起能提神和补充热量的巧克力往嘴里塞:“害羞了吧。”   穿着红色狐狸毛茸睡衣的织田作接过开门的任务:“太宰?”   太宰治被拉进玄关,看清了屋内情形。   里面一个狐狸一个松鼠还有一个兔子,画风可爱又毛茸茸,而且是几人都是少年,所以根本没有违和感。   太宰治:“。”   太宰治:“……动○森○会?”   江户川乱步:“那是什么?买这个只是秋季睡衣加厚衬衫款要五千,毛茸茸小动物款一千二啦。”   织田作:“你要吗?还有一个。”   亚瑟:“我去拿。”   太宰治拼命拒绝:“不,随便给我找一件就行了,毛茸茸睡衣什么的,绝——对不要。”   中原中也哐地开门,在入秋时节穿上了绿色短袖和黑色长裤,是睡衣不错,但颇为冻人:“哼,我可不是幼稚鬼。”   太宰治拿起手机:“真的吗?我刚刚可是拍照了~让我看看,铛铛~小恐龙中也——”   “什么?给我删掉!”   “有本事就来抢啊~来啊来啊~中也是个幼稚鬼~”   两个男孩打打闹闹,亚瑟慢吞吞擦着头发,但江户川乱步的脸上没有笑容,还有点沉重,于是他问:“怎么了。”   “别擦了,”乱步说,“一会我们大概率都要淋雨。”   织田:“明明是睡觉的好天气。”   亚瑟点头。   江户川乱步:“但这小子会过来,那就证明我们的店绝对出事了。”   亚瑟手一顿。   “虻虫叼怎么了?红叶姐还在那里吧,她有没有事?你是去了那发现的不对吗?”中也着急地问。   太宰治偏头,露出一只眼睛,语气也飘忽不定:“什么啊,果然瞒不过啊。但你们也听到了?”   男孩话音刚落,外面密集如放鞭炮一样的枪响划破雨幕。   这里已经是非常安全的地方了,可就在两街之隔的外面,正上演着火拼与死亡。   “……已经乱成这样了,在屋子里好好待着不是更好吗?幸福平静地生活,每天包包饺子送送外卖,没事读读书写写小说。”   “何必非要去蹚浑水呢?”   太宰治从始至终都站在玄关,所有人要出门都必须经过他身边。   男孩的意思也很明显,那就是不希望今晚有任何一人踏出这扇门。   说是一饭之恩也太夸张了。   简直对他们中的某个人有执念一样。   “怎么可能放着红叶姐不管啊!她可是我们的店员。”   太宰治:“但她其实是杀手哦。”   “……哈?红叶姐?”   乱步:“我们早就知道了。”   中也:“…啊??”   江户川乱步于是又补充到:“不包括中也。”   “……喂!”   织田作之助:“其实我们都一知半解,只知道红叶她应该打心底想过普通生活,所以给个机会。但具体的身份……”   红发少年顿了顿,语气微微迟疑:“可能红叶出道比较晚,或者用了假名字,我对她没有印象。”   中也吐槽:“你要怎么样才会对杀手有印象,又不是同行。”   织田作之助:“……”   太宰治闭着眼睛:“我来说吧,会不知道身份,还有一种可能性,就是她不需要名声,也不需要身份,只要成为首领手中的刀就够了。”   “因为那个首领的存在,本身就有着足够的威慑力。”   织田作之助:“该不会……”   “对,”太宰治看着他们,“尾崎红叶,异能力「金色夜叉」持有者,同时也是port Mafia里天赋最强的杀手。”   “她是无法离开的,更何况约定逃离的情人已经死去,就更没有理由走了。”   “趁早放弃比较好。”他说。   换成夹克外套的亚瑟走出来,他给自己带上帽子,又找出口罩,然后坐在玄关穿鞋,像是出门去附近便利店买个零食那样。   “你刚才没听见吗?”   “他在我们的店里闹事,”亚瑟说,“那这就是开战,没有被打后不还手的道理,做人应当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织田作之助:“现在去吗。”   太宰治猛地抬头:“织田作要杀人吗?”   织田作之助蛮认真地回复:“不啊。打架而已。”   织田作也去收拾自己,并从米桶等犄角旮旯找出武器往身上装备。中也倒是找了外套就能出门。   见四个人抄家伙就真的要上,太宰治深呼吸一下。   他是真的从未想过自己会在队伍里担任劝说的角色:“没车没代步工具你们到底要怎么……”   织田作之助从车棚推出一辆送外卖的小电动车。   少年五官稚嫩,没有表情地拧动把手,让过于可爱的圆圆车灯亮起来,虻虫叼的卡通灯牌闪亮。   织田作:“我会开车。”   太宰治笑不出来:“……这也太乱来了。”   亚瑟:“我感觉成功率很大。”   织田:“那走吧。”   本以为最快能出门的中也还在忙着搭配首秀服装:“黑色的帅还是绿色的帅。”   乱步披着一件小黄鸭雨衣,鞋子换成同款,冲过去抢后座:“你们都挤到前面去吧!织田作gogogo!”   中也也顾不得挑衣服了:“狡猾!”   太宰治不知为何,他视线反复在江户川乱步和织田作二人间游移,然后少年像是终于下定决心:“去就去吧。”   太宰治指着小车:“但五个人一辆吗?这个车未免也太挤了,我可不会杂技。”   亚瑟:“我开。”   卸掉料理台,三轮车上一空,再拉上雨棚挡住。乱步蹿上去抢占好位置,中也和织田作之助接连坐稳。   几人一起看着太宰治。   织田作之助说:“太宰看家也可以。”   中原中也笑话:“害怕了吧。”   江户川乱步说:“很担心?”   三轮车一沉。   太宰治双脚踩在三轮车上,站得笔直,神态一扫颓丧。   “我可是……呃!”男孩张开双手笑容满面,但话还没说几句就差点翻出车外,好在织田作抓住了他:“发动前倒是说一声啊!”   亚瑟:“抱歉,我感觉你上车了。”   前往拯救红叶的路上,中原中也审问太宰治:“你那天晚上走后去了哪里?你也是Mafia的人吗?快说!从实招来饶你不死。”   太宰治还没开口胡扯,织田作就把他的老底抖得一干二净:“太宰是镭钵街一个新来医生的弟子,之前都住在诊所。”   中也面色微妙:“他学医术?黑医吗。”   织田作之助:“……”   好像还真的是黑医来着。   “只是借宿,医疗知识那些我完全不懂,但怎么把自己送走我可是很懂的哦。不过有一点你说对了,森医生不是好人,离他远点。”太宰治说。   中原中也更无语了:“不是好人你还去!”   织田作:“那个医生挺爱点饺子的。”   中也:“哦那你住吧。”   ……什么道理,爱吃饺子的一定不是坏人吗?   太宰治心下离谱,但他也跟着扯:“你们就不能在饭盒里放个蟑螂什么的,叫他这辈子也不敢点吗?”   众人:“想都别想。”   太宰治嘟囔着:“……一群饺子狂魔。”   港口Mafia大楼就在不远处了。   太宰治主动做之后的计划:“我们偷偷潜入进去,然后从地牢把你们的看板娘偷出来,最后开着小三轮就走!嗯嗯,简直完美呢。”   亚瑟看了看那边,三轮车规规矩矩停到路边。   “也许要直接打一架。”   亚瑟通过感知确定情况,一句话把太宰治全部计划推翻。   他重新规划起来:“刚好我还有东西留在那,趁这次一起拿了吧……别一副完蛋的表情,作之助,我确实早就知道了。”   “现在我恢复得不错。”少年说。   他话音刚落,街角建筑砖石轰然破碎!   烟尘之中出现一道手持镰刀的人影。   作者有话要说:   *十几岁的红叶其实就是个小姑娘而已。   爱吃油炸食品,脸圆圆,向往梦幻泡泡一样的爱情。。。宝包啊你以前只是一个小小的红丝绒小泡芙……蹊淋酒似陆3七散邻   *间贯一参考了金色夜叉原著。   如果说镜花遇见敦是幸运的遇到良人,那间贯一其实不太算。欺骗少女的家伙不会有好下场的,所以太宰干脆利落地送他上路咯。。。。。。   间贯一要是不摁大喊大叫求生也没用,这小子手里还有一个遥控。当然间贯一要是被腰斩了,太宰治也会炸一炸。双重保险。   这就是。。。if线的一跃解千愁首领宰。。。。幼年体的杀伤力也很大呢。   *海贼会在正文里回去!我加快进度!   ——————————   - 第106章 利刃在心不在手   大雨洗净烟尘,在街角对峙的正是尾崎红叶与港口Mafia的首领。   他们俩身后的建筑都被狂乱砍碎,时不时还有血迹染上,似乎是从那五栋大楼下一路搏斗至此。   巨大黑色镰刀被首领轻松扛在肩上,老人只有青筋凸起的脸颊有道划痕,大衣连破碎都不曾出现。   尾崎红叶贡献了大部分血迹,她身上全是伤口,这会更是撞到砖墙才止住滚动。   少女似乎暂时无力起身,于是她恨恨撑着地,抓着短刃勉强抬头:“金色夜叉!!”   女性侍刀夜叉现身,高髻圆眉血泪,瞄准首领背后发动攻击。   金色夜叉作为异能力,刀甚至能劈开砖石钢铁,可谓无往不利。   少女也调整姿势,整个人如悍然前扑的幼小雌豹,口中也发出极具威势的怒吼:“我杀了你——!”   前后夹击胜率最大。   但当真如此吗?   太宰治望着一切的眼睛漆黑无光。   如果这家伙真那么好对付,他就不会成为让诸多恶人信服恐惧的首领,更不可能以无可抵挡的姿态来统领横滨的黑暗。   能做到这些,除了他的手腕残忍果决以外,还有一点……   那就是无可置疑,让森鸥外都只能熬到这家伙病得快死才敢动手的,超强武力!   镰刀转起风声,失去轮廓只剩虚影,瞬间把金色夜叉手里的武器劈断,且对人形异能胸膛造成巨大斜切伤口。   要不是异能力武器坚硬非比寻常,恐怕夜叉也只能腰斩退场。   前方的红叶就更好对付了。   老首领一脚踹上少女腰腹,红叶再次滚入泥水。这次力道用了十成十,她蜷缩在地面大口大口呕血,眼神淬毒一样冷。   “不错的眼神,现在才像点样子。”   首领一步一步走近,收割生命的镰刀被他双手拿在身前,如即将动手的死神。   “但你忘了吗,红叶。这些可都是老夫教你的。不论是杀人的方法,还是战斗的要诀……现在居然用到老夫身上了。”   “承认吧!”首领扭曲又快意地说,“你就是天生的恶人啊!小小年纪就会弑亲害主,只有黑暗才是你生存的地方!”   尾崎红叶呸出一口血:“臭老头子,你这种人一辈子也不会明白的……”   首领说:“你不过是涉世未深才会被所谓的爱迷住眼睛。在最后他可是什么都说了啊,红叶。间贯一背叛了你,我才会找到你藏身的地方。”   “少胡扯了!!!”   红叶高声反驳:“谁管你怎么找到我的,如果间先生背叛我!那他为什么要一个人留下来只为了送走我!!”   “你才是那个从中作梗,一直挑拨我们的人!”   “执迷不悟啊。”   首领踩着尾崎红叶的脸,将镰刀下压,贴住她的喉咙:“间贯一真是添乱,让老夫好不容易养起来的嗜血刀蒙锈,只能废掉。”   “相信这些的你毫无价值。”   少女即将血溅三尺,两发子弹鬼魅般直逼施暴者要害,首领察觉不对,迅速抬起镰刀抵挡。   这是有人反抗!   挡住枪击的老人手持镰刀,尾端锐刺往下猛扎少女太阳穴。突然,一只看起来不是很有力量的手牢握杆子,使其寸步不得进。   织田作之助侧身相对,两臂交错,双枪分别瞄准老人的头和心脏,亚瑟单膝跪地,护在红叶身侧。   尾崎红叶无端鼻子发酸。   她胀满心脏的恨与怒流出,眼泪把脸上血迹冲淡:“……明明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而且我还是、到底为什么要来!笨蛋吗?快走啊!”   “因为他说错了一件事。”   一蓬火焰自少年手心迸发,明亮温暖如灵魂之光在此点亮,织田作之助和尾崎红叶都看得分明。   “爱和希望都是奇迹,不相信这些的人才会拼命剥夺他人幸福。借此填充自己空虚又苍白的灵魂。”   “他越这样做,越终其一生无法得到。”   亚瑟说:“红叶,你没错。”   老首领用力下压武器,直到青筋暴突。可镰尾尖端像是卡死在红叶脑袋上方,颤动都不曾存在。   他意识到自己在力气的角逐中已输给瞳孔变作焰色的少年,便高高挑起一边眉毛。   “真会说啊——但你这毛头小子又懂什么!?好好下地狱反省吧!”   老人回拔武器,四两拨千斤把这一头的少年翘起,打算将人捅个对穿。   但亚瑟的战斗经验比他预料的要更加丰富,松手只在刹那,还一拳巧妙地捶在镰刀侧面。   亚瑟:“我虽然失忆了,但总觉得自己可能比你大。需要反省的人是你。顺便,你的指环戴够了吗?也该还给我了。”   港口的首领握刀双手发麻!   多少年没有过了?真是他老了吗?还是这小子——   “老夫的指环?你的目标竟然是这个……够胆就来拿吧!”   枪林弹雨中亚瑟专心对敌,他完全不担心织田作之助会误伤到他,比起束手束脚打架的老人更多一分恣意。   亚瑟还有空纠正:“那颗宝石本来就是我的,爆炸之后丢了,一直没找而已。”   老首领心知自己的行踪衣着包括吃穿都是极密,仔细算来他得到这枚‘上供’来的指环也确实是那个时间,但是……   “小子,”他劈开子弹,趁织田作之助换弹夹的时候一镰刀斩向旁边,“让我再教你一件事!”   “所谓Mafia——东西落到谁的手里,那就是谁的了!想要索回指环,除非杀死老夫,从我这里夺走!!”   停在附近的履带起重机被砍断,钢制主体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动静,起码半吨重的金属砸向他们。   以老首领的年龄来说,他这个表现着实过于生龙活虎。   其他稍微了解的人都晓得这是异能力的效果让他成为不败杀神,因而心生惧意,退避三舍,不敢冒犯。   但亚瑟连眼皮也没掀一下。   他酝酿着什么。   这个大东西倒下来大概要六秒,就算他和织田作之助没事,后面动弹不得的红叶也难逃一死。   五秒——   织田作停下往红叶的方向跑的动作,冲回去对老首领进行攻击,把人逼得后退。   那招是可行的。   以为他们做出选择的老者阻挡子弹,离开倒塌范围,但在织田作之助身后,金发少年高高跃起。   “拳骨撞击!”   把钢铁硬生生打转向的亚瑟落地,织田作之助一个灵巧翻滚离开锋刃,镰刀深深割开大地嵌入其中,环绕火色的铁拳于眼前浮现。   下一秒,港口Mafia的首领被亚瑟蕴含巨力的一拳击飞!   老人口中吐血撞入废墟,皮包骨的手攥紧镰刀支撑身体,几下都没能站起来。   这一拳打得他耳鸣眼花,根本看不清附近情况。   首领总算明白自己陷入苦战之中。   红头发的家伙根本打不到,仿佛提前看穿他的行动。那个金发小子像是火焰异能,但力气大到能和他近身搏斗,一招一式凝练精细……   夜之暴帝瞪着凹陷眼睛,一个一个把他们的身份指认出来:“你是之前忽然销声匿迹的暗杀者组织的王牌!!还有你!你是追逐宝石,有着焰色瞳孔的怪盗!”   “你们是合伙来暗杀我的吧!今天的一切都是阴谋,可恶的小鬼们……该死的间贯一!该死的红叶!!两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老人在废墟里攥着发信器:“可恶,人呢!快点回来!!一群废物!”   他们三人战斗的地方如天灾过境,普通的Mafia成员根本不敢近身,只能拿着武器远远扫射,从而迂回护卫。   可这种程度的攻击连重伤的尾崎红叶都能自己解决,何况手脚完好,体力充沛的织田作之助和亚瑟。   但他们正在疑惑其他事。   亚瑟:“怪盗是谁?”   织田:“暗杀者组织王牌,红叶吗?”   他们俩对视一眼,彼此都摇了摇脑袋。   亚瑟判断:“也许他发病了。”   老人家的状况看起来确实不好,冲着对讲机跳脚的模样也是一副精神不稳定的样子,更别提他被亚瑟打掉了牙,说话都漏风。   织田作接受了这个回答:“怪不得。”   这时话筒被人轻轻拍了两下。   有人回复了。   “嗨嗨,现在是试音时间~听得到吗?”   老首领一愣:“谁?”   “吭吭,是我啊,是我来着,”对面的人讲了个冷笑话,“好,看来是没问题叻,哦对,刚刚老爷爷你是不是问自己的下属去哪了?”   少年声音清亮:“记性这么不好,趁早退休别干啦,你自己派人出去到处打架都能忘?真是昏庸到我都忍不住叹气的决定!”   他声调忽然一转,沉稳帅气不亚于任何领导者:“既然做了光杆司令……那就要有被斩首的觉悟!”   这下再怎么被疾病侵蚀脑子的人都知道事情不对了,老首领质问:“你是谁!你是谁!哪个组织的黑客!竟然破解了港口Mafia的频道!”   “好问题!”穿着小黄鸭雨衣的江户川乱步坐在宽松舒适的首领宝座上打了个响指说,“我们是物理入侵!没有黑客。”   “怎么可能!!”   在江户川乱步身后,中原中也正用太宰治身上的绷带绑那些被打昏迷的人,起聊胜于无的固定作用。   太宰治则一瞬不瞬地盯着监控器,生怕错过一点战斗实况。   江户川乱步说:“真是和老人家讲不通耶,好了,接下来转换到全部频道咯——”   太宰治贴心地帮忙操作。   对讲机里闪过一阵电子噪音,周围的全部对讲机同步出现一样的声音:“port Mafia的全体成员!”   “听好了,快点放下武器投降,你们家那个没用的暴躁老头子神经病首领已经被我们的老大打败了!”   随后话筒似乎被什么捂住了,但还是有声音隐隐约约传出来。   主要是公共麦一共三个,乱步一只手还要拿零食,所以意思意思只捂住了其中一个。   “……诶,一定要有个响亮名号吗?不行啊,喊店名就跟打广告没区别了,他会忙到昏厥的。哦!我想到了!!”   少年的声音再次变得清晰响亮,应该是重新凑近了麦克风旁边,他宣布道:“——圆桌骑士团参上!!”   “横滨的黑夜已经被我们终结了!接下来所有械斗停止,否则port Mafia的下场,就是你们的下场!”   “警戒吧!!黑暗哟!”   “——光明已至!”   公共麦被关闭,亚瑟和织田作之助都不约而同捏了一把汗。   亚瑟:“最后一句不是游戏台词吗?圆桌骑士又是什么,我们家唯一的圆桌是店里吃饭的那个吧,骑士……电动车和三轮车骑士?”   他深呼吸一下:“算了,总比直接报店名好。”   织田作之助没被激活吐槽基因,但他也有点不自在:“……我们还没把首领打败,这样说没问题吗。亚瑟,那家伙看过来了。”   “……先打。”亚瑟说。   织田作之助没有反驳这个决定。   他们本意是打打架后扛着红叶就跑,但现在情况纯属骑虎难下,红叶本人为了防范扫射也不见踪影。   确实只能打了。   但那段话攻击到的不止是亚瑟和织田作之助可怜的羞耻心,也把老首领刺激出了狂暴二阶段。   老人挥舞镰刀的速度和力气都提升了一个档次不止。   亚瑟估摸他和织田二人把发疯的首领打败不成问题,但如果动作太慢,其他干部赶了回来,那才叫大问题。   他们还要开饺子店呢!   作者有话要说:   MVP结算:江户川乱步-小黄鸭雨衣皮肤版。   淋雨打boss打了一整晚的亚瑟织田作红叶:凭什么。   太宰治:我就知道。   *此篇还有个标题:《十五岁少年少女群殴重病老人实乃道德沦丧世风日下》。。。   *少年织田作引退后业界一直认为干下壮举的暗杀者估计是一个组织,后来还有人认为织田作是组织中的会计。。。。实际上没有组织,就他一个。   ——————————   - 第107章 杵断日   江户川乱步心情十分高昂。   他哼哼不成调的歌,雨靴在走廊咯吱咯吱响,大摇大摆地带着两个小孩子撤退,走一路吃一路兜里的巧克力。   太宰治看起来也心情诡异得好:“亚瑟君似乎和织田作强得不相上下呢,看来森医生的计划要从根本上被推翻了~”   “那个叫森的不是你的老师吗?他计划失败你为什么……”中原中也不解。   太宰治大大方方地说:“因为啊,他的计划是熬死老首领自己上位。顺带一提,我的计划是他篡位之后我纂位。”   中原中也发出意义不明的气音:“哈……”   男孩感慨:“你们怪师慈徒孝的。”   太宰治:“谁说不是呢!但我也发现了,跟着小作坊黑医混果然没前途。所以我决定同意你的邀请,跟你们混了。”   哪想到中也拒绝了他:“夺取首领之位听起来还算个有志气的目标,夺取饺子店店长之位也太降格了。”   “你居然在贬低自家的店?”   “没有,说说而已。我主要是担心你这个家伙会把毒蘑菇混饺子馅里,那样虻虫叼就没得开了!”   “我的计划也有被你提前发现的时候啊。”   “喂!来真的啊!揍你哦!”   “那个……”   一道听起来很弱气的声音打断他们,对方身穿白大褂从角落出现,看起来是个极为普通的失意男人:“请问……你们店还收人吗?”   太宰治佯装惊讶:“森医生,你还没死啊,糟糕,我刚才说的话你听见了多少?”   “我还有可爱的爱丽丝要照顾,现在就死未免有些太早了。”   森鸥外走了出来,表情是标准的笑里藏刀:“很不巧,从第一句到最后一句都听到了,小作坊黑医什么的也太伤人了,好歹我也是名校毕业的正经医生啊。”   “啊对,谋杀技术也很专业呢。”   师徒俩针尖对麦芒,背景音里啪叽啪叽的脚步声一直在远去,再不阻止就要走出十米开外了。   太宰治猛地一个回头,笑得人畜无害:“乱步先生~您去哪呀?”   江户川乱步推着中也狂奔,小黄鸭雨靴摩擦出咯吱声:“快跑啊中也!有两个黑乎乎湿答答的东西要粘上来了!”   “听形容就好恶心!!”   森鸥外下意识开始追:“等等,少年——少年!我很爱吃饺子!别跑啊!你们店的织田少年经常给我送外卖的,我有小票为证!”   江户川乱步被中也带着跑,不用自己出力,驳斥声音中气十足:“不行!”   “织田作总是捡东西!!现在他捡什么都要经过集体投票,对你的话,我是绝对的反对票!”   “共治组织?真是理想国啊!请务必加我一个!!!”   “做梦!大叔你一把年纪了就不要强硬挤到年轻人的创业中来啊!”   “年纪大才有经验!”   “以你失败到沦落给人做黑医的经验吗!我们店不需要!”   “呃!”   确实失败过的森鸥外一个趔趄。刚好太宰治不知道从哪里捡了一副粉色的滑滑车,他轻松越过森鸥外,跟到中也身边。   森鸥外卑微地说:“那不是我家爱丽丝的滑板车吗……太宰君,被发现的话她会哭闹的哦!”   男人又一拍脑袋:“对了!如果太宰往饺子里混入毒蘑菇,我可以帮忙把你们救回来!”   江户川乱步炸毛了:“你们都别来了!”   “别拒绝那么快嘛~”   “乱步先生~踢他就行别踢我嘛~要坐电梯吗?我可以帮忙开门哦,开锁这方面我很有自信的!”   “你们俩未免太烦人了!”   楼上在你追我逃,楼下还在战斗。   单纯的体术攻击无法对老首领造成实质性伤害,这家伙人虽老迈但实力不差,对战起来也足够难缠。   亚瑟和织田作交换眼神,二人同时拉开距离,向后撤去。   两个方向只能择一,织田作之助在战斗时更多偏向枪术为主,老首领目光老辣,冲向织田作之助就要动手。   但织田作之助用枪,不过是因为这种武器比较方便罢了。   「天衣无缝」发动之后的五秒,他是无敌的。   往左往右,死路,往上,死路。   往前,乃取胜之道。   织田作之助一个滑铲近身,左手扣板机右手撑地,脚上还带扫堂腿。为躲子弹结果被猛绊一下的老首领失去重心,往侧方摔倒。   老人把镰刀往地上重重一杵,他借力反冲,即将站稳——   “啊!!”   血液滴成线,聚在地面成一小滩。   尾崎红叶和服全部搭在腰间,胳膊和胸腹用白色绷带层层裹紧,勉强拾回行动能力,眼中战意凛然。qun六扒⑷岜8妩依⑸硫   但无杀意。   留着山羊胡的老人呲目欲裂,眼球布满恐怖血丝,他被斩的手难以抓住镰刀,光秃秃的指根不住弹动。   少女将指环握在手心,断指抽出,垃圾一样撂向地面。   斩指对于Mafia来说有着特殊含义。   任务失败、决策无能、或背叛……而红叶本身就是那个背叛者!她怎么敢!   她怎么敢?   无形气浪向四周迸发,精于武道者才能做到的斗气使用击飞少年少女!   尾崎红叶落地迅速调整姿势,她踏步就要冲上去进攻,织田作之助在旁边伸手,扯住她和服衣角阻止。   老首领单手拎起镰刀甩向身后。   他眼中冒出红光,无形气场吹得衣摆飞扬,做好了亲手收割二人鲜活生命的准备!   但头顶传来一阵热意。   周围所有听到对讲机内容赶回来的组织成员不约而同仰头,表情各异,陷入疯狂但未失去感知力的首领也抬起头,向上看。   炽热金红滔天不绝。   仿佛天降的神火,能够焚灭一切,摧毁一切。   审判一切。   亚瑟说:“天火。”   火焰把这纵横黑暗几十年的残忍暴君笼罩在内,镰刀横在头顶,支撑不过三秒就断作两截。   冲击毫不留情袭向全身,疼痛灼伤让攻击变得漫长难熬,当众决战失利更是摧毁了他最后的意志与心气。   他发出凄厉的惨叫,直到双眼翻白,失去意识。   亚瑟稳稳落地。   经过这番上天入地,他的兜帽早就搭到身后,容貌已遮挡不住。   亚瑟站在坑边垂下视线,观察仰面倒在坑内的老首领。   这不是他谨慎,主要是想确认对方会不会开三阶段。   而且……   亚瑟侧眼,Mafia的成员慢慢包围逼近。   现在的人比刚才更多,港口组织绝大部分中坚和精锐都及时到场。首领战败但没死,为了挣回面子,这些暴徒也许会更加凶恶。   最糟的情况。   像中也和织田作一样身怀能力的人不在少数,有一个隐在人群里的家伙还非常强。如果继续战斗,他现在没有把握赢过他们。   如果再等五年,不,四年。   他大概能把在场的所有敌人打败。   ……如今步入这等窘境,是他太过轻敌。   但该说不说,亚瑟发现太宰治的计划其实很有效率。   或许他们等红叶败落,被抓回地牢刑讯的那个时机再来港口营救,就能不惊动任何人,把她悄悄偷走。   可她也随时有可能被杀。亚瑟想。   算了,红叶伤成这个样子就够遭罪了,早知道应该再来快点。   已发生的事多想无益。   火焰熄灭,他节省体力,计算自己再进入死气模式能战斗多久。那边的尾崎红叶勉强走出直线,过来给亚瑟递出指环。   亚瑟:“谢谢。”   亚瑟毫不犹豫把浅蓝色的伊莱恩宝石用力扣走,锻回自己的戒托里。   众人只见蒙尘宝石受焰苗洗礼,重绽闪耀光辉。少年伫立,金发无风自动,眼中海蓝盛一湾明火。   然后望向他们所有人!   他实力未恢复巅峰——但哪怕拼着这条微不足道的命,也必须胜利。   织田作之助从倒下的敌人身上摸出弹药给枪支补满,坚定地走到亚瑟身边,红叶提着刀,自觉弥补侧面空位。   三人背对背站立,与层层叠叠持械的Mafia成员对峙,似要于整个庞大而不可撼动的暗地世界掀起逆反!   所谓少年意气,当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织田作之助动了!   天衣无缝先发制人,金色夜叉屠刀对准昔日同僚,落椿斥力与铁拳硬撼,泥地吞噬处已空无一人!   混战激烈,中原中也他们刚从楼里出来就看见他们打得难舍难分。   男孩赶去参战的脚还没迈就被江户川乱步摁着肩膀拉回来。   “我要去给他们帮忙!”中也着急地说。   乱步睁开眼睛,平静绿色让人镇定:“现在想合适的脱身方法才对,起码要把大家先从Mafia的大本营里带走。”   中原中也宁下神:“我们怎么去开车?”   江户川乱步打量起森鸥外。   黑发紫眼的成年男人一副故作懵懂善意的姿态,自认可爱地眨了眨眼,尽量让自己的形象显得无害。   乱步迅速收回目光:“不行啊,这家伙太失败了,在组织内地位低得连人质都不够格当。还来的第一天就告诉那个老首领他绝症,直接把人刺激疯掉了。”   森鸥外眼睛没笑:“乱步君知道得真多。”   江户川乱步看神经一样:“这不明摆着的事吗?亚瑟他们随便看一眼也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啦,失败大叔。”   “……”   被连续捅刀的森鸥外眯起眼睛,保持自己的和善微笑,“那现在有什么我能做的吗?算是投名状。”   “想要成功逃走的话!第一步是先拿到车,第二步是开路和他们汇合,就都交给大叔你好了。”   森鸥外为难:“鄙人不精于武力……”   江户川乱步:“你就是港口的人啊!就算提前倒戈到我们这里,想抢个核心位置利用我们达成你那乱七八糟的横滨计划……但你又没有拿着大喇叭站在楼上喊你背叛了,那直接去开车不就行了。”   森鸥外:“……”   中原中也:“你也知道自己跟整个port Mafia宣战不对?等等,这家伙不怀好意你还把我们的逃跑计划托付给他?”   江户川乱步拉猛瞪森鸥外的中原中也到身后:“现在我是哥哥,中也你跟我待在一起就是最大保险!”   绿眼睛少年说:“那三个麦克风看起来挺酷的嘛,我就想试试看和卡拉OK里的麦有什么区别,实在忍不住。”   橘发男孩竟然接受了这个说法:“那下次不可以这样了。”   “OK~”   森鸥外已经放弃思考了。   乱步又伸手做驱赶状:“大叔,别傻站着,快点去开车过来啊?”   森鸥外似是无奈地走了:“是是。请务必在这里保护好自己。”   身穿白大褂的背影一路缩头缩脑地在枪林弹雨里溜向小三轮车,乱步突然把目光转向太宰治。   太宰治眨眼,左走一步,右走一步,乱步目光也跟着他移动,最后太宰治不得已地手指自己:“我?”   江户川乱步:“就是你啦!”   作者有话要说:   森鸥外这会在太宰的运作下提前当上老首领私医,不过一周不到就下岗了。   朝雾是《太宰、中也、十五岁》。   那这段应该是《亚瑟、织田、十五岁》。   —————————   - 第108章 征服者乃蠕虫是也   底层人员和黑蜥蜴成员在织田作手里连三招都走不过,他迅速更换弹夹,还有空照顾红叶那边的战场。   天衣无缝自发预示未来五秒。   天地灰白,禁锢行动的金色方块束缚手脚,加之乱枪扫射,他也因此死去。   织田作提前翻滚,避开异能力空间方块张开位置,并踩金色夜叉借力,两枪点射,遥遥击中隐蔽人群的黑长卷发冬衣男人。   亚瑟没有点燃火焰,只跟黑蜥蜴领头中名叫广津的人体术对招,防备突发状况。见织田作轻松击倒长发男,他不由分神一秒。   ……嗯?   最棘手的家伙就这样倒下昏迷退场,亚瑟有点怀疑自己的感知出错。   不可否认的是他压力骤然减轻,战斗能更加专心。   导致与他对招的广津柳浪怀疑人生。   作为Mafia中的深资历者,没人比他自己更清楚体术搏斗的要诀。   可从未有过这种情况!   广津柳浪忍不住问出来:“少年,你难道能看穿我的全部攻击吗。”   “啊,看得很清楚。”亚瑟回答。   亚瑟无暇理会这给广津柳浪造成了多大震撼,他沉浸在战斗技巧慢慢复苏的感觉中。见闻色霸气的感知,武装色霸气的缠绕加固……   他发现自己非常适应多人对战。   为什么?   活用武器偷袭的人还没近身就让亚瑟一脚踹飞,钢琴线才布置好铁拳便连同机关从根本上毁坏,五个异能者围攻也困不住十秒,狙击全然无效!炸弹奈何不了!   再继续下去情况绝对不妙!   ……还能继续吗?   大佐再次制造泥潭试图影响三人,结果织田作之助踩着起重机残骸就跑走了,尾崎红叶一跳跃入自己的夜叉怀中。   金发的小子最过分!!他还会在空中踏步!   千百人对三人,他们真要输了!   港口Mafia落败如此之快,除了强者毫无战意以外,也有时间不对的原因。   本来他们就不得不遵循老首领的荒谬命令到处袭击,人手损失不少,临时撤退赶回来的也不是全部人。   但这场首领已败的战斗,真的还有意义可言吗?   一个黑发紫眼的白大褂男人蹬着三轮车慢悠悠赶过来,看得出他对骑这个很陌生,在第二次差点撞到人时还被拿枪指了。   组织成员破口大骂:“谁!!没长眼睛吗渣滓!不要来打扰战斗!”   小女孩从车棚里探出脑袋,大眼睛水汪汪的:“林太郎,大哥哥好凶呀……”   森鸥外点头哈腰道歉:“小爱丽丝,快回去吧?那个,这位大人,鄙人是port Mafia新来的医生啊,您忘了吗?”   爱丽丝的辨识度某种程度上比森鸥外本人要高多了,起码对方终于想起来是有这么个人:“混蛋!!你这家伙带女儿来这干嘛?!”   “那个,救护车不好搞,担架我一个也扛不动,小爱丽丝自己待着我更不放心,想着过来帮忙救治一下兄弟们……”   “……去吧!”   令人难以想象的是,森鸥外真就靠着点头哈腰跟刷脸在混战中畅通无阻!   森鸥外暗地里直犯嘀咕。   此事实属荒唐,要不是亲身经历,别人复述一遍跟他说,他都要疑心对方是否在喝高了吹牛。   后面的乱步露出半张脸:“你惊讶什么呢,大叔,战地军医不就是这样的吗?你应该不陌生才对。”   自觉底裤不存在了的森鸥外勉强挣扎:“那个……乱步少年,我才而二十八岁,还年轻,能不能不要再叫大叔了呢?”   “大叔是一种状态,大叔。”   “……”   森鸥外放弃了,卖力蹬起小三轮。   没来战场前,他本以为会看见三个年轻人艰难战斗,而他负责英勇营救。特地提前召唤了爱丽丝,可这里的战况……   简直是一面倒啊!   还是远超预料的那种。   亚瑟摁住一个干部的脑袋埋进泥坑,红叶一剑斜着切开大佐胸膛,广津柳浪虽无伤但也头发凌乱,看来心生败意。另一名干部更是被织田少年点射如狙击的枪法击倒……   这还用得着撤退吗,怎么看起来要大获全胜了啊!港口Mafia这是完全被平推了吧?到底有什么好走的!!   老师,你之前也没说现在的少年人都强得这么出乎意料啊。   他和另一位是不是该洗洗脖子吊死算了!?   被拍岸上的前浪森鸥外嘴里发苦,江户川乱步伸出一只手揪他一缕发尾——这少年哪来的坏习惯!   黑发少年威胁:“快——点,别想反水。”   车里另一名橘发男孩也扬起拳头,森鸥外是真想吐槽他顺着少年们干的事才是反水。   但怎么说呢?好像也不赖。   森鸥外说:“三、三位!该走了!!”   “……”   场上还是一片喊打喊杀声。   他的呼喊像是水滴入河流一样不见任何回音。   那边开枪的继续开,揍人的继续揍,砍人的也继续砍。   ……真的假的,拉都拉不回来!?   都什么事啊!!   江户川乱步:“好没用……”   中原中也安慰:“好歹他开道了。”   森鸥外无语凝噎。小爱丽丝扶额佯装大人叹气。没耐心的江户川乱步一把掀掉雨棚,结果不小心弄得掉地上了。   “等!!”森鸥外的心顿时提到嗓子眼。   小黄鸭雨衣少年瞬间成为焦点:“圆桌骑士集合!回家吃饺子啦,别打了!亚瑟!织田作!红叶!!”   他瞬间成为集火目标!   夜叉砍断一排枪杆,子弹在空中对撞,铁拳徒手捏住流弹使之变形,仍有不少袭向江户川乱步!   眼见少年要变成筛子,一直存在感不显的橘发男孩及时挡在乱步前面。   子弹无效了。   剩余子弹悬浮空中,又被中也反手送回组织成员身上,现场倒下一片人。织田和红叶挪动位置,往三轮车靠近。   不巧的是广津出声:“你是,森医生?作为首领私人医生的你竟然背叛了吗。”   此言一出,人心浮动。   大佐抬手虚空攥向森鸥外,中也顿时感到不妙——停车的土地突然软得像沼泽,正把三轮车往下吸!   森鸥外急得额头冒汗,在位置上猛踩踏板,中也忙着减掉重力让车向上,轮子原地转出泥水。   亚瑟见状,狠狠给大佐来了一拳打飞。异能被物理停止,车慢慢能从泥里面拔出来,逃离希望就在眼前!   森鸥外松一口气,擦擦汗。   “嘣。”   森鸥外僵硬地盯着发动机:“不是吧。”   伴随不妙的咯嘣声,这辆陪着虻虫叼所有人风里来雨里去的二手小三轮车冒出一阵难以支持的白烟,熄火了。   乱步:“啊,完蛋了。”   森鸥外刚想说没错我们是要完蛋了,还有可能被关进地牢里被小鞭子抽被镰刀砍作三四段,最后丢进横滨港做桥墩、   心悸感阻断思维。   曾上过战场的军医迟缓眨眼,连呼吸的存在都遗忘了。   在这一刻,他的灵魂像是被无形气浪震出体外,或者说有一颗威力巨大的爆弹近距离炸开,所以耳鸣脑晕,如浸冰水。   渡过漫长如有十分钟的几秒,森鸥外差点当场咳嗽呕吐,他停止的心跳复动,报复性地疯狂鼓噪,在耳内奏响激昂乐曲。   ……什么啊?   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他抬头看去,发现港口Mafia的成员基本瞬间昏厥,而站在场上的无一例外都是表情空白的异能者们。   森鸥外不用照镜子都知道,他也是这个表情。   但剩下的少年们表情没有变化,他们察觉到有什么迅速出现又迅速消失,可并未被那股气势正面冲击。   江户川乱步从三轮车上跳到地面,雨鞋踩在泥里刚刚好,像是早就料到了。   他跑到金发少年身边拍拍肩膀:“别生气了嘛,到时候我们去二手市场再淘,这个三轮车早该退休了!被弄坏也是没办法的。现在店开不了摊也出不了,刚好休息会。我们之前不是说好的要去海边玩……”   森鸥外忽然有些想笑。   亚瑟气闷地望森鸥外一眼,摇摇头,情绪就平复了。他走到男人面前:“你……算了,我没注意控制力道,还好么。”   然后亚瑟被吓了一跳。   黑发男人一双紫眼睛直发亮,亚瑟脑袋里紧跟着浮现出某个身穿紫藤花羽织的身影。他头皮微痛,晃神中被握住了手。   翻下车的男人语气激动万分:“少年!”   “你就是亚瑟吗?我很爱吃你家的饺子,有小票为证!说起来,亚瑟少年,你有梦想吗?比如说让横滨和平之类的?”   亚瑟:“……?”   他谨慎地说:“我希望能和平地卖饺子。”   “如君所愿!!”   乱步狂奔过来:“织田作!把那个心思不正的失败大叔和亚瑟隔开!他喜欢的元素是金发蓝眼!危险!”   森鸥外速战速决俯身行礼亲吻伊莱恩宝石:“首领。”   紧接着周围还醒着的Mafia成员像是集体被点悟了,他们扔武器脱帽子,冲着亚瑟单膝跪地:“首领。”   红叶要砍人的手顿住:“哈?”   织田作赶过去的脚也慢了下来:“……啊。”   中原中也下意识看向乱步,少年正指责森鸥外:“你这坏心眼的家伙!就知道把烂摊子推给别人!”   森鸥外处惊不变,开启选择性屏蔽功能过滤掉乱步的话,他维持躬身姿态仰头:“您意下如何呢?首领。”   亚瑟闪电速度抽手,不自在地在裤子上蹭了好几下。qu n⒍扒⒋⑧叭⒌依⒌⑹   他沉默许久。   然后所有人都听到少年有点尴尬地说了一句话。   “呃。”他说。   “……你们port Mafia,谁打败现任首领就是新一任首领?挺朴实的。但我不太懂道上的规矩,这事不然算了。”   死了人一样的寂静中没人敢吭声。   亚瑟:“我们家的人都是良民,平时也就卖卖饺子,可能干不来Mafia。”   拿着双枪的织田作之助在一边贴心地帮腔:“嗯。”   在场的Mafia众人扫过周围惨况。   树木拦腰斩断都是小意思,夜叉过境车都没有全尸。按吨算的起重机上半部分被一拳打得离下半部分几十米远,一群人吃了枪子没死但全都动弹不得。   啊?良民?   广津柳浪头发散乱,镜片碎裂,但他还是调整好镜框:“首领,恕下属直言,良民是无法一夜之间覆灭整个Mafia的。”   嘴角流血胸膛豁口的大佐最不敢置信:“小子,你不想当首领你把我们全打一遍?场子都被你踢完了你跟我们说不干?”   亚瑟:“……首领都被我打败了,你们想认输可以直接跑。”   大佐更为不解:“不是,谁告诉你首领被打败下属逃跑才算认输啊!为了义气,我们肯定要和你打一下啊!但你可以假装逃跑实际放过我们的嘛,那我们肯定不会拦,顶多意思意思追一下。”   一群还有意识的人猛猛点头附和。   亚瑟:“……”   ……合着这群Mafia是这个德性?   江户川乱步指向森鸥外:“还不是这个家伙骑车骑太慢了!”   被指的森鸥外一扫之前窝囊样,笔挺地站在原地。他笑容温文尔雅,同时也没错过亚瑟再一次的晃神:“首领。”   “Mafia一词源于意大利。时值战争,当地少女被外来者欺辱,本地居民愤而反击,以家族为单位组成自卫团,并以此流传。”   “您愿意为了红叶君战斗至此,与Mafia最初理念着实不谋而合!”   男人几乎把察言观色修炼到了顶级,亚瑟的微表情刚出来他就改口:“如果不愿意接受现在的port Mafia,您大可以改做其他!”   森鸥外还笑容满面地建议到:“圆桌骑士团就很合适。”   乱步皱眉:“那是我自己开的玩笑,但从你嘴里讲出来,让人好不舒服啊?”   中原中也:“因为他在威逼利诱。”   “唔哦,好敏锐啊中也~”   织田作看见了什么,他走上前,不动声色搀住亚瑟。   金发少年马上把重量交给他,表情没有异样:“你听说过Vongola吗。”   森鸥外脑子飞速转动:“Vongola,似乎是个意大利名词,含义是……蛤蜊?”   红叶站在另一边,眼神锐利:“亚瑟已经拒绝你们了,想当Mafia首领的人足够多,他说不当就是没兴趣,少纠缠我们。”   森鸥外亲切地说:“你们走不掉的。”   “或者说,你们不能走掉。”   这名医生眼里有种令红叶想要后退的偏执。   森鸥外侃侃而谈:“今夜港口Mafia在先代命令下主动挑起跟多个组织的斗争,已元气大伤,之后军警若是问责,首领打败先代的事也瞒不住。”   他诅咒似地说:“就算首领执意不率领我们,之后也无法回归过往生活中。port Mafia衰败,群龙无首,唯有斗出新首,流血与杀戮才会停止。而这时间短则三周,长则三月。”   “忍耐行事,只会被逼到角落,等那些组织一拥而上时,就连猛虎也要被分食殆尽!”   “红叶君,您与贯一君反感先代作风,选择一昧忍耐,直到忍无可忍才打算离开。但你们究竟迎来了什么结局呢?就因为忍到最后,贯一君他……”   尾崎红叶眉毛竖起:“闭嘴!”   “为您丢了命,”男人像是真的在为老友哀悼悲叹,“一点伤时选择忍耐,伤口略多便互相舔舐安慰,等痛苦到难以承受,才奋起反抗,可那时也距离毙命不远。”   尾崎红叶揪住森鸥外的领子,青筋在刘海下凸起:“别以为这些话能威胁到我们,谁能证明你是对的!”   森鸥外和她对视,透过少女颤抖的手看穿她新的重要之物:“事实。残酷的现实会证明我所言非虚。”   “最多不超过三天,血色事件便会环绕你们展开,那时死的就不是一个间贯一,而是三个、四个,乃至千千万万人……难道非要等到失去的东西多到难以承受时,你们才会痛定思痛,下定决心,回归这里吗?”   森鸥外说:“诸君有此等才能,注定无法平凡度日,此为鄙人作为前行者之忠告:若不想遭他人侵害,必先自行握刀!”   尾崎红叶松开森鸥外的领子,并不是她冷静下来了,而是亚瑟拍了拍她的肩膀。   森鸥外顺利喘气,面对亚瑟,他态度称得上诚恳,建言听起来也方方面面为他所选中的新首领考虑。   “不论是Mafia,还是拱卫王者的少年圆桌骑士团,任何形式都可以,只要您愿意统领我们……因为横滨不能失去为「首」的夜中王者,否则事态会无法挽回。”   亚瑟说:“是吗。”   “是的,首、”   微笑的森鸥外被亚瑟一拳照脸揍飞出去!   这招太快,他们离得又近,爱丽丝防备不及,森鸥外撞翻本就摇摇欲坠的残墙,旋转着贴地滑行一段距离。   小女孩模样的能量体急忙跑去废墟。   “群龙无首?野狗抢食罢了,”金发少年犀利指出真相,“port Mafia的首领和干部能被我们打败,其他组织不过是蝇鼠作堆。”   亚瑟冷声:“而你最吵。”   地库内,敞篷油亮跑车咆哮起步,在上坡原地烧胎冒烟,前冲时撞飞限行杆,一个丝滑漂移甩停到亚瑟和森鸥外中间。   坐在主驾的男孩鸢色眼睛满是笑意。   “上车吧?首领。”   森鸥外总算知道挨了亚瑟一拳的先代为何在废墟里待那么久,同样被打的他有爱丽丝拉也爬不起来,只能通过声音认人。   男人头破血流:“……太宰?”   亚瑟开车门落座,闭目养神,其他人也跟着上车。里面空间不大,但他们年龄小,挤一挤都坐得下。   太宰治语气甜蜜:“噢~这不是森医生吗?别睡了,地上凉。”   “你怎么……”   太宰治说:“哎呀,我不是早说要跟他们混了吗?”   乱步冒出头,招财猫一样笑眯眯地趴在车窗挥手:“bye~”   光碟读入中控,伴随摇滚乐鼓点,流线型豪车再次疯了似地疾驰远去,高辨识吟唱声被拉长抛在原地,后座雨衣少年置身高速行驶的跑车,不光没系安全带,还举起双手欢呼!   有人吹了个口哨:“酷~”   广津柳浪瞪他一眼,年轻人缩缩脖子,笑容没有丝毫歉意。只有大佐还在问:“他到底答应没啊?!”   森鸥外翻过身,呈大字型躺在冰凉潮湿的路面,然后像是控制不住自己一样,从一两声笑,演变为难以抑制的狂笑!   怪异笑声在夜中颇为渗人,引得Mafia成员频频看他。   一个戴耳罩的男人闭紧眼睛装昏,他听到笑声,皱了好几次眉,干脆用礼帽把自己的脸盖上了。   过了近五分钟森鸥外才笑完。   男人背靠自己砸出来的废墟坐好,又捂住一边眼睛,将垂下来的湿淋淋黑发借粘稠血液往后捋。   “这岂不是赢定了吗。”他笑着说。   作者有话要说:   亚瑟:也没人告诉我打赢当首领啊,早知道不来了,良民勿扰。   森鸥外:调整弧度*一个和耀哉相似80%的笑*   亚瑟:(惊住)(头痛)(碎片记忆)(好像熟人)   森鸥外:赶紧忽悠*   亚瑟:听半天发现不像,揍了。   ——   捉虫   *大决战差一点打了,但乱步摁住中也,他们没见面。   亚瑟全场提心吊胆,结果兰堂这会还是摸鱼哥,让织田作两枪送下场。(其实挡住了)   兰堂,超越者绝赞失忆中。这会只能放小方块(装的),中枪就躺,躺了就头脑空白开睡利索下班,亚瑟一探没发现情绪波动都以为他真晕。谁懂。   *所以MVP结算依旧是乱步!   *太宰放的音乐是《A Kind of Magic》。   No mortal man can win this day,但他们是少年少女和男孩,哈哈!   ——————————   - 第109章 三日血   车开去了海边。   便利店里买来的饮料跟零食散落在野餐垫边缘,雨停后潮软的沙上升起篝火。   海岸浪潮平缓,夜黑星稀。   歌盘循环可能有几十次不止,也没人去管。车停电没油该怎么办,也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   红叶冲海面大喊大叫,哭了又笑,笑了又哭,等情绪平缓,聊着聊着忽然睡着了;乱步把零食吃完,谈起过去和爸妈一起出去野餐经历,然后也躺下休息;中也没看住,偷喝半瓶葡萄起泡酒,刚发疯就被亚瑟袭击后颈物理催眠。   最后太宰治本想说什么,他拿着一本书开开合合看,但始终没开口,只是躺下,闭紧眼睛。   不知怎么藏在车里,还被带出来的三花小猫低着头,细细咀嚼放在纸盘上的干净寿司。   旁边的两个少年坐在篝火边,用瓶子直接干杯。   “味道不好。”   “好味道的让乱步喝完了。”   “所以要当吗?”   “什么。”   “port Mafia的首领。”   “……”   亚瑟喝了一口啤酒解渴,天边将明未明,金色刘海遮住半边眉眼晃到后面,篝火跃动一会才平缓。   “作之助知道我失忆过吧。”   织田作之助说:“嗯。”   “总感觉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亚瑟说,“我有家人,他偶尔会在我的梦里出现,让我回家。可我不知道他们在哪。”   “……Vongola?”织田作问。   亚瑟说:“记不清了。”   织田作之助也喝了一口。   “如果我真去当那个所谓的首领,你会同意吗,织田作?”   织田作盯着海平线:“不同意吧。”   “一定当会怎样。”   “只能跟着一起干了。”   亚瑟吐槽了一句:“……不同意但跟着干么,放别人身上好像会有点奇怪,你说出来就很正常了。”   “我可不是怪人。”   “你是正常得过了头。”   “那提前说好,”织田作说,“你当首领,左右手就是我了。”   亚瑟:“你也有主动想要做什么的时候啊,真是罕见,原因?”   织田作一本正经地说:“因为左右手不能是森鸥外,乱步说他喜欢金发蓝眼,那个大叔很危险。”   三花猫停止进食,瞳孔更危险地竖成一线。   亚瑟笑了下:“那敬织田作,我的新左右手。”   新的啤酒用瓶盖互相扣着打开,两个褐色玻璃瓶长颈清脆碰撞,白沫往外一个劲涌,把他们指缝都染得湿漉漉的。   织田作配合:“敬亚瑟。”   这时候亚瑟忽然说:“但我也没承诺自己要做port Mafia的首领。”   织田作之助茫然起来:“嗯?”   亚瑟:“人堆里有一个我目前很难打过的家伙,乱步也担心出问题。当时我是想带着红叶先跑为上就对了,谁管他们。”   织田作之助汗颜:“那之后怎么办。”   “我对Mafia没有好感,打倒是挺顺手的,一想到手下会干坏事,我就觉得把他们全部烧掉算了。”   亚瑟有点头痛:“我好像还真烧过什么地方,遇到红叶的时候就觉得见过……横滨港吗?不行,还是要把剑找回来。”   织田作之助的表情一言难尽:“……剑?石中剑?真要组骑士团?”   “应该是很重要的人送我的剑,和石头没关系,我也不搞骑士团,”亚瑟拒绝得斩钉截铁,“骑士团一听就和伸张正义挂勾,虽然奇怪,但我觉得那样不会有好下场。”   织田作之助的语调还是那么慢吞吞:“我大概明白。”   “「正义」是个听着很好,说着感觉也很好的词汇,”织田作说,“但要是以正义为借口去杀人,那最后只落个谁的命都无所谓的下场。”   “在我看来,这种人比杀手还恶劣。”   亚瑟抓紧酒瓶。   梦里总有炮火毁灭苍天大树。   船舷外是碧海蓝天,看不清脸的高大男人背对他,漆黑正義二字翻涌血色,染红洁白披风并燃起火焰,直至把人吞没,只剩焦黑。   有罪者的血与无辜者的血,是两种重量。如果笃信正义,为此挥刀,总有一天会模糊界限,难以察觉分别。   亚瑟:“我也是这样想的。”   织田:“所以……”   “不是说Mafia是从自卫团演变来的?也就这三个字还顺耳些,”他举起拳头,“想认我当首领,那就全给我从良去。”   织田作之助笑了半天。   海边一片金红,晨曦澹漾碧波之上,层层日影明媚。两名少年碰了碰拳,无言地许下某个约定。   他们踩着沙子,把车里的同伴全摇醒看日出。红叶痛斥亚瑟和织田作是恶鬼,但在看到广阔海面的那一刻,她又释然地流下眼泪。   扫榻以待的港口Mafia等来了几道命令。   港口Mafia终止一切不法活动,改为自卫团,且五大干部拱卫首领的制度改制。   自卫团按人数、职能,分成六个小队,队内只设队长。真正统领团队的是首领和多名干事,但是……   森鸥外语气微妙:“首领、首领副官,及干事名下没有任何直属部队,只能给自己找副手吗?”   江户川乱步说:“是哦,所有小队都必须听从干事、副官的命令,首领的命令又高过干事和副官。”   “……”   森鸥外头打绷带,鼻梁上不知为何被猫抓了三道印。   他因为沉思陷入过久的沉默,亚瑟直接说:“不同意就退出吧,今天上午通知全部港口Mafia的原成员,想走就走。”   森鸥外假惺惺微笑:“好的。”   这种结构过于简单的制度也就意味着没什么油水可捞,从良看起来更是自断财路。港口Mafia一次性少了一半人,本以为分成六个队太少,现在反而刚好。   当天中午,横滨自卫团成立。   首领是亚瑟,副官织田。干事为乱步,太宰,红叶。   横滨大小组织的据点都收录在原港口Mafia的记录里,太宰治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摸清了详细情况。从下午开始,港口Mafia……不。   自卫团就以小队为单位出发踩点。   首领抵达,清缴行动同步开始。过程短则三五分钟,长则半个小时,所有蠢蠢欲动打算对他们出手的组织集体覆灭。里面不乏有刚离开帮派,在新下家凳子还没坐热的前成员。   粗暴简单,专制蛮横,怎样恐怖的形容词都不为过!   或者说这家伙一个人做到了先代最想做的事——摧毁组织的全部敌人!   森鸥外明白了。   制度怪异自有其道理。   其他组织但凡复刻一条都是自取灭亡,因为此制度只围绕绝对的强者建立!组织内的所有人只需要服务于他就好!   ……多么可怕,多么暴虐。   他究竟放出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啊?   森鸥外站在天台边缘,目不转睛地看着一切。   天火涤荡横滨每个角落,又一个组织的运势就此结束,明亮火焰从他头顶飞掠而过,只剩两道极美的焰弧在夜空滞留。   简直像是军队过境。   森鸥外瞳孔忽然紧缩起来。   ……没错。   雷厉风行的做法,比起组织更像军队,首领便是大将,手下小队无论冲锋也好,刺探情报也罢,都是听从命令的士兵啊!   军队获胜的关键,不在「不死」,而在……   电话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首领。”森鸥外毕恭毕敬道。   亚瑟额前火苗熄灭,双眼恢复蓝色,难得穿正装的织田作见夜风偏凉,给他披了件白色披风,下摆在狂风中飞舞。   少年首领说:“抄出来的资产全部入库,之后该怎么分就怎么分。本地人交军警,外地人塞地牢,赎金到账就丢船舱开到公海去交货,反悔喂鱼,不给的戴上电子镣铐扔去做工。”   “还有,”亚瑟说,“尽快给我把店恢复原样。”   同样穿着短披风和小西服的乱步贴到亚瑟耳边:“大叔!我要《j○mp》,能摆满一面墙,按顺序来的那种。”   尾崎红叶在红色和服外罩一件白羽织,她搬起文书路过,忍不住说:“店里本来就没有那个东西吧?”   “他是小队长,讨好我们是应该的啦。”   太宰治的墨蓝衬衫用夹子把袖口提起,白马甲修饰腰线,西服丢在沙发,也过来凑热闹:“森医生~给我准备致死性的毒药,一点都不疼的那种。”   森鸥外:“太宰。你要刑讯吗?”   太宰治拖长声音:“我们自卫团~可是绝对的良~民~~”   “想什么呢,森医生?毒药我当然是拿来自用了。啊,好想一点都不痛,意识像烟花一样散开地轻松死掉。”   织田作:“听起来有点难度。”   乱步说:“你想逃是不可能的,连我都在忙!这已经是我们工作最轻松的办法了,别想跑。”期凌9似流37三令   太宰治看一眼堆满的办公桌,伸手挡住自己的眼睛:“不行不行,这个工作量我真的要跳了。”   亚瑟坐在凳子上拿起笔:“一天内完成。”   “啊?”太宰治说,“你也赶着自杀吗。”   亚瑟摇了摇头。   “不,”他说,“我还要开店。”   织田作在旁边坐下:“哦,也对。”   太宰治:“不是,你们俩可是一天就把横滨掀翻了,还惦记着你们那个饺子店?”   亚瑟:“嗯。”   织田作:“对。”   太宰治崩溃地发现他们俩来真的,男孩双目失神,喃喃地说:“两个天然,我早该知道的……不行,必须想个办法……”   红叶把偷偷摸摸往角落里滚的太宰治提回了办公桌边:“太宰,别逼我用绳子把你绑在椅子上。我还有饺子馅没剁。”   太宰治:“你也来?”   江户川乱步背后火焰熊熊,他双手握拳小宇宙爆发一样:“等没客人的时候我要连看三小时漫画!”   太宰治有气无力拿起笔:“真是疯了……”   *   虻虫叼因装修歇业,好在没多久便恢复了。   “恐怖呢,「三日血案」。”   “是啊!不过好在和我们没牵扯。”   “我们就生活在横滨,怎么可能没牵扯?”   “但也是好事吧……”   花边小报被压在水手服肘下,照片中被拷着押进牢车的家伙头戴遮脸黑头套,背后白发是很有记忆点的螺旋状。   里面报道了横滨最大组织的衰落。   “因为首领得了绝症,精神失常,所以发动自杀式袭击。port Mafia直接拖着其他组织一起灭亡了,那我们之后的生活会安定一些吧?”   “不要大白天发梦啦。”   “你就是太现实了!最新一期《S○nday》借我。”   “等我看完,这边不是有《j○mp》吗!”   两盘饺子放在桌面:“菜上齐了,请慢用。”   食客往小料碟里调醋水,她对面的同学跟年轻的帮厨说:“谢谢~中也君,对了,这是糖,拿去吧?”   “不用的。”   “是不是怕哥哥管呀?我去跟亚瑟君说一下,一两颗肯定是没问题的吧!”   “没有这回事……”   “拿着吧拿着吧!”   放下报纸改为看漫画的少女抬头,推了一下镜框,她好像发现什么似的:“说起来,虻虫叼也歇业了三天呢。”   中原中也浑身僵硬:“那、那那是因为,我们正在……那个……”   “之前肯定很乱吧,”同样是十几岁的少女同情地看着中也,“我们也是这两天才恢复上学的,做生意也不容易呢。”   短发少女转身把黑色背包放回座椅,可她手一转,拿起长条靠枕:“这个洞是什么?”   空卡座上躺着看漫画的收银小哥从另一边探头过来,说话百无禁忌:“是冲锋枪造成的流弹孔哦!”   中也:“乱步……!”   “诶!?你们没事吧?”   “没事没事,那时候只有红叶在,她刚好在二楼休息。”   “没事就最好了!”   少女把放在桌面的糖拿起来,给江户川乱步早伸出来的掌心挤了两颗:“但你们到底装修了哪里啊。”   乱步指着原本只是装饰用的书柜墙:“我们把创刊到现在所有的《j○mp》都买下了,壮观吧?”   “也太快乐了吧?”   戴眼镜的女生则吐槽:“把《S○nd○y》也重视起来啊!不过确实,每天卖卖饺子,看看漫画,没事就玩……”   “我们也超忙的,特别是过去三天,”江户川乱步严肃地指着自己眼下的青黑色,“好不容易才把所有的、”   中原中也捂住乱步的嘴:“乱步!你该回去算账了。”   男孩跟食客们道完歉,赶紧拖着乱步回到流理台那边。   少女们眨眼:“怎么了。”   “不知道……”   “是把所有漫画集齐吗?”   “肯定是。他们总不能白天卖饺子背地里维护横滨治安吧?虽说好像有个新的自卫团出现……但又不是少年漫,估计只是又一个port Mafia。”   “你白日梦也不比我差!对了绮罗子,你之后要去哪个大学?”   “没想好,但我以后工作了也一定要养一只属于自己的猫!”   “好!”   国中生们吃完饺子回家,流理台后面听完中原中也告状的众人反应不一。   尾崎红叶木着脸:“弹孔用抱枕遮住?偷工减料,让森鸥外重换。”   太宰治游魂一样靠着椅背仰头:“他还有空吗。”   到那躺哪的乱步吃着糖:“他没空也必须有空啦,虽说我觉得不影响。能安排人把店恢复原样就挺不错的了。”   中原中也一副不解的样子:“你们怎么都看起来这么累啊。”   太宰治:“脑子要烧掉了,只负责看店和看家的小鬼头是不会懂的……”   “你说什么?!你也是小鬼吧!”   “哼哼,我可不一样。「三日血案」你一点也没参与吧?在自卫团里也没有职位!而我已经是干事了!”同样有黑眼圈的太宰治勉强坐直。   他不怀好意地说:“你明不明白亚瑟到底干了什么事?”   中原中也偷看一眼亚瑟背影。   金发少年在灶边专心煎着饺子,看起来对这个角落的事情并不知情。   橘发男孩收回目光:“反正亚瑟肯定不会像报纸说的那样,三天杀了七百人。”   “确实没有,但说实话我也被吓到了,正常来说,如果有人想要统领整个横滨,或者确立主导地位,怎么也要打个八十八天才行。”   太宰治说:“但这位只用了三天。”   “三天,近百个组织消亡。所有人都没死,只是断胳膊断腿逃不掉,port Mafia……不,横滨现在是自卫团的天下,”太宰治说着说着又高兴了,“但异能特务课和军警都没空管,我们处理完毕,后续的问责都在他们身上喽~”   “问责?”   太宰治:“这里可是租界,你以为呢。中也真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狗狗啊!”   “再说这种话我就把你种进地里……”   “外国人的组织很多,”红叶说,“横滨开了个办事合法的口子,各种不合法的事情都会出现。异能特务课和军警也不能管,他们一出手问题就上升到国与国之间了。”   中也说:“明白了,组织与组织之间的冲突没法上升,办事处的人可以说他们也在管但管不了。目前「三日血案」是port Mafia做的,但这个组织没了,那个老头也被抓去交差。”   太宰治:“不错嘛,中也。”   “那是当然的。”   红叶沉思:“不知道为什么,连官方报纸也把我们做的事推到了臭老头子身上,但也有好处。起码在横滨市民那边我们的口碑不算太糟。”   红叶没说的是,这也不算太好。因为某种程度上来说自卫团只是打了个广告,意思是有困难可以找他们,但也没有功绩,所以大家的态度基本上是观望。   太宰治看向吧台:“可能是一种期许。”   饺子放在面前,一杯解腻清茶从大壶倒入杯中,身穿和服的银发男人冷着脸,拿起筷子,搅开醋中的辣椒块,让二者融合得更好。   「三日血案」……   坐在吧台上的食客心不在焉地想着自己上一个任务的所见。   那时他受人所托,去做一位名流保镖。那人有钱有权,但不是所有雇主都是心地善良的好人,这件事他早就知道。工作就是如此,他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够了。   独来独往执行任务,习惯性地静默,有危险时便出手阻挡,确保委托人的性命安全……   他从未失手,因此在业界内颇受好评。   但是,「三日血案」。   委托人喃喃着什么用脑袋撞着墙壁,一个又一个下属组织的失联让对方脸色灰败,后台组织的倒塌也直接冲毁了精神防线。   从高高在上的名流到仓惶的丧家犬只需要几个小时,那人面目癫狂,拽住他裤脚,要求他无论如何必须待在身边全方位保护。   透过窗户,他瞥见了火焰。   也看清了少年的面庞。   能赢吗?   他不知道,但还是握紧佩刀。可对方没有往高楼大厦看哪怕一眼,也始终没有杀入委托人家。   那双金红瞳孔带着神性。   但现在少年眼中是一片静谧如海港苍天的蓝,他穿着简单的衬衫,忙碌在温馨的小店厨房里,除了面容出众,连气质都变得平凡。   隐蔽学堂内,清瘦绅士说:“他们自身为洪流,冲刷秽物,带来肥沃土壤。枝丫与鲜花使这片大地焕发出新的生机。但水势过强或过浊都不甚美妙,有一日若是分崩离析,那后果将令人无法想象。现在的自卫团,更似璀璨宝钻共入一箱,若不加以引导,小心照看,任何损失皆会使人心痛万分。”   他那时同样迷茫:“但我并不清楚该怎么做。”   绅士在黑板前微笑,两撇胡子上翘,目光温和:“那不妨先去看看吧。”   “只是去看着吗?”   “从前我认为,人一定要有目标,梦想,坚定的信念,才能从一条路换为另一条路。可我从那些少年身上,学到了很多从前不曾想过的事。”   夏目老师对他说:“去好好吃几餐饭吧,人首先要生活着,然后才能提及其他。也许你也会做下不可思议的事——就像他们一样。”   不可思议……做下「三日血案」吗?   “有事吗?”少年忽然问。   戳盘子的银发男人闻言警惕地睁大眼睛,他顺着少年目光低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一颗饺子不剩。   而他刚才,或许,大概,一直在盯着人家吃饺子。   他深深地垂下脑袋:“……紫苏饺子,麻烦再来两盘。”   金发少年把生饺子放到锅里,同时也误会了他的意思:“吃三、四盘的食客也有,你是正常饭量,不用紧张。”   “……啊,是吗,那再来一盘吧。”   “要不要煎几个别的口味的试试看。”   “会不会太麻烦你?”   “都是锅煎,饺子也是包好的,不会麻烦。”   “那我想试试……”   小电车在门外停好,风铃响动,外卖员这次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领着两个衣衫简陋破旧的黑发孩子进店。   “亚瑟,”织田作说,“这是芥川,他觉得饺子挺好吃的,想问问看能不能加入自卫团……他好像有给别人当打手的经验。”   亚瑟:“哦,好啊。”   太宰治猛地从椅子上诈尸般跳起来:“前后文根本没关系!不对,谁?”   脸侧两缕长黑发垂在面颊边的男孩自我介绍:“鄙人芥川龙之介,家妹芥川银。鄙人对于打手一职有充分自信。”   寄宿在他衣服上的野兽活了过来,瞬间撕碎掉一个放在门口的椅子。   食客咔吧一下捏断筷子。乱步冒出脑袋,拿过男人的点餐单,在上面用铅笔写下笔画圆圆的「筷子一双」。   食客:“……”   尾崎红叶:“好了,又坏一个。”   太宰治见状提前头痛:“果然不行!不予录用!”   但他还是好心解释:“说到底我们这里是自卫团,自卫团明白吗?重点是保护不是撕碎。打手什么的我们已经够了!”   芥川龙之介一板一眼:“上次织田请我们吃饺子,承蒙关照,不胜感激。如果无法就职,请问可否买些饺子食用?”   芥川龙之介看起来比当初扛着亚瑟逃离爆炸坑地的中也还要矮小细瘦,而他掏出来的「货币」是三十根巧克力棒。   太宰治手指圈起来,他闭着眼睛扬起下巴说:“巧克力棒——不行。我们店收的是钱哦,钱。社会常识太弱了……不对,织田作你又去镭钵街送餐?谁点的啊?”   织田作之助:“森医生,他在医馆忙。”   太宰治:“……………”   芥川兄妹鞠了一躬打算离开,食客看起来有些于心不忍,在口袋里掏钱,正打算说他请客,但流理台后的店长开口。   亚瑟说:“撕碎……其实很适合啊。”   食客目光一变。   “去后厨把菜撕一撕试试看吧,大小均匀就予以录用,记得洗干净衣服或者给你的衣服戴手套。”   红叶:“哈?我要失业了?!”   “没,我打算开分店。”   “好吧……来,跟我去后厨试试看,都把手洗干净哦!诶,银是吗?切菜切得很漂亮,芥川撕得也行。”   食客忍了又忍:“那个,自卫团……”   乱步再次冒出脑袋,从后面递出来一张表格在桌面上:“好~填一下~”   黑发少年一项一项念:“三京派弟子,擅长剑术,嗯,予以录用!”   因为少年态度太自然,表格排列又很正式,所以真填了的银发男人大惊:“等等!我只是想问一下情况!”   “但是已经盖章生效了~”   “等一下……!你是现在才盖的吧?”   “按规定离职要提前三十天说哦~”   “……………”   作者有话要说:   *最强杀手在切菜一途都比较有天赋。   *这个自卫团模式其实就是G-5基地简化,海军制度的缩影。元帅-大将-各部队。   仔细想了想发现Mafia还是太为难亚瑟了,他是那种在战国身边被纠正好的良民。。。彭格列算是一家子祖传Mafia但也祖传不爱干。   (主要是。。。白西装。。嘿嘿。。。全体白西装。。。。男人最好的医美就是白西装。。。。。)   *会安排亚瑟到文野,也是因为他一直对正义抱有疑惑,却没有遇到一样想法的人。而织田作可以做到这一点。   梦到的是库赞和奥哈拉。   ————————————   - 第110章 褪色   蔚蓝大海中,帆船顺风而行,划开一片白色海浪。站上面的人拉帆转向,一头醒目金发随风晃动。   站在海边的男人入神地望,似乎在透过对方看另一个人。   这个男人也很奇怪,现在正值夏季,他却还穿着冬衣,并用毛茸耳罩和手套把自己裹得严实。   “来送资料吗。”   这一声把男人惊醒:“织田大人。”   织田作头顶呆毛可疑地晃动:“……喔,兰堂队长。”   兰堂说:“太宰大人托我送的资料在这。”   “辛苦你了。”   织田作之助提上牛皮纸袋,目送兰堂转身离开。他再回过头去看帆船,小船摇摆,上面空无一人。   织田作之助丢了文件在凳子上就往海里跑,浪花染湿裤脚,即将没过小腿时,红发男人便没有继续往前了。   五秒后,那抹金色从海里登上帆船。   对方一手提着有自己半个身子长的鱼,一手冲织田作挥了挥。   织田作:“……”   织田作站在岸边招手,示意人回来。   “不高兴吗?我、”   被捶一下脑袋的亚瑟有点茫然,反复问织田作怎么了。   更可气的是,织田作知道这人是特意让了他才会被打到。   亚瑟自己懂了:“你以为我遇袭了?”   织田作:“……”   “没事,你不就在这么。”   “我的「天衣无缝」只能预知五秒以上,不到六秒的未来,如果是在时间差内的袭击我预知了也做不了什么,这可不是万能的。”   裹着文件袋的毛巾被拍到怀里。亚瑟把鱼交给织田作,擦干净手,翻开文件阅读。   织田作打开门让亚瑟先进去:“大佐现在还重伤在医院里,你要警惕一些。”   亚瑟:“好。”   他大概看完内容,把标着最高等级的文件摊开放在桌面上,好像不太放在心上:“你小说写得怎么样了。”   织田作一直都有阅读的兴趣,前段时间也自然而然地动笔写了东西。   “今天写了一百三十二字。”织田作如实回答。   亚瑟:“居然坚持了这么久,厉害。”   “还是有点太松懈了。”   “每天有写就行。”   这里是一栋靠海的普通宅子,附近有好几条商业街,整体氛围宁静中带着热闹,邻里关系友善,虻虫叼的分店之一步行就能到。   织田作之助当时觉得合眼缘就买了,太宰知道后主动揽下装修的活,还偷偷摸摸给自己在这安了个房间。   其实太宰不这样他也会留的。   但为免太宰觉得不好意思,他还是选择不戳破。   有摩托车的声音接近,速度比起寻常要更快。织田作之助知道这是谁,也就没起身去核查身份。耂阿姨拯哩’欺0灸寺陸3妻三邻   门在两秒后打开,橘发少年摘下防风镜跑进屋喝水,又随手拿起桌面的文件给自己扇风:“亚瑟呢?”   “在洗澡,分店没事吗?”   “红叶姐在看店,羊组织的家伙就算想偷奸耍滑也做不到,特别是白濑那小子。”   织田作:“开在镭钵街的店是需要人多照看下。亚瑟捉到的鱼放进池子里了,今晚吃吗?还是养几天。”   “嗯……”中也瞥见文件的内容,对织田作的话只剩下无意义应声。   织田作提醒:“中也?”   中也合上文件放好:“哦!这是谁送来的啊。”   “兰堂拿过来给亚瑟的。”   少年想起自己的主要来因:“下午出海能带上我吗?”   “可能要问亚瑟。”   织田作去做出门准备,中也把自己砸进沙发里。浅灰柔软布料把人全方位托举,坐垫几何边缘形似钻石切割线条,靠背曲线柔和流畅。   新出现的落地灯暗着,灯头后面是一根简约直杆,哑光灰金属零件从中连接,平行弯曲的双杆和底盘都有细腻棕色皮料包裹。   中也随手触摸皮质包边:“质量不错。”   “好像是太宰买的。”从洗手间出来的亚瑟说。   中也踩住开关来回动,落地灯没规律地明灭,制造出算得上噪音的响动。等少年自己觉得没什么趣,也就松开脚了。   中也:“那家伙只有这方面的品味算可以了。”   亚瑟坐回他旁边。   七年时间足够人成长了。   亚瑟如今身高突破一米八,洗完澡后套了件橙色亚麻衬衫,下穿垂顺白西裤。戴两枚指环的手正拿着一杯冰牛奶慢慢喝。   中也:“我是不是也应该喝点?”   亚瑟:“少喝酒就长得高。”   中也移开目光又移回来:“下午可不可以带上我一块?”   亚瑟有心逗他:“你不是不想加入自卫团吗。”   中也其实做了不少相关工作,但因为太宰是干事,而中也进团要从队长做起,所以他一直不愿意正式加入自卫团。   “我可不想听太宰的命令!”中也说,“等我攒够做干事的资格再说吧,所以下午带我去怎么样?”   亚瑟把最后一点牛奶喝完:“走吧。”   三人一起乘车去码头,织田作刚走到玄关就往回走:“外套。”   亚瑟:“热。”   织田作还是拿了白色外套,三件:“空调和海风一吹就冷。手套。”   亚瑟拿起门口的手套捅到中也的外套口袋里:“OK。”   中也:“我拿?好吧。等等,不是热吗,别穿你那靴子了,穿我挑的皮鞋!”   亚瑟:“噢。”   织田换好衣服,几人在穿衣镜前打领带装袖扣,马甲也提前穿好,等通过了中也的检测,才拎着小行李箱出门。   宽敞车内顶棚闪亮,没一会便抵达泊船码头,他们三个亮明身份登船,兰堂早领着一队人等在那了。   过去前中也问:“亚瑟在找荒霸吐吗?”   亚瑟检索了一下名词,想起来是看过相关的信息:“在找失忆的线索,大概对恢复记忆有帮助。”   船长刚好过来握手寒暄,亚瑟说:“一会聊。”   中也闷闷应声。   这是一艘货运轮船,吨位在整个横滨港都排得上号。   老板一直做着景观家具进出口的生意,前段时间他们仓库遇袭,大佐刚好巡逻那一片区,率领小队前去帮忙,结果被人重伤,凶手不知所踪。   货虽没事,但也叫人心惊。那位老板不光觉得这是竞争对手暗中使坏,还觉得那些人肯定会再次袭击这一批货,所以特地要求自卫团,派一些更靠谱的人来。   对方确实在自卫团名下的公司购买了安保协议,那只要提出的要求在协议范围内,自卫团尽力完成也是理应的。   明面上他们只派了兰堂小队过来,暗地里亚瑟和织田作之助错开时间登船,打算亲自陪跑上一趟。   现在还加了个中也。   亚瑟:“保单方便给我们再过目吗。”   一名工作人员站出来:“方便的,所有资料和之前给贵司过目的基本一致,绝无瞒报,再核查也可以。唯一不同的是结算更换为信用证,毕竟仓库遇了袭,这也是为了资金流安全。我是专门负责此事的人……”   工作交涉完毕,小队成员分散到船的各个角落。织田作和兰堂继续跟进布防细节,中也跑了一天有点饿,到餐厅找吃的去了。   海风吹拂碎发,搭在肩膀的几缕发丝与胸口金链缠绕,亚瑟独自在侧面甲板散步,偶尔哼一小段简明上口的旋律。   “……旗帜飘满了回忆,四海任我去……丢掉迷茫跟惆怅,阳光照升起。地平线在的远方……”   亚瑟收声,不再继续唱了。静谧中只有水波撞在金属上的浪声,他站在拐角附近,却没有踏入阴影,只是看海发呆。   “砰!”   过道里一个铁制的圆形垃圾桶被人从里掀开盖子。   “哈!”太宰举起盖子,“吓到了吧?”   亚瑟说:“嗯……”   太宰治:“……倒是给点别的反应啊。是怎么发现我在这的?首领。”   亚瑟没说自己早就感觉到了:“船上垃圾桶通常是固定的,要么卡进不会乱跑的围栏里,一般不会放这。”   “哦~”   黑发少年若有所思,他从垃圾桶里费劲吧啦把自己往外拔,亚瑟提了一把将人解放出来,然后看着自己的掌心。   站稳的太宰治问:“在想什么?”   亚瑟如实回答:“不知道这个垃圾桶干不干净,想去洗手。”   “……”太宰治一副服了的样子,“干净,不干净我也不钻。”   亚瑟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那就好。”   “资料收到了吗?”   亚瑟点头:“收到了。你是来确认我有没有看资料的吗?”   太宰治说:“当然不了!逗你真是没意思呢首领……还有一个消息,我觉得找你面谈比较好。说来我都觉得有点变态,森医生的DNA寻亲计划还记得吗?”   “记得,我的不是没找到吗。”   “他还在偷偷研究,通过体检数据得出的结论,说你的锻炼量和身体实际力量增长比重十分不合理。”   太宰治顿了下:“简直像是某个时间长到什么高度都被设定好了那样——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亚瑟。”   亚瑟说:“明白,我好像会返老还童,魔法是这样告诉我的。”   “所以那是你的能力之一?”   “不,是代价,我的时间作为代价被支付掉了,所以长大对我来说,实际上是一点点把时间长回来。我没事,不用担心。”   太宰治露出探究的眼神:“那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的记忆也作为代价被支付了。”   亚瑟沉思:“……不会吧。”   太宰治:“失忆者通常会急切于恢复记忆。但亚瑟,你在这方面比起别人要懈怠。有一种「啊——找不找的回来都行——」的感觉。”   亚瑟好笑地问:“别人是谁?”   “兰堂。”   太宰治给了一个亚瑟意想不到的答案:“镭钵街发生爆炸的那一年,兰堂也失忆了。他是被port Mafia收留的。而且在寻回过去这件事,他可比你热切得多。”   “本能态度会反应真实想法,难道有什么不愿意回忆的过往吗?亚瑟。”   亚瑟:“说不定……”   他语气微妙:“时间好近,他不会也是被爆炸弄失忆的吧?我记得……”   太宰治:“是~是,早说过了,你失忆前最清晰的记忆是头朝下从天空栽横滨来了,我不知年龄的仙人老大。”   亚瑟:“那我跟兰堂分享下?”   “……你以为失忆者互助联盟啊?真就一点都不藏着掖着?”太宰治忍不住了。   亚瑟眨眼:“……不行?”   太宰治有气无力,这种语气通常出现在他奈何不了亚瑟和织田作的时候:“不行,你以为我是为什么明明能正常登船却还大费周章地偷渡进来?”   “呃,”亚瑟说,“对中也恶作剧。”   “Bingo!”   太宰治打个响指,身穿白西装套件的少年半边头发梳起,显得蛮精神,也有些意气风发:“但也为验证我记忆的真实性,我可是有很多想改变的未来呢。”   记忆这种过去式的东西要怎么帮助人改变未来呢?   亚瑟还没想明白,太宰治就殷勤又快乐地剥开糖纸,并把粗棍棒棒糖往他嘴里一塞。再搞怪地拿打火机凑近,擦出火花。   亚瑟疑惑,但亚瑟没动。   “太!宰!!”   中原中也像触发被动那样跑过来,也可能太宰治故意算准了他的出现时机,反正亚瑟是发现了,太宰治真的很喜欢故意把中也惹毛。   友情的一种吧。   中也没有第一时间去抓自己的冤家朋友,他先跑到亚瑟面前,踮着脚把他嘴里的糖往外拔。   少年显然是真着急,连平时有点介意的身高差没都没空管了。   中也边拔边骂骂咧咧:“太宰!你完了!!你敢给亚瑟嘴里塞烟?!”   手感比较硬的‘烟’被拿了出来,中也定睛一看,发现手里拿着的其实是根水果棒棒糖。   橘子味,橙黄晶亮。   少年尴尬一瞬,在太宰治抽风一样的猖狂笑声里迅速脸红,并把棒棒糖又塞回了亚瑟嘴里。   亚瑟:“……”   中也追过去:“小心我丢你进海里喂鲨鱼啊!竟然敢耍我?!”   “中也真是笨~蛋,不管什么当你都上。哦哦,你这招我闭着眼睛都能躲过去,中也,你的脚太短啦,长高点再来玩吧。”   “我马上把你打得嵌在墙上啊!!”   如果要改变的未来是从掉海里变嵌墙上,那某种程度上太宰还挺成功的。亚瑟想。   少年们追打着走远,他待在原地啃了两口糖,又自言自语评价一句:“好像橘子味的还挺不错。”   织田作站的位置刚好能瞥见亚瑟侧脸,他也无意识地微笑了下。   兰堂知道工作陈述没有笑点:“……有什么纰漏吗。”   织田作:“没有。”   他又看向兰堂背后,太宰治神出鬼没,从楼梯间冒出来冲他挥手,还做了个「保密」的嘴型,随后进入小道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织田作:“……”   紧跟着有人重重踩踏阶梯上楼,兰堂顺织田作的视线侧身,这个异国男人语气有点说不上来的味道:“是你啊……中也君,发生什么了。”   中也收敛了一下怒容:“没有。”   在兰堂的视线里,橘发少年快速地走到织田作身边,随后就一言不发,等候他们检验第二回巡逻交接班。   名为中原中也的少年面庞清秀,仪态无可挑剔,站在那时很安静,不管怎么看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人类。   “啊,”兰堂发自内心地颤抖,“真冷。”   中原中也还会关心他:“是异能力副作用加重了吗?兰堂队长?你要不要去屋子里休息一会。”   兰堂:“不了,我还要……”   恰逢黄昏逢魔时,船行至公海,突发剧烈震颤,摇晃过后,他们就此停泊于茫茫无际之汪洋。   天暗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太宰是习惯性用贵的。中也是喜欢好的和贵的所以去用。   中也你是一个喜欢亮晶晶的宝包。。。。   织田作如此操心纯粹是刚见面时亚瑟病秧子中也小可怜。。。。。他对这两个人有滤镜的。别管他了。   ——————————   - 第111章 轮船杀人事件   “撞上冰山了!?”   “又不是**尼克!”   一名看起来十九二十岁的青年过来说:“晃动有拉扯感,船被强制抛锚了,刚刚有袭击者上船。”   大部分海员没继续围着,但有几人一脚踹开杂物间,从中拿出长枪短炮装备上,武力素养看起来十分喜人。   “……”青年说,“雇佣兵?”   四个人说:“是!”   然后他们互相指责:“是什么是,拽一点!”   “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应声了啊啊!”   “那个,气质吧,气场压制。”   “住嘴!”看起来是老大的家伙说,“这位……”   他观察对方,发现年轻人身上西装用料不菲,剪裁用心。而青年没管他们的窃窃私语,只顾埋头操纵船锚机关。   “这位,这位……”   雇佣兵老大试图唤起对方的自我介绍。   青年摆弄两下得出结论:“船锚被动了手脚,之后可能没办法通过正常手段升起,你们有多余手套没。”   其中一人撕自己战术手套的魔术贴,看起来马上就要脱下来给人。   但他被领头一巴掌扇停动作:“傻X!”   “咳咳,你好啊,这位先生,请问你到底是……”雇佣兵领头用词谨慎,“我们雇主的儿子吗?”   青年面无表情:“不是。”   雇佣兵领头一下支棱起来了:“那你干嘛的,船员?还是经理吗?翻译?诶诶,别在这搞人家的器械了,你搞得明白吗你。老子突击三天都搞不明白。万一有袭击你第一个玩完我告诉你!过来过来,谁刚刚说的有袭击来着。”   青年:“我说的。”   这时他们身后哗啦啦跑来一群人。   一名跑在最前面的老人指着青年吹胡子瞪眼:“哎!你小子在对船锚干什么!”   雇佣兵头领立马就拿枪对准青年:“不是船上的人!?骗我们感情!谁啊你,报上名来,不会你就是袭击者吧!”   青年:“…………”   金色半透明方块在枪口张开,把雇佣兵领头吓得来回甩动武器。   人群里欧洲长相的忧郁青年一条手臂前伸,黑色卷发海藻似得无风自动:“不许对首领无礼。”   被称呼为首领的青年说:“兰堂,没事。中也,我的手套。”   金色方块消失,一个橘发少年出列,从大口袋里掏出手套。   青年戴好手套扯平,询问老人:“你是大副?”   “……我是大管轮。”老人说。   落在后面才赶来的船长再次出现:“他是机舱部门长,之前在另一艘船做的是大副没错,亚瑟君发现什么不对了吗。”   亚瑟:“船锚没办法通过机关升起。”   大管轮说:“现在当然没办法升,要往反方向开一段才可以。”   “我知道。但现在坏的是起锚机。船停之前锚下了有一会。”   亚瑟目光挪到荷枪实弹的四个雇佣兵身上:“船从横滨港出发,你们全程都在这里,但没有入境信息,偷渡?”   兰堂身后的队员们往前逼近,纷纷绷着脸给老大造势。   一个雇佣兵条件反射抬起枪,被头领一把摁下去。   这人态度回归一开始的和善有礼:“久闻自卫团威名,我们只是拿钱办事,来横滨没有坏心思。”   实际这家伙也冒了一身冷汗。   道上都知道横滨盘踞着一个自卫团。这组织挺有名的,性质灰色不错,但行事风格邪了门的正。   任何人在他们的地盘都要按规矩办事,不然就会有小队长带人上门送温暖。   传言中他们手眼通天大概也不是假的。   ……入境登记这种官方的东西他们是怎么这么坦然地说出来的啊?!明明只是民间自卫团,能量也太夸张了吧!   对面年轻过分的自卫团首领说:“做这种事的人不少,不用紧张,只要不闹事我们也不会多管。”   雇佣兵头领:“当然当然,一定一定……”   威慑完雇佣兵,首领又开始和船长他们算账了:“下了我们公司的订单还雇佣他人,这违反协议,订金恕不退还,你们好自为之。”   这是合作终止的意思,雇佣兵们没想到对方这样爽快,幸福来得有些突然。   但船长极力挽留道歉:“这件事是我们老板的不是,他的货之前出了问题,您也知道,他就想着多雇一些人,多一点保险。”   亚瑟懒得和他多说:“织田作,叫船。”   人群里不显眼的红发青年说了个好,低头开始拿手机发信,结果雇佣兵领头憋了一嗓子尖叫。   叫织田作的男人从一开始就悄无声息地站在他们身后,手里还拿着一把看起来开了保险的枪!   杀手吗这家伙?!   船长也在着急忙慌给老板打电话,没一会他就伸出手比数字喊着说:“双倍,我们老板说给双倍!”   亚瑟:“最近的船是谁在?”   织田作:“卡莲。”   船长:“三倍!”   亚瑟:“还有多久。”   织田作:“全速的话两个小时吧。”   船长:“老板说他现在就汇原价全款到之前的交易账户!到了地方后我们就给自卫团打剩下的钱!”   亚瑟:“OK。”   织田作放下手机。漆灵旧肆溜伞起姗令   站在旁边,无意间发现织田作只是在跟江户川乱步发消息,让对方回家记得喂鱼的兰堂:“……”   或许是考虑到自己的工资也是从这些报酬里分,兰堂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在乎地挪开视线。   补充协议现场签订完毕,全款到账后自卫团成员才继续工作。   轮船在启动前检查过,故障只能是在出海后。去过船头的人被集合起来排除嫌疑,修理工忙着抢修。   自卫团负责搜捕可疑人员。   行动前织田作和亚瑟无声地交流两秒,中也察觉到了,但没有参与进去,只是有点汗流浃背。   无他,如果真凶没找到,反而抓出偷偷摸摸溜上来的那家伙、自导自演的帽子一扣,鬼知道自卫团还能不能干得下去!!   太宰!!!   偏偏亚瑟看起来很严肃:“搜仔细一点,似乎是强敌。”   织田作:“好。”   中也都不知道他们俩怎么能这么坦然!   兰堂和织田作带人去了不同方向,雇佣兵暂时不敢擅动,只负责对照监控器在船员中筛可疑人选,并问询情况。   想要在偌大场地找到某人实在困难,船上还有多个结构复杂的隐蔽空间。这种情况分头行动最快。   织田作在开放储货区查,兰堂就去了重要货品仓库搜。   随行仓库员工拿着硬壳文件夹,走路姿势有点不太自然。   他像是总想挡住兰堂一样:“这边的进出口只有一个,在我值班的时候没有看见任何人进来过。”   兰堂路过一列一列的货,箱子外的固定绳看不出被打开或动过手脚的痕迹,他慢慢往深走,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把话听进去。   在看清某处时,兰堂不再前行。   绳索帆布被人为掀开,地面有个形似博物馆展柜的底座,四面玻璃墙内空空如也,只剩下长条形的绒布空盒子。   员工大叫一声:“剑怎么……锁为什么是开的!!”   兰堂指出真相来:“家具出口?实际是到处倒卖各国文物。可惜,这个物品不在你们提交的货品清单上,损失自负。”   仓库文员哆哆嗦嗦:“不,那个,您误会了,只是工艺品……”   兰堂走近,想看清绒盒下的标签:“是吗?我看你们写的是「近代大正制式仿古」……”   光滑玻璃反射出了一道人影。   对方周身寂寥,站在他背后。男人双眼凝着北极的冰,熟悉、遥远。视线相接的刹那,兰堂差点无法相信自己处于现实。   更像投入零碎梦境充斥的湖泊。   “你……”   仓库灯带在同一时间全部破碎!   甲板上,颇有点坐立难安的中也拿起手机揣回去,动作重复了三四次。少年似乎很担心电话铃声让某人暴露,但又实在是想骂人。   亚瑟安慰他:“没事。”   中原中也深呼吸:“我一定杀了他……”   亚瑟:“大不了回家卖饺子。”   中也:“……你刚刚就是抱着这种心态让织田作他们仔细查的啊!!”   亚瑟:“嗯。”   中也无语了,他踩着船舷,探出半个身子去看船锚。金属船身有个洞口,其中黑色锁链向下延伸,没进海面,沉入底部。   中也小声问:“不然我……”   亚瑟知道中也的意思,用异能力把船锚强行提起,船就能照常航行了。   他摇头:“袭击者暂时还没有抓到,这回真的有点麻烦,但我们几个会处理好,你不用操心的。”   中也放松了:“好吧,真是的。那我们……等等?!”   他又提起一口气:“——怎么回事!”   轮船所有的照明同时失效,夕阳余晖刚好消散。   人们像直接站在海中。   此时船锚反倒变成令人安心的固定处。   这还不算结束。   一辆直升飞机不知从哪出现,对准甲板就是一通扫射!   直升机上噪音很大。   驾驶员耳麦中传来后方同伴的声音:“哈,猛!肯定打死他一片人了,再来一炮。”   “小心,对手可是那个自卫团首领。”   “知道,但也无所谓吧?”手上又掂起一颗炮弹的人说,“我们的任务只用确保所有人都进船舱,谁出来就把谁……”   驾驶员等了会:“怎么不继续说了?”   “……跑!”   驾驶员:“什么?”   同伴丢下武器扑过来:“快跑!!”   直升机向上拉升,但已经晚了。   外壁咚一声贴上人影,一只戴皮革手套的手插入直升机内仓缝隙,像揭开酸奶盖子那样撕去整块钢铁。   头顶火焰的男人抓着顶棚边缘,站在缺口处看着他们,同伴抽出枪来射击,对方徒手夹住子弹。   金属粒扭曲变形,一颗颗从指缝掉落,好似死神倒计时鼓点。   二人面色白中带青,被恐惧压迫肺部,难以正常呼吸。   “挺大胆的。”非人一样的家伙开口说道。   直升机中的二人都觉得没地活了,下方传来一声爆响。   轮船内部发生爆炸!   甲板中央被掀出冒火大洞,金色异能力方块从中疯狂增殖,轮船上空几乎被大大小小的亚空间挤满。   亚瑟把驾驶员和开枪的家伙随手丢到海里,自己进入直升机操纵降落,还没停稳,他就注意到甲板上和兰堂对峙的人。   那是个存在感鲜明,气质特殊的男人。   他衣着考究,一侧鬓发编了辫子,和剩下的一起用丝带束好,长发色泽是比亚瑟要浅许多的白金。   男人西装外套搭在肩膀,下摆和袖子鼓动,眼神冰冷,充满杀气,异能力气场全开,予人极强压迫感。   亚瑟觉得有点失策。   早知道他也应该带上披风,不然气势就感觉被压了一头。   这会他完全忘记是自己嫌热,差点连外套都不想带。   遭遇突袭战的兰堂负伤,作为自卫团队长之一的他战力不弱,此时却嘴角流血,在异空间的掩护下跑来。   “首领!他是——”   不用兰堂多说,亚瑟也知道这是刚刚砍断机关抛下船锚,又偷渡进来的袭击者。   随着兰堂步步接近,袭击者杀意也实质化了,刺得人皮肤生痛,类似中也的异能力把附近毁得不成样子。   亚瑟看到角落里中也与织田作汇合,正在有条不紊组织船员搭救生艇离开。既然没有后顾之忧……   那就该好好战斗。   亚瑟主动走下楼梯接应兰堂:“受伤了?兰堂,到我身后,先待一会、”   他们错身时,兰堂藏在袖子里的匕首瞬间刺向亚瑟。   他本人目光清明,全无被控制的迹象。   ……这是兰堂出于自己意志做下的背叛。   为什么?   “不!!!”   袭击者反而爆发出悲怆的,犹如被激怒的吼声。   那家伙抬起枪支冲兰堂背后连连射击,红色重力扭曲破碎一层空间,被兰堂用二层亚空间拦下。   亚瑟后知后觉发现,袭击者的杀气从未针对过他。   不是吧。   亚瑟躬身攥住刀柄后退,并靠在墙壁。织田作和中也远远地喊着他的名字跑过来想要确认情况,可他无暇顾及。   他实在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对调内在灵魂的异能力吗?”亚瑟问。   兰堂漠视的眼神微动:“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天真啊,亚瑟。”   作者有话要说:   亚瑟:?   惊喜吗亚瑟。惊喜就对了。   ——————————   - 第112章 moly   亚空间十分牢固,重力和强大的武力能进行一定程度的摧毁。不过兰堂也在内部不停地增量亚空间,保证场内只剩他与亚瑟与二人。   外面两种相同的深红色异能同时攻击,震撼却传不到这一方独立空间内。   站在那的人说清了前因。   阿蒂尔·兰波,法国谍报机构成员。   八年前,为夺取人工异能生命体,他和搭档保罗·魏尔伦来到这个偏远岛国,谁知搭档背叛,荒霸吐暴走,他也重伤失忆。因为帽子上名字被误认,一直当了多年兰堂。   “你其实也早就对我有所怀疑了,首领,没有必要因虚假的同伴之情迟迟不处理我……但建立自卫团的你,不过还是个孩子,也算情有可原。”   兰波说:“我才查到那个实验基地关于荒霸吐的资料,你就让我经手一份类似的。这样温和的敲打,是无法使叛徒回心转意的。”   送文件的事属实。   但他从未点名让兰堂来送。   世上不会有这样的巧合,其中手笔,亚瑟不用想都是知道是谁干的。   “你真的背叛了,兰堂。”亚瑟叹息。   兰波手中凝聚能量:“身为间谍的我,是无法抛弃故国和过往,滞留敌国,过着平凡日子的。”   亚瑟的眼中没有愤怒,映照倒影的同时也能看穿人心底最真实的情绪:“但你其实挺喜欢平凡生活的。”   “……没错,不提身份,你本身就是个足够讨喜的存在。”兰波承认。   但兰波也说:“具备多种力量的你也是傀儡的最优选,我的异能力「彩画集」能够通灵死者,你的人格代码可以完全保留,有话之后再聊吧。”   他话语里有一种宽宏的温柔:“就当做是一场长梦,不会痛的,亚瑟。”   空间控制系异能本身就十分强悍,如果加上擅长近身战的傀儡,难缠程度远不是一加一大于二的情况。   亚瑟说:“一旦我死去,就会被你操控着对付织田作和中也他们吧。”   “亡者是不会感到心痛的。”兰波安抚他说。   “永别了。”   切割技在中也的尖叫声中袭向亚瑟,但他大概以为自己胜券在握,所以被亚瑟一拳轰上脸颊时,连抵抗都来不及。   兰波飞出一段距离,把铁皮集装箱砸出凹陷,同时两种重力异能趁机用力打碎亚瑟所在的亚空间!   一道墙隔出安全地带,兰波面色凝重地看着亚瑟:“都是伪装吗。”   “是不是,或许你比我更清楚。”   亚瑟把匕首丢到地板,刃身光亮如新,西服破口内肌肤黑似钢铁。   “铁块还是有点用的。”他说。   兰波沉下脸:“皮肤钢铁化?又是新的能力啊,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这名见多识广的间谍也忍不住发出赞叹:“……不愧是与荒霸吐一同诞生,又被极力掩盖的完美人工异能体啊,亚瑟。”   亚瑟:“?”   他认真回答兰波:“我是人类。”   旁边的中原中也脸色忽然有些不自然。   兰波表情复杂,混有一成怜悯:“八年以前,你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能证明存在的记录。同时你的力量、速度、体质,都犹如被设定好的那样与日俱增,甚至异能力也与荒霸吐暴走那日出现的一种火焰一样。”   “就让我来告诉你真相吧。”   兰波像是要推翻亚瑟以往的全部认知,他高声宣布:“亚瑟,你并不是因为爆炸失忆的人类!你是诞生自实验基地的人工异能体。”   织田作还来不及惊讶地哦一声,就微妙地发现,名为魏尔伦的陌生男人正和中也一起偷偷留意亚瑟的反应。   “……”被聚焦的亚瑟似乎只觉得所有人都莫名其妙。“你是怎么通过一样的信息得出完全错误的结论的?”他还有点冷幽默地反问一下。   然后亚瑟认真告诉兰波:“你的猜测是错的。”   “我的过去不是一片空白,我的力量来源于那虽然模糊,但切实发生过的一段段冒险。有许多人爱我,而我也是蒙他们所救,依靠这些爱,才走了如此远。”   亚瑟说:“我寻回记忆,是为了回到最初的归处。”   兰波为这意料之外的回答沉默。   后方魏尔伦的视线让亚瑟感到如芒在背,他挪了一步避开,对方还没眼色地跑来追问:“假如没有归处,你要怎么办呢,亚瑟。”   亚瑟懵了:“怎么会不存在呢。”   魏尔伦仿佛被巨大的悲哀所笼罩:“……不知从何处诞生,也不知为何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我们,根本没有归处。”   中原中也头皮发麻,他站到亚瑟面前,做出护卫的姿态,整个人弓着身子呲牙:“不要再自顾自说奇怪的话了!”   “亚瑟,织田作!我们把这些家伙全部打败,然后一起回家!”   兰波看到中也双手插兜的姿势,还有红色的异能力,视线恍惚一瞬:“是啊,你们一直都在一起,原来是这样……是这样啊!”   “中也,你就是荒——”   中原中也眼睛瞬间睁大,他脚下土地被重力压得皲裂下沉,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蹿出去和兰堂战斗。   亚瑟的怔愣只有半秒不到,而后他用一种更为坚定,也更为厚重的态度回答魏尔伦:“归处是一定存在的。”   魏尔伦一时出神:“……”   中也和兰波的战斗还在继续。   年纪较轻的重力使战斗经验不足,和兰波几招就落入下风,他斜立在破碎浮起的箱子铁皮表面,橘色短发柔软地飘向一边。   少年目光警醒,四处穿梭,避免被金色亚空间拘束,也在寻找进攻机会。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魏尔伦也来了。   同样对重力能随心所欲操控的浅金长发男人第一句就问:“亚瑟不知道?”   中也短暂地沉默一下:“你什么目的。”   “……我并无恶意,从存在方式上来说,我也是你的哥哥,”魏尔伦说,“八年前,是我将你从研究基地带出来的。”   “我与阿蒂尔,也就是兰波的第一次冲突就在那个时候。你体内的荒霸吐暴走,与你交战的中途,亚瑟应该也暴走了。我看到了与荒霸吐相似而不同的金红色火焰。据情报图文所示,这如今也是自卫团首领标志性的异能力。”   “当我独自乘上潜艇时,一切都熄灭了,不管是黑色火焰,还是橙色火焰。我一直以为你们都……”   中原中也紧紧抿着唇。   魏尔伦见状说:“我知道这很难接受。我是被兰波带出来的。然后被赋予了名字、任务……你清楚自己的身份,但亚瑟是怎么回事?”   “……”中原中也倔强地说,“亚瑟是人类。”   魏尔伦:“……他也是这样跟我说的。见惯谎言的我,深知他所言真实,但正因为如此,我才会觉得无比悲哀,又心乱如麻,不知如何是好。”   “其实——最开始,我是想让你在不知道自己身份的情况下,无忧无虑地长大的。但现在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魏尔伦询问中原中也,“你要怎么做?”   中原中也把铁皮当做武器投向兰波:“我!好不容易才和亚瑟还有织田作他们,一起过上了稳定和平的生活,怎么可能允许这家伙毁掉啊!”   少年凶狠地盯着魏尔伦说:“你如果要破坏我的生活,我也会杀了你!”   “即便建立在谎言之上?”   “……对!”   “……那么,我等得起,”魏尔伦声音渐渐放低,优雅如同念诗,“谎言崩塌之日,便是我们三人逃离此处之时。”   “毕竟他还不知情。”   中原中也眼睁睁看着魏尔伦越过他冲向兰波。   那个背影似乎有点孤独。   两种顶级异能带着各自的色彩交锋,重力场扩散,和收缩的亚空间重复起扭曲进攻,禁锢防守的碰撞。   停直升飞机的地方被波及,船上供船员起居的六层楼眨眼消失在这世上。   轮船沉没只是时间问题。   中原中也扭头回到亚瑟身边。   或许是再不跑就要跟轮船一起葬身海底了,太宰治从角落冒出来,也跑向他们,就是背上多了一个长条状的东西。   中也抓住机会恐吓太宰:“现在才来!一会扔你个游泳圈你自己游回横滨去!”   “放心好了,中也,你要敢自己跑,我绝·对会拖着你一起淹死。”   织田作突然说:“你要和中也殉情吗。”   太宰治和中也齐声:“绝对不要!!!”   魏尔伦和兰波打出了真火,他们逐渐脱离船体,并向上在更高更远的半空中放开手脚战斗。   太宰治把手放在额头上搭个凉棚:“打得真激烈啊——自卫团的船都没法接近这边了,直升机也是。”   因重力与亚空间交战的缘故,此时的海面掀起惊涛骇浪,异能力在漆黑乌云间化作闪电,撞击的能量毫不留情,加起来毁掉一个小国都绰绰有余。   亚瑟问:“太宰,你又干了什么。”   他直觉认为兰波一门心思认为他是非人类,还有不请自来的魏尔伦,全都和太宰脱不了干系。   太宰治:“这个说来话长。”   “长话短说,”亚瑟补充,“是命令。”   黑发少年眨眨眼睛,最终妥协:“好吧,首领你的身体数据资料很适合钓鱼,我就稍微收拾了一下交给兰堂,当然用了藏起来等他自己找到的方式。”   太宰治还感慨:“从去年开始,不管怎么试探,兰堂一直按兵不动,我都着急了。但兰堂对付首领你的阵仗可比对付我和……我预估中的规模要大得多。”   “兰堂他是真的担心输给你呢~简直称得上是全力以赴。针对首领你的刺杀也是一环扣一环的。”   “等这艘船行驶到大洋深处,兰堂他原本隶属的组织成员便会对首领你展开围杀,不过好在我们派人捣乱成功。”⑼唔贰衣⑹龄贰芭叁   亚瑟问出关键问题:“魏尔伦是怎么回事。”   太宰治的笑脸一下子垮下去:“……魏尔伦的出现嘛,在我的计划之外。”   “那家伙是谍报组织的秘密武器,号称暗杀王的存在。也不知怎么的,那个组织明明知道兰波「复活」却没有处决嫌疑最大的魏尔伦,真是有够不靠谱。”   亚瑟听懂了,意思是太宰治早发现兰堂有问题,是潜在叛徒,本想逼间谍自爆,最好一次性拔掉两颗有害钉子,但不小心玩脱了。   亚瑟:“下次注意。”   织田作:“太宰,下次这种事你可以直说。”   太宰治扭捏:“哦,嗯,那个,我有不能说的理由啦~”   亚瑟:“那算了。”   织田作:“好吧。”   “……就是因为你们一直纵容他,他才会把事情闹得这么大的!!”中也对着亚瑟和织田作大声说。   织田作移开目光。   亚瑟被迫表态:“噢……我知道了。”   ……这种一看就根本管不住的样子真是没救了啊!   中原中也只能自己上阵,他摸出织田作的枪抵住太宰的脑袋:“你知不知道把首领的性命当做诱饵和背叛无异?宰了你——”   太宰治:“有本事就来——”   中原中也真的开枪了!   砰地一声,血液从太宰治的脑门流下,黑发少年目光失去神采,脑袋后仰,整个人软绵绵的,只靠着中也拽领子的手支撑,比尸体还要尸体。   中也吹掉硝烟威胁亚瑟:“再敢拿幻术骗我,一声不吭默认太宰把你当诱饵,战斗的时候随便跑没影,说话留半截,研究雕金半夜不睡觉熬通宵,跟织田作红叶姐半夜去喝酒不带我……我就枪毙了你!!”   亚瑟:“……会不会太多了一点。”   织田作:“他生气着呢,你说是。”   亚瑟:“……噢。”   中也:“太小声了!”   亚瑟:“噢……!”   太宰治把脑袋支棱着,表演诈尸的用时满眼怨念:“织田作!你变了!你以前都会检查我的呼吸的!!!”   织田作伸手放在太宰治的鼻子下面:“是活着的啊,太好了。”   太宰治满意地站好。   中也稍微冷静一点了,他把枪还给织田作,仰头看天空上还在互殴的超脱者,询问身边的家人说:“我们现在撤退还是?”   太宰治摊开手:“虽然挺希望那两个家伙就这样决斗到力竭为止双双死去,但好歹要为之后做打算。而且不闹大一点,可能麻烦就要源源不绝了……”   中也听到这话就整个人都不好了:“你还想怎么闹啊!”   亚瑟直截了当:“需要我怎么做?”   太宰治说:“可能会非常危险,一不小心就死了……别那样看我,中也。总之想要让外界检测到奇点能量值,魏尔伦怎么也要解放才行。如果运气不好,放出最后的魔兽……”   亚瑟思考一番:“他们两个挺好打的。”   “……那就、”太宰治噎住,“不要逞强哦首领,会强得超乎想象,实在不行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   亚瑟:“来不及了。”   太宰暗下眼神,所有人仰头,明白确实来不及了。   “「门」开了。”亚瑟说。   质量恐怖的能量在上空形成幽黑漩涡,像是倒置的深海,呈现出令人恐惧的,属于世界构筑元素之一的重力之危。   知晓异国谍报组织在不远处布下天罗地网的人,不止是太宰治。   魏尔伦听到兰波复活的消息,他没有惊喜,也没有慌张。这种态度迷惑了其他人,在双方不知情的状况下,他嫌疑看起来不大。   只有魏尔伦明白他是不在乎。   可当他发现兰波跟本国传递了需要协作抓捕击杀人工异能体的信息,他又在乎了。   所以他才会提前赶来,想暗杀兰波阻止计划实施。   此行风险极大,然风险乃利益密友。如果成功了,运气好他还能活着带走另外两个兄弟离开。   是的,活着。   魏尔伦只身来此,如轮盘中独自落撒落所有手牌的疯子,实际上这桌上也空无一人,荷官、对手、乃至他为之付出一切的二人,都不在这桌上,也不知他的想法。   他豁出全部——只是因为同类的自由,便是他的自由!   这是不可被耽误的,孤寂之死。   兰波在亚空间内,说着他们彼此心知肚明的语言:“他们就快来了,保罗,你确定还要继续?这多么像多年前那件事的重演……”   保罗·魏尔伦,顶着对方真名的人造生命冷笑:“但那次战斗的结果,是你差点死了,我成功回到了法国。”   “如果不是荒霸吐暴走,你以为你真的能活下来吗?”兰波轻柔地问。   魏尔伦:“还有一种做法。”   兰波和魏尔伦对视,只一眼他们就彼此通晓了心意。   电光火石间兰波下意识否定魏尔伦,语气冷硬:“下指令的帽子不在你手里,你是不会那样做的。”   魏尔伦这时候脸上是和兰波如出一辙的冷酷,可语气又像个故意挑衅的孩子:“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就为了刚刚见面的……”兰波顿住,“我想起来了,在第一次见到那个孩子时,你就什么都不顾了。”   兰波失望地说:“你永远做不到感情和任务分开,保罗。”   “……非人类的感情,怎么能比得上人类正确呢!”魏尔伦尖锐地讥讽兰波,紧接着就决绝地,念诗一般说话。   “汝之憎恨、汝之麻木、汝之绝望……”   随着最后一个字符消融,纯粹力量从门缝中溢出,异化了魏尔伦的身躯。   和特异点的化身战斗,即便是超越者也要退避三舍!   与重力交战的兰波正想方设法把蕴含关键指令的帽子套到魏尔伦头上。这需要饱含技巧和耐心,而他恰好曾是对方唯一的搭档。   只要把保罗控制住,剩下的也……   一根棍状物如切豆腐般划向他的后颈,多年战斗生涯让兰波下意识用亚空间阻挡,坚硬壁垒却在交锋的片刻间破碎开来!   被砍断的同时还有裹棍子的布料。   兰波狼狈逃窜,火色紧追不舍。在节节败退的空间碎片里,兰波看清攻击他的是一柄形制充满古意的长刀。   武士刀刃身遍布低调华贵的深色暗纹,随着主人力量灌注,锋刃与花纹亮起焰色。   如凝聚日轮之辉,可斩破万夜之暗。   兰波摸了一下自己颈后。   黑色长发断掉大半,手指上染有触目惊心的赤红。刚才如果不是能力发动及时,或许他早身首分离,成为海中亡魂。   兰波唇边浮现略显癫狂的笑,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因危险战栗。但他声音愈发优雅,只是冷意不减分毫。   “是吗,是吗,这样轻易……”   他与焰火熔铸的双眸对视,似觐见天空与海洋的唯一君主。   对方长刀偏斜,劈开飞射的重力球,但仔细看就能发现,有薄焰和无形的气铠附着刀外,延长了攻击范围。   亚瑟:“来吧,尽快结束这一切。”   史无前例的混战开启!   三名超越者级别的人在轮船上空厮杀,不论谁有空隙都会被另外两方狠狠咬住袭击。   不死不休。   凝成实质的重力球场扭曲一切,数十个金色亚空间叠加才堪堪抵挡住,神避一刀撕裂云层,数道漆黑闪电于晴空炸响。   轮船进入沉没尾奏。织田作临时卸下木板当救生艇,三人随波逐流地远离战斗范围。   中也忍不住问:“那把剑是?”   太宰治摊开躺在木板中间,目不转睛地盯着上空的战斗:“传统本三枚锻造,纯手工制作,吹毛断发,名刃中的名刃。细节手法保留了大正年间的习惯,但因为是走私物,还没经过正式鉴定。”   他对自己的朋友说:“也是亚瑟的佩刀。”   中原中也说:“他的佩刀……?”   橘发少年在脑海拼命检索,终于找到最初的那段尘封往事。   多年前,他拖着沉甸甸的亚瑟往外逃,焦土隔着过于宽大的鞋发烫,在走出五十米后……他眼神倏地定格,记忆画布放大再放大。   那柄插在角落里的剑!   “呐,中也,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中也有些惊讶于自己声音的平稳:“嗯,知道的。”   “如果能鉴定出那把刀的年份,一切或许都真相大白了,”太宰治把手枕在脑后,翘了个二郎腿,“但是很遗憾——亚瑟说他每次催动雕金的力量,都相当于把刀拿在手里再锻一遍。”   “反复锻治的刀无法确定年份,毕竟铁啊这些物质,本身就在地球上存在了成千上万年。更何况刀的配件什么的都为了走私方便被换掉了……”   “啊啊,好不容易得来的线索又断了,还做了白工,真是讨厌~”   太宰治说:“开心吗?中也。”   中也说:“像个卑鄙小人一样。”   “这有什么的呢,”太宰治说,“你啊,放心好了。亚瑟那家伙即便是恐龙也能称兄道弟,更何况你个小矮人。他又不歧视迪○尼。”   织田作:“格○童话的那个吗?”   中也:“把你们扔海里哦?”   少年还没来得及掀翻友谊的小船,把另外两个人丢大海喂鲨鱼,在空中战斗的亚瑟倒是先动手了。   亚瑟再一次用剑撕开金色亚空间,挥拳把兰波往海里打去,旁边的魏尔伦则被他的全力一击捶入船头。   巨大轮船犹如被神力切下,从船中段出现圆弧形缺口。   浸入海水深处的魏尔伦不屈不挠,他探出半个身子浮在海面要继续攻击,张口发出非人嘶吼。   刀背抵入魏尔伦嘴里。   “真怕你咬我,”亚瑟说,“那么,试试看好了。”   “——零地点突破。”   金红火焰不规则地跃动,陷入死地并捡回一条命的男人掌控着那种感觉,冰棱一个呼吸便以魏尔伦为圆心冻结周边海面,包括还未完全沉没的半截轮船。   织田作敲了敲木板边的冰:“卡莲来了?”   太宰治:“……不,卡莲也做不到这种程度。又会火又会冰,到底是什么能力啊?这个范围也太夸张了,很难让人相信他是人类诶。”   中也低声说:“是亚瑟。”   提着剑和一个湿漉漉黑发男人走来的确实是亚瑟,他身上的衣服有些破损,大伤倒是没有,不过错觉间气势与冰一样寒凉。   然后亚瑟就哧溜滑了一下。   他差点当着三个人的面劈叉,好在剑被充作拐杖及时插到冰里,但因为太锋利,只能保持个勉强不摔到的姿势。   织田作:“……噗。”   笑声像是传染一样扩散,太宰治笑得弯腰捶板子,中也还算有良心,憋着笑跑过来拽亚瑟。   亚瑟握紧中也的手站稳,才发现少年很有先见之明,直接用异能空踏冰面。   织田作和太宰就差在冰上打滚了,亚瑟有些无奈,制止和不制止没区别地说:“……喂,别笑了,过分了啊。”   然后他又说:“早知道穿靴子了,冰面真的很滑。”   “我又不知道你会这一招!”   “嗯……我也是第一次用。”   作者有话要说:   *是的,亚瑟爱穿靴子是因为库赞造的冰面有些地方太哧溜滑了,风度也需要装备保持啊。   此篇又名《中也仨哥大乱斗》(干什么)   *魏哥杀自卫团逼中也亚瑟走不太可能了,会轻易杀旗会是因为中也那时候比他弱,其他普通人都不够看。亚瑟一看就和他不相上下的强。真这样的话亚瑟会先把他擂成钵。。。。。   *虽然还没来得及偏激行事就已经被顺手擂了……也算贴贴了!   —小剧场总结—   兰波:你非人类   魏尔伦:你非人类   亚瑟:瞎扯,我人类,中也,你说是不是。   中也:(汗流浃背)……对!   魏尔伦:……不对,你非人类。   亚瑟:我,人类,懂?   魏尔伦:…………蒽。   ——   兰波。。。。我真的纠结了很久啊!   感觉好难写但是还是决定写得冷酷一点,因为掌控欲十足的样子更符合我对他的印象。作为间谍经历过战争的兰波。。。。。唯一的柔情,就是给魏尔伦一个人类身份并把对方当做亲友,最后愿意把自己当做特异点让他继续活下去。   真的很复杂。。。。。。魏尔伦要的东西不是这个,但不代表兰波给的不珍贵,所以他迟了那么久才为失去兰波感到难受。。。   ——————————   - 第113章 无可限制   他们四人放松还没十分钟,一艘陌生的远洋船便从海平面驶来。   太宰治看到那艘船就变了脸色,他合起书好像有点头痛:“来了啊,战斗再快一点结束就好了。”   亚瑟:“抱歉。”   中原中也:“不是你说的要动静大吗!有本事自己上去打!!”   太宰治:“我只是感慨,你以为现在最危险的是谁啊?是你啊笨蛋中也!你要是也有个钢铁皮肤防毒就好了!”   中原中也:“……一想到你在关心我就觉得隐隐作呕。”   太宰治:“啊真说出来了我在后悔了。”   织田作目光寻找什么:“是不是该跑了。”   亚瑟:“推冰块可能有点沉,但我能背着你们飞。”   中也:“这么多人也太勉强了你又不是阿○木!”   织田作:“……空をこえて。”   亚瑟:“ラララ,星のかなた……”*   中原中也再怎么焦虑面对此情此景也不由得抓狂起来:“不要在这种时候唱动画片的主题曲啊!”   亚瑟灵光一闪,中也简直能看到他脑门边亮起的灯泡,金发青年说:“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吗。”   中也被他严肃的表情弄得认真起来:“……怎么了,有好办法了吗?”   亚瑟:“是文化差异吧。因为会喷火,会飞,会使用铁拳,外国人就真以为我是阿○木,并且把我当做科学家造的了。”   织田作也恍然大悟,看起来对这个说法深信不疑:“自卫团还是横滨居民的的好朋友。所以有吗,十万马力。”   亚瑟:“我是人类,没有发动机。”   织田作有点遗憾:“不能测吗。”   太宰治:“测测火焰的功率什么的?这个应该可以吧!也不知道该用什么仪器~回头问问森医生好了。”   亚瑟:“可以。”   中也捂住脸,或许只有他一个的情况实在不好继续吐槽:“……继续这样下去真的走得掉吗?”   太宰治倒是说:“你也不想想~我怎么会连退路都不考虑呢,就算逃跑,也要逃得漂漂亮亮才行——”   随着少年的话语,一道椭圆形光斑自后方照来。   且有狂风起!   数架直升飞机呈队列出现,悬停附近。几艘与远洋船体积不相上下的船只依次排列,将浮冰区整个围起。   机舱门打开,一道倩影立在边缘。   尾崎红叶内穿酒红绸缎衬衫,外搭修身套装。盛大光芒从她背后倾泻,勾勒柔美且充满力量的线条。   常人会选择通过绳梯降落,红叶没做任何防护,直接纵身跃下。   束成高马尾的长发在空中划出弧度,落回后背摇曳。女人亮面长靴得意,鞋底碾过冰面,腰侧长剑系有飘带似的红绳。   红叶把一件披风盖在亚瑟肩头:“你也开始用刀了?”   “才找回来的,以前用过。”   “是吗?那有空我可要讨教讨教。”   闲聊结束,尾崎红叶语气轻描淡写:“是时候撤退,目前火力充足,可以让敌人连你身都近不了。航海线、航空线已被主动疏通。”   她话里有话:“今夜整个横滨为您开道呢,首领。”   亚瑟把披风前襟的复杂链子理顺,摁好宝石搭扣。青年望向冲他而来的船,领子掩去小半侧脸,碎发时不时遮住眉眼。   “先不走。”   尾崎红叶眯起眼睛,眼尾胭脂如斜飞上翘的刀锋:“……”   织田作检查枪支。   太宰治没说赞同也没说不赞同,他只是提醒亚瑟可能出现的后果:“一旦发生冲突,我们的损失会很大,说不定自卫团也要解散。”   “我讨厌一件事没完没了,”亚瑟说,“想要不被找麻烦,息事宁人或不了了之,都是没有用的。”   “前进才是解决之道。”   太宰治说:“如您所愿,首领。”   面对自卫团铺天盖地的包围,那艘船照样长驱直入。   很多年前,兰波和魏尔伦二人作为这个机构中的顶尖行动人员前往横滨执行任务,他们没有支援也没有内应,有的只是任务结束后供以撤离的潜水艇。   他们踏足租界,但也算另一个国家的国土一部分。   现在众人身处公海范围内,理论中只有船相关的部分可被所属国的法律管辖。   亚瑟持剑立于浮冰之上,身后同伴蓄势待发。   他做了些简易的判断,比如对方的船并不是破冰船。所以敌方不是全程通过船只来的。不然深耕海上势力的他们早有百十种拦截方法应对。   太宰只能通过改航线来阻止他们,证明这群人是秘密潜入到某处。并在关键时刻提前乘船出发,好进行刺杀。   船停下了。起淋九肆陸山七三令   下船走到对立面的一群人有着典型的欧洲面孔。   他们神情中都带着一种泰然。   这不光是对自己实力自信,也是对自己组织所隶属的国家自信。   在他们身侧,毁坏的船凝固在沉没前一刻,魏尔伦也在冰柱之内,同时兰波被捆于冰柱侧面。   此刻这名优秀的谍报人员垂着头,他本会为了荣誉和国家自裁,但此刻他失去意识,错失了这一机会。   织田作站在旁边陪同,他能通过「想」行动来触发天衣无缝。   假如发起攻击呢?   织田作看到了自己不下二十种死法,天衣无缝都差点熔断,才好不容易找出险之又险的生路。   对面第一句话就是扣帽子:“你们违反国际海洋公约,进行海盗活动。这是对我国国民的暴力扣留!本船为军官所在的军舰,有登临权,接下来请配合检查。”   “说错了吧?是你们的人对我们国民的商船进行攻击。而我们自卫团与其签订安保合约,有权进行合理反击。”   太宰治微笑戳破他们身份:“闻到一点味道就飞快地扒拉爪子跑过来了,贵组织干脆别叫DGSS了,叫DGMS更好一些。”   他眼中神色冷得渗人,说话又相对前文轻柔:“鼹鼠嘛。”   DGSS,特别战斗总局,他们类似异能特务课,却只是一个分支,简而言之便是专业间谍部门,所有人也有着合理的明面身份。   对方充耳不闻:“我们会把这视作对我国的挑衅。”   “真是彻彻底底的谬误,”太宰治说,“自卫团只是一家普通的安保公司,何德何能代表国进行挑衅呢?”   领头者面容清癯,西装颜色跳脱,他对太宰治笑着说:“那你们也不该私自扣押我们的人啊,这可是很严重的外交事故。”   “他们身份特殊,所以只能请你们公司的老板去我们船上一叙。解释清楚了,嫌疑排除,大家都可以离开。”   “这样岂不皆大欢喜吗?”他笑容文雅地对亚瑟说。   亚瑟:“做不到。”   男人说:“你不愿意吗?这可不是好消息。”   “你误会了。”   男人还来不及疑惑,就听着明显是自卫团首领的青年说:“我们老板在参加侦探比赛和旅游,你如果要找他,可以跟我们回横滨等一等。”   通常来说组织首领就是老板,谁知这个自卫团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亚瑟还说:“而且我在安保公司内部的职位是——”   ……简直乱来!   令人啼笑皆非的对话还未结束,青年就冷不丁地展示出自己的獠牙:“其实我对海盗谈不上讨厌,但被这样形容也不太乐意。”   “人总不好因为没做过的事被追责。”   杵在地上的剑被横在人体最为脆弱的脖颈,剑面斜着上挑,方便所有人仔细看清兰波的面容。   “五十亿一个。”亚瑟说。   对方反射性拒绝:“不可能。”   事情朝市场买卖菜品一样的讨价还价方向发展,问题他们还就价格高低情况说得非常紧凑激烈。   这边说超越者金贵,那边说黑市上总统都不是这个价。   最后亚瑟退步:“五十亿两个。”   这个价钱成功卡住喉咙。   说到底,从自卫团首领开始越过各种顾虑谈价,就好像他真是海上经验老道的海贼,搁这抓人要赎金来了。   可自卫团不是年年以打击海盗的正义之举冲击民间正派组织第一名吗?   最了解你的永远是敌人而不是朋友啊!   冲脾气的家伙臭着脸:“我们的成员自卫团无权拘捕,这本就应该无条件释放。”   亚瑟:“即便你们原本打算谋杀我?”   “是又如何!!”   太宰治说:“好~收录完毕~”   对方自觉失言,但也不在乎:“我们有屏蔽信号的异能力者。”   他似在念行业律条:“无法传递的情报,就是不存在的。”   尾崎红叶:“遗憾。你们的情报是时候该更新了,我们组织内有操纵电子仪器的异能者,他能突破屏障。”   织田作突然补刀:“你们不会以为走错路是偶然事件吧。”   情报部门确实经常出错的一群人:“……”   太宰治:“就是这样,你们商定谋杀我们首领的计划全程,跑来威逼自卫团成员跟你们离开的事——已经全部被收录起来了,如果发出去就是超级大丑闻呢!你们这是欺压奉公守法的良民!”   一开始就态度激进的家伙又要发声,太宰治堵着耳朵开始哇啦哇啦。   期间红叶不动如山,织田作偶尔说几句哽死人的话,太宰又选择性松开堵耳朵的手,吵得对面马上要有真火气时,电话铃响了。   这对于有屏蔽性异能的他们来说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也变相佐证自卫团真有破解屏蔽的相关异能者。   亚瑟还礼貌地说:“抱歉,接个电话。”   对面吵上头的一群人:“……”   这家伙全程没有放下剑!   亚瑟问:“乱步?”   “亚瑟!这边的饺子都太难吃了,我回家以后绝对要吃三天饺子……到时候我要带个朋友。”   “好。”   “还在打架吗?”   “你知道了?没有,在聊。”   “一听就知道了。太宰说可以的话就提前一天办好的那件事我也搞定了。”   “那路上小心。”   “好~”   随着这通气氛温馨的电话挂断,太宰治整个人都开始散发奸诈气息:“刚才你们说国与国之间吗?”   “不好意思,”太宰治打了个响指,“因为时差的缘故,现在我司已于那边作为本土企业成功上市了~”   “你们明明是横滨的组织!”   少年摊开手,海带似得扭来扭去:“没办法,谁叫我们家大业大呢?再说基本州税只要25美金哦!比起500的另一个州来说划算非常~”   “其实我们开始只想异地上市,但非本国注册的公司上市要求有点高,分公司投入太多不划算呢~~我们就自己开了一个,而且~没用自卫团的名字。”   空口无凭,DGSS不愿相信也不会相信,但现场核查不是多么困难的事。   太宰治贴心告知:“名字是「RT安保」。”   “我还以为你们会叫「Posse」。”   “只能说你的想象力太匮乏啦,觉得新公司的名字一定和Port Mafia的P沾边,还要体现自卫团含义什么的,完全就是常人思维嘛。”   大洋彼岸,证交所门口。   “哼,”把金发梳成板正二八分的男人完美融入附近往来的人群,他勾起嘴角,“我是真的挺好奇的,RT的含义。乱步君不方便说吗?”   江户川乱步吃着柠檬派喝气泡水,还频频看汉堡摊,忙得都没空理他:“名字就是方便辨识。”   “不,名字代表了首领对组织的期许,和未来方向的掌控!可谓重中之重。这有助于我更好的理解亚瑟,毕竟他是我远在异国他乡的人!生!知!己!”   相貌堂堂,打扮光鲜的男人冲着某个方向遥遥举杯,不过并非香槟而是咖啡。   菲茨杰拉德情绪昂扬:“一样的白手起家!一样的慢慢走上财富权利之巅,当我们二人见面时,一定会有非常多的共同语言!!”   乱步:“你面朝北边干什么,还有那是没可能的啦。”   穿着小高跟的窈窕东洋女子走来,吸引街上部分视线。她鬓边一朵金属蝴蝶与众不同,手里拎了三四个购物袋子。   她摘下墨镜:“喔,菲茨杰拉德先生啊。你怎么也来了。”   菲茨杰拉德:“晶子小姐——因为亚瑟跟我打了个招呼,要把上市的事情先办好,当然这对我来说不过举手之劳。”   “诶,首领?”   乱步:“是太宰拜托的,这家伙妄想症啦。”   菲茨杰拉德看起来完全没听进去:“作为重要干事的你们,便是首领意志的延伸啊!太令人感动了。”   乱步:“是是。”   正说着,那边就跑来一个头发遮住眼睛的人,对方把薯条鸡块和汉堡拿来,结果得到了一个没有家里汉堡好吃的结论。   爱伦坡:“怎么……会这样……”   “虽然我喜欢吃柠檬派不错,但这个酸黄瓜未免也太酸了!肉太干,味也不好。我啊,非常甜非常咸甚至亚瑟做的辣咖喱和辣乌冬都能吃,但是这种酸真的太奇怪了!”   “那是因为这边的柠檬派本身就甜过头了吧……”   “是吗!亚瑟即便富裕也保留了自己烹饪的习惯啊!”   菲茨杰拉德无不赞许,他再次说道:“亚瑟,不愧是Round Table的首领。”   江户川乱步睁开了眼睛。   “不是哦,”他说,“这样瞎猜也没意思,我直接告诉你好了。”   “所谓的RT,这个名字是太宰取的,含义大概是什么真实的吧,反正不要往圆桌上猜!不吉利。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菲茨杰拉德单手插兜:“真实……强大的组织往往受限国家,地点,或是其他种种。但真正强大的组织,却能凌驾一切之上,不光是这边,RT同时在几十个国家注册成功,你们已势不可挡!”   “而我的朋友——愿他的高洁永不落幕。”   “你真的挺会说话的。”   “当然!”   事情核实完毕,小小的自卫团在积累近十年一朝发力,以后无人敢轻视他们的标志,也无人敢轻易对他们发起诘难。   太宰治双手指着他们:“要怪就怪那边的异能机构是满十名异能者外加一大笔钱就能开业的注册制吧!!而且有十多个国家只要有洲级异能登记证即可开办异能组织~哦哦,你们国度也有相应政策呢。”   “但是遗憾,巴黎暂时不在我们的缴税名单里~”   对面的脸绿得不能看了。   这不光是情报组织的失误,也是他们自己的失误。   更糟糕一点——兰波出现在自卫团的第一天,这张大网便织起了。   不然自卫团早就可以成立多个集团,亮出真实实力,而不是遮遮掩掩到现在才同时发动!   早说明情况谁还敢招惹他们啊?   横滨确实是谁都能来踩一脚,问题是自卫团背景一下从敌国变盟国,盟国实力还不弱,继续上升指不定吃亏的到底是谁。   这种情况还要打吗?   对面领头的儒雅男士像是在心里用母语骂了那个永远利益为先的国度几百万次,才勉强维持气度继续和他们‘聊’的。   作为特殊部门人员,他比自卫团本身更清楚现在这件事情如果闹大,或者他们就此动手的后果。   ——那些家伙绝对是不嫌事大的真为这群人站台当后盾!   强者不论到哪都会受到欢迎,甚至能扭转乾坤,改变规则。   这才是世间通用的铁律。   机构资深成员深深看了亚瑟一眼,似乎要把这个英俊帅气的青年面容记下,再用红色章子照脸印个高危。   他也算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既然我们是盟友,贵司理应释放我们的成员以示友好。魏尔伦它也该归还给我们。”   亚瑟意识到了对方态度差别,也感受到身边的中也有些异样情绪。   几乎不需要思考,他很快做出了选择。   快得看不出招数的一剑瞬间斩下其中一人的脑袋!   对方勃然大怒,数种异能力的光彩在对面涌动。   后面传来武器瞄准的动作,红点密密麻麻覆盖在对面所有人的要害处。金色夜叉浮现,织田作抬枪瞄准,中也握拳,做了个和亚瑟类似的起手式。   “你们集团是想开战吗!”   面对质问,亚瑟的态度就没变过:“我说过了,五十亿两个人,现在不需要五十亿,自然就不能给你两个人了。”   “况且,”亚瑟不冷不热地说,“我这不是为你们解决了一个麻烦吗?”   他目光犹如一场小型审判:“你们松一口气的人不在少数。”   “……”   浅金头颅保持着被冰冻的姿态与身体分离,滚落到他们中间。那双惯来没有情绪的眼睛停留在捡回理性的前一刻,蕴含着充沛的松怔、茫然、迟疑,如幼童睁开迷蒙双眼以问询,并不偏不倚地与DGSS成员们对视。   与人类对视。   作者有话要说:   五一快乐!大家!魏哥掉个脑袋来庆祝庆祝!!   我要加快速度了八百年前的秘密出现了我要赶去出航了。   此章是异世界彭格列分列成立。外界人称圆桌,但乱步本人不喜欢。   *唱的是阿○木主题曲《铁臂阿○木》……   中也在原著就很有责任心,为了中也不想太多,亚瑟和织田作还有乱步都做了很多努力……比如合唱动漫主题曲。。。   *老板是打牌的胜者,织田作也输给乱步了,我们仍未知道那天的织田作是不是故意输的。   亚瑟在公司里的职位蒽。。。。。。蒽不太好说呢,他是(消音)反正很重要的一个位置,他自己觉得很有趣的一个。。。   —————————   - 第114章 灵魂可否衡量   森鸥外站在码头。   他和颜悦色地迎接亚瑟一行人回来,修身白风衣隔绝大部分陆风,拉到最上面的立领摇摆着贴住一点下巴。   直升机与船载人归港,所幸全员毫发未损,不安分因素也一举送离组织,剩下几名队长共聚此处。   “中也愿意成为队长就再好不过!”身上打着绷带的大佐说。   中也一瞥太宰治就就拒绝:“我知道啊,但目前绝对不行!”   森鸥外走过来说:“恐怕中也君的目标是干事,大佐,不要太为难年轻人。”   “那可要加油啊。我本打算退休后把自己的人手交给中也你的!”   “你要退休?这么早……”   “人不服老不行了!”   福泽队长问:“首领,兰堂的空缺您有人选吗。”   “暂时空着。”亚瑟不假思索。   集团正经经营,体系不可复刻,兰波本人也是武斗和随船保护的任务居多,离开真不是大事。   福泽队长主动说:“那么,答复异能特务课和军警的事宜由我来办。”   他曾经与那边关系密切,在组织内是心照不宣的事,确实是处理相关工作的不二人选。   “那就交给你了。”   森鸥外也紧随其后:“与客户商谈后续的事就交给我吧,刚好我拿到了一些相关情报。”   亚瑟点头同意,顺口问:“爱丽丝不在你旁边?”   “码头附近新开了一家大阪烧,小爱丽丝非要去吃!我拗不过她,”森鸥外戏剧化地唉声叹气,“人很多,排队排得稍微有点晚,刚好您要回来,我只能自己先来。”   “不过我让队员们留下保护我的爱丽丝了~真让人不放心,一会她回来我会好好教育的。”   亚瑟:“哦。”   太宰治冒出个脑袋:“真悠闲!我们在大海上战斗得跟世界末日降临一样,你在附近吃大阪烧?不行。”   他说:“我也要吃。”   亚瑟刚想说个好,就有人打断:“不行。”   尾崎红叶单手叉腰:“这可是大事件,怎么也要等事情有眉目……亚瑟!你移开视线干什么!还有你!”   组织干事一左一右捏住首领和首领副官的下巴,强制把他们脑袋拧回来。红叶脸在微笑,但额头青筋浮现。   “你·们·两·个,敢说先去吃大阪烧,就死定了。”   亚瑟&织田作:“……”   十分钟后,大阪烧店内。   热气腾腾的大阪烧上淋满酱汁,大把大把的木鱼花抖动跳舞。   他们几个全部换了常服,往店里小台子前落座,或吵吵闹闹,或抢夺最后一块炸虾天妇罗,看起来跟半夜跑出来吃宵夜的普通人家孩子一样。   森鸥外隔着门帘朝里张望。   他像看到一匣子宝石在抽屉里闪光,整个人背景都变成粉色,还飘几朵小花:“真好~~青春活力的年轻人们呐~~”   爱丽丝的圆圆脸沾满酱汁:“林太郎,表情好恶心。”   “怎么会~”森鸥外侧头,“福泽殿下,您说是吗?”   银发男人根本不停步:“哼。”   森鸥外额头流汗:“您还真是记仇啊。”   “……”武士分出余力给他,“你我尚未完全撕破脸皮,全赖首领的意志早已覆盖了你的意志,不然我们绝无可能和平共处。”   森鸥外并不否认:“夜中艳阳,平等以待而众生侍奉,又宛如白昼。可长此以往,白昼如何自处?队长,我只是给您提个醒罢了。”   “自大地生,又立众生之上,离得过近,白日便叫人焦灼。如今高高悬挂,所照和煦,雨露丰沛,又有什么可顾虑的。”   森鸥外说:“「人上人不造」,吗?”   他声音凝重且放低:“恐怕你我知此意,愚人而不解!”   武士双眼睁大:“……”   临离开前,他恢复了往日沉静。   “……我知道了。”他说。   两道白色影子背道而驰,远离大阪烧的香气,前往能尽情发挥自己才能的地方。   小店内。   胜利的红叶夹着天妇罗蘸料水:“你打算把魏尔伦放在哪里?”   亚瑟:“我交给织田作了。”   往大阪烧上淋辣酱的织田作抬头:“我们都在这,家里没人,我就让人送到虻虫叼了,芥川和小银不是住在那么。”   “人?!什么人!”耂錒姨拯锂’漆灵9思陸3期伞令   中也回忆:“好像是卡莲。”   红叶自我安慰:“卡莲能让温度降低,太宰是异能无效化,这样小银他们在店里还算安全……”   太宰治:“喵?”   “……我真是迟早被你们气死!!!”   夜晚,虻虫叼后厨,小巷。   有人克制规律地敲起门。   芥川银一看,外面的女人白发白衣,表情冰冷眼神空洞,妆都不化能直接塞鬼片里当雪女。   芥川银惊喜地说:“卡莲队长!诶,这是什么东西。”   “首领副官托我送的。”   “这样呀!”   运货的小推车上有一个三米高的立体泡沫箱,卡莲的异能力是绝对低温,有时候巡港从码头回横滨会兼职货运员。   卡莲东西送到便走,她踏上巷外大路边的RT货车副驾位,主驾上有点腼腆的男子还冲小银挥了挥手。   银目送他们离开,用了五分钟都没能把推车拉上斜坡。   里面的东西前所未有的沉重,芥川银单手抚着面颊,不由思考了起来:“这次的难道是……”   小少女捶了一下掌心:“啊,是没加冰块和减震泡泡纸的冻肉吗!”   见妹妹很久都没有回来的芥川龙之介也出门了:“银,怎么了。”   “哥哥,是食材。”   黑色布条二话不说缠起纸箱,银把空推车拉到后厨,并跑去打开冷库门,芥川龙之介把大包裹横着放进去。   原本空间宽广的冷库被塞入大东西,视觉上就狭小了很多。   芥川询问妹妹:“顺便切成馅?”   “哥哥要先换衣服吧?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芥川龙之介说:“箱子放在这容易绊倒你。”   芥川银眨眼:“好像也是……”   异能力罗生门蓄势待发,只要银说一个好字,食材就会被连着纸盒切成五节,再拆开外包装化冻剁成肉馅。   银最后说:“算啦,明天的饺子明天包。哥哥帮我竖起来放就好了。”   沉重的包裹靠墙放好,一片静悄悄的漆黑中,芥川兄妹回到前台,有客人就煎饺子,没人就看书或玩游戏。   不知道过去几个小时,又或几个世纪,凝固时间让人意识混沌,虻虫叼外面有人赶了回来。   亚瑟问:“龙之介,银,卡莲送的包裹呢。”   “我们放到冷库里了!”   冷库的感应灯重新亮起。   红叶抽出刀,精准地戳到冰上,从上到下切开,白色泡沫箱往两侧倒,最中间的冰柱露出全貌。   芥川龙之介:“……我们要开始卖人肉饺子了吗?”   红叶微笑着一手刀砍上少年脑袋:“不·是。”   六面平整的冰柱内有一个封冻的男人,他五官俊美,身材高大,看衣着似乎刚刚经历过一场艰辛的战斗。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中也从魏尔伦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点……劫后余生?   还有一丝丝微妙的惊慌。   “不过真神奇啊,”太宰治动手戳来戳去啧啧感叹,“普通的冰冻无法杜绝生命活动才对,仪器都判断这是肉块了,但首领你又说不是尸体。”   亚瑟:“算封印生命的一种招数。”   他的手贴上冰面,火焰顷刻融化冰柱,魏尔伦闭上双眼意识模糊向前一倒,淡金发丝黏在苍白脸颊上。   亚瑟顺手卡住他脖子提起。   中也:“……这是抓海贼的手法吧!”   亚瑟反省:“位置刚好,抱歉。”   织田作:“要给他准备住宿的地方吗?”   亚瑟数了一圈人头,发现员工宿舍恐怕不够住:“我再把他冻回去?”   红叶收刀归鞘:“没意见。”   织田作:“可以啊。”   太宰打哈欠:“赞成——”   中也:“……稍微做个人吧你们几个!!!”   *   感官是一点点被唤醒的。   肉类通过加热扩散到鼻尖,阳光隔着眼皮被视网膜捕捉出红的映像,挂起来的电视机喋喋不休。   “……初步推测冰山的出现是因为洋流,因为全球气温变暖……轮船遭遇事故,属自然灾害类……”   背景音一换。   “前田议员与藤井议员突然下台,本来都是热门人选,据说他们闹出了不得了的丑闻,明美,你有头绪吗?”   “哦呵呵,前辈说笑,我要是知道这些何必做主持人呢……”   背景音又是一换。   “最新上映!此电影……”   是女人的笑声:“这个预告挺有意思的。”   亚瑟:“那我们一起去看好了,这段时间应该都没什么事要做。”   中也:“那要不要先订票,乱步他们还没回来,按照原本人数减两张。”   “减一张就可以了~”   亚瑟:“太宰,专心给人面试。”   有人挪着椅子坐回去了:“是是,知道了首领大人。那你继续。”   “继续先前的自我介绍是吧。您好,我是坂口安吾,之前在XX会社担任会计一职,来这里是应聘、”   “好,录用,签名。”   纸张翻动声过去:“抱歉,但容我提醒,这个并不是饺子店的合同。上面的「自卫团」三个字本次我可以勉强当做没看到,请收回换一份正常的来。”   “芥川,让他盖手印。”   “太宰先生,请不要随便支使鄙人。”   “……织田作!你管管他!”   “太宰,入职这件事应该看本人的意愿。”   此时有人接近,亚瑟询问:“醒了吗?饺子快好了,你吃就给你盛。”   来自法国的超越者,最危险的暗杀王,黑之十二号,牧神看门狗……或者说人造异能生命体,于虻虫叼小店睁开眼睛,坐起身子。   魏尔伦环视一圈。   圆桌边嘴上有痣的斯文青年目瞪口呆,趁对方大脑停转发傻,太宰治抓着他的手贴一下印泥摁了手印。   “好,安吾成功入职!”   “……不!等等,我刚才走神了不算。说到底这个职位一栏怎么是手写的?你在写什么,我问你在写什么!!”   太宰往后一躲,下笔飞速:“嗯嗯,因为量身定制,好了,之后安吾就是我的副官了,真不错~”   “太不妙了!”   亚瑟穿着简单的白T恤,脖子上挂着银链子,打扮休闲居家,和店里温馨热闹的氛围融为一体,一点都不起眼。   金发蓝眼的高大青年说:“早上好。”   魏尔伦攥紧柔软薄毯,眼前一时是对方站在直升机旁居高临下的睥睨,一时是炽热金红火焰,一时又是寒冰冻结身躯。   还有「门」被强行关停时,烙印脑海里的冷蓝眼睛。   他张了张嘴:“我……”   “咕噜噜。”   魏尔伦闭上了嘴。   亚瑟自认得到答案:“那就给你盛了。”   他回到灶台后,用漏勺在沸腾的水里抄了下。满当当的水饺白白胖胖滑入瓷盘,一群人自发围着圆桌落座,魏尔伦也得了个位置。   这会魏尔伦才看清楚亚瑟到底穿了个什么东西。   白T恤前面什么都没有,背后写着草书汉字「虻虫叼」,裤子是军绿工装裤,勉强看得过去,但脚上是什么?   木屐?拖鞋?   人字拖!   他扫一圈,发现大部分人都穿的是五颜六色的T恤和长裤,其中一个红发女人在头顶用笔胡乱盘了个发髻……   中也呢?   橘发少年穿着薄长袖卫衣跟大短裤,脚上踩着洞洞鞋,配色堪称灾难,但舒适感极强。   魏尔伦闭目。   别人都开吃了,就他还没动手。   亚瑟:“难道需要法棍。”   中也:“还是香槟?用你那瓶福煦?”   “那个没到时候,麦卡伦的倒是可以喝,但不是香槟。”   “我猜也许不是食物种类的原因,”织田作说的理由十分有理有据,“应该是他还没来得及刷牙。”   魏尔伦:“……”   魏尔伦默不作声起身,前去刷牙洗脸,头发是拿亚瑟多余的皮筋一扎了事。   饭后甜点是柠檬派,魏尔伦面前也被放了一小盘。   柔滑慕斯内馅酸甜平衡,入口即融,酥香外层富含颗粒口感和黄油底香,最上面点缀两朵小小的薄荷叶。   中也别别扭扭地说:“……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但我们家吃饭是点餐制,想吃什么可以写下来,轮到你的点餐日就能吃到了。”   亚瑟把一沓卡通便利贴和一支笔放到魏尔伦的面前,他懒得做表情,话也少:“可以随意点,出门吃也行。”   魏尔伦忽然笑了。   “……蛋糕吧,”他说,“像是生日会吃的那种。”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这是一种庆祝和表达快乐的食物。   对于兰波那时的心意,他并非全然不懂。   ——   没错,砍脑袋的时候用了幻术来着!   森医生衣服参考if线漫画。。。。。。oh   —因为文野剧情快进加一点生活实况—   和魏尔伦共同生活风险很大。   中也半夜起夜喝水会发现魏尔伦站在走廊(偷听他睡觉的呼吸声)。魏尔伦是一款非要给中也做饭,做得不好吃还盯着中也看人吃完的那种人。。。。   亚瑟同样逃不过,全都有,但亚瑟普通地回屋继续睡了。做饭就是他教的(中也背地里踢了亚瑟小腿好几下但是铁块无所畏惧)。   唯一不好,就是亚瑟后来发现自己的皮筋常常消失不见,终于有一天他披头散发到处找,结果全在魏尔伦那那里。   他无语地拿了一半回去。   。。。。。。。挺好的,钝感力强挺好的,中也头发掉得都多了,亚瑟只会说:你爱收纳?那皮筋我以后在你这里拿好了。   魏尔伦狂喜。   。。。。只有中也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   - 第115章 浓雾   三更半夜,魏尔伦站在走廊,月色透过窗户撒下,在水杯中映出小小的影子,将某种不可得的东西同样留在手中。   亚瑟对他的任何行为都见怪不怪,也从不问他为什么要站在这。   “喝酒吗?”亚瑟邀请到。   魏尔伦欣然接受:“当然可以。”   亚瑟:“那你去换身衣服……等等,不是T恤,稍微正式一点。”   等魏尔伦精心打理好头发,喷了私人订制的古龙水,坐在酒吧圆凳上时,才发现幻想中和亚瑟一起在气氛清幽,稍微有些格调,隐私性很好的酒馆内说说笑笑的场景,根本无法实现。   ……亚瑟选的酒吧没问题,气氛、格调,包括酒都很好。   就是「人」实在太多了。   红叶坐在亚瑟右边,他脚快抢到左边。织田作身为他不算讨厌的人类挨着他坐,往过是太宰治,坂口安吾。   旁边的人都开始聊天,魏尔伦只是垂头喝酒,听亚瑟和红叶谈电影内容,并讨论起要不要试试朗姆酒。   亚瑟转头问:“你要吗,来一杯朗姆。”   魏尔伦下意识回答:“不……”   亚瑟就越过他:“织田作,要不要朗姆酒。”   太宰治最先响应:“船长喝的同款吗~我要一杯——”   织田作:“我也来好了。”   坂口安吾:“自由古巴去朗姆,谢谢。”   等气泡甜水跟酒兑的饮料一杯杯上桌,魏尔伦仍在暗恨自己没有同意点酒。   尾崎红叶干了半杯:“不过杰○看到我们也会跑吧?而且现实中的海贼一点都不有趣。”   亚瑟说:“有的海贼是很有意思的。”   安吾主动问:“首领不是每次都会击沉海贼的船吗?”   亚瑟摇晃着酒杯:“嗯……”   酒精能提升人的讲述欲,他罕见地提起自己模糊记忆中的有趣海贼,还有颠倒山上的海道,以及下落的船只。   太宰哇了一声:“那山多高啊。”   亚瑟认真说:“也许有一万米。”   安吾推了推眼镜,眼底是真切的无奈和好笑:“喝醉了吗?”   织田作:“真危险。”   红叶:“是你能干得出来的事。”   太宰治又问:“那和你一起去的人,还有当时拉住你的人,都叫什么名字呢。”   亚瑟下意识回想。   等他意识回笼,已经撑着额头有一会了。酒精和微微的疼痛将神经麻痹,一些记忆照旧模糊。   亚瑟习惯这种疼痛,表情都没变过。   他对自己摔坏脑子的事接受良好:“毕竟失忆过,现在记不清了,只记得似乎是个用冰的能力者。”   太宰治转着酒杯有心再问,可半边身子应激发麻,等看过去,魏尔伦在低头喝酒了。   对情绪敏锐异常的亚瑟问魏尔伦:“是这里不太合心意吗。”   “不,这里挺不错的。”   亚瑟想了想,把自己的酒给了魏尔伦:“其实味道不错,你试试我这个吧。”   于是太宰治从皮肤上感知到整个酒吧的温度回暖。   他举杯:“庆祝一下,今天世界依旧和平。”   坂口安吾拿可乐和他们碰了下。   太宰又提议:“安吾带了照相机哦,我们一起合照吧!到时候洗出来挂在店里的照片墙上。”   众人赞同,热热闹闹摆姿势,魏尔伦拒绝了:“我留影会造成麻烦。”   亚瑟很随意的模样:“能找得动再说。”   坂口安吾压力大到深呼吸。   魏尔伦慢慢地点头:“好的。”   聚会散场,坂口安吾也就不必继续和魏尔伦这样的高危人物继续共处一室。   但作为太宰治的副官,他要肩负起送人回家的责任。   自卫团干事在世界各地都有类似分量的产业,横滨置产也多。太宰治的具体居所他也说不上来,每次都是到某个地方对方就不见了。   他们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坂口安吾盘算着回去好好休息一下,看起来毫无醉意的太宰治把一枚指环拿出:“安吾~交给你个工作。”   那指环样式太眼熟。   坂口安吾当下心里警铃大作:“公司里面没有无偿加班的要求。”   “有什么关系呢?你只需要做你最擅长的事就好了,”太宰治脸上明暗阴影模糊,“读取这枚指环的讯息,帮我找一个东西。”   “用你的「堕落论」。”   坂口安吾眼里只有冷静这一种情绪:“你早就知道我是异能业务科的人了,让我做副官是为了……”   太宰治低笑:“我以为我们是朋友,安吾。你说呢?我并没有恶意。”   朋友这个词让人挑不出毛病。   自卫团很早就在维护横滨的治安了,他们与特务科和军警从来不是敌对关系,反而更像是盟友。   他会被派来,只是自卫团眼见就要从横滨的自卫团,变成其他地方的了。   虽说他们只要驻扎就能让横滨获得数不清的好处,可谁能保证组织越来越大后,就没有万一?   强势到压制国家的组织……   又有谁会真正放心呢?   坂口安吾沉默,他伸出手,掌心朝上。太宰治马上把东西放了上去。9午㈡一60㈡㈧彡   一枚宝石色泽浓郁深蓝的指环静静躺在那,入手分量不轻,似乎还残留着某个人身上沾染的暖意。   坂口安吾收拢手指,但他并未马上发动异能力。青年抬起头,左边眼镜片静静反射着街边路灯。   “但我无法信任你,”他语气生硬,好像在作为特务科成员在跟太宰治对话,同时坂口安吾也没有错过太宰治一闪而逝的错愣,“……你这样的行为,放在任何一个组织都称得上背叛了。”   “亚瑟他待你不薄了。”   太宰治略显惊讶地哦了一声。   “……”坂口安吾强撑着才没让自己显得有些傻气,“你‘哦’是干嘛。”   “‘哦’就是‘哦’啊,安吾——你连这种事都不知道吗?”   “所以我是在说你哦什……算了,会问你这种问题才是我在自讨苦吃。”   太宰治诡异好心情地拍了拍坂口安吾的肩膀:“但也不意外啦,我们这种满肚子弯弯绕绕的家伙,最难抗拒的就是这种人。你会亲近他们也是正常~每天都在觉得被洗礼吧?超解压的,一对话就觉得有好感度提示音在叮叮当当响啊!”   “不要把我和你放在一块比,就常理来说我还在正常人范畴!”坂口安吾不安地停顿,“在你说出真实目的前,我是不会按照你的指令去行事的。”   “你可是我的副官!”   “我可是卧底!”   太宰治一副受不了的表情:“哪有人大街上大喊自己是卧底的啊,这种时候给我宁死不屈一点?”   坂口安吾狡猾地说:“你自己也说了吧,太宰。自卫团不是横滨的敌人,同盟卧底只能算是友情合作。”   “话是这么说——”   眼见坂口安吾马上又要紧张起来,太宰治及时停下了逗他的话:“事实也是这样的。会找你帮忙,是亚瑟他曾经失忆过。”   坂口安吾显然不信:“我知道这件事。”   亚瑟很可能是实验室产物,但实验内容连军警都没有记录。   非人的异能生命体根本就没有所谓的过去,亚瑟坚信他自己是人类,才会为空白寻找各种荒诞理由。   这种极密信息深深刻在坂口安吾的脑袋里。   好在太宰冶也不在意,他像是在做一个预设:“我要委托你寻找亚瑟的真名,也就是他的「存在」……”   “我认为有什么类似这个世界起源的力量在模糊他,只有去除那个影响,亚瑟才能找回重要的东西。”   太宰治顿了下,他特意看向安吾身后那栋高楼。   楼周边漆黑尖锐的部分笔直伸向月亮,建筑整体有着说不清的凄清和阴森美感。   “……接下来是场豪赌啊。如果不是亚瑟一直都在说实话,我才不会干这种事呢。”   太宰治平视安吾:“可以做到吗?找到他的名字,然后告诉他。不是「亚瑟」,是他那个丢失已久的,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的真名。”   坂口安吾露出奇怪的表情:“如果真的存在,我就可以找到,只要他一直都随身携带了这枚指环。”   太宰治即答:“嗯,亚瑟他说好像从小戴到大哦。真是不得了的大少爷。”   “算锚点了吧!这么重要的东西你都偷!”   “我怎么可能偷得到啊,”太宰治说,“放窃听器都只能在亚瑟默许的情况下,那个体术大怪物。”   “那你怎么得到的!?”   “直接问他要了。”   “……什么?”   太宰治还复原了一下当时的情况:“我就说把指环给我,亚瑟问我要哪枚,我说要他随身最久的,他就给我了。”   坂口安吾愈发不敢置信。   异能特务课里一直保留着对方少年时的记录,不管怎么侧写性格,亚瑟都是个对宝石十分看重的人。   结果这么轻易地把东西给人!?   仅因为是同伴吗?   ……实在是很值得唾弃,但坂口安吾恍惚间发现自己真如太宰治所说,听到了好感度提高的声音。   他告诫自己任务中三遍才缓过劲。   太宰治敏锐地知道他所思所想,有种趁人不注意掀开脑袋钻进去翻看的不适感:“你们的情报不对,有空你改改,追逐的是他的失物。亚瑟他可是一整条宝石线放在眼前都不动心的家伙。”   坂口安吾吐出一口气:“好吧。”   兴许是最后的顾虑也打消了,坂口安吾施展了异能力。   ——「堕落论」!   西装革履的黑发青年面朝下结结实实砸到地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被人敲了一闷棍都没这么快。   太宰治都愣了:“这么急啊!”   少年蹲下来猛戳坂口安吾脸颊:“安吾?再不起来我就要给你喝自制的超人体力汤了!安吾?”   坂口安吾攥着指环,睡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沉。当然更精确一点的说法是昏迷。   总之无法自由行动了。   太宰治叹息一声,用绷带把自己的手再缠个好几圈。   然后他找了几个纸箱把安吾盖起来。   太宰治抱臂:“好!这样一来就不怕了~我真是善良好心啊~”   在路上的亚瑟刚打了个喷嚏,西装外套就盖在了他身上。   古龙水散到中调,亚瑟忍了忍,才没又打上一个。   “谢谢,”亚瑟道谢,“但我不觉得冷……我会穿着的。你今天不太高兴,是不喜欢有人问我的过去?”   一句话也没说的魏尔伦:“……你认为自己是人类。”   亚瑟:“我当然是人类。”   “假如……”魏尔伦说到一半又没继续,他换了个问题,“如果你发现自卫团的这些人只是利用你的力量,那你会抛弃他们吗?”   亚瑟坦然回答:“追随强者也是一种生存之道,自卫团也是我建的。利用谈不上,自然也没有抛弃这回事。但我有考虑退休。”   魏尔伦也没有二十岁的人谈退休会奇怪的概念:“那你什么时候退休?退休后打算专心卖饺子吗?我已经会包了。”   亚瑟:“你自己有想做的事吗。”   魏尔伦不假思索:“跟你还有中也一块自由地生活在一起。”   亚瑟认真考虑了下:“和大家一起快乐生活?”   “……差不多。”   他们离开电梯,走路全都无声无息,但刚进屋,灯就亮了。   中也比起以前多用了一只手,连魏尔伦一块指了,而魏尔伦瞥见亚瑟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还别出心裁地举起白手帕。   中也更恼火了:“喝酒又不带我?!两个人就是两个一起不带我啊?”   “你还小。”   “那为什么太宰也去了!”   “你怎么知道。”   “我就知道!我接、我闻到太宰身上那种令人讨厌的味道了!!”   魏尔伦:“对不起,中也。”   亚瑟认真地说:“厉害……见闻色都做不到的程度。”   “……你们两个说什么都没用了!”中也指责,“不是说好要带我吗!”   亚瑟想了半天:“那你去挑我的酒好了。”   魏尔伦自然是没有意见。   他们三人半夜跑到了原port Mafia大楼的地下酒窖。   现在这里是自卫团的产业,多家公司入驻在内,还有一部分被划分为宿舍。但大部分使用权在他们手里。   中也毫不手软地拿走了几瓶勒桦跟蒙哈榭,罗曼尼系的也有。   说是拿走,其实就是把看中的酒从亚瑟的柜子里抽到篮子里,再塞到写有他名字的酒柜里。   魏尔伦也很懂品酒跟喝酒,兴致上头三人当场开了瓶子,坐在酒堆里畅饮。   时间太晚了,他们干脆在地下收拾好的屋子里凑合。   没过多久亚瑟便睁开眼睛。   整整一栋楼里夜间执勤的人都失去了踪迹,这还怎么睡得下去?他拿出手机,想要发信联络,也果然没有信号。   魏尔伦和中也倒是还在休息。   目前不确定是什么敌人,亚瑟决定先出门看看再说。   电梯上行,一楼大堂空荡无比,保安岗的监控器发光,位置无人,漆黑夜色中世界仿佛只剩下自己一个。   亚瑟走过前台,想出去看看。他单手掀起卷帘门,通电后感应玻璃门向两侧自动滑开,冰凉雾气轻柔扑面。   这个季节的晚上也会起雾吗。   还不等他想清楚,身上的能量便向雾流去,又借着雾凝聚成了某种……   ……!!   亚瑟看清路上的东西,跟猫一样原地弹了一步往后退。   他浑身紧绷,瞳孔缩小,手里有刀恐怕已出鞘。   这样的生理性惊恐有很多很多年没出现在他身上了。   可眼前的东西到底是……   一个很小很小,除了野狗嗅味会前来啃食外,不会引起任何注意的恶魔肿瘤,正孤零零地蜷缩在那。   更糟的是,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魔法突然消失了。   不,更像是脱离。   无论怎样呼唤都无法有回音,丁点魔法烟雾也释放不出来。   ……这也意味着他打不开「门」了。   作者有话要说:   和异能力存在类似的,就是魔法啊。   -   *异兽魔都中的设定,成为魔法师有两个决定性的因素,一是魔法师后脑勺位置的脑子里有一个尺寸迷你的恶魔肿瘤能产出蕴含魔法效果的黑雾,二是连着指尖或者嘴部的烟管。二者缺一不可。   只有能成功放出魔法烟雾的才是魔法师。   *魔法世界里也有些蕴含魔法师血脉,却因为烟管没发育好/堵塞,等原因放不出烟雾的魔法师,这群人在原著中成立了十字眼,和烟老大家族抗争。   我。。。。好喜欢异兽魔都。。。。。。。   —————————   - 第116章 阶段成功   横滨逐渐变成一座空城。   随着雾气扩散,普通人被逐个吞没,可留在原地的异能者就没那么好运了。   尾崎红叶大半夜才睡就被惊醒,她忙着砍自己的异能力,暴怒加持下一剑刺中宝石,误打误撞让异能成功回归。   她第一时间动身去亚瑟的家里,顺路经过虻虫叼,刚好遇到逃命的芥川龙之介。   这小子见面第一句话:“银不见了!!”   第二句话:“在下跑得很快,店里只坏了一扇门!”   红叶又是一手刀:“冷静下来!路上就没有普通人出现,应该是某种范围性的异能,目前还说不清到底是我们进入了亚空间还是其他人失踪。”   “在下要撕碎敌人把妹妹找回来。”芥川龙之介语气冷静地说道。   “咚!”   这一手刀是用了真力气,那边的金色夜叉一剑攮穿尚幼小的罗生门异能。   尾崎红叶收手:“信念不错,可不是这种冷静,你这小鬼……织田作怎么教你的都忘了吗?”   芥川龙之介顶着脑袋上的大包不吭声。   红叶叹气,很快她表情回归稳重:“现在最重要的是护卫首领,上车。”   “但是银……”   芥川龙之介转念理解敌人可能是冲着亚瑟来的,他们本就是一个目标,也就歇了声音。   红叶吓唬似地调侃:“怎么,小鬼头,当着我的面说妹妹最重要?以后不想来自卫团了?”   芥川倒是不掩饰:“店长说了,在下可以自由选择。虽然想和银在一起平凡地生活,但在下并非不懂得知恩图报的人。”   尾崎红叶冷哼一声踩死油门。   黑沉沉的夜里尽是雾气,车子远光也无法照得太清,只有完全记住横滨的路线才能开得如此快。   “……以前,有个讨厌的家伙说拥有力量的人注定无法平凡,当时我恨死那人了,觉得他在诅咒我会失去仅剩的温暖。”   芥川龙之介侧头,发现半边红色刘海让女人的表情无法流露。   红叶或许只是想起了什么:“但这么多年过去,我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些道理。”   “有不一般的才能,苦难便会上门,只有本身做到无可撼动的强大,才能得到属于自己的自由。”   红叶刹车开门,面容狰狞似艳丽夜叉即将择人而噬,偏偏声音温柔悦耳。   “如果有谁敢对他动手,我就杀了谁。”   金色夜叉绕了一圈一无所获。   好消息是没有打斗痕迹,坏消息是住这的三人换鞋出门了,亚瑟连配剑都没带,指不定疯去哪玩。   尾崎红叶推测着他们会出现的地方,提上亚瑟的剑跟芥川满城市找人。   她开车速度比当年还要快出几分,手指也不住地敲击方向盘。   芥川说:“店长很强。”   名为龙之介的孩子总会留意他人举动,所以尾崎红叶没有觉得自己被冒犯了,她还解答起来:“这场雾有古怪……亚瑟他和其他异能者不太一样。”   红叶车内收音机自行启动,那边人说话声音慢慢清晰:“……红叶,听得见吗。”   “织田作,”红叶说,“现在什么情况。”   织田作简要地跟红叶说明情况。   造成这种情况的人名叫涩泽龙彦。异能特务课研究员,异能力龙彦之间,释放的雾气能分离人与异能力。   他有着成为超越者的潜质,所以无法无天,谁都知道他在进行什么样的「研究」,偏偏没人阻止。   目前只有两位队长在雾区之外,一个是待在疗养院疗养的大佐,一个是住所较为偏远的卡莲。   织田作的家和卡莲在一个方向,刚好避免了与天衣无缝作战的可能性。   “还是藤井的事。”   红叶:“那个脏器买卖的前医疗长?”   织田作:“他把亚瑟的消息卖给了涩泽龙彦,大概是谋划已久的报复。”   尾崎红叶声音妩媚又暗含杀机:“所以是各位异能特务课的老爷们动的手?容不下自卫团趁早说呀,我们又不是非要呆在这。”   织田作比她想象中还要快速:“核查过了。”   他不顾身边异能特务课成员的黑脸:“异能特务课暂时没有能力约束涩泽龙彦,他本来一直在各地出差,回横滨是突发事件。”   尾崎红叶说:“怎么,他们想说我们运气不好遇上神经病发疯吗!”   织田作:“相信亚瑟。”   “……不是我不想相信他。”   织田作:“那就相信他说的全部话。”   “……”   尾崎红叶冷静下来了:“你们外界能检测到涩泽龙彦的所在地吗。”   她杀机凛然:“我要亲手把他大卸八块。”   织田作抬起头,他对着站在角落的光头大叔说:“到处乱咬的野狗总有一天会触怒他惹不起的存在。”   “这世上没有宽恕。”   种田长官没有吭声。   田山花袋满头大汗地维持着异能力。   倒不是稳定信号需要多大力气,是他知道,织田作之助本人正在异能特务课内!!   并且单枪匹马。   尾崎红叶敏锐地意识到织田作之助不是在跟自己说话,她刚想问情况,通讯便被挂断了。   “……倒是告诉我涩泽龙彦在哪啊!!”   雾内频频发生流血事件,雾外的对峙也在继续,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在等一个结果。   一个能决定未来的结果。   为首的种田长官尽量还是采取一种温和的态度。   “……或许我如今解释再多也无法取得你的信任了吧,织田君。但我们一直有在极力避免这种情况出现。”   他顿了下又劝说道:“亚瑟也在避免自卫团与其他组织发生不必要的冲突。你作为他的副官,或许需要更多地考虑他的所想。”   这是很委婉的说法了。   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织田作回应说:“我知道你们有意识调离了涩泽龙彦,一个被森队长拉下台的前议员也没有能力再打通关系帮他回到横滨。”   “能做到这些,只能是自卫团内部的人员。”   种田山头火开始头脑风暴,他疯狂回忆自己和部下交流的一点一滴,试图找出传达了错误信息的可能。   特务科是忌惮自卫团不错。   可自卫团发展成这样子谁不忌惮啊!再说他派人只是摸摸消息而已,绝对没有说要开战啊!   业务能力这么好吗?坂口君??   织田作之助的话题已经跳到另一边了:“你们的仪器可以侦查那种高能量位置吧。”   “……严格来说那叫做「奇点」值。”   横滨雾内雾外一片慌乱。   高高的骸塞内,白发红眼的男人站在窗边,悠闲地欣赏被雾笼罩的城市,火灾和爆炸时不时出现,身后的宝石又多了一颗。   “那是多么美丽的火焰啊,凝聚的宝石想来也会非比寻常……”他说,“为什么还是没有出现呢?”   有人从阴影中走出来:“好事需要一点耐心。涩泽君。”   “啊,太宰。”铑呵移症李’妻0九四6散七衫聆   涩泽龙彦邀请黑发少年站到自己身边,言语里的不怀好意根本不曾遮掩:“你能认出哪里有你首领的火焰吗?”   太宰治假笑:“都不是。”   “是吗,也对啊,确实都无法比拟。情报里那令人感到炫目的色泽,简直是对命运反抗的激昂乐曲。”   涩泽龙彦歪着头看太宰治,长发垂在背后,笑容稳定,语气阴柔:“但是,作为自卫团创立时就加入的干事,你大权在握,又为何背叛呢?这点连我也想不通啊。”   “……哼,”太宰治闭上眼,“因为王不懂人心。”   涩泽龙彦:“那他不该叫亚瑟,该叫阿○托莉雅才对。”   这家伙甚至表情平板地来了句:“我也不是完全不上网的。”   太宰治别的理由张口就来:“啊是吗,真意外。其实我是想要篡位啦,很好理解吧?我可是有着过人的头脑和超绝特殊异能力,还年纪轻轻当上干事,亚瑟死了我就是首领了。”   涩泽龙彦又弯起嘴角:“太宰君果然野心勃勃,也罢,你给我提供那么多帮助,那我也理应帮帮你啊。”   他身后的龙彦之间闪烁着琳琅光彩,层叠彩色花窗将这里衬得仿若圣堂,里面全是他在别处猎取的异能宝石。   也只有如此庞大的能量,涩泽龙彦才能铺开笼罩大半个横滨的浓雾。   这一切都跟太宰治的情报支援脱不开干系。   涩泽龙彦所猎杀的对象,大部分都是自卫团曾经的敌人,只是亚瑟并未对他们下杀手。   涩泽龙彦通情达理:“只有残忍和血腥,才能让你们的组织更加强大,你这种人,迟早会和那样的首领产生分歧。”   然后他咏唱似地说道:“今夜过后,我获得他夺目的火焰结晶!而你,将会获得自卫团首领之位。”   太宰治皮笑肉不笑:“对,合作愉快。”   少年手中封皮鲜红的书页无风自动,一支笔被夹在面上,合起前,上面似乎写了一些字迹。   背着手的涩泽龙彦说:“但我也很好奇你的异能结晶颜色。”   太宰治在暗处舔了下自己的口腔内壁,脸颊一侧稍微鼓起一点。   “是吗?”他浑不在意地说,“可惜啊,我的异能无效化是接触发动,所以不能被你的雾气分离。”   黑发少年看着窗外:“在我死之前。”   涩泽龙彦笑容更大了:“我知道的啊,太宰君。”   “所以,”涩泽龙彦启唇,眼眸红得像血,像即将蛊惑他人的吸血鬼,可蛊惑与被蛊惑者向来难以分清,“让我看看吧,你的异能结晶。”   太宰治忽然瞪大双眼。   玻璃破碎!   一道白色身影跌出窗外,狂风无法托住太宰治的重量,他看着自己与白麒麟的距离越来越远,身体飞速坠向大地。   异能无效化,也就代表着任何人的异能都无法救下他。   这种结局……   黑发少年慢慢闭上鸢色眼眸,对这种情况认命,诡异的是,他仿佛违背了人类的求生本能,也对自己失去生命这件事没有任何恐惧。   但预想中粉身碎骨的情况没有出现。   有人一把拽住他的衣服,强行逼停自由落体轨迹,又直接把少年捞到肩上扛着。   橙红火焰冲散雾气,亚瑟从玻璃窗破碎的缺口走入,金色发辫和披肩西装外套映着月色飞舞,反射柔和清冷的光辉。   “就是你把我的人推下去的?”他问。   作者有话要说:   if线就是要跳一下!   好吧实际上是推,龙彦之间的设定应该是在雾区单位内死的异能者宝石自动归涩泽龙彦所有。   涩泽龙彦。。。哦哦。。没有那个嘴角还是很美的。   —————————   - 第117章 Epilogue   涩泽龙彦好一会没能说话,只顾着抬头去瞧青年额上跳跃的明亮火焰。   亚瑟熄灭火焰。   眼前的男人长了一张秀丽病气的脸,战斗力似乎不强,一双干涸红眼没有敌意,也没有杀意。   但待在这里的人,除了太宰就是这个家伙,就算骸塞再怎么年久失修,应该也不至于靠一下就倒。   亚瑟微微偏头:“先下去,一会打起来了记得注意安全。”   半空中情况紧急,把人甩到肩上他就没有再管。当时太宰也很配合地圈住他脖子抱紧,所以二人才能顺利飞上来。   但少年不知道为什么,非把脸埋在他西装外套里,半天都没有松手的意思。   闷好一会不动弹的太宰治:“……”   亚瑟:“吓到了?”   太宰治松开手,一点点从亚瑟背上滑了下去。而亚瑟听到少年穿小皮鞋的双脚接触地面,发出嗒的一声并站稳,才继续专心对峙。   “没有。”太宰治僵硬地说。   亚瑟:“那就好。”   随后亚瑟像是想起什么,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美的玻璃瓶,反手塞到太宰治那:“帮我拿着。”   太宰治安静程度远超以往。   他乖乖拿了瓶子握在手里,看上面熟悉的花纹,大概又是亚瑟随手做的雕金物品。   ……但是瓶子里面什么东西?   半个巴掌大的瓶子有着凹凸浮雕纹路,内部躺个蜷缩着的小小恶魔。   恶魔有鼻子有眼,特征偏向男性。   这东西不详古怪的感觉太重,和亚瑟惯来的品味格格不入。   就算真是个工艺品,这未免也太精细,隔着瓶子呢,小恶魔连皮肤纹路还有手上腿上的绒毛都毫厘可见。   像是下一秒就能睁开眼、   太宰治猛地握紧质地良好的玻璃瓶,呼吸都急促几分。   亚瑟:“怎么。”   太宰治不确定地和亚瑟的蓝眼睛对视,为那一样的色泽暗暗心悸,再次低头时,瓶子里的小恶魔恢复了原本闭眼的模样。   少年难得迟疑了会:“……没。”   亚瑟:“有不对就跟我说。”   涩泽龙彦发言:“心虚了吗?太宰君?你背叛了你的首领,刚刚却被他救了起来呢。”   太宰治把瓶子塞到紧贴心脏的口袋里,听到涩泽龙彦这么说,手就是一僵,他抬起头想看亚瑟的反应,结果亚瑟一直背对着他。   把后背完全敞开的亚瑟语气有些不可捉摸:“……所以你推太宰下去,是在替我出头?”   “你想这么理解也可以,”涩泽龙彦模棱两可地说,他一瞬不瞬盯着亚瑟的眼睛,“我可是替你在暗中解决了不少敌人啊,亚瑟。”   涩泽龙彦在念亚瑟的名字时,特地把前面的A音拉长,嘴型像是在空中咬了一口苹果。   随后他报菜单一样报了几个人名,里面有的亚瑟根本不记得,还是想了会才意识到对方说的是哪些人。   涩泽龙彦说:“托太宰君的福,亚瑟,你放过的人,都被我处理掉了哦。”   “亚瑟,亚瑟……你那身处黑暗仍旧心慈手软的高洁之举……太宰君很早就产生不满,并和我合作许久。”   他像是吐信子的蛇:“他背叛你了。”   亚瑟表情复杂:“太宰。”   太宰治:“是。”   “你就是这么节省经费的?”亚瑟说,“我们现在应该已经不缺钱了。”   “……还是缺,这个味道根本不适合你。”少年嘟囔一句。   亚瑟有点茫然:“味道?”   太宰治摊手,语气恢复以往:“没有——但涩泽龙彦还会自己找异能特务课那边报销机票钱,超方便,四舍五入给我们无偿打工,不用白不用。”   涩泽龙彦:“……”   本来气势汹汹给自己的人找场子的亚瑟看着涩泽龙彦,心底油然而生一点心虚。   他很有礼貌地跟人解释起来:“……不法分子清理太干净自卫团也容易没生意,不算太重罪的人就会放走。但我们会暗中监控,一旦越过底线就会直接处理。有的洗心革面或者小偷小摸的,也就不怎么管了。”   “这方面一直是太宰负责,我说他怎么年年只要通讯费……”   亚瑟说着说着连自己都尴尬起来:“呃,抱歉,你如果讨工钱不成想给太宰来一拳那也是合理的。”   可能话说到这他也觉得自己太护短,只能从其他方面找补:“……但他都坠楼了,挺危险的。缺多少钱?你说个数,我补给你。”   被误会成是讨工钱的涩泽龙彦:“……”   到底谁讨工钱会这么大阵仗?他都把自卫团的老巢掀了!   问题是亚瑟看起来是真这么想的。   “钱就不必了,原来是这样,从一开始便是圈套啊,太宰君……”   涩泽龙彦转而平静地询问太宰治:“大费周章地让我来到横滨,和亚瑟碰面,你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了吗?”   太宰治反射性摸了一下藏在马甲夹层的长方形硬物:“谁知道呢。”   亚瑟见太宰暂时没有聊天的意思,他自行跟对方交涉:“涩泽是吗,先把你的异能力停下,有事之后再说。”   涩泽龙彦回应到:“稀奇,我还以为自己难逃一死呢。”   亚瑟挑眉:“何出此言。”   涩泽龙彦行礼:“亚瑟。稍微有点情报来源的人都知道您实力强大,我只是一名普通的研究员,一旦异能力无法达到想要效果,对上你就只有死路一条。”   “更何况,”涩泽龙彦一手示意了太宰所在的方向,“想要我停下异能力,其实有很多方法。”   涩泽龙彦说回最开始的事情,红色眼睛有一点暗光:“我承认,是我推了他。”   “但在他落下前……太宰君,并没有主动触碰过我任何一次。”   涩泽龙彦几乎是在明示其中蹊跷。   太宰治的体术在自卫团内可能一般,就算突然被推下去来不及应对,但反手抓住涩泽龙彦,在边缘挣扎两下的本事肯定是有的。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亚瑟,”涩泽龙彦语气如面对老友,“我一开始只是怀疑,但验证后我发现,再怎么无理也是事实。”   涩泽龙彦走近二人,一步一步接近,最后成功和亚瑟保持一个相对亲密的距离,也因此心情更好了。   那个真相也被涩泽龙彦说出:“太宰君需要我的能力在横滨大范围施展,就算他不幸死去,也在所不惜。”   现在的站位,好像涩泽龙彦和亚瑟才是一边的,他们一起面对背后是骸塞破洞的太宰治。   可少年始终一言不发。   再开口时太宰治没有任何反驳的意思,他没表情地指着涩泽龙彦说:“我也有一个问题。”   涩泽龙彦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掌心对着太宰治,动作十分优雅:“请。”   太宰治抱怨:“为什么不用你的那把淬毒匕首呢?枉费我特地提前含了解药,黏黏糊糊的,苦死了。”   涩泽龙彦松手,大大方方丢弃凶器,银白雕花的匕首刀刃反光有成膜感,估计在药水里泡了蛮久。   “嗯,确实有过那个念头,但我那一刻更想得知你的目的,就放弃了。”他说。   太宰重复:“……「想」,所以改变了吗。”   “对,连我自己都搞不明白自己,人类的想法总是复杂的,所以面对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想法,我就突然做了。”   “……”   少年站在窗边,后边的横滨被愈发浓郁的雾气笼罩,他身形纤瘦,和亚瑟不同,在那随时能被风吹走。   太宰治面容被蓬松短发盖掉大半,声音有着难以言述的空旷,就像对着石头大喊过为什么,可石头没有回应,最终陷入绝望孤独深渊的人:“……世界,有着既定的命运。”   “就算所有其他世界的人不停挣扎,都会归于那个「一」,任何努力和改变都会引来可怕的后果,在相应节点上,该发生的也一定会发生。”   “除非顺应命运,并在关键时刻以身代之。”   太宰治说:“但我看到了唯一的变数,所以我一定要赌。”   他从头到尾都没看亚瑟的眼睛。   雾气如海涌动,搅动方向往四周分离,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那渐渐抬头。   在寂静中,超出常理认知,比高层建筑更为巨大的怪物冲破云层。   它身有八眼,黑红漩涡组合的身躯边缘是力量重影,利齿森白,如神话中带着憎恨自地狱而出,前来吞没世界的魔兽。   “「门」被雾气打开了?”亚瑟紧皱眉头说,“中也?不对。”   他仔细分辨,皱着眉说出答案:“这是魏尔伦。”   太宰治:“中也那个笨蛋喝了酒,肯定要一觉睡到早上了。”   涩泽龙彦连呼吸都忘了:“这简直……这种程度的能量不是我的雾区能够提供的了,我有一种感觉,就算此时解除我的异能,那个存在也不会停下。”   太宰治低声说明怪兽的真身:“那是魏尔伦「门」后面的「龙」,最初的特异点……魔兽吉维尔。”   亚瑟没说话。   他一步步走近太宰治。   太宰治也别开目光,只把绑着绷带的半边脸冲着人。   亚瑟单手拎着他的衣领,少年双脚离地也不反抗,结果他没被重新丢下去,反而被放到了涩泽龙彦身边。   太宰治:“……”   亚瑟也没看太宰:“帮我照顾一下。”   涩泽龙彦双手背在身后,他闭了下双眼微笑起来:“这是,命令?”   “当做请求好了,看着他,别让他又站在什么危险的地方。”   涩泽龙彦如雾白发风轻晃飘扬,他说:“真是不可思议,如果是你的命令,我似乎不会很反感。”   亚瑟点头:“拜托你了。”   太宰治缓过神:“你不问我吗?”   “问什么?”   太宰治又自闭了:“……”   “如果你真要害我,就不会潜入淹水的船舱里帮我把剑找回来,”亚瑟拍了拍太宰治的脑袋安抚,“特异点是开门的结果,而我当初来到这个世界,好像就是因为类似的东西。”   亚瑟站在骸塞边缘,金发模糊面容。   “——我也想试试,打破命运……很酷,不是吗?”   亚瑟的身影眨眼间消失不见,太宰治本能地往前两步,发现那道金色在浓雾的上空翱翔,往魔兽方向而去。   太宰治胸口衣服一紧,七零八碎的东西把他硌了个够呛,只能后退到一个远离窗边的地方站好。   之前推他下去过的家伙二十出头,就算是研究人员也毕竟是成年男性,在力气方面能轻易压制十几岁的太宰治。   这会男人笑容更是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注意安全,太宰君。”   太宰治:“……来真的?”   涩泽龙彦颔首:“那是当然了。”   作者有话要说:   打龙了。   *   涩泽龙彦177,亚瑟这会身体年龄二十,近190了。。。。他已经开始身高霸凌别人了!   中也啊少喝点酒吧。   不过话说回来漫画里的涩泽龙彦非常美丽。。(喂)   —现代小剧场—   亚瑟:我家猫怎么被人从三楼上扔下来了你找死……哦我家猫把你手办打翻了房间烧了还在你家蹭吃蹭喝把你骗得团团转抓你一脸花还想谋杀你。。。。。。。。。不好意思。。。。推猫下去有点过分别这样干了。给你赔钱可以吗。   涩泽龙彦:……不要钱,你和我交个朋友。   亚瑟:也行。那你帮我看一下猫吧朋友。   涩泽龙彦:(嘿嘿)好啊~   太宰治:喵???   ——————————   - 第118章 岁月向你走来   数道火焰喷落,本要攻击异能者的魔兽被引走目光,重力凝成的球体向空中和地面持续发射。   亚瑟灵活地在半空中调转姿势,把攻击全部避开,金发搭配那抹火焰颜色,身份一目了然。   横滨里的异能者都对自卫团首领不陌生,在这种特殊时刻,哪怕是敌对组织的人,在看见他时也不自觉没那么慌张。   因为雾区的缘故,战斗的地方没有普通人在,损失的只是高楼大厦。   亚瑟有意识地把魔兽往海里引,金色夜叉不知从何而来,突然发难,切向魔兽。   以此为开始信号,各种各样的异能同时发动,打出一连串的漂亮进攻。   这是以自卫团为首的异能者们所组织的集体攻击。   但不管是能量进攻还是物理进攻,都被魔兽表面的力量弹开。   他们没有达到预想的效果。   更糟的是攻击和憎恶恐惧的情感吸引了无感情无理智的混沌。   魔兽再次把目光移向那边,张开嘴。   面对天灾的人类总会齐心协力,可这个战斗规格超出太多,远不是他们能应对的了。   他们惊恐地看着重力激光一样发射,所经过的地面被蒸发得干干净净。   血肉之躯又怎么能与重力比拟?   有人挡在了他们面前。   庞大的金红焰流与重力直击,漆黑能量与火焰全力对撞!   金发青年身上外套被吹飞,脚下土地块块掀起,火焰将黑夜变作白日!   而亚瑟对比魔兽要渺小千倍的身影战立在中心,巍然不动。   这是人与神的对抗,也是直面世界本源的无声咆哮。   魔兽无限的恨意要摧毁天地,但包容一切的天空能够抵挡这股力量。7令韮斯留衫期山临   目睹的所有人都陷入寂静,有人脸上湿润,伸手抹过才发觉自己落下泪来。   涩泽龙彦捻去指上的湿润,揪住站得太靠外的太宰治不贴肤的外套又往回拽了一把,自己则留在最佳观赏位。   太宰治:“……”   异能特务课自从特异点出现,内部的仪器警报声快响成火警了,偏偏其他国家又可以对租界动手,这会轮番打电话来。   就在这时,横滨附近打探情况的战斗机忽然让其他飞机围住了,在击落威胁下,钟塔人员暂时请离。   数架其他港口和山间的钢铁机器轰鸣着出动了。   漆有R·T字样的飞机武装配置堪比军队,火力集中在巨兽身上,足够毁灭无数强者的攻击水花都没激起。   调转方向的巨兽嘶吼着发出重力场,拧碎五架飞机的同时,也被死气之炎覆盖着推离原位,摔倒在近海的街区。   提前跳出机舱,打开降落伞逃脱的男人有一头红发。他落到海里,很快被身穿深蓝色制服的RT集团员工拉到船上。   “织田大人!没事吧。”   织田作之助脖子上搭条毛巾,他拿出望远镜目测怪物的情况:“没事,其他飞机上的人怎么样了。”   “您的提醒很及时,大家都成功地在五秒内逃脱了。”   海港被集团布下防卫,船与飞机交织在战场附近,传达消息,配合攻击,把重新站起来的魔兽越引越远。   能在关键时刻不需要交流就能打出这种助攻的只能是织田作之助。   亚瑟去看还留在雾里的异能者,发现他们大多数是自卫团的人。   尾崎红叶见火焰熄灭,跑着奔向亚瑟,她手上正提着亚瑟丢在家里就没怎么用过的那把剑。   长剑被塞入手中,过来的红叶低声问:“你没事?”   亚瑟应声:“中也呢。”   “让芥川看着了,他还没醒,醒了也不会让他出来,要是再来一个接触雾气的就糟糕了。”   红叶说着又忍不住看亚瑟:“你没事吗?”   亚瑟:“没事。”   “我是问你有什么分离出来没?”   “……是分离了一个东西出来没错。”   红叶完全误解:“还能这样。多个异能只分离一个出来?好在你没有……那现在的情况如果杀掉魏尔伦有用吗?”   亚瑟没听懂也不纠结,他根据自己的经验判断情况:“杀人可能不行,特异点通过门出现在现实,要么把门彻底封印,要么把特异点堵住,让魏尔伦继续以承载门的方式封。”   红叶:“彻底封印能做到吗?”   亚瑟回答得没有犹豫:“要多到难以想象的火焰,我不是做不到,只是把死气之炎用尽也许会死。”   “……”   杀意几乎把人骨髓泡透,红叶张嘴做了句「逃吧」的口型,可她面对亚瑟的双眼,发不出声音来。   短暂沉默后,红叶说:“你不能死。”   亚瑟:“好。”   他看向路边一堆严实到阻挡雾气进入的纸箱:“你们先离开这,走的时候记得把那个人也带走。”   红叶:“地上那不是垃圾吗,哪来的……嗯??”   坂口安吾是被摇醒的。   “这小子居然有异能力!?”   “可能自己没发现吧~福泽殿下不也是这样吗?成为队长后才发现自己有异能力。”   “砍死了没?”   “死、不是,宝石已毁。”   离得近的是森队长的声音,简直就在他的头顶不远处:“不过~安吾君如果没有异能力,也不会被太宰看中成为副官吧?”   坂口安吾醒来就看见森鸥外放大的脸,对方笑眯眯地问:“对吧?安吾君~”   坂口安吾一个弹射坐起来,连自己刚才躺了一把森鸥外的膝头也顾不得了:“首领呢?他人在哪!!”   众人面面相觑,坂口安吾不同寻常的表现让他们一时不知怎么开口。   尾崎红叶告诉他:“首领在和怪兽战斗。”   “怪兽?!”   坂口安吾瞪着红叶手指的方向。   海岸边形状强到恐怖的怪兽一口就毁掉一栋楼,地上满是纵横沟壑,称为世界末日到来也不为过。   听着他们又是大雾漫天又是特异点的解说,就好像他昏迷的不是几个小时,而是一个世纪。   那标志性的金红火焰正焚烧不休,原本声音都走调的坂口安吾又冷静下来了,他目光发虚:“大空之炎……”   或许真有一个世纪也不一定。   红叶:“什么炎?”   森鸥外倒是听清了:“「大空之炎」吗?对首领的?那还真是贴切的形容啊。”   坂口安吾突然从地上爬起身,他说:“太宰呢?我必须要去找首领!”   “太宰在骸塞,”红叶打开了车门,好像亚瑟根本没嘱咐他们先走一样,“你要先去找太宰,还是先去找首领?”   坂口安吾咬牙:“都要!”   这次战斗危险性极大,就连见闻色也无法精确判断重力场的范围。   好几次都是与生俱来的直觉在危机之中提醒,亚瑟才能避开攻击。   亚瑟确信,魏尔伦就在这个特异点的中心地带。   现在特异点已不在雾区范围内,却如他们所料,丝毫没有要消失的意思,好在通讯已经恢复正常。   组织调度目前是织田作负责,亚瑟则在前方冲锋陷阵。   在空中再次闪避开攻击的亚瑟对着耳麦下令:“七点钟方向,船和飞机全部撤离,不要留人。”   织田作问:“你要做什么,亚瑟。”   “试试看能不能劈开一道口子。”   织田作之助:“……”   劈开特异点,多么荒诞又奇异的一句话。   但织田作之助深信不疑。   轮船和飞机调向转头,露出一个缺口。他站在船头,耐心等待着那一幕出现。   与此同时,江户川乱步搭乘跨洋游轮,经过近半个月的慢悠悠航行,总算回来了。   可是横滨突遭劫难,他无法归港。   “我叫你开过去!”   “江户川干事……”船长相当为难,“现在就这样靠过去肯定有危险的啊,不是我不想回,是我们船是游轮啊,这不是战斗用船,灵活性不好,您本身也不通水性!”   江户川乱步就差咬指甲了,爱伦·坡担心地在一边看着他。   乱步走了两圈,努力按耐焦灼心情。   他看了一圈那边炮袭火攻黑洞如激光的恐怖场景,对自己的副官说:“晶子,拜托你再打一个电话!”   “……好的,乱步先生,”女子无奈地照做,不过这次能够正常接通了,她语气有些惊喜:“首领?”   江户川乱步重重踏步过去,刚开口就是告状:“织田作!太宰他特意不让我回去,你要教训他才可以!”   织田作之助说:“雾区会让普通人失踪,你现在回来刚好。”   他一边分神注意着战场情况,一边说:“乱步,一会我让花袋把亚瑟的路线接给你,接下来我们都听你指挥。”   “指挥的事情一会再说,”乱步说,“只是我现在一定一定要回去,拜托你了织田作……派一艘船来接我吧。”   乱步说到最后都有些发不出声,他很委屈地问:“……如果亚瑟要离开这里,那我们该怎么办?织田作。”   离开?亚瑟吗?   说是离开,亚瑟能离开到哪里去?   横滨就是他们的家,亚瑟也从来没说有什么一定要去的地方。   如果想去别的国家,异想天开想在海上打个地基盘个无名岛自立为王,织田作都可以抬脚就跟着走。   又或者亚瑟对开办自卫团,公司集团这些的厌倦了,那他们几人安安心心卖饺子也没什么不好。   这不是很简单的事吗?   亚瑟肯定会赢,那作为家人的他们谈何分离?   一道剑气将海岸线所在的陆地彻底劈开,天上云层分拨,海起高墙,扑翻港口附近无人船只。   这一招威力与魔兽的破坏力不相上下……但比魔兽给人的恐惧感更为深重。   织田作听着耳麦里的那句「神避」,明白这是连神明头颅都能斩下的攻击。   “……乱步,我给你安排直升机,船不安全,有事我们回来再看怎么办。”织田作好半晌才对电话说。   “不要,”江户川乱步执拗地说,“给我一艘最快最快的船!”   多个招式实验过去,神避是对魔兽比较有效的招式了,起码斩断的大团能量落地炸成小坑,而不是毫无变化。   亚瑟借此机会看清了魏尔伦的具体位置。   只可惜因为「门」的缘故,能量源源不断从中涌出,不光遮盖住了魏尔伦的身影,还很快把缺损部位补全。   这时沙滩上好像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亚瑟一开始没反应出来那是在喊自己,因为对方说的不是「亚瑟」。   车子开不进来,坂口安吾车门都来不及关,只顾着跌跌撞撞狂奔,跑得比红叶都快那么几步。   他形容狼狈,黑发被吹得乱飞,眼镜都快掉了,但还是拼命挥舞着手里的一枚指环。   太宰治在后面捂着耳麦,涩泽龙彦把雾区往后调了一点,方便指令传出。   清空驾驶员的直升机携带炮弹对魔兽发起最大威力袭击,给他们的首领清出几分钟的喘息。   于是亚瑟听清了安吾说的话。   “家纲!”坂口安吾站在奔涌的海浪中大喊他的姓名,整个人被打得摇摇欲坠,“沢田家纲!!”   金发青年落地,他先把坂口安吾从水里提到红叶身边:“站在那容易被冲走。”   然后那双眼睛里的火焰褪去,盛满了氤氲的蓝,里面情绪多到坂口安吾鼻子有些发酸。   他问:“你刚刚叫我什么?”   “……沢田家纲。”   坂口安吾把指环交还给他,接触时安吾的手指凉得吓人,还带着颤抖,但他语气格外郑重。   “这枚指环最早造于明治末期,大正之前的时代,制造者就是你……一名叫做塔尔波的雕金师,也就是你的老师,将它带走了。等待近一个世纪,雕金师将指环通过一个叫做沢田家光的人交到了你的手里,那也是你的父亲!”   坂口安吾紧紧握着青年的手:“你母亲叫做沢田奈奈,弟弟叫做沢田纲吉!”   “你七岁时误入异世界,在洞穴,你和二阶堂一起生活,又在烟家族里找回家的方法,但是恶魔、”坂口安吾牙齿受不住地打颤,“……它们没有人性,那是真正的恶魔,我怀疑你跌落洞穴的事就是它们的手笔!”   坂口安吾深呼吸:“然后你能够开「门」前往异世界了……MC-01287,独一无二的编号,你是海军本部最年轻有为的中将「炽虎」,拯救德雷斯罗萨的英雄。”   “你告别了那个世界,去了下一个地方,但时间不对,时间不对!!你去了我一开始说的明治末期,你遇到了自己的先祖,自己给自己做了指环,命运在此转动!”   “你经历了艰险的战斗,卷入了特异点的「门」内,为求生你再次开门,来到了这里的横滨……”   坂口安吾看一眼魔兽,他意识到亚瑟是目前唯一能与魔兽正面作战的人了,于是攥着亚瑟的手愈发紧。   “你离家——太久太久了!!!”   他几乎语无伦次:“太久了,太久了。”   坂口安吾镜片上全是海浪和细雨滴上的水珠,说话音量大到难以自控,即便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愤怒些什么:“但你——应该回去的啊!”   真名为沢田家纲的男人对他微笑了下。   “谢谢,”亚瑟说,“这对我来说帮助很大。等解决掉这个危机再谈吧。”   在后方很久都没有作声的太宰治放下捂住耳麦的手:“想要解决魔兽吉维尔,还有一个可行方法。”   红叶:“快说。”   太宰治:“对付重力可以用另一个重力,中也解放之后就能与吉维尔战斗了。等一个特异点湮灭另一个,我再用「人间失格」阻止中也就好了。”   亚瑟否决:“但你让涩泽龙彦来到横滨保护普通人,还把中也引到地下,不就是为了避免节点命运重复吗。”   尾崎红叶抓着剑,几缕红发拦在眼前:“什么叫做命运,难道你非要为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赔上性命吗!”   “万一我赢了呢。”   “万一你……还不是要中也来!那不如一开始就让他来好了!”   亚瑟说:“命运值得畏惧。而我不希望你们任何人时刻生活在这种畏惧当中,红叶。同时也包括你,太宰。”   少年抿紧唇。   人不可能没有心,也不可能从不动摇。   他想过自己会因为失望和心碎坚定,但从没想过有人愿意成为「共犯」。   亚瑟戴上那枚自己造好雕刻的指环,火色再次自他的眉心跳跃,青年威严又宽和地安慰:“相信我吧。”   红叶剑尖垂落:“……只有这次。”   亚瑟追到海上。   战斗情况不容乐观,短短时间里自卫团准备的武装已覆灭三分之二,人员也出现部分伤亡。   魔兽肆虐,远非人力可挡。   他同时挥出了三刀神避。   这是他目前受身体所限的最大力量,魔兽吉维尔在霸气冲击中躯体分裂,最中央的魏尔伦遥遥与亚瑟对视。   他双眼翻白,被憎恨吞噬心灵,不践踏毁灭掉整个人类赖以生存的星球不会停下。   趁着魔兽还没完全复原,亚瑟顶着吹袭的重力风暴,如一道明耀流火,义无反顾地投身进去。   庞大火焰从全身释放,抵冲足以把人挤压撕裂粉碎一万次的重力,让他得以接近魏尔伦的所在。   连亚瑟自己都觉得惊讶。   这是头一次,他能轻松使用纯粹而大量的火焰,呼吸般自如。虽说在最开始与重力相对时他就意识到了。   越靠近里面,漆黑乱流越密集,距离中间的空腔还有一段距离,亚瑟身上的伤口逐渐增多……这还是他火焰无故强力的情况下。   还差最后一点——   亚瑟利用火焰爆发冲入中心,用力拽住了魏尔伦的衣领。   但他没有松一口气的感觉。   火焰拨散自特异点泄露的力量,接触魏尔伦算是计划成功的第一步,接下来要面对的问题才是最严重的。   如果要用零地点突破封印魏尔伦,那就意味着他必须在这期间停止死气之炎的外放,只能用反转术式修复。   ……但愿他脖子保存完好。   刚停下火焰,亚瑟的手就粉碎到血肉剥离,露出指骨。重力随意碾压,他的骨头马上也全部断得差不多了。   反转术式再怎么续命,短时间的大量失血也让他眼前一片模糊。   此情此景似乎与往昔某刻重叠。   相似的能量运作方式和熟悉的疼痛一刻不停捶打大脑。凭借着意志力,冷蓝冰凌从二人接触的方向一点点蔓延,把魏尔伦包裹起来。   封印比上次要艰难得多。   如果说之前的「门」只开了一条小缝,那么这回就是完全敞开,所以竭尽全力速度也不快。   他手上淡蓝色的宝石在负火焰的输出中流转出不一般的色泽。   亚瑟眼前忽然一片漆黑。   这不是失去视力,是看得更远更真切。   透过「门」,才能窥见更多的「门」。   那是混沌无比自行旋转的能量,意外与人类灵魂共鸣,自人的躯体诞生,催化成为异能力。   破口打破原本的平衡,自洽融合的能量狂暴地失去统一方向,无数种异能打开更多破洞,两种不同方向的能量流撞击就形成特异点。   世界崩塌前诞生了新的平衡。   无数个门互相重叠压缩,从稳固的多维降级,并向下叠合。   最终留在上方的只有一个。   人造的特异点是世界的大破口,真正贯通根源能量,可以称之为世界之门的东西,从一开始就不是魏尔伦。   叠合的世界,叠合的「门」。   就像是一本书那样。   这个书中世界的本质在亚瑟眼中展开,伊莱恩宝石燃起一簇不属于他的大空之炎,并在刹那间爆发,荡平能量乱流。   寂静当中,亚瑟听到了声音。   那是一条回路的样板,一个无法被记录的符号,一种自古以来所有奇迹的具现,一份关爱的赠礼。   亚瑟心底明悟。   ——这是足以支撑世界的基石之声。   人有多少机会能站在世界的本质面前,又有多少机会去亲自锻造「基石」?   他停下封印,抓住火焰和金色壁垒开道的机会,用自己的死气之炎进行这一生一次的雕金。   宝石脱离戒托,无视重力浮在他面前,一本书也落到他的手中。   世界第一个特异点正在此处,「门」彻底向他敞开,四种初始元素集齐,宝石形态发生变化,内部也回荡起与原先类似又不同的声音。   只需怀抱静谧祝愿——   幸福终将到来。   稳定世界的基石诞生雏形,强大规则嵌合梳理,无形金色波纹扩散,震动整个世界,覆盖所有灵魂。   尚苏醒的众生万物同时仰望各自头顶的天空——抑或是天空之后的宇宙。   平页世界在基石支撑下迅速生长回该有的模样,并脱离众多书页的聚合处,无限延伸向上,成为坚实运行的星辰之一。   混沌书页摊开,千万种可能接壤而生。   自此,上即是下,下即是上。   世界温柔地发出呼吸,亚瑟支离破碎的记忆也充盈恢复,沉睡情感复苏。   记忆的完整也是灵魂的完整。   漫长的路途,从不是一种拖累。   亚瑟悬于世界夹隙,他如今知道伊莱恩指环的锻造成功与恶魔肿瘤的分割脱不开干系;也知道现在他完全能利用这套基石定位自己的世界,成功回家。   他最后回望一眼异世界,用力握紧手中的七枚指环。   耀眼光芒绽放,淹没了亚瑟的身影,几息过后,一切归于平常。君羊——⒍扒⑷玐吧5依5⑥   作者有话要说:   挤出来一篇加更。。。   *谢谢乔托,偷偷把彭格列指环的锻造方法抄给亚瑟了。   但伽卡菲斯也没阻止就是了,这家伙不坏啦。   ——   *魔法与死气之炎是互相对冲的两种力量,成为魔法师就会压制死气之炎,所以这会亚瑟达到了死气的极致,强得可怕。。。。。。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过,乔托和灶门炭十郎其实都看见了,亚瑟脑内那个压制他的恶魔肿瘤。   *亚瑟失忆类似他去了个压缩的世界,在压缩灵魂的过程中记忆格式更改死活打不开。能看看目录,但不知道内容。也好在战斗技能生活技能这些久而久之算得上身体记忆。。。。   ——————————   - 第119章 柠檬派从柠檬来   魔兽能量坍塌回缩,原初陷入沉睡,有人掉入漆黑海水,如一粒沙落在波涛间,不见踪影。   拿望远镜的几人心都凉了半截。   茫茫大海上最难的就是寻人,剩余飞机启动,半破轮船加大马力,所有人都生怕错过最佳营救时间。   他被一股力道托举上浮。   青年趁机仰头换气,湿淋淋金发驯服地贴在脸边头上,但没一会就被臂弯里的重量坠得下沉。   精疲力竭的人在海里撑不了太久,真没入海中又没有及时捞上来的话……   那就真凶多吉少了!   就在这时,一艘快艇劈波破浪而来,一把抓住了那只伸出海面的手!   以危险姿势探出船边的江户川乱步扯住溺水者,但重量远超他的预估,爱伦·坡也差点被反拽下去,小浣熊都在后面使劲。   织田作迅速伸手帮忙,在轻型快艇侧翻之前抓着爱伦·坡往另一边倒,勉强维持平衡之后,他们一个拉一个,成功把水下的人捞起来。   坡一屁股坐下就开始大喘气。   怨不得他这么累。   一米八到一米九高的壮实成年男性当然会沉得不得了!   更别提有两个!   最先上来的人金发垂顺,还惨白着一张俊脸,衣服破烂发粉,仔细看就能发现这原本是件白色西装。   他绝对是出了远超正常量的血。   坡心里有点敬意,但也猜出对方身份。   “——亚瑟!”   江户川乱步猛冲过去,亚瑟两眼一黑,分不清自己是被撞的还是被勒的。   大概率两者都有。   亚瑟:“呼、呼吸……”   开船的女人神采飞扬,她摸着大砍刀,兴高采烈地询问:“有人——需要治疗吗——”   织田作看了眼情况。   亚瑟身上的外伤他自己治好了,就魏尔伦昏迷中入水,应该是不小心呛到,这会闭过气去了。   织田作回答:“暂时不用,但呛水除了人工呼吸有别的方法吗。”   “对着肚子来一拳!”   觉得前护士有经验的织田作把魏尔伦捶得呕出几口水,人是自主呼吸了,但差点魂飞天外,趴在船边咳得撕心裂肺。   然后织田作冲那边竖起拇指:“有效。”   开船的人比了OK的手势,一拧向回到大船上,几人通过正常方式登陆归港。   亚瑟做战后总结:“解除大雾高楼里的人也会出现在原位?中也起床了吗。起来了?在骂我和太宰?电话给我。”   “中也……嗯,我没事。”   亚瑟和人聊完,电话转手丢给太宰,两个少年争执一会又飞速和好,恢复意识的魏尔伦去与中也汇合,亚瑟继续忙别的。   “预计六十亿吗,刚好两个兰波。横滨市区损失……看情况出。”   爱伦·坡惊异地发现一件事。   就这么一会时间,亚瑟的金发就从缝隙顽固地翘了出来,变得和照片上的刺猬头一模一样了。   不过为什么是缝隙……那是因为亚瑟大部分头发正被乱步的胳膊挡着。   这会乱步双脚死死缠在亚瑟腰上,手臂还用力抱着人脑袋,跟树袋熊没区别。任凭队长和副官们轮流劝也不下来。   自卫团的首领也是力气不小,这样也走得稳稳当当,好像身上背负的是空气。   重伤于他也是小意思。   坡开始提前为自家老大感慨了。   亚瑟停下往前走的步子:“你不是自卫团成员吧,怎么跟着我们走。”   太突然了!   爱伦·坡紧张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那、那那那个!吾辈是……”   一个白头发红眼睛的男人微笑:“我以为照看太宰君的安全就是您交给我的第一个任务呢,首领。”   亚瑟拒绝的很直白:“你是异能特务课的研究员,比较有分量。跳槽过来会很麻烦,我不想和那边关系太僵。”   涩泽龙彦迅速举报:“坂口安吾是异能特务科的情报员,他的异能力名为「堕落论」,人也是科里的后起之秀,十分得长官看中。”   坂口安吾一下子磕巴了:“我我我……”   亚瑟条理清晰:“他是太宰的副官,太宰管。”   太宰治才挂断电话就摊开手:“无所谓~安吾可以既是情报员又是我的副官啊,自卫团又不是坏人。”   他神气地说:“我们是拯救世界的正派角色!”   坂口安吾出离愤怒:“怎么可能做得到,再说了!世界差点毁灭还不是你害的!”   “进化掉睡眠就可以啦安吾,世界这个呢很复杂啦,主导必然事件就能让风险降低。反正亚瑟拯救成功了!简直跟做梦一样……这么一说也有些累了,我要回、”   尾崎红叶拧着太宰治的耳朵:“织田作。”   织田作之助意会,他把太宰治夹在胳膊下,严肃地点头:“我会严加看管的。”   太宰治不敢置信地扑腾:“等等,你们就这样对待拯救世界的功臣吗?太不可思议了!到底要干什么?”   织田作毕竟是织田作,太宰用了五花八门的姿势都挣脱不成,他向最后的希望求助:“亚瑟!”   亚瑟有点于心不忍:“红叶。”   尾崎红叶哪怕看不清脸,气势也相当恐怖,他很有眼色地收声,转头看织田作,对方情绪也像是要来真的。   亚瑟:“……”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再不走下一个可能会轮到自己了。   亚瑟递给太宰爱莫能助的眼神,赶紧带着乱步快快地跑走,并把太宰治的抽象尖叫甩在身后。   跑到一半亚瑟问:“你是乱步的朋友吧,爱伦·坡?”   心不在焉尾随在他们身后的男人和小浣熊一起惊了一大跳:“是!”   “感觉以前没听说过,因为是外国人吗……抱歉,本来应该好好招待你的,但现在腾不出手给你安排好的住宿。”   “没关系,吾辈不介意这个。”   亚瑟:“实在不好意思,那你要不要到我家休息?乱步家就在我们隔壁。”   爱伦·坡精神放松:“真的吗?打扰你了。”   十分钟后,他们一起面对废墟沉默了。   江户川乱步吸吸鼻子,亚瑟回家的举动可能让他确认了什么事,总算愿意松开手从亚瑟身上下来了。   乱步:“虻虫叼还在。”   一行人又摸回了饺子店。   这片是雾区笼罩范围,但没被魔兽的重力激光炮波及,基础设施完备,电力系统也在好好运转。   芥川银听到铃响,揉着眼睛出来开门。   小少女并没有异能力,对她来说只是在床上睡了有些过于安静的一觉。   “店长!诶,乱步先生,欢迎回来,是去码头接人了吗……”   可能是血脉间的天然联系,她歪头看向外面,确认亲人在就跑出去:“哥哥!你也起来去接乱步先生了吗?怎么不叫我。”   “银!”   “怎么这么激动,红叶姐~大家?”   亚瑟看着身后乌泱泱一片人,问其中一个家伙:“你家在那边海岸,应该没被战斗波及到才对。”   织田作眼都不眨,他夹着魂快从嘴里飞出去的太宰治,中也还拿魏尔伦递过来的记号笔往太宰脸上画猫咪胡子:“波及到了。”   亚瑟:“要来我家躲雨吗?”   爱伦·坡好奇地看天。   之前战斗和异常重力场造成的乌云与雨早就散去了,天上一片明亮的繁星闪动,就连银河也看得清楚。   织田作之助说:“好。”   他们洗漱完了换装,卡尔也有一件mini尺寸的「虻虫叼」小衣服穿。   亚瑟打开炉灶,煎饺子做宵夜,令人垂涎欲滴的香味中面皮水汽和热油接触,滋啦啦地响。   中也跟魏尔伦把家具搬到杂物间,太宰治和芥川被织田作带着清理卫生,安吾也打水擦地板。   几人的声音在一楼都听得清楚。   太宰治试图发起看谁最快打扫完卫生的比赛,中也迅速凭借多年相处经验识破,大喊他只是想偷懒,让芥川不要上当。   结果三句话内中也莫名其妙答应比试,丢了手里的活拿起抹布,擦得地板擦得咚咚响。   红叶跟小银晶子一起铺被褥,她们还有客人住员工宿舍,所以准备一会在上面给他们男生做一个大通铺。   江户川乱步本来静静地趴在吧台上看亚瑟煎饺子,但他忽然不满地对身边的人抱怨:“安吾就算了,你这家伙要待到几时去?!”   涩泽龙彦捧着热茶吹到温烫,顺着杯沿啜饮,舒舒服服呼了一口气,语气像是思维正在放空:“我?我来躲雨。”   爱伦·坡小小声指正:“那个……吾辈刚才就想说了,外面现在是晴天,一滴雨都没有啊。”   涩泽龙彦讲:“寂寥忧郁的孤独细雨,会在强者周身久久不散,即便是习惯独行的我,偶尔也会有想要避雨的时刻啊。”   爱伦·坡信以为真:“是嘛。”   江户川乱步切一声:“遇见亚瑟就投降的家伙……啊,是我的饺子~”   三盘刚出锅的饺子放在他们面前,爱伦·坡惊讶到:“真的可以吗?”   亚瑟说:“嗯,你是乱步的朋友吧?多亏你拉住了我们。”   坡一个劲摸自己后脑勺,脸颊出现小红晕,另一只手摆出残影:“没、没有啦!”   亚瑟把玻璃盘摆放到空位,里面码好切成块的苹果和哈密瓜,毛绒绒的小浣熊嗅嗅果盘,又看向亚瑟。   亚瑟:“也谢谢卡尔,你们都帮大忙了。”   坐在吧台上的卡尔做出和爱伦·坡一样的摸脑袋动作。   中也噔噔噔下楼梯:“你输了!太宰……紫苏饺子?我也要。”   “是是~我输了~不过中也对卫生清洁这么用心?简直是热爱打扫的小女仆啊!”   “哈?你这家伙别太欠揍了!”   亚瑟见芥川下楼,就把煎饺子的事交给了少年,罗生门迅速完成三个人的工作量。   魏尔伦看着喝一杯牛奶面色就恢复正常的亚瑟自语:“……果然不是人类吧。”   跟在后面的织田作:“亚瑟是人类。”   魏尔伦:“有什么好理由吗。”   织田作的态度永远有一种微妙的理所当然感:“亚瑟自己都说自己是人类了,这样还不够吗?”   魏尔伦哽了下,又不想在羁绊大比拼中落败给身为人类的织田作:“……如果亚瑟也发现他不是人类,你会怎么样。”   织田作之助:“那和非人类交朋友也挺有趣的……是人类也好,不是人类也罢,都由他自己决定。你和我再怎么假设也是没用的。”   魏尔伦有一会不再言语。   “……人类的善意永远带着高高在上的自负,就连兰波也只会一昧假意理解,强行承认我是人类?可我根本……”   织田作建议:“兰波原本是你的搭档吧,你其实可以去见他的,把一切说清楚不就行了。”   “我也考虑过这个可能,”魏尔伦罕见地态度良好,平心静气地跟「人类」正常交流,“行不通的。”   “在国家和为人立场不得解脱时,我们没有好好说话的可能性,唯有平等的死亡降临,才能让我与阿蒂尔和解。”   织田作愣了下:“你居然这么了解他啊。”   魏尔伦迅速移开视线,好像认真思考人类的思想被发现这件事让他打心底觉得窘迫:“我先过去了。”   圆桌上,魏尔伦挑了挨着中也的位置坐好,织田作难得待回了亚瑟身边,发现他正出神地望着窗外。   “怎么了?”   亚瑟说:“是个老朋友。”   “这样。吃一点就去休息吧。”   “好。”   饺子上桌,亚瑟吃了一口后夸赞:“龙之介的火候掌握的越来越好了。”   他侧头思忖:“我记得「芥川龙之介」挺厉害的,每天煎饺子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不然……”   织田作有点震惊于亚瑟竟然觉得芥川的才能优秀。   明明大部分异能力在亚瑟眼里跟打牌厉害一点这样的技能没区别。   “……送他去学写作?”亚瑟说。   珍惜这方面的才能就不奇怪了。   织田作:“我觉得可以。”   “作之助写小说应该也很厉害,你现在写怎么样了,夫妇,什么什么的。”   “夫妇……?不知道,但我昨天回家后趁着酒劲写了75个字。”   “真厉害。”   尾崎红叶先深呼吸,又长叹一口气,并扶着额头缓解头痛。   银关切地看着她,红叶有气无力地说:“没什么,就觉得……这两个家伙能成为世界级组织的核心还真是件不得了的事。”   江户川乱步坐在亚瑟另一边:“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尾崎红叶无奈地笑:“也是。”   亚瑟:“什么?”   “什么都没有,吃你的饺子去。”   “噢……”   亚瑟想起什么似的,他从口袋里抓出一枚指环递给红叶:“要吗?”   红叶:“你你你……说什么傻话啊!我们关系不到那个地步从家人变那个也太怪了而且我的优先范围是比我年龄大的、我可是标准的年上党!!你这种只有心理年上外表不符合年上的不可以——”   亚瑟没懂,转头问织田作:“要吗?”   织田作自然地接过来拿好:“可以。”   尾崎红叶起立,背后火山爆发,眼中幽幽冒光,举起双手狠狠给了他们俩一人一个力道十足的手刀。   “——给我——差不多一点!!!”   只用一击就成功K.O首领和首领副官的最强女人翘着二郎腿欣赏手上的蓝宝石戒指:“嗯,还不错。”   江户川乱步挑挑拣拣,扒拉出一枚黄宝石的指环给自己戴上,还对自己的副官展示:“怎么样?”   “适合的,但为什么选这个,乱步先生?”   “很像柠檬派的颜色!”   “原来如此~”   太宰治看着放在自己和涩泽龙彦之间的靛青色指环,做谦让状:“你喜欢就拿着好了。”   涩泽龙彦也不客气,他拿到手里就给自己戴上了:“这可是亚瑟亲手打造的指环,审美也是艺术级的……”   他抚摸着套在手上自动合适的戒圈,发现自己分辨不出所用何种材质,惊讶过后更加爱不释手。   涩泽龙彦还跟人确认:“这样的东西你居然没兴趣吗?太宰。”   太宰治笑了声:“我在自卫团里的地位可不是你这个还没名分的家伙可以比的。”   没名分的涩泽龙彦:“……”   亚瑟也注意到他们那边:“太宰是担心触发特异点吗,不过那已经不是「书」了,是能维持世界稳定的基石,也不需要再补充能量。”   太宰治:“……啊?”   “嗯。”亚瑟点头。   太宰治迅速转头伸手,他语气危险地对涩泽龙彦说:“把指环还给我,就现在。”   涩泽龙彦假笑:“并无此意。”   “呵呵那你晚上睡觉记得睁一只眼睛……”   太宰治阴笑着摸出了一把小刀,上面的膜光令人眼熟,眼见他们要发展出流血事件,亚瑟干脆把绿色的指环给了太宰。   亚瑟:“拿去玩。”   太宰治:“亚瑟,不要一副哄小孩的语气……嗯?一下子合手了,好神奇。”   中也:“你真的幼稚爆了。”   太宰治:“羡慕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吧中也?好红好红的红血丝,我都要以为你得红眼病了,谁叫某人不参加团体活动搞特殊~”   中也切了一声,当着亚瑟他们的面只在心里做粗俗手势:“我迟早会拿到属于自己的指环,等着被我比下去吧。”   “真担心我殉情成功了你都没成功~照集团现在的发展速度,你努力个二十年大概才刚刚站到本干事面前哦?”   “少得意了!”   “狂犬病发作啦!”   尾崎红叶和善地拍拍太宰治的肩膀:“我们厉害的干事该去洗碗了哦。”   太宰治:“……那个我还有事。”   织田作另一只手也拍上来,还轻松把人提起带走:“今天的不算多。”君羊:六巴饲岜笆妩⒈舞硫   太宰治用力抗议,拽着门框不撒手:“洗碗……什么的……太为难我了!”   织田作语气听起来根本不生气,他一根根把太宰的手指掰下来:“太宰,你还处于再教育中,等这两个月过去再说吧。”   “正常禁足不应该只是关禁闭吗?为什么还要贴身教育啊,放过我吧——织田作——以后我不会再这样擅自行动了……红叶姐你别端盘子过来!真洗!?我很困啊!”   织田作解释:“普通禁闭关不住你。”   尾崎红叶更是冷笑三声:“我和织田作就在这看着你洗!!”   “救命啊……”   “喊再大声也没人能救你!”   坂口安吾从柜台里拿出自己的摄像机:“织田作,红叶,让太宰把脸露出来!”   “可以。”   “我也摁住了,快拍。”   “安吾!安吾你背叛我!不对你们俩擦亮眼睛啊,这是异能特务课派来的卧底!”   “我是友谊的象征合理的兼职还有替天行道!”   “嗯,就是这样。”   “说得不错!安吾!不教育好你迟早还要再闹出乱子来,就这一次性给你彻底治好。”   太宰治:“不要啊啊——”   后厨门被关紧,餐桌上其余人大气不敢出,连中也都面露怜悯。他们互相道过晚安,轻手轻脚地去洗漱歇息。   亚瑟独自走向三楼天台。   虻虫叼的两侧都是较高的办公楼,只有前后能撒下半面阳光。   采光不好,又不能烧烤,天台就很少正经启用。   要用的时候也有,一般都是赶着太阳落山前晒晒被子,半夜跑来喝点酒放松,还有给某个人下达指令。   亚瑟:“谢了。”   “别误会,”那人说,“我只是不想世界真的毁灭而已。”   “掉海里也会?”   “……”   亚瑟心底暗笑,面上不显,担心把人直接笑跑了。   他抬手把东西抛过去,对方下意识接住这个亮晶晶的小物件。   漆黑的宽款镂空戒圈如重力的实质化,繁复淡色纹路勾勒出茛苕叶或海浪的模样,包镶边缘也有精美花纹,裹着中间闪耀明亮的雷迪恩切工宝石,似层叠的窗,也似门。   那人望着清澈的浓紫色宝石忍不住说:“这可是基石。”   亚瑟完全不在意:“对。”   “终有一日,我会成为你的敌人。”   “但这不是自卫团的基石,”亚瑟说,“这是世界的基石。”   事实永远最有说服力,指环被收了起来。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背影,亚瑟温和地说:“下次见。”   “阿蒂尔。”   裹得极厚的兰波脚步微顿,又继续踩着金色亚空间阶梯步步走远,天空泛起鱼肚白,蒙蒙光线洒在样式浪漫的短卷发上。   “……真暖和。”他喃喃。   作者有话要说:   *文野和家教是两个分开的世界。不过大家可以串门。   ——   守护者的人选大家很关心,我也很关心,但是他们真的很乱来。。。。。。。。。。   现在的情况:亚瑟-大空,织田作-岚,红叶-雨,乱步-晴,太宰-雷,涩泽-雾,云-是兰波啦!   锻指环的时候他也在,还有海里托了亚瑟一把,敌方组织谍报人员,天选云守(喂)   中也和太宰还是小朋友,稍微放松一点。   —————————   - 第120章 前前后后   沢田家纲回家方式并不稀奇也不特别,可以说是普通到了极点。   他捏碎了恶魔肿瘤,让魔法重新回到身体,利用指环定位,开门抵达并盛町,找个地方提前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再花费一天时间把带来的东西部分变现以备不时之需。   隔日傍晚,家纲换上新买来的合身衬衫,推着自己的大箱子,在约定好的时间里推开了门。   纲吉一头撞进他怀里。妈妈也对他的回来表达惊喜。之后一家人热热闹闹吃了咖喱饭和炸猪排,家纲则分发自己带回来的手信。   奈奈捂着嘴:“啊啦,好漂亮~”   细金链子造型秀气,一颗圆滚滚的金珠缀在锁骨,大小适中,皮光润亮,但也不会奢华到压人的地步。   奈奈戴上后对着化妆镜左照右照一番:“谢谢~我很喜欢~”   因感觉太好,奈奈无端多问一句:“是家纲自己挑的吗?”   家纲从小布袋子提出几串不同色的珍珠项链,颗颗点位颇大,亮瞎人眼:“异世界买的,链子是我做的,本想送这个,但红叶说那条妈妈可能会更喜欢。”   奈奈高兴地说:“我当然会更喜欢这条珍珠项链了,因为饱含了家纲的心意哟~不过,异世界?”   家纲:“嗯。”   纲吉慌张摆手:“是,是一个连锁店,「异世界」连锁店!!”   “啊,是这样,”奈奈信以为真,但她又在别的地方格外敏锐,“红叶?听起来是个女孩子的名字呢。”   家纲还在往外拿东西:“是同伴,这个是配套的耳钉和戒指。”   “是嘛~”   奈奈哼歌试戴儿子送的白珍珠项链,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有点太夸张,一动还被夹了头发,只能取下来。   家纲:“怎么了?”   奈奈说:“也许是珍珠太大了,去打个结就好啦~不过日常不适合呢。”   家纲没有再纠结:“这样。”   纲吉也有礼物。   一个碳纤维的机械运动手表,一支他哥自己做的钢笔。   手表据说改装过,能抗住六百米的水压,纲吉虽然想像不到自己戴表潜水的样子,但还是很高兴地戴好。   纲吉在废纸上签自己的名字,奈奈拿起特大行李箱里的一柄剑说:“这是真剑吗?”   家纲:“嗯,真的,朋友打造的。”   “原来是真的啊。”   “…是工艺品!”纲吉蹦出来一句。   奈奈也接受了:“工艺品?啊!难道说是毕业的礼仪剑?朋友做的吗?不过怎么是武士刀的样子。”   纲吉汗流浃背:“那个,那是,因为哥是这边的人吧……”   “好用心,那要好好放来才行。”   家纲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风里来雨里去的佩剑成了工艺品,被摆在最显眼的客厅橱柜上方,和全家福一个地位。   家纲:“……”   行。   然后他们一起翻家纲带回来的相册。   “咦,”奈奈说,“这里的家纲看起来要成熟一点呢?”   家纲:“因为是二十岁的时候……”   纲吉:“照相机照出来就会把人照老!”   奈奈:“好豪华的游轮,你们还在沙滩上打排球?这个红发姑娘真是个美人~怎么感觉只有长大时候的照片呢?妈妈我啊,也想看看成长期的家纲~”   纲吉:“……哥不是,那个,读了很严格的寄宿制学校吗!像霍○○茨一样,电子产品禁止……!这应该是和同学们一起毕业旅行,才有机会拍的吧!!!”   家纲:“其实……”   纲吉开始拼命使眼色。   家纲总算明白什么意思了:“……对,毕业旅行才用坂口同学的照相机拍了照片。”   奈奈根本没多想:“原来是这样呀。啊啦,这边还有外国人,这边也是,诶,这个外国人怎么踩着金色的玻璃站这么高?杂技演员?”   纲吉:“是……是特效!”   “厉害~不过好多东方人呢,这几个人年龄好大,”不等纲吉描补,奈奈就明白了,“是你们的老师?哇,好可爱的女孩,是这个老师的孩子吗?”   家纲看着妈妈点了森队长身边的爱丽丝,并点了一下旁边偶然入境喝酒的魏尔伦。   “……不是。”   在纲吉提心吊胆的等待中,他听到自己哥哥用僵硬的声音说:“爱丽丝是森队……森老师的孩子。”   “森老师?”   家纲指着森鸥外:“这位。”   奈奈点头:“感觉目光都不一样~要更亲密一点,这孩子是像妈妈吧?就跟家纲像爸爸,纲像我一样~”   家纲:“嗯。”   趁着奈奈跑去看咖喱有没有煮好,家纲对纲吉说:“小纲是在担心妈妈知道异世界的事吗?”   纲吉有点微妙,对于家纲的直白,他也不知不觉直说了:“是也不是啦,但是会把哥你的剑当礼仪剑……感觉妈妈完全信了。”   家纲:“我本来想着妈妈问了就说的。”   “?!这种事不好告诉她的吧!”   “但纲吉都知道。”   “是、是这样子没错啦,但是,”纲吉抱着相册纠结起来,“会不会不太好啊,妈妈也许会担心得睡不着觉。”   “那不说,”家纲说,“好好睡觉,小纲。”   “我又没说是我啦……!”   周末的这几天假期,有家纲的陪伴,纲吉度过得十分愉快。   且快。   今天刚放学,纲吉才走进家门,就恨不得把书包一扔趴倒在地。   能坚持站着纯粹是因为妈妈会骂。   妈妈还处于哥哥回家的激动中,煎鱼排在餐桌上堆成山,半人高的咖喱锅咕嘟咕嘟冒泡……拜托,他已经吃了三天的咖喱了!   “妈妈,”纲吉忍不住了,他开始抱怨,“做的饭太多了,我今天带饭的时候一开盖子就撒出来了一点菜……”   他没说的是,桌子被他不小心弄油,手帕还没带,问别人借纸巾也不给,快上课的时候他差点拿自己的领带去擦。   最后还是京子借给他了几张纸巾。   奈奈说:“哥哥在生长期,正是吃得多的时候哟~小纲以后也会这样的,如果觉得多的话妈妈给你分两个盒子吧。”   纲吉:“……”   ……差点忘了,他老哥食量巨大无比,有多少都能吃完,根本不在正常范畴。   但妈妈直接认为这才是正常的量了!   刚好内阳台的门开了,比他高很多的家纲穿着宽松T恤和工装裤抱着洗好的衣服进来,少年头都不回用脚关上推拉门,并在桌边喝完一杯冰牛奶。   所以「虻虫叼」到底是什么啊?怎么件件休闲服都有!?   家纲:“是饺子店的工服。”   纲吉哈了一声:“哥在异世界的饺子店里打工了?”   家纲点头:“差不多,你要吗?我这里还有几件。”   “也不是不行……”   纲吉扭扭捏捏,担心自己想穿的和哥一样的心思暴露,极力做出一种其实没有很想但你非要送我也会接受的态度。   然后他就看着自家老哥单手把衣服折好了递过来,连同他的星星裤衩。   这事可能妈妈来干他会尴尬,但是见着他哥另一只手也拿着件纯色的,纲吉又觉得无所谓了。   “去放衣服?”   “好啊。”   不一会,他们俩穿着一样的T恤坐在餐桌前,一大一小踩着椅子边缘对游戏机研究,看起来同步率惊人。   奈奈在一边说:“小纲好粘哥哥呢。”   纲吉炸毛:“我哪里有啦,明明是妈妈一直很激动!”   奈奈指了一下他们俩中间,纲吉也看向自己拽着老哥辫子的手。   偏偏家纲还自在地玩着游戏。   纲吉:“……”   奈奈回忆过去:“小纲刚出生那会就很爱抓家纲的头发,我还记得一掰开手就不高兴。”   纲吉迅速撒手辩解:“才没有这回事。”   家纲:“有。”   “那么久的事你还记得吗?”纲吉震惊。   家纲说:“刚恢复记忆,比较清晰。不过你那时候看什么抓什么,除了头发还会抓人的嘴和耳朵,任何东西能拿起来就会咬,积木都被啃掉皮了。”   纲吉脸红:“那是因为我还是婴儿!哥肯定也有这个时期的,只是我生的晚。这种事算不得数,而且我不可能时刻粘着你吧!”   家纲沉思:“有段时间你是不让我抱。”   “为什么?”   “把你抱起来转圈,结果一起摔倒了,你脑袋撞到那边的柜子,哭了半天,”家纲语气深沉地说,“但当天晚上就又开始缠着我了。”   纲吉闭目:“哥,别说了。”   奈奈在旁边直笑。   家纲回来的事本来只有少数人知道。   但几天时间不到,奈奈就对她一起买菜的朋友们宣扬到位了。   今日有人关切:“很少见你大儿子出来啊。”   奈奈:“家纲最近迷着看书呢。”   “出去打打球也不错啊,挥洒汗水才身体健康,和朋友们走动走动最好。我家那个一天到晚都在外面参加什么社团。”   “音乐社团多好,到时候经历很加分呀。”   “就那样啦,她学习如果有玩乐队一半热情,偏差值肯定过六十。”   “对了,奈奈,”母亲之一询问,“家纲剩下的三年国中决定好在哪读了吗?去并盛还是继续出国?或者国际学校?”   “我不清楚啦~看家纲自己怎么想。”   奈奈完全不为他人焦虑所动:“而且,家纲那孩子虽然没说,但他应该在外面过得很辛苦,休息休息也好。”   大多数母亲摆出不赞同的表情:“奈奈,你呀就是太心大了。现在是个很关键的时期,要考国内的大学就要开始留意偏差值,国内外课程也不一样,决定好了就要开始加倍努力学习了啊。”   “是呢~”奈奈不走心地应声,“我知道啦。”   她们这样聊着聊着买完菜,又聊着聊着各自回家。   奈奈放下菜篮,洗好手上楼。她轻手轻脚打开房门,薄纱窗帘微动,那孩子正好好地待在屋里。   少年金色发辫搭在肩膀,身穿纯色蓝衬衫跟白裤子,这会坐在床上一页页翻看书籍,书脊标题是《天衣无缝》。   奈奈小声呼唤:“小家~”   沢田家纲抬起头,一点意外没有,好像早就知道奈奈站在那里了:“嗯。”   奈奈看着儿子的眼睛,温柔地笑了下:“妈妈找到了家纲小学好朋友的电话,要试试看联络吗?”   家纲迟疑地说:“会不会冒昧。”   卧室书桌上放着两张合照,一个是多年前全家福的缩小版,另一张是热热闹闹的多人大合照,中间还蹲了只三花小猫咪。   奈奈收回了目光。   她没有说自己察觉到了孩子的寂寞,也没说担心之类的话。   “也许不会呢,”奈奈鼓励到,“那时候你们玩得很要好,可以再约着打球。零花钱是不是都拿去买书了?够不够呀。”   家纲合上书:“够的。”   “那就去试试吧,那么好的友谊如果断了,多可惜呀。”奈奈说。   家纲:“……嗯。”   作者有话要说:   *纲吉啊你哥的饺子店在异世界都快被朋友们开到墨○本去了。。。。。   别人阅读:文学少年。   家纲阅读:让我看看好搭档写了个什么事,抢先读。   —关于礼物的小剧场—   家纲:不知道送弟弟什么。   中也:机车,带一瓶好酒等他长大喝。   太宰治:宝石,金条,贵的不出错,你自己也带点。   安吾:本世界有的异世界没的,游戏,书籍?   魏尔伦:自由。   红叶:钢笔,这个年纪正常少年还在读书吧。   乱步:你人到了就行。   织田作:不知道。(家纲:就是不知道才问你。织田作:感觉你送什么他都会喜欢,来自家人的礼物本身就含义珍贵。家纲:你就是不知道吧。织田作:蒽。想不到。范围太广了。家纲:……)   涩泽:雕金作品。当然不管什么作品都无法超越基石了。   兰波:问我干什么,我们是敌人……教给他男孩到优秀男人之间需要学习的东西,培养足够好的品味,教导为人处世的道理。酒,车,表,服饰,烟,一样样来。(亚瑟看了眼魏尔伦,觉得这个建议需要适当听取。)   —————————   - 铑锕疑政理’柒灵旧肆溜三欺三O 第121章 山庄寻宝夜   细雨飘入窗内,几分钟后化作瓢泼大雨浇透院子里的土地。   沢田纲吉被炸雷惊醒,床头闹钟指向八点半,他痛苦地抓起衣服边套边往下跑,结果脚下一空。   又要摔了!   失重感半秒不到,他就被人拽着后背的衣服提起来。   “哥!”   家纲把几乎没重量的弟弟放到旁边,自己先下了楼梯:“今天是暑假第一天,你睡迷糊了吗。”   “对哦!!!”   “嗯,妈妈还在睡,小声。”   棕发少年捂着嘴,往楼上看了眼,褐色的眸子里满是惊讶:“妈妈居然也会起晚吗?”   “妈妈也不是生来就是妈妈的。”家纲说。   “好像也对……”   洗漱的纲吉路过主卧,特地悄悄开门往里看。奈奈背对着门,因为体型偏小的缘故,床的空位很多。   纲吉忽然想起来一点片段的记忆。   以前很小的时候,妈妈也起迟过一次。   然后他哥踩着凳子站在灶台前做出了堪称黑暗料理的东西。   沢田纲吉把门关好,蹑手蹑脚地跑到客厅里。   他哥果然在做饭。   煎东西的声音弥漫在潮凉室内,小锅里的味增汤里有海带和豆腐翻滚,鲜咸的热意散在整个餐厅。   “是煎蛋吗?”纲吉问。   家纲:“紫苏饺子,想吃煎蛋?”   “饺子就行了,我想起来好久以前的事,以前哥还煎过糊了的鸡蛋,培根没熟……”   盖子把锅里面骤然变大的油盖紧,家纲也想起来那件事了:“你是说你用手抓煎蛋吃还坐在地上看电视的那次。”   纲吉满头黑线:“倒也不必记得这么清楚啦,但那时候也好奇怪,只要是自己弄得怎样都能吃下去。”   “那时候看的是变○金刚吧。”   “对!”   纲吉前不久应该还在看,初一其实和四年级也没差几年:“「我们该如何对付那个庞然大物?」。”   “「我也不知道」,”家纲说,“「但我们必须尽力而为」。”*   电视刚打开就调小音量,纲吉抱着遥控器翻台。   《变○金刚》没再播了,但是《机动战○z》还有在放。   他坐在沙发和茶几间的空地,外面的雨声不停,几盘饺子放在桌上。   连成片的冰花筷子一戳就碎,蘸着料汁咬一口,紫苏的香气混着肉横冲直撞,好吃到让人有点想要流泪。   家纲也坐在地上:“辣了吗?”   纲吉紧急喝两口味增汤:“还好啦!”   “一会你洗碗。”   “哦,好啊。”   哥哥支使弟弟总是比妈妈要容易些。   奈奈发现起晚,慌忙下楼,结果看见万年不做家务的小儿子在水槽前给一双筷子打泡沫,打开水龙头,冲,放好。   然后他再拿一只碗,重复上述动作。   收拾家里杂志和报纸的家纲看见奈奈稀奇地打量他们:“早上好。”   奈奈笑眯眯地走过来:“早上好~”   “哇,是饺子,家纲的手艺真厉害~”奈奈站在锅边把还有温度饺子先夹起来吃了一口,又夸赞纲吉,“洗得真干净!纲吉也长大了~”   沢田纲吉洗完最后一个盘子,被夸得半天没说话:“就是洗一洗……”   奈奈笑而不语,她给自己调了柚子醋的酱汁,在餐桌解决早饭。   家纲忽然说:“杂志也会中奖吗。”   奈奈点头:“会的哦~包包之类的,妈妈就抽到过菜篮子,很结实也很好用。”   “嗯。”   “家纲抽中什么了吗?”   “山中度假村三天两夜,”家纲说,“不过是从信封里发现的,也不知道哪个杂志的附赠。”   “诶——?!!”   “啊啦,家纲运气真好~”   他们核实奖项,发现时间刚好在后天,那边说可以去四人,所以奈奈还特地给家光去了电话。   沢田家光接电话时那边有着什么东西爆炸开的声音,据说在开山炸岩石。   他先对家纲的回家表达了惊喜,又说不好意思没法回来,最后祝他们三人玩得高兴,并转头给奈奈的账户打钱说是游玩经费。   纲吉抱着脑袋:“不是变成星星了吗!!”   奈奈:“多浪漫的说法~”   “这有什么浪漫的啊!!!”   纲吉忍无可忍:“哥失踪、留学这么久,他只在最开始的半个月回来过啊,之后更是害得妈妈你一直一个人!距离上次回来已经过去两年了啊!每次到家都是一声不吭来又一声不吭走,吃吃睡睡什么都不干!”   奈奈有点生气:“纲吉!不可以这样说爸爸!!”   纲吉也提高声音:“我又没说错!妈妈到底看上他哪一点了!”   家纲突然对摊开的杂志念:“据调查,国民幸福度最高的群体是丈夫死后领着高额退休金,子女全部成家离开的前主妇们。因为这样就不用伺候丈夫和公婆,也不用成日做家务,只需要旅游和购物就行了……”   纲吉:“……嗯?”   奈奈不好意思地捂着脸,一只手冲他们俩扇扇:“讨厌啦~我对爸爸是真爱~~他可是很棒的男子汉呢~”   家纲合上杂志:“大人是很复杂的。”   纲吉目光彻底放空:“……不,那个,忽然觉得有东西稀里哗啦碎掉了,诶,这就是长大的感觉吗?”   远足需要提前准备好随身物品。   家纲带了两套换洗衣服,部分杂物,宣布整理结束。纲吉大差不差,但往包里塞三包薯片,一点果冻,几颗巧克力,还有游戏机和充电器。   奈奈带的就多了,一个大箱子才装得下。   出游这日是个大晴天,蝉鸣像锯子启动一样吵,纲吉贡献了耳机塞给家纲,自己拿着静音的游戏机打到没电才睡。   等妈妈伸手把他拍起来,家纲才发现自己也歪在大巴的椅子上睡过去了。   而纲吉倒在他身上,口水把衬衫袖子浸湿一大片。   家纲:“……”   他面无表情屈起手指把弟弟脑门弹红。   纲吉捂着脑门大叫一声醒了。   他正想痛斥他哥手劲太大,结果看见自己的罪证,瞬间无言以对。   奈奈神清气爽带着两个少年下车,一金一褐两个刺猬头都以潦草的形态支棱,而且看起来都没醒。   驱蚊喷雾对着他们呲,奈奈指挥到:“小纲转圈~小家转圈~”   有服务人员帮忙把他们的行李提前送到屋子里,然后对着奈奈一通介绍行程安排。   五分钟后,一辆摆渡的黑色小轿车出现,把他们载到地方。   这次下车,耳朵清净不说,皮肤上的汗毛还因为寒冷微微立起。   纲吉注意到家纲一直打量附近:“哥?”   家纲:“有点眼熟。”   纲吉随口:“山都长得一样吧。”   独栋带院别墅外表和其他屋子统一,都是传统的和风,但内部沙发软床的布置简约舒适,风格现代。   房子一面望山一面对水,翠意从露台延绵至远方,院中也有石缝流水的造景。   纲吉穿着窄领衬衫和阔腿裤,外面披了一件浅蓝羽织,暗色的线在布上面细织出活泼的七宝纹,很适合他的年纪。   小少年无聊地在院子里伸手摸水,冰凉清澈的水幕因为外力改变形状,青石池里的红金色鲤鱼甩尾,游到别处去。   家纲也出来了。   他内搭和纲吉同款,只是衬衫灰黑,没穿羽织。   奈奈的衣服是正式和服,时间要长一点,但二人都在外面耐心等着。   纲吉注意到妈妈出来时还画了淡妆。   奈奈鬓边别了鲜花,头发也做了精致造型,显得像是他们俩的姐姐,而不是妈妈。   等协助化妆的工作人员一走,奈奈就拉着孩子们兴奋地倾诉:“刚才理美小姐介绍的你们听了吗?”   纲吉:“……啊?”   见家纲也是茫然的样子,穿着淡淡紫蓝色百合洋花和服的母亲有些无奈:“你们还真是的。”   “这家度假山庄是大正主题,提供各种不同的料理和节目,”奈奈很快又热情重燃,“据理美小姐说,还有寻宝活动!”   奈奈畅想:“吃饭的时候理美小姐会公布线索~不知道宝藏是什么呢~”   纲吉:“游戏模型?”   “好像是个宝箱,里面说不定是厨具大全,或者自助餐券?”   纲吉:“妈妈,这不是超市摇奖。”   “嗯嗯~”   家纲:“可能是下次来可以打折的券,这里到底是个度假山庄。”   “感觉这个可能性更大一些诶。”   一行人正要出去,奈奈注意到家纲的衣着:“羽织带上吧,山里晚上气温会降,要是感冒就不好了。”   家纲应声,去屋内把羽织取出来。   这些衣服店家提前准备好的,应该都是随机,顶多根据不同人的体型换不同的码数。   奈奈一眼注意到家纲臂弯里明亮过头的颜色:“好漂亮的羽织~”   纲吉:“不是白色吗。”   他这个角度是只能看到白色的那面,但奈奈伸手拿起来一点,纲吉才瞥见紫色,而他妈妈还在感叹:“好棒的手感,是绣上去的呢。”   奈奈好像明白了:“觉得太女孩子气不好意思吗?要不要妈妈去帮你找理美小姐说一声,换一件素的?”   家纲:“还好。”   木屐踩着纯木头修的栈道,脚感扎实,有点细微回弹,像新换上的,但扶手的栏杆却透着古旧。   吃饭的房间风景很好,奈奈少女一样对着精致淡雅的餐盘惊呼。   和环境相符的一般都是怀石料理,但这边的基本上没有难吃的菜。   寿司是寿司刺身就是刺身,用料多选大众适口的,稀奇古怪的内脏和腥肉不见影子,体感居然还不错。   纲吉吃饱还尝了碗豆腐锅,他放下碗时忽然觉得不对。   为他们上菜撤碟的人员来了很多次。   但穿着灰色条纹和服,打扮素净的理美小姐全程陪着奈奈聊天,所以根本无法注意到底上了多少菜。   直到他哥主动放下了筷子喝茶,这种堪称流水线式的送菜行为才消失不见。   沢田纲吉:“……”   是不是看见忍者了啊!   见他们三人都用餐完毕,理美小姐从袖子里掏出一份简约的地图,同时她笑容甜蜜:“这是宝藏的线索,几位要去试着找找吗?”   规则是根据图片提示在庄园内找到一样的地方,并搜出隐藏的四个文本拼好,即可得知最终宝藏所在。   其他来山里度假的人都是竞争对手,不过参与就有安慰奖,可玩性还是很高的。   纲吉有点想打退堂鼓:“听起来有点麻烦……”   理美:“我们这里还有疗养SPA,奈奈要不要试试~免费的哦,在外面玩这种事刚好交给两位公子就好了~”   纲吉:“不,我刚吃饱,不太想……”   奈奈:“啊啦,好呀,找宝藏的事情就交给你们啦。”   “妈妈?!”   眼见妈妈被理美小姐挽着臂弯带走,纲吉站在原地有些傻眼。   家纲拿起地图对比:“那边。”   “真去啊!”   纲吉唉声叹气地提着灯,跟着走。   他发现家纲为了方便行动,把羽织披在了身上。   怪不得妈妈问要不要换一件……   这件羽织乍眼一看,像白底画布描绘了一片欢欣的紫藤,上面色调统一,深深浅浅交错,存在感相当鲜明。   起码天黑了他也跟不丢是吧?   大部分人穿这样鲜明的紫色是压不住的,除非身上色调本来就少,或者皮肤白,然后长相足够好。   纲吉抬头看一眼他哥哥的侧脸。   是有点杂志明星的感觉。   家纲说:“你以后也这样。”   纲吉意识到自己又说出来了,咳嗽一下他恢复淡定了:“哥是金发啊,金发蓝眼睛超帅的诶?”   家纲想了想说:“我小时候,好像最希望的就是自己是褐色头发,和大家一样。”   纲吉脸色微变:“……哥不会真和以前的同学联系了吧?”   他不爽地吐槽说:“我现在还很讨厌那些高等部的家伙们,特别是跟哥同班过的。”   “也有好的人,”家纲说,“都过去了。”   纲吉有点情绪低落,他也想起了自己在学校的经历。   可少年张了张嘴,始终不知该怎么说。   沢田纲吉问:“哥那时是怎么想的。”   沢田家纲回忆了一下,因为实在是太久了,再提起时,语气平静到像是说别人的经历那样:“很讨厌吧。”   “被起哄说是英语不好的外国人,校服后背还让人写了「傻瓜」,举手告状只会被说扰乱课堂秩序,所以再被恶作剧,和剪头发,就忍了。”   “毕竟我是沉默寡言的「怪胎」……”   纲吉刚想说不是的,就听到他哥在黑暗中若有似无地笑了下:“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怪胎」不止我一个,又有朋友来帮忙,所以也不算太糟糕。”   “朋友是,”纲吉隐约想起来了,“那两个经常来我们家的玩的吗?”   “嗯,不过都转学了,可能是想换个环境。现在也联系不上。”   纲吉心情又沉重起来:“并盛啊……”   家纲忽然说:“纲吉想换学校吗。”   沢田纲吉心头一跳。   他差点就以为他哥知道了什么。   ……但和不管走到哪都能交到朋友,漂亮又性格好的妈妈不一样,他哥肯定早就察觉到了他隐瞒的事。   只是因为成绩差,体育不好,学画画也画得丑,不太合群,就会被其他同学欺负。   有时老师还会带头贬低。   但他除了忍耐以外,什么都做不到。   也不想去做。   因为他的反抗是无效的,也没有所谓的实力吓退众人。每次想努力换来的只是更大的挫败,那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去做。   那些人说的是对的。   他就是名副其实的废柴,废柴阿纲。   家纲问:“那你想不想解开封印?”   纲吉沮丧地说:“什么封印啊,能让我变成全校第一的封印?还是体育音乐样样精通?”   “呃,”他哥卡了一下,“就是打架的时候……短暂得变得比原先强,火灭了,就和平时一样。”   “那我会因为解开封印变得更受欢迎吗?”   家纲:“能防身?”   言下之意是没这种神奇的事。   纲吉更忧郁了:“现代超和平的,有问题报警就可以了。和异世界不一样,很多人一辈子也遇不到什么打架的机会啦。”   “……也是,”家纲被说服了,“而且你如果贸然使用久了可能会很累,毕竟之前从没锻炼过。”   纲吉垂头丧气:“我就知道世上没好事。”   家纲把地图交给他:“别回头。”   “为什么?”   家纲:“遇上报警没用的事,也是我们俩心情突然都很不好的原因。”   沢田纲吉只看见一团金红的火从他哥哥手上亮起,并贴着他耳边发射出去。   怪物嘶吼从身后传来,阴冷的感觉让纲吉浑身颤抖。   少年牙齿磕巴两下,错觉间竟然看见黑雾从身后涌出,几百声痛苦压抑融合,细密如低语,在他耳边同时愤怒叫喊。   “杀了你们!”   这个声音太短促也太恐怖!   纲吉青着脸,差点把灯笼扔出去,心跳都有点不规律。但好在家纲察觉异状,用羽织下摆将人兜头罩住。   这下沢田纲吉只能看见眼前的小段路,他和哥哥的脚,以及散发温暖光亮的烛火灯笼。   “……那是什么啊!”   纲吉眯着眼睛不敢睁,拼命往他哥哥身边挤。   家纲只好扶着他的肩膀安抚,另一只手把信箱里的线索掏出来,同时在小袋子里收获一颗无色的透亮宝石。君羊:⑥玐司⑧捌⑤⒈武⑹   宝石颗粒不算很大,火彩闪烁,但没有力量,只有俗世中的不菲价值。   沢田家纲微微皱着眉:“那个东西是……”   “咒灵。”   作者有话要说:   *是动漫变形金刚里的台词,八几年的。纲吉小时候的梦想就是变成巨大机器人……如果看得是高达的话肯定“我要驾驶高达”,既然是直接变成机器人,那估计看的其实是机器人会说话的动漫(合理推测)   *看纲吉洗碗不知道为什么想起那个,兄弟关系是农场主和他的奴隶(喂)   当然家纲还是挺靠谱的。   不过就算真这么干了,被别人指责,纲吉大概也会: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哥!!(干奴隶干得很起劲)   。。。。。。你们俩高兴就好。   *我觉得死气模式没有让人更受欢迎的能力,真正让纲吉受欢迎的永远是他自身。。。当然嘿嘿死气模式好帅哦。   —————————   - 第122章 夜行潜藏良心   一名金发少年行走在参道上。   灯火映衬如玉面颊,金发搭在肩头,灰黑衬领束颈,白底紫藤绣纹羽织长及膝,宽阔黑色裤腿盖住脚背,深色木屐与青石板一下下规律敲击。   翠林低压,少年倒影在湖泊静潭边缘匀速移动,像是从大正时期走出来的年轻武士。   换到另一边就不是这么个事了。   灯笼从少年鼓起的羽织下伸出一半,里面藏着个瑟瑟发抖的男孩,走路一人四脚,像个紧紧依偎狮子的小猫。   对。   ——是很有趣的狮子。   有人在轻笑。   “还有两个咒灵,”感知附近情况的家纲安抚纲吉,“很快就好了,不用怕。”   纲吉深呼吸。   人类的恐惧往往来源未知,和对自己生命安全的担忧。   现在他大概知道咒灵的组成,他哥又是个人形自走除灵器,应该没什么好怕……   才怪啦!!!   夜间,深山,阴风,邪灵!   哪一项都恐怖元素拉满,拍成恐怖片绝对超级无敌卖座,他真恨不得自己什么都感觉不到啊!!   家纲忽然问他:“不然我们回去?”   “……”纲吉就快流泪了,但还是说,“……不回。”   “为什么?”   纲吉不假思索:“咒灵会伤人的啊,其他客人不是都没办法做到吗?山庄里还有很多人。”   家纲其实也是这样想的,他也征询过纲吉的意见。   只是第二个咒灵明明离得挺远就动手了,怎么还是怕成这样?   家纲问:“是感受得到吗。”   纲吉小声说:“听得到一些。”   沢田家纲明白了,他所见到的世界,纲吉也是可以的。   他抚摸着灯笼的金属杆子,在上面刻了一点东西。   火焰轻轻明灭,纲吉睁大眼睛看着花纹自兄长的手下诞生。   一串纹路像是古奥带花的词句,沢田纲吉伸手去摸,上面还带着一点暖意。   “好神奇……这就是雕金吗?”   “嗯,”家纲说,“能防护,抓紧就好。”   沢田纲吉稍微被安抚了一些,他抓着灯笼,从缝隙里露出半张脸,悄悄看外面。   咒灵潜伏在山庄内的僻静角落,大部分信箱在山庄内有设,所以其他客人都选择在就近的地方寻找。   稍微有点奇怪啊……   纲吉想着。   为什么咒灵的旁边都刚好有信箱呢?   他摸摸口袋里的线索,也不明白为什么和线索放在一起的还有小拇指大的白水晶石头。   难道说是谜底的一部分?还是说最终的宝箱需要这些石头来开启?   沢田纲吉正走着神,突然看见前方不远处有一团漆黑而无轮廓的东西发出刺耳嘶鸣,并且姿态扭曲地从树后面飞速爬行逼近!   少年嗷得尖叫一声又把脸埋回去。   家纲差点笑场。   是这么回事。   就算给纲吉叠上五六个雕金咒具,人家该怕还是怕的。   沢田家纲捂住纲吉的耳朵,单手迅速把咒灵收拾干净。   这次纲吉说什么都不愿意再把脸露出来了。   等最后一个咒灵被火焰摧毁,家纲没去看树梢上一直尾随他们的乌鸦,反而转头望向身后栈道。   一名银发黑衣的女性笑着冲他挥手。   “你有不错的咒术师资质呢。”   三人在僻静小道上站着,自称叫做冥冥的女性询问沢田家纲:“少年,怎么称呼?”   纲吉听到正常人声就想出来,大概是担心丢人。   但家纲隔着羽织把他脑袋摁住,对自己的怪异造型根本没有羞耻之心。   “亚瑟。”他说。   似乎是从名字上听出端倪,纲吉顿了一步乖乖往回缩,试图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冥冥:“欸——亚瑟,很适合你啊。”   她也没说信不信,红唇勾勒的弧度耐人寻味,跨步站立时银色马尾辫轻晃两下:“有兴趣做咒术师吗?我可以代为担保,不过要收抽成。”   亚瑟:“还没灭绝啊。”   冥冥:“什么?”   但想想刚才的咒灵也挺生龙活虎的,那咒术师没灭绝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根据异世界的异能开业政策,家纲询问她:“你们咒术师是注册制还是审批制?”   冥冥惊讶了下,然后笑出声来。   “现在的少年也太难缠了,”冥冥单手叉着腰说,“非要讲的话——我为什么要平白无故告诉你呢?”   家纲先把灯笼用手指勾住了:“袋子。”   羽织下的男孩窸窸窣窣摸东西递出来,家纲解开袋子,从里面倒出一枚亮晶晶的正圆切石头。   对方眼也不眨就伸出手,冥冥看清楚少年掌心的东西,忽然沉默了。   冥冥也不客气,她干脆地从家纲手里捏走钻石:“又是一个大少爷啊,那我就笑纳了——”   成为咒术师的渠道有很多,可以通过家系证明,也可以等着被咒术总监发现,再审查吸纳。   十来岁也可以去读书。   目前只有东京和京都有相关的学校,基本上读出来就是咒术师。   冥冥解释:“非以上渠道去做备案的自由咒术师必须有人担保,否则你接私活就会被默认为诅咒师,到时就只能黑市上见了。”   家纲:“你们有个开设咒术科目的国中。”   冥冥双手交叉互相搭着,因为收了钱的缘故语气很和善,而且这根本不是什么被封闭的消息,但她也没有多拿人贵重财物的愧疚。   “是培养咒术师的国中,差不多。”   “……那如果没有毕业证,也没有过往成绩和学历,能去那里读书吗?”家纲问了一个他相对关心的问题。   冥冥却好像对他这种情况不意外:“可以哦,咒术师也算是公职人员。你能够理解这是个什么制度了吧?”   家纲想着异能特务课:“特殊力量部门成立的官方秘密部队?”   冥冥:“嗯——算是吧。”   家纲下决定了:“请问入学怎么办理?”   “今年四月份的你已经错过了,要入学也只能等明年开始,”冥冥狡猾地伸出手,“入学同样需要担保人喔~”   又是一枚钻石落入她手心。   冥冥真想感叹一句有钱人与众不同,这种好成色的东西能跟玻璃珠一样给,她把两颗宝石握在手里:“交易愉快~”   家纲:“明年四月入学么。”   冥冥:“你想先接任务练手,入学前就评级也不是不行。”   她还怪有良心地说:“这个免费,只需要把亚瑟少年你的情况和名字报给上面的部门就行了。”   家纲说:“看来咒术总监部很难相处。”   冥冥垂下视线微笑,她二指夹着名片递过去:“和聪明人讲话轻松啊,也希望你之后继续保持着这种随手赏人的好习惯,大少爷。”   家纲把名片自己拿着了:“之后再说。”   确定那个女人从这里离开,乌鸦也不再出现。家纲才掀开自己的羽织,让纲吉出来透口气缓缓。   “刚才那个是什么意思!?”   沢田纲吉还处于对金钱没概念的年龄,他全心全意关注着另一件事情:“咒术师?啊?”   沢田家纲:“有咒灵就会有咒术师。”   “为什么以前我不知道啊!听都没听过!还有咒术师资质又是什么,咒术总监部?还有咒术师们读的学校?这岂不是像漫画一样了吗?不对哥一开始掉异世界就很漫画了还是魔法师!!原来——”   “我是少年漫男主角的弟弟啊!!!”   沢田纲吉完全理解了。   沢田家纲回答:“并盛比较小,所以怨气不够多,咒灵没诞生吧。”   纲吉怨念地想着自己的学校生活:“我的怨气绝对可以产生十个咒灵……”   家纲也跟着想到了自己从前在并盛国小的不美妙生活:“……说不定真有,不然我去看看吧,你不是想我替妈妈去家长日吗?”   纲吉又支棱起来了:“对!”   沢田家纲再次提起封印的事:“要不要解开封印?你也有咒术师的资质,就当防护了。”   纲吉脸色惨白,先前那个东西真的能给人留下心理阴影:“解封后我不会获得阴阳眼,然后任何恐怖的东西都能看得见吧……”   “不会,小咒灵会绕着你走,十分清净。”   “好棒!?但封印是谁下的啊?”沢田纲吉茫然地摸自己的肚子,不知道想到哪个漫画去了,“真的有吗,我不会变成怪兽吧??”   家纲也迟疑了。   这个封印是只有纲吉有,还是他曾经也有过?下这个封印的人目的是什么,而且同为大空之炎的火焰……   他放下手认真询问:“纲是怎么想的。”   沢田纲吉摸摸自己的后脑勺,琥珀一样的眼睛与家纲自己稍显冷硬的蓝色不同,看起来十分柔软。   “虽然……我总说着想要变得很酷很帅,让谁注意到我,可是一想到做英雄要背负很多东西,就觉得很害怕。”   “哥哥失踪的时候,我其实也有想过自己如果能觉醒超能力,变成机器人,或者和某种东西签订什么契约获得力量,很帅气地出现在哥面前,再把哥带回来就好了。”   纲吉有些自嘲:“结果还是哥自己一个人就回了家,我不过是等待,到头来什么也没做。”   “但我最想要力量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果然,就算真有那个机会,我也是不想去触碰的,”纲吉说,“我更希望和哥还有妈妈,快乐地生活在一起啦,就像现在这样,其实我真的很高兴!”   “学校的烦恼,生活的不顺心,其实都不是太大的事情,欺负别人的家伙本身也未必有多快乐。”   “看看漫画打打游戏,也就开心起来了。有人陪着我看电视,跟我聊天,我其实是高兴的!”   纲吉一连说了很多个很高兴。   他看着自己哥哥那双非常平和,在沉静中透出温柔的蓝眼睛,认认真地告诉对方。   “所以,我其实不讨厌平凡。”   家纲想起了很久远的事:“……有人跟我说过,强大的力量,是为了保证更多人有选择的自由。”   他说:“如果你选择平凡,那就由我来守护你自由选择的权利好了。”   “……嗯!”   兄弟俩拼着线索到路灯多的地方,小道上的人流逐渐密集,大家都穿着大正时期的服饰,看起来宛如时光在此刻倒流。   兄弟二人时不时交谈几句。   “其实我读并盛也不是不可以。”   “我还是希望哥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那学历搞定我就去卖饺子。”   “要开店吗?肯定大卖!”   “主要是比较有经验。”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等四个平假名用不同顺序拼了好几次,纲吉才疑惑地问:“是不是「泉水」啊?”   度假山庄的宣传册里从未提及泉眼,地图里面也没有标注,可以说对外根本不存在泉水的所在。   就连山庄中间的大水池子也明明白白写着,是从附近的河流人工引水造的。   家纲态度随缘:“找不到就先回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是冥冥!!   *不到苦夏的时间,现在纲吉也才十三,五条悟夏油杰他们高一。   零几年还没有培育钻石,价值还是很高的。   ————————   - 第123章 返身道   市内正是热闹的时候。   上班族在拉面店或定食饭馆扎堆,关东煮前站满了人,薄饼卷起冰淇淋,被过路的人拿在手上。   黑色轿车停稳,冥冥兜里的电话铃作响。   “任务啊。”   冥冥进入商业中心,这里往来的人们形形色色,但神情松弛精神饱满的,穿着大多不差。   钱开道的社会啊。   “没做,”她脸上永远挂着几分笑,但说话总有种并不在意的感觉,“按规矩,任务定金不会退回。”   “……”   “你们希望我来送他进入咒术界,这才是任务的目标吧,醉翁之意不在酒……但先不说你们家少爷那个威力夸张的火焰术式。”   冥冥说:“只要开口,这个国家不会有任何一个势力拒绝你们。”   “——所谓「亿宝万珠」。”   冥冥侧耳,把自己垂下的银白鬓发撩了一下。   她听着对方的话回答:“看他自己的选择?他托我帮他担保入学。资料当然是你们办,大少爷想隐藏真名体验生活是你们的事。”   “他自称?亚瑟。”   电话里来了句:“多谢冥冥小姐。”   冥冥站在店门口,听着手机里传来挂断的铃声,第一次疑心自己是否说错了什么。   不然她怎么觉得风雨欲来呢?   但事情变得有趣才会有利可取啊。   冥冥推门进店。   店内一层没摆任何东西,连主营都看不出来。店名也是没有的,只有前台后方的暖色墙纸印着低调的紫藤花纹饰。   早候在大堂的人为冥冥引路。   走廊宽阔,里面的所有人见到冥冥都停步对她鞠躬。直到冥冥离开,他们才会直起身,继续干自己的事。   但冥冥心里根本没有任何优越感。   ——只要一想她目前月薪加起来可能还不如前面为她领路的跑堂小哥半个月赚得多,冥冥的脑子就愈发清醒。   电梯上行到三层,这是一家在综合楼里占地足有五层的豪奢店面,处处有着淡淡熏香。   和那些死命往所卖物品上打聚焦光的店不同,这里全店采用漫反射灯装修,光线柔和,昏暗到不用眼罩也能入睡。   因为他们的货品本身就足够璀璨。   两颗白钻和对应的鉴定证书被放在黑绒布盒上端了过来,店员问:“冥冥小姐,您是打算镶嵌,还是以裸石保存?”   冥冥阅读证书:“两颗五克拉的好钻石,拿去求婚都够了。”   店员表情没有变化。   “做成最好卖的戒指吧,你们这里有寄卖服务没?”   “有的,我们有专人监控钻石行情,寻找对口客户。您如果愿意可以在高价时通知您,再由冥冥小姐您亲自来决定是否要卖。”   冥冥点头接受:“这项服务多少钱?”   一张支票被另一名员工呈上来,漂亮店员在沙发边柔声细语:“冥冥小姐,这是您任务的尾款。”   领路的店员脸上也是微笑:“今日起,您所有的服务需求在我们这都是免费的。”   “……”   不可否认的是,冥冥她此刻是真的有被收买到的感觉!   冥冥在沙发上忍了又忍,最终她实在忍不住问:“你们家的乌鸦真的不卖吗?”   二人露出不同风格的笑容:“不行。”   冥冥只能继续对着样图选款式。⑨唔Ⅱ⒈陆灵2吧三   从山庄开快车到市区,需要半个小时到四十分钟。从山庄边缘慢慢走路回山庄中心,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   家纲和纲吉算回来晚的。   兑奖的地方在山庄活动区的最高层,客人们早聚在一起,讨论其他信箱里找到的那些相同线索。   兄弟二人远远站在边缘听人议论。   一位老人面相严厉,微笑时让人感到好像在电视中见过:“「泉水」,难道是为了即将开放温泉区打广告吗?理美经理。”   之前和他们妈妈聊天的理美小姐微笑,气质仍旧是平易近人的。   “长尾夫人,这就是最终提示,因为大家都集齐了线索,我们特地准备了不同的礼物~”   理美经理向客户们说道:“还剩下一个小时到开奖时刻,大家还可以再努力一番哦,最终的宝藏一定会让诸位大吃一惊的!”   有人调笑地问:“难道跟「紫藤星」一样?”   “也许比那还要贵重哦!”   从抵达后就一直望着窗外若有所思的家纲突然说:“走吧。”   纲吉肩膀塌下去:“还找啊……”   “你在这陪妈妈做SPA也可以。”   棕发小少年瞬间把背挺直:“我陪哥去!”   眼睛上贴黄瓜休息固然舒适,但仔细想想如果没有聊得来的人,那肯定特别尴尬。   如果回别墅拿游戏机再去陪妈妈的话……   不行啊!黑漆漆的路上只有他一个!!肯定会吓得要死的!   沢田纲吉目光坚定,主动给灯笼更换蜡烛,但差点把纸壳点燃,好在家纲救场及时。   兄弟俩离开了没多久,就有人问:“理美经理啊,我们都是这里的老顾客,稍微透露一下宝藏是什么如何?”   理美抿嘴:“这个不符合规定呀。”   “我们都不打算去找了,满足满足我们的小小好奇心也不是大事呀。藤原小姐~”   藤原理美表情是一种自然过头的为难,她跟围过来的一圈名流们说道:“那我就跟大家讲了哦,千万不要散播出去,不然我也会很难办的。”   “放心放心。”   豪华山庄的经理人立在中央微笑到:“宝藏开启会有烟花提醒,能够找到谜底中「泉水」的人,不论是何身份……”   “都会成为我们紫藤花山庄的新主家。”   静默。   吵闹声如山洪暴发。   “紫藤花山庄?整个紫藤花山庄吗?”   “骗人!这座山庄可是价值——”   人声如海浪层层扩大出去,其中有身价超群的人估算一番,发现于他们也是一笔不可小觑的大财。   更别提这家山庄积累的人脉……   “是的,”藤原理美说,“是整个紫藤花山庄都会易主,并不只有房子。”   原本优雅平和,气定神闲的上流人士们消失了,他们转身跑去抢电梯,还有人从楼梯狂奔下去。   不论是生意人,政客,还是明星,个个面红耳赤,为了争抢触摸人造喷泉大打出手。   众人寻找可能算作「泉水」的地方,还有疯狂的人扑通扑通往人工水池里跳。   怎样一番乱相啊。   理美对着玻璃窗梳理好根本没乱的黑色发丝,再把漆绘紫藤的梳子安回发髻。   她顶着一成不变的笑容来到中间层的综合活动区。   这里的人们对刚刚的事情全然不知,只是单纯地享受着山庄内的玩乐,在见到理美时还会打招呼。   偏偏理美面对普通客人笑容比刚才在楼上面对权贵要甜上许多,当看见奈奈时,她更是眼睛都弯起来了。   “奈奈夫人,感觉怎么样?”   奈奈高兴地说:“啊啦,小理美?按摩完感觉真的超棒的,皮肤都滑了好多。对啦。”   深褐短发,眉目温婉的女性端起一杯草莓饮料,眼睛扑闪扑闪,让人很难相信她已经三十多岁了。   “小理美不是说很喜欢草莓吗?厨师先生刚刚上了十杯饮料,一下子就没了,我特地给小理美抢到了一杯呢!”   奈奈关切地看着理美:“工作辛苦啦。”   藤原理美心花怒放,根本没提自己想喝饮料吩咐一下就行的事。   “你真好,奈奈夫人~”   和悠闲度假的奈奈不同,沢田家纲和沢田纲吉还在跋山涉水,一个走迷就要快进到荒野求生。   沢田纲吉百分百确定,他们俩早已远离了山庄范围。   家纲伸手把灌木丛拨开,让纲吉先过。山路走了能有五分钟,再走时眼前就出现了一条少有人踏足的木栈道。   这里没有安装路灯,也就减少了被人在深夜发现的几率。环境又错综复杂,纲吉怎么看都觉得几段路看起来是一样的。   就像是被布下了迷阵。   但沢田家纲走得没有犹豫,径直往深处去,连辨认的时间都不需要。仿佛他在这里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闭着眼睛也能走到地方。   纲吉以前从没穿着木屐走这么远的路,基本也不怎么锻炼身体,体力很快宣布告罄。   好在他哥力大到能扛着他走。   但自觉胃部遭到一击的纲吉:“呃啊!很难受啊……哥!”   以前都是把其他人随手拎着走的家纲:“……喔。”   沢田纲吉抗议成功,他趴在哥哥的背上,提高灯笼,以便看清周遭环境。   在山庄附近藏着一片打理十分仔细的宅子,内部无灯,黑漆漆一片。看建筑样式,大概所有者也是非富即贵。   但为什么没人?   纲吉脑补了无数个恐怖故事,然后不自觉地收紧圈住家纲脖颈的手臂:“好阴森森的感觉啊,不会有咒灵吧?”   家纲:“……呼吸……”   “……不好意思。”纲吉讪讪松了一点。   喘过气的家纲说:“咒灵只被放了四个。”   纲吉安心了:“只有四个就好。”   随着沢田家纲找到楼梯,踩着石板不停攀爬,度假山庄成了在半山腰的一处灯景,山脚的城市更是一派繁华霓虹。   他们站到山巅,红色鸟居沉默伫立,似乎等待远行者归来已有许多年。   “纲,”他哥哥说,“下来吧。”   纲吉自觉休息得差不多了。他哥是气不喘汗不流,但他还是担心,所以差不多是家纲才说,他就脚沾了台阶。   沢田纲吉跟着往上走,脚踩平台还在忍不住回望山中灯火多似地面五彩银河的美丽夜景:“那边是什么地方?”   沢田家纲:“……产屋敷宅邸。”   这句话轻得像是要模糊在梦中,又重得能把人的心拽到胃里去,沢田纲吉看向哥哥的脸,发觉他并没有在看山下,而是面对鸟居后面的天地。   那边有什么?   漫天藤花占据视野,各种不同的紫色呈现虚幻朦胧的仪态。被如此幽静而纯粹的美所环绕,就连一排排的墓碑也不再可怕。   此时天上月圆,铺满人间景。   清风吹拂少年金发,像是有两个人从他的身边经过。他们提着一桶山泉水,不厌其烦地为每个墓碑擦拭,记忆着所有亡者的姓名。   直到他们自己也躺在这里。   沢田家纲抚摸着经历些许风霜的石碑,手指已被泉水打湿。   “我追寻到了,耀……”   后面的话沢田纲吉没有听清。   天空骤然作响的烟花盖住两个人名,各种颜色在白羽织上绽放又落幕,让人奇怪地感受到想要哭泣的悲伤。   持续八分钟的烟花歇声,最后一片垂枝凝空的紫色烟花飘忽淡去。   这样的收尾震撼了所有人,烟花真的出现,山庄内的知情者们各种反应都有,长吁短叹和强装不在乎的都大有人在。   奈奈完全不受干扰,她站在露台说:“好漂亮呢~理美,这个烟火是每天都有吗?”   藤原理美说:“您想的话。”   “讨厌啦,”奈奈扇手,“理美好会说话呀!”   “是真的哦。”藤原理美眨眨眼。   墓园入口出现了另一批人。   他们不论男女都身穿黑色中领制服,并簇拥着一个干瘦老人。对方身穿黑色和服,外披紫色羽织,还有一个……   家纲晃了下神:“耀哉?”   哪想到老人身边的少年应声:“是。”   “我叫做产屋敷加贺,”年纪与纲吉一般大的少年表情好奇且友善,身上羽织是紫红白三色,“是产屋敷的第一百代主公。”   家纲短暂对加贺应了一声。   他对老人说:“辉利哉,你很健康。”   “伯伯。”产屋敷辉利哉无不感慨。   沢田纲吉:“诶?!”   八十多年实在久得过分了。   产屋敷辉利哉足够长寿,但过去的那些人大部分都不在了。   现在家纲回来后想要正常生活,他们本不该打扰。但沢田家纲主动踏足咒术界,产屋敷辉利哉也试图提供相应帮助。   以普通身份入学,就会和咒术总监部绑定得过于紧密。   如果不希望沢田家的其他人暴露在陌生人的目光下,家纲最好通过产屋敷的途径入学。   沢田家纲没有多想就同意下来。   产屋敷辉利哉还拿出一份翻页到最后一面的文件:“这些琐事交给我们办就可以了,您只需要尽情做想做的事就好。”   家纲顺手签字:“那留一下联系方式。”   辉利哉:“是?”   “没事好看看你,”家纲说,“要长寿啊,辉利哉。”   “哈哈哈……这个啊,顺应自然就好了。”   与产屋敷辉利哉一行人分别,家纲和纲吉一起回到度假别墅。   沢田奈奈容光焕发,先带兄弟二人看理美小姐送来的新衣服,又展示着自己获得的赠礼:“因为家纲和纲吉有参与,所以妈妈拿到了这个哦~~很漂亮吧?”   家纲接过。   布艺制的御守形状可爱,针脚细密,和另外两个一模一样,应该是工厂批发出来的。   不过散发的香味让人很熟悉。   奈奈也讲了触发烟花的人会成为山庄新主人的事:“不知道最终的宝藏被谁获得了呢~这可是一下子就变成富翁了呀!”   沢田纲吉目光飘到老哥身上。   沢田家纲:“……”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确实在什么东西上签过字!   但那不是办入学资料的东西吗??   沢田家纲同时误会了纲吉的意思:“我和纲吉……也,抽到了礼物。一个就是,呃,免费在这住,另一个是,嗯,免费在这里吃喝玩,妈妈也可以用的。”   “诶!!真的吗?好厉害啊你们俩。”   “……呃,嗯,真的。”   沢田纲吉在一边看着他望天望地,一句话停顿好几次,差点讲不出完整句子的哥哥,突然没忍住,笑了好一会。   奈奈看着小儿子:“怎么啦?小纲?”   “没有啦!”小少年说,“明天有别的节目吗?我感觉这里还挺好玩的!”   感觉自己好像被弟弟当做节目看的家纲:“…………”   错觉吧?   “有哦~好像是参加珠宝和刀剑展览,真厉害呢,这边还有专门的收藏品展馆,都是山庄所有的典藏。”   奈奈说着理美告诉她的事:“据说有名锻刀师钢铁冢萤的几个作品!还有很厉害的雕金家,叫时透,时透……什么来着?”   家纲指腹抚过戒圈:“有一郎。”   “啊,对,是时透有一郎大师的作品!”   露台外的湖泊被一圈造景灯围住,每当有风过就会吹散层层波光,树叶沙沙摇晃。待春季到来,也许会有无数浪漫落樱浮池。   家纲合上窗,免得冷风吹到自己的家人们。   作者有话要说:   BGM是Summer Ghost……大家有兴趣可以听听看   *理美是寿婆婆的后代。。。   *是辉利哉!!   虽然看起来像是历史,不过大正时期距离他们那个年份才八十多年,辉利哉现在大概九十多岁,距离一百多岁成为超长寿老人被采访还有十多年二十多年呢(………………)   *家纲的戒指一直只戴两个,伊莱恩或A+级大空戒,哪个不用哪个挂脖子。   有一郎送他的银戒指从没摘过。   ————————   - 第124章 小町即小事   家纲从桌兜翻出卷尺:“帮我量一下。”   纲吉屁颠屁颠踩着床过去了,他站在床尾拉着卷尺另一头报数:“1.77了?!好高……明明刚回来的时候是1.72。”   “时间线刚刚好么。”   “时间?哥现在十六岁吗?”   “身高判断的话,接近。”   “会按时长高,真好啊……”   纲吉把卷尺递回给家纲,然后抓过放旁边的被子垫在身前。   棕发少年趴在床上,两腿伸直,继续看刚才翻开的漫画。   面前一摞闲书,手边异世界游戏机,被子高度正好,老哥的卧房又有种莫名其妙的舒适魔力,妈妈也不会随便进来打扰。   完美周末啊!   家纲看着赖在自己床上的一条纲吉,突然把软尺横过来,压在弟弟后背,发出一声感慨:“喔。”   “哇啊啊!”   纲吉抱着漫画书翻身滚到贴着墙边的地方,为以防万一还把腿蜷了起来:“哥,在干什么啦!”   卷尺机关摁下,嗖一声自动回缩。   家纲把之后可能会常用的卷尺顺手摆放到书架收纳。旁边有一些被银色金属框锁住,难以轻易翻开的书籍。   家纲报数:“1.58。”   沢田纲吉跟炸毛的小动物一样:“我又没有说自己也要量身高啊!!”   “你趴得很板正。”   纲吉:“这是什么理由!”   他大喊着拿自己的脑袋去撞人,结果被家纲单手拦下。   少年撞了半天没有成果,过了会他双手合十作拜托状:“哥,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家长日能不能你去啊?”   家纲推开他脑袋:“我?”   “对!因为妈妈去的话我肯定会被骂的!”   家纲:“……我也不是完全不管你。”   沢田纲吉放下合十的双手,表情怨念:“与其被妈妈念几个小时我更愿意被哥你弹二十个脑瓜崩。”   家纲被他的决心震撼了一下:“……唔哦。”   纲吉破罐子破摔:“成绩这种东西、我是真的不擅长啊,哥,拜托你了…………”   家纲:“……好。”   得到准确回答的沢田纲吉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   但这种好心情也只维持到午饭时间为止。   拿着饭勺的奈奈:“啊啦,买菜的时候听邻居说并盛中的家长开放日到了,纲吉升入中学的第一次家长日~真令人期待呢。”   纲吉求生欲极强:“我想让哥去!”   家纲接收到弟弟的眼神信号:“妈妈,我也想去看……”   “不·行。”   沢田奈奈笑着从两个孩子中间探出头,饭碗放在纲吉的面前,语气柔和但坚持。   “在学校的第一学年可是很重要的,作为妈妈必须要亲眼看看学校情况才可以。”   “不要吧,妈妈去的话肯定回来又要说我了!只是家长开放日而已,去不去都行……让哥去也没什么的,对付一下老师就好。”   “我不会说的,就让妈妈去看看嘛。”   奈奈拍上纲吉的肩膀:“还是说~~小纲在学校里惹了祸,不敢让妈妈去看,想要让哥哥去帮忙打掩护呢~~~”   “才、才没有!”   奈奈松开手,笑容阳光明媚:“那就说定了哦,家长日妈妈会去的。”   纲吉在椅子上魂都要飞出来了,家纲目露同情看一眼弟弟,接过饭碗:“谢……”   ……饭碗,没拿动。   拿着饭碗另一边的奈奈也对家纲说:“不光是纲吉哦~~如果家纲的学校举办家长日,妈妈也是要去的!”   ……坏了,自身难保了。   虽然心里打颤,但家纲还是表情镇定地跟妈妈说:“……好的。”   家长开放日当天,纲吉才去上学,奈奈就拉着家纲研究衣服和化妆搭配。咾阿姨症锂’漆灵韮肆陸散七姗临   站在旁边稳稳举着镜子,给妈妈充当全自动全角度人工架子的家纲:“……不然找化妆师?”   “那里用那么麻烦。”   家纲想着上次他们去度假山庄里妈妈打扮也没这么久,一下不太明白麻烦的定义:“……找化妆师应该更省时间。”   奈奈说:“打扮自己也是让自己高兴的一种过程哟~你看这个颜色的眼影怎么样?”   家纲:“棕色,感觉和谐一点。”   最后奈奈特地戴了成套的珍珠首饰,去学校前她心情大好:“我出门了~”   家纲:“好。”   但奈奈回家时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短短一节课的参观时间结束,奈奈卸了妆一直在家生闷气。等纲吉回来,她逮着纲吉训了足有个把个小时。   家纲:“……”   事实证明,纲吉的担忧是有道理的。   如果不是家纲提前做好饭打断,估计他们妈妈的说教时间很可能要延长到晚上,或者升级为吵架。   奈奈生动地演绎了什么叫做家长的愤怒。   用完晚餐,她站在纲吉的卧房门口,对着被自己赶进去的大儿子说:“家纲,在这里好好看着纲吉写完作业!”   沢田家纲:“……噢。”   “我自己也会好好写完啊!干嘛!”   “你上课都没有仔细听,作业也错了一大堆!现在我要去洗碗洗衣服了,你们俩最好给我认真学习!”   然后奈奈还对着自己大儿子说:“家纲,不要再每天看小说。你马上要去东京读书了,国内外课程不一样的,你要认真看教材,知道了没有?”   家纲:“……”   ……为什么连他一起念了?   随着卧室门被关上,奈奈踏步下楼,隔着房门,兄弟俩都听到了奈奈还在唠叨的声音。   纲吉情绪崩溃地脸埋书籍,并发泄似地闷闷大喊一声:“真是够了!”   家纲动手翻了两下书。   这些确实是国中高等部通用的教材,大概是奈奈从并盛中出去后特地去买的,还费劲踩着高跟亲手拎回来。   好消息,妈妈爱他。   坏消息是他完全看不进去。   哪想到奈奈又杀了个回马枪,房门被她哐一下打开:“沢田家纲!沢田纲吉!!”   兄弟俩被这么喊了全名,集体在脸上写着「大事不妙」四个字,一看就是做贼心虚。   奈奈说:“刚刚是谁说的,谁说的够了?”   “……………”家纲沉默。   妈妈,你是不是有见闻色啊。   纲吉当然不可能承认,他的表情已从大事不妙转为‘要死要死’,不过好在是背对,暂时没能露馅。   兄弟二人同时选择假装很忙,鹌鹑似得缩脖子。   屋子里暂时只有书被翻得哗啦啦响的声音。   奈奈找不出犯案人员,也有情绪差不多过去的原因,她哼了一下,走前把门给他们用正常力道关上了。   纲吉竖着耳朵确认楼下洗衣机启动,吸尘机嗡嗡,他才小声嘟嘟囔囔:“还不如和哥一起去异世界算了……”   家纲回忆了一下魔法师遍地走,人均海贼往大海冲,异能者动不动搞命案的世界,发觉自家只是过去有点吃人鬼,现代有点小咒灵……   怎么感觉没好哪去。   沢田家纲难得长叹:“都一样。”   “肯定不一样吧,”纲吉用力,作业本都被写得凹进去了,“魔法啊,还有能力者,听起来就很好轻松,也不用上学了。”   家纲:“只有一个比较好玩,其他都算了。”   纲吉反应过来:“是空岛的那个吗!”   “嗯。”   纲吉伸手摸摸桌子上的贝壳。   从紫藤花山庄回来,这个东西就被家纲当做伴手礼转赠给了他。   天空上的岛屿……是会建在彩虹上吗?   少年无边无际地想着事,偷偷转头看家纲看教材的样子。   结果发现他哥的眼睛也早就放空了。   沢田纲吉:“……”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哈。   他半转过身,腿盘在椅子上,胳膊压着椅背问:“哥已经确认了吗?明年就去东京上学。”   家纲从一页没翻的书上回神:“嗯,还有四个月多,同学应该不多,不然不会等人齐才能开一个班。”   “东京啊,感觉好远……”   家纲拿过弟弟在上面乱涂乱画过的日历本看时间:“休假会回来。”   纲吉问:“这个有入学考试吗?”   “有。”   “真有?嗯,考试内容应该……”   沢田纲吉的冷汗刷一下冒出来了:“哥,你之前在异世界上过学没有?”   家纲回忆:“读过教会学校,海军学校。”   “……你等等!?”   沢田纲吉紧急翻出自己的课本,连同他藏在角落里那些十分二十分的试卷。   他这会也顾不得丢人了。   了解他哥的真实水平才最重要啊!!   沢田纲吉盖着试卷答案让家纲再来一遍,少年惊恐地发现了一件事。   十个科目里除了国文六十,其他的他哥都只有十来分二十来分……   看起来勉强可以,但他哥开学考的是高等部,而这是低等部的题啊!!   以及他哥的英语填出了零分来。   零分啊!!   正常人就算蒙也能蒙个几分吧?运气这么不好还有没有天理!?   ……仔细想想他哥七岁就莫名其妙掉异世界去,运气方面还真的不好说。   事实证明,能让学渣震惊的往往不是好成绩的学神,而是另一个惊天动地的大学渣闪亮登场。   纲吉震撼到:“为什么英语会只有零分??”   家纲也不好意思了:“……我会说。”   纲吉:“会说什么?”   家纲字正腔圆说了句外语,这次没听懂的轮到了纲吉。   沢田家纲解释:“「我们不杀俘虏」。”   家纲顿了下:“一般说了这句他们也就没机会说第二句了,所以我只背了这一句。还有个举起手。”   “完蛋了……”   沢田纲吉只觉得天都塌了。   “要是上不了学校的话,就会被妈妈发现去了异世界!!不,现在被发现已经无所谓了,不上学在这里是超严重的问题啊!!!”   沢田家纲很无所谓地合起教材,开始看纲吉的漫画书:“考试……通过就读,通不过就摆摊卖饺子。”   沢田纲吉发现华点了:“……真正厌学的人是你吧!?哥?!!”   “看不懂。”   “你根本没看啦!!!”   令人烦恼的学习结束,假期就该好好享受。   临近新年,产屋敷家发来请帖,大意是邀请他们一起去神社参拜,顺便游玩一番。   家纲带着家人再次去紫藤花山庄度假,颇有年份的古旧神社清场许愿,大家走完流程就回了山庄跨年。   这次的烟花放了足足有半小时。   不巧的是,家纲给辉利哉包年玉被奈奈看见,她以为家纲不知礼数,差点就好一顿训,还是加贺站出来说是给他的,辉利哉作为长辈代收,这件事才揭过去。   当然,纲吉看见自己妈妈转头的一瞬间辉利哉就把年玉从加贺那里拿走了,手速快得不像老人。   纲吉:“……”   整个冬天他都在山庄玩,毕竟家纲看见豪华雕金室就走不动道,进去做了点小饰品,还拜托辉利哉帮忙售卖试试。   而且,落雪的紫藤花庄园非常美。   除了滑雪的体验感很糟,其他的堆雪球之类的都很不错。   回家前,几人还在院前合照。   雪化春寒。   在早春枝头的第一朵花苞冒芽时,沢田纲吉还坐在书桌前。他时不时痛苦地往本子上填几个字,再继续咬着笔。   家纲躺在床上把书翻过一页:“还没完?”   纲吉精疲力尽:“没有…………”   “我们每天做了不少事吧。”   “……那也写不上去的,哥。这可是价值千亿的紫藤花山庄啊?媒体都讨论翻天了,想要找到那个幸运儿。必须要加工一下。”   “加工成什么了。”   纲吉纠结:“……你要看吗?”   “都行。”   要上交的日记作业先到了家纲手里。   里面山庄变村庄,湖泊变小池,烟火大会变烟火仙女棒在水边玩,观赏稀世紫钻变成紫水晶,他自己做雕金物品变成喜好手工。   ……看得出来,纲吉已经很努力了。   家纲把本子还回去:“好像确实是发生了这些事。”   “……你在信个什么啦??”   他们正聊天,隔壁的房门被妈妈打开,然后轮到这边的卧室。   奈奈看着埋头写作业的纲吉:“小纲,怎么又跑到哥哥的屋子里?你们真的有在好好学习吗?不是在互相打扰吧?”   确实忍不住聊了天的二人:“……”   奈奈的怀疑不过两秒:“家纲,你的录取通知书到了哦!”   三人围着东西开始查看。   东京都立开头,肯定是咒术学校的,家纲扫一眼,知道这个东西不适合在奈奈面前拆,所以塞给了纲吉。   问题是另一份。   这袋文件来自并盛中学,分量超出旁边东京都立的好几倍。   里面是沢田家纲在意大利读书的全部证明,从国小二年级到初中。记录中,他不光一直全勤,还成绩无懈可击。   奈奈边看边赞叹,对自己孩子的优秀深信不疑。   没有事先打过任何的招呼就把东西递送过来,还直接替他做好了决定,去哪上学不过是下达通知,而不是商量。   “并盛!?可是哥已经决定去东京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奈奈天然地说:“并盛也很好啊?”   “不是这个事啊,妈妈,这很过分的!”纲吉忍不住去看家纲。   如果是真的十六岁的沢田家纲,大概会为此生气,一句话不说,然后在心底的账本上又默默记上一笔。   但家纲只是把意大利的学历收好:“这个用得到,那个就算了。”   纲吉有些担心:“哥?”   奈奈完全没察觉发生了什么:“不想去并盛吗?也是呢,家纲一直是个闲不住的孩子~去外面应该也更习惯呢。”   等妈妈离开,他们才一起拆另一份录取通知。   家纲发现其实这个文件在奈奈面前拆应该也没什么。   或许是为了在普通人面前保密,里面没有任何关键信息,只有报道的时间地点。   纲吉还在看那份并盛的文件:“哥,这到底是……”   “没事。”   家纲很平静:“资料应该是老爸做的吧,但我自己想做别的事,就当是他花钱找人办了一点入学礼物。”   纲吉叹了一口气。   入学确定还是让人很高兴的,奈奈为庆祝这件事,又买回来一些猪排和做咖喱的食材。   纲吉进入地狱级别的赶作业模式,家纲打包完自己的行李,拎箱子下楼放好。   他见奈奈哼着歌在厨房忙,咖喱的香味慢慢飘开,于是说:“妈妈。”   “小家~收拾好了吗?寄来的制服已经烫好放在你屋子里了,要不要先试试看?”   “一会再说吧。”   家纲双手交叉搭在椅背上,还把下巴压上去,就像一个很普通的少年那样。   然后他又说:“妈妈。”   奈奈回头笑着说:“怎么啦?难道是舍不得走了?”   家纲:“没……想问一下做咖喱的秘诀,我自己做总觉得味道不太一样。”   “是这样,首先第一条!想要咖喱好吃,最好是提前一天煮好~”奈奈点了点下巴,“配料就是那些了,洋葱土豆胡萝卜,一点椰汁一点柚子味增,很多很多苹果。”   “那些我都放了。”   “诶,是吗,那……啊!对了。”   奈奈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一板冻得硬邦邦的黑色长方形薄块。她当着家纲的面,切下一截加到锅里。   “秘诀就是这个啦,是巧克力哦~”   家纲笑了一下:“什么嘛,是巧克力啊。”   “别小看巧克力,要加不甜的才行。牛奶巧克力没有黑巧克力好吃。那时候也是突发奇想,在超市买错了,家里没有一个人愿意吃。因为挺贵的,所以就加到咖喱锅里了,谁想到味道一下子变得好好呢。”   家纲:“嗯。”   “所以啊,”奈奈沾热融化的深黑色巧克力搅入锅中,“人生说不定也像咖喱一样,把好吃的全放进去是很不错,但总觉得缺了一点。如果想要整锅变得好吃,那有时候就需要一点苦苦的风味。”   “苦苦的……”   奈奈说:“对,苦苦的~但不要太多。”   “不然妈妈是会心疼的。”   “…好。”   作者有话要说:   是,奈奈的……咖喱锅。   ——   *但家纲他学识真不好说呢。。。。。。。。。医术解剖雕金艺术绘图航海烹饪砍价。。。。。。技能一大把正经考试却乱七八糟也算是一种技能吧。就是:看起来感觉都对问的也不明白随便写写好了。   如果兄弟俩都在并盛的话……   纲吉:沉重*   家纲:沉重*   纲吉:我……考了14分……   家纲:……零。   纲吉:零?哈哈,哥,我们真是……   家纲&纲吉:……………………(笑不出来)(试图互相打掩护)(被奈奈发现)(同时k两个)   ————————   - 第125章 入学日   一双穿皮靴的脚走出车站,踩过人行道砖石。入目高楼大厦色调发灰,晴空碧蓝如洗,电线交错下坠。   背负行囊的少年站在东京街头不曾停步的人流之中,却好像自带真空效果,身边无人靠近。   对方束起金发的皮绳往后松脱一节,手持地图看向别处。可能在辨认方向,又可能任何东西都不值得仔细看。   大抵是察觉视线,少年转而和他对视。   …………完蛋了。   看起来超级不好相处的样子啊!   “不好意思,”他问,“你也是,咒,就是那个高专的吗?”   ……校服都差不多了,这人不会说他‘明知故问’吧?   “嗯。”   ……好正常地回答了!!!   他试探地问:“要不要一起走?”   金发少年走了过来,并站在他侧面的位置等待。   他后知后觉赶紧跟上,行李箱轮子和地面磕碰,哐啷哐啷响,双肩包锁扣上的小挂饰摇晃。   车站牌边也等着一名和他们差不多年龄的少年。   对方有着一头稍浅一点的金发,整齐梳好分作两边,提了个不大的旅行包,身高同样出众,不过比和他走了一段路的人要稍微矮点。   也不一定呢——   毕竟炸炸的刺猬头在身高方面比较占优势呢。   他们三个互相点头,并打了个招呼。期聆9泗陆三期姗伶   随后就安静等车。   ……好安静!   这么安静正常吗?还是说咒术师必须要安静才能做?   修身养性?传说中的闭口禅??   众所周知,如果附近只有一个人在,那搭话只需要一点勇气。   但如果有两个人,所需要的勇气就是平方!增倍!   增级的量才行!   他拿出学生证来:“听说入学要做测验,一会接我们的车也要验身份。我特地把证件和笔还有橡皮擦都带上了,你们带了吗?我这里有多的哦!”   “对了!”他笑容明亮,“我叫灰原雄,是一年级新生。”   短金发的少年也拿出了学生证:“七海建人,一年级。”   家纲从背包里摸出还没开的信封,倒出一张学生证:“一年级,我是……”   他顿住了。   上面姓名写的并非沢田家纲,也不是亚瑟。   学生证第二栏,氏名:产屋敷家纲。   灰原雄对二人学生证辨认,好像第一次听说这个姓氏:“产、产屋,敷,君?”   七海建人说:“产屋敷?”   金发少年反手把学生证捅回口袋:“叫我家纲就行。”   他还有空冷静思考。   辉利哉确实说要给他提供帮助,联络冥冥的事他也交给了那边,换姓确实能有效保护妈妈和纲吉他们的信息安全。   产屋敷就产屋敷吧。   “家纲?”灰原雄小小地哇了一下,“你该不会还有个弟弟叫纲重或纲吉吧?”   家纲:“……”   七海建人:“应该是巧合,总不会父亲叫家光,祖先叫家康。”   家纲:“…………”   本来只是开玩笑的二人见他不声响,也意识到了某种可能。   那就是他们全说对了!   这时候汗流浃背的反而是他们。   第一天就取笑同学,不光取笑一个,是连他一家都嘲笑了,还是聚众嘲笑……好地狱啊?!   七海建人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已经陷入大脑当机状态。灰原雄尴尬地打圆场:“你们一家,嗯,很喜欢德川呢,是历史迷吧?”   家纲:“……我祖先是喜欢这边文化的意大利人。”   “怪不得会这样啊,不过也有啦,我以前还有同学叫织田三郎!”   七海建人为了缓解气氛:“……我家里长辈也有丹麦人。”   灰原雄惊讶:“所以你们俩都是混血,都是金发,都没改校服?”   没改校服的二人:“……”   家纲问:“为什么是校服。”   七海:“和校服有关系吗。”   灰原雄:“我只是注意到目前只有我改了校服的样子。可是能改校服哦!还是规则允许的,不管谁看到肯定都忍不住想改一下的吧!”   家纲:“……噢。”   七海说:“没觉得。”   家纲:“……”   这么直白真的没关系吗。   灰原雄:“不会吧,真的只有我吗……但是家纲你的靴子搭得很巧妙,校服一下就变军装了!”   家纲:“为了方便。”   “没关系~背地里偷偷看时尚杂志找最搭的靴子买来穿也是没关系的~”   家纲:“……”   不然对这个人还是直白一点吧?   两辆黑色的轿车驶来,里面下来两个辅助监督。   东京校这边可以选择走读,也能申请住校,一辆车会先帮他们把行李放到住宿地点,另一辆车则送他们去老师那。   两辆车在中途分开,他们所乘车辆远离市中心去往边缘地带,并停在一栋破旧的公寓楼附近。   夜蛾正道自我介绍会在他们就读高专期间担任老师,以及之后会有个小测验,任何不懂都能问他。   灰原雄举手:“老师,其他同学呢?”   “就你们三个。”   “这么少!我还以为起码能有一个班的同学呢……那老师,考试的话是哪一科开始?国语还是……”   家纲:“应该不是文化测试。”   七海:“是咒灵祓除吧。”   他这才注意到,身边的两个金发同伴一个从兜里掏刀,一个把提包轻轻放在夜蛾正道的手里,做好了战斗准备。   灰原雄握拳,目光坚定:“好!那我们现在就进去——”   夜蛾正道出声阻止:“等等。”   三人一齐看向他。   “今天就当做入学第一课了:在任何时候,出于保密原则,都必须要等辅助监督放下「帐」,或者你们自己放「帐」才能进行战斗。”   深黑结界很快把这一片笼罩,三人示意明白,转身又要进楼。   “再等一下,”夜蛾正道赶紧说,然后他举起手里的包,“产屋敷,这是什么?”   家纲站在半明半暗的门口,蓝眼睛显得有些冰凉,灰原雄看着这么一张脸,总觉得对方会说“会爆炸的东西”之类的话。   “是妈妈做的曲奇饼干,担心碎,”家纲说,“还有一盒子巧克力流心蛋糕,我拜托辅助监督帮我拿到冰箱冻起来了。”   他还说:“夜蛾老师想吃可以拆。算是礼物。”   在场所有人:“……”   反差好大啊!!!   夜蛾正道拿东西的动作更小心了:“那么快去快回,我会看好的。”   二金一黑的脑袋没入黑暗。   里面不详的力量气息到处都是,具体位置可能还要等咒灵现身。   他们正在交流。   “七海擅长近战吗?”   “嗯,我的术式是「十划咒法」,可以把物体分成十等份,在要害处进行打击。”   “听起来好实用!”   七海建人见灰原雄完全不明白,他瞥了一眼走在最前面的家纲:“你可以对我介绍你的术式,通过术式公开,能够提升威力。”   灰原雄是普通人家出身,他先说一声谢啦,提起双拳握紧:“我修习过武术,术式是「速全提式」,能给自己或者其他人的行动加速,但一次只能加一个人。”*   灰原雄正想问家纲情况,前面的少年忽然站到靠墙的地方,并举手指向左边。   很简单的手势,所有人都看懂了,但左边明明是一片空地天井,什么都没有。   然后家纲向上又指了一下。   “!!”   他们也赶紧顺着家纲的位置贴墙站。   灰原小声:“怎么发现的?”   “感觉到了。”家纲实话实说。   七海建人问了关键问题:“和你的术式有关?”   家纲:“还没想好。”   七海建人:“……?”   家纲顺便看了一眼藏在他们三人后面的一点咒力,感觉属于夜蛾,应该算是他们的监考官。   “楼里应该有两个咒灵,一个在天井上空的位置,另一个在我们所处方位的上三楼徘徊……你们打算怎么打。”   灰原举手自荐:“我去天井吧!如果家纲你的术式偏辅助,我也可以保护你的!”   “这是考试,”家纲拒绝了,“尽力发挥各自的能力就好。”   七海建人合理建议:“你能判断强弱吗。两个人一起去处理强也可以。”   家纲:“能,三楼的强。”   七海琢磨:“三楼……”   这个位置很微妙,可以说寻常咒术师在咒力强化身体的情况下都能从三楼蹦下来,咒灵就更不需要考虑这些。   灰原和他想到一起去了:“我们一起去三楼?防范弱的咒灵偷袭应该比防范强的轻松!”   另外两人没有异议。   三楼的咒灵确实是在徘徊。   它形状丑陋,身上长满眼睛,从露台的这边蜗牛一样湿漉漉地拖行到那边,再循着原路返回,并持续重复。   天井的咒灵也能看见了。   那是一个盘在五楼吊衣绳上的东西,四肢细长,脖颈古怪,还有脑袋是格外大的类椭圆,凹凸不平,嘴巴黑洞洞的。   废弃公寓楼,怪物面目可憎,湿淋淋的拖行痕迹不住溢出血色。   为此失声,为此尖叫,为此退出,远离咒术师行业,都是无比正常的决定。   三个少年也自然存在这种可能。   家纲忽然说:“脑袋有点像土豆。”   “哦,你也这么觉得吗?”灰原雄说。   七海建人:“晾衣绳上的?我感觉结合那个洞也像形状不圆的去蒂香菇。”   “这个更像一点,”家纲肯定七海,“因为它的脑袋不用沾水也有一点入水香菇那样黏滑滑的反光。”   灰原雄起了点鸡皮疙瘩:“感觉,滑的香菇吃嘴里可以接受,摸就多少有点……”   可能是他们肆无忌惮的讨论引起了咒灵的注意,晾衣绳的咒灵拿黑洞对准他们发出声音,眼睛咒灵就转头向他们扑来。   五分钟后,他们三个一起从楼里出来,并搭乘上前往学校的车。   装着曲奇饼的的袋子被交还给原主,他们一开始被收走的学生证也重新分发,不过这次证件照边缘多了个圆形的图标。   七海建人:“三?”   坐在前面的夜蛾正道:“咒术师等级会根据你们的实力进行评定,刚才做得很好,祓除了两个二级咒灵。但因为是三人的缘故,评级会从三级开始。”   “现在开始,你们就是三级咒术师了。”   灰原雄:“感觉好激动人心。”   家纲:“……好挤。”   因为暂时只有一辆车,夜蛾正道又和他们一起回学校,所以他们三个新生集体挤在后排。   坐在中间的灰原试图往前挪:“那我再往前一点点……”   七海:“会飞出去的。”   家纲也说:“没事,就是有点热。”   辅助监督手忙脚乱:“啊啊我给你们开空调……”   夜蛾正道抱着胳膊说:“这是偶然,之后会尽力避免这种情况。”   家纲提醒:“前面有交警。”   “我们这个情况算超载吗?”   “应该。”   “七海!不要说那么轻松!我怎么办啊!”   “低头躲一下。”“爬去后备箱。”   “……て、好冷酷啊!?”   本以为这次也许会有三个靠谱学生的夜蛾正道,在灰原雄被另外两个塞到后备箱之前开口阻止:“停下。”   辅助监督反射性踩了刹车。   “……”夜蛾正道坐在停摆的车里沉着地解释道,“交警一般不会查专门用车……”   窗外传来敲窗声:“你好,麻烦出示一下证件——”   夜蛾正道:“……”   两辆车分别载着新出炉的师生四人抵达学校,家纲爬完楼梯,进入教学楼,低头看着套到自己身上的红白绶带,发出一阵:“……”   屋内被彩球和丝带好好装饰了,黑板上也写了迎新会的字样,夜蛾站在六个椅子后面,看样子也不反对。   自称五条悟的二年前辈拿着蓝色小帽子试图往他脑袋上套:“嗨!新人~这可是不可缺少的一环哦。”   家纲往后仰了一点。   “他在嫌弃吧。”   “怎么看出来的,这不是根本没表情吗!”   “悟,不要太欺负新生了啊。”   “那我自己戴。”   五条悟把蓝色小帽子给自己戴好了,鼓动他们进行自我介绍,七海建人说完下面的学长学姐就流水线式鼓掌,紧接着是灰原雄,最后……   “家纲。”他自我介绍简洁得有点过头。   “将军呢!所以你是从哪里来的?东京?京都?群马?英国?兴趣呢?爱好呢?总不会是围棋吧!”   家纲微微歪头,躲开快要怼到自己脸上的大话筒说:“……并不是将军,兴趣爱好大概是航海,游泳,烹饪。”   他看着五条悟嘴角的一点巧克力酱:“好吃吗?”   五条悟一下变成简笔画了:“诶。”   家纲:“巧克力流心蛋糕。”   “那个味道超级好的……等等,那个巧克力蛋糕,”五条悟转头,“杰,不是你买的吗?”   有些晃神的夏油杰被喊醒了:“啊,这次任务回来我没来得及买东西,说起来你问在哪买的巧克力原来是这个意思啊……我还以为你说的是那款坚果的。”   夜蛾正道:“还剩下多少。”   “用叉子戳了一下后巧克力不停地往外流所以直接吃完了……痛!”   “不是说了吃冰箱里的东西之前要确认好是谁的吗?!”   “那个时候学校又没有其他人!”   “悟,快点道歉!”   “没什么,本来也是要带来给大家分的。”   “看啦,他都说了!”   “就算家纲这样说了也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了我来更新了。。。。。   灰原你是个阳光好少年。。。。。   *速全提式是我自己捏的,关于他的术式情况根本找不到。。。。。如果以后有变那就当平行世界的设定吧……!!   *家纲还在纠结自己的术式要不要取名为死气之炎。。。。他目前还以为术式是自己取名的。   ——————————   - 第126章 高中生的日常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这里是专门培养咒术师的公立机构,类似的存在别处也有,相应的也是结界的设置点之一。   整个学校的教职人员远比学生要多。   除了二年级的前辈,他们还有个学姐叫做庵歌姬,以及原本的学姐,现在做辅助监督的冥冥。   今天课程不多,教室里没有人在。   平日空旷安静的篮球场里出现了鞋底板摩声,以及篮球一下下撞击地板的响动。   灰原雄拍了两下后传球给篮筐边等着的夏油杰:“不管是棒球排球篮球社都不能组,还有绘画将棋剑道……”   五条悟从灰原手里拿走球发起攻击:“你是说社团?没有哦,但是在这里想玩什么都可以,因为你说的那些道具学校里全部——都有!”   夏油杰一跃拦住五条悟的扣篮,刘海在额前晃来晃去:“但也只能这样2V2过一下瘾,棒球需要9人、不过你们,想打的话,我也可以——用咒灵!充人数。”   灰原居然认真思考:“和咒灵打球……”   两个二年级在球框下激烈争夺主动权,夏油杰见状本想传球给灰原做缓冲,但中途被五条悟拍了一下。   眼见篮球就要飞去不可预知的方向,灰原雄所处的位置也不好拿。   有人随手一抓,原地投球。   蓝球不碰框入网落下,旁边的七海建人瞄一眼线,不太确定:“三分?”   惊愕的学长们看着投完球的家纲,反应各不相同。   五条悟直起身:“还不错嘛~”   夏油杰却插着兜笑了下:“输了呢。”   灰原雄握拳:“再来一局肯定能赢的,夏油前辈!”   夏油杰过去跟灰原上下左右一套碰拳:“喔~当然啦。”   见他们俩前辈后辈其乐融融,五条悟看了家纲一眼,拍了拍球又看一眼。   对方始终站在那,好像没有任何要过来和他击掌庆贺胜利的意思。   五条悟:“……”qun六⑧四钯叭妩㈠5六   五条悟无趣地把篮球丢回框里:“和一年级的关系这么快打好了~真厉害~”   灰原雄摸着脑袋笑得阳光开朗,还比大拇指出来:“因为夏油前辈很可靠也很温柔,总让人觉得可以依赖的样子!”   家入硝子飘过:“也就是你不温柔也不可靠所以没人气的意思。”   “切!”五条悟不爽撇头,“我也是很可靠的好吧?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因素!”   “行贿?”   “有用吗?”   家纲:“也许是校服。”   灰原雄:“!”   五条悟很感兴趣:“什么校服?”   “因为杰也改了校服吧,和灰原一样,所以就比较有好感,”家纲说,“见面第一天灰原就问我和七海为什么不改校服。”   灰原雄抱头:“啊!暴露了!”   五条悟露出险恶微笑:“是这么回事!”   夏油杰挑眉:“咦,还有这个因素在吗。改校服当然是怎么帅怎么舒服就怎么来了。”   “对吧!”   “对~而且这也证明我和灰原很有共同语言~”   “……可恶,太刺眼了!”   硝子举起手机:“这家店不错的样子,要去吗?作为你们三个升二级的庆祝。”   “去!”   他们六人离开学校范围,从高架天桥的楼梯下去,在错综复杂的线路里寻找被评价为好吃的那家小店。   高专内部有食堂和小卖部,但市内总是比山里要好玩的。   街机,动漫周边店,女仆咖啡厅,卡顿的网吧,上面的网页会显示浏览人数数量,在打卡圣地摆出各种姿势留影……   除了能见到咒灵,他们六人混迹在所有国中生爱逛的场所里,和普通学生几乎没有区别。   烟熏火燎的烤肉店里,灰原雄说:“这家烤牛舌好吃诶!不过要是有米饭就好了……”   硝子算肉食动物,吃肉吃菜喝点饮料差不多就能饱了。食量大的男生们基本上都额外点了盖饭,但还没上来。   一名店员过来:“您的一碗米饭。”   这是一碗没菜没肉的白饭,上面撒了一点黑芝麻,看起来就和烤肉很适配,灰原雄愣一下:“我点了吗?”   七海建人这段时间下来已经能锁定正确人选了:“你点的吗。”   家纲忽视了拿着一本漫画放在他脸边不停比对的五条悟,应了一声:“嗯。”   灰原雄大为感动:“家纲!谢啦~这碗米饭真是来得正好!不过一会吃不完怎么办。”   家入硝子咬着吸管含糊不清:“不可能,你跟产屋敷两个人食量大得跟怪物一样。”   “因为运动量也大嘛!”   灰原雄耐心等着粉色牛舌变色,暂时做烤肉官的家纲拿铁夹子把烤得恰到好处的肉分夹到他们各自的盘子里。   这时候把烫呼呼的肉放入店家秘制的酱料里降温,再用筷子套着肉夹起米饭,一起送入口中——   有滋有味的牛舌嫩脆,酱料和粒粒分明的米饭完美融合在一起,一口下来还想再吃一口,整碗米饭很快有一半下肚。   夏油杰见这样全心全意吃饭的学弟有点好笑:“一脸幸福的样子啊,灰原。”   “果然很像!!”五条悟突然跟发现新大陆一样对家纲说,“我就说这个发型很眼熟,产屋敷,你其实是波风○门吧?”   家纲看了一眼漫画里的形象:“……”   夏油杰为家纲说话:“悟,不要这样。”   “真的一模一样,你们自己看。”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迅速把脑袋凑过去,三个人反复看了漫画内容,硝子忽然指着灰原雄说:“洛○李。”   灰原雄根本没听清地歪头:“?”   然后她又指向七海建人:“大○丸。”   夏油杰:“大○丸就不像了吧?好歹也要个黑发来才对。”   硝子:“那你是大蛇丸。”   “…………不,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七海建人对于自己被污蔑成大蛇丸的事不为所动,身为一年级却有一种随便学长学姐玩闹的莫名宽容感。   也可能是觉得反抗没用所以放弃了。   家纲倒是说:“野○琳。”   家入硝子:“嗯?”   “宇智波○土。”   夏油杰:“稍微等一下。”   “旗木卡○西。”   五条悟:“嘛嘛~我又在人生的道路上迷失了——完全不对吧?”   他对家纲说:“这样一来你岂不是成我们老师了,真是有够大胆的啊,一年级的产屋敷后辈。”   家纲:“……”   五条悟:“倒是给我说话,这可是前辈的超绝吐槽。”   家纲:“在跟我说话吗。”   五条悟一下被哽住了:“……就算这时候突然间很配合地说台词也已经没用了!”   “一时没反应过来。”   夏油杰忽然问:“反应不过来……是因为「产屋敷」是后来的名字吗?”   还在聊的几人陷入安静。   这个问题其实有点涉及隐私。   虽说入学到现在大家基本上都互相有所了解,但产屋敷家纲总是很神秘。   家系没听他提过,过去的情况也不讲,祓除多个咒灵升为二级咒术师的现在,产屋敷家纲还从未在任何一人面前使用过术式。   据辅助监督,冥冥那边的小道消息,产屋敷家纲也并不是没有术式,只不过面对二级咒灵,他的判断可能是:没必要使用。   夏油杰也意识到不妥。   他本身就是挺有分寸感的人,说出这种话还是松懈了,当下就想要道歉。   “如果冒犯的话……”   家纲:“没事。”   问题轻轻地揭了过去,就像没发生过那样。   今天走出烤肉店,外面的晚霞已经低到快看不见了。   除了第一天聚餐气氛有点拘谨,之后他们基本是天不黑不归校。   不过除了繁华,大城市也有坏的一面。   醉酒,寻衅滋事,绑架、斗殴,凶杀案,情杀案……城市人口稠密,种种犯罪事件也跟着频发。   暴力是接触的底色,阴暗是拥抱的背面。   无人想获得救赎。   在这座都市里,人们只希望下坠到泥潭底部来杜绝心脏继续跳动,好结束难以忍耐的痛苦,若能拉上别人一起更是再好不过。   五条悟食指往路过的角落一指,凝聚的咒力中途卡顿,他也不纠结,伸出手掌打算碾碎对方拉到。   夏油杰拍了拍他肩膀:“把那个留给我吧。”   “那我们先陪灰原去买饭团?”   “好哦。”   梳着丸子头的国中生笑眯眯地挥手,家纲在路过时,发现夏油杰口袋外面的手机绳是一枚褪色的御守。   还留着啊。他想。   夏油杰的动作很快。   几人刚把买好的饭团结完账,夏油杰就进了店里,只是他看起来没什么胃口,随手指了一个梅干饭团。   他们本打算直接返校,但家入硝子接过被塞来的传单:“卡拉OK新开业,果盘荞麦面免费送,VIP包厢打折?”   家纲:“要去吗?”   七海建人:“不是只能六点前唱吗?”   五条悟指着招牌上的声明,尾巴快要翘到天上去:“十六岁以上,未满十八能到十点~沾我们这些前辈的光了啊,一年级们~”   “那样回去会不会有点太晚了。”   “反正你们在宿舍里打游戏也要打到十一点才睡觉,留一个小时回去加洗漱,赶在十二点前休息不就行了。”   灰原雄没有异议了:“哦!卡拉OK,出发!”   七海建人试图拒绝:“我要回——”   五条悟和夏油杰突然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向他走过来。   七海建人心里不妙:“等、”   已经晚了。   二人一人一边胳膊抓着用力,把七海建人整个架了起来。他们甚至跑进大堂徒步上楼梯,就为了尽快把七海塞进包厢。   等七海建人反应过来,他已经坐在了人堆中间。   大颗灯球在包厢中央的天花板上旋转,光斑色彩艳俗,把人的眼睛绕得花绿一片。吵闹音乐震得人耳膜发闷,加大加宽的柔软沙发卡座能让他们所有人躺上去。   咒术师都有钱,只要读高专就学费全免还有工资,所以包个体验感最好最贵的房间完全小意思。   灰原对超大果盘上的菠萝果切发起猛攻,吃得腮帮子鼓鼓,时不时拿鼓打节拍,一个人比三个人忙。   家入前辈似乎在手机上搜什么歌唱起来比较有节目效果,产屋敷家纲把她的鬼话当建议,翻点歌机找相应曲目。   夏油杰举起话筒和五条悟唱乱七八糟的动漫主题曲当开场……竟然没怎么走调,还唱得不错?   一首歌的时间结束,五条悟和夏油杰分别把话筒强行往他和产屋敷的手里塞,灰原雄还在叫好,水果也不吃了,掏出手机想要给两个同期录像。   世界,还是趁早毁灭吧。七海建人想。   作者有话要说:   所谓青春就是要狠狠玩。。。。   七海就是那种,拉着他闹:世界毁灭吧。   很多年后想起来:想想还不错。   再拉着他闹:果然还是毁灭吧。   ————————————   - 第127章 盒中之箱   “你们是想夜不归宿吗!”   夜蛾正道铁塔一样站在校门口,他黑着脸对着凌晨才出现的六个学生开训:“你们几个到底去干什么了?电话不接还回这么晚?”   所有人都低着头,在下面偷偷传递眼神,就连看起来很靠谱的七海建人和产屋敷家纲也不例外。   夜蛾正道:“……”   好了,这回是集体犯案!   或者说一滴墨染黑一缸水!   五条悟沉不住气举手:“是有原因的,我们去唱卡拉OK了,很容易忘记时间,刚好手机也拍没电了!”   夜蛾正道语气沉着地问:“这就是你们六人集体用咒灵回来的理由吗。”   夏油杰:“这个……”   因为夜蛾正道这会听起来没有很生气,五条悟就理直气壮:“末班车要等好久,这么晚也不会有人看到。”   夜蛾提起沙包大的铁拳。   这次就连家入硝子也没能幸免于难,一年级和二年级的所有人都被捶了。   夜蛾正道说:“以后学校会设立门禁!”   五条悟摸着脑袋顶上的包:“是错过那个时间就不用回校,可以在校外玩整晚的意、”   教育铁拳再次对某人进行专门制裁。   等其余人回去休息,夏油杰和五条悟还被夜蛾正道单独留下。   别人只以为他们是被当做典型再教育,但夜蛾正道并没有继续念他们。   “我打算推荐家纲成为一级咒术师,”夜蛾正道说起了正事,“还需要一个人做担保,你们都是一级咒术师,谁来?”   五条悟说:“我来!”   “嗯,可以。”   “夜蛾老师,”夏油杰对此有种不妙感,“家纲已经有了一级的水准吗?他近期应该都在处理二级咒灵的任务才对。”   夜蛾正道沉吟:“你们应该能察觉到吧,作为一级咒术师的你们,在祓除咒灵时感觉是不同的。”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   “二级咒术师在祓除二级咒灵时,通常需要全力以赴才能胜利。但你们在祓除二级,有时候碰上部分一级的时候,会有一种「简单感」。”身为老师的男人跟他们举例。   “而我现在从家纲身上也看到了这种「简单感」……和灰原还有七海比较,差距就更为明显了。”   咒术师评级还是夜蛾正道更有经验,夏油杰也就不再问了。   过了几天,推荐家纲成为一级咒术师的担保词刚说完,五条悟准备去找人出任务,谁知却被叫停。   “干嘛啊,夜蛾老师?”   “推荐人不能和被推荐的术师一起执行晋升任务,”夜蛾正道一本正经地回答,“杰,你去通知家纲。悟,你回教室上课。”   夏油杰站在办公室门外:“悟~先走一步喽~回来的时候会给你带伴手礼的。”   五条悟扭头就差摇晃夜蛾的办公桌:“……七海和灰原什么时候能达到一级?夜蛾老师,你那时候不会是故意不提醒我的吧!”   夜蛾正道移开视线:“没有。”   “在心虚吧!”   很快五条悟又揣着兜:“无所谓,很快他们就会发现老子是最强的,并且深刻了解我才是整个咒术界最可靠的前辈!”   夜蛾正道别开了脸。   “什么意思啊,夜蛾老师!”   “是‘实力还行,性格就算了’的意思。”   “性格和可不可靠没关系吧?”   “关系很大。”   “切!有实力就够了。”   “且不说这个,”夜蛾正道说,“怎么还不回去上课,你是在拖时间吗?悟。”   被戳破的五条悟:“……溜咯!”   下午的对练课,夏油杰和五条悟总算在后辈面前装不下去,回归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日常状态。本以为二人超好的灰原在一边都看呆了,还是家纲提着他离开了波及范围。   好在夜蛾正道及时赶来。   趁着两个拆操场的家伙跪坐在老师跟前听训,另外四人非常和平地在树荫下喝起冰汽水聊天。   他们还集体关心家纲在任务中注意安全,并祝愿他在祓除咒灵时有个好表现,能成功晋级一级。   其实夜蛾正道决定在此时让家纲晋升一级也是有原因的。   刚入学时能这么悠哉是因为处于咒灵作乱的淡季。随着夏天脚步将近,之后工作量会呈爆发式上涨。趁早把家纲提到一级,那么之后他单独出任务,也可以有效降低除灵压力。   夏油杰第二天就和家纲启程了。   对于这种看护监控性的任务,夏油杰没有什么不满,起码和家纲相处是一件绝对轻松的事。   对方不会吵闹,也不会半路说要去买特产或者看到其他有趣的东西把任务丢到一边,整个祓除过程非常顺利。   也很无聊。   ——当然,这是他最开始的想法。   产屋敷家纲展开旅游地图:“任务结束了,那我们速通九州吧。路线是熊本城-前岛-火车-火山口,明天两个神社一个岛一个湖再逛两个园。”   夏油杰眼睛瞪到有生以来的最大:“啊?”   冥冥提醒:“我们在任务中哦。家纲。”   “不是已经做完了吗。”家纲说。   夏油杰松一口气:“不,家纲,你想要晋升的话有好几个任务,目前只完成了一个。”   家纲:“我知道。我的意思就是五个任务五个地点,旅游完后去下一个地方。”   夏油杰擦汗:“会死的。”   “不会。”   “冥小姐,”夏油杰看过去,“你劝一下他吧。”   冥冥:“谁掏钱?”   家纲:“产屋敷。”   冥冥:“走。”   夏油杰:“…………”   但他们还真的把这份旅游计划完成了!   冥冥从头逛到尾不见疲态,拍照购物样样不落。反观夏油杰,他是身体素质好,但精神上的疲惫已达到顶点。   要不是晚上有温泉别墅可住,稍微舒缓一下状态,这个晋升陪同能不能完成还真难说。   现在不逢假期,是旅游淡季,公共休息室冰箱内牛奶存货没及时补充。家纲去前面拿,他窝在椅子里放空。   冥冥刚好从女汤那边出来。   她给自己的长发抹特产护理精油,坐到夏油杰身边。   夏油杰开玩笑:“晋升任务只需要一个一级咒术师就行,冥小姐,你也过来做任务,是又敲竹杠了吗?”   “说得可真不好听呢,”冥冥虽然这样讲,但她看起来并没有不高兴,“毕竟产屋敷是有潜力的新人,上面自然会多关注一点了。”   夏油杰:“说起来……冥小姐了解产屋敷一族吗?”起淋就4陸叁栖三0   “这可不好讲呢。”冥冥说。   夏油杰手肘搭膝,十指悬空交叉,同时面带微笑:“就当我是好奇的咒术师,冥小姐作为辅助监督,提供一点正常范畴的情报好了。”   两名咒术师无声对峙,冥冥也没有讲述的意思。   过一会,冥冥睁开眼睛:“夏油,作为一级,应该攒了不少钱吧。”   夏油杰:“……”   产屋敷,是平安时代以前就存在的贵族。他们严格意义来说并不是咒术界中人,所以许多咒术师甚至不曾听过名号。   这一族的成员会制作堪比特级咒具的刀剑,每一把的功能属性不同,不是咒术师的剑士只要持有,就能轻松祓除特级咒灵。   虽然现在看来是有所夸大,如今产屋敷内部的持刀人也就二级咒术师的力量。但他们一族能把普通刀剑变成咒具的事是真的,锻造出特级咒具的事也是真的。   关键就在于家族内部的雕金师。   “雕金师的遗世特级咒具有三样,一是毗钵舍那,二是奢摩他,三是毗卢遮那。”*   冥冥翘起二郎腿:“近代咒术界有个传说,八十年前的大地震,就是这三个剑镜玉齐出,才覆灭了封印在那的类神级咒灵。”   “类神?”   “很恐怖的东西,我也说不清。还有小道消息称,那名雕金师并非产屋敷血脉,只是义子,并且……”   “有一头少见的金发。”   有人撩起帘子进入休息室,一束灿金长发顺着肩膀搭在灰色浴衣前襟。   少年抬眼,和同伴们对上视线。   家纲被盯得有些不明所以:“怎么了。”   二人集体摇头。   晋升考核为期十天。   这段时间里,产屋敷家纲在夏油杰的陪同下独自祓除三个一级咒灵,无可争议地晋升一级。   从此他的名字会进入咒术界高层的视野。   任务结束,他们启程回到高专。   蜿蜒石阶两侧树木葱郁,进入结界后路上只有他们俩一前一后走,零落蝉鸣闷响,跨入结界时却是一静。   夏油杰很突然地站在原地,试探性地喊了一句:“沢田家纲。”   “嗯。”沢田家纲没有否认。   “……果然是你吗?”夏油杰呼一口气,往前两步和他并肩,“老实说,我一开始都不太敢认。”   沢田家纲眼神复杂,目光大概停留在夏油杰的刘海耳扩和大裤子上,想说什么已不言而喻。   夏油杰面带笑容,脑门的青筋开蹦:“你对我的品味有意见吗。”   “没有,”家纲说,“主要是差别太大。”   夏油杰表示理解:“你也和我预想中的情况不太一样。”   “预想?”   “我想想……”夏油杰竖起食指,“打游戏很厉害,哪怕到了三十岁也非常了解最新漫画剧情,平时一声不吭比幽灵还要没存在感的超阴沉毒舌黑框眼镜御宅族。”   沢田家纲缓缓地:“?”   沢田家纲:“啊是吗,原本我以为你能长成那种穿衣正常的三好学生,背地里看恐怖片会青着脸强装没事,任何问题都死要面子不说想法,动不动就觉得朋友不和自己好,或者自己在朋友眼里根本不重要的超无敌别扭人。”   “……遗憾,我对恐怖片接受良好,还挺爱看的。但你是不是在人身攻击?难得说这么一长串话只为了攻击自己的幼驯染吗?”   “蒽。”   夏油杰被噎到:“承认得也太爽快了,不愧是你。”   家纲也问:“你还有田中的联系方式吗?”   夏油杰表情不太自然,他抬手从树枝拽一片叶子揉碎,丢掉附近的灌木丛里,脚上踢踢踏踏:“大概,没有。”   “……”沢田家纲看他一眼。   出于咒术保密的原则条例,咒术师都会有意识地和作为普通人的朋友们划清界限,这也是一种双向保护。   高专里也确实是这么教导的,但以沢田家纲的角度看,所谓的咒术师不过是稍微有点能力的常人,没什么特别,社会中人与人的关系也绝不能单纯以力量来划清界限。   沢田家纲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又咽回去。   特殊身份都是异化的一种,他曾经走入那个权利屋内成为下棋的人,见识过高处的风景,才能说事事笃信条例与正义可能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但夏油杰还什么都没经历过。   他其实——   夏油杰撞一下他肩膀:“家纲?总觉得你有话憋着没说。”   沢田家纲身子都没怎么歪:“只是觉得没资格说。”   “这么严谨?”   “我才和你熟悉回来没多久,暂时不想把气氛搞僵,能重逢不容易。”   夏油杰不适地打了个激灵:“……会直接把话说出来的人真的好恐怖啊,不管多少年我都这么觉得。”   “你自己习惯一下。”   “喂。”   学校门口,他们的同期朋友们事先知道消息,都站在那等人。   五条悟挥手:“杰——快一点过来了。”   夏油杰也冲五条悟挥挥手,同时还侧头和家纲聊天。   夏油杰说能遇到一个小学同学就不错了,现在同伴都是咒术师,多好。沢田家纲听了后就说,哦。   他们俩走动时彼此的距离比较近,再也没有刚见面时礼貌过分的感觉。   五条悟低头,圆圆墨镜下滑,如碧玺一般的眼珠盯着那边:“杰和产屋敷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灰原雄震惊:“什么,家纲当然是和我还有七海关系最好了啊!七海,你说是不是?”   七海建人:“我并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   家入硝子从盒子里抽一根香烟,咬嘴上低头在书包里翻打火机:“男人的嫉妒心啊,魔鬼呢。”   刚好家纲过来,他竖起食指,一簇火焰把硝子嘴里的烟点燃。乳白细烟散去,少女故作冷静吸了一口,再慢慢呼出。   硝子:“我说你啊。”   家纲:“嗯。”   “这一招稍微有点帅哦。”硝子单手叉腰站着。   家纲:“那给硝子你的点烟服务免费。”   “谢咯~”   五条悟跟猫一样炸着毛把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用胳膊圈着肩膀拉到自己怀里来:“要喊敬称!一年级!还有你这招是什么邪路啊!”   夏油杰维持着靠在朋友身上的姿势对硝子眨眼:“难道是吃醋了?”   家入硝子夹着烟拿远以免烧到五条悟:“绝对是吃醋了。”   五条悟:“才没有!”   时已入夏,市内较山里更热。   不少学生都穿不住黑色制服了,只套件白衬衫就到处跑。   这时候再去只有风扇转悠的小馆子里吃饭简直是自找罪受。带强力空调的速食店成为聚餐的最优选。   灰原吃着甜筒说:“……总觉得,歌姬学姐最近似乎很忙的样子。”   五条悟耸着肩:“自信心受打击咯~你和七海都是二级,现在产屋敷也成了一级,结果歌姬作为我们的学姐还在二级没动静呢。”   “悟,这样说不好。”   “事实——看,我能三口吃完一个汉堡!”   夏油杰有点无奈,但也幸亏歌姬暂时不在,不然他们肯定要吵起来。   临近傍晚,几人看着日头打算等凉快一点再回校,夏油杰就跟同伴们展示手机里的照片,分享了他和家纲还有冥冥十天旅游大半个国家的壮举。   五条悟拿着夏油杰的手机一张张翻:“这个地方我也去过,你们居然半天就逛完了?还执行任务?真的不会猝死吗?”   表达完惊讶后他居然说:“我也要试试!”   夏油杰:“……应该你和他出去的。”   家纲拿出本子:“旅游攻略和计划,你下次带七海和灰原去。”   五条悟眼睛亮亮地收起本子:“OK~”   七海根本不顾情面:“我拒绝。”   “太果断了!”   沢田家纲之后的生活十分规律且平静。   有任务就出门打杀咒灵,没任务就留在高专里上课。   成为一级对他影响不大。   一级咒灵的实力是远超于二级,有的时候遇到能力麻烦的,家纲也不得不进入死气模式才好解决。   但仍旧不值得认真对待。   就是部分咒灵再生力很强,所以懒得用死气之炎祓除时难免会把场景弄得有些血腥。   ……怪不得高专的制服黑漆漆的。   又一次手撕咒灵结束任务,家纲忽视窗成员的惊恐目光,从冥冥的手上接过毛巾擦脸,说了声谢谢。   是应该搞个趁手的武器,七海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   家纲:“可以请假么,回家拿个东西。”   冥冥也许是按天计费:“让你家派人送。”   沢田家纲陷入沉思。   其实随便搞个咒具的话,只需要让辉利哉找个趁手的好剑,他自己用咒力雕金就是咒具了。   但咒术师这一行他还挺适应。   既能避免和人战斗,又能让他哪怕身处现代社会也确保有一定活动量,身手不会退化。   欲工其事,必利其器。既然打算好好干,那还是把自己的刀拿在手里比较好。但让辉利哉派人跑并盛再送东京……   “那我暑假回。”家纲选择折中方案。   冥冥发出一阵笑声。   “?”   冥冥转身上车:“高专没有暑假,夏天才是最忙的。你还是一级咒术师,休息超过三天就要打申请。”   家纲:“………………”   好像这份工又不是那么好做了。   城市的霓虹光犹如金属液体镀在黑色车身上流动,家纲低头打开手机,摁动键盘编辑信息发送出去。   旁边的冥冥翻笔记本电脑:“不妙呢。”   前面开车的辅助监督:“是?”   “不,和你没关系。”   冥冥把屏幕拧到侧面,上面显示着一个看起来不太正规的暗色调网站,金发少年的模糊侧脸被放大置顶。   “家纲,你被人悬赏了。”   作者有话要说:   *都是佛教用语。   悬赏照片可以脑补270侧脸金发版(等等)   ——   杰和家纲刚见面就互相认出来了,但他们都不是那种说哇塞好久不见互相拥抱大力拍背的人,灰原倒是有可能。所以都若无其事你聊聊我聊聊,认也是一句话的事。   *对高中生来说没什么比帅更重要。   *也是装起来了。   ——   至于家纲跟杰的孽缘。。。。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过那个《看得见的见子》,就是讲一个女生觉醒阴阳眼,然后一直装看不见的漫画。   里面的主角闺蜜就是虽然看不见但生命力很旺盛的,所以一些小灵就承受不住没了。。。。不过家纲其实看得见,只是他死气之炎自动激发,还没看清就被他自己灭掉了。   夏油杰从小看得见咒灵,有点不堪其扰,结果家纲走过,咒灵灰飞烟灭。   夏油杰:……   夏油杰:沢田君,我能和你一起行动吗。   沢田家纲:…………?   *总之是招蚊体质和电蚊拍的友谊。   ———————————   - 第128章 孤身一人乃常态   沢田家纲给纲吉发了一条新短信,大意是计划有变,又不能回家,然后他问:“现在怎么办。”   冥冥哒哒哒敲字:“自己提防,钱到位我也会保护你的。”   家纲:“我是说这种事没人管?”   冥冥:“没有哦。”   沢田家纲感到有一点荒谬。   咒术师按理来说就和特务科或玛丽乔亚的CP部门类似。国家花钱建立,作为官方维护居民的生命安全,那自然也应该是权威的一部分。   就算放在之前的异能者世界,十几岁的无辜未成年如果被黑市悬赏,当地的军警也该重视并采取措施。有时候事件复杂,那自卫团就会直接出手。   但是这什么意思?   明明有国家承认的部门,就在体系内,甚至他本人作为一级咒术师也算重要成员……   可这样的情况下他被悬赏,却根本没人管,纯靠自己?   沢田家纲就差直说你们咒术界到底是不是正规的了。   可能是少年的目光太微妙,冥冥先对他说了点大概情况:“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   身负足够咒力的人天生的体能,素质都要比常人优秀,所以杀死普通人来说对他们小事一桩。   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接受条例的约束做个遵纪守法的好人,为恶放纵的同时还能发财,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一种诱惑,所以诅咒师引发的案件量一直居高不下。   家纲:“你意思是悬赏咒术师合理。”   “偶尔会有这种情况。”   “但我的意思是,”家纲说,“既然诅咒师经常危害公众,造成各种问题,还反向悬赏咒术师——咒术界的咒术总监部,就不曾考虑清除,压制,或者调查吗。”   “这些他们不会管的,诅咒师对非术师下手闹大了倒是有特地派咒术师处理的可能,你这种情况只能努力自保。”   见家纲没吭声,冥冥还多说了一点:“上层只要确保有咒术师在处理咒灵就行,整个流程就是最上头拨款,上层拿一部分,再把剩下的钱散给我们这些做事的人。”   “钱才是这个世界的唯一真理。”   冥冥面带微笑,用词凉薄。   家纲:“然后咒术师触及条例就判死刑?”   “很上道嘛,”冥冥指腹摁动键盘查询细节:“啊~真是好大一笔钱,我都想把你绑去交差了。”   家纲无语中有点好奇:“多少。”   冥冥比了个手势:“五千万。”   “……”家纲说,“这么点?”   冥冥:“……稍微有点危机感让我乐一下?”   沢田家纲确实难以生出更多危机感,因为他的心里被另一种情绪所占据。   拥有稳定生活是他目前期望之一,可踏足咒术界后,他出卖了劳力,却无法维护应有利益,反倒麻烦缠身……   叫人烦躁。   回校后,夜蛾正道特地嘱咐家纲要多加注意安全,这段时间尽量不要离校,起码高专的结界效力强大,他的咒骸也不是吃素的。   家纲不觉得这是什么有效的维护。同时也代表身为老师的夜蛾正道也没有更好的对策。   但夜蛾正道是真的在关心他。   家纲也就对这名好老师说了声谢。   等夜蛾老师离开教室,灰原雄转身就掐着家纲的肩膀摇晃:“我一定会拼尽全力保护好你的,家纲!!”   七海建人:“我们两个二级能做什么。”   “七海肯定也会保护家纲的!”   “我从头到尾都没那么说过。”   家纲也跟七海开玩笑:“所以七海打算见死不救吗。”   灰原雄不赞同地看着他:“七海!”   “………………”   七海建人偏过头切了一下,似乎被自己发自真心的答案挫败到了:“……不会把你放着不管的。”   “好,夹心面包分我一半。”   “没门。”   十分钟后,他们集体溜出学校。   路上,灰原雄跟家纲瞎聊:“我想起来自己之前看的杂志,上面说爱吃三明治的人一般性格中规中矩,喜欢一成不变生活,因为面包蔬菜和肉类排列得井井有条……”   他们一起看向七海。   “只是因为好吃,”七海建人顶着一副了无生趣的表情,“会给夹心面包强加不明意味的人才是真的无聊透顶。”   灰原雄张大嘴巴:“说出来了啊!「无聊」什么的!”   家纲指向货架:“哪一款?”   他们三个站在便利店门外,拆开咯啦咯啦作响的塑料外包装,一起挎着书包吃名为夹心面包实为法棍三明治的东西。   外层说是法棍,但更像是改良的一种芝麻很多的面包,有着咸香味,不算硬也不算软。里面夹心是一片单薄生菜打底,叠加湿润粉色圆火腿片,再放点比较有嚼劲的奶酪和调味的酱菜什么的。   家纲嚼着嚼着就喝一口纸盒牛奶,吃一口喝一口,也算吞服顺利。灰原雄则大口大口吃了个差不多,再咕咚咕咚喝一半罐气泡水。   七海建人有着自己的节奏,一口口吃得比较均匀,似乎在细细品味,连喝的都不需要。老A咦政礼’柒伶灸似留姗栖叁灵   出都出来了,三人合计一番,既不想在外面吃拉面,也不想吃鳗鱼饭,干脆去超市内采购了一些食材回校。   灰原雄对刚出锅的海鲜烩饭两眼放光,七海建人看着堪称完美的煎鱼,奶酪披萨,以及西班牙风辣虾锅,感到了十足的震撼。   七海建人卷起意面尝了尝,然后他忍不住说:“产屋敷,你应该去当厨师。”   还在照看鸡肉火候的家纲:“其实我开了饺子店。”   站在厨房里吃苹果炖猪排的五条悟抬起头询问:“那饺子呢?”   七海建人:“……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作为刚出完任务的前辈,我来关心后辈了!”   解决两大块猪排的五条悟振振有词。   夏油杰站在门口捂着脸,似乎想暂时假装不认识对方,硝子倒是十分自然地回屋拿了筷子和碗过来开吃。   谁能想到五条悟还真是来关心后辈的。   他也听说了家纲被悬赏的事,拍着胸口保证他和杰最强,只要一起行动那家纲绝对不会有事。   实在有事就找硝子治一下。   刚关心完,五条悟就分享自己小时候就被悬赏的经历,并着跟他们重强调六岁时金额就超一个亿。   家纲:“你重点只在赏金比我贵一半吧?”   五条悟收着下巴歪头,还闭一只眼睛伸出手作瞄准状:“你可是和我还有杰一样,一年级就成为一级咒术师的男人,把那些弱者全部当垃圾不就行了?”   夏油杰不赞同地说:“悟,作为咒术师的我们应该以保护非术师。”   “哈?你——”   吃辣炖鸡肉吃得很欢乐的家入硝子突然发话:“我要吃饭,敢动手你们就完了,人渣们。”   “……!”二人一起收声。   家纲笑了下。   五条悟这种无所顾忌的实力划分,如果被其他小心眼的同学听见,恐怕是要记恨一辈子的。   但家纲听在耳朵里,除了觉得五条悟挺好玩挺青春的,还有就是感慨自己的心境或许真的不再年轻了。   “弱者和强者都是相对的,”家纲难得多说了几句话,“没有任何一个强者能保证自己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五条悟无趣地翻白眼:“你也是个支持‘正论’的家伙吗?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和杰关系好了。”   灰原为不太友好的气氛感到尴尬,但七海建人和家入硝子完全不受影响,俩人还各开了一瓶汽水碰杯。   灰原雄见状,干脆也放宽心,偷偷去给自己拿可乐。   家纲:“‘正论’……指正义?我很早就不信守正义,也不认为自己所做的事是正确的。”   五条悟一脚搭在膝盖上:“啊?”   沢田家纲耐心地说:“如果以正义为名杀人,那么迟早就会变得杀谁都无所谓。适当的不正义,于人心来说是很有必要的。”   夏油杰本以为家纲也要说反驳他的话,结果不成想听到了一耳朵杀人论。   他有点哭笑不得:“家纲,我们说的正论是祓除咒灵,保护非术师,不是寻常状况的犯罪事件。”   沢田家纲告诉他:“都一样。”   夏油杰有点没听懂。   都一样?什么都一样。   正论和正义一样,还是……祓除咒灵和杀人一样???   这个等式实在是过于怪异,夏油杰没有继续往深想。   但那边的家入硝子摇着汽水罐问:“产屋敷,你不会是杀过人吧。”   “杀过不少。”家纲答。   硝子笑了好半天:“好厉害的冷幽默!”   连七海建人都忍不住在笑。餐桌上五条悟笑得最大声,一时间宿舍里到处都是欢乐的气氛。   只有夏油杰的脸色微微发青。   假如你有一个从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的幼驯染,而你又很明白他在说真话时的语气,那他如果有一天用说真话的语气说“我杀过不少人”……   那你是信,还是不信呢?   夏油杰为此特地仔细观察了家纲。   …………不是吧?   沢田家纲的海蓝色眼睛里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他注意到了夏油杰的状况,主动说:“我给你倒杯水吧。”   抿了两口凉水镇静下来的夏油杰坐在桌边,忽然对满桌美食感到有些难以下咽。   但今天其他人都食欲大开,他不吃也没什么问题,所以也就没人察觉到问题……但不排除家纲。   夏油杰又把脑袋往下低了点。   大家一起洗好碗筷,打扫战场,说说笑笑地各自回房休息。夏油杰勉强应声,然后独自坐在床边,摆出沉思的模样。   那个‘都一样’……到底什么意思?   难道杀人和杀咒灵对家纲来说是一样的吗?好像是听说过祓除时给人感觉很无情,但那不是因为天生不苟言笑面瘫脸才传出来的谣言吗?   ……说到底,在那次失踪之后,还有他们不曾联系的这些年月里,家纲除了改换姓氏,究竟还发生了什么事?   思及沢田家纲那战斗时强悍到他和五条悟不用术式都没信心赢的体术,夏油杰表情不好。   悬赏的事情也很可疑……杀了很多人,不会是被抓走培养成杀手了吧?   ……什么啊。   夏油杰把长发刨乱,把自己整笑了,随后又觉得思考这些的自己可能真的有点想太多。   他打开空调躺倒,清理掉脑袋里无边际的猜想,打算把今晚的聊天当做幼驯染一个开得很成功的玩笑。   ……虽然有点点惊悚。   过了一段时间,庵歌姬大败归来。   夜蛾正道陪她去做了一趟任务,结果评定她仍属于二级咒术师行列。   回校的她还是没能逃过被五条悟毫不留情地嘲笑,庵歌姬气得撸起袖子追打五条悟近一早上。   最后五条悟藏到后山,这场‘玩闹’才结束。   跨坐在自行车上的五条悟振振有词:“歌姬的术式是辅助那一款,需要锻炼体术,我是为她好!”   夏油杰深觉这天开头就鸡飞狗跳,不是个好兆头:“下次你千万别想着找我帮忙。”   “知~道~了~”   ……明显是还会找的意思啊。   夏油杰有些无奈。   但也不赖。   两个高中生悄悄摸摸回教学楼,迎面撞上找他们的夜蛾正道,对方说有他们的指名任务,但也问起家纲在哪。   夏油杰:“家纲?”   “对,”夜蛾正道严肃地说,“也有一个指名他的任务,但和你们不是一个。”   悬赏事件到现在为止,夜蛾正道为了保护学生,都没有给家纲分过新任务。   但指名出现,家纲就必须离开结界。   夏油杰单手插着兜:“我帮他做了呢?”   “不行。”   夜蛾正道拒绝的语气和面色一样严肃。   “这是来自天元大人的指名。”   作者有话要说:   *原著里歌姬被困的任务已经成了家纲的晋升任务之一了。   -   正义一直都是很微妙的问题啊。   因为以正义之名去保护弱小祓除咒灵保护非术师,所以就会以正义之名去杀非术师来保护咒术师。   可怕的大义呢。   ——————————   - 第129章 夙愿停而解息   看守全国结界,长生不死的咒术师天元大人,是整个国家内辅助监督还有他们能释放强力帐的基础。   对方活得时间足够久,所以在咒术界内部很受尊敬,也因为帐加强后实在太过便利。   但也有缺点。   天元的不死并非真的没有期限,每隔五百年她就要更换一个人类身体,来维持生命。与天元适配的体质,就叫做星浆体。   夏油杰和五条悟的任务内容是保护星浆体,但沢田家纲的任务并非这个。   众所周知天元在国境设有四个结界点,曾经横滨发生大灾,天元便用自己的特级咒具「奢摩他」当做中心来稳固结界。   前段时间天元命人将咒具奢摩他送回,但盘星教把东西半道截走,并争执说那自古以来就是他们教内的圣物,是天元大人亲赐,不然他们的盘星是何缘故而来。   天元无法,在指名二人保护星浆体的同时,又指名让另一人从盘星教据点把奢摩他找回来,送回薨星宫,好继续稳定结界。   “既然最终都要回薨星宫,那家纲你拿到咒具就来和我们汇合吧,”夏油杰说,“这样也安全一点。”   盘星教的据点在国内也有几个,位置比起他们保护天内理子的地方是要偏,家纲也就没拒绝他们的好意。   沢田家纲接到任务就出门,行动力强得吓人,五条悟还在说要不要从后山骑自行车一路冲到山脚,绝对比产屋敷快云云。   五条悟说了半天夏油杰都没反应,他过去伸手在人眼前晃:“杰——发什么呆?”   “悟……”   夏油杰眼神聚焦:“没有,我只是觉得奢摩他有点耳熟,但家纲好像根本不知情,所以在想怎么回事。”   五条悟歪着头:“杰居然知道啊?”   “什么?”   “奢摩他是产屋敷家族做出来的特级咒具这件事,明明非家系的咒术师一般都不知道,夜蛾老师连这个都告诉你了吗?”   “那天元大人……?”   “应该是有交易吧,不然不会让一个产屋敷的人找回奢摩他送回去。”   五条悟走在前面,看样子是放弃了自行车下山计划。   夏油杰跟过去,表情看不出喜怒:“关于产屋敷,悟知道多少?”   “你想知道什么?”   “详细的。”   五条悟摊手讲解:“详细……这样说吧,产屋敷来头比御三家还要大,现在的咒术家族基本上是平安时期起家的。产屋敷血脉据说溯源能到平安前朝,和皇室有关系的那种。”   “以前咒术师都是给这些超级贵族打工的。不过现在产屋敷也超有钱。”   “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千亿紫藤花庄园当游戏奖励白送的事,就是产屋敷干出来的。”   夏油杰:“千亿?”   “对,是个把人下巴都要吓掉的价钱!”   “所以产屋敷家纲被悬赏,我不觉得奇怪,”五条悟悠悠闲闲地说,“指不定就是有些人紧巴巴凑了五千万出来,想要产屋敷从咒术界知难而退呢?”   “在那群令人作呕的老东西眼里,大族掏钱,咒术师办事,这才是合理的。”   ……不是的。   家纲原本并不是产屋敷这件事,校内知道的或许只有夏油杰一个。   但他也拿不准这件事能不能告诉五条悟。   “悟,你知道产屋敷的雕金师吗?”   “知道啊!”   五条悟知情此事夏油杰并不意外,可五条悟接下来的回答却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时透有一郎嘛——但根本不是大师,就是个超臭脾气的老头子!”   “那家伙很烦人的!明明被一堆诅咒师咒术师盯着,就这样也要天天出去漫山遍野找素材!!”   五条悟似乎想到对方就来气,还把路上的无辜小石头远远踢开,嘟囔着说时透有一郎明明是年龄大的那个,结果还一直在给他添麻烦,简直为老不尊。   在以前,只要是产屋敷给五条的委托,那就百分百是找那个不安分小老头的。而寻人最快的就是有六眼的五条悟,所以次次都是他带人去找。   但五条悟脾气也算不得好,所以两个暴脾气的家伙见面就要大吵一架,吵到任务结束,老头回家才完。   五条悟:“所以我从小就讨厌产屋敷那边的人!必须要让那家伙叫我前辈!”   夏油杰有点想笑:“说着讨厌时透先生,但你每次都去找了啊。”   听五条悟形容,产屋敷一族好像是个不错的地方,而且也有异姓人员加入的样子。   他心下宽松,所以问五条悟:“那你现在和时透先生还有联系吗?”   “……”   五条悟没有第一时间回夏油杰的话,他走在前面过了会才开口:“有一郎老爷子?早两年前就走了。”   “……抱歉,悟。”   五条悟把自己后脑勺的银发揉乱:“无所谓啦,那种事。”   少年跨着大步往前走:“八十多岁也该活够本了,他双生弟弟都没他能活。有一郎老爷子最早是在山上砍柴的,那个年代吃不饱穿不暖,还受过伤……真的是高寿,走得也很安详。”   他放下手,眼中如两片天空,淡雾般的云朵刚好能在其中映出些微痕迹。   岁月就是这样流逝无声。   “……有一郎老爷子之前说过,他这一生其实过得挺幸福的,但他做的最多的事就是等待。”   “等待?”   “谁知道呢——反正他自己说的,说要不是想要等人,早在自己弟弟走的时候就跟着咽气了。”   “那他等到了吗?”夏油杰好奇地问。   五条悟摆摆手:“反正走得挺安详的,应该是等到了吧?”   夏油杰也放下心来。   少年们脚步轻快,在人行道上偶尔跑上一段。   正是阳光初生,朝霞成聚的好时节。   “那奢摩他是时透先生的作品吗?”夏油杰停在自动贩售机前问到。   五条悟:“才不是,是他老师的作品。”   夏油杰意识到自己搞错了:“那他老师是……”   五条悟弯腰把两罐饮料拿出来:“好像是外国人,雕金这门技术本来就是西洋传来的,毗钵舍那的花纹也不是本土样式。”   夏油杰接过饮料:“你见过毗钵舍那?”   五条悟喝了一口汽水,非常轻松地回答小伙伴:“毗钵舍那就是产屋敷的一代雕金师给五条做的啊。”   夏油杰感慨:“还说产屋敷豪族,你们五条也差不多啊?不过没见你用过呢,悟。那不是剑镜玉级别的东西吗。”   五条悟:“我也用不了啊。”   夏油杰一愣:“为什么?”   “这样说好了,一般来说近视的人会戴眼镜对吧,他戴了眼镜才会和正常人一样。但如果一个远视患者戴近视患者眼镜,那就只差晕倒了。”   “毗钵舍那就是近视镜,我呢就是那个远视患者,”五条悟说,“你大概理解一下就好了。”   “六眼?”   “对,毗钵舍那是帮助具有无下限术式,却无六眼的人达到特级咒术师的水准。除此之外的咒术师戴上,就只是个辅助操控咒力的眼镜,算普通的上级咒具吧”   夏油杰:“那另外两个也是谣传?包括祓除类神级别咒灵的事?”   五条悟撇嘴:“怎么说呢,我家长辈,也就是毗钵舍那持有者曾在现场,他说过是真有这两个东西,剑也确实做到过弑神。”   “但那把叫毗卢遮那的剑自从弑神之后就不知所踪了,不少人说其实就在产屋敷那,可产屋敷里确实没有。”   五条悟作为从小和时透有一郎混迹的家传咒术师,对产屋敷的了解远超冥冥,还知道一点小八卦。   “产屋敷的刀匠们做梦都想再锻出一把那样的剑,还有人会在开炉前偷偷拜叫做钢铁冢萤的锻刀大师。”   “……这样规格的咒具,做出来不需要代价吗?”   夏油杰还是问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高专课程会详细讲解咒术界相关的一切知识,咒具知识自然也在行列中。有些咒具是咒术师长年累月使用时记录下了术式而诞生。也有咒术师本身死后化为咒具或咒物的情况,但都需要支付代价。   只要与「锻造」扯上关系,那必然是一个杀与被杀的血腥过程。   五条悟回忆后倒是说,时透有一郎死前身体都挺健康的,还能追着学徒用鞋子抽,因为直到他合眼前都再没有人能具备做真正雕金的资质。   反倒是五条悟有一点可能,毕竟有着六眼,好歹能看到一些。   但他也试过,用最初始的力量去凿小花纹之类的,就当娱乐手工DIY……可因为五条悟是听不见声音的,所以无法唤醒雕金咒具。   不过时透有一郎也没做过特级的咒具,因为他不具备咒术师的资质,只能做普通的雕金物品。所以他也不知道雕金咒具到底要不要支付代价。   五条悟想起来什么:“老爷子的老师倒是刚做完毗卢遮那就销声匿迹了。”   他语气挺无所谓:“可能是有的。”   夏油杰沉默。   他把先前的猜测告诉了自己的挚友。   曾经他是认识家纲的,两个人称得上是幼驯染。   但突然有一天,家纲从家里失踪了,他的家人找了他很久都没有结果。   又过了一段时间,夏油杰跟父母搬家,这段往事也就彻底埋藏在了过去。   可他们重逢的现在,家纲却换了产屋敷的姓氏。据冥小姐的说法,产屋敷内部最开始的那名雕金师,也是被收作了义子。   假如时透有一郎保留姓氏的原因是他锻造不出咒具乃至特级咒具,那现在同样非产屋敷血脉,又获得产屋敷姓氏的家纲,是否具有着雕金师的才能?   毕竟他的五感实在是敏锐惊人。   产屋敷让家纲成为咒术师,也许是打着让他学习咒力的主意。这样再去雕金,就能锻造出特级咒具了。   “不是吧?”五条悟下意识说。   夏油杰:“那星浆体的事怎么说。”   五条悟:“……”   也难怪夏油杰会多想了。君羊~⑹吧寺叭笆5伊㈤㈥   咒术界里这种事实在是太多,献祭别人献祭自己来获得强大的力量更是常规操作。   有时咒术师连血脉相连的亲人都能痛下杀手,更何况一个没有血脉关系的义子?   “……也不是没可能,”五条悟想到什么,脸色也变得有点不好,“那个产屋敷家纲,他战斗的火焰好像也是直接使用了正面力量。”   五条悟毕竟有六眼在身,夏油杰本身就很信任他,可这会也在头脑风暴了:“正面不是好的吗?”   夏油杰储备的咒术知识非常多,无愧一级之名。他只是对于一些不曾在书上出现,家族间口耳相传的辛秘不了解。   夏油杰说:“硝子的反转术式就是基于咒力的由负转正,家纲祓除咒灵的时候也很强,不管什么咒灵,触碰火焰的瞬间就会消散。就是因为正与负进行了对撞。”   “可是产屋敷他直接用啊!”五条悟说。   “直接用怎么了?”   五条悟最终决定说得直接一点:“也就是说,他的火焰是以生命力为燃料!损失太多会活不长的!而这种手法我只在时透老爷子那还有产屋敷的持刀人中见过。”   这下不用再分析,夏油杰也串起来了全部的线索。   比如为什么上一代传奇雕金师做完咒具就没了,为什么雕金过后的咒具对于灭除咒灵威力如此大。   ——因为那是以人极致的「正」锻出来的咒具。   如果要再锻一把能弑神的特级咒具,所需要的生命火焰必然会多到不可想象。   夏油杰:“也就是说,家纲他……”   他们俩对视一眼,都从中看到了不爽和愤怒的情绪。   *   与此同时,关注沢田家纲的人不止他们两个,或者说数量远超预计。   彭格列一直监控着沢田家的两兄弟。   其中沢田家纲掉到异世界近十年,还跨时空拜了彭格列内部的雕金师塔尔波为师,近期才通过不知名手法回来。   对方回家后很安分,也可以说安分得过了头。   既没有对世界做什么,也没有说展露一下异世界的本领。   据CEDEF的情报,近半年时间,沢田家纲要么在家躺着,要么带家人去山里海边度假。 来, 110 三起九六 八二一 追耕补翻外。   他们几个老友还取笑过,说完成主线任务的勇者最终还是回老家过上了和平的生活。   不过总无所事事也不成样子。   所以沢田家纲被其父大手一挥送去并盛高上学,还撤销了高等级监视。   里包恩对这个异世界回来的人也很感兴趣,但谁想到来到并盛町后完全不见沢田家纲踪影。   情报出了大纰漏,但也不排除沢田家纲掌握了在异世界中来去自如的方法,因此根本不在这里,寻找也成伪论。   时间紧迫,他先观察沢田纲吉,再以家庭教师的名义进入沢田家。   里包恩也对沢田家纲的卧室进行侧写,得出的个人形象和情报里差别不大,起码不是心术不正之辈。   只是人到底哪去了?   但就算拿枪抵着沢田纲吉的脑袋,这根扶不上墙的超级废柴也不愿多透露半个字。   里包恩收起列恩作罢。   本身他的培养重点就是沢田纲吉,这也是家光的意思,九代目也更意属对方。而且沢田家纲总会有回家的时候。   继承人培养计划持续推进,初始成员总算搭起框架。   可沢田纲吉居然蠢到在他眼皮子底下写作业的时候看手机——那自然是要好好教育,并缴收上来。   这次沢田纲吉的反抗格外激烈,但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里包恩成功看到了讯息。   消息来自在并盛不见踪影的沢田家纲。   「哥」:周五回。   「纲」:是要回来住一天吗?   「哥」:嗯,周日回东京,剑在老地方?   之后几分钟他正在教育沢田纲吉,所以蠢纲没来得及回复,但沢田家纲那边明显发生了计划变动。   「哥」:新任务,暂不回。   「哥」:假期带你去九州逛。   里包恩看完就意识到是他灯下黑了。   这名杀手放下手机询问情况。   “说出沢田家纲的下落,任务?他是在东京做杀手吗?眼光不错,大城市起步快,单子多。我不介意多教一个学生。”   沢田纲吉看着又抵住自己额头的枪,真的欲哭无泪了:“什么杀手啊!哥他才不是的!”   里包恩做了个上膛的假动作:“那就让他也加入彭格列看看情况吧。”   沢田纲吉真的要尖叫了:“里包恩!Mafia的事情是绝对绝对不能被我哥的知道啊!”   里包恩饶有兴趣地哦一声:“不是杀手,那就是和Mafia作对的官方了?”   沢田纲吉连忙捂住嘴。   里包恩倒是收起枪:“放心好了蠢纲,彭格列是高官的朋友。你现在不用花钱也能打通这边的关系了,作为家族首领,人脉也是很必要的。”   “都说了我不做啊!”   里包恩再次把他踹翻在地:“弱者没有拒绝的权利。”   CEDEF的情报再次提高等级,但他们没在官方找到沢田家纲的情报,反倒在隐秘世界的黑方网站上找到了产屋敷家纲的悬赏令。   里包恩猛踩纲吉脑袋:“下手慢就是这种情况,你不拉他进彭格列,大把人会急着砸下千金把他拉入自己的家族。”   沢田纲吉大喊他哥才不是那种人,产屋敷也不是Mafia云云。   里包恩用锤子敲他,看能不能把水敲出来。   “强大到顶点的白道家族本身就与Mafia无异,产屋敷的持刀人也不是普通家伙。”   儿子闹了这种事,做老子的也有知情权。里包恩电联沢田家光,但对方不拘小节到了近乎不在乎的程度。   “没去并盛吗?去东京读书成了咒术师?还有通缉令?”沢田家光说了一堆废话,“那不也混得挺好的吗!!”   里包恩:“是吗。”   里包恩合了手机决定自己搞。   *   远在外面执行任务,并不知情的沢田家纲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招惹来附近教徒的不满视线。   盘星教内部到处都是白色,人们穿的衣服也是纯白色,但可能是因为都是廉价文化衫的缘故,连那同质化的笑容也变得奇怪了起来。   他们礼拜最上面的星盘模型。   人们不论在想什么,都狂信地唱着歌。那个额头长瘤子的男人拿着话筒进行演讲,内容听了都浪费生命,但偏偏下面的人感动到泪流满面。   痴愚,盲目,无心。   人生六苦,勿视,勿听,勿言,即可不见,不受,不体悟。   巨大的模型中央有力量的反应,应该就是特级咒具奢摩他的所在地。礼拜结束,那个讲话的男人就把东西用盒子收了起来……嗯?   家纲瞥见那流光溢彩的金灿灿圆盘,觉得有点眼熟。   “砰!”   礼堂一片漆黑,玻璃晶莹似雪和冰粉碎炸开,纷纷扬扬落下。   头顶的灯被击碎了,不是近距离攻击,有人在狙击?   装了消音器的枪声音动静很小,同时有个人打碎窗户越过窗帘直奔台上。家纲瞬间警觉起来了。   也有别人盯上了奢摩他!   金发少年拨开人群往过赶,但乱做一团的教徒挡住了他的路,而且最重要的是上面的台子发生一阵混乱,咒具声音也突兀消失。   “死人了!!”他们大喊着。   沢田家纲挤到台前,演讲人大概是被用拳头捶了一下脑袋重伤昏迷,抢救及时大概还能活,但他根本懒得提醒。   木盒倒在地上,里面的东西不知所踪。   至于那个拿走咒具的人……   沢田家纲离开了这个屋子,同样走了窗户到窗台的路,并在楼栋上方疾步前行,追上了那个背影。   是个有着一头黑色短发的男人。   刺杀手法专业,移动换位迅速,还充分地利用了这边教会的地形,以及具有屏蔽咒具气息的手法。   哪怕不用见闻色,家纲也能根据体型判断出这个男人是绝对的体术好手。   现代也有这么强的人啊。他想。   接下来便是一场追逐战了。   二人一前一后,飞速地远离了盘星教的地盘,并在混泥土与钢筋造就的都市从林中各显奇招。你飞我一锁链,我踹一石头地互相阻碍。   在前面玩命跑的男人刚抢来交通工具就被流火击中熄火,他狠狠啐了下,离开原地进入废弃高楼,心里也是诸多不爽。   ——为什么会有侦查能力这么强的小鬼啊?   早知道不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夏油杰:产屋敷要把我幼驯染祭天锻剑?我摇人了!   五条悟(拇指):摇我你是摇对了兄弟咒术界的事我门清。   *当然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咒术界的这群人脑回路和鬼杀队的大家是有壁的,一个是死活不说,一个是死活都要说。。。。。   -   至于并盛那边。。。。   不管事的爹,恋爱脑的妈,被通缉的哥,废柴的自己,破碎的家。   拿什么拯救你啊!小纲!!!   里包恩:拯救不了,一起毁灭吧。   ——————————   - 第130章 娱乐火焰   狂风呼啸,高大少年身着黑衣,站在大厦楼楼顶,一束金发在背后长长飘扬。   贴着腿的口袋传来振动,戴银白戒圈的手将手机盖子翻开,贴放在耳畔。   “……加贺?”   “是我,家纲先生,”产屋敷加贺说,“悬赏您的资金账户是盘星教内部人员所用,具体还在调查,您希望如何处理?”   家纲目光没从对面的楼挪开:“你看着办,我在任务中。”   产屋敷加贺有点迟疑:“任务?”   沢田家纲说话坦然:“临时的指名任务,走得太急,冥小姐暂时没通知。”   加贺说:“……您都知道了。”   家纲倒不觉得有什么:“辉利哉和他父母以前就爱派乌鸦跟着我,习惯了,没事的。”   能传递消息的乌鸦和直接收买个人随时汇报情况还是不一样的。   不管何时,监视都不是好行为。   虽说冥小姐的术式是乌鸦,但也不能干脆把她等于乌鸦。   ……这到底是不是敲打他?   产屋敷加贺抱着手机不知如何作答。   家纲听他没有吭声,主动说起情况:“指名任务内容是追回天元被抢夺走的特级咒具,奢摩他。”   产屋敷加贺:“?”   突如其来的爆炸在对面楼的墙体开洞,范围不大的帐被特殊咒具破坏解体。   家纲对着电话说:“加贺,不要害怕,相信你自己的判断,因为我也一直信任着你们。”   “情况有变,我先去忙。”   “……家纲先生!”   手机揣回袋中,隐蔽式拉链封口。沢田家纲往前两步,跳向空中!   正常人从几十楼出来只会粉身碎骨,但一蓬金红火焰从隐藏形状的指环上燃起,进而延伸环绕双手。   少年徒身化作箭矢,挟万钧之力冲入缺口,并看也不看挥出重重一拳!   红色的金属棍状物拦住了这一击,二人力道震散烟雾,但少年的拳头竟然也夸张地打出了不亚于钢铁对撞的巨响!   男人双脚向后平移两米才停,他带疤的那边嘴角短促上扬:“哼。”   “现在的小鬼,都是怪物吗。”   火焰下一双冷静眼睛与他对视,少年并未回话。半秒不到,二人同时压低身子前冲,原地只剩明亮火色与灰黑幽灵的交战残影。   “——stay with me~~”   悦耳女声反复唱着歌曲中最具张力的一段,光是听着就感觉窥见泡沫经济前东京的灯红酒绿。   五条悟向沙发靠背仰面一倒:“杰——”   “不行啊,”他说,“家纲那家伙的电话完全打不通,之前还是占线,现在成了无人接听了。”   夏油杰眉头紧锁:“我来打。”   “还是别打了,指不定他在忙着打架。不过真没想到,我还以为家纲是用默认铃声的那种人……歌的品味还不错嘛。”   夏油杰:“我也没想到。”   他拿出手机看着通讯录里的「家纲」二字,有点想打,又觉得悟说的对,所以有些犹豫。   五条悟忽然问:“家纲手机壁纸是什么?”   夏油杰一不留神就说:“中森、不对,都什么时候了。”   “居然不是风景照!感觉工藤○香好一点。”   “悟,现在情况很严重,你知道……”   “受死吧!!”   戴白色头巾的少女从另一个沙发上一跃蹦起,挥手就要攻击他们。   他们俩现在看起来是很可疑,被当做坏人也是没办法的事。   经过解释,也出于对黑井的信任,天内理子勉强能和五条悟他们和平相处了。   但同化其实也是没命,在天内理子把命献祭给天元前,她可以根据心意生活。   不过有人为阻止同化,出钱三千万在网上悬赏天内理子的命。   夏油杰盯着手机发讯息,不知道在和谁沟通。那边的理子则争取回校权利成功,打算继续去上学。   天内理子回学校前问他们:“你们是还有一个人没来吗?”   五条悟说:“什么啊,你喜欢偷听?”   “才、才不是!!妾身最讨厌偷听的人!!”   但这种事告诉她也无妨。   咒术高专内还有一名一级咒术师,名为产屋敷家纲。   之前他因不明原因被悬赏五千万,但迫于指名任务出校,所以二人考虑任务情况,打算拉上对方一起行动。   天内理子惊恐起来:“你们在想什么啊!那个产屋敷家纲过来,加起来岂不是有八千万了!!好好考虑妾身的安危!”   夏油杰表情是罕见的凝重:“不。不止。”   “就在刚刚,家纲的悬赏金上涨了,冥小姐说价格已经涨到一亿五千万元了。”   原本五千万就足以让不少诅咒师疯狂,就算诅咒师合伙拿下,也有五个千万可分。   更何况产屋敷家纲是初入咒术界的新人,术式只是火焰,听起来就不是六眼叠无下限那样无敌。   天内理子眼睛变成两个圈圈,黑井在一边愈发不安。   她们俩毕竟自保能力有限,局势混乱并不是好事,因为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如何发展下去。   “不然把她们先放学校结界去,然后我们俩……”五条悟用大拇指示意离开的方向。   夏油杰:“……”   他握着手机沉默,褪色的御守在半空缓慢而孤独地打转。   天内理子深呼吸一下:“那你们去吧。”   黑井:“啊?!”   想说啊的不止黑井,五条悟和夏油杰也看着她。   少女的眼睛黑亮有神:“他是你们的同伴吧?如果黑井出事了,我肯定也不会管才见面的人啊!”   “好了!少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你们的那个高专结界在哪里?快点护送妾身过去啦!!!”   夏油杰和五条悟交换了一个眼神,像是达成了某种共识。   沢田家纲的手机还在震动。   他与不知名男人的战斗早已结束。   但他更没空接了!   两只咒灵冲他飞来,敌人藏头露尾,大概是用式神的诅咒师。家纲用火焰刚一灼烧咒灵就瞬间化为飞灰,剩下一只被他身侧飞出去的锁链搅碎,化为纸片。   “喂小鬼,看着点啊!”   家纲:“……”   “什么世道,”和他背靠背的男人说,“烦人的家伙叽叽喳喳地全聚到一起了,我晚上还要买菜回家啊!”   家纲:“…………”   没错。   他俩本来打得好好的,但一段时间之前,忽然被各路诅咒师围攻。   如此混乱的情况下战斗抢东西自然是做不到了,蚁多咬死象,二人只能暂时结为同盟抵御难关。   家纲还在思考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现在的情况,后边的人就打探打架两不误地问:“你小子的术式是火焰吗?”   “感觉不像,这火焰看起来也有对咒灵特攻的样子啊,不过你也太闷了——哑巴?还是束缚?”   家纲:“你话很多。”漆伶旧四溜姗起姗伶   “是嘛,但那个火焰真的是术式吗?”   “为什么这样问。”   沢田家纲飞身过去用铁拳击中最后一个敌人,顺带把墙壁打出一个直径差不多有十多米的大洞。   男人:“……”   意识到少年没出全力的男人往后撤:“不,就觉得你不像咒术师。”   家纲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看他。   跳跃的澄澈火焰之下,那双眼睛像是灵魂之火从晶体中透出颜色,与众生静静地对视。   男人咧嘴,用赤红三节棍的一端指他:“对,就是这个眼神。”   家纲:“?”   “和令人讨厌的咒术师感觉一点都不像,怎么说,感觉吧,感觉,更像我一个朋友。”   男人在窗边蹲下,气质突然有点像是不着调的邻家大叔:“所以啊,我也不是很讨厌你。”   “不如来交换情报。”男人提议。   家纲:“说。”   “我应该是透明人,你是怎么发现我的位置并设下针对我的帐困住我的?”   透明人?   沢田家纲看着见闻色中存在感鲜明到几乎是在随时随地高声歌唱的男人,对他这句话实在有些无法理解。   “你很强,所以会比别人更容易被我发现。”家纲也算是回答他了。   男人直接下定论:“你不是咒术师。”   家纲:“……”   他怎么被敌人从高专开除了?   “我是「天与咒缚」,也就是用全部的咒力交换身体力量的人,在咒术师眼中,我向来是绝对的透明人,不管是暗杀还是逃跑都能成功。”   男人揭露真相:“所以你这小子根本不是咒术师,术式也没有,只是火焰的颜色比其他人要特殊而已。”   家纲本想说自己会使用咒力,也会反转术式……   等等。   反转术式好像还真不是「术式」。   如果按有术式才是咒术师的标准,那他确实算个半吊子。   可这种事其实也无所谓。   窗和辅助监督里有不少人都只是能看见咒灵,或者只有一点点咒力,照样在做着除灵的工作。   家纲回归正题:“咒具交出来。”   “哪能这么轻松啊。”   男人用三节棍敲自己的肩膀和背:“毕竟是我雇主要的东西,不可能轻易给你。”   家纲摆开架势打算继续打,同样进入战斗状态的男人忽然看向旁边。   “哦——你居然还有援兵吗?”   家纲:“或许。”   男人也是惜命,他让盘在肩膀上的咒灵把东西呕吐出来,伸手一抛,翻出窗外逃走:“暂时存放,我之后会过来拿的,可别叫别人抢走了啊,小鬼!”   沢田家纲下意识避开沾着咒灵口水的咒具,火焰蓄力要过去追人。   空中隐约出现一声少女的尖叫。   “啊呀呀呀呀呀——!!!!”   墙壁被用力撞破,长条状咒灵顺地滑行。滚滚尘烟和坍塌碎石构成画布背景,夏油杰与五条悟在虹龙背上一站一坐,潇洒非常。   两名少年一级咒术师闪亮登场!   中间的水手服少女还在抱着旁边的女仆大喊大叫,等被拍了一下肩膀,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有在墙上撞成肉饼。   于是少女清一下嗓子开始介绍,说她是天内理子,还是什么天元大人。   五条悟压着喋喋不休的天内理子肩膀往后一拉,她原地转圈,差点栽个跟头。夏油杰在旁边,顺手捞了一把放地上。   白发少年忽然弯腰,跟人凑得极近,墨镜遮住一半的水蓝色眼睛在闪闪发亮。   “崇拜上前辈了吗?家纲——?”   家纲看着放着四面漏洞的缺口不走非要自己撞,正好挡住他的一行人:“没有。”   “这都不行?!”   五人还在聊天,不远处的盘星教据点莫名燃起大火,发生剧烈爆炸。   几乎是他们看到火势的下一秒,整个地方就像烟花一样出现巨响。玻璃崩散,建筑外饰物掉落,只剩下黑色楼栋框架在熊熊烈焰中存留。   不用想,里面的人绝对成焦尸了。   青少年们列队一排望着那边,天内理子嘴张得老大,黑井面露不忍,夏油杰表示神仙来了也难救,但还是让咒灵进去看了一圈。   五条悟悄悄用手肘戳了戳家纲,附耳过来低声问:“你干的?不赖嘛。”   沢田家纲:“………………”   他只好说道:“看起来像我干的。”   作者有话要说:   *家纲的手机彩铃是《真夜中のドア》。   悟,你真是个白绒绒毛毛。。。。。。。理子。。。。你也是个奥利奥小蛋糕。。。。。。。   段评我研究一下啊啊   ——————————   - 第131章 死生轻言无善类   「东京校1年级,产屋敷家纲。   于天元大人的指名任务中擅自残害身为普通民众的盘星教成员,私吞特级咒具奢摩他。   根据巫术条例,判处死刑。」   这毕竟是隐秘一侧的事,外界一般无法得知详情。   但悬赏上的个人信息情报会跟着更新,彭格列内部有专业人员,进入这个网站来查询情况难度不高。   先前沢田奈奈抽中全家东京三日游,她很心大地带上家里那些不请自来的住客还有纲吉的朋友一起去玩。   等抵达酒店,时间已是晚上。趁奈奈去休息,里包恩把情报用大屏幕播放,告诉年轻人们事态的严重性。   纲吉得知这些,只是呆呆地看着悬赏照片里哥哥的侧脸。   他没有说话。   旁边的狱寺隼人演练见到十代目兄长的话,内容基本是‘敢和十代目抢继承人之位就宰了你’这样的威胁。   山本武还在摸着脑袋说阿纲的哥哥好贵啊,是死刑游戏吗?   蓝波等人不在状况,他和一平趴到楼梯扶手玩滑滑梯,十分快乐。   吵闹之中,里包恩问沢田纲吉:“你打算怎么做,蠢纲?”   沢田纲吉回神:“哥好像有在开心,太好了,他之前一直都心里有事。”   照片上的金发少年侧脸是有着一点细微的笑意,背景还隐约有人在和他勾肩搭背,常人根本难以察觉。   里包恩在心里给纲吉盖一个‘兄控’章。   “但我哥绝对不会干这种事,就算在异、反正,他不会这样!”沢田纲吉话锋一转,说得斩钉截铁,信誓旦旦。   里包恩:“如果真是他做的呢。”   “才不会!”   好了。   不是兄控,是无可救药的超级兄控。   “那去把东西送到吧,”里包恩说,“当心家纲真被处死,那你就再也没有哥哥了,蠢纲。”   沢田纲吉:“……里包恩!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还有你的话说的也太不吉利了啊,快点收回啦?!”   里包恩一脚把他踹翻:“胆子大了。”   “呃唔!”   少年仰面摔倒,让袋子里的长剑硌痛,嗷嗷喊了好几声。   里面的剑正是沢田家纲问过的那把。   这个棒球袋经过特殊处理,过安检也查不出来内容物,只显示球棒外观,这也是他能成功把武器从并盛带来的原因。   纲吉爬起来,目光还算冷静。   预想中蠢纲抱着脑袋尖叫说死刑怎么办的情况并没有出现。   除了信任对方实力以外,还有种可能就是沢田家纲本身的存在便会让少年觉得安心。   兄弟吗?   里包恩勾起一边嘴角,新的培训方案在心里成型。   穿西装的小婴儿收起列恩变成的教鞭和垂下来的播放屏:“警惕起来吧,蠢纲。”   沢田纲吉忍不住说:“里包恩,你的表情好阴险啊?”   里包恩又是一脚:“听我说完。”   “呃!”   把学生打安静之后,里包恩才继续给他分析情况:“家纲他入学几个月就成为一级咒术师,这其实是很少见的情况。往年大部分高专的学生都是入学三级,学业中二级,毕业才晋升一级。”   沢田纲吉理所当然地说:“因为哥很强。”   里包恩没有否认:“对,但你如果要判处一个强者的死刑,那该如何做?”   棕发小少年秒速起身,体能远超常人,表情有些焦灼:“会用更强的力量……”   纲吉真心实意地惊恐起来,他抱着脑袋高声说:“难道他们要拿超级大炮轰我哥吗?!!○弹?火箭炮?”   里包恩:“你小子也是没救了。”   *   想处决一级咒术师确实不容易。   好在高层有着现成的人选。   对方根正苗红,是百分百咒术界中人,又实力强大。   五条悟就差把手机砸到地上:“——让我去当产屋敷家纲的处刑人?脑子没问题吧?!!”   少年气愤地对手机大喊:“老年痴呆就去看病!!”   然后五条悟凶神恶煞挂断了。   夏油杰捏着鼻梁不说话。   五条悟挂了电话就冲沢田家纲说:“别再惜字如金了,你也说点什么!!”   家纲呃了一下:“时间说得通,盘星教据点我去了,现在奢摩他也确实在我手里。”   要不是三人私下说好汇合,夏油杰利用虹龙赶过来时恰好看见家纲的火焰从一栋废弃大楼里出现,那他们也不一定能分辨真相。   现今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因为他们俩的认证不算数。   算包庇。   同时如家纲所说,证明他是凶手的要素齐全,能洗清的实物证据基本没有。   五条悟更烦躁了:“说得通又不是真的!而且说得这么通傻子都知道是肯定有问题啊?!”   夏油杰观察放在茶几的圆盘。   小小的咒具外表镀金,纂刻花纹繁复,精细小球在轨道中静止不动,像是古时的占星仪器。   “但你没做,”夏油杰笃定地说,“人也不是你杀的。”   沢田家纲点头:“嗯,盘星教不是。只是在后来的战斗里可能造成一些诅咒师重伤,但那种情况也不方便收手。”   听见对方这样大方承认,夏油杰稍微松了一口气。   几人现在宿在五条悟出资搞定的酒店,天内理子和家纲不方便露面,二人是直接从窗户悄悄摸摸飞进来的。黑井伪装成酒店的工作人员进来。   这会天内理子和黑井她们在套房内位置最中间的一个房间休息,咒术师们在外面商量事情。   本来夏油杰五条悟和沢田家纲汇合成功,还盘算着一会去哪玩一下放松,天内理子说的冲绳就很不错。   结果一转眼,好同伴变成全咒术界喊打喊杀的反叛者,那旅游事宜自然推后。   夏油杰说:“我们来梳理一下情况。”   另外两人没有异议。   先是产屋敷家纲被悬赏,天元同化在即,对他们三人指名进行任务,紧接着天内理子也被悬赏。   盘星教派诅咒师捉星浆体,有人从盘星教劫奢摩他,又锁据点放火。   现在看来,劫走奢摩他或许是引走家纲的圈套。   敌人真正目的在于后面的纵火案。   这样一来就能嫁祸家纲,让他成为触犯巫术条例的人,最后给他判处死刑,借助高层的手除掉他。   现在沢田家纲的赏金涨到两亿五千万,天内理子涨到五千万,二人凑起来,刚好是个三亿整。   沢田家纲:“三亿?这个数像点样子。”   夏油杰深深叹气:“你先别说话。”   沢田家纲:“……”   五条悟:“烦死了,肯定有问题,那个天元绝对不安好心!”   夏油杰不赞同:“这一串事件里受危害最大的应该是天元大人才对吧?不管是星浆体还是咒具……我觉得应该是有人想要破坏天元大人跟星浆体的同化,但家纲被波及了。”   “可他的悬赏比天元的指名要早啊。”   “或许我们可以找到这个悬赏者,”夏油杰分析到,“这样就能抓到幕后黑手,并洗清家纲的嫌疑了。”   “那照你说的来吧。”   他们俩一起看向中间沉默的家纲,可好一会对方都没有回应。   夏油杰仔细瞧才发现对方眼神涣散,他语气有点无奈,但没有多少责怪:“……这种时候你还在发呆?”   五条悟:“喂!!”   家纲:“嗯?”   回神的沢田家纲抽了一张纸垫着,把特级咒具拿在了手里,然后说:“我只是发现自己认得这个东西。”   夏油杰发觉不对:“你为什么垫着纸?”   家纲:“……”   刚才好像就是他竹马徒手把咒具从地上捡起来的?   沢田家纲选择贴心地略过夏油杰的问话继续说:“为什么这个能被评为特级咒具?”   五条悟烦得在沙发上拧成团,脚搭在沙发靠背脑袋朝下,但也不忘回答。   “奢摩他够辅助天元稳定全国结界,也能单独成为强力结界释放点,所以是特级咒具。”   家纲:“……是因为被天元使用过几十年,刻下了新的术式吗?确实比以前强力。但硬要说,最开始这就是个罗盘。”   “哈?”   五条悟维持摊开在沙发上的姿势从仰头换为低头,又扭过腰爬起来,和坐在旁边的夏油杰一起看向家纲。   沢田家纲调动自己的力量转为负,在咒力催动下,罗盘竟然漂浮起来,并自动层层错开,如宇宙星空的模型,匀速轻灵地规律转动。   五条悟和夏油杰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人类天生便会为美所震动。   名为奢摩他的咒具哪里都好,只是分开之后内圈相接的地方呈现一种铁灰色,与最外圈的金色不相配。   外层的镀金应该是后刷的。加之天元的术式并非寻咒识,于是一直未能找到正确用法,罗盘的真正形态也就无从展露。   一簇火焰覆盖了这个运动的圆形。   五条悟稍微睁大眼睛。   火焰熄灭,原本只镀在外层的金均匀地出现在整个咒具上,更显得灿烂辉煌,整个屋子都好像亮堂了一个度。   夏油杰握住沢田家纲的手腕:“你是雕金师吗?家纲?”   沢田家纲有点意外,但仔细想想时透有一郎也是雕金师,咒术界有相关消息也正常,他也就承认了:“对。”   他还挺贴心地问:“你们俩需要咒具吗?要的话我有空可以给你们做。”   五条悟直接问他:“你这家伙,是有一郎老爷子生前的学生吗?为什么我以前没见过你??”   沢田家纲有点愣住了。   紫藤花山庄的下方有个展览馆,家纲进去过好几次。   时透有一郎每个时期都有选取一个作品留下来,不对外出售。他漫步其中,就仿佛亲眼看见了有一郎的进步。   他能够面不改色地走进去,走出来,语气也和往日没有分别,心情也是欣慰而高兴的。   可如果他只是没有对方离去的实感呢?   旅行数个世界期间,他都默认自己的亲朋好友们安然无恙。所以这个世界里他们的离去也可以短暂地看做对方被留在另一个世界,只是出于种种原因无法再会。   「生前」啊……   奢摩他依次合拢,归为一个平面的盘状。   少年把东西连着纸张放好,垂下眼帘,额前金色碎发压住视线。   “最近才回来,”家纲说,“所以一直没能再和他见上面。”   五条悟忽然也沉默了:“你不会……”   旁边的夏油杰还不明白发生何事,五条悟就把自己刚才的话给掐断了。   他侧过头:“说起来——杰,我有点饿,要不要叫点晚饭?都八点多了诶!”   夏油杰温声:“会不会不安全?”   五条悟手指依次把他们仨指了一遍:“我,无下限术式。你,咒灵操术。他,近战系火法师。放在一起简直无敌了好吗?”   沢田家纲:“没记错我身上还背着死刑。”   五条悟:“谁管他,一群傻缺。”   夏油杰难得赞同:“我们都知道你不会干这种事,家纲。”群⒍巴嗣⑧巴5⒈碔⑹   他还有心情开玩笑回去:“再说以你的实力杀人根本不需要纵火啊?几十名教徒这不是徒手十分钟的事吗?”   “五分钟。”家纲说。   夏油杰:“嗯?”   沢田家纲一本正经地告诉他:“三十四人,我现在徒手需要五分钟。”   “……”夏油杰说,“我为你的冷幽默感到害怕,朋友。”   五条悟嚣张地说:“逊啦后辈,我一秒就能解决掉他们,还能直接搓成一个球!”   夏油杰额头落三根黑线:“悟,又不是杀人比赛……”   五条悟贱贱地挑衅:“杰肯定最慢。”   夏油杰脑门一根青筋凸起:“同时多放几个咒灵也不算难事,一秒我也可以做到,不过是三十四人。”   “你怎么也要十分钟!”   “那可不一定,你的一秒也不一定吧,那么大范围分三四次来,杀三十四人怎么也要三分钟了。”   他们俩就谁杀人杀得多又快吵架,天内理子抓着拖把冲出来,后面的黑井追在后面抱着少女的腰阻拦。   “我跟你们拼了啊啊啊啊你们这群恶人!原来一直在骗我!!!”   “小理子?”   天内理子大声说:“不要喊我的名字!怪刘海杀人狂!”   “我们说着玩的啊!?你真偷听上瘾?”   天内理子拿着拖把胡乱挥舞:“谁信啊你个轻浮怪!要不是我听了怎么会发现你的真面目!!”   家纲问:“一会吃点什么?”   “读空气啊!这是吃晚饭的时候吗?!!你这个——”   沢田家纲有些不解,他和少女对视,歪了下头。   天内理子后退一步:“哦、哦呼,王子。”   五条悟瞳孔地震,反应比刚才激烈一百倍:“你说什么?为什么他是王子?仔细睁大眼睛看好了,我的脸根本不比他差好吗???”   “他可是金发蓝眼啊!!”   “少看教会发的童话故事绘本了!小鬼!银发蓝眼才是正热门的人气王帅哥必要元素啦!!”   “你管我!?”   产屋敷家纲死刑通知下发第一日,东京校内三名一级咒术师,连同星浆体天内理子,确认合谋。   并第一时间告知东京校的其余师生,询问是否需要伴手礼。   总之全无行刑人和被行刑人的紧张感。   青少年们把门禁视为无物,晚九点还在街头寻觅晚饭,于群里发了几张娃娃机图片展示战利品,以及五手集体比耶的合照。   「七海」:。   「灰原」:T T家纲!我就知道你是被冤枉的!七海也说了你杀人绝对扫尾很干净不会让人发现!我们都相信你!   「灰原」:我想吃XX店的饭团,要明太子,三文鱼,酱油渍蛋黄口味各两个!其他的你来选吧,总共要十个,谢啦!!!   「家纲」:好。   「灰原」:好耶!!   「硝子」:你们在哪吃?我过去很快。   夜蛾正道默默捏裂了手机屏幕。   他二话不说先杀到宿舍楼下,堵到鬼鬼祟祟开溜的学生之一,拎着硝子后颈衣服像拎小猫一样带走。   操心的老师中途瞥见学生的手机屏幕。   里面行程快进到菜单分享,还有人在问硝子想吃什么,要不要提前点。清酒也可以随便喝到饱,因为旁边有个成年的黑井。   很可惜!   他不会给他们机会的!!   「硝子」:被夜蛾老师抓了( ̄ー ̄),你们谁把他拉进群的?   夜蛾正道:“群是我建的。”   家入硝子扭头:“……啧。”   *   “……我知道了。”   车内,产屋敷加贺对电话礼貌地说:“感谢您的告知,冥小姐。”   “钱会继续打到您的海外账户,如果还有消息,请及时与我联络。”   冥冥站在嘈杂的街头。   她微微闭着眼,乌鸦的视线大范围监控附近的情况。   “需要帮忙找到你们家少爷在哪吗?收了钱还出了这种事,我也过意不去,寻人的委托费可以给你打个八折。”   产屋敷加贺微笑,温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出来,十足稳重的样子:“不,多谢冥小姐,产屋敷是可以找到他的。”   但紧接着,产屋敷加贺的下句话就让冥冥觉得无比悦耳:“但我也会多打一笔费用过去的,冥小姐有心了,就当是一点感谢。”   “……”   冥冥把手机换了只耳朵听,她撩起鬓发,双腿交叉,声线魅力十足:“加贺君,你订婚没有?”   年仅十四岁的产屋敷加贺:“?”   作者有话要说:   *辉利哉发现加贺接电话闹了个大脸红。但怎么问都问不出情况。   -   是这样的,加贺跟冥冥两个人其实没见过面,产屋敷的保密工作在有了电话网络之后反而做得更好了。所以冥冥还以为加贺怎么也十七八岁了。   *当然冥冥是那种十二岁也没问题的人。(?)   -   悟猜到家纲就是有一郎等的人咯。但悟不会说对方一直苦等了很久。悟是个好毛毛。   —   手机铃声是松原的歌,刘亦菲的也很好听,不过家纲心里年龄比较大了,爱复古一点的。   手机铃歌词:   stay with me…真夜中のドアをたたき,   心に穴があいた,   あの季節が 今 目の前,   stay with me…淋しさまぎらわして,   置いたレコードの針,   同じメロディ繰り返していた……,   stay with me…真夜中のドアをたたき。   ———————————   - 第132章 入 场   产屋敷一族主动向咒术界高层传达了希望彼此之间谈一谈的消息。   这绝对是为产屋敷家纲而来。   一群穿着和服正装的老头老太太这时候倒是从容不迫了,还有人拿腔捏调,拖着慢悠悠的京都口音和人说话。   “电话里说不出什么,若要议事,还请在伏见稻荷大社一叙吧,产屋敷家督。”   他心里无疑是快意的。   再往前几十年——不对,再往前两年,这里都没有任何一个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产屋敷姓氏的人说话。   自从那个产屋敷辉利哉与上代家主退居二线,还有产屋敷家纲成为了咒术师,他们就止不住的洋洋得意。   毛头小子最沉不住气。   他理所当然地畅想着可能会发生的情形。   身为贵族被这般羞辱,肯定要大喊大叫了吧?   但谁叫产屋敷有求于他们呢?   他藏了一肚子的讥讽妙词,只等对方说不得体的话,再一一用上去。   快啊。   他皱巴的皮出现两道弯起的缝,精光在面纸覆盖下发亮,抑制不住地翘起假牙撑起来的嘴。   ——快开口啊!产屋敷家的!   “这样吗?”   对,就是这样啊!   那边的产屋敷加贺发出轻轻的笑,似乎并不为此感到难堪,也不觉得愤怒:“那还烦请告知时间,产屋敷会准时赴约。”   “……”   某种震慑袭上所有人心头。   产屋敷加贺:“是还没想好时间吗?那容我冒昧,就在明日正午,日头最盛之时如何?”   黑发紫眼的清瘦少年身穿学院制服,他脸上也没有出现所谓的「压抑的怒气」,反倒是连眼中情绪都是平和安宁的。   “日光之下,黑暗总是无所遁形。”   “当然了。”   产屋敷加贺眯起紫色眸子,把双腿交叠起来。随着动作幅度,黑西裤向上提起一角,露出脚腕上的棉质坑条长袜,一尘不染的皮鞋也微微晃动。   “如果几位有更好的意见,我也不介意配合着更改行程。”   这时候如果说要用别的时间,反倒显得他们胆怯!话语的主动权一旦失去就不是那么容易夺回来的……   产屋敷!   匆匆同意时间,高层内部争论。   有人说要先查产屋敷家督是什么情况。还有人说,不如去联系产屋敷的第九十九代家主,让他们内部出现问题。   “够了!”还算有点分量的人说,“这么惊慌像什么样子,今日不同往日,是他们产屋敷有求于我们!”   老资历的咒术师说:“产屋敷辉利哉那个老狐狸可还活着呢!命真是有够长……从几十年前斗到现在,谁玩得过他?产屋敷加贺会有这种表现并不稀奇。”   接电话的人差点摔东西:“产屋敷家主从不在外露面!上一代也是如此,总该知道这小子打得什么鬼主意吧?”   对方回:“来的肯定是他们的乌鸦啊!”   好像有些道理。   众人安静,商量如何下套。   好像他们终于成为大权在握的贵族,能像以前他们最向往的那些人一样,与豪族掰掰手腕子了。   产屋敷加贺也说:“今时不同往日。”   旁边的黑发男人偏头,嘴角一道疤痕显眼:“你也会有这种顾虑?”   产屋敷加贺从办公椅上起身,看也没看身后价值百万的夜景一眼,拎起自己的校服外套穿好就走。   “当然了,甚尔叔。”他说。   禅院甚尔跟上,没忘放角落的一大兜子菜肉蛋奶,大塑料袋外印着蓝色方块和商超字母商标。   他很不客气:“咒术界多少年都没区别。”   长长的走廊昏暗但给人感觉舒适,少年声音柔和:“时代已经不同了。”   “贵族权力在崛起的咒术师家族面前早摇摇欲坠,但辉利哉大人一直都想让产屋敷结束不停增强力量以抵御咒术师的局面。”   “只是我还在试。”   全透的观光电梯以慢速静音向下运行,灯火通明的城市渐渐吞陷他们,整个过程好似从云端降落回现实世界。   禅院甚尔:“从根本上改变局面?当心胃口大过头什么都做不好,小鬼。”   “只是顺势而为,就像遇见风暴的船。”   产屋敷加贺穿过大堂,走到门口,拉开车门后在后座坐稳:“樘寿郎叔叔,今天也麻烦你了。”   驾驶位上的男人头发是分明的金与红,眼睛也是如此。他内穿黑衬衫与西裤皮鞋,咖色风衣叠放副驾。   “叫我樘寿郎吧!你现在是主公了!”   加贺有点不好意思:“不了,已经顺口了。”   走出去没两步的禅院甚尔哐哐敲车窗,炼狱樘寿郎只能给他降下来:“甚尔?你干嘛……喂喂你开什么锁啊!这是送主公的车!!”   “离公交站太远了,懒得走,捎我。”   加贺:“可以的。”   “既然主公这么说,那你就上来好了……下次你说一声不就行了嘛,别搞得跟抢东西一样,安全带!”   “啰啰嗦嗦。”   柔软座椅靠背让禅院甚尔往后狂调,超市买回来的菜被放到豪车脚下。他拽起衣服一角就往外粗暴扯动,还丢到了加贺怀里。   产屋敷加贺顺手帮忙折起来了。   炼狱樘寿郎余光瞥见这一幕:“衣服会坏的啊!还有不要麻烦主公干这种事!”   加贺连忙摇头:“没关系,我还要联系家纲先生,那个……”   “没问题——”   炼狱樘寿郎帮忙竖起隔音板。   禅院甚尔窝舒服了,他活动一下肩颈,在樘寿郎的督促下系好安全带:“衣服坏就坏呗,反正你每次战斗那长衣服下摆都活不了多久。”   “战斗损毁和被你扯坏两回事好不好,那都是钱!我家桃寿郎又不是你家惠。”   “他打架了?我教他几招。”   “没打,消磨消磨他的精力倒是可以……你说谁家好小孩早上六点起来锻炼?!”   接下来就是大叔们的闲话时间。   炼狱樘寿郎说自家桃寿郎一全情投入某件事,就算喊破喉咙也不给任何反应,只有猛敲一下脑袋才行。   但他又怕敲习惯屏蔽了之后不知道该怎么叫人回神。   难不成要扇巴掌?   禅院甚尔吐槽他家小惠太无聊。   但是老婆家那边的亲戚发生点问题,好像是远亲妹妹嫁的人渣老公靠不住跑了,没两天自己扔下孩子拍拍屁股也不见人,留一个小女孩怪可怜,打算收养。   “你居然要有女儿了?!”   “羡慕坏了?”   “可恶……”   二人在车上斗了一路嘴,忽然在有人开着跑车故意别他们,害得樘寿郎只能避让。   炼狱樘寿郎差点狂拍喇叭,但他后知后觉自己保护的不是前代,是前代家性子最好的小加贺。   “……我真是,要不是主公还在车上。”   禅院甚尔不是能忍的人。   他降下车窗探出脑袋直接输出,炼狱樘寿郎本想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结果前面的车顶棚掀开,几个小年轻冲他们吐口水。   炼狱樘寿郎:“……”   炼狱樘寿郎狂笑着一拧方向盘:“哈哈!!吃我一招!”   “炎之呼吸——不知火!!!”   禅院甚尔:“喂!!!”   口袋里的电话再次震动起来。   夜晚的城市从不缺通宵的饭馆。   烟火气十足的食堂里坐满形形色色的人,但学生这个点在外面还是很显眼的。   五条悟奋力解决路过便利店买的冰淇淋夹面包,夏油杰吃上刚做好的鲑鱼子茶泡饭。天内理子纠结着菜单内容,看样子是都想吃。   黑井倒是点了唐扬鸡块和啤酒,可能短短一日积攒不少压力,急需释放。   家纲把蛤肉吃掉,壳子丢到托盘,白瓷勺子放回海鲜粥里,打开电话接通。   “……白天你打了一个,好像有话还没说完,怎么了吗?”   家纲才开口,另外四人就从左右两侧集体向他行注目礼,同时五条悟和天内理子凑过来偷听,几乎是和他胳膊挨着胳膊。   沢田家纲:“……”   五条悟和天内理子表情严肃:“……”   让他们大失所望的是,里面是一个清润的少年嗓音。   不过说话内容倒是格外刺激:“家纲先生,白天和您抢夺「奢摩他」的是我们的人。”   “!”天内理子头上如有灵光经过,表情不知怎么变成警惕,睁大的眼睛里充满智慧。   “加贺,你要奢摩他吗,”家纲说,“要的话我给你送过去。”   五条悟震惊地看他一眼,又贴回去。同时跟夏油杰张牙舞爪比划。   夏油杰摇头表示没太看懂。   然后他也凑了过来。   被三个人听的家纲:“……”   加贺对那边并不知情:“不,产屋敷不需要奢摩他,您留在手里就好了。”   少年解释:“横滨一战,罗盘咒具遗落战场,被天元获得,取名奢摩他。可能是经过荒神力量洗礼,原本的罗盘成了货真价实的特级,能够张开覆盖整个国土的结界。”   家纲说:“这样。”   天内理子气愤抬头要反驳少年的说法,黑井扑过来捂住了她的嘴巴,也皱着眉凑到电话旁边听。   家纲:“……”   “我们交涉过,但天元装聋作哑,也从不迈出薨星宫,产屋敷索回无果,只得钱财。前段时间家纲先生回来,我就派了甚尔叔去试试。”   “他不清楚您的事,现在咒具到您手上,也算了却一桩事。”   沢田家纲表达理解。起0九泗6散7衫灵   怪不得当时那个男人是能拿就拿,拿不了就撤的态度。   如果是产屋敷派出来的人就解释得通了。   “盘星教怎么回事?”   产屋敷加贺:“您是说大火?盘星教内部没有监控,但街外有。”   他翻开情报文件:“隐查到的录像显示,有人在您离开后进入盘星教,火灾跟着发生。之后盘星教的全部流动资金消失,我们盘查了他们的账本,暗帐明帐加起来的资产数目差不多与您和天内小姐的悬赏额对等,所以……”   夏油杰和五条悟在沢田家纲身后眼神乱飞,天内理子和黑井也不知道凑在一起交流什么小话。   紧接着他们听到家纲说:“悬赏?”   四人又聚拢过来。   沢田家纲面不改色:“你决定。”   “这件事家里有很多人不满,产屋敷虽不会主动惹事,但也不会一昧忍耐。”加贺说。   沢田家纲早知道他们家人是这个性子,不然那举族灭鬼的事也不会发生。   “那就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平稳行驶的车辆在顿一下后骤然加速,文件掉到地上,加贺紧紧抓着扶手把自己固定好:“……是的!”   加贺贴在车门,又被迫倒下,差点和文件面对面,但他坚强地爬起来:“咒术界好多事实在是不合理——我想!做一些事……”   “结束这种局面——!!”   沢田家纲听声音,以为少年情绪十分激动,他加以鼓励:“我会尽量配合你。”   得到首肯的加贺点头,他踩着前面的椅背以一个扭曲的姿势夹着电话:“我明白!!”   电话被他不慎挂断,加贺一惊:“糟糕,忘记说再见了……!哇!樘寿郎叔叔!停一下啊!”   可惜他被关在质量很好的隔音挡板后,前面的禅院甚尔探出半个身子比不雅手势,也听不到加贺的呼救。   在狠狠用脑袋撞了一下顶棚后,加贺在眩晕中觉得自己可能会是在位时间最短的家主。   隔日,京都,伏见稻荷大社。   现在已是正午两点。   在结界内还有纸障后待着的高层们从十二点一直等到现在,又过了一会,层叠红色鸟居形成的回廊下总算有人前来。   但数量远超一个。   一群黑制服的人撑着统一朱红大伞,如不可抵挡的洪流,浩浩荡荡列阵推进,所过之处皆为领土。   为首的男人眉毛飞扬,持伞的手上戴一枚指环,腰间古刀配火焰刀镡,肩披火焰,面目严肃,威压强烈。   但他的伞倾向一旁。   真正被簇拥在中心的,是一个穿传统黑色正装和服,及一件紫藤花绣纹长羽织的少年。他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黑发,紫眼,容貌精雕细琢,目光微微含笑。   产屋敷家主,亲至。   作者有话要说:   *加贺跟家纲说的是真话。   -   之前和家纲交手的是伏黑甚尔!   这里还是姓禅院,惠妈被蝶屋医院治好了。   我喜欢一种融合世界就是,所有人在这个世界的其他角落有着自己的生活。   —   -以下是甚尔小剧场—   炼狱樘寿郎,典型的炼狱家人,性格年轻时和杏寿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甚尔在禅院干脏活,有偷咒具找麻烦。樘寿郎是炎柱。   俩人从少年期就开始打。   但是他们俩打着打着,炼狱樘寿郎:不然你跳槽到我们这边来吧。   禅院甚尔:啊?你傻吗。   炼狱樘寿郎:感觉你在家里不开心啊!为什么不独立出来过自己的生活呢!!   禅院甚尔:有病。。。。。。   总之最终情况是甚尔真香了   前几年甚尔:喂樘寿郎,给我当伴郎。   现在的甚尔:惠,问他要三百万年玉,快去。   惠:…………   ————   —接下来是一点关于咒回的迷思—   jjxx最新一话。。。。。。。是他能干出来的。。。。。。。。   很奇怪的就是,我直觉认为jjxx他是那种,不喜欢自己创作的角色获得的喜爱度超过他自己本人的那种类型的人。   和尾田不一样,jjxx可能更希望自己的才能得到众人的瞩目然后大家夸角色时应该更爱他。所以可能刀第一个角色被骂时他就可能会觉得。。。没有他的话这些角色什么都不是,一种很神奇的心态。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觉得他是这样一种人。   但是尾田就是,如果别人喜欢他笔下的角色,他会觉得:你和我一样爱着路飞还有这个大海真是太好了。   这样的。   角色不单单是角色,人物也不单单是人物。。。。   ————————————   - 第133章 天堂回音壁   咒术界地动山摇。   其一,原本的咒术总监部宣告解散。   取而代之的是新立的咒术监督管理会,咒术执行总局,咒术稽核部,及咒术法庭。   从此以后,咒术师执行任务,必须由咒术稽核部中的人员进行先期考察,然后将任务派发至咒术执行总局,等任务完成后咒术稽核部还要负责验收。   整个流程咒术监督管理会将随时抽查,进行监督。   咒术法庭负责对咒术犯罪案件进行审判。   这也意味着稽核部不光是对咒灵进行侦测,同时他们也要追踪咒术犯罪事件,执行总局的任务大概率会有追捕诅咒师的内容。   执行总局确立为全国唯一可派发咒术界悬赏令的存在,已上线官方网址。   其余网址发布咒术相关信息皆为触犯律法,将进行追责。   和这些新规则相比,变动最大要数人事方面。   咒术监督管理会因监督的特殊性,其中人员不得从事任何咒术活动。并且允许非术师入会,非术师会员数必须占总体三分之一。   稽核部任务量增多,出现人手空缺,部门内除了原本的辅助监督和窗以外,还增加了六支隐小队。   为感谢产屋敷家主对咒术体系重建,出钱出力出人出物的功劳,咒术监督管理会特邀产屋敷加贺做副会长。   禅院甚尔以五票全票当选会长。   原咒术总监部高层,因资历深,经验足,原班人马平移挪到咒术执行总局当中的任务认证部门内。主要职责是看管重要凭证,保护咒具库内物品。   国会、内阁、裁判所皆无异议,此事通过天皇首肯,没有驳回余地。   其二,咒术执行总局发布第一条正式悬赏令。   内容:寻回特级咒具「奢摩他」。   官网上只有这一条文件,因此点进去就能看见。打开之后映入眼帘的不是咒具照片,是劫走咒具的犯人照片。   那是一个年轻人的侧影,对方站在盘星教据点的门前,白色齐耳短发两侧有对称的红色图形,衣着像是僧服。   下面是任务详情简述。   「奢摩他」是产屋敷家的秘传咒具。   早在许多年前,奢摩他就为产屋敷所有。这个咒具能够成为独立张开大型结界的支撑,也能做到精确寻人。   曾经剑镜玉三者合一成功祓除荒神,但相应结界被毁。产屋敷便将咒具奢摩他借以天元大人,重新稳固结界,期限五十年。   到了归还之期,产屋敷非常感谢天元大人的善举,也就同意天元继续把奢摩他当做结界支撑,减轻对方压力,直到现在。   前段时间天元大人通知结界稳固,所以让人前去寻取奢摩他,打算归还。   谁知交接途中有贼人横刀抢夺。   现奢摩他下落不明,为日后咒术执行总局运转顺利,特进行官方悬赏。   赏金:五十亿。   夏油杰皱着眉头坐在沙发里。   天内理子双手握作祈祷状,看着天花板泪流满面地喃喃:“五十亿……”   黑井也无力倒下,整个人被黑漆漆的背景覆盖:“五、五十亿……”   “五十亿算什么啊!!!哈哈哈哈!杰!总监部的那群老东西成看仓库的了!”五条悟说。   夏油杰:“悟,也不能这么说长辈……冥小姐已经问了我二十多次奢摩他在不在了。”   “你跟她怎么说的?”   “我说去的时候家纲手里没有奢摩他……也不算撒谎,对吧?”夏油杰笑眯眯的,“因为在地上,还是我捡起来的。”   五条悟鼓掌:“天才!”   家纲顶着乱糟糟的金发没吭声。   产屋敷加贺不光对天元强拿走奢摩他的事情进行艺术加工,还把盘星教据点纵火犯人形象公布,说对方是劫走咒具的犯人。   情况与先前大不相同。   原本咒术总监部是真的「总」,任务一条龙全部由他们负责,现在拆作三部分,还开设专门用于审判咒术案件的咒术法庭……咒术法庭?   喔。   五条悟见家纲又陷入神游,抓着他肩膀用力摇晃:“起床了!喂!打起精神,说不定我们几个要像《○helma and l○uise》那样开着车浪迹天涯了!”*   夏油杰的手从额头抹到下巴:“悟。”   “什么?”   夏油杰语气故作深沉:“我刚刚就想问,你好像有些太兴奋了。不会是对现在的情况很满意吧?你可是御三家的人哦,还是下任家主。”   五条悟也假模假样摆出正经表情:“什么满意,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奢摩他给哪一方。”   他还煞有介事地说:“是投诚新王,还是继续侍奉旧君?杰~~你肯定苦恼坏了吧~~”   夏油杰脸色微黑但笑:“我苦恼什么。”   五条悟原地扭动:“毕竟你之前可是一口一个‘天元大人’,‘天元大人’的呢~~还是我记错了?”   他还捏着一撮家纲的长发搭到自己额前进行夏油杰模仿秀:“‘悟~要尊敬天元大人~’。”   “…………这里也不是不能打。”   现在手机时间为下午三点,各种情报轰炸信箱,信息内容和他们聊的大差不差。   他的邮箱里也确实有一封上庭信。   沢田家纲放下手机:“能演塞○玛和路○斯的只有黑井跟天内,我们五人普通敞篷坐不下。”   “还有,”家纲抬起头,“我要换衣服了。”   四人被赶出卧室,再出来的沢田家纲也就随便套了件衬衫裤子。   他还没来得及梳头,就先忙着处理放在茶几过夜的奢摩他,还差点因为没睡醒拿错成旁边的烟灰缸。   雕金师能唤醒咒具,自然也能让咒具陷入沉睡,两者本就是同一种但不同向的操作。   至于奢摩他放哪……   昨晚他们把各种游戏都玩遍了,还给天内理子从娃娃机里抓了个毛绒小绵羊挎包。   沢田家纲目测一下大小,走过去拉开拉链,塞入金色罗盘,再把拉链合上。   “好了。”他说。   天内理子起身就把挎包往上脱:“你们自己拿着吧……”   同时伸出了三只手帮她把挎包摁回去。   “小理子,这个包和你很相配啊。”   “分开保护两个也太麻烦了~”   “不会被发现的。”   天内理子拼命往下扯背包带子,但力气根本比不过另外几个少年,她大为崩溃:“不行!!”   “这可是五十亿,不是五十円啊!!!”天内理子小脸发青,“放过我吧!这个折磨太恐怖了!!干脆让我提前同化算了!!”   五条悟调侃和吓唬兼有:“别说,你现在还真是天元大礼包,被抓到可就完蛋咯!”   天内理子飙泪:“所!以!快拿走啊!”   一番争执,天内理子落败。   整个咒术界都早寻找奢摩他,但他们五人轻装简行,选择出门游玩。   可能是背着习惯了,天内理子把大头贴、小包纸巾,还有一摞新获得的零花钱和奢摩他全塞到一块。   这丫头也是心脏强大,非常人可比拟。   天内理子好像完全忘记自己刚才要死要活不愿意背包的事情,她时不时珍惜地摸着毛绒小挎包,连灰尘都不愿意让小羊沾上。   街边有不少人派发传单,是有城堡和烟花的东京游乐园开新园区。   天内理子吃饭的时候吃一口看一眼,但始终没说想去。   他们虽然在一张餐桌上吃饭,但黑井时不时转过身肩膀耸动,夏油杰完全没办法抬头,五条悟更是吭哧吭哧笑半天。   只有家纲和理子不受影响。   夏油杰受不了了:“家纲。”   沢田家纲抬头:“?”   “……哈哈哈哈哈!不是……”   夏油杰一个没忍住,扶着额头缓了半天才正常说话:“你就不能摘下来吗?”   圆眼镜,夸张橡胶假鼻子,两撇卷卷黑色假胡子的小面具……偏偏戴的人一本正经,好像根本没察觉到过路人的视线。   沢田家纲听夏油杰这么说,拒绝得义正辞严:“难免有人趁没被追责的时候盯我这两亿元。”   他还说:“虽然没多少。”   五条悟拍着腿笑到不行了:“你这能遮个鬼啦!!是人都认得出来你是谁!!不行,我要拍个照发给硝子他们!”   被同伴拿着手机一顿狂拍的家纲不为所动:“你会认出来是因为我们比较熟。”   五条悟用图片在群里刷屏。这时,一位路过老奶奶忽然在旁边用拐杖戳了一下家纲:“老头子?”   家纲跟人解释:“在那边。”   他指着一个颤颤巍巍戴眼镜留胡子的大鼻子老爷爷,哪想到老奶奶说:“哎呀,谢谢你,你长得和我们家老头真像……”   他们目送着梳圆圆发髻的老奶奶和老爷爷成功相会,二人一起搀扶着离开小店。   五条悟:“……”   夏油杰:“……”   黑井:“…………”   天内理子目光再次智慧起来。   她凑过去问沢田家纲要了一个面具,也给自己戴上。   天内理子·伪装版单手叉腰,高举传单:“妾身也装扮好了,出发!前往东京游乐园!!”   除家纲外的几人纷纷发出惊天大爆笑。   大游乐园里人满为患,大家都尽情地打扮自己来享受难得的休闲生活,但其中也有些人会格外醒目。   五个带着一模一样小胡子圆眼镜大鼻子面具的人结伴在游乐园里走,看装束打扮似乎是四个学生,还有一个职业女性。   黑井穿着临时买来的职业装:“为什么女仆装不得入园?”   夏油杰:“黑井小姐,难道你穿女仆其实不是职责需要,是个人爱好?”   黑井:“……这种事怎么可能!”   “真是人不可貌相呢~”   “比起夏油君的品味我只是爱好女仆装而已……”   “我的品味可是很潮的哦,”夏油杰说,“在我这个年纪的学生中。”   忽然被侧面提醒了一下不再年轻的黑井捂住胸口:“呃!”   几个项目逛下来,夏油杰拿着地图,身上挎个袋子,像是起到一个导游的作用,但实际上全程都是五条悟走哪他走哪。   玩得最来劲的就是悟跟理子,黑井来之前买了个相机,今天怕是能拍一千张。家纲似乎对亮晶晶的饰品感兴趣,还拿起来研究款式,放下时像打开了什么新世界大门一样。   夏油杰在自己没意识到的情况下微笑。   人在某些时刻总会想着‘如果这一刻能留存到永远就好了’,这也代表着人正在体会幸福与喜悦。   他们坐在人工湖的小船上,手里有着木浆,有人乱划一气,悟在故意摇船吓唬理子,前面的家纲把发辫搭到背后,划船姿势标准得像是参过军。   运动结束,几人去看了公主和王子之类的童话现实布景,还玩了漂流,除了五条悟以外大家都湿淋淋的,只能再逛一次商店。   出来后他们全穿着五颜六色的卡通T恤,购物袋里装着换下来的衣服。   五条悟说要保持统一,就算没被打湿也买了一身新衣服。   临近晚饭时间,大家需要补充能量。上次正餐也就隔了三个小时,所以都买的是点心。   五条悟强制所有人把各自的小吃举起来围成圈,不停地拍照片发给别人。   不过这种岁月静好只持续五秒不到。   照片刚发完,天内理子就拿着被淋上番茄酱的冰淇淋三明治追打五条悟。   十分钟后,理子决定在花车巡游开始前再玩一个类似激流勇进和观光小火车结合的项目,这次她特地装备上了一次性雨衣。   五条悟当即响应,黑井也抱着摄像机跑去找最佳拍摄地点。   原地只剩下负责拿没吃完的零食和饮料的两个人。   夏油杰摇晃一下芒果气泡水,里面的冰块互相碰撞,塑料壳外凝聚的水珠沁湿手掌。   他用吸管搅着饮料,脑子乱糟糟地想着产屋敷,也想着雕金师,更想着目前的五十亿。   “……奢摩他,为什么不先去拿给执行总局呢。”他问。   对方回:“不是在等她改主意吗?”裙⒍八⑷粑⑧5铱5陆   理子是星浆体,明天便是同化的时间。在她看来同化是有意义的事。   但沢田家纲是雕金师,现在看起来被产屋敷善待,可不知什么时候就要为了锻咒具付出代价。   做出超特级咒具,也是有意义的事。   他早就和悟约好,只要这两人有一点不愿意的情绪,马上就把天元、产屋敷,远远地抛到一边去,所以才一直拖延两人的时间。   说到底,他们只能救想要获救的人。   最终,夏油杰问了不能说完全无关的一件事:“家纲,你当初失踪,是因为咒术师天赋被产屋敷发现了吗?”   沢田家纲惊讶:“你记得我失踪?”   “……印象很难不深刻,”夏油杰说,“当时我可是一度以为你被「神隐」了啊。”   “被咒灵?”   夏油杰陷入不太美好的回忆:“奈奈阿姨说你上楼拿个御守的功夫就不见了,还是你弟弟提醒,她才想起来把御守送到我手上。”   “之后……他们还找了你一段时间,我刚好搬家了,也就没办法知道后续。”   沢田家纲:“是有这么回事。”   他没想到夏油杰会记得这么清楚。   按理来说这段事该被遗忘到记忆深处,中途回想只是有他这个人存在,就像他的母亲也不记得具体。   纲吉是幻术沟通的特例,杰记得的原因是什么?   家纲说:“你以前经常被东西缠上一样,但我每次一转头那里就什么都没有。”   夏油杰:“只是你那时没机会看到。”   家纲一想也是:“我咒力后学的。”   “原因要更奇妙些。”   见沢田家纲露出有点茫然的眼神,夏油杰忽然心情就明朗了一点。   刚好同伴们在项目出口现身,背对摩天轮的夏油杰挥手:“这边——花车巡游还有一会就要开始了。”   他们顺着人流要往花车必经地移动,沢田家纲突然停下来,他看向左边,目光冷如霜冻。   五条悟也觉得有点不对:“是咒灵。”   沢田家纲说得更详细:“有几个比一级要强一些,一,二……也有诅咒师。”   沢田家纲:“我们被包围了。”   “特级吗?”   “大概是吧,要设帐吗?”   五条悟仰起头,圆片眼镜后的眸子清晰地倒映出漆黑咒力向下蔓延的痕迹。   “看来,有人帮我们提前设好了呢。”   几人所待地方并不空旷,往来游客众多。怎么在战斗时不波无辜者就成了难题。   不过得益于他们的高挑身形,三个脑袋即便在半空中看也很显眼。   沢田纲吉被里包恩一脚踢得整张脸贴在玻璃上。   包厢摇晃,还不等棕发少年制止后面胡闹的人,他一眼就透过不太干净的玻璃认出对方的背影。   ……被悬赏两亿多,又是通缉又是下死刑的,还有心情跑来游乐园玩吗?!   哥啊!!!   沢田纲吉心急火燎。   稍早一点的时候,沢田家一行人在城市里游览,但突然在传单里发现了恰好符合人数的游乐场套票。   不用说,这票绝对有问题!   察觉不对的沢田纲吉没有话语权,他只能跟着大家一起来到游乐场。   刚好碧洋琪说要和里包恩一起乘坐浪漫的摩天轮,他们就集体来玩了这第一个项目。   狱寺一见碧洋琪出现就倒在下面,山本留下来照看。摩天轮才启动一会,蓝波因为十年火箭炮变得很像碧洋琪的前男友罗密欧,有毒料理做的爱心便当顺理成章被碧洋琪当暗器用。   短短十秒不到,他们几个包厢都被融出圆洞。   同时千疮百孔的还有纲吉想要和京子一起平平静静坐个摩天轮的心。   有一说一,还好他哥做饭好吃,不然他肯定有和狱寺一样的毛病。   不对!   马上就是花车游行,等摩天轮转完一圈再下去,人山人海都挤在道路两边,恐怕就更找不到了他哥了!   最重要的是,那是什么啊!!   有两个给人感觉很糟糕的怪模样东西在接近他们,看形状很有可能就是咒灵。   站在咒灵中间的还有一个,女孩子?   难不成是处刑人?不行,必须快点……   一颗子弹没入少年的额头。   诶?   要死了吗?可是——   “——复活!!!”   少年浑身衣服碎裂,背在身上的球棒带子从中断开。沢田纲吉只穿着一条大短裤,看起来面相都变了。   “拼死也要把武器送到哥手里!提醒哥有处刑人来了!!”   脑袋冒火的少年一把抓过地上的棒球袋,在笹川京子的惊呼声中跳下摩天轮包厢。   离地高度几十米足以让人粉身碎骨,可少年落地,出现裂缝和凹陷却是坚硬的砖石地面。   沢田纲吉凶神恶煞,在人群中横冲直撞,跑向那个金色留小辫子的高大背影后方。   他跟跑接力赛一样高举起球棒袋子:“哥!”   对方也闻声转过身来。   金发男人脸上是两片圈圈眼镜,一个肉红鹰钩鼻,两撇卷翘黑褐小胡子。   根本是个大叔。   沢田纲吉伸直的手愣是拐了个弯收回,他光脚刹车在地面呲出烟雾和沟,还猛地弯腰鞠躬大喊:“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然后纲吉直起身左看右看:“哥!在哪!?拼死也要找出来——”   他气沉丹田仰天长啸:“——沢田家纲!!!”   少年摇晃附近所有金发男人的领子询问对方是不是沢田家纲,不是就扔到一边,细白胳膊动作时格外有力。   站在弟弟面前,维持伸手接东西姿势的沢田家纲:“…………”   夏油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接下来五条悟也做了这个动作。天内理子踮着脚拍拍他胳膊,表情相当同情。黑井则拍着他肩膀,还摇了好几下头。   沢田家纲:“……”   真够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篇也可以叫《见面不识哥》,《论海军中将的伪装术》。。。。。。。。   -   *是的有人猜到了,里梅是这次的主犯。   *家纲的零食是薯条,五条悟把番茄酱拿走恶作剧去了。猫也有坏的时候。   50亿円这时差不多是3亿元。   *是《末路狂花》。。。。。。我的意思是夏跟五你们俩开辆敞篷去私奔,打架,惹乱子,少年就是要听着摇滚四处发癫不要在这里给我思考大义。。。。。。咒术界的治理者我另有其人。   ———————————   - 第134章 无处无处   死气之炎熄灭,沢田纲吉发现自己只穿裤衩站在人堆里,当即捂住重点部位,看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件外套住他的脑袋,淡淡的安心味道如雾落下笼罩鼻间:“别着凉。”   纲吉回头:“哥!”   入目还是那张大鼻子脸,少年一蹦三尺高:“呜哇!谁啊??”   对方:“忘了。”   面具被摘下来,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沢田纲吉震撼:“居然是面具!!”   “嗯,是伪装。”   “怪不得哥敢来游乐园玩……”   五条悟半信半疑指着自己脸上的面具:“所以,这东西真的有用?”   天内理子:“当然啦!!!”   黑井也动摇起来:“是这样吗?”   夏油杰:“……也许?”   小少年把手上的袋子交给哥哥,家纲表情瞬间柔和:“是送我的球棒吗?我会好好保管的。”   沢田纲吉看自家哥哥很期待的样子,莫名觉得做错事了:“啊、不,那个是……”   家纲拿到熟悉的重量:“……噢。”   “……不要一脸失望啦!!”   沢田家纲收拾好表情。   自己随口提的事能被人这样放在心上,其实挺让人感动的,家纲说:“谢谢你,小纲。”   纲吉反倒不好意思起来:“没有……”   他扭捏没个两下就背后一凉:“不对,哥!我刚刚看到有个白头发的人带着好多咒灵过来了!要是来抓你去处刑的就糟糕了!!!”   后面的五条悟举手:“是在说我吗?”   纲吉急得五指并拢两掌在耳下来回比划好几次:“不是啦!是那个!那个!”   五条悟:“老子就是处刑人。”   “真的假的!?”纲吉指出不对,“明明你们刚才还在一起玩啊!?”   夏油杰也说:“真的哦。”   “!”   眼见再不解释鬼知道事情要被编排成什么样子,沢田家纲说:“是这样,但……”   沢田纲吉拽着自家老哥后退,他炸着毛,像个小狮子。   少年远远地冲看起来就很坏很不良的男高中生们鼓起勇气说:“离我哥远一点!!”   “哦~”五条悟也是演起来了,“哪怕你哥哥杀了四十三人吗?”   “悟~”   夏油杰笑眯眯提醒:“是三十四。”   “管他呢,反正是超级严重的死刑啦,我可是咒术界的最强者!但看在同学情谊,等你哥哥玩开心了吃好断头饭了,我就要送他上路了!”   看着男孩小脸发青,五条悟的嘴脸和恶魔有得一拼。   他还越说越上瘾:“你有什么话快跟他说吧,‘哥哥我好想你’之类的,要超感动超催人泪下,因为以后你就再也见——”   沢田家纲用玩偶精准无比地飞中五条悟的脸,掉下时天内理子大喊着我的猪扑过去接住。   “别吓我弟弟,”他说,“该走了。”   “小气——”   但沢田家纲只走了半步出去。   沢田纲吉攥着他衣角不撒手,还很是担心地仰起头问:“哥,他说的是假的吧?”   沢田家纲:“……”   沢田家纲伸出手开始揉他的脸。   “哥!”   “是假的,盘星教的事我没做,死刑是误会,悟也不打算对我下手。”   沢田家纲先对自己的弟弟说清大概情况:“但你看到的应该是诅咒师,敌人是冲着我们手上的咒具来的。小纲,你先躲好……”   有人说:“冰凝咒法——”   庞大咒力催生寒气,冰墙拔地而起,阴影起码覆盖数百人。   “啊啊啊!!!”   差点被吞没的游客奋力奔跑,但看起来仍逃不过被冻成雕像的结局。此时冰山忽地震颤闷鸣,并停止前进。   如一根钉子猛地凿入,下令此地禁行。   咒力实现假想,无形无限的墙拦住冰山,蛛网般的裂纹在其中生长。   五条悟背对敌人,墨镜后的双眼比冰的颜色更为纯粹,银白短碎发被气流卷动,鼻间发出一点笑声。   “挺能干的嘛。”   沢田家纲拍拍纲吉肩膀,往前走去。   五条悟说:“你家不在东京,有几个月没见家人了吧?继续聊也可以,我和杰来就行了。”   少年竖起拇指示意身后,笑容多少有点猖狂:“别小看前辈啊。”   沢田家纲:“站远点,前辈。”   五条悟因为这声突如其来的前辈瞳孔地震:“……诶?”   袋子落地,通体暗金的长刀被少年拿在手中。刀鞘粗看平平无奇,只是光泽细腻非常,但细查便会发现上面密浮手工捶造的凹凸锤纹。   这是完全为了确保使用者在用刀时握感舒适的设计,甚至连人握合的宽度都计算好了。   沢田家纲往外拔刀。   刃身两侧遍布对称的繁复暗褐花纹,边缘清晰美丽,也不知道是嵌的还是涂绘烧制的。出鞘时,这把刀甚至发出“叮”的一声。   犹如所有稀世名刀会有的声音。   沢田家纲的一剑堪称开天辟地,范围大到贯穿冰墙,把中间切个对穿,冰堆滑落,让隐藏后方的东西露出全貌。   夏油杰一只脚后撤,扎了个马步预备作战,身后召唤咒灵的黑洞开了三个。五条悟也收起了笑意。   人造林和灌木倒塌,里面埋伏着一片咒灵,形状和美观豪无关系,还有一些在互相攻击变得更强,类似养蛊现场。   领头的一个人正是监控中从盘星教里出来的家伙。他有着白红相间的齐耳短发,身披和尚服,表情淡漠。   这个诅咒师身边有两个咒灵,一个脑袋顶像个火山,身形有点佝偻。另一个没有眼睛。   穿黄黑斑点斗篷的咒灵似乎有点高级,能说人话:“把这几个小鬼杀了就行?”   旁边的咒灵发出一声吼叫。   冰山破开就像一个信号。密密麻麻的咒灵向他们涌来,五条悟抬手一招清道,夏油杰指挥咒灵清理余孽。   那两个特级水准的家伙也集体出招!   熊熊烈火铺满地面,灼烧不休。冰冷尖锥如刑具之盖,自天而来,要把他们完全封死其中。   夏油杰的虹龙从地面垂直向上飞,五条悟自己就可以滞空。后面的理子被玉藻前带着浮空,纲吉等人也让其他咒灵捎了一把。   沢田家纲左手拽住虹龙背部的鬃毛,两脚踩在虹龙的后腿上站稳。   天寒地炽,真乃无间地狱。   他右手的雕金日轮刀蓦然一亮,自内而外燃起大空之炎,纹路闪烁与呼吸同频。   附着火炎的焰刃瞬发几剑,与无下限术式的力一同毁灭冰盖,碎冰落下,正好砸熄火焰。   站在虹龙头顶的夏油杰说:“怪不得术式是冰的诅咒师选择用火烧死盘星教的人,原来与他合谋的特级咒灵用火。”   咒灵无法被摄像头拍摄到身影,所以那边误以为犯人只有一个。   实际上这都快成咒灵大军了。   五条悟的六眼看过一遍下面的情况,他伸出手点了个方向:“有个咒灵的状态不对,就那个还在吃同类的。”   沢田家纲也感觉得到:“两个咒力核心不正常吗?”   “当然不正常!”五条悟说,“你真该找硝子补习了,我去处理看看……不会是双术式吧?”   要说对咒术的理解,在场没人比得过五条悟。无下限术式用得好,对其他术式效果都有一定的防范功能,确实是甄别情况的最佳选择。   会说话的咒灵术式是火,对方盯上环绕刀剑跳跃的炎光:“喂,里梅,这个交给我。”   里梅似乎没什么交流兴趣:“嗯。”   用冰的咒术师率先缠上夏油杰,二人远攻近战都有,打得难解难分。   真打起来咒灵才察觉到家纲火焰的难缠之处。   会说人话的火山脑袋咒灵特意提高自己火焰的温度,铆足心思融化刀剑,但没有成功。   反倒是自己的双手挨一下充满正面力量的火焰就遭到重创,只能拉开距离打。   可咒灵笑了:“我是漏瑚!你的刀承受了这种程度的温度都没熔化啊!这叫什么名字?”   沢田家纲回忆无果:“就是刀。”   好刀一般都要有个威风凛凛的大名,这样才能让人知道你厉害。   比如十握剑,天丛云之流。   此等神剑出鞘那刻宝光四现,再把名一念,才算彼此都拿出了十成十的认真,来赌上性命进行一生一次的决斗。   结果‘就是刀’?   就好像高手之间过招,这个说我为冰凝咒师里梅,那个说自己是业火使者漏瑚,然后一起问另一个是谁,对方说:咒术师。   敷衍之情简直懒得遮掩!   太讨厌了!!   漏瑚气得脑袋冒火:“你在耍我吗?!产屋敷家纲——”   对于咒灵知道自己名字一事,家纲没有询问的意思。   他问起另一件事:“咒灵也会在意人类武器的名字?”   “哼。”漏瑚冷笑,单手用力握紧,附近冒出一团火星。   特级咒灵说到:“本来能承载我全开火力的咒具是不存在的,但你的这把刀还算不错,威力十足,款式也合我心意。我会考虑在把你烧成灰之后拿到手里继续使用。”   沢田家纲闻言认真说:“谢谢,刀匠听了也许会开心……也不一定。”   漏瑚大怒:“你果然是在耍我吧!!”起淋久肆63七衫灵   家纲:“?”   沢田家纲也不纠结:“奢摩他对你们来说有这么重要吗?”   漏瑚:“什么奢摩他。”   “……那你为何而来。”   漏瑚头上冒火:“当然是——”   “交出羂索的下落!!”里梅抢先朝着家纲说完,一道早就预备好的长冰锥便戳向家纲的要害,漏瑚也欺身向前贴近家纲进攻。   二者双面夹击,快得不可思议,比起之前的力量还要迅猛。   也就是说,目标一开始就是他。   五条悟远远看着差点蹦起来,夏油杰也直接让虹龙冲过来阻挡。   但比他们都更快的是一道黑影。   冰锥从中段被撞碎,轨道改变,危机化解,漏瑚被焰刀切掉一臂,再次以火为障边战边退。   金发咒术师眼神凛冽,似乎原本沉默的,安然的神态,不过是裹刀的漂亮躯鞘。   但他没有生气。   沢田家纲语气平淡:“羂索?”   “看来你们和他有旧,但那家伙已经和荒神一起消失了。”   作者有话要说:   悟之前没有一直开六眼,因为家纲的见闻色和反应力很出色,所以他们俩是交替换班的。这会不累。   *家光不回来也是有好处的,起码家纲和纲吉看起来都香喷喷的。(。。。。。)   —   关于日轮刀。   原本其实是挺朴素的,钢铁冢萤出品。但太宰在找到这把刀时,那群人为贩卖方便把配件拆个彻底,开船捞也捞不上来。刀鞘也早报废了。   *太宰治后来拉着家纲的手一通量,办回来的配件比原本的还顺手。   就是有点花哨。   *钢铁冢萤不一定高兴。   家纲觉得萤真听到了很有可能会大声说:“我做的刀不需要你这种该被祓除的咒灵来承认侮辱谁呢把你脑袋砍下来才是对我作品的最好认证balabala……”   ——   没有存稿的事情你们也能发现!?啊啊啊啊   ————————————   - 第135章 游园当拆解   羂索是谁?   大多数人都没听过这个名字,但荒神是什么,这可就有的说了。   咒术界明文记载的过咒灵,咒力无穷无尽,无法被人为祓除。不管人类是存是亡,都会一直存在。   衪长久以来被封印在幽暗阴冥之地底,醒来必以黑火焚灭万事万物。   天元的结界最初设立,就是为了关住荒神。   “……几十年前,大正时候吧,那个荒神还真的被疯子放出来过,但封回去了。”五条悟说。   夏油杰猜测:“他们想利用奢摩他,再解封一遍荒神?”   五条悟攻击漏瑚,顺手把建筑拆粉碎:“不知道!噢噢,杰,快看,这个房子其实很小诶!”   夏油杰本没注意,等他定睛一看,发现所谓房子并非路边小屋,是他们刚游玩过的城堡。   他浑身发毛:“悟,你收着点打。”   五条悟充耳不闻:“那家伙要跑了!”   现在他们几个硬生生把大战打成了追逐战,所过之处各项设施无一幸免。   夏油杰一开始还试图计算损失,几分钟后就麻木了。   现在他只希望奢摩他真能兑个五十亿。   战斗没法停下。   纲吉在场,沢田家纲再怎么动杀心也不会在弟弟面前杀人,恰好里梅死追不放,他顺势引走。   一昧防守和远遁会让人错觉攻击有效。   里梅越战越勇,漏瑚和其余咒灵在旁干扰追上来的五条悟和夏油杰。   等确定这个位置除非拿了望远镜否则看不清楚,沢田家纲不逃了。   他开口:“你是羂索的同伴?”   “少拿那种怪异的字眼来形容,”里梅表情扭曲,好像被恶心个够呛,“我们充其量算合作,要不是……”   羂索早在八十年前消失在消先生的魔法之下,想认识他只能赶早。   名为里梅的诅咒师毫无疑问就是人类,身上也没有时间异常的感觉。   沢田家纲:“受肉?”   里梅:“脑子不差。”   赞扬等于临终关怀,里梅抬手把无路可退的人冻住,走近打算慢慢拷问。   可没走几步,原本半边身子被冰覆盖的人影突兀消失,好像只捕捉到一片空气。   里梅战斗经验丰富,他迅速后退也晚了半步,身体剧痛后伤口飞出大片血线。不过在察觉不对时里梅已手指微动,一排尖锐冰锥近距离发射。   沢田家纲横刀拦在身前,冰落在日轮刀上就开始生长覆盖,直到冻住他拿刀的手。   偷袭不成,沢田家纲垂下胳膊继续问:“你是来问我要羂索死后化身的咒物下落?那你们的合作内容是?”   “羂索死亡,束缚生效,我受肉成功,条件是必须将他复活。”   里梅身上伤口愈合,沢田家纲辨认出这是反转术式。   普通地攻击要害不行啊。他想。   里梅还在喋喋不休:“羂索承诺过会制造出能够让宿傩大人完美复活的容器,而后我就能与宿傩大人共赴大业。”   少年模样的里梅充满憎恶:“如果不是因为宿傩大人的化身咒物都在羂索的手里……”   “你最好不要耍花招,把羂索的全部遗产交出来!”   “——鬼杀队的雕金屋!!”   沢田家纲沉默一会。   “……已经很多年没人这样叫我了。”他有点感慨。   但也仅此而已。   “这八十年间,你一直活着?要死时再把自己的一部分制成咒物,直到前不久重新受肉?”   沢田家纲评价:“多么可悲。”   “八十年前,我也考虑过对自己这样做,还差点付诸实践。好在耀哉和天音阻止了我。”   沢田家纲随手一挥,日轮刀上的冰被震碎,露出来的刃身似乎比刚才还锋利。   “你的执念,也是时候终结了。”   冰霜挥出逼近敌方,里梅只关注重点:“你不是受肉复活!?少开玩笑了,普通人类根本没办法活这么多年!”   对方手中修长剑身迸裂出细小漆黑闪电。   “随你怎么想,”沢田家纲说,“下辈子对幻术有点戒心。”   刚被冰冻过的剑不适合再次点火,为长久使用,家纲用了最普通的剑招取向里梅。   少年身形再次消失,里梅用冰攻击身边提前防御,但他挡在身前的手掌刚抬起就被齐齐削断。   冰凉的刀刃无法被血温暖,也不沾染丝毫红色,只洁净如一道弯月或潭中秋水,迅疾地抹向脖颈。   这不该是人类该有的速度……!   死亡近在眼前。   “盖棺铁围山——”   特级咒灵领域展开,金发雕金屋的身影连同夺命的刀一同消失在里梅的视野中。   通过受肉复生的诅咒师全力使用反转术式,把自己被砍了一半的脖子复原回来。   里梅捂着脖子,身前僧服完全被血液染透,刺骨杀意与冰锥无差别涌向四方。虹龙拦住,但也渐渐被冰禁锢。   夏油杰换了个咒灵,他一手放在嘴边作喇叭状:“悟!家纲被关进领域里了——”   五条悟从已经完蛋的特级咒灵胸口生掏什么东西:“他没事!先别吵,我在忙……啊?”   白发少年把自己的墨镜上推,露出六眼观察被无下限隔空抓取的物品全貌:“这个是……”   冰霜扑向二人,又是一道黑影袭来。   数个相同的黑影盘旋他们头顶,接连俯冲撞碎有威胁的咒灵和冰柱,只在原地留有皮肉骨自羽毛下方翻出的尸体。   和之前帮助沢田家纲的那一招一样。   五条悟:“太慢啦——冥小姐。”   冥冥只是笑:“我可不像你们一样有代步工具,这全程都只能靠自己跑呢,当然慢了。”   某个代步工具种类繁多的宝○梦大师也冲着冥冥来的方向打招呼:“冥小姐,大家?”   灰原雄率先应声:“夏油前辈~”   跟随在冥冥身后的尽是些熟悉面孔。   咒术执行总局下达任务,所有备案咒术师领命去游乐园处理咒灵之灾。   东京高专学生由校长和辅助监督带队前来,参与的学生有任务金,算实习分,还有可能根据表现情况上调评级。   他们询问家纲的情况如何,夏油杰还在解释前因后果,五条悟就跑过来对着缠绷带的七海建人说:“手伸出来。”   因为五条悟看起来难得像是在说正事,七海建人老实加快缠绷带速度,空出一只手去接。   毫无防备的少年掌心多了点重量。   物体有拳头大小,触感冰凉黏腻好似某种动物的皮,咒力也十分阴秽。   七海建人起一身鸡皮疙瘩:“……什么?”   五条悟故意说:“老鼠。”   七海建人:“……”   七海建人反手就要丢出去,五条悟赶忙制止他:“这可是我好不容易缴获的战利品!是特级咒物哦!你要好好保管才行。”   “我拒绝!既然是你的战利品那你自己拿。”   “不——行,我还要去祓除咒灵啦,拿着太碍手碍脚了。”   “……灰原,别拦着我,我一定要砍死这个人渣……”   家入硝子在一边治疗伤者,数量近几百的毛绒咒骸把不知情的游客带到安全处,场面轰动,还有人主动要求合影。   这时夜蛾出面解释目前的一切都是游乐园的特殊活动,游客们基本没多少人质疑。   对于不好安置的星浆体还有学生家属,夜蛾则特别让他们与自己待在一起,一块站着的还有另一个看起来很不好惹的壮汉。   咒术监督管理会总会长,禅院甚尔。   禅院甚尔没再穿休闲服和拖板鞋,但他一套黑西装紧裹住大块肌肉隆起的躯体,配着那副凶恶面相……怎么看都比他们更像Mafia啊?   起码沢田纲吉大气都不敢出。   而且他说的话也很凶!   “喂!那边的!”   禅院甚尔拿着扩音器大喇叭,另一只手提着开了保险栓的枪。方向所对的几人成为全场焦点。   “你们好几个都是老资历的二级咒术师吧,还没有高专的小鬼出力多?降回三级算了!再不好好干活,当心我揍死你们哦。”   几个被他喊话的咒术师打扮都比较传统,看年龄也三四十了,人均身上都多少挂了点彩,却不是咒灵造成的伤口。   但所有人都敢怒不敢言。   还有些咒术师真的开始认认真真祓除咒灵,特别是禅院的人。   因为他们知道,禅院甚尔做得到。   这是咒术执行总局下发的第一个任务,不管原先的御三家和其他高层有多么不满,在丰厚的任务酬金面前还是有大把人抢着加入执行局中。   这些人里不乏接了家族任务过来做样子或者当棋子捣乱的。御三家和原总监会都做了类似布置。   意思是你另开新部要召集咒术师?可以,但来到战场后咒术师到底是捣乱还是出力,那就由他们说的算了。   但为体现新部门对任务的看重,禅院甚尔亲自到场,还与他们「磨合」一番。   别说使绊子了,这家伙是直接用枪指着脑袋威胁他们干活。   这还有天理吗?!   简直不把他们当人看啊!!   咒术界几个新部门的活动时间比他们跟里梅一方交锋更早,根据冥冥侦查,游乐场内起码放置了九个特级咒物。   冥冥:“加上你交给七海的,还剩四个。”   五条悟:“那岂不是很好解决吗!杰,我们去收集咒物吧。”   夏油杰还没说好不好,庵歌姬说:“倒是管管家纲啊!?他还在那个咒灵的领域里面吧!”   “胆小鬼歌姬怎么来了?”   “谁是胆小鬼啊!!!”   冥冥:“因为到场就有机会晋升准一级。”   五条悟:“喔~”   五条悟精神抖擞去挑庵歌姬的火气,旁边的七海建人还在拿着砍刀被灰原雄拖着缓慢前进。   紧张氛围烟消云散,很难说现在他们是春游还是任务中。   夜蛾正道的咒骸在他们没注意的情况下原地起跳,对学生们实施教育。   现在的主要问题是如何解救家纲。   好消息,领域打破的方法很多,一是领域对撞,比如新阴流的简易领域。二是释放反咒力保护自身,御三家中就有名为落花之情的秘术。最后一种,是用更为强大的领域展开碾碎对方的领域。   坏消息,家纲全不会。   五条悟顶着脑袋上的肿包说:“领域破解的方法,底层逻辑就是以力破力,那家伙没问题。”   “但还是有风险吧?都这么久了。”   “实力差不多,分出高下就需要时间,不过呢,”五条悟目光对准其中一人,“我们有现成的方法。”   漏瑚的领域像是火山内部。   沢田家纲进入后判断此地温度很高,就把剑收纳入鞘,回归自己最熟练的战斗方式。   “打算等死了吗?”漏瑚见状嘲讽。   沢田家纲:“没。”   想要熄灭一堆火,有时需要另一堆火。   死气之炎燃起,与堪比火山中心的熔岩之火对战。但受时间限制,想要冲破领域还是差那么一口气。   沢田家纲打着打着还问:“你一直避着杰,是害怕被他调伏吗?”   漏瑚气得直接在家纲身上点燃火焰,但全方位的死气之炎再次抵御成功。   可能是气过头了,咒灵反而冷静下来。   漏瑚说:“比起死,失去自由当然更糟。”   一直以来似乎没有自主意识,只有本能的咒灵竟然也有自己的情绪,还面对人类说出关于自由的言论。   这不像是单纯的模仿行为。   见闻色察觉领域外有同伴聚集,沢田家纲也发现身上情况与刚刚不太一样。   像是一种遥远的呼唤。   也是离开的契机。   沢田家纲说:“那就尽你所能活下去吧,在被咒术师再次找上门之前。”   咒灵有些不解。   战斗里他们一直势均力敌,身处封闭领域范围也无人可来帮扶,对方哪来的底气说胜方宣言?   直到漏瑚看见了火。   那是足以覆盖一切的火焰,橙红炎光以人类身姿为中心扩散,范围大得让咒灵疑心自己直面白昼。   整个火山领域在火焰中渐渐瓦解,最后失去痕迹,好像从未在这里出现过。   呪詞,掌印,舞。*   巫女服饰的少女手腕缠着圆圆的神乐铃,立于高台中心念诵经文演跳祭舞,如置身圆月轮中祈福。   轻灵咒力扩散,术式发动与铃共振,隔着领域笼罩在她的同伴身上。   ——单独禁区,一人成王,他人俯首。   冲天火光醒目,少年翱翔天际,金发灿烂,眼中特殊色彩摄人心魄。   在场所有人都在仰望,流火自天而降清除咒灵和诅咒师,实力强到不像是人类能做到的。   狱寺隼人汗下来了:“劲敌啊。”   沢田纲吉小小声纠正,还有些无奈:“我哥不是敌人,狱寺君。”   狱寺隼人:“……在里世界,家族继承人一般都是由长及幼!也就是说十代目的哥哥也有继承彭格列的资格,顺序还在十代目之前!!”   见沢田纲吉表情担忧起来,狱寺隼人理解错误:“当然我是绝对支持十代目的!!”   沢田纲吉:“……我没在担心这个啦。”   里包恩:“想多了,家纲他没可能继承彭格列的。”   狱寺隼人愣住,山本武也好奇地看过来了。   只有沢田纲吉大惊:“凭什么!!”   他的重点与众不同:“我哥这么好,凭什么没可能?!我第一天就想说了啊,你们彭格列挑继承人的眼光是不是有毛病?!……痛!!”   里包恩放下锤子,跟几人解释:“家纲作为世上仅存的唯二雕金师,不能暴露在危险之中。”   “彭格列继承人平均五天就要面临三十次暗杀,你之前的三个继承人都因暗杀而死。太危险了。”   沢田纲吉崩溃:“你也知道危险啊?这么危险结果叫我来?这个继承人我一点都不想当!!”群溜叭寺粑玐鹉①㈤陆   里包恩:“认命吧蠢纲。”   狱寺隼人:“原来十代目的哥哥和十代目之间没有继位争夺的问题!是我之前误会了!不用担心十代目,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哈哈。”   山本武指着那边火光大盛,跟批发放烟花一样的天诛场景。   他忍不住说:“但是阿纲,我觉得家纲哥做那什么咒术师好像更危险耶?”   沢田纲吉:“咒灵我哥秒杀的,没事。”   山本武:“…………”   对于家纲在天上跟对地炮一样的清场行为,灰原雄看了一会就回头:“前辈!!!歌姬前辈!也请给我加个BUFF!!拜托你啦!”   背着校服包袱的七海建人:“你只会变成一道残影。”   灰原雄手搭在额头上:“像是○银一样肯定也很酷的!不过七海被加强后会怎么样?看到两个必杀点吗?”   七海建人:“增幅只是增幅咒力,又不会把我从十划咒法变成二十划。”   庵歌姬忍无可忍,边跳边说:“家纲!从领域出来的!时候!”   少女甩手,提腿,转圈:“我就!没有把术式!施展在他身上了!!”   “还有,你们实习分不想要了吗?!!”   两人迅速跑去战斗。   庵歌姬确实换人增幅了。   五条悟去针对双核心的咒灵进行祓除和咒物收回,庵歌姬的术式增幅落到了夏油杰头上。   特级假想咒灵玉藻前,形若女子,留姬长发,穿和服,其正体是传说中的杀生石。   此刻玉藻前双袖展开如鸟翼,飞在天上,并朝着里梅喷洒致命毒液。   冰的泛用性很强,毒液瘴气一时半会奈何不了里梅,但夏油杰并不是只有一个咒灵。   裂口女定住敌人,达摩从天而降,几个杀伤力咒灵同时攻击。   在歌姬的帮助下,他状态正在变好。   但反转术式能让咒术师生命力格外顽强,必须要有一个一击必杀的办法。   咒力满溢的情况下,招式的顿悟如水到渠成。夏油杰福至心灵,手点上空,被调伏的咒灵旋转着拧起,汇聚成类似圆盘的东西。   “极之番——”   巨大的咒力凝聚,一鼓作气轰穿敌人!   战斗圆满落幕,夏油杰喘了好几口气,虹龙等咒灵解除使用。   疲惫如潮水漫上脚踝和膝弯,夏油杰盘腿坐上附近塌了一半的长椅碎片,在废墟中稍作歇息。   与此同时,帐在消解。   大范围又强力的帐,除非像天元那样精通结界术,否则再强的人也必须依靠咒具和咒物辅助施展。   换句话说,里梅的死和帐消失关系不大。   问题是谁做了什么,导致帐忽然失效?   灰原雄跑过来,他伸手把夏油杰从地上拉起身,同时带来的答案让夏油杰有点无语。   “……所以,家纲说有事先出去,就去把帐用刀解开,又直接飞走了???”   灰原雄:“我也没想到!”   七海建人:“因为正常人是不会说完‘我有事离开一下’就原地起飞的。”   灰原雄:“你把家纲形容得好像鸟哦。”   “那他绝对是只怪鸟。”七海建人不爽。   灰原雄:“你好懂他!下次让他带上我们就好了嘛,跟家纲说清楚就行,他肯定把我们当伙伴的。”   被了解透的七海建人:“……”   夏油杰看着快形成生态怪圈的后辈们,紧急揉一下自己额头。   他问:“家纲有没有说他去哪了?”   灰原雄:“薨星宫!”   夏油杰皱着眉计算一下距离,黑洞中虹龙再次探出头,他们三个依次爬上去:“我的咒力还能支撑我们到那,先……”   “杰!!”   夜蛾正道的一声爆喝在远处响起:“你们几个!要去干什么?!都给我回来!!!”   天内理子从高处跑过来,要求同去,五条悟也带着一兜子咒物扛着家入硝子短距离瞬移想蹭虹龙的车。   虹龙上趴满一堆青少年,还拐个弯回头捎带天内理子,几乎是在老师面前绕一圈才走。   夜蛾正道在后面气得挥拳头,扬言要让他们人均写五万字的检讨书,并扣光此次行动实习分。   里包恩拿出火箭筒说可以借他一试,但这名看起来十分坏脾气的大汉沉默两秒,没有接。   夜蛾正道:“我只是教育学生,没有要炸死他们的意思。”   里包恩:“是吗,真遗憾。”   沢田纲吉流下热泪:“夜蛾先生是老师楷模啊……”   写着一吨重的锤子把褐发少年砸得人仰马翻,夜蛾正道吓得生怕人出什么意外。谁知扶起来一看,对方健康无比,只是有点头晕。   里包恩:“青少年的生命力都很顽强。”   夜蛾正道若有所思。   “能把这个锤子借我吗?”他问。   “可以送你哟,”里包恩举起火箭筒说,“这个也用吧?再不用调皮的学生们就要离开射程了。”   夜蛾正道:“好。”   一发火箭把虹龙从天上轰了下来,国中生们尖叫着扑通扑通掉进树林,声音凄惨,余音绕梁,让人不忍心去看。   沢田纲吉也尖叫:“会死的吧!!!”   夜蛾正道:“应该不会。”   “进化得太快了,夜蛾先生!!!”   作者有话要说:   *摘取原著台词。   正常监管会:你有问题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咒术监管会:你有问题等我们老大把你打到哭。   -   哈哈考试一塌糊涂,已心碎。。。   没事的。不是期末那种,就是一种证的考试。。。。。。嗯嗯。。。。明年再说吧。。。。。。哈哈。。。我很好。。。。   -   捉一捉虫改一下字句。。。好卡啊今天怎么回事   ——————————   - 第136章 伪装精髓在神态   虚与实的木质宫殿在地下呈现一圈圈下陷的梯田式构造,最中间的巨木盘根错节,被隐藏在最中间的那处,即为薨星宫。   打通关节走到中心的沢田家纲鼻头忽然发痒。他屏住几秒呼吸,成功按捺下打喷嚏的冲动。   毕竟还有别人在。   其实在回来时,高专的结界也把他拦在了外面。沢田家纲还是用自己的日轮刀打开的。   这也意味着……   沢田家纲:“你能通过结界进行监视。”   拥有不死术式,在咒术界颇受敬仰的天元并没有否认这一点。   “我拿走奢摩他,是因为我需要设置一个新结界,封印羂索的遗产,”天元跟沢田家纲解释,“对产屋敷造成不便,并非有意为之。”   沢田家纲:“所以你不告诉产屋敷?”   天元:“你不清楚羂索的遗产是什么。”   “他的遗产与我有什么关系?”沢田家纲说道,“你知道里梅和特级咒灵的存在却不说,原因是?”   天元:“人心是很复杂的。你不也想过走上邪道吗?沢田家纲。”   在这种存在眼里,常人的信息与透明无异。   沢田家纲只说:“起码我最后还是没走。”   他也没忘记另一件事:“但你却已经与星浆体同化过了,一次?还是两次。”   天元果断道:“我放弃与星浆体同化。”   沢田家纲:“……”   天元:“那之后,我可能会消散,也可能会变成咒灵。一切只看你怎么选择了,雕金师。”   天元说完,和沢田家纲一起看向入口。   高专结界被沢田家纲打开,不管是诅咒师还是普通人都能在这畅通无阻,所以密集脚步声并不奇怪。   来的人多而已,但……   一共六个「天内理子」出现了。   他们高矮胖瘦各不相同,性别也不太统一,但都梳着根黑麻花辫,戴白发带,身穿女校制服和裙子,腿裹尼龙袜,脚踩小皮鞋。   眼下有泪痣的「天内理子」夹着烟,吸了一口又把烟雾呼出:“所以?聊怎么样了。”   眯眯眼的「天内理子」双臂环抱,挤出显眼的胸肌痕迹:“下回可别飞这么快了,家纲君~”   蓝眼睛和一点白刘海露出来的「天内理子」对着毛绒卡通随身小镜子涂润唇膏,可能是从游乐园小商铺里现买的。   他扭捏地用食指隔空点点:“家纲君好英勇~~独身闯入薨星宫~妾身,真是要迷上你了~~~~”   眼睛黑亮有神,小腿粗壮有力的阳光型「天内理子」跨步握拳,也指向天元:“不要想着欺负他哦!!”   脸上阴影密布,眼神很像杀人犯的「天内理子」始终低着头站在一边,并保持着惊人的沉默。   站在眯眯眼「理子」肩膀上的小孩版「天内理子」礼貌地打了个招呼:“ciao~两位,磋商有结果了吗?”   “我们来同化了哦!”五人齐声。   抽着烟的理子含糊地唔一下。   实话实说,这几个人看起来实在不像是来同化的,更像是来拆分的。   沢田家纲问天元:“你这里有照相机吗?真有啊,谢谢。等一下,我用完就还给你……”   他被四个高壮「理子」勒住脖子和手脚。   大家意思很直白,玩归玩闹归闹,别拿照像留影开玩笑。   那个没来得及用的照相机被几只手塞回天元的手里。   天元:“……”   沢田家纲:“早知道我也该伪装一下。”   灰原理子:“理包恩子还有衣服吧?”   七海理子终于开口:“新宿街头穿动漫角色T恤的御宅也是不错的伪装,就是有借着伪装暴露本性的风险。”   沢田家纲:“失礼啊,这可是威○○。硬要说我更像是被不良少女团挟持的无辜御宅才对。”   理包恩子从变色龙嘴里拿出一套衣服:“有多的哦。”   几人目露凶光,扑上去撕扯沢田家纲的衣服,试图让他变成沢田理子。   沢田家纲体术超绝成功躲避袭击,还站到了天元那边,但他们仍不依不饶地扑了过去。   让人蹬一脚踹开的天元:“…………”   理包恩子:“喝茶吗?”   天元:“……可以。”   家入理子见状,施施然坐在旁边,把天元即将到手的茶拿到了自己的手里,半点礼数不讲。   理包恩子:“我下毒了哦。”   家入理子把茶杯放回天元手里。   天元:“……我放弃和星浆体同化。”   理包恩子来前做了功课:“弃置整个岛屿结界不顾?封印的咒物和咒灵会在刹那集体作乱吧。这个咒术界真是没你不行。”   天元沉默。   活不让活,死也不让死,到底想怎样?   少年们厮打出结果。   金色刺猬头的沢田理子身穿水手服翻领上衣,腹肌紧实的腰若隐若现。同时他的百褶裙是长款的,配着那张蓝眼睛的冷脸效果格外出众。   家入理子:“不良暴走团的少女头头呢。”   理包恩子评价:“血脉自带的气势。”   家入理子一只手放在桌子下面咔嚓咔嚓,闪光灯和按键音惊醒那边的猛兽群。   几人纷纷把目光对准家入硝子。   见拍照行迹败露,家入硝子反而说:“膝盖并拢,半蹲,笑。”   连串指示非常有效,几人依言调整,乍一看真像几个女高中生站那。   五条悟不停地眨着自己的大眼睛,试图电死所有人;夏油杰凹出一个妖娆的姿势,很懂地摁着裙角上蹭到大腿,位置十分危险;灰原雄双手作叶子状捧着自己的脸,大概是跟家里小妹学的姿势。   七海建人双手抱臂,被环绕挤在最中间的显眼地方动弹不得,脸黑得能滴出水。   沢田家纲面无表情比剪刀手,也算没落后潮流,他跟同学们交流:“理子怎么样?”   七海建人:“现在还有不少人盯着她,禅院会长和夜蛾老师在贴身保护,你打算做什么?”   五条悟笑得灿烂:“把天元干掉?”   夏油杰:“悟,少乱来。”   灰原雄:“我们打扰到你了吗?”   沢田家纲也没觉得和他们一起考虑天元怎么处理有什么不对,不过他的目标不是天元本人。   整个岛屿群有所谓的四大灵场,结界点总共十处。   和奢摩他经过荒神力量洗涮后变强力咒具一个道理,薨星宫作为天元千百年的施术中心,整个‘场’都被同一种力量浸润。   按照设想,只要在薨星宫上用合适的材料雕金,就可以铸造一个巨型的装置,利用覆盖全岛屿的结界,反向吸收人类身上逸散的咒力。   如果真的成功,特级咒灵的存在也许就会减少,甚至全国境内的咒灵实力都要下降两个档次。   夏油杰直截了当:“反对。”   咒灵操术跟咒灵的实力是有很大关联。   沢田家纲先允诺再解释:“我可以陪你去调伏足够的特级。”   “但今日交战你也看见了,有些特级咒灵具有相当程度的智慧和自我意识,继续下去,很可能会出现把大批人类当做试验素材的咒灵,就像魔法师一样——”   沢田家纲语气微冷:“它们会主动猎杀人类取乐,而不是像以往那样出于本能捕猎进食。”   夏油杰表情不好:“你以为我是在乎自己的实力?”   沢田家纲顺从直觉:“我只是担心你,杰。”   五条悟再次露出三观被刷新的表情。   以往夏油杰出现反问和黑脸,他们都需要打一架才能继续好好说话。   但沢田家纲开口,夏油杰就跟怒气槽读条被打断一样,表情不上不下的。   这就是幼驯染的威力吗……!   话都说到这了,沢田家纲没有把问题留过夜的习惯:“你担心我?”   夏油杰捏一下自己鼻梁:“……你这个雕金会不会有副作用?”   “没有,火焰用得多一点。”   “那不是生命点燃的吗?”   “我活到一百绝对没问题,祖传火焰量多。”   “产屋敷那个铸造剑镜玉的初代雕金师不就再也没出现过?!”   沢田家纲:“呃。”   他说:“剑镜玉?没造过吧。”   夏油杰无力捂脸,颇有种自己在和沢田家纲玩摔炮的错觉。   他们之间火药味和声响是有,但一声就停,主打雷声大雨点小,脾气想发发不出来。   天元好像也听不下去了:“雕金屋,你才拿着毗卢遮那打开我的结界。八十年前,你也是这样打开了荒神的结界。”   沢田家纲看向自己腰间的配剑:“你们又给我的东西起意味不明的名字?”   五条悟指着他:“搞了半天放荒神的疯子是你啊?!!”   但他很兴奋地说:“能不能再放一次!让杰调伏试试看,绝对很好玩的!”   沢田家纲:“我拒绝。”   灰原雄和夏油杰时间混乱中,灰原雄抱着脑袋把假辫子都弄掉了:“八十年前?啊?你明明是十六岁啊!看起来比我还要小一点!!”   夏油杰突然想明白了:“失踪……难道说……十年前你穿越时空,到了大正时期,做了雕金师还有雕金物品,回来后就入学高专!!”   灰原雄:“大、大正绮○!?不会是穿越到过去遇见美丽的少女展开一段恋爱但是因为时空错乱所以你们有缘无分最终时间不等人……”   七海建人:“少看点轻小说!”   家入硝子把手机放到耳边:“你好?举报,有时空旅行者。”   “等等,硝子前辈?!!”   大工程的雕金用时当然不止一两天,也需要结合细节进行调整。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一群理子勾肩搭背走出薨星宫,打算回宿舍休息。   沢田家纲发现,路上倒了一片被理子们清除的咒术师。   伪装也算一举三得了。   不过……   “所以你是谁?”群陆⑧饲八钯捂㈠舞⒍   小婴儿模样的理子说:“我是理包恩子,你也可以叫我里包恩,是沢田纲吉的家庭教师,为了把他培育成出……”   “沢田家纲,五条悟。”   夜蛾正道的身影出现在回宿舍的必经之路,沢田家纲抬脚想跑,但对方抛弃拖慢速度的锤子箭步冲来。   夜蛾正道先把刚才延迟的拳头补上,再将沢田家纲和五条悟二人的脑袋分别擒拿在胳膊肘弯。   夏油杰后退,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五条悟拍打夜蛾正道的肩膀,像是被揪住后颈的猫一样在半空中瞎蹬腿。   他眼前阵阵发黑,恍惚看见三途川:“半路先跑的人又不是我!之前不是拿炮轰过了吗?为什么还要——痛痛痛——!!”   沢田家纲憋气和心肺功能了得,他面不改色地说:“盘星教的事我是被诬陷的,夜蛾老师。”   夜蛾正道狠狠加重力道,把两个学生骨头拧得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   “我是你们的老师,我难道不知道你火烧盘星教据点的事是被诬陷吗?如果觉得我是因这个教育你们,就大错特错了!”   大汉脸上青筋暴起。   “悟!你怎么敢带着重要的星浆体玩遍东京?还有你,家纲!擅自行动不打报告,说走就走,到底怎么想的!”   夜蛾正道的牙齿和胳膊一起用力。   “要断了要断了!!!真的要断了!”   “…………”   “断了也没关系,”家入硝子的话无异于火上浇油,“给你咻一下咯。”   夜蛾正道再次加重力气,沢田家纲被勒得眼冒金星,不等他下定决心挣扎,就听见一个耳熟的声音。   “……哥???”   沢田家纲仰头,和眼睛差点脱眶的沢田纲吉对视。死寂般的沉默里,他后知后觉想起自己还穿着女生制服长裙。   并且是全套的那种。   最要命的是,纲吉身后还有着一群看起来同龄同校的朋友。   “……”沢田家纲说,“…听、听我解释。”   作者有话要说:   *理包恩子深藏功与名。   ————————————   - 第137章 法理   问,女装被弟弟及其同学撞见,到底怎么解释才能把事情合理化?   夜蛾正道放开了他和五条悟,兴许也存了看学生好戏的心思。   从未发现老师能如此狭促,沢田家纲站在原地开始考虑如果把身上的衣服全部脱掉能不能稍微挽回一点形象。   但沢田家纲说的是:“……我们为保护理子在做伪装。”   这就很有说服性了,毕竟不是他一个人穿成这样,是整个咒术高专的人都这样打扮。   仔细想想有点悲哀就是了。   棕发少年也没说信不信。   沢田纲吉看到了理包恩子,他露出‘哥你不用说了我都懂’的表情,并贴心地点头:“嗯。”   沢田家纲:“……”   如果是普通的善解人意和相信也正常……但是小纲,你怎么好像是在感同身受?   低等部生徒借宿高等部也算修学研习,沢田纲吉等人今晚留宿高专。   沢田家纲到房间里,先冲个战斗澡恢复正常打扮,算是挽回一下自己本就不多的正常形象。   出来时他发现五条悟还在拉着硝子和夏油杰穿着制服胡闹,同时七海建人暴力镇压想要加入的灰原雄,二人身影在角落远去。   山本武和狱寺隼人在收拾被褥,沢田纲吉选择跟亲哥挤一屋,家纲洗完就轮到他,目前还没出来。   正依着朋友一起拍伪女高45°角可爱合照的夏油杰见家纲出来:“不去休息吗?”   他脖子上还搭着毛巾的幼驯染说:“做点吃的。”   五条悟转过头:“宵夜吗!我也要!”   家入硝子总算拿到了自己手机使用权,低头删掉一些模糊的照片:“能做茶泡饭吗?就你们背着我吃的那次。”   五条悟:“什么啊,硝子,说得好像我们吃独食一样。”   家入硝子:“你们就是吃独食。”   夏油杰:“还是看家纲方便吧?”   沢田家纲拉开冰箱门,拿出几盒尚在保质期内的食材:“没有茶,泡饭再说,只能做别的。”   他补充一句:“现在去洗出来还能吃得到,晚一点我不保证。”   休息室里的三人集体失踪。   同样收拾好的里包恩神出鬼没,捧着家纲放在冰箱的一杯冰牛奶,踩着升降小梯登场,在桌边坐好。   他自称是小纲的家庭教师,说话是和外表不相符的成熟。   “你和我之前了解的不太一样,”里包恩说,“对于人,果然还是要眼见为实。”   沢田家纲:“你有事找我?”   里包恩:“何出此言?”   “你对小纲还有我们都没有恶意,我能感觉到。”   沢田家纲切碎葱蒜备菜,拧开一个炉灶调成中火,架锅融化大块黄油,炒香蒜末,倒入处理好的扇贝肉跟虾仁。   少年料理过程行云流水,还能分神和别人聊天,好像这种事对他来说是一种放松。   雕金师说:“过度汲取能量到了身体无法承担的地步,最先拿来抵付的,就是人类的时间。”   孩童身躯的里包恩看了会手中的牛奶,一饮而尽,然后询问:“你能看穿时间?”   沢田家纲:“修行之后勉强能看见未来的几秒吧,看穿整个时间线做不到,以前倒是遇到过能做到的人。”   他往锅内放了几杯淘洗好的米,调完底味,热水没过食材,锅盖密闭,让热量充分焖熟美味。   耗时最长的海鲜饭预备好,家纲拿出平底锅,几块雪白鱼排皮贴热铁,柚子味噌和淡盐酱油混作料汁,小刷均匀涂抹入味。   如果沢田纲吉在这,他会发现自己哥哥认真做料理的神情和雕刻金属时别无二致。   里包恩问:“你有办法?”   沢田家纲:“两种方法。想办法补上足够量的火焰,但这个东西和世界挂钩,所需很大。或者限制汲取,但那样装置的平稳就会被打破。”   “你是自愿的吗?”他随口问。   里包恩不再说话。   根据里包恩那不太美妙的心情,沢田家纲发现自己可能不小心说中了人家的伤心事。   但话说回来,支付这么大的代价,还不是自愿牺牲……   难不成一开始干这事的时候没人告诉他会怎样吗?   诈骗啊。   好悬没说出声的家纲问:“你吃点什么?”   “虾看着不错,来一点吧,不要辣。”里包恩回答。   已经往鱼排上放了切好的辣酱跟柠檬片的家纲点头:“硝子他们爱吃辣,那黄油罗勒煎大虾?三只够吗。”   “两只,海鲜饭我也吃。”   等所有人收拾完,饭也差不多好了,沢田纲吉在灶台边对着刚开盖子的海鲜饭就差流口水:“哥,我把这个端过去?”   “还没好。”   看起来好吃到不行的海鲜饭哪里没好?   沢田纲吉看着他哥把一整盘片好煎熟的牛排肉铺在海鲜饭上,小勺淋了熬好的酱汁,再撒葱花和白芝麻才允许他动手。   ……香气加倍了!!   夜宵的菜色是牛排海鲜饭,辣酱嫩豆腐海鲜浓汤,柠檬酸辣果味烤鱼排,奶香黄油罗勒煎大虾。   拿着饮料的大家干杯,里包恩尝了之后点评说:“不错呢,大厨级别,和奈奈妈妈似乎是两种风格,让我想起老家的味道。”   吃一口辣豆腐吃一口饭的硝子启了罐冰啤酒,她咕咚咕咚喝了大半,随便问问:“里包恩是哪里人?”   “意大利哦。”   “这样。”   话题到这就止住了,硝子的美德在于好奇心虽有但有限。   那边五条悟被辣得不行,还在忍不住吃鱼排,夏油杰起身在冰箱找了些酸奶。灰原给自己盛了第三碗饭,纲吉也高高兴兴接过他哥给他盛的饭,一小碟能蘸牛排的解腻柚子酱被放在手边。   吃得背景都是幸福粉色的纲吉突然发觉身边的狱寺隼人只在喝饮料。   出于对朋友的关心,纲吉问:“怎么了?狱寺君?”   狱寺隼人一僵,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动筷子夹向桌上的大虾:“没有!十代目!我这就吃十代目哥哥做的饭……!”   沢田纲吉明白了:“……那个,狱寺君,我哥不会做有毒料理,他做饭很正常来着。要试试牛肉吗?”   得到一筷子十代目亲自夹的牛肉,狱寺隼人就差流泪,他夹起牛排片,颤抖地说:“我一定会把这块肉仔细地吃完!!”   沢田纲吉:“不你正常吃就行。”   狱寺隼人激动:“那怎么行!这可是十代目给我夹的肉啊!!”   五条悟偷听了会问夏油杰:“十代目?正常学校里有这种东西吗,还是社团啊。”   夏油杰一副过来人的语气:“青春期少年有中二病是很正常的。”   五条悟:“啊?”   肉有时到了碗里也不一定绝对是你的,这个道理狱寺隼人是在今天学到的。   吃完一整碗饭的山本武突然用筷子灵巧地夹走牛排,等狱寺反应过来,肉已经被山本武吃到嘴里了。   问题是这家伙还举起空碗,笑容阳光灿烂:“家纲哥!再来一碗!”   坐得离牛排海鲜饭比较近的家纲顺手接过山本的饭碗:“牛排还要吗。”   “要!”山本武大声应到。   沢田家纲下意识给他多添了一点肉和饭。   爆发边缘的狱寺一把揪住山本的领口用力摇晃:“你这家伙对十代目的哥哥在喊什么大不敬的称呼啊!!还有,把十代目给我的肉还回来!”   山本武睁大眼睛:“我还以为狱寺你把肉晾半天是吃不下呢,所以帮你吃掉了。你要吗?我的给你好了。”   “我要十代目给我的那一片!!”   “但也不能吐出来给你,多不卫生啊,肉都一样的啦。”   “不一样!!根本不一样!!!”   看着好像快心碎而死的狱寺隼人,沢田家纲对捂着脸的纲吉说:“交到了关系好的朋友啊。”   沢田纲吉耳朵通红:“哥,别说了……”   家纲也有点感同身受:“你再一人一片分给他们试试?”   纲吉站起来照做,狱寺和山本果然不吵了,但那些年长他几岁的哥哥姐姐们开始逗他。   硝子:“一片肉,谢了,十代目。”   五条悟:“我也要哦,十代目。”   夏油杰笑眯眯的:“拜托咯,十代目。”   灰原雄:“这样不太好吧?小纲的脸都变成西红柿了喔!!一会家纲不高兴了!”   七海建人举起空碗:“十代目,虾。”   “就连七海也……!”灰原雄说,“那我要辣豆腐汤,谢啦,十代目。”   家纲:“我要鱼排。”   纲吉脸真的如灰原雄所说变成了和西红柿一样的颜色,整个人坐都没办法坐,只能给他们把要的菜分过去。   得到弟弟亲手夹的鱼排一块,家纲无疑非常满意,没表情的脸都看起来愉快了不少。   但他直到洗碗才想起来问:“说起来,小纲,你是什么的十代目?”   纲吉手一滑差点把盘子打碎:“那个!社团,社团!有个新成立的社团……”   沢田家纲明白了,他接住盘子放好,二人关灯休息。   家纲对了解弟弟生活还是挺有兴趣的:“社团长?成立十年的社团很厉害啊,研究什么?绘画或者排球吗?”   “是,呃……”   沢田纲吉发誓此刻他的智商达到了过去十几年都不曾有的巅峰。   他说:“我们是,是Mafia研究部……!”   没上过几天正常学校的家纲认为这是青少年之间的兴趣社团:“那我可以提供些信息。”   沢田纲吉眨眼:“哥,很了解Mafia?”   家纲回忆:“过去在横滨,就我给你说的失忆世界。灭掉的类似组织少说一百来个。之前也有既是Mafia又是海贼的,没算进去。”   纲吉扭过头,留下两条宽面泪:“我就知道…………”   “?”   “不不不,没什么……”   家纲突然伸手摸上弟弟额头。   “哥?”   “不,”家纲收回手,“刚见面的时候就想说了,你的封印有三分之一被破坏了,发生了什么吗。”   沢田纲吉看向吊床上睡熟的里包恩,心知可能是死气弹的缘故。   这次来除了送东西,他也想看望亲人。但感觉他哥已经够忙的了。   纲吉最终摇了摇头,打算找个好时机再坦白。   “就是……就是偶尔会,呃,爆发死气?”   “指环要吗?”   “哥不是要用吗?”   “我有两个。”   “我应该用不到的吧……”   兄弟俩有一搭没一搭聊,几分钟后没了音,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声。状似熟睡的里包恩过了两秒,鼻子上才吹出一个泡泡。   隔日,五条悟和夏油杰不知所踪,家纲跟同学领着小少年们去速食店解决早饭。游玩途中,沢田家纲接了一通电话。   电话挂断,家纲言明自己也要离开上一会,等中午应该就回来了。   纲吉没多想:“任务吗?”   家纲更没遮掩的意思:“是上庭。”   “这样,是去上庭啊。”   顺着哥哥平静语气说完,半晌意识到字句内容含义的纲吉差点让热香饼噎住:“等等,上庭?!!发生什么事了啊!”   沢田家纲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他。   上庭信以邮件形式发送,纸质文件也有发,不过地址填了产屋敷的一栋安全屋。   信件把前因后果写得清楚。   还是盘星教的事。   沢田纲吉整个人都不好了:“哥,我不问的话你是不是打算一个人去?”   “因为也不是大事,我处理完就继续陪你们。”沢田家纲安抚。   “这明明是超严重的事好不好!”   兄弟二人的争执吸引了同伴的目光,里包恩提议:“那不如所有人一起吧,按照规则家属理应在场。”   沢田家纲有点犹豫。   灰原雄倒是说:“这是咒术法庭,纲吉担心可以在附近等家纲出来哦!”   折中的提议有被接受的概率。   但家纲和纲吉对视了会,就摇摇头,同意让他去了。   正式开庭前,沢田家纲需要先去一个小屋子里等待,其他人倒是可以提前入座。   咒术法庭开设在一栋新楼里,油漆味都没散干净,设施风格十分简约沉肃。   沢田纲吉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他对法庭的了解仅限于偶尔旁观母亲看的八点档电视剧,来到现场还是第一次。   气氛压抑就不说了,满场坐的人都年龄偏大。那天战斗出席过的监督会会长坐在最后面,像一柄悬于所有人头顶的利刃。   纲吉眼尖发现,上午开始就不在学校的五条哥和夏油哥也在。   问题是五条悟一个人穿着和服正装坐在老头老太太云集的地方,脸臭得可以。夏油杰坐在过道另一侧的夜蛾先生身边,也表情严肃。   这种大事不妙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如此情况,待审的还是他兄弟!   刚宣布开庭,沢田家纲就被拷着领到围栏之中,完全被当做犯人对待。   一名看起来年龄很大的法官说:“本人将在执行总局、管理会、稽核部的三方见证下,对产屋敷家纲残害盘星教三十四名无辜群众,违反条例的罪行进行审判。”   “应三大族联合上诉要求,审判过程全程由持有六眼的五条家主辨别真伪,如有包庇,法庭解散。”   五条悟臭着脸用鼻子应声。   法官自我介绍:“本人为三级咒术师,术式为真言辩驳。术式发动,上庭者无法说出任何谎言。无罪者当庭释放,有罪者——”   “当庭处死。”   沢田纲吉吓得大声说:“异议!!!”   狱寺隼人拿出火药筒展示要劫法场的态度,五条悟半起身回头,看样子蠢蠢欲动,但夏油杰没有反应。   五条悟想了下,也坐回原位。   维持法庭秩序的工作人员出言警告,沢田家纲递过来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沢田纲吉决定信任自己哥哥,不再吭声。   “不错嘛,蠢纲。”里包恩说。   纲吉还在为刚才的冲动发言后悔,面子薄的小少年捂住脸:“别开我玩笑了里包恩……”   里包恩:“没开玩笑,作为Mafia,经常会遇到家族成员被捕的情况,怎么在法庭上发言也是重要的经验。”起聆旧斯陸衫欺伞令   沢田纲吉崩溃:“这种经验我不需要啊!!”   狱寺隼人:“不愧是十代目!”   山本武做了个挥棒的动作:“但我觉得阿纲那个‘异议’很酷哦!干脆利落!咻砰一下,超爽快的。”   深觉这二人过于夸张的沢田纲吉把脑袋埋进臂弯,看起来很想就地找个地缝钻一下:“不要再说了……”   不同寻常的力量扩散,昭示术式发动,范围覆盖住沢田家纲。   他们进行了关于案件的全方位问答,沢田纲吉听得云里雾里,但还在尽力分辨其中意思。   中途沢田纲吉以为过了一个小时,但他抬头去看悬在正中的钟表,发现不过才二十分钟不到。   老法官像是问完了最后一个问题。   在只有记录员工作的沙沙声中,他举起锤子敲击,发出足以震醒所有人的巨响。   “——产屋敷家纲,无罪。”   原本正襟危坐的老头老太们撸袖子摔东西和破口大骂,好像盘星教是他们的至亲至爱,今日他们来讨回公道却遇不公。   实际上呢?   不过是一群垃圾。   禅院甚尔站了起来:“看来你们不太把我放在眼里啊。”   十秒之内,全场混战开启。   咒术师大打出手,法官收拾东西镇定回家,沢田家纲猫着腰从人群中徒手翻上二楼,示意纲吉等人跟他溜走。   少年们脚步轻快,把那些喧闹的成人扔到脑后,跟灰原雄等人汇合。   他们刚出来,就见到五条悟一甩羽织从窗口往下跳,夏油杰指挥咒灵在下面接着。   五条悟:“你们去哪?”   沢田家纲:“送他们回家。”   跑过来的五条悟压着少年们的肩膀说:“诶——这么快就走了吗?不多玩两天啊?还有很多有意思的地方没去呢。”   沢田纲吉一个趔趄:“……那个,不是,五条哥,我们快要期末考了。”   “那纲吉你以后也来读高专吧!”五条悟热心过头地建议,“反正你看得见,对了灰原,你妹妹是不是能见到咒灵?一起来读好了。”   灰原雄露出一个错眼间似乎充满黑气的微笑:“我拒绝。”   “为什么!!”   沢田家纲也说:“小纲想读什么都可以,但咒术师不建议,没暑假的。”   这次心态天崩地裂的是沢田纲吉。   小少年抬起头,棕褐眼睛圆圆,满脸不敢置信:“没?没暑假了?那哥,你什么时候能回家啊……”   “…………”沢田家纲说,“等着。”   沢田家纲转身就冲回法庭,同时扛着差点能走出去门的老法官。   沢田纲吉吓得在后面直追:“哥啊!等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正常法庭:你有罪判你蹲十年。   咒术法庭:有刑当场罚。   很咒术。   等真人被夏油杰调伏,这就是日车宽见的主场(喂)   -   感觉家纲和纲吉是那种。。。   家纲:小事-冲动直接干,大事-冷静谨慎一步步来。   纲吉:小事-谨慎慢慢来,大事-再烂能烂哪去?食我X BURNER。   ———————————   - 第138章 相底风波静   东京,产屋敷家临时居所之一。   临池高亭中央安放九个剑位,三个空置。   剑鞘质硬光滑,色泽不曾有损。兴许是融满太阳辉光,日轮刀总是比寻常利刃要有一两分难查的温暖。   白发苍苍的老人看见那身披紫藤花羽织的背影,呼唤到:“伯伯。”   沢田家纲放下手:“这一代的柱只有三个?”   “现在和平了,战斗不图搏命灭鬼。喜爱武道的孩子才会用功精进剑术,大家学武更多是为了强身健体。”   沢田家纲点头,没觉得这样不对,每代人都有不同的生活模式。   他问:“加贺不在?”   产屋敷辉利哉笑得很慈祥:“那边的事有大人们管,加贺刚放暑假,约了朋友出门玩。”   也对,沢田家纲也是放了暑假才来的。   咒术高专和其他学生一样放寒暑春三假的权利到底是让他们争到手了。   当时法庭上的场景乱得无法言说,家纲只记得名为乐岩寺的京都校校长极力反对,差点就没能成功。   关键时刻,夜蛾正道很给力地投了赞同。   加上五条悟不知怎么拉到禅院的票,御三家两家背刺,高专学生成功获得正常假期。   在放假之前,家纲紧赶慢赶,终于把薨星宫的雕金做好了。   但刚造出来的东西好不好用他也没谱,干脆多在东京留几日。想着要是有需要,当场就能去改。   天元没有星浆体可以同化,硬是延长一段时间的寿命,把自己整成依附于薨星宫的存在。   所以现在天元不算咒灵,也不算人类。   沢田家纲本就没打算干掉对方,但谁知天元的求生欲如此强烈。   事已至此,薨星宫刚正经运行,家纲也就默许了天元的存在。左右天元已与雕金回路绑定,修改凭他,翻不出浪来。   ……就是这么一来,天元有点像个能全天候拨打电话,给他们通知哪里有异常咒力波动的智能管家。   节省人工了,挺好的。   辉利哉说:“我代加贺跟您道歉。”   家纲不解:“怎么?”   咒术界改动甚大,新的框架拉起来,总要过一遍实事,最好有点成绩,才能证明新体系的正确性。   从奢摩他的悬赏,游乐园任务,再到咒术法庭受理的第一桩案件,可以说沢田家纲参与了全程。   凡事都要打个样没错,但沢田家纲愣是被产屋敷加贺当做优质样本,把整个架构都走了一遍。   辉利哉歉意地说:“加贺总支使您做事。”   “无碍,”家纲问,“我没搞砸吧?”   “当然没有,加贺说效果远超预期。不过伯伯,这次您打算住多久?”   “等薨星宫稳定,留五日,之后我回并盛。”   辉利哉暗示:“会不会有些太奔波?”   家纲声音似是在笑:“你就差把产屋敷的宅子建到高专里面了,辉利哉。”   产屋敷辉利哉左顾右盼:“有吗?没有吧,我们只是恰好共用一座山……”   家纲跟辉利哉遛弯结束,在廊下歇脚。有负责煮茶的工作人员按点出现。   家纲随意瞥了眼对方。   衣着低调的男人离他们尚有一段距离,却突然于花丛遮掩间停步,并放下茶具,两手一合,拍死一只蝇头。   完事他若无其事洗好手,越过院子赶来给辉利哉斟茶。   聊天时男人谈吐和善,用词文雅。   目睹实情的沢田家纲:“……”   ……偶然,吧?   没两天,店里新进一批货,本说送到家里,不过为保证运动量,家纲还是拉着辉利哉一起去挑。   恰好商场附近出现一只咒灵,家纲还没动,六名隐就簇拥着辉利哉和他进电梯,同时有名女子偷偷掉队。   电梯刚上行到店,咒灵气息便消失了。   ……他可以保证,六人途中绝对没有任何交流。   一个人是偶然,六个人是什么?   大偶然??   察觉家纲神情不属的辉利哉误会了,他问:“没有能用的吗?”   清透度近似玻璃的大块玉石翡翠像屏风一般竖立室内,各色碧玺珍宝分色与大小摆放漆黑绒布之上。   此景着实富贵迷人眼,好在雕金师不用眼睛挑物品。   打磨油润光滑的木拨片被家纲拿在手里,他分了三颗宝石,留下籽玉,然后说:“辉利哉。”   “是?”   “现在的隐部队是从外面招的人吗?”   “不是的。”辉利哉竟然否认。   老人说:“鬼杀队本该解散,但总有人打有一郎先生的主意。大家便自发留下,维持着以前的模式。”   辉利哉叹气:“战斗不能说结束。我能信任的只有家里的孩子们。”   家纲:“你是说,他们全是……?”   产屋敷辉利哉点头:“全是当初隐、刀匠村、剑士的后代。”   老人情感真挚:“大家都是好孩子。”   沢田家纲打量那些眼神乱瞟乱飞,绝对看得见咒灵的「好孩子」们:“…………”   “新一代的「隐」……”   看似不动如山的隐成员心跳集体紊乱,沢田家纲心下好笑。   “还可以。”他最终说。   也算轻轻放过。   休假第三天,沢田家纲本是闲来无事陪着辉利哉喝喝茶聊聊天,但因为这些「好孩子」,特意给自己多加了一项休闲活动。   那就是试探产屋敷里到底多少人看得见。   为此他还特地跟夏油杰借了只小体型但耐打的咒灵。详细做法是把咒灵先丢到路边,有人试图驱赶就出面路过拿走。   重复没几次,产屋敷加贺回来了。   小少年踩着运动鞋,身穿短裤衬衫,齐肩短发在后脑勺扎个小揪。眼周留有潜水镜的印子,脸部肌肤黑白分明。   倒是和耀哉一点都不像了。   但家纲觉得加贺顺眼不少:“怎么不再玩两天。”   产屋敷加贺眼神格外怨念,他确认辉利哉还在午休,跟家纲挑明:“我一天收十几个求救信……”   沢田家纲:“你早知道。”   产屋敷加贺示意借一步说话。   咒术师聚族生活,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有天赋的孩子容易招惹咒灵,活不到成年。   产屋敷家剑士按期轮班驻守,时透有一郎做的雕金武器没有术式效果,但与死气之炎相辅相成,对咒灵特攻。   某种程度上产屋敷家跟咒术师家族一样安全,生活还是正常化的。   有谁要是品行不端,被查出来会走正规程序辞退。   在族内不如意,本身能力不算强,又希望生活环境安全的一些咒术师试图加入产屋敷,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但因为辉利哉优先照顾‘自己人’。有相当数量的咒术师选择隐藏姓氏,在混乱年代通过嫁娶入赘等方式进入产屋敷的体系。   持续八十年的落跑行为让现如今的产屋敷家咒术师浓度高得可怕。   就拿前几年带孩子求职的单身母亲为例,先代产屋敷家主同情人家遇人不淑,考验发现能力出众,就收作助理,并处成了忘年交的闺蜜。   结果对方真实身份是加茂族长前妻,儿子术式是赤血操术。   加贺有些无奈:“再不动手,产屋敷怕是要成为咒术界第一族了。”   能力低的咒术师跑来投靠,产屋敷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赤血操术持有者投靠?   和下任族长无条件加入产屋敷有什么区别啊?平安时期的禅院族长做梦都不敢想这么大!   “继续当他们是普通人也可以吧,”沢田家纲指出问题,“不光将咒术界的权利让渡给禅院甚尔,还自掏腰包把本身从咒术界里逃出来的人安置回去。”   他冷下脸唬人:“加贺,作为主公,你未免太心善。”   产屋敷加贺整肃神情:“我从不觉得自己是「主公」或者很重要的人,太奇怪了,大家都是一样的人啊。”   “而且,在我很小的时候,妈妈,也就是先代一直都有教导我,要用心记住过去的灭鬼剑士姓名。”   “产屋敷既然能记得为世人惩除恶鬼的剑士,为何不能记得铲除咒灵的咒术师?”   铭记时光,铭记过去……忘却本身是一种抛弃。   而产屋敷从不抛弃任何人。   沢田家纲说:“你的觉悟很好。”   产屋敷加贺扬起笑容:“谢谢家纲先生肯定!我和朋友约好了去玩,家里的事就拜托家纲先生了。”   沢田家纲战术性喝一口水:“辉利哉身体很健康,你可以把先代喊回来。”   加贺:“妈妈在外国忙珠宝线。”   家纲莫名有种被催着干活的感觉:“素材够用。除开薨星宫,没其他雕金需求。东西是不是送得有点频繁了?”   “这个、”少年家主难得卡壳,“这个好像是妈妈自己的兴趣……”   加贺不好意思地解释说:“您不用有压力,我们就是遵循传统,带回来的货都在您面前过一遍……没别的意思。”   成了传统的家纲:“……喔,这样。”   隔日,监管会就薨星宫提议,说除了精确狙杀高级咒灵,还希望能多加一个功能。   比如寻找具有咒术师资质,但未被发掘的人。   沢田家纲卷着铺盖进了薨星宫。   他对雕金修修补补,连续两天未取得丝毫进展。   薨星宫的地面和墙面爬满状似星图的雕金纹路,运行时对应地区会有光芒亮起,再反映到地图板面上。   这种大范围的东西针对高能量很好使,再往细就有问题了。   不是所有人都咒力充沛如五条悟,相当一部分具有看见能力的人,本身能量和身体好的常人相差不大。   经过几次试验,资质优秀的年幼小咒术师在薨星宫的监控中和普通三等咒灵没差。   要放弃吗?   沢田家纲闷头捶了好几天的凿子。   产屋敷辉利哉见家纲一直在忙,特地跑来薨星宫看看情况。   得知家纲遇到难题,辉利哉略一思索,拿出监控摄像头。   能被拍到的是人,不能被拍到的是咒灵。   问题迎刃而解。   沢田家纲:“……?”   产屋敷辉利哉说家纲要是不放心,他就投资监控公司,拉个自己掌控的天网云云。   沢田家纲听完,把手里的雕金工具装箱,丢给了辉利哉身旁的护卫。   “我很放心,”沢田家纲说,“等我先定个回并盛的票。还有,辉利哉,可以的话帮我安两台电脑行吗?谢谢了。”   看起来年轻过分的金发少年一本正经地说:“我需要趁着放假好好接触高科技社会。”   老爷爷辉利哉:“您言重啦!”   作者有话要说:   两年后家纲在手机里给天元的备注是贾○斯(喂)。   ps:如此备注的咒术师不止他一个,所以天元知道,只是没想到家纲也干了。   —   至于加贺……他本来只是和小伙伴一起出门玩,明面上这个是水呼后人,风呼后人,隐小队的后人,那边是新入职的xx阿姨的孩子。结果遇到咒灵,危机之下大家各显神通。   就是加贺一掀头套:你看得见咒灵,你也看得见咒灵,怎么你也能看得见?   更离谱的是有小朋友直接用血液攻击空地,问在干什么,人家回答在用赤血操术祓除咒灵……   加贺:什么啊?赤血操术???   -   *加贺此时不知道他甚尔叔家里还有个十影法等着。   ——   关于这两天更新慢说一下。。。。非常对不起!!(土下座)   开始只是下载了一个ff14,跟朋友一起,跑跑图什么的。然后就,大概玩了一下。   开始还好,突然间昨天仔细一看凌晨了。。。。。对不起我有罪,这两天都不玩了!!我好好更文!!   ————————————   - 第139章 今夜恶魔降临   沢田纲吉一起来就发现自己隔壁屋子有工人出入,好几个纸箱被抬进去拆开,并传出组装东西的声音。   “买了新家具吗?”他有些疑惑。   “是电脑,”熟悉声线在楼梯间出现,“融入一下现代生活。”   “哥!”   纲吉一个冲刺,被家纲单手拎起放好。㈨伍②一⑥O⒉⑻⑶   两人一起商量买什么游戏光盘,以及新电脑该摆在他卧室哪个方位。   里包恩出现:“阿纲会毫无自制力地打个三天三夜,不要给我的教学增加难度,家纲。”   家纲:“噢。”   纲吉飙泪:“为什么连哥也听里包恩的!”   “他是你老师啊,”把里包恩地位和泽法划等号的家纲说,“反正买了两台,我也不常在家。你想玩去我房间就行。”   沢田纲吉勉强接受。   今日午餐不出意外是炸猪排配咖喱饭,妈妈还特地买了波子汽水回来。   落座餐桌的家纲看了一圈,发现家里住了里包恩及其女友碧洋琪,名为一平和蓝波的两个小孩。还有就是……   “黑井?”家纲说,“你和理子也在。”   天内理子吃得双眼放光没空回答,少女脑袋上一成不变的洁白发带今天换成抹茶绿的绸缎蝴蝶结,看起来活泼不少。   黑井还是女仆打扮,不过在厨房给奈奈帮忙打下手。   奈奈听到家纲问话,单手捂着脸说:“啊啦,小家认识黑井小姐吗?她是我们家新来的管家哦!理子是刚搬到隔壁的小姑娘。”   家纲:“……”   黑井目光坚定:“我要带着小姐好好生活!所以离开了家族搬到并盛町来,产屋敷开过工资了!不愧是咒术、”   沢田纲吉眼睁睁看着一块西蓝花突然飞进黑井嘴里,他哥在桌子另一边放下公筷,表情平静到像是神经细胞坏死。   家纲:“好。先吃饭吧。”   “……她要被噎死了啊!哥!!等等你不要打黑井小姐的肚子啊要死人的——诶!?吐出来了!”   天内理子扑过去摇晃瘫坐在地上的女仆装管家:“黑井!你不要有事啊,黑井!!”   黑井虚弱地说:“理子……大人……”   沢田奈奈没看清家纲的动作,她搀扶黑井起来:“黑井小姐真是的,怎么吃东西也能噎住?下次可要细嚼慢咽啊。”   “夫……夫人,没关系……”   黑井颤抖着站稳,脸色发青地说:“是我讲了不该讲的话,为了现在的生活让我剁掉手指也愿意。”   沢田纲吉捂住脸:“这是什么Mafia剧集里的台词啊你们不是正规机构吗!”   给了黑井一拳暴力急救结束的沢田家纲从厨房端菜端饭过来,还顺手给蓝波和一平领子系了个小围巾,防止衣服被弄脏。   “也就这半个月才正规起来。”家纲说。   沢田纲吉无奈:“好吧,这样啊。”   里包恩喝着家纲泡的咖啡说:“你们兄弟俩总在奇怪地方很冷静呢。”   沢田家纲不觉得:“有吗?”   但他的目光突然被什么吸引过去:“……这个在动的是什么?倒计时?”   红衣服小孩梳着一根冲天辫,被系围巾时脸红红地盯着家纲,两秒后跳下凳子紧紧抱住纲吉的小腿。   那光滑白皙的大脑门上浮现投影似的圆饼,从九个变成八个,现在减少为七了。   他弟弟抱头尖叫:“变成一就会炸开!怎么办啊!!”   家纲敏锐眯眼:“这孩子会死?”   纲吉莫名镇定:“啊不,那倒不会,就是会炸一下别人……当然最常炸的是我。”   沢田纲吉眼前一花,平时撕都撕不下来的一平被他哥不知怎么抓到了手里。沢田家纲开窗抡胳膊投掷,动作一气呵成。   沢田奈奈:“家纲?怎么不来吃饭?”   沢田家纲给窗户留缝:“就来。”   半空中传来一声巨大炸响,奈奈说:“什么声音?”   沢田家纲语言功能失调:“………呃,那个,嗯……可能……附近的车,爆胎?”   沢田奈奈瞥见窗外烟雾:“会飞的车?”   沢田纲吉:“……是烟花。”   沢田奈奈:“原来是烟花啊!”   碧洋琪拿着筷子:“这一家人真的没问题吗?”   里包恩头也不抬:“不是很好嘛。”   国中生暑假日常套件,无非钓鱼野营抓甲虫写日记。   并盛有山有水,满足一切必要条件。沢田家纲顺带把弟弟身边的朋友认了个脸全,一群人经常其乐融融在一起。   不过沢田纲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夏季上午闷热,家纲得到妈妈应允,二人暂且能开两小时的空调,就赶紧拿着手柄沉迷打怪刷级的游戏。   沢田纲吉喝着饮料,看到蓝波边看电脑屏边甩尾巴偷吃盘里的蛋糕点心,脑子像是突然有电流通过。   他端着橘子汁,小心翼翼地问:“哥,家里多了这么多人,你不觉得奇怪吗?”   沢田家纲叼着一袋柠檬果冻,半晌才拿下来,有些茫然地问:“应该奇怪吗?”   兄弟二人面面相觑一会,沢田纲吉露出被问倒了的表情,他试图再挣扎一下:“但是,我觉得其实还是有点奇怪的。”   “朋友多是这样。”家纲安慰。   纲吉吐槽:“哪会有自顾自住进别人家的朋友啊!关系再好也不能这样吧?”   沢田家纲想了想过去:“挺多。”   不确定的人反而成了沢田纲吉:“真、真的吗?”   “嗯。”   里包恩坐着滑索进入家纲卧室,并带来一则重大好消息:“你们也太清闲了,该去进行试炼,不,该去海边度假了。”   纲吉炸毛:“我听到了!里包恩!你刚刚说了试炼吧!”   家纲:“我在养老。”   “生理年龄十六就要有十六岁的样子,”里包恩说,“我可是很好地融入了这个身份,并当做重获新生,多向我学着点。”   沢田家纲一想也对:“噢。”   沢田纲吉忧心忡忡:“你也太好说话了啊,哥!”   “嗯……”   “不要连这个也应啦!!”   海边距离不远,暂定计划是包车前往,去游个泳吃午饭踩踩沙子,晚上就能回来。   沢田奈奈听说他们是和同龄朋友去附近的海滩,决定还是按照她自己的计划,和约好的邻居太太一起去做美容放松。   一辆中巴被坐得满满当当,大家都带了泳衣去更衣室换好。   沢田家纲没打算下水,他按着人头去购置西瓜,回来就看见自己弟弟失意体前屈跪坐在沙滩,好像人生一片灰暗。   旁边的里包恩更是披着件黑色小衣服手拿小镰刀充当死神:“……加上东京游乐园那次,你已经用了十发死气弹喽,阿纲。”   “怎么会……”   沢田纲吉的话被不知道哪来的声音打断。   “……小时候在水上乐园害怕游泳,爸爸直接扔进了水池,然后拽着游过来救自己的哥哥头发害得对方也呛水,被救生员捞起来后大哭了半个小时……好难为情啊……”   沢田家纲一愣:“嗯?”   沢田纲吉崩溃地把手伸到水池下狂洗:“不要说了啊!”   放下西瓜车去看情况的家纲发现,是纲吉手心浮现的骷髅贴画在说话。   里包恩跟他们解释,这是一种脑袋中十发死气弹就会发生的一种绝症,也就是说纲吉再过几个小时就要死了。   医治的方法也不是没有,据说一名叫做夏马尔的医生能够治愈这种绝症。里包恩还提供情报,说对方刚好今日就在这个海滩里。   “但他十分好女色,”里包恩说,“或许这就是夏马尔现在还没出现的原因吧。”   来沙滩玩的美女们都穿着清凉泳装,男人们也穿得极少,个个跟开屏孔雀一样。   想从众多色鬼中分辨出一个色鬼,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沢田家纲:“那怎么办。”   里包恩换成夏威夷衬衫:“既然家纲你买了西瓜,那就来举办敲西瓜大赛吧!”   沢田纲吉:“我的命呢!?我的命就一点都不重要了吗!!!”   “不用担心,时间还早。敲西瓜时刚好能吸引过路人的目光,说不定那家伙就出现了。”   “敲西瓜为什么能吸引色医生啊!!”   沢田家纲思索一番:“我去再买一些,然后邀请整个海滩的人来,奖品是……”   里包恩补充:“神秘大奖,PS:有机会获得美女的香吻一枚。”   鉴于这个计划可行性很高,沢田家纲二话不说去把卖西瓜的摊子包了下来,借用人家广告布背面写好这则消息。   他和山本一起把布条往高了架。笹川了平跟京子两兄妹也在小桌边给参赛人员做登记。狱寺小春正带着蓝波一平发手写传单。   非官方的敲西瓜大赛真搭起来了。   沢田纲吉望着他哥拉拖车运西瓜的背影,稍微有些不敢置信:“……为什么这么扯的计划好像也变得靠谱起来了?”   “因为有家纲在吧。”   坐在碧洋琪怀里的里包恩说:“家纲的思维与常人不同呢,在他的认知中,正常与不正常是没有界限的。”   沢田纲吉又不冷静了:“结果你根本就是知道自己的提议很不正常啊!!”   里包恩看向天边:“有人来了哦。”   直升飞机下降悬停半空,加百罗涅的漆字显眼,一群黑衣人跟金发棕眼的男人抓着绳子降落地面,登场十分拉风。   站在海滩上的人们议论纷纷,大概是在猜测哪个外国明星出现了。   沢田家纲发现对方直直朝自己走来,还大力拍着肩膀,笑容很明媚。   “比起上次见面你高了不少啊!都快赶上我了。少年人真是一天一个样。怎么还染了头发戴了美瞳?哈哈,难道是在向师兄我看齐吗?”   沢田家纲:“……谁?”   金发棕眸的男人歪头:“……啊咧?”   看到两个冒问号的金色脑袋凑到一起,沢田纲吉简直头皮发麻。   他也顾不得自己的骷髅病,当即狂奔过去:“等一下!迪诺先生!!”   少年三言两语解释清楚,说沢田家纲是自己的亲生兄长,这边忽然出现的人是里包恩的学生之一,算是他的师兄,叫加百罗涅·迪诺。   迪诺友好地伸出手,但同时笑容里隐藏了一点示威的意思:“你好,我是阿纲的师兄,迪诺。也是加百罗涅的十……”   沢田纲吉手舞足蹈,慌忙阻止对方说出关键词:“啊啊啊!迪诺先生,等一下!!”   刚好骷髅又说话了:“在公开课上难得点到自己念简单的课文,却因为太紧张咬到了舌头,真是没脸见人……”   沢田纲吉:“……”   迪诺睁大眼睛:“……诶?”   沢田家纲把话筒塞到迪诺手上:“小纲得了骷髅病,为了抓到夏马尔我们在举办敲西瓜大赛,要当主持人帮忙吗?”   有部下在场的迪诺两秒处理好关键信息,他目光坚定地拿起话筒:“交给我吧!”   迪诺振臂一呼:“敲西瓜大赛——现在开始!”   沙滩跟着出现一阵喝彩。   迪诺把话筒捂住:“家纲,接下来做什么?”   家纲指那边临时征用的简易舞台:“上去主持就好了。”   “哦!”   迪诺脱掉外套,只留一件T恤,手臂的纹身也露在外面。潮流青年单手撑着边缘跳上台,又引起一阵惊叫。   沢田纲吉忍不住说:“……你们一点沟通障碍都不存在吗。”   沢田家纲没理会弟弟的吐槽,他伸手摸纲吉的脑门:“还不舒服?”   纲吉也没脾气了,他老老实实陈述自己的感受:“还好吧……没有很严重的感觉,好像只是在发病的时候头晕了那么一会。”   少年发觉自家哥哥好像很严肃,也开始有点忐忑不安:“哥,这个绝症是真的吗?”   家纲放下手,没告诉纲吉他的死气之炎确实如残烛飘摇。   沢田家纲安抚弟弟:“找到夏马尔就行”   “嗯……”   游玩规则很简单。   参赛人员蒙着眼原地转两圈,走到中间敲西瓜,敲碎个数最多的人获胜。   只要参赛就送一个瓜,没赢也不要紧,可以把自己敲碎的瓜都带走吃。   迪诺笑容闪亮,在那边宣布:“每个西瓜限敲三次哦!!三次内成功就算数了!”   游戏热火朝天,越来越多的人被吸引。   一名黑发男人路过,看了一眼就了无兴趣地离开。   “西瓜大赛?小孩子气的东西,我还是对泳装选美比赛更有兴趣……诶!美丽的小姐,要不要我帮你擦防晒油~~~”   一群女生面带厌恶地离开,男人照旧不依不饶地追着她们骚扰。   跟在又一个美女身后,第三次路过广告招牌的男人终于停了下来。   他有些口渴,去罗马里欧等人自发摆的摊子上蹭了杯西瓜汁。   好像是无聊,男人也就收了小姑娘递来的手绘传单辨认:“神秘大奖……无非是什么西瓜购买打折券吧,有机会……!?”   他把脸凑到传单跟前:“嘿嘿,美女的香吻!”   跑去报名桌的男人填下自己的姓名:“我叫夏马尔,小妹妹你真漂亮,在热情与爱的海滩上和我亲一下如何——”   笹川了平站到妹妹身前,说话还算有礼貌:“请问你是极限地想要吃我一拳吗?”   “稍微冷静一下,小哥,我不知道这是你女朋友嘛……”   了平额头的青筋都出来了:“京子是我妹妹!!你这家伙——”   眼见哥哥一言不合就要跟人打架,京子紧张地拉住了平的胳膊不想把事情闹大,夏马尔后退两步,一只手在兜里摸索。   场面一触即发,有人突然拍了下手。   他们三个目光移了过去,沢田家纲展示掌心的黑点:“有蚊子。”   夏马尔:“……你这人怎么回事!对小动物毫无怜悯之心吗!!”   沢田家纲:“蚊子也算吗?我记住了,抱歉。”   夏马尔:“……怪人呐!”   沢田纲吉收到夏马尔出现的消息,过来恳求他对自己进行治疗,夏马尔转身就要逃跑,被家纲两下控制住。   登记桌附近有两只蚊子从胶囊里脱出,嗡嗡地冲向家纲的脖颈,但纷纷以撞歪口器告终。   沢田家纲好似无所察觉:“麻烦治疗一下我弟弟,医生。”   夏马尔就差尖叫了:“你这家伙皮肤是钢铁吗?!”   “不,是武装色。”   “超级大怪人啊你!!!”   沢田纲吉突然有点不太高兴:“……就算是医生,当着面说别人哥哥的坏话也太过分了吧!?”   有些天然的笹川京子表情也不太赞同:“没有弟弟妹妹会乐意听到别人说自己的哥哥是怪人的,医生,好过分。”   沢田纲吉脸突然有点红:“京子……”   “怎么连小姑娘也这样说?!”夏马尔深受打击。   听到夏马尔出现的人纷纷围过来,里包恩站在迪诺的肩膀上,也算看了场好戏:“你也有栽到别人手里的时候啊,夏马尔。”   “里包恩——”   这二人是旧相识,迪诺也认得,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很快把夏马尔的老底抖得干干净净。   三叉戟夏马尔,用蚊子作战的特别杀手,身上有着666种不治之症,绝对的危险人物,但也是出色的名医。   夏马尔被人擒住,招式对家纲不起效,这会无处可逃,只能老实给纲吉治病。   沢田家纲突然说:“……凡有聪明的,可以算计兽的数目。”   夏马尔不假思索:“这是人的数目。”*   沢田家纲确认了情况,不再询问了。   骷髅病被天使病治愈,沢田纲吉颇有些身心俱疲。   敲西瓜大赛结束,他下车后挥别同伴,走在回家的路上。街边有执着的飞蛾卖力撞着灯罩,不知疼痛,也不知朝夕。   小少年走两步跳一跳,天早黑了,但有他哥在就不算夜路。   沢田纲吉还悄悄回味着自己暗恋的少女对他会心一笑,时不时傻乐一会。   刚拐过弯,一栋小屋亮着温暖的光晕,沢田纲吉辨认出那是自己家。顺便做了今夜计划:回去先冲个凉,躺到床上开空调,睡觉前再美美看两页漫画。   明日起来就又能和哥哥一块打游戏,或者趁假期出门玩。   他心情大好,就差哼歌。   “小纲。”   临进门前,他哥哥喊他的名。   沢田纲吉回头,没有多想:“怎么啦?”   “我想起来一件事。”   纲吉跑回哥哥面前:“什么?”   沢田家纲将钱夹交到弟弟手里:“今天你好像都没买什么东西,给你,零花钱。”   鼓囊囊的钱夹很有分量,纲吉不好意思地嘟囔:“我够用的啊……”   “有空记得给夏马尔医疗费。”   “对哦!我都忘记了。”   纲吉没察觉异样。   主要是一大笔零花钱到手,妈妈肯定要担心他乱花……其实他自己也没谱。   游戏光盘,汉堡,球鞋,漫画书,想用钱的地方太多了。   不过一想到里面包含着医药费,那多一点也正常的。   家纲又说:“不过妈妈让我回家前捎一瓶醋,麻烦你了。”   纲吉看一眼黑漆漆的天,顿时觉得手里的钱夹是个烫手山芋:“结果是想要我跑腿啊!”   沢田家纲给纲吉拿出在路上听歌用的插线耳机跟最新款MP3:“还有电。”   沢田纲吉没辙,戴上耳机拿好钱夹冲刺去最近的商店跑腿。7凌灸4溜山7三O   沢田家纲看弟弟走远,回到家中。   沢田奈奈见只有家纲回来,就问他弟弟去哪里了。得知纲吉是去买醋,就笑话说还是哥哥指挥得动弟弟。   但奈奈也说:“家纲,你朋友今天下午过来做客了,听说你不在就等了好久,记得跟人家好好说说。”   家纲:“嗯。对了,妈妈。”   奈奈:“怎么了?”   “我爱你。”家纲说。   “……讨厌~”奈奈扇着手说,“突然这么认真是怎么回事啦,搞得妈妈都不好意思了!”   沢田奈奈放下手:“不过呢,妈妈很爱小家,也很爱小纲。”   沢田家纲:“……今晚我可能要出去一趟。”   “诶?好哦,什么时候回来呀。”   “不太确定,可能会有点久,妈妈记得帮我跟小纲说一声,我给他在夹层留了东西。”   奈奈语气有微微的嗔怪:“……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啊,总想着往外面跑。”   “算了,要快点回来哦?”   “好。”   泳衣被投入洗衣机,手信纸袋放到茶几,沢田家纲穿着拖鞋走上楼梯,在卧室门前站定。   沉默了足有几分钟,他拧开把手走进去,反手关紧卧室的门。   茶盘放在地面,水壶中的水位线下去一大半。不请自来的客人冲他扬起手柄,看游戏进度估计能领先隔壁的机子好几个小时。   “哟。”祂说。   整个脑袋覆盖白色骨质,一对羊角竖立两侧,眼周漆黑,舌头长长,但穿蓝色套头兜帽衫的恶魔表情在笑:“好久不见啊~”   沢田家纲双手抱臂:“嗯。”   “真是冷淡!”血达磨放下游戏手柄,端起切成三角的柠檬挞用精致小叉戳着吃,“这个是从哪买的,味道很不错,我都吃第三块了。”   沢田家纲:“我做的。”   血达磨眼睛都要脱眶了:“骗人吧!你手艺这么好?看起来完全不像啊。”   “……”   似乎是对家纲的态度感到无趣,吃完最后一口柠檬挞的血达磨舔干净叉子:“你性格死板也没关系,能做这么好吃的柠檬挞肯定会在地狱里受欢迎的。”   沢田家纲有点无语,他垂手,也给自己倒了杯茶:“你的要求就是让我下地狱?”   “怎么可能啊?张口闭口都是要求的,谁会把要求用在这么无聊的事上?这可是一个「要求」喔。”   血达磨站起来,绕着家纲左看右看:“但你的成长简直超乎想象诶,说话都硬气不少,就不担心我对你的家人不利?”   沢田家纲慢慢喝茶,看都没看祂一眼:“唔。”   血达磨肩膀耷拉:“你不能仗着自己成为了出色的魔法师就这样对我!亚瑟——”   恶魔凑近,恶劣底色暴露无遗:“还是说家纲?”   “你喜欢哪个称呼?”   放好杯子的沢田家纲说:“都行。”   “那就家纲吧,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很有魔法师的风格~”   血达磨身后,一扇既血腥又庄严的巨门缓缓升起,给人极大视觉冲击力的同时,又美得不可思议。   这是「神」的具现。   祂做出一个请的动作,门也跟着开启。   魔法师步入源自亘古的黑暗之中。   他深知自己正与无上死神同行,却如同携手老友,沉向永恒安宁的梦乡那般平静。   沢田家纲再次前往「那个」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   *出自圣经。   奈奈没觉得血达磨外貌不对是因为对方说这是化妆舞会的特效妆(喂)   洞穴副本再度开启!!   ——   里包恩称呼纲吉,日文里就是“纲”,两个音节,翻译就是小纲。对家纲按理来说也会喊小家,和妈妈的用词一样。   但是这样写感觉太亲密了,里包恩,你个没有距离感的意大利人。。。。。。迪诺也是。。。   就当做某人脑内翻译成了家纲吧。   是语音滤镜!   ——————————————   - 第140章 失踪之日   身穿福尔摩斯cos服的里包恩挪开放大镜。   沢田家纲的卧室被层叠的黄色警戒线装饰,一张贴在地面的纸被红绳夹着吊起,叼着烟斗的里包恩对准中间喷洒药水。   拓印显形,脚印痕迹凌乱,但可以根据大小和形状粗略分辨出有三种。   不过其中一种看起来……似乎并不属于人类。   狱寺隼人不知什么时候戴好眼镜,他拿着纸笔和百科全书对照抢答:“这应该是偶蹄目的足迹!常见于猪、牛、羊身上。”   山本武哈哈笑:“家纲哥昨夜去处理家畜咒灵了?那个咒灵会不会说着‘我好怨被吃掉——’哇?”   “牛……”笹川了平视线落到蓝波身上,“牛?”   蓝波大惊吓:“昨晚蓝波大人回来就和妈妈一直待在一起!”   “偶蹄印记有许多含义,通常代表的繁荣,生育,在一些宗教典籍,羊蹄往往被视为与「邪恶」有关。”   做完补充说明的里包恩看向低下头的褐发少年:“纲。”   伙伴们同时歇声,蓝波似乎发觉了不对劲,从头发里摸出来一颗葡萄糖要递给他。   沢田纲吉谢过蓝波,把糖果放回了对方毛绒绒的自来卷里。   他表情低落到有些没波动的地步,让人恍惚有冷淡的错觉。   站在旁边的山本发现,在某些角度看,纲吉简直和家纲一模一样。   “……”沢田纲吉说,“是恶魔。”   所有人都是一惊。   “那家伙曾与我哥有过约定,我不知道具体内容,但是……”   刘海遮住沢田纲吉的眼睛:“对方同意帮助哥回家,却也没说不能再次把他从我身边带走,哥肯定知道早晚有这一天,所以他一直都在……为什么啊……”   少年没有责怪家纲不说,他只会责怪自己:“为什么我一开始没注意到?”   事情的前因后果在场只有里包恩和纲吉清楚,但浸没到口鼻处的悲伤足以连带着淹没所有人。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笹川了平走过来拍着小少年的肩膀:“没事了。”   沢田纲吉抬起头。   “坏事总是不想让弟弟妹妹知道的,”笹川了平跟他说,“如果是一定会发生,那肯定希望你没什么负担……可能是我自作主张了!”   “但是作为兄长心情应该是共通的!所以极限地打起精神来吧!”   “这话不错。”   他们看向旁边,碧洋琪出现了,狱寺隼人作为弟弟还没来得及感动就捂着肚子扶墙,一副被姐姐沉重的爱压着起不来身的样子。   靠着墙的碧洋琪说:“沢田家纲作为强者,不像是任人宰割的男人。”   沢田纲吉有些感动:“碧洋琪,大家……”   “别误会,”碧洋琪偏过头,“这个话只是我作为姐姐看不过眼说的,我的第一目标还是暗杀你,彭格列十代。”   沢田纲吉叹气:“我就知道。”   换了一身魔法袍,脸贴假白胡子,手拿旧书的里包恩说:“既然如此就来摆魔法传送门去地狱找回你的哥哥吧。作为首领就应该拯救家族成员于危难之中。”   同伴们积极应声,沢田纲吉忍不住心生希冀:“真的能做到吗?里包恩?”   “书上是这样说的。”   “什么书?”   “《古事记咒术秘传》。”   “这种东西一听就和魔法一点关系都没有吧……!!!”   沢田纲吉的质疑并没有得到重视。   产屋敷很好联系,沟通完事情,当天下午,他们一行人就乘坐专车抵达薨星宫入口的高专附近。   接到消息的夏油杰跟夜蛾正道等在那,他们将作为陪同人员一起进入薨星宫。   颇有年份的电梯还留有剑痕,下降时发出吱呀声响。   “按理来说这里不能让非术师进入,”夏油杰和善地说,“但家纲就是制造者,所以你们可以过来,但只能偷偷地来。”   沢田纲吉带着愁绪点头。   夏油杰好奇地问:“所以家纲是怎么回事?一做完大型雕金就会触发穿越的体质吗?”   沢田纲吉:“……我想和那个没关系。”   夏油杰:“居然无关啊。”   “嗯……”   见沢田纲吉心神不宁,夏油杰也就不再继续说了。   虽然他本意大概是想调节下气氛。   电梯抵达地下,头顶的拱顶体积广阔,像是把整座山挖空,水泥浇筑的平台需要走上一会才抵达目的地边缘。   置身薨星宫内部,更觉此地宏伟。   木质回廊千叠万折,仿若首尾相咬,无限循环之迷障宫。数千盏古灯在外亮起,庞大树木根系似能够接天,同也遁地。   最核心处的地方偏向简朴,地面和墙面都有线条流畅的雕金痕迹。   根据那本《古事记咒术秘传》的内容记载,沢田纲吉听从里包恩指挥站在薨星宫中央,并拿出他兄长临行前塞给他的——   “……钱夹??”沢田纲吉下意识照做,手捧钱夹呆立,又逻辑上认为里包恩完全是在胡来,“哪有传送阵是这样开的啊!”   里包恩:“但你也没拒绝不是吗,现在快点检查夹层,妈妈说过的,家纲给你留了东西。”   “!对哦,夹层……”   沢田纲吉打开钱夹,中间夹层闪过亮光,他提起尾端倒出来,一枚戒圈漆黑的指环滚落掌心。   指环转到正面,熟悉又明亮的蓝像是对方眼睛的色泽,下方的英文使用花体篆刻小字。   狱寺隼人表情顿时惊住:“难道是……”   沢田纲吉:“……E…lai,伊莱恩?”   与预想中不同的名字打断狱寺隼人翻飞联想,发黄旧书合好收起,里包恩说:“先戴上吧。”   沢田纲吉陷入迟疑:“但是……”   手枪上膛对准少年眉心,夏油杰目光一变看向夜蛾,觉得自己可能找到近日老师教育手段愈发凶恶的真实原因。   里包恩言简意赅:“戴。”   沢田纲吉手忙脚乱把伊莱恩指环套在自己的手指上,原本要宽松些许的戒圈自动收紧贴合完美,他正要惊讶。   一声枪响!   不用读心术都能知道沢田纲吉心里在想不是都照做了怎么还要挨这一下——但很快他便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这件事了。   死气弹的弹壳会在半道打开,中间蕴含的死气之炎火种才是真正让人进入死气爆发模式的根本。   沢田纲吉仰面倒地,被激发的死气之炎流便全身,但没有让他原地跳起。   橙红的火色在棕发少年眉间跳跃,下一秒指环也燃起明亮澄澈的大空之炎。   少年猛地睁眼。   薨星宫灯火通明的景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平如镜面互相倒影的海与天,同时他脚下踩着坚实无比的大地阶梯。   他下意识抬脚一步步走。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总觉得他不该来这,或者说能抵达这个地方,纯粹是因为有人给了他临时的,权限?   沢田纲吉望着阶梯尽头。   七位的银白圆桌布满繁复融合的花纹,中间漆黑长道如前往神庙的静路,而圆盘其余方位都是水。   沢田纲吉打量四周,发现水面平滑,但并非静止,而是与阶梯同向,从下往上流动。   ……颠倒的水流?   他摇摇脑袋,棕发晃动,深呼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流水从四面八方汇聚至中心圆桌,再顺着镂空的中心向下塌陷。长路尽头的高背椅宛如王座,银白的神秘金属刻满金色花纹。   绕过来的纲吉发现椅背中央有个形似徽章的独立花纹,像是卷叶的草,海浪,贝壳,还有大地。   四者合一,对称精巧。   好像……出自他兄长之手。   少年不由自主伸手触碰。   “别动,”不含感情的女声喝止,“那不是你的位置。”   “!?”   沢田纲吉差点跌进水里。   方才无人的椅子上正逐个出现看不清面目的人影。   左手第一位的男人短发隐约也是红色:“你吓坏他了。”   紧挨着他的似乎是个有着蓬松短发的少年,对方伸出一只手作无奈状,但连手指都缠满了绷带:“毕竟好久都没收到消息了,着急也是没办法的~”   斜对角留有银色长发男人对着纲吉定定地看,又颇为无趣地挪开视线,红色眼眸回归半垂的模样,只盯着自己手上的指环。   “啊,不是他。”对方说。   右手边第二位的人留着半长卷发,可能身处寒冷地带,打扮是毛领大衣加耳罩:“但经过他的允许。”   对面穿小斗篷的少年托着脸,没说话。   右手第一位的女人好像并不高兴,但再开口时语气也没那么冷了:“你是谁?亚瑟怎么样了,为什么他的指环在你的手里?”   “亚、亚瑟?”   沢田纲吉重复一遍才想起来他哥是在外面有个花名,而这些人难道是——   “我哥他被恶魔带走了!”沢田纲吉脑子骤然开窍,“红、红叶姐!拜托了,请想想办法吧!!!”   被叫破名字的尾崎红叶:“……”   桌上出现一声响指,迷雾散去,显出一群穿白色正装的人,他们都很年轻,相貌各有风格,坐在圆桌边时显得气势非凡。   对面的小斗篷少年一脚踩上圆桌:“我就知道亚瑟会把我们都介绍给他家里人!快点,认出我是谁!”   沢田纲吉嘴巴张张合合半天:“太……”   少年半睁开的眼中闪过危险绿光。   “……江户川柯、乱步!!”纲吉指认。   江户川乱步满意地坐回位置上,并收了太宰治的虚空银行卡一张。二人大概是暗中打赌,具体内容不知道,但沢田纲吉确实对之后的环节感到压力颇大。   谁家兄长的好同伴上来就让他玩猜猜乐!?   把他们名字全部叫过一通、甚至连看起来很冷淡的兰波先生都等他叫出名字才不用充满威慑力的目光看,沢田纲吉总算松了口气。   太宰治招呼他:“总站着多不好,坐吧坐吧,弟弟君~”   沢田纲吉手足无措看着红叶,得到对方哼一声点头的微妙反应,才兢兢战战在自己哥哥的位置上坐好。   江户川乱步拖出不知道哪里来的小板,长鞭敲敲打打:“那么!第六十五届抗争恶魔作战会议正式开始!”   沢田纲吉:“……好多?”   织田作:“有些他没数。”   ……言下之意是有更多吗??   “这可是头等大事,”江户川乱步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恶魔绝对是突然间出现在你家,大摇大摆上门做客,无视一切,然后把亚瑟「邀请」走的吧!”   沢田纲吉瞳孔地震:“是、是吧?”   乱步:“只有这样亚瑟才会选择把指环交给你,因为他来不及多说,当然我们也没时间多说了。”   纲吉一愣:“为什么?”   太宰治一双鸢色眼睛向他传达着友好讯号:“机会只有一次,你使用的「权限」是有限制的。”   涩泽龙彦科普,语气优雅,但高傲让他看起来在轻视所有人:“你不知道伊莱恩指环的性质吧?这是一个世界的基石所在,不是普通宝石可比拟的。”   尾崎红叶横了涩泽龙彦一眼,对纲吉语气放缓:“亚瑟求助了,我们就会想办法。”   六人或多或少将注意力放在代替兄长来传递消息的小少年身上。   对方神情与他们的首领截然不同,更为稚嫩更为柔和,似乎是个温吞性子,也能看得出完全没沾染过任何黑暗。   平凡又普通。   即便这样也让他心心念念,失忆也拼命记住,一直说着要回去,哪怕代价是撇下他们。   ……其实也不是特别意外。   并不完美,并不特别,随处可见的房子里住着小小的四口之家……大家都有着各种各样的缺点和不如意,可这也是人最初所接触的幸福,与爱。   而他们在彼此挂念。   “……你通知及时,做得挺好的,”尾崎红叶说,“回去吧,接下来交给我们就行。”   沢田纲吉与他们对视,琥珀色的清透眼底有着难以忽视的坚定,好似其余人再怎么拒绝反驳,也无法改变他的念头。   就像是……   “不,”沢田纲吉说,“我也要一起去。”   作者有话要说:   女鬼来袭,女鬼众来袭!(也不是的)   总之。。。。。文野的大家大概是那种→被大空抛下什么的不要啊!!!的心理活动(根本没抛家纲表示太冤枉人了就是忙着雕薨星宫而已)   文野那边。。。。他们一度分崩离析全武行啊(也没有)就因为家纲时不时打跨世界电话才成功维持表面和平。   表面和平已经很厉害了。。。。真不错。。。真厉害。。。妻0久寺刘三欺山邻   ——————————   - 第141章 火中栗。   魔法师出没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   就好像在搭乘平平无奇的国○车时真的穿过了九○四分之一站台,并亲眼目睹魔法师乘坐长扫把飞过城市的宝蓝色夜空。   魔法师身边,理应跟着一只会说人话的黑猫,亮晶晶的耳饰晃荡,在处理邪恶力量时不经意留下神秘传说。   每个魔法师能力都不相同,所以故事内容也不一样。   像是某地会突然出现丰盛大餐,只要碰见银发红眼的心善魔法少女就能治愈全部创伤,人在写字时手上的笔会变成一颗可爱的蘑菇。   会魔法的人,不会魔法的人……   他们虽然生活在两个世界,魔法师却能通过门进行沟通往来,在热闹的集市上,一些店面还会出售具有不同效果的魔法瓶。   大家按需购置魔法,让自己的生活变得多姿多彩。   再组建起小队,踏上冒险征途。   这是存在于沢田纲吉幻想中的洞穴世界。   结合沢田家纲的讲述,纲吉从小就认为,洞穴世界是某片中心有个黑湖的大陆,魔法世界是类似霍○沃茨的神奇空间。   而沢田家纲,他的哥哥,是在这个奇幻世界冒险的少年勇者。   他以亚瑟作为假名,身穿长长披风,手持圣剑,履行正义,同伴亲友众多,凡事无所不能。   但因心底有所求,勇者一时不察,被恶魔钻了空子,只能被迫签定不平等契约,在回家路上颠沛流离。   所幸最终结果是好的。   可惜恶魔决计不会让人好过。   在你最幸福最快乐的时候,恶魔就会出现,笑看人类从天堂跌落地狱时挣扎的丑恶模样,乐此不彼。   但,他们真的抵达了「洞穴」吗?   走道脏污,红紫挂布破烂,墙壁满是杂七杂八的涂鸦,风格血腥、暴力。建筑无一例外与倒塌看起来只有一线之隔。   楼栋窗口溢出硬质不明反光物,长长垂地,像死去的巨人骸骨有血泪干涸凝固其上。数个工厂烟囱一刻不停朝外喷着尸气一样的黑雾,天空阴沉到仿佛几百年不曾见过阳光。   最难以忍受的,是一直有种臭味在鼻间久久不散,令人作呕。等咳了半天,喉间仍存腥甜反味。   此地居民看似已习惯如此环境。   章鱼脑袋人身的家伙在街上忘情敲击手鼓,鹦鹉人、蜥蜴人……身体一部分被魔法所害的人类,在街上随处可见。   因此能有个人样的家伙反而是极度稀少的存在。   他们一行人初到洞穴,还因打扮得体被当做异类,直到把自己遮掩起来,才稍微融入当地。   也就是说!   魔法师,与人类!根本不是什么友好关系!   魔法师用烟雾制造出门,进入洞穴,不是为了友好交流,是为了在这些人类身上进行实验。   根据红叶姐打探的情报,魔法师进入洞穴甚至还有训练指标。   只是为了实验魔法,就把人类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魔法师并不把人类和自己看做同一物种,大部分时间,他们会把人类称呼为“一只人类”,或是“素材”。   更残酷的是,就事实而言,有些人遭遇魔法师却只是改换身体的部分形态,还能照常生活,已经是运气好的了。   假如是杀伤性的魔法,那迎接人类的只有残忍的屠杀。   人们如蛆虫一般在废弃旧都苟活。   死亡成为格外轻率的东西。   即便如此,即便如此!   “活死人之夜,也太恐怖了吧!!!”   沢田纲吉感到自己的精神状态岌岌可危。   换句话说,就是他可怜的san值经过接二连三的打击,现在终于成功降到安全线以下了。   除了女子组和了平碧洋琪分配到了守家看护任务,其他所有人都被里包恩报名成为僵尸驱除者。   沢田纲吉半路得知真相:“不要这么轻易就接受死人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事情啊!而且还是每年都会发生??这里是地狱吧!绝对是地狱吧!!”   齿轮摩擦,打火机亮起橙色焰苗,裹住深褐烟草的白色纸皮先被点燃再熄。   火星明灭,一缕白烟上飘,融入浓雾。   香烟在这甚至能起到净化空气的作用,身穿沙色风衣的青年仰头,红铜色刘海向后滑,露出张英俊但疏于打理的脸。   “洞穴不是地狱,”他咬着烟,说话有点含混,“听说这边的恶魔都住在地狱里,也许亚瑟在那也不一定。”   沢田纲吉很抗拒:“……地狱什么的不要啊!!”   织田作不太在意:“亚瑟如果真在地狱,那我就会下地狱去找。”   沢田纲吉:“织田哥……”   里包恩打招呼:“ciao,织田作,你们那边就派了你一个人吗?”   织田作:“总要有个人来照看,毕竟是亚瑟的家人。”   狱寺隼人有些不爽:“不要说得自己好像是在看小孩的保姆,怎么可以小看十代目!再说真有什么我也会保护十代目的!”   作为被保护对象的沢田纲吉实在两难,他正要制止狱寺,结果他哥的左右手自行开口。   织田作之助很直白:“那你要继续加油,体术稍微有点薄弱,准头方面也要好好锻炼一下。”   狱寺隼人反驳不能:“……可恶!!”   有个人似乎也看清这边的情况,远远就挥着手。   “大家!”灰原雄跑过来,旁边跟着七海建人,“都在这里啊?一会要打僵尸了,我可以帮小纲你加速哦!”   沢田纲吉有点感动,也有点悲伤:“谢谢,但是不用的,其实,我原本是不想来的啊……”   “打僵尸当然是人越多越好!”   着装愈发魔都化,穿棒球服运动裤的五条悟搭着夏油杰肩膀出现,家入硝子跟在他们后面。   五条悟热心科普路边见闻:“知道吗?这边的打僵尸活动还有标语呢,是「不要停,杀光他们」,超不得了!”   这样的硬核标语并没有让沢田纲吉觉得意外。   他只是看起来有点碎了。   几方势力一同到场也是有原因的。   沢田纲吉提出要一起来的要求,织田作和朋友们经过商议,最终同意带他一起。   要捎带上人,前提条件是双方要处在同个世界。   这需要用到薨星宫。   薨星宫是覆盖全岛的帐之中心,可侦查咒灵引起的波动,汲取逸散在帐范围内的咒力。   如此一来,就能防止新的特级咒灵诞生。   听起来非常完美,但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汲取来的能量去了哪里?   难道全给了天元吗?   答案是藏在雕金纹路的下方。   只要充入指环,同一套世界基石的持有者们便得以汇聚一堂。   据乱步哥所说,积蓄能量的时间太短,预计会面时间也不是现在。   所以过去人数不能多。   醒过来的纲吉告诉众人实情,但足足过了一个小时,他手上的伊莱恩指环才再次出现反应。   火焰如信标无风自燃,海量能量涌向虚空,无形中似有书页掠影快速翻动,异界居民现身地底星宫。   想要跨越空间,要么借助同一套指环的共鸣,在世界与世界之间凿出缝隙,再利用亚空间全方位防护安全抵达。   要么就是……   来者拿出一支装满漆黑浓雾的玻璃瓶,拔出盖子,并洒落地面。   一扇门平地生出,花纹与沢田纲吉在椅背上所见类似。   沢田家纲作为门之魔法使,能开辟不受乱流侵扰的稳定通道。   原本他达成一次旅行,要积攒近十来年的魔力才够支付代价。   薨星宫能量耗尽,接到消息赶来的高专咒术师们贡献自己的咒力,仅有虚影的门变得坚实稳定。   他们一起抵达异界魔都。   人多抱团在陌生环境里是能大大提高生存率,但此行主要目标是寻人带走,自然要以低调为先。   在里包恩主持下,大家分成几组,各自寻找据点安顿。多线情报搜集,有进展时互相联系通知。   今日相遇,算是心照不宣。   十一点,众人穿过浓雾,抵达洞穴的中央墓地。   活死人之夜一年一度。   大概情况就是被魔法师杀死的人类会变成僵尸从地底爬出,在家就紧闭门窗,驱逐僵尸的人要注意不被咬到等等。   僧侣在台上宣讲参与要事,见有人交头接耳,来了句不好好听会死。   ……别太轻描淡写了啊!正常僧侣是这种画风吗?完全不对吧!!   纲吉注意到,台下人们全副武装不错,但墓地周边挤满了摊贩,到处张灯结彩,喇叭放着欢快的动员音乐,比并盛町新年时的庙会还要热闹些。   这是什么离谱的氛围?   拜托稍微有点僵尸复活生存战的自觉啊??   夏油杰摸着下巴:“僵尸能搓成咒灵玉吗?”   家入硝子举起手机拍照留念:“试一下不就知道了。”   五条悟:“哦!那边有活死人之夜特别纪念T恤耶!!”   拉着夏油杰的五条悟跑去逛小摊,家入硝子留在原地,试图向织田作索要一支免费香烟。   沢田纲吉:“……咒术师到底有着怎样的世界观啊??”   往自己手上绑咒具布条的七海建人闻言多看了沢田纲吉一眼:“总之和正常人无关。”   “……哈哈,果然是这样。”沢田纲吉脸上有一种悬着的心终于死了的豁达感。   有人突然拍了一下他肩膀:“哟,小纲,你们也来了吗?”   伴随着狱寺的‘别擅自碰十代目’还有‘你这个棒球笨蛋别搭胳膊过来’的背景音,沢田纲吉转过了头。   少年表情放松些许:“嗯,非自愿地过来了。”   织田作:“二阶堂。”   成功抽上烟的硝子说:“开曼,医生。”   蜥蜴脑袋,眼周有血红十字纹路的男人应了声。光头纹满青色纹身的胖大叔也拎着两兜不明物体,过来分一袋给硝子。   旁边金发蓝眼的女人则冲沢田纲吉扬起微笑,还动作亲昵地揉了揉小少年的褐色短发。   开曼是医院帮工,医生算是他的上司,二阶堂是饺子店店长。   织田作正在店里兼职外卖员,报酬按单算。硝子也在医院里找到工作,因反转术式很有效,大受好评中。   不过双方结识另有其因。   那会他们才到洞穴世界没多久,夏油杰等人乱逛时见义勇为了一下,回来顺路提了十份紫苏饺子外卖。   当时沢田纲吉和尾崎红叶嗅到味道便从各自位置上起身,飞速逼近夏油杰,动作似饿虎扑食。   他们异口同声:“这是在哪买的??”   走到夏油杰身边的织田作手快打开纸盒捏着饺子空口开吃,里包恩也用筷子夹起来品尝。   里包恩嚼着说:“味道一样。”   “不一样。”   资深外卖小哥织田作观察白底红色回字纹的饺子纸盒,指出不同:“纸盒款式和亚瑟订的很像,但我们为了外卖也能保持口感,有在上面和侧面打圆形气孔,这个封死了。”   在后厨常年剁肉的红叶也鼓着一边脸颊评价:“嚼感清脆,这是手剁的……亚瑟也会不怎么用绞肉机。”   沢田纲吉满脸都是要槽不槽的表情,大概在偷偷腹诽这群人对他哥的执念好像太深了一点。   他对夏油哥道谢,但在吃了一口饺子后突然说:“封口的面皮厚了,我哥习惯把黏合部位用力压薄,煎出来会更脆。”   其余人都对纲吉行起注目礼。   “……怎么这样看着我?”   隔日,一小队人动身去饺子店一探究竟。结果刚好撞见店长和店员被魔法师变成甲虫人的现场。   赶来的开曼是店长二阶堂的朋友,干掉魔法师之后,魔法效果也随之消失。   ……就是在解决魔法师前,开曼总会咬上魔法师们的脑袋,让嘴里的什么人进行辨认。   开曼是个奇怪的家伙。   不光是嘴里有人,还有一点是所有魔法都对他无效。   而他本身还失忆了,只能通过咬人来寻找当时对他施法的魔法师,试图恢复自己原本容貌。   说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名为二阶堂的人,对他的态度似乎要比对其他人和善得多。   像是每次去吃饺子都送柠檬饮料,有时直接免单,动不动还赠送两份小菜。经常叫他多吃上一点,好长得高一些,还总是嘱咐在这生活要多加小心,不要被人欺负也不吭声。   据店里的员工大叔说,在他之前,能在空腹虫免单的只有开曼。   现在二阶堂叉着腰,身上橙色工装利落清爽,内搭黑色运动内衣,头扎便于活动的长马尾,背着一把长斧。   她问:“奖品里有想要的吗,小纲?就算是最贵的那个,我也可以努力帮你兑换过来哦?”   二阶堂:“就当是礼物!”   被魔法师杀死的人类每年都诈尸,洞穴居民已经很有经验了。   所以在尸体下葬之前,人们会提前在尸体脑袋里埋张金属牌子。由此衍生的奖励机制也按金属牌计算。   比如三十张兑一盒音乐光盘,六十张能兑一双好球鞋,一百八十张可以换个家用厨具。   开曼在后面说:“什么啊二阶堂,你之前不是想要一个绞肉机吗?干嘛帮这个小鬼……噗呃!”   被赏了一肘击的开曼弯腰,再起不能。   沢田纲吉腼腆婉拒:“不用了,二阶堂小姐,那个,我没有什么想要的。”   他又忍不住吐槽:“可这么恐怖的活动居然有奖品赠送,东西还特别生活化,又不是小区运动会……”   “哈哈哈哈!!”   二阶堂好像听到了超好笑的笑话,她爽朗地大笑一会,不顾狱寺抗议,伸手揉乱纲吉的短发。   收回手的二阶堂眨眨一边眼睛:“在洞穴世界生活,就要把惊悚当做辣椒那样的调味料哦,小纲。”   沢田纲吉整个人被阴影笼罩住,模样无精打采,根本没有被二阶堂安慰到:“嗯……”   “那个孩子没来吗?”二阶堂张望。   纲吉:“谁?”   二阶堂:“说空腹虫是K○C的那孩子。”   “一平??”沢田纲吉满头黑线,“她还太小,所以和蓝波一起留在家里了,碧洋琪在照看来着。”   二阶堂理解:“对哦,虽然一平很强,但还是小朋友呢。”   子夜十二点,警报拉响!   沾满泥垢的手破土而出,墓园中石棺盖子自动向下平移,浓雾边缘逐渐出现重重人影。   等人影走出雾气范围,就会发现皮肉腐烂,眼球耷拉,皮肤死青色的僵尸在张着嘴,向人类渴求新鲜血食。   狱寺的火药筒像天女散花:“去死吧,僵尸!!”   山本也挥斧头把僵尸脑袋砍掉,还能发表手感评价:“哦,好硬啊!感觉在帮老爹切软上一些的鲣鱼干。”   山本武看到纲吉一言难尽的表情,就笑了一下说:“阿纲不来试试吗?这个异界游乐园里的鬼屋游行体验感超棒的哦!感觉自己成了恐怖片里的逃生主角队了!”   沢田纲吉脸色愈发青白:“……不,不了……”   里包恩一脚把他踹到僵尸群面前:“目标是本次牌子数量第一,快点去。”   “等等!里包恩!”   沢田纲吉心底一阵惊恐,下意识往旁边躲了下。一个半张脸都没了的僵尸刚好从黑暗中扑到他身前,旁边也都是张牙舞爪的死人,全方位环绕的尸臭直冲天灵盖。   死者瞪着凸起的浑浊眼球嘶吼,腥风扑面,少年反射性举起斧头阻拦,僵持中他甚至能看到对方腐烂嘴里的黑黄蛀牙。   纲吉惨叫:“……哇啊啊啊啊!!!”   枪声响起,子弹贯穿僵尸太阳穴。   很漂亮的一击,但僵尸仰头不动两秒,仍旧流着脑浆张牙舞爪,作用似乎不是特别大。   织田作见状也找了把斧头,掂起来试试手感,离得近的二阶堂率先接近纲吉,一下把僵尸从腰部劈成两截。   二阶堂大喊:“和尚!”   “是。”   僧服配运动鞋的和尚快步跑来,提起一桶写着「盐」的大型喷药罐,手持软管喷头摁下开关均匀撒盐:“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   ……什么物理度化啊!!!   好在洒盐后的僵尸被彻底解决,五条悟研究用盐团子精准发射到僵尸嘴里,似要与和尚的速率一争高下。   此时有人拍了拍惊魂未定的纲吉肩膀,把少年再次吓得直乱蹦。   “是我。”   沢田纲吉勉强睁开眼,家入硝子递上透明塑料袋:“那个斧头对你来说太沉了吧,试试这个?”   “这是……”   “医生给的毒糯米团子,丢到他们嘴里就可以了。”   家入硝子说:“不过僵尸好像比起团子,对人更感兴趣。要当心不被咬到哦?被咬到的人也会变成僵尸的,我也没把握完全把人变回来。”   沢田纲吉颤颤巍巍询问:“家入姐怎么知道的啊?”   家入硝子很随便地指着小巷:“刚刚一大群僵尸追着医生进去那边,而且有几个倒霉蛋被咬了。”   家入硝子勾起嘴角,故意说:“像丧尸病毒呢,末日来临。”   沢田纲吉险些飙泪:“……顾念一下医生的死活啦!家入姐!还有不要说这么可怕的话啊?!!”   家入硝子愉快地呼出些烟雾。   作者有话要说:群⑹扒司⒏钯5依武⒍   大家都挺喜欢逗一下纲吉的,因为很可爱。。。。。。   况且兄弟之间如果一个是面瘫根本不好逗那另一个就会承受双倍的逗弄(喂)   PS:一个小时的时间不是传送的时间,是五人在雾中展开斗争决出胜负的时间。   最终织田作和红叶联手胜出了(兰堂拥有能力优势必去,所以趁机喝了杯茶)   相信经此一役涩泽龙彦会苦练体术。   以及。。。。   纲吉:你们控我哥控得好夸张啊?   其他人:你才是兄控吧?   ——   *关于空腹虫和虻虫叼。   其实。。。。空腹虫,我感觉,就是KFC啊。   所以家纲饺子店的取名也遵循了同一规律。   虻虫叼=MCD。。。很好理解吧?   麦门!   ————————————   - 第142章 过往未名索   活死人之夜过半,东区街道看不到几个僵尸了。   开曼活动臂膀:“最近好像不怎么能抓到魔法师啊?都去哪里了……要不是能打僵尸,我真要无聊死了。”   沢田纲吉对于他的好战思维不太能理解,但也关心开曼的情况:“是要让你嘴里的人认凶手?”   开曼:“对啊!”   “不过嘴里的人……”   沢田纲吉脑补蜥蜴皮向两边打开,露出一个成人脑袋,但长得特别特别像蜥蜴。   他表情有些迷思,“果然好难想象,会是你自己的原本面貌吗?”   开曼盯他:“你想知道?”   纲吉心底骤然生出不好的预感,他后退半步:“不是,原本有一点点吧,但现在没有了,不是很好奇的,也不是很想——”   开曼跨步接近:“好奇?好奇的话好办啊!”   “——等等!!”   这声拒绝说得有些晚。   只见一个布满绿色鳞片的狰狞蜥蜴脑袋张开大嘴,交错的尖锐三角利齿外露,巨大舌头整个探出,口水横飞,直接把沢田纲吉的脑袋吞到了嗓子眼!   众人:“!”   二阶堂吓了一跳:“开曼!”   开曼的蜥蜴脑袋看起来凶恶了点,但不是坏人,而且刚刚两人的气氛也算得上友好交谈。   没人没想到有这出。   狱寺隼人更是爆发出有史以来最尖锐的爆鸣:“——十代目!!!”   银发少年箭步冲上前抱着他家十代目的腰往外拔,同时怒斥旁边的织田作:“你不是保护十代目吗?快来帮忙啊!!”   织田作之助:“你不拔就没事。”   山本武闻言停下去帮忙的脚。   二阶堂想起什么,吓得去掰狱寺隼人的手:“不要拔!一会小纲的脸整个被开曼的牙齿刮下来怎么办?!”   “你在说什么啊!女人!”狱寺隼人更慌了,“十代目的脸不会有事!可恶的蜥蜴脑袋,松口!!”   “是真的啊,别拔了,前段时间开曼才不小心把一个紫头发的魔法师脸给刮下来了……我都说——别拔了——!”   二阶堂一拳揍飞关心则乱的狱寺。   被开曼含住脑袋的沢田纲吉,确实看见了里面有个人……!   或许是魔法的作用,被咬住之后,沢田纲吉发觉自己站到了蜥蜴闭合的口腔内部……像是意识体。   有什么东西在接近他。   少年浑身僵硬,抬头时清晰无比地看见一个眼有十字花纹,头发黑黄相间的男人面庞。   对方和他面对面,说——   几秒后,沢田纲吉重见外界。   他顶着满脸口水发愣。二阶堂紧张地训开曼不该欺负小孩,也觉得自己玩笑开过头的开曼缩缩脖子。   沢田纲吉被围在中间嘘寒问暖,开曼远远地说:“怎么样?看到了吗?”   二阶堂不满地叉腰。   纲吉:“那、那个人说,‘不是你’……”   “当然啦,你们是才来这个镇上的,我可是失忆好久了!”   “开曼!!”   “这孩子好奇嘛!!”   收手机的家入硝子:“受伤了吗?”   沢田纲吉擦好脸摇摇头。   开曼嘴里的那个人和开曼的眼周都有着一样的红十字纹身,按推测,他们应该就是同个人。   可是,不知为什么,他觉得……   少年犹疑不定,看向一边,而五条悟冲他眨了眨眼。   !   沢田纲吉赶紧收回视线。   日出时间到,剩余僵尸被阳光融化,洞穴迎来新的一天。   医生也成功存活。   开曼和二阶堂回家,硝子挥别医生,走到沢田纲吉面前,举起自己一路上都在看的书。   书名就叫《魔法》,很正常,但内容有点惊悚。   “作者是名叫做春日部的博士。”   家入硝子说:“魔法师把人类当做素材,春日部博士反过来把魔法师当素材,很有趣吧?”   沢田纲吉露出有点胃痛的表情:“根本不觉得……”   狱寺隼人站在沢田纲吉身前,很警惕地抢先说:“你们要干什么?”   五条悟弯腰,他最近个子又往上蹿了不少:“当然是——想办法去魔法世界啦?”   洞穴下起了雨。   外面的楼栋只剩轮廓,水帘被风吹出白浪,一阵一阵冲击玻璃,滴滴答答,密集潮湿。   下最大的时候,近看可见成股水柱砸在木质窗柩,溅起一大圈晶莹水花,噼里啪啦,比鞭炮还要吵人。   好像永不停歇。   二阶堂抱着膝盖坐在床上,隔着密封紧实的窗户与装修完善的好房子,静对雨幕默默出神。   空腹虫没有打烊。   这样大的雨不会有客人来,外卖也不值得跑。   帮工在店内清扫,发觉桌椅凳磨损,还翻出木工箱来敲敲打打。   织田作:“好专业的手法。”   “哦!以前,大叔我啊,可是很厉害的木工哦。”   “这样啊,”织田作闲聊,“您和二阶堂有血缘关系吗?”   也难怪织田作这么问。   眼前男人和二阶堂都是金发蓝眼,身板也壮实得在同一风格。   大叔搬修好的椅子回原位,合箱子拎到角落:“没有,不过说实话,这么多年下来,我早把二阶堂当亲生女儿看待了。”   他洗着手说:“早年我是有个儿子,但十年没见了。”   织田作目光落到角落,灯后墙面贴有一张泛黄通缉令。   料理台附近常年见油烟,纸张有种被沁润柔韧发腻的视觉质感,但上面的少年五官还能看清。   “他犯了什么事吗?”织田作问。   大叔笑得露出牙齿:“不,在我看来他一点错都没有!”   “我家儿子啊,是名魔法师,随他妈妈。如果这也能说有罪的话,那错的人只能是我。”   十年前,人类与魔法师的混血……   织田作之助不再说话了。   同一时间,冒着大雨,开曼驾车给名为春日部的博士送‘素材’。   头罩长嘴筒全包面具,脑后尖刺戳出布料,蜥蜴头被遮住的男人头也不回抱怨说:“就不能挑个好天气吗!银褐黑组合?”   家入硝子跟医生说自己想要拜访春日部博士进修,刚好开曼也对了解魔法师有点意向。医生传达到位,他们商定结伴出行。   哪想今日大雨。   也多亏这一车活人都不是魔法师。   硝子抬手,将飞出雨衣帽子边缘的几缕深栗色头发别到耳后:“我不喜欢有事临时反悔。”   一左一右把硝子夹在中间的高大少年们也跟着附和,夏油杰还说:“送完这趟我们请你吃饺子。”   开曼:“二阶堂本来就会请我吃!!”   夏油杰:“但是小菜,打包赠送这些好像只有我们小纲有,他请的话你的待遇也会拔高一层吧?”   沢田纲吉注意力在别处,连吐槽都没心思。   他眼睛紧紧锁定着一个不透明塑料袋打包的人形物体。东西随颠簸在车底左滑右晃,一不注意就挨过来。   这会夏油杰喊他,纲吉下意识就说:“昂?”   开曼用力加大油门:“气死我啦!”   小破车在坎坷泥路开飙,少年下意识抬脚,声音都走调了:“滑过来了!”   “十代目别怕!我来挡住您!”   “哈哈哈,是‘绝对不能被人体模型碰到’的游戏吗?”   “我也要来~”   “你开无下限作弊了吧?悟。”   一只脚突然踩中‘人体模型’两腿之间。   家入硝子杀死了游戏。   在一片鸦雀无声中,家入硝子说:“这里是唯一与研究无关的器官,踩烂也没关系吧。”   开曼好奇:“哪里啊,我看一……”   开曼:。   开曼迅速正过身,专注开车。   春日部宅是一幢气派的和式老屋。   沉甸甸的人体被开曼抗在肩上,他刚踏一步,五条悟就叫停。   “屋子被扭曲了,”六眼持有者说,“应该又是你们这边的魔法搞得,进去只会走入迷宫。”   “哈?你怎么知道?”开曼指着他,“难道说你其实是魔法师!”   五条悟:“我是咒术师好吗?”   开曼懂了:“你是和尚啊,怪不得那天晚上撒盐那么专业,那怎么办,不进去了吗?”   五条悟自动把专业替换成别的词:“对,就是和尚一样,都是祓除。我撒盐当然比他们帅!”   “进还是要进的,”五条悟调整队列,“我走前面,你们都在中间,杰——”   夏油杰也靠谱应声:“我断后。”   和室内空间乱七八糟,刚进去是走廊,再走走变成玄关,浴室。   里面有生活痕迹,但不见人影。   狱寺隼人在本子上记录,喃喃自语:“咒术师跟和尚一样?祓除,人类身体含盐而咒力与盐的关系是……”   夏油杰额角流下一滴汗:“狱寺同学,请不要把咒术师当奇怪的东西研究啊?”   狱寺:“盐为什么对僵尸起效,这件事很值得深思!”   夏油杰:“现在的初中生……”   “喔~你想知道为什么盐起效,”五条悟招手示意狱寺到前面去,“我有一个猜想,要不要听听看?”   “请说!”   “变成僵尸的死尸都有一个共通点,这个你应该知道吧?”   狱寺隼人:“他们都是被魔法师杀害的?”   五条悟:“对啦!魔法师用魔法杀人,尸体内的魔法粒子没有因生命消逝归于「无」,只失去特殊效用,归于最基础的「力」这一环节。”   “知道咒灵形成原因吧?特别是志怪传说那些的。”   几人点头。   “这就是答案喽。”五条悟摊手。   狱寺隼人恍然大悟,埋头在本子上狂写一通,五条悟看得频频点头,两个银色脑袋很是和谐。   剩下几人满脸茫然,开曼抗议:“……在说什么,喂,五条!”   “我说得很明白了,狱寺都懂了,你不会不明白吧?开——曼?”   开曼:“我、我当然懂!”   看不下去的夏油杰说:“打个比方。”   “人们坚信死人会变成僵尸,那他们散发的咒力聚合就会诞生僵尸怪物,这也就是咒灵。”   开曼似懂非懂,好歹听进去了:“哦哦。”   咒术师早进行过调查:“在洞穴,十几年前有人亲眼见过会动的尸体,误认有僵尸,在此基础上编造了新的怪谈。”   “当大家都相信同一件事,这件事又恰好有力量支撑,就能化作现实。”   夏油杰总结:“所以悟的意思是,停留在死者身体里的魔法粒子,受洞穴居民想法的影响,营造了一个「僵尸魔法」。”   “魔法的残秽在墓地聚集,因怪谈诞生新的魔法。也就是无效果的烟雾粉尘,被人类意念重新赋予效果。”   “传说僵尸能被盐解决,魔法运行的时候,魔法僵尸们也具有能被盐解决的特性。这就是真相。”   开曼听懂了。   但这颗蜥蜴脑袋眼神忽地变了。   开曼:“你们是说,人类的意识,也会影响魔法,让能量烟雾形成新的魔法吗?”   五条悟应声:“目前看来——是这样的没错。但应该还有一环,只是我暂时没找到。”   “可是,”开曼说,“一直以来,都只有魔法师能操纵魔法。你现在却说,人类也可以操纵魔法??”   走在最前面的少年好像在笑。   他与开曼对视。   那张脸精致到和洞穴格格不入,蓝色眼珠也亮得发寒,好像能看穿他混沌无状的……   “说不定,”五条悟说,“人类与魔法师,其实是同个灵魂呢?”   开曼面罩下的双眼大睁。   有咒术师带领,七人顺利找到春日部博士。   只不过出了点小问题。   家入硝子举起《魔法》书:“这是三十一年前出版的。”   对方脸上一直带着淡淡的笑意:“嗯,对啊。”   开曼:“你明明和他们一样大!”   “我成了魔法师的实验对象,所以变小了不少。”   八字眉的少年好脾气地笑,露出的双臂纹满具有暴力美学的刺青:“对我来说真的很赚,不是吗?”   开曼还想再说,他现在觉得自己醍醐灌顶,聪明得可怕,但狱寺隼人打断:“这样问是问不出来的,蜥蜴脑袋,让我来。”   学霸翻一页笔记:“「烟管」到底连接的是心脏,还是恶魔肿瘤?或者有第三源头?”   沢田纲吉看见上面实打实写满了字,有点汗颜:“……怪不得一定要跟来啊,狱寺君。”   自称春日部博士的少年很高兴:“你对我的研究有兴趣吗?这个回答需要细节演示,先跟我来吧。”   少年确实是春日部博士本人。   他常年研究魔法师,家里有解剖时遗留下的烟雾,屋子才变成了迷宫。   “……并不是只从手释放,也有魔法师能用嘴巴来释放烟雾。魔法师与人类身体构造不同,总体来说,魔法之源多存在于腹部……”   “那烟管……”   “连接作用更大,就是……”   解答不少问题的博士领少年们去看自己的研究成果,顺路用吸尘器打扫满地散落的魔法烟雾粒子。   “……好久之前就有这种情况,所以我已经习惯了。”   春日部博士有意无意看了下走在最边缘的棕发刺猬头少年。   “我以前有个学徒,他比较特殊,不受魔法影响,总帮我扛素材供我研究。那时候一趟三百,后来他拖来装满的小板车,问我能不能按件算……”   开曼一惊:“免疫魔法?”   狱寺隼人在写笔记时抽空抬头:“他也在研究魔法师吗?”   博士:“不是免疫,只是能对付。他十年前就离开了。这会我在打扫嘛,就想起来他没在我家迷过路。”   “他熟悉地形?”   “那孩子从不主动踏入我家,五年间难得自行进来那么三两次也只是为了把我带出来。直觉很强呢。”   夏油杰听完:“性格孤僻吗?”久午貮①六O2玐③   “不是,”博士走进研究室前怀念地说,“恰恰相反,在我看来那孩子性格是很热情的。”   这里泡满尸体标本,不用想都知道是从魔法师身上取材。桌面手绘研究资料堆得像坐小山,画风血腥诡异到了极点。   沢田纲吉觉得今日过后,他的鸡皮疙瘩大概会因为掉太多彻底离家出走。   春日部博士始终态度温和,十分坦然地引着他们这些陌生人参观,好像所有事再平常不过。   房间最深处,有个血红的方形物体。   这是一块被固定在半空的板子,左侧中间有根竖起白骨钉入,形似把手。人的面皮被拉开延展到最大,嘴和双眼形成大体积的圆形空洞。   他们一张挨一张,紧绷着被固定住。   好似不甘冤魂封印其中,又像怨灵拼命逃离地狱的窗景一角,无声刺耳哀嚎一刻不停钻入心底打转。   博士介绍:“这是我做的「门」。”   “可以前往魔法世界的那种,用这个烟雾一喷就能回到洞穴。”   “哦!”开曼来兴趣了,“能前往魔法世界!”   “精神冲击堪比特级了。”   “挺艺术。”   “要冲出来吃人一样。”   “这,不会是魔法师的……”   「……救…救命……」   同伴们的讨论声淹没沢田纲吉,隐隐约约,有一句杂音混入其中。他似是再也忍耐不住,很突然地弯腰,发出痛苦干呕。   几人手忙脚乱,硝子拍背顺气,可他就是停不下来。   春日部博士摸出薄荷糖,快准狠地投进纲吉嘴里。没一会,像塞了昧对症的药,少年稳定下来了。   纲吉咳一声,嗓子沙哑:“谢谢。”   只比他高一点的博士伸手摸摸纲吉脑袋:“哎呀,想这么做很久了……没事了吧?你感觉太敏锐了。”   敏锐?胆小也能这么夸啊。   说实话,别人都没有反应,就他反应很大,实在有点丢脸。   不过沢田纲吉也废柴习惯了。   少年擦掉刚刚因为干呕溢出的生理性泪水,红着脸,表情尴尬又不好意思:“没关系的,博士。呃,我就是这个样子……”   “噢,”博士说,“噢噢……喔。”   “?”   博士表情犹如遭受剧烈冲击,但因为阅历已经是个老头子了,所以还能保持得体微笑:“喔……没什么啦。”   “你这样很好。”博士真挚地说。   纲吉:“?”   此行结束,大雨也差不多停了。一行人回去互相分享情报,说在春日部博士那找到了前往魔法世界的方法。   里包恩放下咖啡:“准备好就出发。”   大家都没意见。   开曼听闻他们有意去魔法世界,也说要去。二阶堂为了陪朋友开曼寻找真相,决定加入其中。   被他们带出来的春日部博士吃着热乎乎的紫苏饺子,也举手自荐。并挑明自己其实利用魔法门偷偷去过了那边好几次。   灰原雄握拳:“太好了,我们的小队有了熟悉魔法师的本地人!这下找到家纲的成功率就提升了!!”   二阶堂哐一声把案板斩作两截。   在询问声里,二阶堂说自己刚睡醒,没控制好力道,蹲下去捡了几分钟的刀才起身继续忙。   开曼担心地问:“二阶堂,你是不是身体还有点不舒服?不然别去了吧。”   “不!”二阶堂说,“我要去!!!”   “怎么突然这么大声……二阶堂?二阶堂!不要再剁肉了,桌子,桌子要碎了!这样下去必须买新的了!”   “我有很·多·钱!!”   沢田纲吉吓了一跳:“二阶堂小姐究竟怎么了?”   坐在里包恩对面的春日部博士吃完饺子,喝了一口冰啤酒:“也许是怨念深重的缘故也不一定。”   里包恩:“是吗?看来你很了解二阶堂小姐的过去啊。”   博士笑而不语。   夜深人静时,尾崎红叶刚从门里出来,织田作之助就给她转述亚瑟原世界亲友的进度。   红叶听了半天:“所以你还没告诉他们?”   “……告诉他们什么?”   “就是我们在魔法世界收拢了一批人的事情,”尾崎红叶用卸妆棉敷着眼睛,“跟他们说吧。”   织田作之助:“不是不说吗?”   被红色染料浸透的棉布丢弃桶中,尾崎红叶坐下休息:“那边也该反击了,魔法世界近期会很乱。”   “我觉得说了反而更拦不住。”   红叶烦躁:“……到底谁投的同意!”   “……”   明明织田作什么都没说,红叶还是起身追过去,用手刀精准无误地重击对方脑袋。   作者有话要说:   开曼你是个吃人脑袋的大蜥蜴。。。。。。   都来异兽魔都了当然要被咬一下(等等   银褐黑组合情况↓   银 褐 黑   绿 尸   银 褐 黑   *原著里死者之夜是心前往魔法世界之后,开曼来到洞穴之前的时间段出现的。   本世界提早到所有人一起经历了超多年。   -   家教世界变综漫,沢田家两兄弟遭罪不假,但高兴的另有其人。   狱寺。。。。。。你只是相信世界上有外星人而已,你有什么错?   快来研究鬼/咒灵/魔法吧!   ————————————   - 第143章 云端步   蓝天白云,空气清新,建筑体面。   不看街上用面罩和毛绒衣服挡住真容的魔法师,这里就像另有特色的正常城镇。   找到机会单独行动的二阶堂正等着烟雾检验机出成果。   一个中号钱袋被放到交易柜台。   柜员说:“操纵时间的烟雾!很珍惜的魔法,不过这些钱已经是最好的价钱了。”   二阶堂没吭声,她拎一下,发觉钱只装了半袋子。   操纵时间的一整瓶魔法烟雾,哪怕是只能回到过去的前五分钟,也会有一堆人愿意掏出千金来买。   她没说好或不好。   双眼外凸,浑身干瘦,嘴里缺牙的魔法师对着烟雾检验机的内容迷醉,想象着以高价卖出时大笔金币入账的美妙境况。   他忘记钱箱未合。   “抱歉了,”有着时间魔法的女人说,“我不能让这样可怕的魔法留下痕迹。”   “什、”   被拖出柜台,抱摔在地上的魔法师到死都没有合眼。   二阶堂跨过尸体,把半袋金币撂回钱箱,再拉抽屉出来整个端走,在中心街找到一家神秘店面。   上交完沉甸甸的钱箱,她买来与某种上位存在对话的机会。   一名头生独角的恶魔出现了。   魔法师经过艰苦修行,通关考核,方可成为恶魔。原名为川尻的魔法师在成为恶魔的关键时刻被二阶堂所救,因此欠了她的恩情。   也是他应二阶堂的要求,把她送到了洞穴中生活。   时间魔法在暴露之后会引得众人争夺,对于孩童时期的二阶堂来说,洞穴反能起到避难所的作用。   二阶堂告知恶魔自己要找的人。   “……名为亚瑟,能使役火焰的魔法使?”无所不知的恶魔说,“我确实知道有这个人,也知道他在哪里。”   “请告诉我!”   “……”   有千里眼的恶魔并未回答。   二阶堂察觉到不同寻常的气息:“是亚瑟他出事了吗?”   恶魔说:“你曾经帮了我很大的忙,所以你有什么事,我也一定会帮助你。但我必须劝告你,二阶堂。”   “不要信任那个男人。”   恶魔巨大身躯低俯,往二阶堂的手中塞了一张新名片,又趁机贴耳低语两句。   像是怕惊动什么,独角恶魔很快便在烟雾的包围中渐渐失去行迹。   尚未反应过来的二阶堂不敢置信地前踏一步:“等等!为什么亚瑟他——”   恶魔在回地狱前说:“作为时间魔法师的你,更应该知道,时间对一个人的改变是巨大的。”   二阶堂步履沉重地回到商业街。   新朋友们在街道集合,开曼见到二阶堂便用力挥手,生怕她看不见。   “二阶堂!”开曼叽叽喳喳,“你买什么东西,用了这么久的时间?”   二阶堂沉默一会,仿佛下了什么决心,对那些少年说:“你们来,是要寻找一个名叫亚瑟的人,然后带他离开这里的一切,对吧?”   沢田纲吉看了过来。   织田作走到前面:“他在哪里?”   这是连消息来源都不追究的意思。   二阶堂:“……他在烟家族做客。”   烟,被誉为最强的魔法师。   他创立的家族掌控了整个魔法世界,本人的广告代言也漫天飞,还有自己的粉丝后援会。   在袭击前,合该打探一下烟本人还有其家族成员的魔法能力。   五条悟抗议。   无下限能隔绝烟雾,魔法不接触人就不会起效。某种程度上五条悟和开曼一样,是对魔法免疫的。   占据绝对优势,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一小时后,烟的豪宅。   里面的建筑像大型城堡,整个占地范围和庄园不相上下,小喽啰在门口把守,院内也有人巡逻。   高围墙受到外界的冲击向内坍塌,烟尘散去,站在墙边的卫队成员被砖石压在下面,动弹不得。   放哨的人见到异状,拉响警报铃:“有袭击者!”   魔法师向正门附近的缺口赶去,可惜没一会便全败。   “这种程度也能算作第一家族吗?”五条悟把一个人打晕,“太弱了吧?”   夏油杰:“不要轻敌,悟,也许家族干部还没出来。”   “也对,一般也是打完小兵才开始上强度出小BOSS的,”五条悟抓着魔法师一把丢向开曼,“给你,开曼。”   含着魔法师脑袋的开曼接住,叽里咕噜说了像是谢谢的话,确认嘴里的人也说‘不是你’,就继续啃向下一个。   满地魔法师咬过去,没个十分钟也问不完。   二阶堂留在原地陪着开曼验证凶手,两名少年继续推进。   夏油杰也遵循了一回正常召唤系的作战规则。   他驱使咒灵与魔法师作战,自己尽量处于安全地带。五条悟动作简单得多,只需要隔绝烟雾和打人就够。   越来越多的魔法师小兵来阻止,但都在惨叫一声后以各种姿态被掀飞出去,撞得头破血流,爬都爬不起来。   前方队伍势如破竹,后方队伍也进行顺利。   个子稍小一些的少年们跟着织田作的背影往前跑。   现在他们成功混入宅邸内部。   里面的装修处处豪华,就是审美颇有些一言难尽。   狱寺隼人开启研究模式:“蘑菇在这里是尊贵的象征吗?”   也难怪他这样想。   门把手,装饰物,柜门雕花,头顶瓷砖金纹,灯具等等。一路走过来,无数家装被做成了蘑菇形状!   “哈哈,”博士说,“应该不是的,在魔法师的文化里最尊贵的只有恶魔,这大概只是主人的个人爱好。”   狱寺隼人:“什么啊,只是蘑菇狂人啊。”   沢田纲吉又想叹气。   他们突破城堡防守的策略很简单。   先由不怕魔法的开曼,五条悟打头阵,尽力把敌人视线全部吸引过去,夏油杰跟二阶堂辅助,咒灵也能随时报信。   剩下的人从侧门进去,并换上内部人员服装,趁乱在大城堡里找回家纲,再悄悄地逃走。   整个袭击计划都充满了不靠谱的气息,而这样儿戏的行为却在强大的武力值下推进成功。   织田作突然停下,还示意所有人后退贴墙。   身怀天衣无缝的异能力者能够预知五秒以上,六秒以内的未来光景,织田作本身实力也强得无可置疑。   ——但里包恩看清一滴冷汗从他后颈滑落。   前方传来声音,像是有一车金属制品在互相撞击。紧接着,一道高壮过分的影子打在他们藏身之处的侧前方,几乎占据整个墙壁。   这根本是个钢铁巨人。   “不让我去吗?”说话的是一个听起来脾气不错的中年男人,“破坏太大烟会生气的,我去处理比较好。”   一个矫揉造作的男声说:“有什么关系啦~~消!他肯定是想要身为前辈的你多歇息一下。”   消似乎很高兴:“是这样吗?我都不好意思了,也没来得及给你准备礼物。”   “…不用吗?诶,换一条路走啊,这里……对了!最重要的果然还是木耳,那我先去守着木耳。”   “木耳?!烟的新宠物吗,我还没见过呢,我也去~~”   “那一起走吧,鸟太。”   “好呀~”   应声的鸟太还嘱咐着什么人:“去打架的时候注意安全,不过你一直都是和阿心他们一样的小疯子~~但现在的话,死了也没关系哦!”   两道脚步声一起远去。   哐当、哐当、哐当。   巨人再次走动,似乎在朝着他们的方向接近。   在分割成无数个五秒的未来中,织田作之助都神经紧绷,还在狱寺隼人掏炸弹前缴收了他的香烟形点火器。   被实力压制的狱寺隼人还没来得及抗议,就发现前方的光暗了下来。   后半厅前往中庭的门被巨人关上了。   等那个巨人的脚步声走远,里包恩才问织田作:“你刚刚看到了什么?”   织田作之助活动有些僵硬的手:“……什么都没有。”   狱寺隼人:“那你还拦住我。”   “不是无事发生,而是无,”织田作之助紧急抽上一支烟,“我看到我们所有人在一瞬间消失了。”   博士懂了,他摁动手里的机器说话:“让人消失的魔法吗?还真是有意思啊。我们在烟的宅邸内部所遇见的第一个魔法师就十分强大……”   这怎么看都不能用有意思形容啊!   而且那又是什么?录音机?   为什么潜入行动会用上录音啊!好不安啊感觉会被拿来录遗言语音……   博士回答:“我觉得这次行动会是很好的考察研究,所以想要录一下。”   沢田纲吉:“……读心术?!”   “不,”博士好像有点哭笑不得,“你说出来了哦。”   “啊!”   里包恩踩了一脚纲吉的脑袋:“看样子只能换一条路了。”   “做客就代表家纲也有可能没被关押吧?不过就算被关,那家伙肯定也在想办法趁机跑了。”家入硝子说。   “那岂不是一起突入进来大闹一场就行了!为什么一开始不说啊!现在走都走进来了……”   硝子:“看你们讨论无用的战术还挺有意思的。”   “喂!!”   碧洋琪摘下头罩放倒狱寺隼人,这下没人对撤离城堡再有异议。   路上的守卫变多了起来。   有魔法师见他们可疑,大声喝问:“喂!那个粉色长发的家伙!你扛着我们的人要去哪!!”   碧洋琪回头:“被发现了吗?”   狱寺隼人断断续续地说:“谁叫你……摘面罩……”   “啧,居然能识破我的伪装。”   “都说……是你摘面罩……了啊!”欺伶就斯流散妻30   碧洋琪把狱寺隼人抛到地上,端出两盘有毒料理就往魔法师的脸上扣:“放心吧隼人!大姐会保护你的!”   重重摔倒的狱寺:“………”   不管这些人怎么混战,他们的动静都没有前门大。   也许是流水线操作多了,再一次含住魔法师脑袋并抓着对方逼问时,开曼得到了从未想过的答案。   “什么?!”开曼惊叫,“我嘴里的男人不说话了??”   魔法师小喽啰好像也有点自信心受挫:“呜、是的,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就那样看着我!恐怖的视线……好像我是垃圾一样!呜呜!”   开曼把魔法师随手一丢,抱着脑袋朝天张大嘴巴:“我嘴巴都酸了也没烦,你烦什么啊!!”   “嘛嘛,”二阶堂拍着开曼的肩膀,“没事的开曼,他不说,应该也代表那家伙不是凶手吧?”   开曼:“对哦。”   “我们去跟五条他们汇合?”   “好啊。”   准备从前院走过去的开曼和二阶堂突然听到身后有风声。   他们同时回过身,开曼以短匕架住羊角锤,二阶堂双臂交错挡下一拳,四人目光在空中交汇。   心脏脑袋的家伙抬手就是一片烟雾,还对准开曼覆盖上去,几秒后,被破坏烟雾环绕的家伙无事发生。   他说:“我还当是十字眼的家伙活不耐烦,原来是你啊,洞穴里免疫魔法的蜥蜴。”   旁边的紫蓝色骷髅头说:“心前辈!这家伙就交给我怎么样!”   “可以,不过要记得速战速决,能井。”   比起开曼和二阶堂的伪装,他们的头套简直是精品中的精品。   按照魔法世界的传统,强大的魔法师会得到恶魔量身定做的面罩。所以这两人,绝不弱。   事实也是如此。   二阶堂最先在战斗中败给能井,开曼把尖刀戳进对手的心脏,同时让羊角锤刺中脖颈。   阿心暴力地摇晃锤子,用力撬断撕裂自己所扎中的血肉,直到蜥蜴脑袋整个掉了下来。   失去脑袋的男人脖颈血涌如喷泉。   “开曼!!”   重伤的二阶堂抓住开曼的身体和脑袋,喷洒春日部博士给他们的返回烟雾,一起回到了洞穴。   见二人失踪,那边战斗声也不停。清道夫搭档们找进去,发现作乱的是两个少年。   阿心疑惑:“那家伙怎么飞起来了。”   “前辈!那好像有东西哦,丑丑的,像放大版的虫子。”   “是吗,原来有东西啊,”阿心伸手,虚空一抓,眼神发狠,笑容不减,“——那就全部破坏掉好了。”   被调伏的咒灵状态能被夏油杰感知,所以在出现问题时,他第一时间锁定了敌人方位。   “看来中级怪来了,悟。”他开玩笑说。   可夏油杰身边的五条悟盯着阿心白衬衫上的血迹,突然问:“喂,院子里的那两个家伙呢?”   夏油杰也反应过来不对。   这两个人是从前门出现的,很大概率是经过了开曼和二阶堂,才来到他们面前。   “你是说蜥蜴脑袋和他的搭档?”阿心把锤子扛在肩上,一下下敲着,作回想状,“啊,他们啊,不知道,突然喷了烟雾就消失了。”   能井:“也许是魔法?”   “烟瓶吗……也有可能。”   阿心停止敲击:“不过呢,那个蜥蜴脑袋被我撬了下来,已经死了。”   还算友好的聊天氛围马上荡然无存。   夏油杰唤出虹龙,但五条悟表情里没有恨,也没有愤怒,好像死的只是无关紧要的人。   但也确实。   毕竟他们只认识了短短的小半个月嘛。   “只能杀掉你了。”五条悟说。   作者有话要说:   这次知道的事情:①恶魔看得见咒灵,曾经恶魔化到一定程度的魔法师也看得见。②二阶堂是能够操纵时间的魔法师。③十年后的烟家族立于魔法世界顶点,很强。④开曼嘴巴里的脑袋会因为太忙而罢工。   -   能井:无限复原,纯属暴力奶妈。。。。。。续航记录是战斗三天三夜不合眼,中途大概还要复原一下搭档阿心。。。到底谁能耗得过你啊。   阿心:几天连续用魔法把一整个町内会所有人切片的家伙。   烟老大:更离谱,他能不间断地持续释放超级大量的烟雾26h,把一整个城市都变成蘑菇过。   亚瑟:攒烟雾攒了近二十年才放一次技能还有副作用。   。。。。。。没事的,已经很厉害了。这可是跨越世界的门呢。   ————————————   - 第144章 乱斗死绝   豪宅前厅已成废墟。   阿心的魔法范围极大,可以达到瞬间清场的效果。夏油杰的全部咒灵在同一时间像是被看不见的刀切成一片一片,散落在地。   不算被祓除,不过也无法使役其动作。   他已空门大开!   能井与心搭档了十几年,配合战斗连眼神都不需要。   障碍刚被清扫,她就一拳爆轰!   要不是咒术师能用咒力强化身体,夏油杰真怀疑这一拳非把他打穿不可。   常年杀人的清道夫又怎么会只出一拳呢?   能井勾拳出击,刚被避开,她就拢臂状似回撤,实则改拳为刀,将小臂当鞭子,又快又狠地抽在黑发少年的耳朵上!   抢拍以攻,清道夫小技巧,俗称下黑手,杀伤力可观。   夏油杰一时不察中招,顿觉天旋地转,耳朵剧痛鸣响,站也站不稳,差点扑到地上。   能井下一拳直冲他脖颈。   如果打断了颈骨……   五条悟头脑飞速运转找准时机,一把弹飞疑惑魔法为何不起效的阿心。他抬脚瞬移,看到能井拳头刚贴上杰的衣领!   来不及了……!   加速过的咒具砍刀顺着术式标点将敌人胳膊从手肘处齐齐切断,白骨与血肉呈圆形横截面暴露于空气中,血液喷了夏油杰半边脸都是。   速全提式,全开!十划咒法,斩击!   此乃后辈们的绝妙救场。   在七海建人眼里,差点打死夏油杰的是个身高两米以上,体格健壮,胸肌发达过分的男人。   男人向断口喷出一股黑色魔法烟雾,胳膊重新长好出现,情况完好无损,就像不曾受伤。   对方说:“刀还算准!”   七海建人表情松怔:“女人?”   “就是现在!”   健壮远超常人的女性一拳捶在七海建人的刀面,才打一个照面交手两招,七海建人就发觉自己必败。   不管是力量还是速度,这名女魔法师都强得像怪物一样!而他是靠着灰原的术式帮助才勉强做到格挡。   这就是顶尖魔法师的实力吗?   对方身子瞬间横飞出去,深深砸到墙内。   “去找硝子!”五条悟语速很快。   学弟们扛着意识不清的夏油杰去找医生,五条悟接下能井的一拳。   “哦哦!”一转眼又从墙里无伤爬出来的能井兴奋地说,“看起来瘦瘦弱弱的,但能接住我的拳头!”   “这可是无限!”   五条悟也不留手。   他一击咒力发出,近距离在女人腹部开洞,肠子血糊糊地涌到地面。   就算是反转术式也该死了。   然而魔法之所以被称为魔法,就是因为有悖常理。   浓郁到看不清状况的黑色烟雾大量笼罩住能井,两秒时间都不要,她的身体再次完好无损!   五条悟:“骗人的吧?”   “你很强啊!真不错!可惜我还是要杀了你!”运动服成战损风的能井拳击自己掌心,放出豪言,“来战斗吧!”   五条悟加大咒力输出,银发飞舞,招式间有某种雏形。   能井抓着门栏对抗咒力,半边身子都被打烂,可仍旧一边修复自己,一边顶着伤向他冲刺!   这次挥来的拳头离五条悟的脸很近。可也如先前的攻击一样,无论能井如何用力,都无法触及对方分毫。   五条悟:“都说了啊,这可是无限,你废再多功夫也是绝对碰不到我的,趁早放弃吧。”   能井大笑,接下来的出拳更是毫不留情,比雨点还要密集:“你怎么知道?我不可能永远碰不到!”   无下限咒术师与无限复原魔法师在废墟中激战。   五条悟要不是亲耳听到对方呼痛,差点就以为这家伙根本没有痛觉神经了。   哪怕他的咒力轰上去不是断胳膊断腿就是开洞的,这个女人也从未放弃过近身战!   能井循环着躯体受伤再修复的过程。   只剩白骨的小臂用力戳向五条悟,女魔法师在利用拳头再生时的力道进行袭击!   ——疯子啊!   但五条悟不得不承认,这样打真的是……   爽快!!   刚长好肉,连肌肤都没复原完的拳头在无下限壁垒绽出血雾,二人拳对拳腿对腿,咒力对魔法,战斗快得连残影都难以捕捉。   “你看,”能井突然说,“我的拳头比刚才更接近你了!”   五条悟:“错觉!”   声是呛了不错,可五条悟也知道对方是对的。   不像壮年期的能井,复原烟雾好似源源不绝,他这个年纪的咒力是有限的。而且自从来到魔法世界,五条悟为了安全,就一直没有停过使用术式。   继续战斗下去会陷入劣势。   再加上敌人很可能不止一个!   “是谁!!”   发型是红色鸡冠头的男人驾驶飞天摩托回家,发觉宅子被拆得七零八落,小弟也让人打得满地都是。   他愤怒地说:“是谁把我家搞成这样的!”   能井被五条悟轰飞,城堡一角坍塌,刚好露出银发蓝眼的少年身影。   男人锁定凶手,摁动机关,面罩分开,张嘴使用魔法。   烟雾瞬间把拱顶有几十米高的前厅充满。   五条悟用术式隔绝烟雾,通过不同寻常的烟量辨别出这个家伙比前两人加起来还强,心中警惕。   对方的脸也在广告牌上出现过。   是那个名为烟的男人。   能井大叫着‘我还在这里啊!’躲向一边,五条悟观察到地上被打败的小兵和咒灵在接触到烟雾时出现变化。   他们变成了大大小小的蘑菇堆。   蘑菇色彩有鲜艳有灰褐,品种不太相同,像刚采摘的,十分新鲜可口的模样,还散发着菌菇特有的香气。   经六眼辨认,这就是真正的蘑菇。   ……啊?   ——蘑菇??   打游戏都打到这了,两个中级BOSS一个能把咒灵切成片,一个能无限复原,格调非常高大。   但轮到最终BOSS,画风一下就不对了!   “你的魔法居然是把人变成蘑菇!”五条悟忍不住说,“也太搞笑了吧?!”   烟见到五条悟在自己的魔法烟里安然无恙,皱起稀疏眉头:“又是屏障类的魔法师?”   他说:“我还以为是十字眼的那群败类调虎离山,结果只是来了个证明能力踢场子的小鬼吗。”   五条悟不爽地做鬼脸:“啊?”   “但你只有一个选择,”烟说,“那就是变成蘑菇,在我的花园里安家。”   五条悟发出咒力:“该醒醒了,蘑菇大叔!”   然后他算是见识了异世界冠位魔法使的真正实力。   原来烟雾只要足够多,就能抵消咒力!围绕挤压的咒力也能被环绕全身的烟雾蛮横地撑到碎裂。   但五条悟还有一招。   凝聚成团的建筑废物狠狠砸向烟。   遇事不决遵循物理,战斗时最重要的是脑子活泛!   仅是一个呼吸的时间,五条悟眼睁睁看着那团无机物也被烟雾变成了蘑菇,落在身上不痛不痒。   ……他和不讲道理的魔法师真没什么好打的!!   烟雾要弥漫到门外面去了,五条悟跳起来转身就去查看情况。好在外面同伴见势不对,也在撤退。   五条悟看了一圈。   为逃跑时喘气方便,大家基本上都摘了面罩。   织田作小纲里包恩他们都在,碧洋琪端着毒料理飞人开道,两个女生抱着小朋友跟在队伍中间。   夏油杰经过治疗已经没事,但沾染上魔法的咒灵就算回收也不能继续使用,维持着散装状态。   逃生工具缺少,靠腿是跑不快的,五条悟说:“你们先走,我殿后。”   夏油杰反对:“悟,你咒力不够了,就算有无下限,也没办法长时间抵御这么大范围的烟雾!”   五条悟听不进劝说。   沢田纲吉也反对,他完全不理解都这样了为什么还留下:“我们用烟雾返回洞穴世界不就好了!?”   五条悟:“我本来就打算把据点转移到魔法世界里。”   纲吉:“可是大家的生命更重要啊!”   五条悟:“我不会有事的~烟雾有限嘛。”   话是说用完烟雾不好再来,必须有一部分人留下。   实际上还有别的原因。   打不过就跑,能当做他是在战略性撤退。可跑回洞穴,那感觉就像真的输了一样!   轰隆!   烟家族的围墙被切出平整缺口,废石滚落,一群装扮与烟家族小喽啰不同的魔法师涌了进来。   织田作给枪装满子弹,朝着那群魔法师走去:“断后这件事自有我们来办,先走吧。”   纲吉有些担心:“等等,织田哥!”   “没事,”里包恩说,“那应该是他们在魔法世界收的小弟。”   新出现的魔法师眼部都纹着红色十字,也有人戴头套,其中一个较为显眼,是仿真蛾子。   领头人没戴面罩。   她一头红色长发挽起,此时手持长剑,眼周也同样描绘着十字图案,看模样,正是尾崎红叶。   烟:“怎么还有十字眼的人!!”   烟雾喷向他们,所有人在触碰烟的魔法时就该变成蘑菇堆,可金色屏障像是全方位的墙,阻隔出安全地带。   烟意识到不对:“是十字眼的新首领出手了,阿心!”   能井:“前辈他还在废墟下面!”   能井急急火火凭着记忆去翻废墟,可翻完后发现地面是空的,就以为自己记错位置,换了个地点挖。   继续在屋里战斗,损失会进一步扩大。烟主动走向宅子外面,决定要在这里一举覆灭十字眼组织。   最强魔法师刚踏出自家不成型的大门,就感到背后发凉。   “「金色夜叉」!”   无声闪现在烟背后的夜叉式神听从主人之令出刀,猝不及防间,烟只来得及前扑避开要害。   不幸中的万幸是烟保住了自己的脑袋,可红叶这一刀用了十成力,差点把他变成开背大虾。   就算是最强者,被暗杀也会死。   烟受了刺激,眼中根根血丝爆起,像是彻底失去理智,脑子里只剩一个想法。   ——放烟就好了。   漆黑烟雾把目之所及的一切变成蘑菇,包括他自己原先还想保留住主体的豪宅。   五条悟最先发现身后烟雾的扩散速度没有减缓反而加快,城堡塔尖还噗一声变成蘑菇森林的一部分。   同样有最强名号的咒术师渐渐落到最后面,考虑回头动手的事。   灰原雄惊慌地朝他扑了过来。   五条悟也意识到什么。   他试图转头。   一个满脸是血,提着眼熟锤子的男人出现了。   他手指到手臂布满了一圈圈缝合线,上半身衣服破烂,身体青一块紫一块,脚也变成蘑菇,却不依不饶冲破浓郁漆黑烟雾,从侧面向他发起进攻!   毫无疑问。   这就是刚才和他战斗的心脏脑袋魔法师!老啊咦政里’欺令94流3欺山临   对啊。   杰调伏的那些咒灵无法驱使,也就代表这家伙身受重伤,不过没死。   面对那充满杀气的癫狂表情,五条悟毛骨悚然地确认无下限在发动中,但阿心用烟雾死死缠绕住他的脑袋,并一锤凿入太阳穴里!   “悟!!”有人喊他。   血花飞溅,五条悟发出单音,眼前阵阵模糊:“为……”   阿心愿意让五条悟做个明白鬼,也算尊重死去的强者:“我的魔法是切割一切,包括实体化的空间。”   “你的魔法遭到破坏不会消失,但我的魔法不是没起效,只是「无限」无形无色,弥合及时,有缝隙也看不出来!”   阿心像做木工一样活动羊角锤,意图把名为五条悟脑袋的家具拆分。   “现在你的屏障也没坏,只是我一直在分割……所以有了可乘之机——就像一堵墙,和一层栏杆的区别!!”   眼见羊角锤越凿越深,似乎要把五条悟半个脑壳掀起,灰原雄发动术式,一把抱走了五条悟。   可他背对着一名魔法师。   这是最错误的决定。   拥有破坏魔法的心伸出手臂,他半个身子变成蘑菇,但还是释放足够黑雾袭中灰原雄。   散落在地的灰原雄还是活着的,说话也没问题,就是分成一块块的脑袋让他眼珠乱滚。   “快走!!”灰原雄说,“快走啊!”   七海建人跑去捡他滚远的一部分。   听到脚步声的灰原雄好像误会什么,他在地面都不成型了,同时发出一点啜泣似的哽咽。   “……救救我。”   七海动作一顿。   他把外套铺到地面,抖着手把灰原的碎块往衣服里一捧一捧转移。   夏油杰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耳朵里嗡嗡鸣响一刻不停,好像此时被钻脑袋开瓢的人是他,而不是五条悟,眼前又是满地的血,刺鼻腥味直冲进鼻腔。   原本夏油杰感觉身子阵阵麻木,可他偏偏听见了很低,然后再也不曾出现的哭声,于是胸腔有刺痛穿心换来的清醒。   五条悟六眼暗淡,唇色惨白,咒力存在感消失彻底。灰原雄发觉自己没被放弃,京子也在捡着他的手指,反而驱赶留下来的同伴。   咒灵无法使用,咒力也濒临见底,只有术式的联系还在体内,现在可以说是他最弱的时刻。   哪怕报仇都做不到!!!   夏油杰分不清自己是痛苦还是悲伤。   现在的他只知道——   “去死吧。”他发自内心地,用诅咒一般的话语说。   咒灵收不回来就算了,全部咒力见底也无所谓,哪怕每次呼吸都很费劲也懒得管了,只要能够停止他从灵魂深处沁出来的疼痛!!   咒力从骨缝榨取,调伏的咒灵可作舍弃。   术式融合入体,再以术式为支付代价。   可换来必杀一击吗?   一切仿佛无师自通,交换得来的纯粹咒力凝成实质,全力轰出。   招式威力远超增幅效果,能看见的人都觉得眼前景物变亮,过了好一会,视觉才恢复正常。   魔法师,心,已成一具死尸。   一阵细细的漆黑烟雾从地面飘起,灰原雄身上的魔法解除成功,他起身时满脸茫然,迟迟回不过神。   但七海建人前扑,先拥抱再给他一拳,灰原也就没事了。   五条悟仍没有动静。   夏油杰望着被打散出一条通道,很快又再次涌过来的黑雾,喃喃着抬手,唤出恢复原状的玉藻前:“还不够。”   家入硝子:“够了!”   从没有高声说过话,好像永远不会发怒的家入硝子疾声厉色:“五条悟还有救,现在我们最该做的是全体去洞穴世界。”   “而且一想到和你们这两个人渣一起变成蘑菇被魔法师当一盘菜炒了吃我就觉得不如现在去死,”硝子还威胁道,“再说废话我就停手。”   但硝子抓五条悟脑袋的手比谁都用力,全程都没有松开过。   夏油杰闻言仔细看五条悟,发现对方脑袋上的大洞确实缩小了好几圈,只是被血色糊住,不容易看清。   他好些了:“悟他……但是家纲?”   博士说:“把烟雾用掉吧,我会再研究的。”   里包恩也讲:“能积累势力,前提是掌握自由出入魔法世界的方法,现在留下可能反而是给他添乱。”   蘑菇烟雾淹没此处,一群人及时消失,回到洞穴世界。   疯狂生长的蘑菇渲染着诡异色彩,好些烟家族的成员为了不被波及,也在四处逃窜。   他们放松了对俘虏的看管。   一个眼睛有红色十字纹身的黄黑发男人趁乱逃跑。   他脖子以下的部位被钢铁取代,所以临走前摸走了几瓶储藏室里的魔法。   男人修复好肉身,抢到衣服,就头也不回地从后面的门离开,根本没有和其他十字眼汇合的意思。   并且逃走的人有张和开曼嘴里一样的脸。   没多久,兰堂与织田作之助汇合,亚空间覆盖整个蘑菇城堡,搜寻某人下落。   尾崎红叶为埋伏暗杀走得太深入,金色屏障尚未来得及覆盖住她,头顶乌云一样的庞大黑雾就压了过来。   要么放弃行动离开……   要么再来一刀,直接在这杀了烟!   尾崎红叶仔细辨位。   哐当、哐当。   ……有什么来了?   红叶睁眼,正要进攻,一股大力却紧紧拽住她后背的衣物,把她整个人丢出烟雾范围!   太快了!   红叶爬起来就发现兰堂在不远处,亚空间也迅速笼罩过来。   眼前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副过于庞大的盔甲从烟雾边缘走了出来,程光瓦亮的精铁制品把人从头到脚都盖得严严实实。   看体积听声响,起码能有个两百公斤。   里面的人不知是不是大力魔法师,硬是扛着这身盔甲往外走,步伐的频率和速度还很均匀,好像如此重量对他来说非常轻松。   是个劲敌。   思及对方刚刚的举动……   红叶:“兰堂!”   兰堂得到信号,用异能力禁锢住盔甲骑士的动作。这样耗下去,烟雾迟早会把里面的不知名者变作蘑菇。   对方挣扎得好像有些敷衍。   尾崎红叶提剑冲过去,盔甲人动作幅度稍微变大,似乎突然有了点紧迫心。   纯靠力气是无法挣脱亚空间的!   雪亮刀光自正中劈下。   连面头盔分作两半落地,露出张故人少时面。   头盔后面掩藏的也不是张没表情的脸,少年连蓝色眼眸都含着笑意。   他唇边弧度稍纵即逝,有久别重逢的喜悦,也有淡淡无奈。但那光辉灿烂的金发间竟生着一对色泽漆黑,似是瓷制的弯角。   简直像是恶魔一样。   “你来了,红叶。”他说。   遮天蔽日的浓雾将整栋宅子淹没,会在天空飞来飞去报时的小恶魔视力再好,现在也看不清院内具体情况。   亚空间光芒被掩埋其中。   作者有话要说:   这次知道的事情:①阿心,OUT。②阿心见到纲吉的脸了,但别人只能吃代餐的时候阿心吃上了正餐,所以根本没往那边想。③家纲正在向恶魔转变。   ——————————————   - 第145章 决策屋   本能的防御机制不好停下,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黄金蘑菇骑士一拳揍上烟的鼻梁。   找到他们的能井先还原了亚瑟的蘑菇脑袋,再治好烟背后的伤口。   然后能井动作粗暴把烟晃醒,让自己的好表哥解除蘑菇魔法,再跑去外面寻找阿心。   五分钟不到,能井尖叫着回来:“前辈他死掉了!!!”   藤田惊慌:“惠比寿被人砍死了!”   鸟太:“叫栗鼠的十字眼逃了!!”   苏醒的烟心情很糟糕:“小事而已,别大惊小怪!”   事情总要一件一件来的。   两具残破尸体被能井复原全乎,旁边的粉毛小狗伸出筒状前爪,向他们撒了些白色烟雾。   惠比寿是个紫头发的小女孩,她虽然坐起上半身四处乱看,但好像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死而复生,就像睡一觉被喊醒那样轻松。   可惜只适用魔法师。   “喔,”复活的阿心目光锁定在家纲身上,“从教堂回来了?”   沢田家纲:“放假。”   恶魔修行的第一阶段会在恶魔教会中度过,训练菜单有必须时刻穿二百五十公斤的盔甲行动,爬上恶魔巨树喂养凶猛的食人蝙蝠等等。   能井问:“你们这一届活了几个?”   家纲如实说:“三人自杀,二人被蝙蝠吃掉了,还有一个穿着盔甲摔倒,不小心被压死。”   能井:“只剩你一个?和我当时一样。但摔死也太搞笑了!”   阿心:“还是要小心啊。”   三人相谈甚欢,聊天和大笑的声音不用仔细听也会飘到人耳朵里。   藤田在一边控制住惠比寿,免得人乱跑。没一会,他的视线就不由自主地落在矮二人些许的金发少年身上。   藤田多数时候是个心胸宽广的人。   ——可话又说回来!   这小子明明只是稍早一点加入烟家族,从来没施展过魔法不说,也没参加任何任务,功更是没立过。   到底为什么会得到两个实力高强的前辈看重啊!   难道是因为恶魔修行?还是个子高?又或者脸十分帅……等等,前辈们才不会是以貌取人的家伙!   但曾经也有个恶魔梦的藤田也不得不承认,当初他穿盔甲时是真的一步也迈不动,效果也超绝搞笑。   只有这个名叫亚瑟的人穿,看起来才像是一名强壮有力的骑士。   两名前辈穿应该看起来也会是强者的模样。   他好想被赏识……   藤田看得实在是太久了。   藤田少年总戴着自制的红色覆眼半脸面具,现在鼻子处的圆柱形装饰长长地对准家纲,一动不动。   沢田家纲沉默再沉默,询问伙伴:“我头上的角,很奇怪吗。”   能井:“谁说的!!”   阿心:“还好,别多想,亚瑟。”   “那藤田为什么看着我。”   能井和阿心呃了一下。   阿心:“你感受感受?用你新学的那个什么,见闻色?”   家纲:“太复杂,分辨不出。”   能井比个拇指:“复杂?那应该是想和你交朋友吧!你们俩年龄也差不多,这很正常的。”   沢田家纲:“都说了现在不是我的真实年龄,你再看《如何跟青春期少年处成朋友》我就要烧你的书了,能井。”   “啊哈哈……”   十字眼组织来犯,还给了烟老大一下,众人都没觉得不对。   两个组织也算是积怨已久。   最开始,十字眼的主要成员是一些魔法能力不出众,甚至烟管发育不全,无法放出烟雾的魔法师。   这些人在魔法至上的世界里饱受欺凌,于是抱团结成组织,并贩售能让魔法师实力短时间提升但有成瘾性的「黑粉」。   但烟认为,所有沾了「黑粉」的家伙都是魔法师中的耻辱,遇到就会直接处理,从不留手。   烟家族就跟十字眼结了梁子。   此后是长达几年的抗争,还发展到双方首脑决斗的地步。   烟赢了。   烟的家族成为最强,十字眼组织失去首领。其余成员没有人可以打得过心和能井,所以再怎么挣扎也不过苟延残喘。   十字眼可以说是名存实亡。   只是半个月前,十字眼组织出现了新首领,下面的人也到处挑事,重新焕发活力,只是路数很奇怪,似乎无差别攻击所有人,不只是烟家族。   没人知道十字眼想干什么。   家纲也是听说十字眼新首领的魔法是金色屏障,新二把手有一头红色长发,式神的剑很厉害,才跟恶魔请假,回来看看怎么回事。   他刚到家族里,就通过消先生了解到十字眼组织袭击了一个烟家族的据点,能井和心还有烟老大集体出动,就为了去找场子。   家纲本要去确认情况,可同一时间有敌人从前门突入,后方也有人潜入。   其实顺手帮忙摆平也不是问题。   但他仔细一看,全是熟人。   ……算了。   沢田家纲在心里说了几百个算了。   亲人朋友跨越世界来找他,这件事当然令人高兴。   就是有点太过忙碌了。   沢田家纲先是把消先生引走,避免织田作和纲吉在不明不白的情况下从世界上消失。又去把红叶带出烟雾范围,免得自家伙伴变成红底白点小蘑菇。   事态看起来平息的现在,沢田家纲也不得放松。   烟又问了一遍:“惠比寿,你的意思是你自己一个人在烟雾里逃命的时候,突然被砍掉了脑袋?”   惠比寿:“超恐怖的女人,一刀横过来,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沢田家纲默默吃着鹅肝。   烟听得眉头紧皱:“心那时候已经死了,我的魔法应该无法突破屏障,消在保护木耳,也没遇到十字眼的新首领,他们完全能在烟雾里来去自如……却只是砍了惠比寿的脑袋就走?”   这件事确实讲不通,在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烟自己也死上一次才比较合情合理。   仔细琢磨的话,事件从头到尾都很诡异。   十字眼突袭据点引他们战力分散,来到城堡内总该图点什么东西,可对方看也没看木耳,反而突入家族深处一刀斩了惠比寿就走。   惠比寿是什么很重要的人吗?   起码烟觉得她没自己重要。   再加上专杀魔法师的十字眼蜥蜴男,还有在家族里战力空虚的时候,疑似联合十字眼前来踢馆的一群奇怪又强力的少年。   烟定论:“这些人可能通过某种手段知道我们的动向,或者家族里混入奸细了。”   鸟太激愤:“把叛徒找出来杀一万次!”   烟:“不行,会累到木耳。”   家纲低头切羊排,尽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平常一样:“栗鼠。”   之前他们用烟雾提取了惠比寿的回忆画面,又顺藤摸瓜找到蜥蜴男嘴里人脸的正体。   那是一个名叫栗鼠的男人。   对方是十字眼的资深成员,搭档会川和十字眼老首领疑似同一个人,因此被烟家族俘虏看管。   烟顺着提醒把犯人假定为栗鼠:“栗鼠到底是十字眼吗,即便被会川杀死也……这么说那个蜥蜴人身份应该不简单,惠比寿死了一次,他身上的魔法肯定也解除了!”   能井:“但是蜥蜴男被前辈杀掉了!”   烟懂了:“所以他们杀惠比寿泄愤。”   ……事情只要能圆上就好。   沢田家纲关注起另外一件事。   有一个人正在怒视他。   惊讶,愤怒,恨,不敢置信,仇视,怀疑,纠结。   家纲放下刀叉,假借点菜往那边看,发现对方是个站岗的小喽啰,但碧绿瞳孔好似被火点燃。   ……这不那个谁吗?   还不等家纲想出怎么办,伪装成小喽啰的少年就踏着重重的步子走过来,非常蹩脚地往汤里下东西,端到他的面前。   沢田家纲:“……”   家纲试图整理好语气:“……呃。”   他自己打住,沉默了好一会又说:“……我不吃蘑菇。”   阿心很理解他:“不吃是对的。撤下去吧。”   小喽啰似乎没什么眼色,说话可能是紧张,所以有点卡顿,只有家纲知道他在咬牙切齿:“……大人,这个可是主厨精心烹调的蘑菇浓汤,您尝一口吧。”   “……”家纲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起令九泗溜姗欺衫令   那边的烟听到了,见家纲还没动,他干脆说道:“这家餐厅撤下的菜都会被倒掉,浪费蘑菇不好,端给我吧。”   …………不是吧?   能直接毒倒首脑,对于某人来说完全是意外之喜。   小喽啰马上端起浓汤,往烟所在的位置走去。   家纲突然觉得自己脑门上有根血管跳得稍微有些快。   说实话,已经很多年没这样过了。   “……浪费就,算了,”家纲艰难地说,“我试试。”   能井吓了一大跳,她捉着家纲肩部的盔甲,把他摇得哐哐响:“亚瑟!你清醒一点啊!你知道那原材料是什么吗?那是!!从烟的园子里运过来的,也就是,那都是人,变成的蘑菇啊!!!”   家纲不太想说话。   有没有可能,他早就知道了?   ……而且那蘑菇汤里还加了别的东西。   能井的劝说还是有用的。   听到完整内容的小喽啰当场一个踉跄,手滑把蘑菇浓汤打翻在地,看起来也被蘑菇的真相吓了一跳。   家纲发现地面被汤腐蚀得滋滋作响,真的有点想问问人到底往食物里加了什么。   “能井,”家纲真挚地说,“谢谢你。”   “不用不用~”   藤田扭头对着椅子背开呕,惠比寿当场张开嘴,流出一堆足以打马赛克的东西。   鸟太捂着嘴:“你们俩都吃了?吃了也不要在这吐啊,恶心死了!”   烟家族久违的全体聚会最终乱七八糟地结束了。   家纲晚上是要回恶魔教会的,但因为某位不定时炸药在场,显然不能就此轻易离开。   家纲表达自己有留宿的意思,烟就跟恶魔帮忙多请一段时间假。   讲的话大概是以前能井也修行到最终阶段过,看顾他完全小意思,又转头问他行不行。   家纲:“……好。”   如果不是背后的目光快把他烧穿,家纲觉得正常来说,自己是会感动的。   路过绿眼睛小喽啰时,沢田家纲抬手,鼓励地拍了拍对方肩膀。   久违的同伴夜话时间开启。   能井带了一提酒,阿心什么也没拿,家纲穿着百公斤重的盔甲,三人爬上宅子后方最结实的屋顶坐着。   夜空中的星辰五彩斑斓,是在洞穴见不到的景色。   所有魔法师最绕不开的话题便是恶魔。   能井好奇地问:“亚瑟,你怎么突然选择成为恶魔了?”   阿心:“这有什么,永久的寿命,最强的力量,大家都想成为恶魔,能井你那时候不也是在为这个目标努力吗?”   “不,”能井说,“我是说,前辈你就没有说过想做恶魔啊!”   阿心:“哦,那确实。”   “从没有说过想做恶魔的人,很少会突然间选择要做恶魔吧!我是这样想的,所以有点好奇亚瑟你为什么……”   家纲曲起一条腿,语气分不出是无所谓还是不在乎:“有时候我觉得自己虽然一直在前进,但实际上我只是一个木偶。”   阿心转头,眼镜后面的表情有些发怔,好像也发现了家纲的异样。   能井明白了:“那时候我被恶魔问过一个问题,他说成为恶魔的话就会舍弃过去的一切,当然想反悔也来不及,因为恶魔的那部分会自行舍弃。”   她像是在开玩笑:“亚瑟,你是不是觉得现在自己做的一切,都不是自己平时会干的?反而像是有另一个自己在「操控」?”   能井认真跟亚瑟讲解:“不用害怕,那是因为恶魔的「你」正和现在的「你」融合,你应该也感觉到了,所谓的恶魔就是这样的东西,等你成为恶魔之后,或许我和心在你眼里都会变成无关的人。”   阿心没觉得这件事有什么不好。   魔法师从很久以前就是这样的习俗,大家都默认了这件事,能井作为亲历者,所说的也不会有错。   但他听到家纲说:“……稍微有些不同。”   能井:“说说看?”   “就是一种……”家纲形容,“我走了很远的路,很远。一直没想过回头看,可能是刻意忽略了,但突然间,我被拽回了原位,才发现原来我背后一直连着一根线。”   他说:“就像木偶。”   能井看着亚瑟仍旧属于人类的双眼,明白了一件事。   “你根本不适合成为恶魔,”能井说,“亚瑟你,根本没有一门心思追求力量的想法啊?和我不一样,你这家伙性格敏感,又是很重感情的人。”   家纲无奈地笑:“唔。”   能井突然高兴起来:“亚瑟,亚瑟!你不要做恶魔了。直接回到家族里来!”   她算盘打得啪啪响:“前辈和我也都会照顾你的,你回来就是我的后辈。烟那家伙虽然总说着‘和恶魔交好有好处’,但他一直在家里留着你的房间,你回来第一天他就让人往那个房间里放日用品了!”   阿心在旁边频频点头。   能井还在规划美好未来:“你回来吧,就像以前那样,我们三个一直,一直在一起!”   “……不行啊,能井。”   家纲如远天般透彻的眼瞳浮现出一圈圈的深色线条,几乎是刹那间,他就完成了第二阶段的恶魔化,语气也极轻:“这是祂的「要求」。”   能井脸色忽然变得极为糟糕。   沢田家纲到底没能在烟家族里留宿。   他连夜被送回教会,斯达顿大概评估一下,又带他前往恶魔聚集之所,交给血达磨确认。   恶魔们普遍对家纲很感兴趣,他又是被血达磨亲自点名要转化的恶魔,围观的不在少数。   每次进入这间屋子,都让家纲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多年前被变成魔法师的那个夜晚。   “可以不要盯着我看吗。”   向来只是沉默以对,或者发呆走神,奉行眼不见心不烦的沢田家纲唇边扬起礼貌微笑,蓝色眼睛质感暗淡,一点光也没有。   家纲身后的黑色尾巴不爽地摆动:“这会让你们看起来像无聊到连脑子都萎缩的白痴。”   沢田家纲察觉到不对。   他刚重新板起脸,那些恶魔便高声欢呼起来!   “太好啦!!”史旺普拍着家纲的肩膀,“你已经到恶魔化的最终阶段了!!千万要熬过这一年啊。”   “他刚才对身为恶魔的我们说了那么大不敬的话?恶魔化的性格居然是这样啊?”   “我还以为他会很无聊!结果完全不嘛!”   “喂小子,你才是脑子萎缩的白痴呢。”   沢田家纲开口:“反驳都想不出来新鲜词,回去听CD记得找点好歌,再不济听听摇滚,大概能扩充你的词汇量吧。”   “……你!!”   “小春,说不过就说不过嘛!你气不过,等他完全变成恶魔再出手好了~”   “谁说不过啊!”   恶魔们的欢声笑语自然传到了血达磨的耳朵里,祂兴致勃勃地确认家纲进入最终阶段,宣布家纲可以脱下盔甲自由活动,只要一年之内不用魔法就好。   血达磨展示起画作。   上面有个长有直立山羊脚,浑身肌肉隆起,脸部漆黑,舌头长到肚子,头戴骨质白面具的家伙。   “这就是你恶魔化的形象哦!家纲,”血达磨跟家纲说,“怎么样?是不是很棒?不少魔法师恶魔化后都取了个新名字,但你就不用了,直接叫「亚瑟」就好,我就是根据这个名字的感觉创造的~”   家纲看着他:“很丑。”   血达磨:“……你说什么?”   众恶魔一静。   “很丑,”家纲说,“这看起来像是智力发育不完善的游戏精英小怪,只会捶着胸膛大吼着给主角团送经验。”   家纲还说:“你在我的电脑上玩了一下午,哪怕从第一关开始也该推到中间了,还是你一直在初级关卡打转?”   “……谁在初级关卡打转啊!我打到大结局了好不好?!那你说该怎么改?”   “舌头收回去,这个骨质拉长,獠牙呢?给我加上。后面要有扇子一样的……对。就这样。”   画完后血达磨一看:“骨龙?好像确实有点威武的样子,比我差了那么一点点吧。但你怎么穿衣服啊!很不方便诶?打伞也是。”   家纲:“穿带拉链的……算了,这边改小,这边改成这样,然后再……之后我戴这样的龙面具就好了”   血达磨:“你可以平时收起骨质面具,有需要的时候长出来!恶魔的身体是能做到这点的。”   家纲:“采纳,画。”   血达磨吭哧吭哧画。   沢田家纲看了一会才觉得不对。   他根本没有想着要变成恶魔,怎么就跟血达磨认真争执起自己之后恶魔化的形态了??   斯达顿似乎看出了他的刻意抽离:“了不起的自控力,但我们可是恶魔哦,不用不好意思的。”   沢田家纲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长有漆黑独角的恶魔问:“你没事吧。”   家纲:“当然有事,或者你长的不是猪鼻子而是猪脑……”   沢田家纲卡住:“抱歉,没事,多谢关心。”   独角恶魔:“……”   这两个人格都快打起来了啊?!   其他恶魔们说说笑笑,在柔软的沙发上打滚,很休闲的模样。   血达磨在胸口压了个抱枕,趴着研究家纲变成恶魔后的形态,搞得旁边全是橡皮屑。   祂细心到画了三四版,还标注出长出骨质面具的方式。   有恶魔问祂:“喂,血达磨,你说的赌约是真的吗?”   血达磨懒得抬眼,斜睨那个长有狗头的恶魔:“当然了啊,咕啦咕啦。我血达磨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过。”   “那你还这么认真画恶魔形态?”   血达磨:“那当然是因为我有兴趣啊!不管怎样,我的兴趣才是最重要的。”   画有日后恶魔形态的设计图到了家纲手里,挑剔的金发少年总算点头。   血达磨双手抱臂:“我就说恶魔的审美无人能及!!”   沢田家纲状似专心翻看设计图时无心问:“什么赌局?”   名为小春的恶魔冷哼:“还在恶魔化的小鬼也要参与恶魔之间的赌局吗?”   “了解一下而已,”沢田家纲漫不经心,“总不能是在三个月里听最多烂俗情歌,最后看谁能听一句‘你这个心爱男人’就辨认出是哪首歌的赌局。”   小春:“……”   家纲:“不过你是否能拿到第一名,我很怀疑。”   小春:“别拦我,我要杀了他!”   血达磨很有兴趣跟家纲说怎么回事:“当然不是那种无聊的赌局了,恶魔的赌局可是玩很大的!”   沢田家纲挑眉:“比如?”   “赌一个前所未有的存在「诞生」!”血达磨张开双臂,“和魔法师转变的恶魔不一样,是和我类似的存在!一个真正的,原初的存在!”   “那个东西会胜过一切,包括所有的魔法师!当祂也诞生之时,洞穴世界和魔法世界便会迎来前所未有的末日——我更愿称之为新生。”   “赌注是,我的全部力量,还有。”   血达磨指向其余恶魔:“他们的全部力量。”   “怎么样?”血达磨饶有兴趣地说,“家纲,未来的恶魔亚瑟,你要选择赌哪一边?是押新诞生的「原初」赢,还是魔法师们赢?”   沢田家纲没有迅速决定。   “一个问题。”   血达磨宽容到纵容的地步:“请问。”   金发蓝眼的恶魔少年靠在墙边,从容不迫地折好设计图,他用交叠的指甲捻实硬纸,发出嚓嚓的声音,好似在捏未来的某条命运之线。   少年手上仅有的一枚花草纹路银戒,泛着柔和朦胧的光。   沢田家纲问:“你如此期待「祂」的降生,是因为孤独吗?”   血达磨直起腰,用狂热的语气说:“当然啦!!在我眼里,所有魔法师所变的恶魔,都和我都有着本质的不同!这实在是——太孤独啦!”   恶魔们闻言,哄堂大笑。   沢田家纲静静地再次对折纸页。   在这个夜晚里,狱寺隼人咬着自己的拇指,把耳机里的全部对话写在了本子上,生怕错过一个字。   最后,他弓着腰,颤抖着在「末日」二字上画了个鲜红的圈。   *   洞穴世界,魔法受害者医院。   信心十足奔赴魔法世界的少年们现在都老实待在病房里。   五条悟濒死时领悟反转术式,脑袋恢复原样。   但也有可能是第一次用,所以不小心给自己搭了错筋,前几十分钟,五条悟还吵闹着要去魔法世界重新跟心脏脑袋魔法师一决高下。   他得知对方已经被夏油杰解决,就说要和夏油杰决斗。   结果被硝子一巴掌杰一拳头扇打回了病床上躺好。   但比起被迫玩黑手党游戏的少年们,咒术师之间的争执完全可以算得上是小问题了。   沢田纲吉深呼吸,他竭力冷静下来:“不,我想再确认一下,我们到底是什么时候把狱寺君弄丢的!?”   本身铩羽而归就让人感到十分丧气,严格意义来说他们在魔法世界里连一天时间都没有撑下来。   短短几个小时里,五条悟脑子搭错筋,夏油杰咒灵损失过半,二阶堂重伤,开曼死亡。   狱寺隼人失踪!   失踪啊!   沢田纲吉脑子里在疯狂脑补狱寺变成银底绿点蘑菇堆的模样了。   还是说,应该是绿底银点?   不管什么配色,到底是哪个环节弄丢的啊!   但大家全都摇头。   山本脑子里还有点印象:“啊,我想起来了!”   他说:“就是我们在嗖嗖跑,狱寺捂着肚子倒了,我本来要去扶,但狱寺的姐姐在照顾他,所以我就砰砰地用球棒开路……”   所有人目光转向碧洋琪。   碧洋琪说:“哦,双手丢充满爱心的有毒料理就没有办法带上隼人,应该是那个时候顺手放地上了。”   里包恩:“原来是顺手放地上了,那就没办法了。”   博士:“确实啊。”   沢田纲吉抓狂:“把肚子痛的狱寺君一个人丢在魔法世界?这种事怎么可以顺手啊!!”   碧洋琪:“那有什么关系。他一定可以的。”   面对碧洋琪如此笃定的态度,沢田纲吉动摇了:“是有什么特别的方法,还是说战略……”   碧洋琪一撩长发:“隼人没摘头套。”   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哈哈,果然是这样……狱寺君,我对不起你……”   隔壁病床上的五条悟插嘴:“也挺好的,如果担心狱寺的怨灵来找你们,那就和开曼的葬礼一起、噗呃!”   家入硝子系起下一个拘束带,把他痛得呲牙咧嘴。   五条悟目光一凝:“等等,楼下有咒力反应……我没撒谎,不要再绑了啊硝子!!杰!救我!”   夏油杰和善地说:“我去看看。”   硝子把带子又束紧一格。   五条悟夸张惨叫。   不过楼下的医生叫得比他还要夸张大声,简直像是发生了什么人间惨案,也证明五条悟的话是真的。   一群还能活动的人乌泱泱涌向三层病房。   博士走在最前面:“包克斯!还活着吗?”   光头医生脸色和纹身颜色分不出哪个更青,他伸出一只手指着病床:“海、海斯,开曼他,开曼他,走掉了。”   本该躺着开曼尸体的停尸台空空如也,只有脖颈的部位有不算多的血迹,而旁边的不锈钢桌面上,则摆着一颗绿色的闭眼蜥蜴头。   也就是说,他们正商量着开曼的葬礼,但开曼的身体却撇下自己的脑袋,离开了。   夏油杰:“诅咒啊。”   作者有话要说:   狱寺:是我姐的料理,我加了我姐的料理。   ——   这次知道的事:①能井是一个身高209浑身肌肉的超级美女。②在魔法世界,搭档是非常重要的。就像火影的羁绊之友,夏五的1&1。③狱寺是被碧洋琪那会放在洞穴的。④没更是因为FF14。。。。(滑跪)   ——   *祂出现了血条。   *但众人打起了复活赛。   ———————————   - 第146章 魔法等待中   咒力残秽从窗口飞走,开曼本身痕迹在地面。夏油杰作为一级咒术师专业对口,一人足矣。   大家多数去找开曼。   街上人多,山本武凭直觉看向其中一侧,精准寻到熟悉背影,大声指认:“在那!”   男人拔腿就跑。   男人的衣着和鞋子都没变,背影也看起来就是开曼。   可他脑袋没有掉。7淋旧泗陸散73O   五条悟瞬移到疑似开曼的人身边,一把匕首在挨到他前自动停住。这一招快得与心脏脑袋魔法师不相上下,可能还要更强。   五条悟笑容扩大,他摁住人,再伸手把头套一摘。   面罩下并不是蜥蜴头。   浓眉大眼,黑发黑目,五官端正,肉眼看起来再正常不过的一名成年男子茫然地看着他们。   灰原雄:“不好意思,我们认错人了……”   五条悟:“这就是开曼!”   “等等!”男人说,“我不叫开曼,我是会川!”   七海建人拿起被打落的匕首:“这把刀是开曼的,不会有错。”   山本武试图理解情况:“所以开曼的身体长了个新脑袋,但新脑袋失忆了吗?”   “二阶堂小姐说过,开曼本来就失忆了。所以对找回自己的真面目很执着,”里包恩说,“恐怕会川才是他真正的模样。”   会川:“你们在说什么?”   沢田纲吉跑在最后面,他气喘吁吁,撑着膝盖:“尸体长新脑袋,这种事也太恐怖了吧?!”   会川:“就是的啊!”   里包恩一脚上去:“闭嘴。”   会川被踹得脑袋一歪:“太过分了!凭什么!你们这是绑架!!”   他冲路人大喊:“救命啊!救命!”   无人理会,不少路人跟他对上视线还绕着走。   会川切一声:“所以我讨厌洞穴……”   里包恩:“你现在是我们的俘虏了。”   少年们把他带走。   脏污吊灯晃晃悠悠,暗室内摆有桌凳,黑发男人和椅子绑在一块,动弹不得,武器也统统收缴。   五条悟坏笑着拿匕首比划:“你现在落到我们手上了,做好被大卸八块的心理准备吧!”   会川:“……你好人家出来的小孩吧。”   五条悟表情空白一秒。   眼见戏快唱不下去,里包恩指挥:“灰原,七海,把他一只胳膊解开,和桌子绑一起,免得他有小动作。还有,手掌摁在桌面。”   几人照做。   家入硝子上前坐在桌边,拿走匕首,用刀锋贴住男人小指:“是切到底,还是留一截?”   里包恩笑容可爱,像是天使:“一般是一节一节顺着关节切,换个姿势更好发力哦,这样。”   家入硝子手势到位,发力点正确,调整时眉头都没动一下。   比起虚张声势的五条悟,她看起来是真会动手!   刚好碧洋琪端来紫气萦绕蛆虫乱钻的蛋糕:“吃一点。”   会川汗如雨下:“不是审问吗,倒是问我话啊!?问都不问就切小指下毒药,你们少年黑手党吗!”   五条悟在硝子身后得意:“那当然~”   沢田纲吉不忍直视:“里包恩!你们在干嘛?”   里包恩:“刑讯教学,纲,好好看着,他们都做得很不错呢。”   “不要这样啦!”   会川:“对对,不要这样。”   五条悟叫嚣:“不要哪样?我们可是黑手党!一会可别哭着回家找妈妈!”   家入硝子:“我会切掉你的整只手,分二十七次。”   灰原雄:“那个就是我们的老大!”   七海建人:“……嗯。”   会川目光定在纲吉身上:“越狠的人越会伪装!我不会再信任你了!”   沢田纲吉正想辩解,山本武就帮忙说:“阿纲是我们的头呢,他是彭格列十代目,超厉害的。”   会川:“洞穴好黑暗……”   沢田纲吉捂住脸,有些无助。   沢田纲吉等人抓回开曼身体,走另一条路的夏油杰也有收获。   空中飞的速度向来比两条腿快,但诅咒残秽一路都是,夏油杰功夫没费多少,就是时间耗得多。   诅咒飘荡在灰云下,形似死神冤魂。   夏油杰盘腿坐在咒灵身上,伸出一只手,友善地打招呼:“嗨。”   怪物好几只眼睛一起盯着夏油杰,又缓缓转开,没有攻击。   夏油杰摸下巴:“是诅咒不错,触发机制是什么呢?”   咒灵向怪物发起攻击。   怪物披风暴涨,介于实质与虚幻之间,反应激烈,狂暴地追杀咒灵!   咒灵被一击毙命,怪物继续飞往未知。   “反击类?”夏油杰有点心动。   之前诅咒与开曼联系紧密,悟也没有办法分离。现在怪物自行离开,刚好给他可乘之机。   咒灵协作攻击,夏油杰找准时机发动术式,把怪物搓成咒灵玉。   抓取实感递增,怪物拼命抵抗术式力量,在咆哮中,夏油杰听到了人声。   「住手!」   夏油杰:“!?”   临到收服咒灵的紧要关头,夏油杰才发现这个诅咒不是独立存在的。   它更像人自身力量凝聚的活体咒!   看似诅咒的怪物实际是某个人的咒力凝聚,不是真正的咒灵,哪怕调伏也可能被夺走掌控权。   夏油杰刚犹豫着松手,活体咒就化为一缕黑烟逃窜远方,再不见踪影。   同样回到医院的夏油杰两手空空,医生和博士在走廊抽烟,其他人不见踪影,可能是还没回来。   “恢复元气了吗?医生。”夏油杰问好。   医生:“喔,夏油,我好多了。不好也没什么办法,毕竟我们生活的世界就是这么诡异,够麻木就行。”   夏油杰没多想:“我倒是觉得这个世界挺不错的。”   博士咬住烟蒂微笑:“很有兴趣的样子,被吸引了吗?那你还真是个危险人物,杰。”   “只是随口说的而已。”   博士对窗外弹弹烟灰:“「无心之言心最真」……不去找你朋友?”   “他们回来了?”   医生努嘴:“在停尸房跟复活的开曼玩黑手党游戏。”   夏油杰:“…………”   医生看着少年背影感慨:“那家伙如果还在医院,应该比他们还大。”   博士:“我六十多了,看起来可比你还小,包克斯。”   “你是意外好不好?”   “意外是人生的重要组成部分,”博士说,“不过,最近总觉得有很多故人出现,该不会世界要毁灭了吧。”   “……别吓我啊?”   “随口说的啦。”   医院地下室,太平间。   老旧把手转动时吱呀作响,一屋子人转头,头顶白炽灯条咔哒一下全部亮起,照得泪顺着眼角沁出。   戴墨镜的五条悟完美规避,还有空抗议:“关灯!气氛都没了。”   夏油杰又摁一下开关:“确认你们在哪间屋子而已。”   “诅咒带回来了?”   夏油杰进屋,反手关门:“那是个活诅咒,主人应该还活着,调伏也没有太大意义,感觉更像某人的魔法产物。”   五条悟开玩笑:“这个世界总不会真的一点咒灵都没有吧?”   “谁知道呢。”   会川观察着夏油杰。   新来的少年个子很高,扎着半丸子头,剩余头发披散,佩戴漆黑耳饰。   他穿一件黑黄相间的宽大棒球服跟水洗蓝的高腰牛仔裤,运动鞋是洞穴鞋店招牌上的最新款。   不良气质相对更重。   会川猜测他的身份:“你是头目副手?”   什么时候轮到五条悟给他当头目了?   夏油杰反驳酝酿中:“我……”   山本武:“我才是阿纲的副手哦。”   “我是其中之一。”夏油杰改口。   角落里,沢田纲吉一副心如死灰,放弃抵抗的表情。   会川不太关注夏油杰身份真实性,他询问说:“你的意思是,诅咒我的那个人,他……还活着?”   自称叫做会川的男人像是在极力压抑自己的情绪。   具体是高兴还是憎恨,不好分辨。   家纲在就好了。   夏油杰斟酌回答内容,里包恩已抬起迷你手枪,上膛声清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里包恩:“Mafia是讲究情报换情报的,想从我们嘴里得到答案,先老实回答你自己的情况吧,会川君。”   会川左顾右盼:“我比较想跟大人……”   一枚子弹擦着会川脸颊过去,留下道血痕,并深深嵌入他身后墙体,打出蛛网一样的凹陷裂纹。   “我也不介意帮你回归死亡。既然砍了脑袋还能活,那就送进旁边炉子焚烧干净,再敲碎骨头打粉。”   会川:“你是要把我挫骨扬灰啊?!”   里包恩:“反正你在二阶堂小姐那里也是死尸一具。作为男人,眼见好女人伤心可不行。让你就此化作她心底回忆,多年后好歹也是美梦一桩。”   碧洋琪双手交握脸红心跳:“里包恩~”   家入硝子:“这话可真不得了……”   五条悟来回看里包恩:“硝子,你居然?”   夏油杰欲言又止:“硝子,你……”   “别误会,”家入硝子冷静地说,“只是给你们两个人渣二十年恐怕也不见得能说出这种话来。”   七海建人点头表达赞同。   那边会川也在破防:“先等一下,所以二阶堂是谁?为什么把我形容得像负心汉一样?”   然后会川得知,他在过去几年里失去记忆,脑袋变成蜥蜴,莫名出现在洞穴里。二阶堂捡他回去,给他取名开曼,吃穿住行全包,还帮忙找工作。   他在开曼时期为找回真面目,到处攻击魔法师,二阶堂主动陪他去魔法世界帮忙寻找,结果身受重伤。   哪怕这样,二阶堂都努力带着他的脑袋和身体回到洞穴。   会川听懂了:“桌上的蜥蜴脑袋是我自己的?!”   大家一起点头。   会川:“二阶堂为我做了这么多?”   大家一起点头点头。   会川:“原来二阶堂是我的新搭档啊!!”   大家一起:……?   会川表情严肃:“抱歉,有件事我必须确认:在我变成蜥蜴头的时候,有没有做怪异的行为?”   大家面面相觑。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开了。   “吃饺子赊账从不付款。”“到处张着蜥蜴嘴咬人。”“还不收舌头流口水……”“驾驶技术糟糕!”“见到一点恐怖的东西就翘兰花指躲在我身后尖叫。”“浪费食物。”“摔跤时会四脚朝天顺便在大街上演乌龟翻身。”“笑起来‘嘎嘎嘎’的,还会学恐龙叫,吓唬蓝波和一平。”   里包恩总结:“脑袋变成蜥蜴时为人的下限也和蜥蜴一样了。”   列恩表情嫌弃。   里包恩:“完全不如蜥蜴。”   会川越听脑袋越低:“……不,拜托别讲了,在失忆的时候我到底都干了什么啊……”   里包恩给他伤口撒盐:“你做的蠢事多到数不清,如果不把一切说出来,我们会一直在你耳边帮你回忆的。”   会川:“你是恶魔吧?是伪装成小孩子的恶魔吧?!”   家入硝子翻手机,展示一张照片:“这样的我还有很多张。”   其他几人好奇地凑过去要看,会川大喊一声:“我说!”   会川讲了个故事。   他是一名魔法师,但能力低微,烟雾释放不多,所以就读魔法师学校,在里面做一名普通学生。   读书时,他有个搭档兼好友,名为栗鼠。对方无法放出烟雾,二人交情好,组成有名的学渣二人组。   夏油杰双手在胸前交叉。   “……但是,我渐渐发现一件事,那就是我会时不时失忆。明明上一秒还是下午,再睁眼已经是隔天早上了。在这期间,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我几乎没有任何印象。”   会川的眼神不似作假,语气也很真实。   这听起来像精神分裂症,接下来会川的话又把片场拉回惊悚分区。   会川:“我在不受控制的情况下亲手杀了栗鼠。我很后悔……”   他望着夏油杰:“所以我才想问你,栗鼠他,真的还活着吗?”   夏油杰:“你要再杀他一次?”   “不,我不打算再接近任何人,”会川对自己的情况很警戒,“你们也趁早远离我比较好。”   医生在外面敲门,但没进屋:“黑手党们,有人找。”   沢田纲吉一边反驳自己不是Mafia一边出门,山本武和里包恩跟上。   几人前脚刚走,门还没合紧两分钟,略显空荡凄清的太平间里就响起一道齿轮摩擦声。   火苗点燃香烟,家入硝子抽了两口,歪头与会川对视。   “你,刚刚撒了不少谎吧。”   作者有话要说:   这次知道的事:①大家很乐于认纲吉当头目。②里包恩的魅力连硝子也赞同。③魔法受害者医院的太平间未贴禁烟标识,是特例,大家不要学硝子。   *会川也是假名,这家伙属洋葱。   -   开个新卷标。   这个篇章本来想写快一点,但我发现不太行,所以干脆加新卷标尽情写了。   会稍微长一点点,但也不会特别长(但愿)   感谢愿意包容我的大家!   ————————————   - 第147章 近山巅时山未明   会川:“我没说谎。”   “——坏事全是另一个人格做的?我都要吐出来了。”   五条悟做个倒胃口的表情,锋锐目光冰凉可怕。   “你这家伙啊,编编谎话,骗骗小孩子也就罢了,可不要真以为咒术师会被你给蒙过去啊。”   七海建人适时擦刀。   会川意识到刑讯现在才要到来,不等他想好应对方法,五条悟就挑明一切。   “你和那个东西订立束缚,交换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所以现在的你只是个浮于表面,随时可能被侵蚀,死而不自知的假面罢了。”   会川语气不安,可似乎又在思索着什么:“束缚?那是什么,交换……我,我交换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夏油杰开口:“已完成的束缚很少见,不巧的是,我这样做过一次,所以悟能分辨出束缚痕迹。”   灰原雄眼神迷茫,七海建人挡住他。   五条悟敲桌,沉声道:“现身吧。”   “让我见识见识,这个世界唯一的「咒」。”   会川抬起头,原本英气的面庞半明半暗,似乎已成非人之物。   咒术师们严阵以待。   近一分钟的屏息时间过去。   会川开口:“那个……我好像还在啊。”   五条悟:“……”   七海等人集体对五条悟行注目礼,五条悟本人也一下破功:“是真的啦!”   家入硝子不置可否:“嗯嗯,对呢。”   “真的啊!”   五条悟指着会川:“之前他能承受如此庞大的非己身咒力还保持着作为「开曼」的自我,就代表他是能够压制咒力源头的!!”   “但现在不是开曼的他,被侵蚀程度很深,比正常受肉还深,又说自己会不受控,等于丧失了主导权啊!”   五条悟专业分析:“束缚订立是最容易侵蚀宿体的做法。”   “和他本身的混杂拼接咒力不一样,这家伙深处暗藏着一股巨大的咒力,和这里无处不在的,那种让人感觉超讨厌,又找不到源头的咒力一样……信我啦!!硝子!”蹊0酒4陸三欺三伶   家入硝子放下堵耳朵的手,用轻飘飘的语气说:“破案失败也无所谓吧,他不愿意说我们乱猜也没用。”   “是真的!!”   “我从头到尾都没说不信,行了吧。”   “你必须打心底信我才行啊!”   “是,是。”   会川捕捉要点:“结果你根本看不出那个,束缚?是什么状态吧!你才是撒谎的那个人诶?”   刚刚打掩护的夏油杰眯着眼笑:“被发现了。”   灰原雄:“我还以为是真的!”   七海建人:“少信他们的话。”   五条悟:“这叫假设性拷问!”   在少年们争执时,会川若无旁人地解开自己身上的绳子,并自顾自打开太平间的门要走。   五条悟喊住他:“开——不,会川,你居然当着我们的面就跑?是不是有点太自信了。”   会川回过头,好像比他们还莫名其妙:“谁说我要跑了。”   咒术师们一起歪头。   一群少年和被抓获的会川离开地下室,气氛和谐非常。   通往一楼的楼梯口隐约传来交谈声,会川反射性贴墙根站好,才想起自己面对的不是敌人,走出去也不会怎样的。   但咒术师们都跟他做出一样的动作,成排紧贴墙壁,鬼鬼祟祟作偷听状。   会川:“……”   “……这个东西你要收好。”   “谢谢你,织田哥。”   找沢田纲吉的人是织田作之助也不奇怪,但也证明他真掌握了频繁往返魔法世界与洞穴世界的手段。   织田作忽然说:“你没生气啊。”   “诶?生气?怎么会这样想……”沢田纲吉收好东西,有点诧异。   “是红叶,她觉得你应该会生气,然后需要解释一通亚瑟没有故意瞒着你之类的,所以不愿意来送东西。”   “平常青少年确实是会这样,”里包恩在旁边说,“但他们兄弟俩在奇怪的方面镇静得令人惊讶。”   织田作:“这倒是。”   沢田纲吉黑线:“为什么连织田哥也认同了?我还以为织田哥是绝对不会惊讶的人……”   “我也是会惊讶的,不过因为我的首领很乱来,近些年惊讶阈值被提高很多,按照太宰的话就是‘外星人和他握手都可以微笑着说「肚脐」’的程度。”织田作说。   “所以说为什么是‘肚脐’啊?!”   “不知道,亚瑟说他朋友讲云上居民会这样打招呼。”   “那个话我小学就听过,哥肯定是被海贼骗了!”   沢田纲吉吐槽完就叹气。   织田作之助特地跑一趟洞穴,自然不只是来送些东西的。   据他们所得最新情报:恶魔无所不知。   在魔法世界,沢田家纲言行很难逃开恶魔视线,织田作等人也是阴差阳错才和他有交流机会。   前面气氛轻松,夏油杰就走过去,问话很是自然,没有一点偷听负担:“和家纲联系上了?”   纲吉:“嗯,联系上了。”   灰原雄也过来:“家纲是特地给了新的任务道具吗?”   山本武在旁边点头:“对哦!”   纲吉:“怎么连灰原哥也!”   织田作:“是线索道具。”   纲吉:“等等啊!”   说是线索道具也没错。   洞穴魔都和魔法世界是游戏场地,他们作为异世界来的玩家,需要救出被恶魔掳走的王子……虽然王子力能扛鼎,穿盔打怪,但也好歹是个王子不是?   就像公主被掳走时总会遗落王冠项链等珠宝首饰作为线索,沢田家纲也借机给他们塞了东西。   他给了一枚金币。   “是什么含义啊?”灰原雄问。   织田作展示完金币交给少年们:“亚瑟从口袋里拿出来就给我了,我也不知道。”   纲吉:“太随便了!!这不是有线索跟没线索一样了吗?”   里包恩:“你们可以试着通过观察钱币花纹来思考特殊意义,字符和刻痕都是很好的信息传递手段。”   金币不大,约莫两个指头宽,厚度却很可观。而且分量颇足,质感古朴。其正反所刻花纹相同,都是一个小圈,外套一个十字。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里包恩:“太阳十字吗。”   沢田纲吉小心翼翼:“里包恩,万一……我是说,我哥是担心我们在这吃不好,所以给点钱接济呢……?”   织田作:“有这个可能。”   里包恩:“一枚金币哪够花,他出手可不会这么小气。”   “对哦!”   灰原雄放弃研究金币,把东西还到纲吉手里:“家纲如果在魔法世界被监视,那他来洞穴不就好了。”   “之前或许还有机会吧,但现在……”   织田作之助说:“「要求」被用掉了。”   沢田纲吉握紧金币。   灰原雄:“要求?”   “他曾与恶魔签订契约,允诺会满足恶魔的一个要求。先前我们一直不知道这个要求会以什么方式被用掉。”   解释完的织田作说:“结果是预设里最糟糕的那种。”   “血达磨要求亚瑟也成为恶魔。”   恶魔不能私自前往洞穴世界,这是血达磨所订立的规则。   这到底是什么事啊?   和世界的原初恶魔做交易,最终自己也将变成恶魔,真是不管谁来听都眼前一黑的程度。   夏油杰捂住额头:“变成恶魔……这不是完蛋了吗?和出卖灵魂一样。你们家就没有绝对不能和恶魔做交易还有不要吃陌生人糖果的教育吗?他怎么会干这么糊涂的事,简直错得离谱……”   沢田纲吉:“我哥七岁离家十来岁遇恶魔不小心被骗很正常!”   夏油杰轻松调侃:“兄控情大爆发呢。”   “……哥没做错什么,”沢田纲吉泄气,“或许有吧。但大家在做选择的时候,哪里会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呢?”   夏油杰摸摸他脑袋。   里包恩夸起学生:“成长了不少啊,纲。”   通常来说,人无法回到过去修改现实。所以最该做的就是接受现在的情况,并继续往前。   除非能够操纵时间。   身上伤口被硝子治好的二阶堂醒来,转头却看见博士用一把小钳子剪开曼脑袋后面的尖刺。   “开曼他……!”   博士见二阶堂光着脚往下跑,动手剪断最后一根尖刺,把蜥蜴头泡进福尔马林溶液,封死密封罐。   博士收拾工具:“开曼长出新脑袋,恢复从前记忆,但忘了「开曼」时期的事,现在应该和纲吉他们在一起。”   二阶堂眼睛变成蚊香盘:“什、什么啊?”   博士端起蜥蜴头标本凑近二阶堂,善意地微笑起来:“要拿去当纪念吗?”   二阶堂金发飞炸:“不要啦!!”   博士跟二阶堂过来与大家汇合,但面对失忆的会川,他们三人之间的气氛就有一些奇怪。   会川表情真诚,目光都清澈不少:“谢谢你之前的照顾,二阶堂小姐。”   二阶堂:“直接叫我名字就好!开、会川。”   她为了缓解尴尬,脑子一抽举起罐头:“要、要吗?你的脑袋……”   会川婉拒:“……不,这个还是不必了。”   二阶堂看起来恨不得用福尔马林罐子把自己砸晕过去。   少年咒术师们窃窃私语:“装起来了。”   “是呢,装起来了。”   “是不是那种‘变身归来我要以全新面目吓老同学一跳’的心态啊。”   “一下子气质就可靠了?”   “想要给二阶堂留个好印象吧。”   他们每多说一句,会川的脑袋上就多一个十字路口。   最后成人容貌的会川忍不住破功,红着耳朵冲他们大叫:“少在那胡说!”   会川看似在斥责他们,实际更像是又羞又急,被逼到跳脚。   五条悟歪嘴一笑:“怎么是胡说了,你这绝对是被戳中心事了!不过啊,谁知道你到底有没有失忆呢——”   夏油杰嘴歪向另一边,和五条悟凑一块讲大家都听得到的小话:“哎呀,失忆这种事……难道不是自己怎么说都可以吗?”   灰原雄表情天然:“啊?所以会川可能还记得开曼时期的事,只是太丢人了,所以想要用失忆为借口吗。”   “都说了——不是啊!!!”会川恨不得冲过去给他们一人一拳。   里包恩悠闲地说:“比起外表,实际心理年龄要青春很多呢。”   这名杀手看向旁边的博士,见对方渐渐从沉思中回过神,于是问:“有看出什么线索吗?”   博士把金币还给纲吉:“抱歉,我觉得金币上的花纹很眼熟,可一时想不起来。”   纲吉摇了摇头:“没关系。还是我哥留的线索有些太难以理解了。”   博士:“我倒觉得他是那种会留明显线索的人。”   纲吉愣了下。   里包恩:“眼熟的人总是比东西要容易想起来。”   春日部博士又露出微笑:“是啊,回忆滔滔不绝……现在好像比较流行把自己的名字改得像魔法师?唔,我好像没资格说他们。”   鉴于第一次攻略魔法世界副本失败,他们决定第二次去时尽量低调。   织田作和同伴协调好,很快商定再次启程的日期。   出发日当天,众人分批次前往魔法世界,因会川失去免疫魔法的能力,被留在第二队里。   中央百货商场,一楼。   博士问:“去魔法世界的门在这吗?”   织田作回答:“有特殊情况。”   穿过一楼,走出商场后门,拐到无人小巷,一连数个箱子被堆在这里,附近用防雨布简单搭了个棚子。   这些箱子都写明了物资名称。   有大米菜肉蛋,还有普适经济速食面,另一边还有调味料,一筐葱姜蒜辣椒,还有打折的男女衣物。   沢田纲吉看得脑门冒汗:“这是……”   织田作:“卖给十字眼的物资。”   洞穴物资贫瘠,可这里毕竟也算都市,有钱就买得到东西。   他们根据通用的黄金做等价物换算,发现魔法世界的物价要远高于洞穴世界,所以会不定期来采购。   运送的方法也很简单。   一扇平平无奇的钢铁制门凭空出现。   兰堂从中走出。   他顶着一张忧郁俊美的脸,伸出手,金色亚空间覆盖住物资一推,一排箱子就进了门那边。   旁边站着或许是负责开门的魔法师,物资一到,他便忙着分门别类搬运至旁边整理好。   沢田纲吉目瞪口呆。   织田作:“不用担心,以前饺子店进货兰堂也经常给亚瑟帮忙,他有经验。”   ……谁担心这个了!!   里包恩语重心长:“学着点。”   沢田纲吉愈发汗颜。   学什么啊。   购买临期杯面,还是批发打折制服?   在越过门之后,刚才搬东西的魔法师给他们分发伪装用的面具和帽子。   里包恩自带一套,他不知什么时候换好了装,并再次变装成可爱恶魔。   东西发到纲吉手里,少年下意识道谢:“麻烦你了。”   “不用跟他说话。”兰堂说。   纲吉:“诶?”   兰堂:“他是人偶。”   “智能复制人偶……那样的东西吗?真厉害。”沢田纲吉说。   没有呼吸心跳,但行为乃至思想与活人没有区别的人偶听到沢田纲吉的话,居然回过头,像是要说什么。   下一秒,他的感情行为被掐断,回归寂静,好像站那的只是个不停漏风的空洞,或幽影。   纲吉无端打个寒颤。   织田作走到纲吉与人偶中间隔开。同样路过人偶的五条悟好像根本没看见一样,再平淡不过地挪开目光。   当一行人跨越门的那刻,在灰暗洞穴里尽力穿着鲜艳,看起来也很平常的少年们骤然变得突兀。   魔法世界的天空少有灰黑阴云。   东西被放上卡车拉走,不少纹着十字眼的人在夜叉式神的看守下拿走所需物资,再放下对应数目的钱。   有个黑发少年只从物资里拿了挂面,盐,然后摸出皱巴巴的纸币交付。他远远看见兰堂,主动离开同伴走过来。   少年面容很清秀,但有一双形似昆虫复眼的异瞳。   他说:“谢谢您的物资。”   兰堂点头。   少年抿了抿唇:“……我不会承认您是二代目的,首领他肯定有一天会回来。”   沢田纲吉暗中捏把汗。   兰堂:“一会好像有收废品的人会来。”   少年一惊,转身跑去打包纸皮。   他还招呼同伴说把之前在街上捡的废报纸一起拿出来,等一会有多的钱可以看着再买点鸡蛋,之后每锅面打一个蛋搅散,他们能吃十二天有蛋花的面。   沢田纲吉:“……”   朋友,你活得是否有些太拮据了?!   尾崎红叶守着卖完,远远冲兰堂点头,转身跟其他十字眼的人走了,看样子潜伏程度较深。   手头宽裕好办事,兰堂和织田作带他们去魔法世界的据点认认门。   里面设施简洁,好像一贫如洗。可打开隐藏密道门,居然摆着满屋子的魔法烟雾,还有一个烟雾鉴定机。   “这是……”   织田作让他们按标签随意挑选:“抢了一个店主死亡的烟雾贩卖店。”   里包恩:“做得真不错。”   沢田纲吉:“等等,你们不是安保公司的吗?!”   兰堂凉凉地说:“没错,能跟欧洲谍报机构作对的安保公司。”   织田作睁着眼睛:“我是良民。”   兰堂:“……”   不知道为什么,沢田纲吉似乎从兰堂的目光中看到了一丝谴责的意思。   烟雾防身,高手在队。休整一晚的几人精神饱满,上街寻找能够破解关键线索道具的方法。   在十分曲折地跑了一天,又上缴天价咨询费用之后,他们总算摸到头绪。   魔法师挪开放大镜,时不时瞥过纲吉肩头的小恶魔里包恩:“琥珀色的光泽,不会有错,这个是货真价实来自地狱的恶魔金币。”   博士询问:“什么是恶魔金币?”   “就是恶魔制造的古金币。”   博士好奇地问:“恶魔之间也会交易吗?用钱?”   魔法师不耐烦了:“当然是娱乐!纪念,怎样都好。创造是恶魔与生俱来的本事,祂们对美学的要求可不一般。伟大的恶魔是所有艺术的始祖,源头,这不是显然而见的事情吗?”   灰溜溜被赶出门的几人只能在街边待着复盘信息。   里包恩说:“看来他们对恶魔的崇拜很不一般啊。”   沢田纲吉看着手里的恶魔金币:“所以,这枚金币到底是什么意思?”   “搞不好是护身符。”   “也有可能。”   “地狱,”兰堂出声,“恶魔金币来自地狱。”   里包恩:“纲,想办法下地狱吧。”   “——不要说得这么恐怖啊!!”   作者有话要说:   这次知道的事:①和烟家族相比十字眼组织非常非常非常贫穷。②兰堂制作人偶的方法是杀掉一个人再读取。③外界传兰堂是新头领,实际是合作关系。红叶是卧底进去看情况的。   -   兰堂他们三个的剧本是:《我在魔法世界靠倒货发家的日子》…………7聆九思陆3妻散令   -   异兽魔都。。魔法世界建筑偏西欧,魔法师的名字都是日式的,像是二阶堂,心,春日部。但洞穴里的建筑偏向日式蒸汽朋克,名字风格却是西式的,比如海斯,包克斯,詹森。   *肚脐是空岛人打招呼的方式。   看不懂也没关系。可以理解为会川(假名)=虎杖,他体内的东西=两面宿傩。(喂)   ————————————   - 第148章 敬恶魔   烟豪宅修整完毕。   “一二,一二…好,”喽啰一号指挥着搬锻炼器材的其他人,“轻拿轻放,绝对不能弄坏,知道吗?”   “哦!”   走廊喽啰们来来往往,他们衣着相同,蚂蚁一样搬运着木箱或家具,一点点填满空荡房间。   穿统一制服能模糊成员个人身份,也能提高组织认同度。没人教过烟这些,但他依旧如此行事,好似天生领袖。   但也给了某些人可乘之机。   狱寺隼人搬着沉重木箱上楼,缀在他人身后进屋。   放下箱子的狱寺隼人抬手想摘面罩擦擦汗,掀开一半时想起自己在潜伏中,连忙改为扯开扇风。   一个喽啰搭话:“热了吗?”   “没有,我去搬下一趟。”狱寺隼人说着就起身往外面走。   结果那人夸赞到:“你还真是勤奋啊,实在不行去歇歇也好。”   狱寺隼人:“不用,我……”   他和搬杠铃的家伙错身而过,但这个喽啰体力不支,在卸货时不小心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杠铃滚出去,撞翻好几个箱子堆。   “都说了小心些!!!想死吗?!”   “对、对不起,可是太沉了……”   场面一度乱作一团,狱寺隼人暗地里切一声,和其他喽啰一起弯腰捡东西整理。   箱子翻倒,照片倾斜滑出,狱寺随手扶起,突然发现有张熟悉的人脸出现。   十代目?!   太过思念所以出现幻觉了吗?   不。狱寺隼人迅速否认。   这只是照片年代久远走色造成的错觉,仔细看就能发现,照片上的人似乎是……十代目的哥哥?   狱寺隼人忍不住伸出手。   “喂!”   喽啰小头子拍上狱寺隼人肩膀:“你在干什么?不要乱动。”   狱寺隼人急中生智:“这里面都是易碎品,刚刚又被撞了,要是哪天被家族里的干部发现玻璃有裂纹……”   比起事后被骂追责,当然是提前发现并补救再说明情况更好。   喽啰下令:“你!检查一下。”   狱寺隼人拿出照片。   十四岁的沢田家纲站在最边缘,脸上粘着创可贴,未插兜的手缠满绷带,气质沉郁,眼中盈着海。   他整个人粗看像是在夹缝里执拗生长的野草,意外抹上的暗色,可细究起来,气质又有些模糊失真的遥远,及自洽的平和。   “啊,在看照片吗。”有人说。   狱寺抬头。   对方正是物品的主人,烟家族的干部之一,能井。   “那个!我是在检查损坏情况,杠铃刚才撞到了箱……呜哇?!”   毛绒绒的温热触感蹭过狱寺手背,激起少年浑身鸡皮疙瘩,声音都走了调。   一只皮毛厚实的德牧大犬状似无辜地看这个大惊小怪的人类,然后用力嗅闻相片,爪子在卧室地板啪嗒啪嗒踩。   “咕啦咕啦!你吓到他了。”   能井接过照片:“相框而已,坏了再换嘛……啊,这张照片能有十年了吧?好怀念!”   咕啦咕啦仰头来回跳跃,扒拉着能井的腿,好像想要再看看照片:“汪!”   “你要看吗?”能井把照片转过来,指着中间留小辫子,手持锤子的少年说,“这个就是前辈哦!你主人以前的样子。”   大狗用鼻子拱两下。   能井见咕啦咕啦看够了,转身找个地方挂好照片。   高大健美的女人今日盘起银发,着黑色套裙,耳畔缀有两枚雕花细腻的金属芒星,其尾端各衔一颗鸽血红宝石。   她转头对门口说:“我们再去照一次像留念怎么样?”   “可以。”耳熟声音在附近响起。   “!”   狱寺才发现有人站在旁边,他与对方视线交错,愣神几秒后迅速低头。   说话的人是近期长居烟家族的沢田家纲。   少年上身是灯笼袖荷叶领衬衫搭织金黑马甲,下面一条简约西裤箍腰,显得肩宽腿长,贵气优雅。   “拍照的事,烟早上问过,阿心也是。”   沢田家纲拿出牵引绳,锁住狗项圈,把他固定在手腕上,再递出空着的手臂:“有点太默契了,真没提前商量?”   能井挽好:“没有!”   家纲:“这样。”   二人刚走出房间,家纲就想起来什么:“烟说要把我和其他干部的大头照单独挂墙上,我说那样像遗照,所以今天大概会拍合照。”   能井:“……我们之前就是那样挂的,烟想要彰显干部与众不同的地位……没有很像遗照吧?好歹是彩色。”   “就算不像遗照,也像暗杀榜单墙,贴满了通缉悬赏令,还都是牢中逃犯,不然不会拍那么整齐。”   “…………你不然还是闭嘴吧。”   “噢。”   狱寺隼人看着沢田家纲走远的背影,回忆刚才不经意对视时看到的那双眸子,心底有些发寒。   ……像是冥河湖泊凝固在眼眶中。   恶魔吗?   大部分恶魔会待在地狱里。   抵达地狱对魔法师来说是很简单的事,他们只需一死,便会被丢到地狱。   那活人要如何去往地狱呢?   比起恶魔金币的堪称贫瘠的信息,恶魔和地狱的相关情报多到无处不在。   会川带来的一张传单就写着「地狱入口」和相应地点。   目的地楼房奢华,环境清幽,摆设精致,不过没人。   侍者上菜:“您的凯斯贝尔风情鬼蜘蛛蛋和慢炖木蚤舌头。”   里包恩穿着应景的小恶魔服装说:“看起来很不错啊。”   纲吉:“…里包恩!你什么时候点了餐?还有这什么…哇啊啊啊这个蛋里的东西在叫!”   “我刚进来就点了热门餐点,据说吃的时候能听到木蚤的哭泣直冲脑仁,非常新奇呢。”里包恩说。   “里包恩!”   “男人要勇于尝试,不过放心好了,我是给列恩点的。”   “谁在担心这个!”   只要消费就是店里客人,沢田纲吉询问地狱入口所在,侍者就领路去往餐厅内部的洗手间。   “……地狱入口藏在后面吗?”   “请稍等。”   侍者笑容奇异拉动机关,好几人做出攻击预备式。   一排无盖马桶同时轰隆隆地向上喷射熊熊烈焰,颜色诡异的火光瞬间把释放所变成刑狱间。   侍者:“这是本店最新特色!和地狱相连的地狱火焰,清洁环保无污染!使用时,请注意,千~万远离这个范围!不然会直接进入地狱哦~~”   ……那是死了吧!!   沢田纲吉:“谁上厕所能远离?还有自动感应……这不是炙烤顾客吗?你们店真的有人活着走出去吗?!”   侍者:“偶尔也有啦。”   沢田纲吉:“……”   五条悟和夏油杰轮流在马桶跟前摆姿势让灰原雄帮忙拍照留念,七海建人拒绝无果,也被拉去。   在乱作一团的背景下,兰堂开口:“能隔绝火焰,就能从这活着进入地狱。”   五条悟双手在胸前比大大的叉:“就算真的能我也不会进。”   他还对兰堂说:“你的亚空间只要够厚也能隔绝这些火焰吧?你来!”   兰堂移开目光。   “啊嘞,是谁在装听不见?好——脆弱的同伴情啊!”   “过家家而已的同校友谊。”   “说什么呢?大叔,我们这是青春无敌男高生之间的羁绊!”   “幼稚。”   一番争吵之后,走马桶被他们一致列为最后手段。   多数恶魔神出鬼没,兴趣来了还会在歌剧厅里表演,但大多时候不在人前现身,走动也会进行一定伪装。   再加上满大街都是奇装异服的魔法师,就算不经意擦肩,也很难发现。   博士搜集来新的有用信息。   魔法师之间有签订契约的传统,蓝色之夜到来时,两名魔法师可以去恶魔小屋,在恶魔的帮助下成为搭档。   沢田纲吉:“也就是说,我们只用找到恶魔小屋就行了?”   博士:“嗯,不过这个恶魔小屋似乎只在蓝色之夜出现哦,那时候会有很多恶魔在里面,也许你哥哥也在。”   “那蓝色之夜是什么时候?”   “蓝色之夜要四年一次,”博士一手拿着肉派,一手拿着报纸辨认日期,“要到明年夏天了。”   沢田纲吉啃着肉派呆滞:“怎么这样……”   一群人从魔法世界的高档餐厅里出来,受香味吸引,纷纷跑去街边小店进食。   热乎乎的肉派表皮香酥,咬一口就油汁外溢,内里肉馅与洋葱等调味佐菜在高温下深度融合,味道层次丰富,高热量的满足感也叫人上瘾。   他们人数多,点餐量很可观。   凶神恶煞的老板守在老式壁炉旁边,忙着一炉一炉烤肉派,叫福山的毛线头套帮工负责端菜,还有个根本不说话的毛绒山怪在打扫卫生。   会川吃了一盘还要,家入硝子浅尝一个就去抽烟放空。夏油杰吃了半盘觉得腻,和五条悟买饮料去了。   过了会,吃完三盘的会川也出门买喝的,店里人数变少,二阶堂小声说:“纲吉君。”   沢田纲吉:“是?”   门外抽烟的织田作之助换了只脚站,隔着餐厅窗户,他刚好能看清沢田纲吉的身影。   兰堂:“你紧张过分了。”   “嘛,”织田作说,“稍微有些吧。”   玻璃窗老旧,但洁净,女人和少年们面对面坐着,气氛有些压抑。   沢田纲吉:“二阶堂小姐?”   二阶堂:“你确定你兄长不想做恶魔吗?”   “……为什么这么问?”沢田纲吉为她话语里的不详坐立难安,“我哥一直很讨厌恶魔的,他绝对不想做。”   二阶堂:“我知道你的意思,但讨厌恶魔,和自己成为恶魔,本身是不冲突的两件事。”   “诶?”   很简单的道理。   魔法师对恶魔的崇拜不是毫无道理。   恶魔是行走人间的永恒。所以神明对你开恶劣玩笑,你固然厌恶祂,可神明若给予你成神机会,那你也并非不能忍。   “所有魔法师都梦想成为恶魔。”   二阶堂举例:“以前有转化失败所以杀死自己妻子的魔法师。但他的妻子只是刚生完孩子,不想丈夫离开。”   沢田纲吉:“可是我哥他不想……”   二阶堂强调:“恶魔化彻底褪去需要时间。那名魔法师最后自杀了。”   沢田纲吉垂下视线,似乎很低落。   “但是找他问问也可以!”   二阶堂比划起乱七八糟的手势,生怕沢田纲吉掉眼泪:“找那家伙问个明白,说说话,肯定是没问题的!!”   “而且,你还有这么多朋友呢,他们都很关心你,也一直陪着你。”   二阶堂安慰他:“分别是难免的事!”   “谢谢你,二阶堂小姐。”   少年抬起头,没有要哭的样子,但柔和眉眼间自有一股坚定信念。   沢田纲吉说:“我有我一定要做的事,不仅仅是问个明白这么简单……既然他在求救,那我就一定要把他拉回来。”   里包恩在一旁拾起列恩断掉的尾巴。   二阶堂:“可是!亚瑟只是成为恶魔!又不是离你而去?只要还有见面的机会,不管怎样都——”   沢田纲吉摇摇头。   作为旁听的山本武忽然出声:“二阶堂小姐也和其他魔法师一样,觉得成为恶魔是好事吗?”   二阶堂:“!”   山本武爽朗地笑一下,好像只是随口一说:“怪不得那些魔法师会把洞穴的人当实验品啊。”   二阶堂惊魂未定:“唔?”   山本武摸摸后脑勺:“魔法师是觉得自己能成为恶魔,和寿命短暂的洞穴居民不是一个种族吧?类似人类看其他哺乳动物,虽然长得像,但猴子也能当实验对象。”   叮的一声,肉派新鲜出炉,被放在桌上,穿大号毛绒山怪衣服的店长插入这场谈话:“不是的。”   店长:“会下手的人不管怎样都会下手,不会下手的人哪怕逼到最后也会自己放弃。”   山本武:“喔!很有道理啊!”   大叔双手抱臂:“反正我要是恶魔化到最后一刻被打断,那是绝对不会杀掉自己的妻子的!虽然我没妻子。就算再怎么恶魔化,人还是那个人,什么没缓过来,根本就是借口!”   山本武友好平常的语气里冷不丁露出一点刀锋:“那大叔,你也去洞穴欺负过别人吗?”   “……这事有些丢脸啊。”大叔叹气。   在众人以为会得到肯定回答时,店长大叔说:“我去了洞穴不错,但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对人类动手。”   “‘毕竟是一条生命’,我是这样想的。反正灰溜溜地回来了,魔法也没长进。”   山本武拿起肉派开吃:“我觉得……嚼嚼,会做超好吃的肉派,比会很厉害的魔法要帅喔!”   “……这盘送你了!”   “谢啦大叔!”   在洗餐具的福山也探出脑袋:“丹波老板!我去洞穴也没动手!”   丹波骂他:“激动什么!不然你也不会和我在一家店了!奇利翁,过来把地拖了,泡沫水会害得客人滑倒……奇利翁?”   沉默很久的奇利翁背对他们擦擦眼睛,提着拖把走过去,开口时竟然是年轻的女孩子声音:“知道了。”   丹波和福山吓得不知道是谁在说话。   有人推开餐厅的门进来。   他们不是纲吉等人的同伴,而是一群陌生的魔法师。   丹波照常招呼:“喔,餐厅晚上才营业,中午只卖肉派!这里有刚出炉的,要不要来一点。”   最前面的魔法师伸手拨开丹波,但没推动,他勃然大怒:“你想死吗?!”   丹波露出獠牙:“我倒想问问你来我的餐厅惹什么事!”   “当然是抓犯人啊!”魔法师说。   犯人?   几人对视一眼,怀疑是烟家族发现了他们的踪迹,当场就要抄家伙干仗。   说话间,后面的魔法师列成两队,形成夹道。   但没有人进来。   或者说进来的不是人。   一张巨大的恶魔面孔在门口浮现,伸长足有十几米的脖子,灵活地在餐厅内游走,最后停在其中一人面前。   所有人全程像是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摁下暂停键,在原地动弹不得。   恶魔眼睛像两个惨白大灯笼,常人看上一眼起码做好几晚噩梦。   可近距离与恶魔相对的孩子呼吸平稳,就睁着黑漆漆的圆眼睛,表情也镇定冷静,没有任何恐惧反应。   但里包恩知道,事情或许麻烦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次知道的事:①现在是大空和左右手交换看顾时间。②猴子的形容词是禅院甚尔说的,夏油杰听到偶尔也在说,山本武学了(等等)③犯人是里包恩!   -   用ff14把小破办公本打崩了充不进去电修了两天。。。。。。。。。。。。   ——————————   - 裙溜玐司㈧⑧鹉⒈武㈥ 第149章 独行明行   丹波餐厅造型狭长,三面临路,离门最远的一面墙开有飘窗,内部全景一览无余,算开店黄金地段。   “想不紧张也难,”织田作捏烟蒂呼气,“太宰辛苦做的好多计划都派不上用场。”   兰堂:“计划在那个男人手里是用来推翻的,问题是他怎么想。”   人类一旦成为恶魔,性格也会发生改变。很难说亚瑟到时会是什么状况,又做出什么选择。   织田作:“变成恶魔是最糟的情况不假,但人类还是恶魔都一样吧。”   兰堂目不斜视:“追随恶魔也无所谓?”   “是他的话无所谓。”织田作说。   兰堂沉默。   很久以前他就这样觉得了:沢田家纲好像永远都在前进。   如塔拉尼斯之轮,一刻不停地转动。其规律似昼夜交替,日升月落……谁也不知道他究竟能走多远,又到底要往何方去。   或许归家是他的终途?   可真正抵达时,他又有了新的路要走。   就算彼此有重要的羁绊,这个男人也会将目光投到别处。等他与之前结识的人告别,便会头也不回,奔赴去新的地方。   若要真正成为他的同伴,便要懂得做他的追随者。   兰堂不得不承认:“你确实做到了。”   织田作:“什么?”   “一直跟在他身后。”   “……或许吧。”   二人各自想着心事,一辆马车停在门口,下来一群人进入餐厅。   这本来就是大家吃饭的地方,肉派味道很好,他们也没进行包场,有别人来用餐也是正常的。   但恶魔出现了。   织田作靠在墙上,预备盲狙:“在视线范围内不能动,是货真价实的地狱之门看守。”   他忍不住说:“怎么会在这出现?”   兰堂回忆:“我们没做冒犯恶魔的行为。”   正常世界里杀人偷窃都算犯法,但在魔法世界,恶魔即是法律。任何冒犯恶魔的人都会被地狱看守抓走,带到别称是‘通往地狱之门’的监狱中。   织田作不解:“我恶魔都骂得少了,也没有在涂鸦墙上写‘恶魔是笨蛋’,怎么会惹到他们?”   兰堂透过反射镜辨认:“等下,那个小孩的装扮好像是……恶魔?”   二人面面相觑。   餐厅里的魔法师也在说明情况:“有人举报你们让小孩作恶魔打扮,特意抹黑恶魔形象。这是严重冒犯恶魔的行为!属于重罪!孩子就由我们带去地狱之门监狱里待着了。”   纲吉:“这居然也是犯罪!?”   餐厅老板丹波脸色发青:“这是常识!你怎么回事?让你弟弟打扮成这样!这孩子太小了,我都没怎么注意……”   执法者说:“带走。”   纲吉连忙阻止:“等等!!里包恩要待到什么时候?”   执法者:“十天半月吧。”   纲吉松口气:“然后就放了吗。”   另一个执法者说:“当然是死刑。”   “只是冒犯就判死刑?!”   “你要代他受刑吗,”魔法师执法者还算通情达理,“作为监护人没提醒小孩,你是也有责任,代替也说得过去。这孩子就受个火刑惩戒一下算了。”   “火刑明明和死刑没区别啊!!”   “那你还想怎样,这是看他年龄小给的最宽容处理!”   沢田纲吉和执法者在一边争执,地狱看守却好像确认了什么一样,默不作声地缓缓离开,并不再管这些人类。   沢田纲吉赶紧看向另一边:“里包恩!你快想想办法啊?!”   “不行呢。”   里包恩微微转头,又给窗外的二人打手势沟通,然后一本正经跟纲吉说:“我也动不了。”   沢田纲吉没仔细看,他要哭了:“都是你啦,总要换装!这下好了!!”   里包恩说:“但这有可能是货真价实的地狱之门喔,一起去见识一下,如何?”   “这可是死刑!不要说得这么轻松!!”   里包恩看向执法者,很可爱的模样:“我举报,这些人一直都对恶魔不敬,还让我打扮成恶魔的样子虐待我。”   沢田纲吉指着自己:“我!?”   执法的魔法师眼神变了:“人渣啊……”   “全部带走算了。”   “统统丢到地狱里。”   “先火刑一遍再丢吧?”   执法者真把他们当犯人一样捆起来,回来的博士迎面撞上,还跟沢田纲吉打招呼:“新朋友?”   里包恩声音可爱:“叔叔,他也是同伙。”   博士:“?”   执法者们捕捉人数加一。   他们才把二阶堂丢进马车牢笼,兰堂就臭着一张脸走过来。   沢田纲吉快把头摇出残影了,兰堂还是往这边走,然后往旁边一站。   里包恩:“这个也是。”   等兰堂和他们共处一笼,沢田纲吉听着山本武的‘要去玩牢房游戏了吗?’的笑声,总觉得自己有些许心梗。   “兰堂先生……”沢田纲吉有气无力,“到底为什么要过来啊?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兰堂脸更臭了:“猜拳。”   沢田纲吉:“??”   猜拳胜利者等马车走远才现身。   织田作给肉派结账,对丹波等人提供的探监方法表示感谢,然后便等着其他人回来集合。   几分钟过去,织田作没等到人,先听到一声爆炸。他往声源赶去,灰原雄回来报信:“织田作!!”   “慢慢说。”   灰原雄有些着急:“会川失控!先让二阶堂小姐到安全地方藏好,被受肉容器如果保留有本意识……”   织田作:“二阶堂被抓去监狱了。”   灰原雄:“……可能会优先攻击亲近者来消磨灵……啊?”   少年一副没明白过来发生什么的样子,有些呆呆地重复:“二阶堂小姐,被抓去监狱了。”   织田作:“对的,因为二阶堂刚刚被里包恩举报说犯了冒犯恶魔罪。”   “——在干什么啊?”   五条悟踢飞碎石:“我们就出去买个饮料,他们怎么就搞得进监狱了?”   爆炸发生的地方成了废墟,咒术师们有不同程度的挂彩。   织田作说:“这个嘛,我想和你们集体出门是一个原因。”   五条悟收回脚。   自从在洞穴审问过会川,这几人和会川一直有点表面和平背地忌惮的意思。   咒术师们借口出门买东西离开,会川果然按耐不住偷偷跑走,他们跟踪了一会,但会川突然像换了个人一样。   气势变得很阴险不说,眼睛上还浮现红色十字纹身,并回过头攻击咒术师。   典型的被操控状态。   咒术师有心抓到他沟通,可那个类似「咒」的家伙不说话,攻击完没能一击杀死就走,跟上去的咒灵也被解决,还学会了隐藏气息。   五条悟没能留住对方。   “……为了地狱之门故意进监狱?”夏油杰出来缓和气氛,“也是一种办法,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劫狱?”   五条悟把破口外套脱掉搭在手里:“反正都找不到会川了,那就去劫狱呗。”   织田作:“会川的踪迹也不算彻底丢。”   五条悟转头看向织田作,脸上没有任何笑容,名为六眼的天蓝眼眸里全是不满:“什么嘛。”   “你们瞒的事也太多了吧?”   淡金的透明酒液轻轻摇晃,里面倒映的蓝色跟着朦胧。   等水波平息,出现的又是那双乍一看能把人吓一跳的恶魔眼睛。   沢田家纲举杯要饮,烟阻止他:“你在喝什么东西。”   家纲:“喝酒。”   烟拿来颜色和红酒相近的葡萄汁,换掉家纲手里的酒:“喝这个就行。”   家纲:“……”   烟跟糊弄小孩一样:“都是酒杯。”   家纲:“惠比寿已经喝得在桌子上跳舞了,你去管管她更合适。烟,假设你没有吃到毒蘑菇导致神经错乱,老年痴呆提前……”   烟伸手打断:“停。”   沢田家纲就停了。   能井在恶魔化时也有点烦人,但具体烦在听不进人说话。家纲就有些不同,他是说话让人听了就烦。   但今天晚宴相当成功,烟的心情一直挺好,不会因为亚瑟毒舌两句就毁掉。   烟家族全体成员无伤亮相,意味着他们仍是魔法界第一家族。烟还高调宣布即将成为恶魔的旧成员回归,往后家族发展只会愈发蒸蒸日上。   烟拉着家纲他们拍了合照,剩下的时间他都在收依附及合作请求收到手软。   家纲站在角落无所事事,旁边桌上的心和能井站着扫荡餐桌。两人解决了三只烤鸡两条鱼,若干羊排,两盘意面。   刚刚奶油烩蟹和配餐酒上桌,阿心把别有芒星领带夹的领带甩到肩膀,抓着蟹腿拧开壳,一口一条蘸酱吃,亚瑟就顺手拿了餐酒在手里。   跑来阻止十七岁成员喝酒,担心对方醉了说话会更毒的烟转移话题:“我成了最强,没对过去的自己食言。但在顶点之后,我的困扰只多不少。”   “十字眼?”家纲说。   烟:“那只是挑战之一。”   红发莫西干头的男人直截了当说:“我需要你的力量,亚瑟,回到家族里来吧!”   一名不论实力,地位,还是财富都属于世界顶级的领袖亲口发出郑重邀请,还是这样温情又肯定能力的话。换个人恐怕当场肝脑涂地都愿意。   在旁边叫藤田的新人看起来马上就要把手帕咬破了。阿心和能井吃东西的速度也在一点点变慢。   “你刚刚喊的是血达磨给我预定好的恶魔名,烟,”家纲说,“恶魔是没有家族,也没有效忠对象的。”   烟抱着胳膊,拇指上新戒指刻着艺术加工过的蘑菇花纹,亮闪闪的:“你继续叫我烟,不喊我老大也无所谓。你的名字被公布出去了,也该知道我打得什么主意。”   家纲:“……”   根据「要求」,沢田家纲不能主动终止恶魔化进程。   他必须尽最大努力完成恶魔化。   如果有人将他逼入绝境,让他不得不使用自己的魔法,那也不在主动范畴内。   ……真到了绝境,穿界门也没办法做到伤口复原,顶多是把他带到另一个地点。   他靠自己还差不多。   家纲瞥一眼跑来倒酒的绿眼睛喽啰:“我好歹也算另一个家族的首领,没办法再喊你老大。”   “我还是第一次听你提这个……”烟说,“有自己的势力了吗?那跟我结盟好了,也是一样的。”   家纲:“看情况。”   但他又不抱希望地问:“烟,你会与恶魔为敌吗。”   烟的否认都不需要经过大脑思考:“那种事怎么可能。”   家纲知道,这是烟作为一个魔法师的真实反应。   对于家纲不愿意成为魔法师的想法,烟也是不理解,但能暗中帮忙兜底的态度。   已经破例够多的了。   沢田家纲将满杯葡萄汁放回桌面。   烟忽然问起家纲:“你原来的蓝宝石戒指呢?十年前就戴手上那个,怎么十字眼袭击后就不见你戴。”   家纲:“点不亮了。”   烟浑然不觉问题所在:“是不是坏了,我仓库里有一些宝石,你回头去拿。”   家纲:“噢。”   小喽啰差点把酒撒到阿心脚上。   一直到晚宴结束,狱寺隼人都没找到机会再跟十代目的哥哥进行情报交流。   之后他倒是听到不少家族内部八卦。   名为亚瑟的前成员遭受了其他魔法师的围攻,可能要终止恶魔化,未来无法做尊贵的恶魔大人,实在太可怕了云云。   又过一天,这个传闻风向就彻底改变了。   据说沢田家纲用了一夜时间,把找他事的魔法师全部杀死,并割掉头颅,现场简直血流成河。   负责清理的低级恶魔来来回回搬运尸体,直到天亮才停下。   狱寺隼人愈发有点坐不住。   他迫切地想要再得到一些情报。   打败全部敌人,不小心杀掉一两个也是正常的,可特地砍下所有人的脑袋,放在Mafia里也是极恶劣血腥的恐怖行为!   恶魔化继续下去的话……   风声刚出来,沢田家纲在家族内的人气短时间内拔高不少,几乎和能井阿心等干部不相上下。   今日家纲才回来没多久,狱寺隼人就听到其他喽啰说在哪能偷偷看到亚瑟先生经过某处。   他随口找了个借口溜过去看情况,却没发现人在。   狱寺脱下面罩。   空气中有着血的味道。   循着浓郁铁锈气息前行,狱寺隼人走到了一个偏僻屋子附近。门没有完全合上,狱寺摸到门扉打算推开时,里面及时传来人声。   狱寺收起手凑紧门缝,光线昏暗,他只能看到沢田家纲穿着浸血衬衫的侧影,架子后隐约有个高大的黑发人影。   “……喜欢当狗,回血达磨身边不就行了,”沢田家纲语气有些厌烦,“你让我在这的体验感大打折扣了。”   陌生的男声响起:“体验感?这个话太恶魔了!”   “不过你放心,我不是血达磨的耳报神。每天大口大口在盆里吃食,舔别人的脸,什么都不穿,到处奔跑……这才是我的乐趣所在!但你是怎么发现的?别人都不知道啊。”   “……我真想把你的脑袋砍下来。”   “砍上瘾了吗?杀欲不要太重!你以后肯定会成为很强大的恶魔吧,可惜我们不是一边的,真可惜。”   里面有人在移动脚步,狱寺隼人赶紧跑向走廊尽头,情急之下藏到灌木丛里。   沢田家纲率先从门里出来,似乎没有注意到他,金发上都粘着一些暗红的颜色。   之后迟迟没有第二人的身影从门里出来。   狱寺隼人隐约有点不好的预感。   越过翠绿灌木丛,狱寺隼人小心翼翼地推开门。   这是一间屋窗无洞的杂物房,新修好没多久,地板一尘不染,还十分干净。任何人想要离开只能从门口走。   另一个家伙那么高大,他不可能看不见,也就是说……!   狱寺隼人咽口唾沫,脑补沢田家纲脸上沾血手上拖着尸体轻松离开的画面。   有个喽啰拍他肩膀:“喂!你在这干嘛?又走神啊,一天到晚真不知道你想什么。走了,一会要开始看电影了。”   狱寺关门,匆忙跟上。   烟家族定期会进行一些活动,像是邀请外面好吃的店进入家族改善伙食,举办游园会,偶尔还会像这样播放电影。   这个电影是烟家族自己出品的,还没拍完,所以特供家族内部观看。   电影开头,讲述了这个家族老大年幼时曾被抓去黑粉工厂当黑粉源头,一直过着惨无人道的生活。   狱寺还没回过神:“黑粉……”   喽啰:“你年龄小不知道吧,那时候的黑粉都是从拐卖走起的魔法师身上榨取加工的,反正我们家族和黑粉不共戴天。”   其他人说:“对!”   里面演到烟被误以为死了,小恶魔把他丢进地狱。   这个男人偏偏还活着。   他喷吐烟雾,靠啃食蘑菇在地狱生存了好几年,直到血达磨发现他,并取名为烟,才回到魔法世界。   狱寺隼人心思早不在这部无聊的个人纪录片上了。   在一众哭天喊地齐呼‘烟老大’的声音里,有个坐在边缘的小喽啰悄然离席。   大部分喽啰在看电影,宴会后干部多数在家族里休息,但不一定回到低等成员的宿舍。   狱寺隼人收拾出一个用G文字写满情报的本子,还有这些时间赚取的薪水,偷偷摸摸走出了烟的宅邸。   狱寺隼人呼吸着新鲜空气握拳:“十代目!您放心吧,我一定会回到您身边!!”   惠比寿鹦鹉学舌:“十代目?”   狱寺隼人:“……”   作者有话要说:   这次知道事:①岚一直跟在大空身后是一款定律。②烟家族的每个人都收到了亲手做的礼物。③和人说话的家伙能变大变小,狱寺误会了。   -   ————————————   - 第150章 寓言qu n⑹⒏4岜㈧⑸⑴5硫   “不是你做的啊。”烟说。   鸟太和消一看家纲来就走,旁边的阿心忙着伸手猛搓自家咕啦咕啦的脑袋,看起来主宠情深。   沢田家纲:“人打了,没杀。”   既然他没做,那就证明有其他人跟在家纲身后,等他离开再特地跑去收人头,还留下满地尸身。   能井双手来回举放哑铃:“有什么特殊意义吗?真难懂啊,现在的人。”   魔法师惯常杀来杀去,通用道理是既然对别人出手就要做好被杀死的准备,战斗中手段残忍根本不会成为名誉减分项。   以前家纲和阿心能井一起工作,还被忽悠着做过那么一两次「炙烤恶棍三明治」之类的东西。   不过这件事怎么看都不是巧合。   老版黑粉由魔法师产出,工厂加工。十字眼的新版黑粉拿魔法师做,做法不明,但遭受他们袭击的魔法师基本都被砍头。   难不成十字眼的首领回来了?   想证实此事也简单。   十字眼骤然得到大批货源,自然会想办法销售出去。市场上肯定处处都是痕迹。   烟喊来藤田,让人去调查黑粉贩售地点。   派藤田工作是为了锻炼新人,真正行动还是靠他们自己。   能井和心负责再清理一遍原先捣毁过的窝点,烟则打算去十字眼最大的老巢之一看看情况。   大家各自领命离开,咕啦咕啦也追随阿心欢快地跑出去。   烟这时才说:“计划失败了啊。”   沢田家纲好像早就料到这个结果:“我为了活着回家还是挺努力的。”   烟像是试探,又像是宣战:“那么,恐怕只有我能当你的对手了。”   从邀请加入家族,一直到递出结盟橄榄枝,帮忙阻止恶魔化。烟每一步都挑不出错,他也是真的仁义至尽。   家纲看着窗外。   藤田在家族大门跟惠比寿还有狱寺隼人拉拉扯扯,一番驴唇不对马嘴的沟通结束,三人结伴离开。   沢田家纲微微侧头,笑容很浅,幻觉般融化在阳光里:“烟,任何时候都不要怀疑你自己。”   这场谈话极简短。   离开办公室,他们俩在走廊上并肩前行,中间留位比以往要宽,几乎能再塞四个人。   恶魔不会注意这些小事。   就算注意到,也只会认为这个距离是特地给祂留的。   血达磨故意从后面跳出来,一手一个拍拍人类的肩膀,很亲密的样子:“哟!你们玩得很开心嘛?”   烟对于恶魔拍他肩膀的动作没有意见:“欢迎,血达磨。”   孜孜不倦讨好恶魔多年的烟自然是有成果的。   以前血达磨是偶尔肯赏脸到他宅子,现在血达磨为了两边往来方便,亲自建了一条直达地狱的友好通道,想来就来。   反正和国小生之间互赠友谊手链一样。   血达磨和烟聊得愉快,沢田家纲在一边默默拍两下刚刚被摸的肩膀。   等血达磨传达出自己不需要烟陪伴的意思,烟才识趣地说有工作要‘忙’,然后走开。   沢田家纲全程下来一言不发。   血达磨转头围着家纲转圈,表情探究,好像要出具一份关于他的研究报告:“我听说了哦,你昨晚干了很不得了的事情嘛!”   沢田家纲转动手上仅剩的戒指:“嗯。”   “我可是明令禁止任何恶魔干涉他了!但你现在也确实还不是恶魔……”血达磨挠挠脑壳,似乎很困惑。   恶魔的赌局很简单。就是看寄宿会川的存在能否顺利诞生,并赢过魔法师。这期间恶魔不得插手,包括血达磨自己。   那个东西还在孕育中,此时可能是需要营养,一直在想办法猎杀魔法师。黑粉是汲取力量时的附加产物。   以沢田家纲的感知,不可能会察觉不到那家伙在附近。   等于沢田家纲特地选远离烟家族势力范围的地方让自己遇袭,还贴心地把魔法师处理到方便动手的程度。   如果血达磨非要揪着赌局规则不放,沢田家纲也可以说是自己不想成为恶魔,所以烟主动帮忙,他是在处理自己的事,不算干涉赌局。   血达磨充满怀疑:“你为什么要帮他?”   沢田家纲眼神像是在看白痴:“我的注下在你这。”   没错。   其他恶魔全部下注赌魔法师会赢,只有家纲跟祂赌末日必来。   血达磨抠脑壳:“我知道!”   这件事连血达磨都想不通原因。   感觉像成功俘虏心有芥蒂的敌人放在身边,祂都做好对方激烈反抗对计划使绊子的准备了。谁想到这人一改常态,开始勤勤恳恳帮忙打拼江山。   路数着实让恶魔看不太懂!   原初恶魔进行乱猜:“是为了让我对你的异世界好朋友手下留情?可我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啊!”   听到这话的沢田家纲在心底发出一声冷笑。   没放在眼里?这话听听也就算了。   要真没放在眼里,血达磨会知道他的同伴从异世界赶来吗?   如果不是他向血达磨证明了自己有在赌局和条例外动手脚的能力,这家伙绝对会拿织田作他们开刀。   所谓的‘不放在眼里’,不过是彼此各退一步的暗示。   沢田家纲的嘴稳定发挥:“别想了,你头里千年没用的核桃仁不适合进行脑力活动。”   血达磨反而听舒服了,祂还眼睛一亮竖起食指,指甲尖长:“我懂了!”   家纲有不好的预感:“别懂。”   血达磨语气兴奋:“你是傲娇啊!我的朋友!”   家纲:“……你什么时候死?”   血达磨根本不生气:“恶魔化腐蚀了你的心灵,亚瑟!利用起过去有恩于你的家族也毫不手软……其实你是真想做恶魔吧?我就知道,没有人类能抵抗这种感觉!”   “烟恐怕不会再跟你当知心朋友了,不过你放心,只要你成为恶魔,烟的态度会比以前更好!他是个非常聪明的人类哦!绝对不会得罪恶魔的。”   血达磨竟然有点扭捏:“实在不行,我来当你的新朋友也没问题!你是唯一一个站在我这边的恶魔嘛。”   沢田家纲转身就走。   血达磨跟上,像是说小话的孩子,左右看一遍没有其他恶魔在场,才用手挡嘴凑近。   “你想赢不用做这么多。”   沢田家纲挪动视线,看到一张白骨外覆的脸在眼前放大。   血达磨漆黑眼皮眯起,眼球直直盯着他:“只要跟着我下注就行……耐·心等到最后,你自然就会赢了。”   有魔法师不由自主跪拜俯首,犬吠销声匿迹,树叶都不敢擅动。   难以想象的威压之下,沢田家纲额角有细汗滑落,脊梁笔挺如初。   与恐惧共存,与恐惧共存……   沢田家纲在心里默念支撑自己走过漫长旅程的词句,突然心底一松。   他确实是人类。   人类弱小,被生老病死所困,成日担惊受怕。他们恐惧物资不足,恐惧力量弱小,恐惧青春不再,恐惧寿命将至。   作为人类,他恐惧的东西实在太多!   可他的心脏因此激烈搏动,叫人明白自己正鲜活地呼吸着空气,而不是在地面在土里在湖里,做腐烂沉重僵尸一具,等待他人捡走。   好在……好在什么?   沢田家纲极力续上停顿思维。   好在血达磨大概很爱这个游戏,不到万不得已,祂不会掀桌子耍赖。   沢田家纲说:“……不在乎命运,不观测命运,便会被命运之河席卷往既定结局。观察命运,主动走入其中,才有可能改变,获得一切。”   血达磨:“我就是命运。”   沢田家纲:“这样才有意思。”   令人心惊的对峙持续着。   “真是没办法啊。”   最终,血达磨站直叉腰:“恶魔就是要做有趣的事!你合格了!”   花里胡哨的恶魔价值观占据上风,再严重的冒犯,都抵不过「有趣」二字。   寻找乐子的恶魔很多。   恶魔小春带着作曲本前往监狱,打算倾听魔法师的惨叫来创作一些比摇滚更劲爆的乐曲。   她隔着牢房栏杆看到一个眼熟的身影:“海斯?!”   坐石头床边捣鼓研究资料的博士骤然被叫真名,下意识看向外面。   一个头生鹿角,身穿大衣的羊脚恶魔徒手把栏杆掰向两边,牙酸声音吱呀吱呀,不一会就破开大洞。   随着恶魔逼近,博士冷静地拿出录音机:“在魔法世界监狱的第二天,处刑恶魔从门外进来,还知道真名。我恐怕要死了,这是我最后的……”   恶魔一把抢过录音机:“海斯,你个笨蛋!!”   博士听着熟悉无比的用词:“诶,难不成?”   没多久,里包恩等人有幸被带到了比较好的牢房里。   沢田纲吉对着细细小鹿角快杵到天花板的高大恶魔眼睛脱眶:“……什、真的假的啊!!!”   恶魔鼻子出气,相当看不惯沢田纲吉的模样:“当然了!”   博士笑眯眯地介绍:“没错,这是我的妻子,小春。”   经过一番解释,众人才知道博士真名是海斯,不过以前曾用妻子春日部的名字来出书,再加上小春成为恶魔无法回到洞穴,以为妻子失踪的博士就干脆对外宣称自己叫春日部了。   沢田纲吉:“那你是处刑恶魔吗?”   恶魔小春:“当然不是了,处刑恶魔会直接把你们拖入地狱。我来这是为了给新歌找灵感。”   博士怀念地看着恶魔:“你还是这么喜欢唱歌啊,小春。”   “那当然了~你当初送我的唱片我都有好好留着呢。”   “是洞穴里的吗?那恐怕都有三十年了吧……保存很完好的样子,我的那张都褪色了。”   恶魔小春展示自己最喜欢的CD:“我就说这歌是无敌的,毛头小鬼能懂什么音乐,还摇滚呢。”   真夫妻凑在一起说话,很难有别人插足的余地。但沢田纲吉鼓起勇气打断:“那个,我们是不是能离开这里了?”   恶魔小春呲牙:“你真烦人!叽叽喳喳的!”   沢田纲吉被吓一跳:“呜哇!”   博士拉扯妻子袖口,示意别欺负太过。   恶魔小春故意说:“救人出去当然没问题,我可是恶魔。不过一想到你这张脸会受刑我就开心,所以你留在这好了。”   站在角落的兰堂转过头。   沢田纲吉飙泪:“为什么啊?我好像也没惹你啊??”   博士眨眼:“脸……?小春,你遇见亚瑟了吗?”   恶魔小春有些惊讶:“你认识他?”   “怎么说呢。”   博士并未提起沢田纲吉作为家纲兄弟的身份,反而谈起一段旧事。   “亚瑟是我培养好几年的助手。”   二阶堂低头看杂草,不知在想什么。迎着沢田纲吉震惊的目光,博士走过去帮少年把头套带好,遮住面容,示意别作声。   博士:“老实说,在我心里亚瑟和我的孩子没两样了。只是后来他也去了魔法世界,十年间都音讯全无。”   他侧身对自己的妻子说:“人生总是这样,谁也不知道分别何时来临,所以总是连告别也来不及说。”   魔法师春日部好一会没有说话。   夜晚,凯斯贝尔公园内。   家入硝子再次打开随身镜子。   硝子贡献口红,几人在眼皮画红色十字纹,面罩镜片遮挡下和刺青相似,没有太大区别。   织田作正寻找固定接头人,询问红叶位置,说有急事找。七海跟灰原站旁边充当左右门神,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五条和夏油早就进聚集点去探情况,试图找找看失踪的会川在哪。   一个穿着兜帽衫的男人从硝子背后路过。   平常角度是看不清兜帽衫下面的脸的,但硝子比男人矮上不少,镜子又斜着拿在手里。   黑黄相间的头发,红色十字的眼部纹身,表情阴狠,暗含愤怒。   不像是回家。   像前来算清生死仇。   戴着面具的家入硝子目光缀在那个男人背后,看见织田作等人刚好一同进楼,心中生出一阵不妙。   “医生可不该以身犯险呢。”家入硝子说完,啪地一声合紧白色小圆镜。   少女把镜子揣回口袋,脚步轻快地溜了进去。褐色齐耳短发柔顺晃动,淡亮月光轻柔跳下肩膀。   里面酒气冲天。   一群醉鬼们东倒西歪地庆祝即将发财,并欢迎自己老大的回归。打架拥抱同时发生,秩序规范已不存在。   家入硝子灵敏地闪过特意往她身上撞的人,踩脚尖踢要害脱身一气呵成。   厅堂群魔乱舞,走廊里也有不省人事喝断片的家伙倒地。   在尽头,左边的织田作敲开门,目生复眼的少年好像有些惊讶,他摆了摆手,解释着什么。   右边的不知名兜帽男拐入楼梯。   去哪边呢?   遵循第六感的家入硝子也给自己戴上兜帽,大摇大摆地跟过去。等下楼梯的声音结束,她也走了同样的路。   这里原本有不少人把守,此刻只剩满地的尸体。家入硝子粗略检查,发现都是一击毙命。   那个男人做的?   不,时间对不上,武器也不对。   是长剑造成的贯穿伤。   其实到这里就可以了,家入硝子只需要原路返回去通知作为金牌打手的同伴们过来就好。   厚底运动鞋踩过横流血泊,鞋底波浪防滑纹路被印在路面,与另外两个脚印重合。头顶电灯摇晃,闷闷的争执声像衣服里的不明锐物轻刺一下肌肤,明知就在某个方位也切实存在,可不认真找又寻不到具体。   “滋啦。”   家入硝子眼前一黑,心跳速率猛然拔高。   两个呼吸过去,亮度又重新恢复。   吊灯渐渐不晃了,家入硝子看向前方,继续循着一大一小两种鞋印向前。   越往深处走,就越能觉得有一种薄膜似的东西近在眼前。后面到底是血泉,还是尸林,只能全凭运气。   家入硝子背后一凉,耳膜嗡嗡作响。   有不明物重重击破墙壁!   气浪把家入硝子的短发和运动裙装吹得往前飞,少女回头,只看见一片茜红,没注意到夜叉屠刀从死角挥出,刀锋逼近腰间。   硝子:“尾崎小姐?”   尾崎红叶刚刚停手,更大的冲击破墙而出,薄膜像吹到最大的泡泡炸开,晦暗如憎恨实质的粘稠咒力覆盖家入硝子的全部感官!   眼前是先前失踪的会川。   黑发男人眼周有自动浮现的红色十字,表情也与会川不同。   他还是那个夺走控制权的「某物」。   “夜叉!”   尾崎红叶爆喝一声,抓住硝子就跑,二人在异能力的帮助下逃命,头也不回赶到楼梯口。   并不是夜叉出手够快,也不是她们一伤一文职在危机中潜力大爆发。是有个怪物在与会川互相厮杀,拖慢了他的脚步。   “会川——!”一个男人在诅咒般的怪物覆盖下发出质问,“为什么,为什么当初要杀了我!!”   疑似会川的男人:“栗鼠,你该感谢我,不是我杀了你,你怎么会拥有如此强大的魔法。”   “……你到底是谁?!”   “当然是你的首领了。”顶着会川面孔的十字眼首领阿坏说。   咒力波动泄露,五条悟瞬移加入混战,夏油杰跟在后面,看了一眼就辨认出来:“悟!那个黑漆漆很多个眼睛的诅咒是开曼嘴里的咒灵!”   要一招轰俩的五条悟勉强做出让步:“喂!操纵诅咒式神的,让开!!”   栗鼠:“你说什——”   “不然就连你一起解决掉。”   “茈。”五条悟说。   假想质量作武器使用,因为要顾及另一个家伙,阿坏勉强留下半个身躯,但非人本质作祟,他还能行动,顺着破口到了二楼,打算先撤。   探出头的瞬间,男人迎面被子弹打烂脑袋,尸体跌回到地面。   五条悟等人转而和活诅咒对峙。   清空弹夹的织田作迅速下楼,先关照自己的同伴:“红叶,你还好吗?”   躺在地上的红叶苦笑:“贪心了,这次谢谢你,硝子。”   家入硝子:“小问题喽,这一刀差点把你的肩膀砍下来,再给我几分钟。”   织田作:“要告诉亚瑟吗。”   尾崎红叶怒了:“不许告诉他!你受伤我告诉过他吗?还不是我和兰堂打劫了烟雾店治好你的。”   织田作:“我不会告状。是会川,有新情报应该告诉亚瑟一声。”   红叶:“是该说一下。”   一楼出现惨叫:“烟!是烟来了!烟怎么……”   混乱如瘟疫扩散,人们的慌张尖叫频频戛然而止,接着是蘑菇堆落地的轻巧响动,随后一种登登的规律声音在其中逐渐明晰。   皮鞋敲击声在破洞上方停止,西装革履,脸戴红色面具的烟站定。   他居高临下,在大洞边缘看着负二层走廊里躺着的无头男尸,和剩余的其他家伙们。   一个诅咒覆身的家伙,一个白发蓝眼少年,还有一个黑色丸子头少年……眼熟,且眼睛上都有红色十字。7淋久似陸叁妻叁临   烟不需要多想。   蘑菇魔法瞬息填满楼下的两层空洞。   作者有话要说:   这次知道的事:①恶棍三明治很糟糕,不要做。②阿心和能井都是直觉派。③家入硝子感觉敏锐!   -   ——————————————   - 第151章 此夜实乃恶夜   咒力冲散魔法烟雾,连同原本站人的地方一起摧毁。   他们从地下转移到一楼,灰原雄也跟七海建人从藏身屋子出来汇合,不过没有人在一楼见到烟的身影。   被茈击中?那理应粉身碎骨。再说蘑菇森林还在持续生长。   织田作填满弹夹:“避免面对面吗。”   经常战斗的烟做出这种这种判断也不奇怪,他和红叶都是专精体术的暗杀者,在场人数众多,现身难免会被围攻。   尾崎红叶环视渐渐长高长大的蘑菇群,手持长剑,刀锋雪亮,微微低头做出警戒姿势,茜红刘海掩去半边眉眼,锋锐又艳丽。   “恐怕那蓬烟雾是障眼法,”红叶说,“或许他也是为十字眼的首领而来,对方家族成员应该很快就到。”   等全员到齐,那毫无疑问又是一场硬仗。   这场冲突到底是否要采取别的方法化为玉帛?   两名知情者交换眼神。   早在来洞穴之前,他们就知道亚瑟与烟家族有旧。   但回到这里的亚瑟在魔法界没有留下多少痕迹,烟家族也不再是十年前的普通中型组织,想要接触并不容易。   何况烟与恶魔往来密切非常,万一他们一开始就找上门,打草惊蛇暴露自身不说,没找到亚瑟才是麻烦事。   所以二阶堂一提供情报,织田作就通知兰堂。三人攻入,才有见面机会。   事态与他们原先预计的大差不差。   烟本人及他的家族都是坚定不移的恶魔派,贸然接触必然会引来血达磨控制,倒时无论亚瑟私下想做什么都不容易。最好的办法就是尽量避免再见。   现今危机已发。   要跟烟说清情况,通过谈判让烟解除魔法放他们一行人离开吗?   立场更改向来是最容易也最难的事,没有切实证据,空口白牙,烟怎么会相信恶魔之主暗中决定不再眷顾魔法师?   织田作与红叶都没开这个口。   旁边的五条悟似是不习惯处于被保护者的位置,他一把摘掉伪装,视野顿时变得广阔。   雾气中出现一群高大人影。   众人屏息凝神,背靠背警惕攻击,因复仇完毕无法启用诅咒的栗鼠还拎了把椅子当武器。   等不明身份的人走出来,红叶才发现包围他们的是一堆蘑菇巨人。   一大群蘑菇长着同样的类人浮雕脸,伸长双手扑过来,画面堪比另一种死者之夜,实在有够冲击神经。   金色夜叉横劈竖砍,大口径子弹威力堪比小型爆弹炸碎蘑菇,裂口女的剪刀毁坏蘑菇人耳朵脸面。   蘑菇身躯高大,防御力偏低,很容易就打得缺胳膊少腿,断成两截。不过缺损部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成两截也能各自长出新的躯体。   烟本人不在这附近,这些蘑菇人却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缠着不放,可一时半会也取不走他们所有人的性命。   到底在哪里?   被他们寻找的烟本尊正藏身于这栋楼的隐蔽处。   他脸该有五官的地方被蘑菇取代,男人垂着头,好像意识不在此处。   共感蘑菇人把逃窜的家伙们看得清楚,包括白发少年眼睛上被面罩蹭糊掉的十字眼涂鸦。   世界从不缺少天才强者,可此前籍籍无名,一经出现便碾压众人的人,到底能有多少?   烟自己就是异军突起。   他曾因濒死被丢入地狱,依靠蘑菇魔法在其中存活几年之久,直到血达磨发现,把他救出,才回到自己的世界。   这段特殊经历让他刚展露头角就步入巅峰,同时也积累了与恶魔交友的本钱。   除他以外,还有谁是这样?   阿心,亚瑟……   不论他自己,还是另外两人,都是这个世界上突然冒出来的强者!   以及他们的共通点,是此前都在其他世界里生存!   地狱、洞穴、异世界。   作为家族首领,第一要诀便是不要怀疑自己的判断。这是他曾教给亚瑟的,那小子又从不说没用的废话。   血达磨态度暧昧不明,亚瑟立场反复,对恶魔的看法又一直不好,加上所谓的‘如果有机会合作’……   烟脑海中思绪众多,又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事。   最终他命蘑菇爆出肉眼不可见的孢子沾染在这行人身上,身有屏障的少年或许需要察觉才能做到精细隔绝,因此也中了招。   如此一来就没问题了。   血达磨到底在谋划什么,亚瑟又为何觉得自己不会相信他,想来追踪到底事情就会真相大白。   哪怕他猜测失误,这些人并非亚瑟的家族成员,等蘑菇孢子寄生长大,也能及时清除这群不安定因素。   凡事当做两手准备。   这件事他是否教了亚瑟呢?   一群人鸡飞狗跳地被烟往外赶,接下来只等阿心和能井过来。   也不知道十字眼的首领到底在哪。   是逃走了吗?   正翘二郎腿的烟忽地汗毛直竖。   像远古基因被外界刺激唤醒,人类在面对猛于自己数倍的猛兽或不可抵御的梦魇时会无法自控地颤抖。   近乎本能又发自内心的恐惧一直是自诩镇定的烟最为厌弃的一种感觉——这代表计划的脱轨和失控,代表他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   让人想起在黑粉工厂被鞭打,被欺压,被他人宰割的无力弱者时光!   烟猛地从椅子起身,脸上蘑菇在左眼部位剥脱一角。这个微小的魔法能量聚流被苍青色眼眸的少年察觉,五条悟也同时看往四楼某个方位。   有什么……   他们心里同时闪过不妙。   可烟的身后空无一人,夜色无边漫漫,蘑菇的特殊香气令人安心,一侧垂落的老旧窗帘随风轻轻飘扬。   稍微等一下。   他进入这个屋子时,窗子是开的吗?   烟没有任何犹疑,他摁动开关,如剥皮血骨肉外翻的猩红半脸面具在嘴部分开。烟动作迅速,向自己头顶上方猛喷一口漆黑烟雾!   黑发男人蜘蛛一样潜入,吊在天花板准备偷袭,但烟的魔法足以把他变做散落满地的蘑菇!   男人抬起右手。   黑烟涌出,变化作一次性幕布完美抵挡这次攻击。且第二股烟雾紧随其后,接触任何东西都会引发连环爆炸。   一个人怎么会有两种魔法?!   蘑菇生成覆铠保护半边身子,烟正要使用其他招式,黑烟凝成的武器便飞来洞穿他的喉管!   第三种……   烟管截断,烟无法控制魔法流向,战斗中哪怕是一秒的误差也是致命的。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烟想起来某件自己一直以来所忽略的事。   ——十字眼首领,也是突然出现的强者!   薄膜似的伪装因魔法使用消失,一道咒力暴力轰穿楼栋。   五条悟等人赶到,发现阴魂不散的会川完好无损站在门内,抓住烟的红发,下面相连头颅双目圆睁。   而会川眼周红色咒纹如血鲜明。   夏油杰和五条悟不约而同脖颈发凉,似乎有屠夫在对他们考量下刀角度。   五条悟蓄力攻击,尾崎红叶一刀挥出,金色夜叉卡住门阻止闭合,长剑与匕首发出交错声响:“休想!”   几人战斗节奏被红叶打断,织田作:“红叶?”   “我看见了,他能给自己移植恶魔肿瘤来夺取别人的魔法!!”红叶说,“烟的脑袋不能在他手上!”   尾崎红叶说完就往门里跳。   一群人追着织田作冲入门内,金色夜叉松手,追随主人而去。大门瞬间紧闭,慢慢散作漆黑雾粒。   栗鼠刚刚爬上四楼。   一扇绘有九头蛇的诡异大门合紧,窗外的烟家族干部们骑着新式飞天烟雾摩托冲来,整面墙在阿心的魔法下分裂掉落。   刚在别处结束战斗的能井站稳。   地面有一具穿着烟衣服的无头尸体,在场站着的只有十字眼里的栗鼠,对方见到她,做贼心虚地撒腿就跑。   能井拔脚就追:“站住!!栗鼠!你这家伙竟然敢杀了烟!怎么做到的?不对,我要把你撕成两半!”   栗鼠惨叫:“不是我!真不是我!!”   没有月光的夜晚通常意味不详。   作为恶魔,小春可以把任何人类带离牢房。但他们作为亚瑟的亲友,行动很可能牵扯到血达磨的赌局。   她再三思量,决定只帮一点。   沢田纲吉抱着膝盖坐在冰冷坚硬的石头床边缘。   里包恩倒是告诉他要放宽心,这也算提前体会了一把日后翻车被抓的牢狱生活。   ……到底谁愿意做黑手党啊!?   光是想想以后他可能会一个人待在这种地方到死感觉就要哭出来了!!   万幸他现在不是一个人。   为了方便逃走,小春帮忙给他们调了牢房,现在正住监内豪华集体宿舍中。   周围的同伴都在各自位置休息,里包恩支起吊床睡得鼻子吹泡泡,兰堂靠在自己的亚空间里闭目养神,山本枕着手臂睡觉,二阶堂小姐则背对着他们。   博士:“不好奇我和亚瑟的事吗?”   “不,那个,”沢田纲吉出人意料地给了不同回答,“我哥其实说过博士的事,但我一开始没对上,所以……”   二阶堂暗中眨眼。   博士:“居然有说起我?感觉会有很多抱怨呢,我总在他面前切尸体。”   沢田纲吉:“没有,我哥说您为了帮助妻子恢复健康自己钻研医术,很了不起,但我来了后有点……”   沢田纲吉没敢说自己一直以为对方是个头发花白笑容慈祥的老爷爷。   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再看到纹满花臂时刻抽烟的春日部博士,他实在没办法把眼前的人和那个对他哥帮助良多的‘博士老爷爷’联系到一块去啊!   博士倒是不在意地笑了下,他猜到了什么,不过没点破。   整座监狱的烛火同一时间吹灭,行刑恶魔现身,把所有时间到了的冒犯者逐个拉入地狱炙烤,惨叫此起彼伏。   行刑进行到一半,小春故意纠缠,非要对方认真评判今日乐曲好坏。兰堂切断栏杆,一行人趁机溜走。   沢田纲吉和二阶堂屏息从恶魔们的视线死角经过,走路都小心翼翼。   轮到山本武时,恶魔不顾小春拉扯,突然转头看向他们。   一群人集体僵硬在原地。   山本武先是愣住,又挠了挠脑袋,笑容阳光开朗:“哈哈,被发现了啊。”   少年抓起球棒:“我准备好了!”   站在山本武肩膀上的里包恩:“真没办法呢,列恩还没醒,我的攻击也许不会奏效,不过还有些武器存货,应该也够用。”   二阶堂吓得长发都倒竖着炸起:“没有人类能赢过恶魔的!快跑啦!!!”   她话音刚落,一个武器就扔到恶魔的脸上炸开。   恶魔甩掉烟雾,除了皮肤焦黑,表情愤怒以外,基本没什么变化。然后他对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发出一阵骇人嘶吼。   沢田纲吉脸挂泪水:“我就知道!”   监狱警铃大作,刺耳声响划破夜空。   不多时,火光冲天,混迹十字眼其他交易场所的狱寺隼人刚好抬头。   “十代目……?”他喃喃。   作者有话要说:   这次知道的事:①任何时候都要小心体术达人。②烟老大,再见!③纲吉脑子里的春日部博士是蜡笔○新里的博士模样。   —   捉错字。。。   —————————————— 第152章 界门烟雨   门的后方会是什么地方?   漆黑通道中伸手不见五指,打火机调节阀被开到最大,一簇火苗高高跃起,照亮贴满小广告的铁灰间杂锈斑的卷闸门。   类似的门在路两边成排规律分布,形成规整的门店模样。   毁掉这里也做得到。   不过这里还有别人在休息,大概是歇业后留在商场看店的人。   会川那家伙也不知藏身何处。   织田作走在最前面,没有出声示警,那就代表在未来的五秒里他们没有遭遇生死危机。   尾崎红叶对身后跟着的一串少年提醒:“我们可不是来玩的。”   灰原雄高高举手:“收到!”   家入硝子应声,另外一黑一白的青春期小鬼执意殿后,回答也稀稀拉拉,站没站样,气质一呆一傻。   红叶只一眼就隐隐头痛地转开视线。   七海建人:“会川有没有可能逃到外面去了。”   洞穴环境特殊,会川又掌握了隐藏力量气息的方法。他不用魔法咒术师就找不到他,只能凭借猜测行动。   走在前面的织田作说:“就在这。”   打火机光线细弱,凑近后前方景物才变得清晰。   满是裂纹的白墙发黑发灰,呈现多年浮灰堆积所致的死青色。墙壁正面画了一个暗红的圈和十字,后面跟着商场名字。   大约是招牌一种,不过业已掉漆,只剩让人心底发毛的二字还算完整。   「洞穴」。   织田作迅速认出了这个地方。   洞穴的中央百货商场。   作为洞穴都市唯一的综合性大型商超,这座楼很高,布局错综复杂,有时对照消防示意图都不一定能找到自己想去的地方,和迷宫没有太大的区别。   会川真是会挑。   圆圈标记最中央的空白处赫然有个血红掌印,边缘还在不住淌血,新鲜得很。   织田作比对一下,身形高大手里沾血恰好路过的成年男子也不是到处都有的,掌印显然是会川所留。   “继续吗?”织田作问。   五条悟在后面双手插兜:“再晚点那个烟的脑袋都要被消化了吧!不知道在磨蹭什么,很拖我后腿诶,再这样问来问去我就自己先去解决他。”   织田作没说话。   咒术师不是一般少年,何况一直站在顶端的五条悟。他厌烦织田作和红叶的态度,但又不讨厌他们的人。   夏油杰假装吓唬他:“会复活哦~”   五条悟果然顺着话说:“到时候我们蹲在他身边多来几下,活一次打一次!”   几人走入黑暗。   *   魔法世界的天空仍是黑色,点了昏黄光线的监狱还要亮过无月的外界。   监狱被撞出大洞,恶魔巨大手爪撑在石壁,对跑出门的一堆人尖啸出声。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啊!   沢田纲吉甩开腿逃命,不好彩的是那枚恶魔金币因为动作幅度过大,从口袋里跳了出去,落在地上。   他赶紧停步,又见恶魔愈发接近,于是在捡和不捡的人生命题来回反跳。   不捡也行,他哥肯定不会怪他。   重要的也是花纹而已!   沢田纲吉试图想起金币上面的花纹,结果脑海中一片空白。   棕发少年回头,蹲下,捡金币,在地狱灼息燎得脸颊发烫时抡起膀子,以一种乱七八糟但很快速的姿势逃命。   小春挥舞小扇子助威:“再跑快点!加油加油!”   恶魔展开蝙蝠翅膀飞得悠哉悠哉,落在最后面的沢田纲吉泪花往外直冒:“我也想快点啊!”   小春不解:“有什么好怕的,这不过是个地狱里的下级恶魔。”   这么恐怖的东西还只是下级?!   沢田纲吉跑得讲不上话,速度也慢下来,来自地狱的死亡吐息让背后阵阵发烫。   也许马上就要变成烤肉了……这时候要是有死气弹就好了。   可列恩还没有醒!   小春大发慈悲:“对我这种尊贵的上级恶魔来说,下级恶魔只要动动手就能解决了。”   沢田纲吉气喘吁吁:“那你,为什么不——”   “因为看你们这样很有趣啊!”   沢田纲吉:“……怎么这样啊!”   确认了,虽然不知道别的恶魔什么样,但春日部小姐绝对是一个超级无敌恶趣味的恶魔!!裙6扒寺⑧⑧5依㈤⑹   继续跑过一个拐弯,沢田纲吉眼前有淡淡金光闪过,少年眼前一花,忽然发现自己站在高空之上。   四方形的亚空间形成屏障,丢失目标的行刑恶魔在下面大肆破坏建筑,可能气得不轻。   恶魔小春也被顺手关入亚空间内。   隔绝气息,隔绝感知,甚至隔绝魔法。   小春打量一番就判断出本质:“不是屏障,而是构筑出来一个异质空间吗?你这家伙还是挺强的,海斯跟着你们应该不会有事。”   这话情绪听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兰堂略一颔首,没有具体答话。   小春对沢田纲吉伸出手:“拿来。”   还在擦汗的纲吉:“诶?”   “你刚刚掉的金币,拿出来!”小春说,“趁我没改主意之前。”   沢田纲吉赶紧把金币交付出去。   小春看了一眼:“这是只有恶魔才能持有的恶魔金币,是谁给你的?”   沢田纲吉还没开口,小春就打断他:“算了你还是别说了,要是真牵扯到肯定超麻烦,不许告诉我!!”   纲吉眼神有些无语。   一会叫他说,一会叫他不说的,到底要干嘛啦?   小春把家纲的金币还给了纲吉,自己从口袋里掏出一样的三枚金币,夹在指甲尖尖的指缝里展示。   三枚金币的花纹都不相同,阳刻线条风格是粗犷中夹杂些原始的年代感,手工痕迹很重。   顺序从左到右,花纹形成的图案分别是一个三趾鳞片盔甲尖爪,一个形似戴面具的魔法师人像,还有一个和纲吉手里金币同款同样的圆圈十字。   “恶魔金币有三种,”小春解释说,“除了身份象征,上面的图案分别代表了地狱、魔法师、洞穴三个地方。”   “你手里的这枚,意思是「洞穴」。”   在魔法世界找了一圈进入地狱的方法,却被告知目的地本身就在一开始所待的洞穴是种什么感受?   沢田纲吉抱头:“怎么会这样啦!”   二阶堂姐姐似地拍他肩膀:“嘛嘛,有线索就是好的!别灰心!你已经很棒了!”   纲吉颇为感动:“二阶堂小姐……”   里包恩忽然开口:“你似乎并不意外,兰堂。”   沢田纲吉转头看去。   兰堂素白的脸在暗中微微发光,高个子的黑发男人独立于少年们的喧嚣之外,发出一声很轻的叹息。   “他是说过,「那个」的诞生地会在洞穴。”兰堂承认。   恶魔小春堵住耳朵大喊她不要听到,兰堂也就打开亚空间放恶魔离开,小春跟博士告别,扇着翅膀飞往不知名的地方。   “……所以。”   沢田纲吉收回视线仰头,眼神有着清明和坚定:“兰堂先生和织田哥,还有红叶姐,是在故意引导我们来魔法世界吗?”   二阶堂不解:“什么意思?”   山本武:“怪兽诞生点在洞穴,那魔法世界相对来说就没什么事吧?原来我们到了游戏里的安全区啊!”   只要低头看一眼爬回地狱的下级恶魔,恐怕没多少人能说这里是安全区。   兰堂沉默,应当是默认此事。   博士:“亚瑟的意思?”   兰堂:“他让我们参与决战。”   博士点燃一支香烟:“但他也没特意说纲吉不能去,对吧?”   没特意说不能去就能等同于邀请?   沢田纲吉没经受过任何训练,体术说不定还不如太宰治。   以世界范围做舞台的赌局,真的适合普通的十四岁少年参与吗?   兰堂是和红叶一样投了否决票的,他也从未改变过态度。   “你……只是亚瑟的兄弟,”纲吉终于听清兰堂话语里的冷意,“不是亚瑟,不是沢田家纲。”   沢田纲吉:“……!”   兰堂说:“你们在相对安全的地方好好待着就行。等一切结束就好。”   沢田纲吉:“我是没什么能力,又弱,又派不上用场……但我不会拖后腿的,真发生什么,不用顾及我也可以!还有,京子还有碧洋琪他们还在洞穴!”   最后一句话刚出口纲吉就意识到不对,兰堂也果然点头:“我会送他们过来。”   沢田纲吉背后满是冷汗,金色屏障形成的立方体空间毫无缝隙。   他突然意识到:封闭式空间本身就是一种拘禁。   *   在亚空间下方的街道,一个烟家族喽啰打扮的人刚好经过。   狱寺隼人甩开藤田和惠比寿,独自前往监狱,里面的看守拉出马匹套上车,紧张地组织搜捕人手。   狱寺刚靠近,就有人对他原地立正。   少年伸手摸向武器,打算炸飞这里,结果那人对着他开始点头哈腰。   看守:“您好您好,烟先生来问情况吗?”   狱寺赶紧用上凶恶语气,符合了一把人设:“喂!刚刚发生了什么事?监狱怎么塌了一半。”   监狱里看守搓手:“这个,刚刚有一群人越狱,恶魔大人们追出去了。”   狱寺心中一动:“谁?往哪边去了。”   “一个小婴儿,两个少年,一个黄色头发的女人,还有一个黑色长发的男人。都是在丹波餐厅逮捕的。”看守知无不言。   狱寺隼人捕捉到关键字,他上前一步:“少年?”   狱寺连说带比划:“里面是不是有个褐色头发,这么高,十分强大,宽容强悍,有着特殊魅力,一看就很有领袖气质的人!!”   看守本来还在说有,但越听越纳闷:“……是有个褐色刺猬头的瘦弱小子不错,看起来窝窝囊囊的,也不强啊。”   “你说什么!找死吗?找死吗!!”狱寺用力晃他。   看守慌忙改口:“是有个很强很宽容,呃,很有魅力的褐色头发的小……不对,大人!!”   狱寺隼人满意地松开看守领子:“他们往哪边去了。”   看守擦一把汗:“这个,恶魔正在追捕,应该不会有问题。”   狱寺提高声音:“问你往哪边去!”   “非常抱歉!监控也坏了,这个我们实在是不知道!!”   看守鞠躬好几次,又小心地说:“那个,监狱后续的修缮费用……不知贵家族可否……”   见狱寺不吭声,看守试探地说到:“请务必帮忙通传!毕竟当初也是烟先生出资修建的,所以……”   狱寺随口应付几句离开。   他站在十字路口:“曾用据点是丹波餐厅吗?”   对着地图走的小喽啰前往丹波餐厅,刚好与他家十代目背道而驰。在狱寺头顶,阿心和能井带着烟的尸体,还有被捆缚住的栗鼠横飞而过。   空中一滴血滴在骷髅形状的面罩头顶,惠比寿扭头,视线追随摩托远去,顺便仰头发怔。   藤田看到在监狱外徘徊的狱寺,拖着惠比寿跑过去:“狱寺!!!”   狱寺隼人浑身僵硬:“怎么又是他……”   藤田刚过来就喋喋不休:“你怎么和惠比寿一样喜欢乱跑!?真是的,带小鬼就是麻烦啊!”   年龄和入职时间都很吃亏的狱寺隼人:“到底谁麻烦啊!”   藤田:“你居然敢这么对我说话!”   狱寺:“这样说又怎样,别来烦我,小心我炸飞你!”   藤田:“你这家伙不过是点火魔法而已!少在这里大放厥词了!”   藤田硬气地怼回去,就在狱寺隼人情绪即将火山喷发的时候他又说:“喂,狱寺,真的不要自己乱跑。”   藤田嘱咐:“最近十字眼那些人很猖狂,情况不太平,就算想立功劳也尽量不要自己行动。”   狱寺明显更不擅长应付关心:“吵死了。”   得益于魔法界人文环境比较特殊,藤田对叛逆后辈的接受度很高:“你在怀疑那些逃狱的人是十字眼吗?那我们一起去查。”   狱寺隼人头脑飞速转动。   藤田的魔法是高速射击,用得好和手枪一样。惠比寿的魔法是把人变成蜥蜴怪人,附带发狂和无理智破坏。   二人虽然都是魔法界中不起眼的家伙,经常被其他魔法师当做弱者,可也有一定的杀伤力。   他绝对不能把危险带给十代目!   狱寺隼人收起地图,语气生硬:“监狱说想要烟……先生拨修缮费,我打算回家族。”   他说完意识到自己走的方向并不通往烟家族驻地,所以又描补一二:“但是天色太黑,我不小心迷路了。”   “什么啊,这都能迷路!”藤田见狱寺又开始不爽,赶紧迁就他,“好吧,谁让你是新来的呢,那我们先回去告诉烟老大。惠比寿,走了。”   但惠比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藤田回头:“惠比寿?”   惠比寿:“下雨了。”   “怎么可能呢!”藤田说,“只有洞穴才会下雨,我们又不在洞穴。魔法世界不会下雨的!你看错了吧,惠比寿。”   一滴冰凉砸在藤田面具伸出去的红鼻子上,粉碎时溅到他的眼皮,少年疑惑万分地说:“诶?”   雨当真落了下来。   黑夜中,阴云与天幕融为一体,无法区分。在这压低的天空中,一滴一滴的雨撒向地面,将原本青灰的砖石染作深色。   雨滴前赴后继,不远处的监狱看守纷纷脱力倒在地面,近处的藤田与惠比寿也扑通两声落地,站不起身。   狱寺隼人站在原地。   对啊,洞穴里的人都知道,魔法师受不了洞穴里的雨!   但魔法世界也是有雨的吗?   似乎是没想到有这种巧合到不行的情况出现,狱寺隼人先是惊讶,随后感到一阵狂喜!   既然魔法世界出现了雨水,那就证明所有的魔法师都会在这种情况下丧失战斗力!   他甚至可以直接去把沢田家纲打包带走交给十代目诶!!   惠比寿仰面倒下,也不回话,藤田勉强撑起上半身,虚弱地问:“惠比寿!你没事吧?”   惠比寿双手交叉放在腹部:“废话,当然有事。”   “……”藤田转而关心起自己的新后辈,“狱寺?你怎么样了,还好吗?等等,为什么……你还站着?你……”   狱寺隼人没有答话的心思,转身要走。   藤田见状慌张起来:“狱寺!喂!狱寺!好歹先把惠比寿和我搬到没雨的地方……救命啊,喂……”   魔法师藤田的呼声沉没在倾盆的天水之中,身穿白色喽啰服的少年背影也消失在街道尽头。   藤田心里乱糟糟的,不明白为什么狱寺能够免于黑雨的影响,也想不通洞穴的雨怎么下到了魔法世界。   阴冷刺骨的水流过全身,将热量带往地面,随时间流逝,原本紧挨肌肤的石头也从温热变得寒凉。   再继续下去的话,他们可能真的要淋死在这了。   藤田拼命用胳膊撑起沉重无力的躯体想要自救,可几次都没能成功。在他心底放弃的时候,有轱辘轱辘的车轮声接近。   他被人粗暴地拖着腿往上拽,旁边的惠比寿也让人一把丢进车里,随后雨蓬罩下来,多少挡住了一些雨水。   藤田差点睁不开眼:“……狱寺?”   狱寺隼人没好气地说:“少啰嗦!”   狱寺拖着简易人力车掉头,经过监狱时藤田稍微掀起篷布一角。   原本倒在地上的看守都被拖回了监狱有顶棚的地方,人们情况都不算好,但看起来暂时被保下一条命来。   ……什么啊,这家伙。   黑雨越下越大,狱寺隼人连眼前景物都分辨不明。   从头罩到脚的喽啰服装材质不错,透气防汗,也稍微挡了点雨,不过也会顺着缝隙渗入。   大概在设计时就没考虑过防雨。   世界上竟然会有地方从来不下雨,还没有短缺过水资源吗?   狱寺隼人有些不理解:“这个雨量,都快跟刮台风一样了……”   惠比寿稍微恢复了力气:“「台风」是什么?没风啊。”   惠比寿说得不错,诡异的雨很多,但空气中并不起风。狱寺隼人也没办法说自己的惯有印象里刮风下雨打雷等自然气象是一同出现的,只能默不作声。   藤田:“喂,惠比寿,别说了。”   藤田也许识破了他的身份。   狱寺隼人加快脚步,把车拉到烟家族空无一人的大堂里。   外面路上全是水也就罢了,大型豪宅里更是被雨淹个彻底,排水系统可能根本没有安装。   狱寺隼人淌过齐脚腕的水,把车子用力推到二楼放稳。他自觉最后一点义务尽了,转身就想走。   一只手鬼魅般探出,捉住狱寺隼人的胳膊,隔着起雾镜片,少年隐约辨认出来人是烟家族的干部,心。   不是说魔法师都没办法抵抗这种雨吗?   狱寺隼人抛出怀里的炸药筒!   引信燃尽都没有爆炸出现,狱寺隼人意识到是雨水把火药泡哑了,当下切一声,挥拳就要反击,结果被一招擒拿。   “你这小子怎么回事啊,”阿心抱怨,“是我啊,实在不行摘了头套吧,你镜片都往下滴水了。”   板车布料窸窸窣窣,藤田和惠比寿爬出来一点,各自露个脑袋,见到阿心跟见到亲人一样,泪眼汪汪。   藤田飙泪:“心先生!!”   阿心:“喔,藤田,惠比寿,你们被狱寺带回来了啊。”   惠比寿很是怨念:“你为什么也能动。”   阿心:“因为我是魔法师与人类的混血,所以雨对我不起效。”   惠比寿指着狱寺:“那他也是吗。”   藤田生怕惠比寿戳中那边不吭声的狱寺伤心事,赶紧阻止:“惠比寿,别说了!这种事只有不介意的人才可以自己说的!”   阿心一手扛三个:“那还真是有缘分。”   被误认为混血儿的狱寺:“……”   魔法世界下雨,对大部分魔法师来说无异于范围性伤害的灭顶之灾。   就算魔法师没有直接接触雨水,空气中愈发上升的湿度也会让他们动弹不得。   此时不知道有多少魔法师会因为雨水倒下,然后等着十厘米不到的积水将自己淹死。   雨刚下的时候,阿心就先把能井塞到了洞穴世界,然后他自己赶回家族,把其余人统统扔了过去。   阿心的门近在眼前,跨过去就能回到洞穴世界中,狱寺一翻身落回地面,并转身跑下楼梯。   “你不走吗?”阿心问。   狱寺一脚踏入水中:“我还有事要办!!”   小喽啰背对着他们走向大门,藤田还想喊对方回来,阿心却跟对方说:“家族里的公共门,知道在哪里吧!”   狱寺:“……知道!”   “备用钥匙在库房里,”阿心说,“别死了,量力而为!”   他们本该是敌人,狱寺拿不准这家伙到底有没有识破伪装,可这些情报实在是太有用,所以他在出门前匆匆点一下头致意,这才离开。   藤田:“心先生,为什么……”   阿心:“男人总是有必须要做的事啊,这很难理解吗?搭把手就行了。”   浓重暗红如剖开胸膛任人观看脏腑的门扉出现在受害者病院的天台,门上放大版的心脏立体真实,连血管脉络都能看到。   从中出来的黑西装男人戴着与门同色的心脏头套,一边肩膀同时扛着两个人。   医生:“完了,这不是彻底被魔法师给占领了吗?”   阿心放下藤田和惠比寿:“借用一下,反正里面也没患者了不是吗?报酬我也付了,稍微忍耐一下。”   藤田恢复一点力气了:“等等,您和这个洞穴的人认识吗??”   阿心:“医生是我的恩人。”   藤田好半天才接受这个说法,作为混血儿的阿心曾经在洞穴里生活过不奇怪,但心有着身为洞穴居民的恩人……   果然还是好奇怪啊!!   不等藤田继续纠结,阿心摘下头套,戴上金丝边框眼镜。   面罩下的男人有一双蓝色眼睛和浅金短发,一张清秀正派的脸搭着剪裁得体的黑西装,看起来像是不知哪里来的社会精英,就是意外淋了些雨。   天台门被一把打开,仿佛这张脸老化二十年的面貌出现在另一个人脸上。   大叔招呼:“回来了啊,阿心,吃饺子吗?空腹虫出品,味道超级无敌棒。”   阿心走过去:“爸爸,你不会特地做了饺子送过来吧?都说了不用这么忙的,我们有煮饭的人。来之前也过了晚饭时间点。有个地方落脚就好。”   爸……爸爸?   对啊,混血就是魔法师跟洞穴人结合,肯定会有洞穴居民作为一方亲人的。   可这到底是?   大叔一把拍上阿心后背:“啰嗦!我给人家打工嘛。”   “你在哪打工,空腹虫?怪名字。店主是谁啊。”   “哪里怪了,年轻人不都爱这样取名吗?店主是二阶堂,你应该也认识的,亚瑟那孩子的妹妹。哎呀,我以前还以为二阶堂是个小子呢。”   阿心:“哈?二阶堂…哦,她开饺子店的钱恐怕还是我给的。不是,我是说我帮亚瑟转交给她的。”   父子俩说说笑笑气氛和谐,一起离开天台顺手关门。根本没意识到他们的谈话内容对某些魔法师来像是天方夜谭。   还有,魔法师和洞穴居民的混血儿比例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藤田的大脑彻底宕机。   作者有话要说:   ①织田作的火机是某一年自卫团做安保赚钱后亚瑟送的。(很喜欢自己做手工送人的一款雕金师)②纲吉去异世界的事经过投票,兰堂投了否决。③对于守护者来说,各自的大空才是最重要的,家人这一身份只会让他们加一点友善值。   —   不用担心,大空总是要被云守关一下的(喂)   —————————— 咾锕胰拯理’漆09四留叁7叁O 第153章 各就各位   阿心送父亲出门,回来时就看见能井捧着外卖纸盒专心吃饺子,藤田跟惠比寿因为辣椒不小心放多了,激烈地抢夺醋瓶。   阿心拿了一盒饺子尝试。   饺子送来时间太长,这一盒闷得面皮大部分软了,不那么脆,馅也有点偏咸。   比以前做得好吃多了。   鸟太捧着纸盒发愁:“烟怎么办呢。”   短短一个晚上,鸟太大概念叨了烟有几百次。可没有恶魔肿瘤,烟的身体就算被能井复原完整也是空壳一具,木耳的魔法没有前置条件也不能起效。   最奇怪的是,塔基做好的魔法人偶毫无动静,只知道坐在原地喝茶,根本没办法用来寻物。   鸟太想到这里又生气了,他放下纸盒,往关俘虏的地方走去:“果然还是把那个栗鼠杀了吧!!”   “然后被他的诅咒魔法追杀吗?”能井问。   鸟太:“为了烟就算死我也愿意!!”   能井:“但你死了烟也不会活啊。”   鸟太:“……可恶啊啊啊!!”   这也是他们没杀栗鼠,只是带回来拷问的原因。   作为罕见的诅咒系魔法师,栗鼠的存在无异于一颗谁踩谁就会被迫同归于尽的超级地雷。   而且对方的证词也不像作假。   十字眼里的新人吗……   阿心陷入考虑,刚才一直不见踪影的塔基十分激动地跑过来:“动了!!”   “塔基,”鸟太不满地喊他名字,“讲话不要没头没尾好不好,什么动了。”   塔基:“烟的魔法人偶动了!!”   鸟太丢了饺子飞奔而去。   烟的魔法人偶由一整只烤鸡,红酒烩肉等宴会美食构成,形状与活人形态的烟本尊没有差别,连西装都被穿好了。   人偶烟朝外走去,时不时对熟悉的面孔还会停下,拍拍肩或是点点头,把一群小喽啰感动得热泪盈眶。   然后它下楼,走出了魔法受害者医院,左右张望一番,挑了一条路前进,中途还与一名穿着厚厚冬衣的男人擦肩而过。   头罩烤鸡面罩的塔基说:“我明白了!”   鸟太语气雀跃:“什么什么?”   塔基:“魔法人偶在魔法世界没有动静,是因为我们本来就在烟常待的地方,恰好当时烟的魔法肿瘤又不在魔法世界,而是在洞穴!”   鸟太用肉麻至极的声音说:“是这样啊,我这就来找你了,烟~!”   栗鼠抗议:“你们找归找!别带我!”   鸟太:“闭嘴!你这个第一嫌疑人!等烟复活,他肯定会处理凶手!你绝对跑不掉了,烟啊~~”   栗鼠抖掉浑身鸡皮疙瘩:“都说了不是我啊!而且我死后可是会变得很强!你确定要对我动手吗?”   鸟太:“你只是变成了蘑菇,又不是死了。”   栗鼠:“……我是什么复活开光祭品吗!!”   魔法师们一边斗嘴一边跟着烟的人偶在街头游荡,最后到了一栋大楼面前。   心看了半晌:“这是……”   能井:“前辈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大概是购物中心吧,我也不清楚,”阿心说,“我走的时候还没有的,但这个位置……也许是填湖了。”   “湖?”   “嗯,”阿心打量一番说,“废物湖。”   通过填湖建起来的中央商场内,一行人顺着侦查得出的痕迹紧赶慢赶,终于在往下的楼层里发现了会川的痕迹。   会川提着烟的脑袋,可能是忙于逃命,所以没来得及仔细剖出魔法肿瘤装进自己的身体。   众人同时发起攻击,但掌握多种魔法的会川凭借地利跟他们打得有来有回,本不是墓地的商场大楼里也莫名出现了许多僵尸纠缠上来。   在察觉到他们目标是烟的脑袋后,会川主动站到中庭,故意松了手。   灰原雄提速到最快也晚了一步。   好几个僵尸守在下面,烟的脑袋到了他们手里,马上被互相传了几手,灰原雄原本目光定稳,但不到五次就分不清脑袋到底传在哪了。   灰原在僵尸堆里忙了半天,脑袋没找到不说,差点被咬。他赶紧求助别人:“五条前辈,请用万能的无下限找一找烟的头!”   五条悟挡在硝子和七海建人身前,硬抗一下会川从别处夺来的爆炸魔法:“喊你的夏油前辈!!”   不用灰原雄喊,夏油杰的咒灵齐出,下去和僵尸玩起夺球游戏。   不过是把烟的脑袋当球。   织田作也转移战场,支援灰原雄的同时配合着清理僵尸。   家入硝子无论如何不能出事,比起会川,僵尸危险性更低,几人打着打着就重新分配战场。   尾崎红叶的金色夜叉跟五条悟一起冲在前面围殴会川,夏油杰控场,七海建人保护家入硝子,织田作跟灰原雄找头。   七海建人才解决了两个僵尸,忽然感觉到不对劲:“这不是僵尸。”   灰原雄:“什么?不是僵尸吗?”   七海建人手指白衣服运动鞋的和尚,脸色相当难看:“这是之前死者之夜的主持人,原本是活的。”   会川能把活人变成僵尸?   这种情况让道德底线较高的人难以继续下手。   万一他们还有救呢?   尾崎红叶似乎注意到二人的犹豫,五条悟也示意他自己一个可以。红叶赶到下面的战场,长剑迅速抹过僵尸脖子。   但即便伤成这样,这些僵尸仍在攻击,只是看起来更接近于坟墓里尸体所化的那些僵尸模样。   织田作:“红叶,他们身上连了管子。”   这几层楼没有灯光照明,地板细节也很难看清。要不是灰原雄跑来跑去时被管子绊了下,还真不好发现。   金色夜叉砍向管子,但纹丝不动。   也许是材质特殊,也有可能是造这个东西的人实力远超尾崎红叶的实力。   五条悟放话说打败会川是时间问题,他有六眼,后续和大家汇合也方便。于是其余人分为寻找烟脑袋组,和寻找寄生管源头的的小组离开。   楼内爆炸声兀然作响!   还没进去的魔法师们在外面辨认爆炸发生楼层,迅速决定兵分两路。   鸟太等人看管栗鼠,并且跟着走路慢悠悠的魔法人偶行动,阿心和能井两个主要战力去爆炸地点一探究竟。   能井摁两下电梯发现能用,根本不管使用安全,与阿心毫无顾忌地走进电梯轿厢。   随着电梯上升,灯带从缝隙闪入,在人身上打过一段一段的冷调光线。趁着楼层未到,能井挽起自己银色长发,阿心也摘下眼镜。   叮一声,电梯门向两侧滑开,走出来的二人头戴风格奇异的头罩遮掩面容,威慑力非比寻常。   阿心掂两下羊角锤,和能井往深处走。   离开电梯,转入中间宽阔处,能透过斜开大洞看到相邻两层楼的情况。   或许是节能考虑,商场大楼上几层开始没有光亮,下面才有通宵亮着的明灯。   银发蓝眼的少年站在明暗交界之处。   阿心清楚地记着自己杀过他——不过也不是只允许烟家族有复活和治愈魔法,所以他们能再次重逢也不奇怪。   地上的黑发男人心口到脑袋全然洞穿,墙壁也被打出同等大小的缺口,大概是一击毙命。   能井抬脚就要冲过去,少年也屈起手指对准他们。阿心却伸手拦住能井,并试图与对方进行交涉。   “是你杀了烟?”阿心问。   银发少年眼睛在暗处亮得仿若某种出笼猛兽:“那种事怎样都无所谓吧?要打就直接来!”   阿心明白了。   他自己就是被这头猛兽盯上的猎物。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阿心身上文质彬彬的气质陡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与五条悟不相上下的狂气,“我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   五条悟:“少给自己脸上贴金!”   阿心手上溢出蓬勃的魔法烟雾,五条悟周身咒力鼓动,银发飞舞。   整个空间忽然咚的一声。   楼内的所有人都没能站稳,两道攻击同时偏离原有轨道,分别毁坏二人彼此身后的墙面。   突如其来的动静实在有些大过头,楼体在拼命摇晃,内部装饰掉落,商铺物品跳出柜台,内部的人们也陷入失重。   这种体感往往会发生在失控的电梯里。   阿心和能井在工作时偶尔也遇到那么四五回电梯下坠事故,大部分是他们粗暴使用导致的,因此并不陌生。   但楼也会跟电梯一样下坠吗?!   所有的洞穴居民今晚都听到中心发出巨响,人们聚集到附近,发现建好的中央商场不翼而飞。   大地上取而代之的,是个洞穴。   漆黑而深不见底的湖水翻涌,好似死不瞑目的巨人睁开祂腐烂的瞳仁,久久凝视着上苍。   一栋奇异的小屋出现在废物湖的上方。   里面往来的不是人类,全是形形色色的恶魔。他们听从血达磨的召唤,在这栋屋子里集合,要去近距离观看某个至高无上的伟大存在「形成」。   说是「诞生」也不会有错。   小屋没入漆黑的湖水当中,血达磨则激动地充当讲解员,对洞穴的由来介绍了一路。   很多很多年前,魔法师还未开化,当然现在也没好到哪去。   血达磨发现了名为人类的种族,有抓来一些养着玩,也有教导他们学习,也有拿来吃过。   后来血达磨又去人类世界那边探望,却发现魔法师对人类开启了毫无道理的屠杀,因为魔法粒子的缘故,那些人类的尸体不会消失,只能放在某地。   这些尸体堆积成山,场景十分壮观,最终向下塌陷,变成了一个湖水漆黑的地方,看起来就像个洞穴。   可里面确实有什么东西要诞生了。   血达磨沾沾自喜:“顺带一提,「洞穴」的名字就是我起的哦!”   这个话题反响平平。   恶魔小屋持续往下沉,失踪的中央商场正停留在湖水内部,因为中间层众多墙面损毁,这栋楼在下沉过程中断作两截。   如落入泥沼的泰坦尼克。   一只恶魔安静异常,他坐在桌边,玻璃窗倒映着一群冷漠的恶魔,还有振臂高呼,叙说洞穴神奇的血达磨。   令人厌烦至极。   黑焰不规则地跳跃一下。   *   洞穴多雨,建筑结构下段在设计时考虑过被淹的可能性,目前内部还是空腔状态,但不知何时平衡就会被打破。   阿心捏一把汗:“填湖果然不靠谱!”   五条悟:“你知道怎么回事?”   “你小子别太自来熟了。”阿心一副拒绝给他提供免费情报的嘴脸。   面对不明液体侵袭,三人理智地停下互相攻击专注逃命,并且为了保持剩余楼栋不被拆毁,达成了短暂和平。   五条悟撇下嘴:“谁跟你熟啊,大叔。”   年仅二十四岁的阿心捏鼻梁:“我真是跟小鬼完全合不来,不过也没办法,小孩子这个年纪是这样的。”   “?你这个长辈语气是闹哪样啊?”   阿心阴险地笑了:“毕竟我是你叔叔,包容你一点也无所谓,再喊我一句叔叔也可以的哦。”   五条悟:“………谁要喊你叔叔啊!!”   阿心:“哎,叔叔在!”   能井看着小幅度使用能力过招的两人,歪一下脑袋:“关系突然变好了?”   洞穴里,几人关系有所缓和,但在魔法世界里,沢田纲吉觉得自己把所有事情都搞砸了。   兰堂离开前,特地把他们关在了一栋比较高的阁楼,这里生活用品样样不缺,但纲吉等人没有办法出去。   ……还说救王子呢,他自己都被关了啊!!   腹诽有助于缓和心情,沢田纲吉自认是个比较随遇而安的人。见无法反抗,他就在想着也许把全部事情都交给他哥的同伴或许也不错。   现在的情况已经是他能尽到的最大努力了。   降雨打乱了他原先接受的节奏。   蜷缩在角落的二阶堂倒下得很突然,她脸色惨白,搬到床上还在哆嗦,哪怕用尽毯子和衣服裹紧,体温也没有回升。   博士把自己的随身笔记本撕下来点燃,收集起一些可燃物,做了简易火盆,放到二阶堂身边取暖,才让她脸色好看一点。   沢田纲吉和山本武慌慌张张的,二阶堂为了让他们安心,倒是自行挑明身份:她其实是一名魔法师。   二阶堂曾经用魔法犯下很大的错误,所以拜托了一名恶魔把她送到洞穴世界生活,并不是有意隐瞒。   “抱歉啊,我还打算用魔法帮忙脱身的,但摆脱兰堂,时间要长一些,所以就耽误了。中途还下雨,我的魔法也没法用……抱歉。”   二阶堂说完便陷入昏迷。   阁楼防雨效果很差,又离乌云太过近了,一滴一滴的污浊黑雨顺着天花板往屋内渗,到处都是潮湿水迹。   沢田纲吉简直能听到死神在二阶堂身边踱步的声音。   再加上里包恩一直在旁边说着“可能真的会死呢”之类的丧气话,沢田纲吉本就担忧的心情变质成惶恐,少年甚至开始想——   如果二阶堂出事,那他就是凶手。   二阶堂本来只是在洞穴经营着饺子店,生活开心,也没什么要烦恼,只是因为认识他们,认识他,才会这样。   棕发少年低着头,戴在脖子上的两枚指环无意间滑落出一枚,在半空中晃晃荡荡,深蓝宝石光芒闪烁。   “……亚瑟。”   沢田纲吉几乎疑心自己要听错:“什么?”   二阶堂在流泪,她半睁着眼睛,大概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再开口时她的吐字还是很含糊,可纲吉听得清楚。   “亚瑟。”她说。   “我见到你弟弟了……”   二阶堂的时间倒退回了十多年前,而她在跟自己唯一的亲人轻声呢喃:“他和你好像,但他跟我一点都不像的。”   沢田纲吉仿佛失语。   博士垂下眼,把自己剩下半本的研究手稿丢了进去,火盆热度升高不少。   可能又是一场短梦的时间,二阶堂说:“希望,雨不要再下了……我想和你一起出门工作。为什么,总不让我去医院里?”   一双不算大的手伸过来,掖好二阶堂的被角,动作有点笨拙,可能不常干这种事,但很细心。   沢田纲吉温柔地说:“雨会停的。”   沉浸在过去梦境里的二阶堂察觉到了一点违和,但又因为相似的话跟语气而安心。她把脸埋进被褥,慢慢睡过去了。   里包恩递来一双毛线制成的手套。   作者有话要说:   ①洞穴里长大的小鬼都坏坏的。②家纲总是板着脸但是在二阶堂的视角里对方有时候比纲吉的语气还温柔(需要用心体会)③死线很恐怖。大家不要学。   ——   —————————————— 第154章 跑!   魔法世界与洞穴世界如硬币正反两面,踏入门后空间倒置,走出门的人仍脚踩大地。   门在他身后合上,傀儡欠身,与门一同化作黑烟。   脚下水泥裂成拼图,杂草丛生,泥地里有废弃塑料袋,捏扁的易拉罐,会随机黏在过路人脚底板的口香糖,及不明大型直立猿排泄物。   少年们的落脚地较远,最后一批人多是少女与儿童,他不想场面太难看,说是时候出发就行。   迎面一群人从医院走出。   他们互相接近,相错,背道而驰。   身形单薄的厚衣路人从头到尾没有和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对上目光。   陌生的人们在街上见过一面就不会有第二面,在危险城市生活的居民也很懂得收敛无用的好奇心。   路人在远离他们后加快速度,就差随机破门而入找个代步工具。   烟家族出现,只代表了一个信号!   洞穴世界不再安全。   有什么事要来了,必须要尽快转移那群少年。   轰得一声闷响!   这个声音比雷鸣更长,震感较地动不相上下。兰堂张开亚空间回头,见到屹立于整座都市中心的大厦坍塌下缩……不!不对。   中央商场正在沉入地底!   大楼颤动,身处其中的人感觉均鲜明。尾崎红叶心知这和会川脱不了干系,只专注于眼前的事。   为避免僵尸击球传传乐,红叶先带二人潜伏转角处。   僵尸刚路过此处,金色夜叉就一刀削去对方半截身子。被僵尸捧在手里的头打着转,滚到安全通道附近。   灰原雄主动弯腰伸手要捡,那颗头就碰到不知名人的鞋尖,然后被对方拾起。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因此正对。   灰原雄:“……哇啊!”   红叶一手刀结束灰原雄的发声:“不是说咒术师胆子都很大吗?叫什么叫,一会敌人全被你吸引来了!”   灰原雄让开位置比划:“不是,头,头!有两个!”   家入硝子看看烟的头又看看烟的魔法人偶:“红叶?”   “不是本尊,”红叶观察眼前相对呆愣的人判断,“应该是塔基的魔法,他能用食物制造魔法人偶。”   硝子:“那我们直接走吗?”   灰原:“但脑袋……”   红叶当机立断:“走,烟家族其余人可能就在不远处。”   脑袋不落入会川之手就行。九⑸二①6玲贰扒⒊   就算他们拿到烟的头,最后也要想办法还回对方家族成员手上,现在拿走完全多此一举。   这里是是商场里最常见的丁字地形。魔法人偶推开隐藏在墙壁的安全通道门出现,看起来像是突然冒出,这才把灰原吓了一跳。   红叶一行带着夏油杰的联络咒灵右转离开,烟的魔法人偶带着自己原型的脑袋徘徊,可能在用法式浓汤组成的大脑思考之后去哪。   一名不速之客从左边通道跑来,没两步就撞见人偶。   眼见烟捧脑袋回头,栗鼠发出一声惨叫:“啊啊啊啊!!!”   黑暗中能克服本能继续活动的只有魔法人偶和僵尸,当然急于逃命的人也能。   栗鼠割绳子逃走,特地在楼里兜大圈子,谁想到烟的人偶居然出现眼前。   比白日见鬼更恐怖的是深夜见鬼。栗鼠下意识原路返回,刚跑过去就和寻声而来的鸟太惠比寿等人打了个照面。   藤田也发现了栗鼠:“他在那!”   鸟太:“你这家伙,把烟的人偶带哪里去了!”   这种情况会停下来解释才怪!   狂奔的栗鼠再次抵达烟人偶的附近,他往前方和侧边看一眼,夺走烟的脑袋失败,还被打了一拳,只能头也不回地跑进红叶等人来时的路。   也迈入黑暗。   五条悟和阿心还有能井在黑漆漆的走道里结伴移动,能井围着五条悟问东问西,好奇心十足:“你认得这里的路吗?”   五条悟敷衍:“这里?当然是随便走就行了。”   能井跟夸小孩子似得捧场:“喔噢,好厉害!”   五条悟斜睨:“你该不会是傻大个吧?”   能井指着他:“少用这种语气!”   两个人一路拌着嘴走,气氛也算热闹。   落在后面的阿心突然半晌没吭声了,五条悟察觉不对回头:“大叔,年龄大了腿脚也不好使了吗?”   阿心低头:“我,呃,有根管子……”   他蹲下身扯动脚边的一根管子。   开始能井还以为阿心是被绊倒了,她热情地走过去:“没事吧前辈,我扶你起来!”   五条悟清晰看到那根管子钻入男人体内,直抵心脏发生连接,脏污黑水涌入,转化在瞬间完成!   “笨蛋!”五条悟冲过去阻止,“他已经不是你前辈了!”   能井不解回头,还站在一个距离阿心极近的地方。   或许能井本能对这个人感到安全,所以忽略了潜意识警报:“你又在说什么……”   能井睁大了眼睛。   羊角锤刺入能井的大脑,和那日差点杀了五条悟的手法一样,而阿心双眼翻白,正在微笑。   五条悟:“……喂!!”   商场内部数灯齐暗。   好在渐有应急电源闪烁着亮起,光线也慢慢稳定。   夏油杰对上两张阴森惨绿的人脸,优先对其中一人表达关怀之情:“七海,有没有事?”   七海建人一副看破的表情:“我是不会尖叫的。”   夏油杰:“怎么这样想?”   七海建人懒得戳穿他。   不少正在僵尸化的人类被黏在墙壁,黑色污水从受伤部位溢出,恐怕所有人都已被污染。   七海建人原本试图砍断管道帮忙,但夏油杰冲他摇了摇头。   这是没救了的意思。   织田作在最前面提醒:“管道变密了。”   楼里本没有的管道盘踞在走廊顶部,根据走势和数量,他们能大概判断接下来是左转还是右转。   七海建人闻言仰头:“证明我们走的路没错?”   织田作:“我感觉这里的地形和之前不太一样,但应该没有走错。”   “咒灵把这里变成了迷宫?”七海猜测。   夏油杰开口:“之前我和家纲一起出过一个任务……”   一直在观察地形的织田作马上自然地转过头来作倾听状。   夏油杰不知不觉卡了一下:“……就遇到过一个会打乱时间与空间的咒灵。对方把一整栋洋房同化为自己的「领域」,并藏身在楼底。”   七海领悟很快:“所以有一只咒灵覆盖了整栋楼,还在修改这里的现实,把地形打乱变成迷宫。”   夏油杰边走边聊:“迷宫是困住人的一种手段。之前那个咒灵模糊空间,改变人类对时间的认知。也是为了在最后关头,对人类进行——捕食。”   “我们永远不会走错。”少年说。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左右路口和他们身后都有。七海建人握刀转身,却看到一个黄发十字眼的男人跑出来。   他们大眼瞪小眼,织田作也和一名木乃伊打扮的魔法师对上视线。   僵持根本不存在,五秒之后未来就会化作一片虚无。   织田作偏头避开藤田的射击魔法,抢先举手示意红叶放弃进攻:“我申请进行家族谈判。”   木乃伊迟疑停手,鸟太叫嚣:“去死吧十字眼!”   “我们不是十字眼,”织田作重申,“我申请家族谈判,这是规矩。”   藤田:“哪有这种规矩!!”   消:“……确实有这个规矩。”   藤田尴尬歇声,鸟太还想拒绝,但被塔基拉住。   场上站位粗略分了三个阵营,织田作、红叶、夏油杰,三人站在最前,一起面对烟家族的成员。   栗鼠努力贴墙站。   消与织田作面对面:“但这条规矩仅限于魔法师家族可用,在谈判期间魔法师不得互相使用魔法攻击。”   消问:“所以你是哪个魔法师家族的头领?”   织田作木着脸:“我是家族里的二把手,至于我们的家族头领……”   红发男人说:“是亚瑟。”   鸟太一拳打烂走廊墙壁!   “我就知道!”鸟太脖颈青筋根根暴起,“我就知道背叛者是他!消!这下你不信也要信了,烟的死,绝对和那忘恩负义的家伙脱不开干系!”   消叹一口气。   现在不把事情解释清楚绝对无法善了。拥有咒灵操术的少年咒术师明明知道烟家族的人来却不提醒,原因应该就在这里。   织田作:“亚瑟也不想看到烟死的。”   鸟太攥着拳头冲过来打织田作:“少在这假慈悲!”   长剑横于织田作身前挡下,和鸟太有不少体型差的尾崎红叶硬气阻拦。   二人以体术拼杀,眼看着都往要害招呼,但女人打得游刃有余,乍一看好像在给鸟太当陪练教官。   藤田吓得够呛:“我们不是在谈判吗!”   塔基把烟的脑袋交给他,温馨提醒:“只是不能用魔法而已,在谈判中死于斗殴的魔法师也很多的喔。”   穿着厨师服,头戴烤鸡面罩的塔基也撸袖子要去上场找人比划。夏油杰跟七海还有硝子集体后退一步。   没反应过来的灰原:“诶。”   厚厚的厨师手套糊到他脸上。   织田作跟消还在对话:“亚瑟本来跟我们一直在谋划如何从血达磨的手里逃走。”   “以我对他的了解,不考虑这件事才很奇怪,”消说,“一直到最后,阿心和能井也没有讨厌他,我猜到肯定另有隐情,但烟和我都不明白为什么。”   “是这样没错。”   织田作组织语言:“血达磨有意放纵一个不明物吞吃魔法师,似乎在等待对方蜕化成不得了的东西。”   织田作直说:“这件事很隐秘,亚瑟只能探听到所有的恶魔都参与其中,魔法师到最后可能不复存在,所以他决定留到最后一刻。我们也听从他的意志。”   下一秒,红叶站在原地根本没躲。鸟太的拳头深深嵌入墙体,离她大概能有一米远。   红叶收剑离开。   塔基也有心停手,灰原雄因为对方避让,不小心把那个烤鸡头套拔下来。   大家惊觉里面的人看起来是个面容姣好的可爱少女。   灰原雄手忙脚乱把头套塞回去,用力鞠躬:“实在是不好意思!”   塔基:“不,不用这么有礼貌。”   消想了有一会:“不复存在?消失?全部的魔法师?可血达磨一直是我们魔法师的……”   “是的。”织田作说。   “……”   眷顾多年的神明将弃所有人于不顾,这种事听起来就很不实际。如果在之前说出来,确实没有任何一个魔法师会相信。   就像他们不会相信魔法世界下雨一样。   “我们也想过提前对他下手,”织田作说,“但那家伙无论如何也杀不死。”   栗鼠出声:“会川?”   织田作点头:“是会川,但会川其实是那东西的宿体,按理说杀掉宿体就能结束一切……”   栗鼠痛苦地说:“会川!”   织田作转头,察觉到栗鼠根本不是在跟他说话。   “去死吧!!”   栗鼠七窍与身体同时流血,他因为剧烈疼痛发出愤怒的喊叫,然后被破体而出的诅咒附身并改变形状。   青年模样完全变了。   尚不熟练的诅咒魔法只能被动触发,还会掌控心智。所以无论谁喊栗鼠,他都不作停留,只是掠过魔法师和全部的其他人,向唯一的前路冲去。   那里正有个被众多管道悬吊在天花板上的无头人体。   看样子,确实是阴魂不散的会川。   织田作之助拿出双枪,二话不说先对会川残躯进攻,见没有成效,他单手换弹夹,和红叶一起跟在栗鼠的身后。   原先大喊亚瑟是叛徒的鸟太反而率先紧跟他们离开。   藤田被塔基拦下。   “跟惠比寿一起去找能井,”塔基嘱咐两个家族新人,他还摸摸被惠比寿反背包包抱在怀里的木耳脑袋,“一定要复活烟。”   夏油杰提议:“一起去吧。”   塔基警惕打量少年:“我们的人去哪轮不到你管,小子。”   “你误会了,小姐。”   夏油杰稍微减慢速度,跟家入硝子一起待在后排,顺路对塔基说明情况。   他探知派出去的咒灵位置得出的结论:整个中央商城的内部结构都被那个不明物的力量修改了。   人们只要踏入这栋楼,哪怕挑不同方向乱走,最终也会回到同一个地方。   夏油杰总结:“在捕食之前,把猎物聚集在一起会更方便一些,不是吗?”   家入硝子挠挠木耳下巴:“或许我们早被捕获了。”   惠比寿学狗对硝子呲牙呜呜叫,似乎希望唤醒木耳的一丝野性。藤田在一边有些汗颜,不知道该不该阻止。   塔基态度缓和一点:“能井他们可能早就在那了?”   夏油杰:“有这个可能哦。”   “那一起行动吧,”塔基还跟夏油杰等人解释,“但你们不用这样特别关照,我也不是小姐。”   夏油杰换了称呼:“女士。”   塔基:“亚瑟没跟你们说吗?虽然身体构造和脸庞都是女性状态,不过这是我出于个人喜好,在几年前修改得来的。”   “……女性状态,”夏油杰听着有点不对,不过能理解意思,“整容?”   塔基:“没错!亚瑟也说了这个词。总之,我原本是男性,心理到身体都是哦~~”   夏油杰脚步一顿,默默加快不少。   作者有话要说:   ①长期戴面罩的话摘下来反而没人认得是一款二次元定律(等等。②是的塔基男人心妹子身,脸在漫画里非常可爱。   —漫画第XXX话扉页—   昨天柯拉松生日,罗和伙伴们一起做了奶油戚风蛋糕,还有紫苏饺子跟米饭煎鱼排。他正在蛋糕前许愿亚瑟成功回家,以及希望有生之年再见一面。   ——————————————————   - 第155章 前尘旧   黑雨笼罩的世界大有天地将倾之感,狱寺隼人返回监狱,在附近细细搜寻,终于听到了点不一般的动静。   高塔上烟雾弥漫。   狱寺隼人刚进去就喊开了:“十代目!是您吗?十代目!”   博士对他招手:“唷。”   狱寺隼人视线越过了他:“十代……目?”   一抹不灭火色跳跃。   几人成功汇合,二阶堂无法自助移动,只能背着走。狱寺提供消息,一楼基本水泡,只能把人安置在二层。   他们目前有两个选择。   一是等兰堂送其他人过来时抓紧机会拿下他,强迫兰堂把二阶堂和他们所有人送回洞穴世界。   二是兰堂来时好好交涉,只送二阶堂走。   狱寺隼人听完主动举手:“我知道烟家族的公共门开设地点!这是从库房里带出来的钥匙!烟家族的人都逃去洞穴了。”   里包恩赞许:“卧底干得不错。”   狱寺隼人傻乐,突然间他打个激灵:“我还有一个情报!”   山本武:“好严肃,不会是世界末日要来了吧?哈哈!”   狱寺一惊:“你怎么知道。”   山本歪头:“啊咧?”   一辆车撞破木门进屋,大甩尾停在楼梯下方,博士冲几人招呼:“我找到了不错的车哦,有什么上来说吧。”   据沢田家纲透露,有一个堪比原初的东西即将诞生,之后两个世界都会迎来末日,就看魔法师是否能胜过对方。   血达磨和其他恶魔都参与了这场赌局。   “这可是极密!”狱寺隼人越过二阶堂摇晃山本武的衣领,“棒球笨蛋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真的是随口猜的——”   二阶堂眼冒金星:“不要闹了啦。”   两个少年勉强安静下来。   里包恩:“看来现在是末日前兆啊。”   “是的!”狱寺隼人翻动情报本,“另一个原初在酝酿,因为,嗯,也许……”   银发少年偷偷看一眼前座的沢田纲吉,飞速收回视线,把一段信息含糊过去,仅交代推测结果。   “与魔法师作对的就是十字眼,我怀疑十字眼的首领就是那个存在所选择的代行者!那家伙名叫阿坏。烟家族俘虏的栗鼠还交代对方有另一个名字,叫做会川……”   山本武:“会川?”   狱寺隼人很警惕:“你又知道了?”   二阶堂也虚弱地说:“会川?”   “你们都知道了!??”   博士:“开曼失忆前就叫会川。”   狱寺隼人:“……哈!?”   博士把烟灰拿到车窗外弹掉,很快沉入深水中流走:“在他成为「会川」之前,还有另一个名字。”   曾经有个少年,名为亚伊·科尔曼,是居住在洞穴里的普通人。   十多年前的某天,外面也下了这样大的黑雨,亚伊跳入了洞穴中央的废物湖。   那个年头,受害者病院尚未成立,连新医院场地都还没找地方建,博士就把人拉到旧诊所里救治。   黑水腐蚀了亚伊的皮肉和内脏,临死前,他恳求博士和助手对他进行能变成魔法师的手术,材料是数名魔法师的器官。   亚瑟就是那个助手。   沢田纲吉:“这样的手术,我哥经历过吗。”   棕发少年额头火焰旺盛,眼眸金红,微皱眉头。   博士心有诸多感慨。   这双眼睛不论看多少次,都会让人觉得和初见一样摄人。   博士:“恶魔应当有其他更好的手段吧,这种事你只能问他了。”   见沢田纲吉低头看着手上发光的指环出神,里包恩接过话茬:“你如何确定会川就是亚伊?”   黑发爆炸头的婴儿现在又换一身装扮。   宽檐的尖尖三角帽,像模像样的魔法袍,两件衣服都是深蓝色,但上面却飘动着流动的星星图案,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   大魔法师呢。   八字眉的博士打方向盘拐弯:“本该死去的亚伊·科尔曼,和会川有同一张脸……本来我还不确定,但人的本性很难改变。”   他说:“亚伊那家伙,还是和以前一样,非常向往魔法世界。”   里包恩:“也是呢,人不会对不了解的事物厌恶得那么深刻,洞穴的青少年普遍都很厌恶家乡。”   博士像找到知音一样回头:“是吧?亚伊虽然竭力装出成熟的样子,不过偶尔还是能发现和原来一样,用词很小鬼,像是‘我讨厌洞穴’之类的。”   “所以我总在想,之前那个手术到底是成功还是失败,谁让亚伊刚刚活下来,就因为魔法师袭击死掉了……”   车子把所有人晃了一下。   站在中央扶手箱上的里包恩伸出弯钩铁制魔法杖,改变方向盘转向,避开一堆和路面融为一体的碎石。起O旧4流山漆山令   这东西是沢田纲吉在死气模式下徒手撬门的副产品,现在用也刚刚好。   里包恩收起铁魔杖:“真是惊险啊。”   “哎呀,分神了。”博士抱歉地说。   里包恩:“有机会我倒是想介绍威尔帝给你认识。”   “哦?他也研究魔法师吗?”   “不,你们俩都很有疯狂科学家的本色。”   “哈哈!好像在骂我呢。”   两个刷新漆的人又对视一眼,纷纷露出不明意味的笑容。   看着窗外的沢田纲吉出声:“有人。”   博士猛踩刹车。   一辆黑车狂野倒车行驶入巷,停在丹波餐厅进货的后门。破烂车窗里的少年纹花臂戴手表,看起来很好脾气:“需要我们捎你一程吗?”   狱寺隼人眼睛一亮:“山怪?!”   奇利翁瞳孔地震。   后排位置调整,山本坐前排,纲吉狱寺挤一起,奇利翁在二阶堂旁边。   奇利翁观察被安全带捆着的二阶堂:“你们要送她去哪?安全吗。”   沢田纲吉和她对视:“烟家族的公共门。你要去哪?”   奇利翁赶紧移开目光:“……我要到上面找到下雨的原因。”   “能做到吗?”纲吉问。   “要足够量的烟瓶。”奇利翁谨慎地答。   纲吉:“我也去。”   狱寺隼人扒出背包:“我有高质量烟瓶!请带上我!”   奇利翁辨认标签:“不是烟家族的魔法烟雾,需要普通的能源烟雾罐。”   狱寺隼人:“可恶,是我没做足功课,谢谢你了,山怪!”   奇利翁:“……我不是山怪。”   对方摘下跟面部极度贴合的头罩,露出一张平凡清秀的脸,少女短短黑碎发贴在耳边,从口袋里掏出眼镜戴好。   狱寺隼人很失望:“不是山怪啊。”   奇利翁:“……我是人类。”   “那我也去好了。”山本武扭头说。   沢田纲吉思考一番,拒绝果断,思路清晰得可怕:“山本,拜托你照顾二阶堂了,先把她转移到洞穴世界比较重要。狱寺,麻烦你带路开公共门。”   少年最后说关于自己的安排:“下雨的原因我和奇利翁去调查,事后我会去和大家一起汇合。”   山本武:“哦!好啊。说什么拜托不拜托,好见外!”   狱寺隼人:“只要是十代目的要求我拼死也会做到的……!”   “第一次下令就没什么大错,很有首领样子了嘛,阿纲,”里包恩夸了一句又说,“拼死行动起来吧!”   沢田纲吉即便在死气模式里也有点欲言又止,他想否认命令的说法,但没空争执:“……这是对朋友的请求。”   车辆停顿一下就继续往前行驶,沢田纲吉跟奇利翁走向商业街,飞天扫帚和补充烟雾剂到处都是。   烟雾灌满,旁边还挂了几箱,少年少女乘坐飞天扫帚起飞,极大节省了体力。   二人在其他人视野里逐渐变成一个小点,里包恩收回目光:“关于会川,你还有什么情报吗?海斯。”   博士沉吟:“非要说的话,当初亚伊恢复之后,亚瑟曾经跟我说过一句话。”   “哦?”   “‘亚伊被改造成别的东西了’。”   鸟太:“改造?怎么可能!魔法师和人类可是两个种族!!”   家族谈判的核心要点就是情报互通,织田作心平气和地说:“人类和魔法师很多器官不一样,但也佐证,只要给人类改变对应器官,就能让人变成魔法师。”   家入硝子说:“理论上来说能实现的东西现实不一定成功。”   灰原雄:“为什么?”   翻看过不少典籍的家入硝子说:“有人想要把人类变成咒术师,结果都失败咯。”   夏油杰:“想获得力量,到头来却陷入疯狂了吗?”   硝子:“在强求他人理解吧,蠢到家。”   夏油杰感觉自己好像被噎了下:“又在突然说这种很犀利的话了啊,硝子。”   家入硝子耸肩。   话题歪得很远,织田作倒是神奇地接上话:“把亚伊改造成魔法师的手术看似成功,但他当年使用不了魔法,应该也算是失败了。”   鸟太:“我就说!不能使用魔法的家伙不能被称之为魔法师!”   惠比寿举手:“十字眼的很多人都用不了魔法,吭吭,但他们也是魔法师吧。”   “败类!那都是魔法师中的败类!”   “所以成功了。”   “没有!绝对没有!”   十多年后的现在,早该死去的亚伊·科尔曼不光复活,还到了魔法世界,改名会川。   亚瑟能辨认气息,他确信改名会川的亚伊就是不明物的宿体,所以他告知了与十字眼一起袭入烟家族的同伴。   也许成功杀死会川,一切就能结束。   织田作正打算找人解决,开曼醒后就自称会川。找是不用找了,但也顶不住对方会死而复生。   夏油杰:“开曼之前是朋友,我们确实很难相信并动手,不过当时悟……诶?”   家入硝子:“啊。”   咒术师们想起某人在地下室的话了。   灰原震撼:“能够凭借咒力探知束缚侵蚀身体的程度什么的……这种事真的能做得到吗??”   作者有话要说:   ①里包恩的魔法袍出自魔法怪物使阿纲。②狱寺,已汇合。③是真的。   ——   家纲当年主职是尸体搬运工,负责把死亡的魔法师尸体丢到废物湖里销毁,副业是拖博士需要的素材供人研究。(也就是二次买卖)   ——————————————   - 第156章 黑潮   血达磨组织了一场郊游。   长桌上大摆宴席,食物风格与郊游相配,炸鸡皮酥沙响,薯条金黄咸香,披萨芝士味厚浓郁,还有恶魔在烤玉米饼。   屋内闻起来像是各色调味料掀倒的餐厅后厨,很是杂乱无章,对知觉敏感的人并不友好,但一股熟悉香味脱颖而出。   略微沉重的羊蹄踩过地板,盛有煎饺的餐盘与木桌相磕。小而浅的味碟盛着汪陈酿酸醋,中间落着一勺热油泼过的辣椒。   一双光滑木筷递到眼前。   人没有道理拒绝纯粹的好意,恶魔也不例外。   见对方接过筷子开动,端饺子的恶魔拖来椅子,坐到小桌对面。   独角恶魔询问:“味道不错吧?”   与热闹气氛格格不入的恶魔放下筷子,骨质面具边缘黑焰晃动,声音低沉:“和二阶堂做的味道一样。”   “是啊,她是个神奇的孩子,”独角恶魔看了一眼窗外,然后很小声地跟对方说,“你现在改主意应该还来得及,血达磨不会拒绝的……亚瑟。”   亚瑟:“谢谢你的饺子,艾斯。”   两个恶魔重归沉默。   恶魔咕啦咕啦端来三大杯啤酒,高大人身长着一颗极为标准的德牧狗头:“这可是最佳观赏位啊!加我一个如何。”   亚瑟:“滚出去看最好。”   咕啦咕啦:“就喜欢你这个脾气~噢!烟家族剩下的魔法师也来了!!”   一群恶魔蜂拥而至,把其他视野良好的地点全部忽略,反而都挤到了这扇小窗户边,并纷纷抢着看下面情形。   被恶魔团团围住的亚瑟:“。”   高热黑焰爆发!   被烧到焦黑冒烟的恶魔好似什么也没发生,他们三三两两结伴,晃荡到其他窗口,继续看好戏去了。   唯一逃过火烧的艾斯给亚瑟倒酒。   血达磨走过来叉腰,开口后没有话,反倒先喷一口焦烟出来,语气格外不满:“亚瑟!!”   祂说:“我刚刚没惹你吧?烧我干什么?”   亚瑟:“看你不顺眼。”   血达磨很是头疼:“你现在就看我不耐烦可怎么办啊?往后可能就我们俩,不是,就我们仨过日子了!”   亚瑟:“你去死。”   斯达顿扭头插话:“万一我们赢呢?亚瑟肯定和我们过日子啊!”   亚瑟:“你们也去死。”   恶魔们彼此对视了一眼,纷纷发出快活的笑声。   黑炎又燃烧起来,所有恶魔迅速闭嘴,相对安静地观赏起即将上演的剧目。   几方势力成功步入终幕所在。   此处空气粘稠发闷,顶端高悬一栋小屋,地板皲裂处满是诡异黑水翻涌。   中间山一样的东西连接许多管子,肿起的脸上有十字眼痕迹,身躯膨胀如轮胎,下摆缀满魔法师脑袋。   十字眼的首领模样非人,他身边分散还着几滩黑水和容器,棺材一样的长方形容器有好有坏,里面漂浮着人类腐尸。   这里就像众人刚才走过的路一样,不一定真实,只是「存在」而已。   织田作:“这是……”   栗鼠像从一场长梦中醒来,他严厉地对所有人说:“后退!这家伙是「洞穴」!”   织田作:“……能说得更明白一些吗。”   栗鼠一击砍头失败,被迫艰难地和管道作战:“就是洞穴都市里的那个洞,这家伙是怨灵形成的洞啊!!!”   尾崎红叶:“你这样谁听得懂!”   织田作梳理一下:“洞穴……亚瑟以前往废水湖扔的尸体会融成水,然后现在生出神智成了十字眼首领,血达磨觉得这东西是祂同类?”   栗鼠被管道甩飞。   鸟太:“结果是亚瑟干的?!”   栗鼠看着被洞穴占据身体的会川要来夺他的恶魔肿瘤,终于领会自己魔法的用法。在吸收充满杀意的攻击后赶紧反弹回去,对肉山造成重创。   织田作摇头:“没有,这里的人有把洞穴居民土葬,魔法师丢入废水湖的传统。我们首领以前干过相关工作。”   栗鼠被头顶的管道偷袭。   鸟太拿出手绢擦眼泪:“亚瑟,算了,我也不讨厌他,那小子还是跟我们一起才过了好日子……”   织田作真挚地说:“谢谢。”   栗鼠挣扎着抵御攻击扭头大喊:“倒是来帮帮忙啊!少‘亚瑟’‘亚瑟’的了!管管我啊!喂!!”   惠比寿:“你自己说后退的。”   栗鼠屈辱承认:“……我只是说说而已!”   很难想象肉山一样的家伙会成为灭世的关键所在,但有栗鼠试水,几人也明白这个东西身躯坚硬。   消使用魔法,被烟雾触碰到的管道统统消失,前方道路打开,长剑拖着淡蓝薄光尾迹,如水幕成锋,抹向肉山会川脖颈!   尾崎红叶手上指环有一簇火焰跳动。   「洞穴」身躯或许强似恶魔,但很不巧,死气之炎是所有魔法的克星!   事态远不到终结,栗鼠身边雾一样的亡灵影子归位。他们才看见肉山宽阔脖颈中足有九个颈骨。   织田作数了下:“容器似乎也有九个。”   尾崎红叶心领神会。   最中间新长出来的头颅皮肤溃烂如抹布,眼中还有人性,他可能要对栗鼠说一些遗言:“栗鼠……”   栗鼠也微微动容:“会川……”   金色夜叉刀上覆满同色死气之炎,横劈扫飞对方脑袋,把栗鼠的全部感动化为一声尖叫:“会川!!”   栗鼠扑过去捡起好友脑袋:“你这女人在干什么啊!”   他愤怒地指责红叶:“心狠手辣!不可理喻!简直,简直就是个魔法师!”   尾崎红叶无言两秒才反应过来栗鼠在说什么:“……魔法师在你们十字眼里居然是骂人的词吗?”   栗鼠手里的会川脑袋又断断续续地发声:“抱歉,栗鼠,我其实是那家伙的道具,现在我的使命已经……”   才听个响的尾崎红叶闪电般出招,一剑搅碎了手感酥脆的脑袋。   栗鼠眼睁睁看着会川的头在他手上彻底化为碎片。   红叶还暗骂一句脏话:“只剩脑袋还能说话吗?太邪门了,他死干净没?到底要不要再来一下?”   栗鼠颤抖地指向红叶,半天组织不出确切言辞。刚好他身上一股黑烟向上腾升,完全失去了诅咒魔法。   与此同时,未知力量沸腾变形,整个空间归于黑暗。   无穷无尽,威力和强酸相当的黑水从人们脚下向上一点点增高,意图淹没其中的所有人。   魔法师们惨叫连连,家入硝子也在避开黑水:“感觉,像是掉入什么东西的胃袋里了……”   夏油杰:“先找出去的方法,悟肯定没事。”   七海建人:“现在没人说他会有事。”   鸟太双手合十,祈求切实存在的上苍:“血达磨!伟大的血达磨!你和烟的关系最好了!拜托,救救我们吧!”   织田作仰头看向恶魔之家所在方位。   局面陷入混乱,他们可能会被废物湖里的水吞噬,失去生命。往后种种关于未来的展望都成空谈。   窗边似乎站着一个影子。   血达磨听到了鸟太的求救声,但祂抛下一句不耐烦的‘自己想办法’,就带着整个恶魔之家瞬移离开。   屋内,血达磨宣布:“我赢了!”   恶魔们各执一词,有人说魔法师还没完全输,也有人说赌局仔细解释的话根本不能这样轻率……   “还没明白吗,”亚瑟转身,背靠着窗户跟众恶魔说,“血达磨只要确认了有其他同类诞生,就可以随时舍弃你们。”   “祂从一开始的目的就只有这个。”   有恶魔耐不住气地指责亚瑟:“你这家伙不过是和血达磨押了同一边注,暂时赢了就来耀武扬威!”   “对啊!你也是魔法师所转化的恶魔,本身就是我们这边的人!你以为血达磨不会对你动手吗?”   亚瑟:“恶魔全死最好。”   旁边的斯达顿惊恐:“忘记这小子超讨厌恶魔了啊!!!”   血达磨却不知为何满意起来,他一句话暂停了所有恶魔的动作,命令恶魔之家改变布置,从郊游风变地狱风。   斯托亚受召唤现身。   鸟身人形,手长两把羽翼菜刀的斯托亚是恶魔们的专门处刑人。   它的菜刀是这个世界上最锋利的武器,刚好能剔除恶魔的「血肉」,把他们还原成魔法师。   猩红染遍恶魔之家并溢出屋外,很快里面就只剩下一堆失去皮肤,血肉模糊的魔法师们。   血达磨站在门前张开翅膀:“亚瑟~要跟我一起去和那位打个招呼吗?”   场内唯一完好的恶魔:“恶心。”   被呵斥的血达磨眼睛弯弯:“我就知道~那我出门啦~~”   血达磨扇着小翅膀飞远,跟即将会面情郎的少女一样激动欣喜,不过因为外形,显得非常油腻。   中央商场原址外,洞穴居民和一些烟家族的魔法师围着废物湖朝里观望。   一栋黑色屋子飞出来,待在众人头顶。浓郁烟雾散去,废物湖不见踪影,空荡荡的洞穴里,只剩下一个可以被称之为巨人的人影悬浮。   脏污破布似的衣服覆盖巨人全身,到处都是口袋状的结构。尖锐棱角从祂头顶和双手刺出,形成王冠和钢爪的形状。   「洞穴」诞生了。   在本地居民尚未看清巨人身影时,他们就不由自主扑到地上跪拜。   血达磨到了巨人身边,百般殷切地询问:“你的名字是什么?我是血达磨!今天是你的生日,祝你生日快乐~”   巨人忽略了小鸟一样围着他转的恶魔之主,说出降生以来的第一句话:“杀死魔法师。”   血达磨:“噢~你的名字是‘杀死魔法师’吗?”   烟家族的魔法师对眼前的一切都感到相当不解,完全没想到自己可能即将大难临头:“在干嘛啊。”   “不知道,洞穴人的仪式?”   几名小喽啰没讨论出结果,其中一个还跟路上新认识的少年说:“了平,你们也没跪?真的是异世界人啊?”   了平握拳回答:“就算觉得很可怕,也要极限地站直身体!!”   “哗,热血男儿啊。”   “哥哥,”京子提醒,“先别说了。”   几乎是少女刚说完话,巨人便用充当眼睛的两个黑洞看向他们。   如黑水的实质。   外部针对魔法师们的屠杀盛宴正当上演,内部人员还在黑灯瞎火地围着打火机亮光讨论。   “……所以,外面的黑水是洞穴本体?我们在废物湖成精的家伙肚子里?”藤田表情纠结地说。   夏油杰好心提醒:“准确说在咒灵肚子里。”   藤田:“……”   在黑水淹没众人之前,夏油杰紧急召唤自己的咒灵自救。   巨大沙虫一样的咒灵在他们脚下张开牙齿密布的大嘴,把所有人吞进去,将黑水隔绝在外。   “你的咒灵能抵御黑水吗?”织田作询问关键问题。九五Ⅱ依6菱⑵扒叁   夏油杰:“不太能。”   藤田不安:“真的要死路一条了吗……”   夏油杰:“但是这个咒灵的术式能模糊时间与空间,只要在术式发动期,就能拖延被腐蚀的速度,所以没那么快消失。”   栗鼠:“十分感谢!!”   夏油杰补充:“但也撑不了太久,只有一会。”   栗鼠态度大反转:“那你摆出一副尽在掌握的态度是想干嘛啊!!”   “我做咒术师的第一天起就暗中决定哪怕死也要死得帅一些……”   “真是够了!”   织田作却说:“一会也足够了。”   惠比寿:“什么意思?”   织田作示意大家耐心等待,这时夏油杰感知到咒灵外部情况有变,干脆解除了对沙虫咒灵的使役。   惠比寿自由落体,还努力发出谴责性遗言:“咒术师谋杀了——诶。”   她结结实实在一片平整的金色亚空间上摔了个屁股蹲,怀里的木耳受惊,从背包里挣脱出去乱跑,撞到家入硝子脚边。   变故突如其来,大部分人都完美落地,除了藤田和栗鼠,连塔基也手扶地面安稳起身了。   惠比寿安静两秒,迅速爬到废柴组身后隐蔽自身。   藤田:“…惠比寿?你怎么过来了。”   惠比寿低着头:“自信心……受损……”   栗鼠:“什么意思,跟我们比就能修复?少瞧不起人了!”   织田作根本没摔,他视线寻找到角落里慢慢走出来的瘦高男子,跟人搭话:“来得很及时。”   对方顿一下:“像一句嘲讽。”   “……真的听起来很嘲讽吗?”   “所以我说的是「像」。”   男人站定,立体五官在时刻叠加的异能力映照下仿佛蒙了层柔光,黑色蜷曲长发散落在背后。   来者正是兰堂。   作者有话要说:   *让我们谢谢空间系。   -   这次知道的事:   ①哥哥叫艾斯可能是一种日式共识。但此艾斯非彼艾斯这个艾斯是魔法师川尻。   ②悲报!亚瑟在成为恶魔后,对恶魔的厌恶指数,增长了!!   ③悲报+1,恶魔们觉得讨厌恶魔的家伙成为恶魔简直是以前从未想到过的超级乐子。   ④喜报,恶魔们被斯托亚制裁了。   ——   *是的,废物湖很危险,当初家纲彻底掌握死气之炎也是因为这一点。   *血达磨就当做异兽魔都版魏尔伦吧。(对不起魏哥)不过这个是真神。   ——————————————   - 第157章 盟友   恶魔之家内。   行刑结束的斯托亚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它面对亚瑟有些拘束,甚至还隐隐怀抱着一些善意。   本身是活物的恶魔之家根据斯托亚的心意上了热茶和点心。斯托亚又小心翼翼地把其中一杯推到亚瑟面前。   亚瑟选择婉拒:“……恶魔的血太臭了,我暂时吃不下。”   他的话并不完全是推辞,现在整栋恶魔之家都满是腥气,味道大得不行,没胃口才是正常的。   不过角落里的无皮魔法师们被惹毛了,其中一人撑起上半身质问道:“你小子什么意思!?”   前恶魔们大声辱骂发泄不满,亚瑟的黑焰意外平静,他询问斯托亚:“能把你的菜刀借给我吗。”   斯托亚低头看了看从自己手肘长出来的菜刀,急急火火舞动比划,试图传达出某种意思给眼前的恶魔。   “等等!”   一人紧急发声。   就在其余魔法师以为他要说什么阻止的话时,这家伙讲:“我刚刚没说你坏话。是卡卡米米还有咕啦咕啦,刚才质问你的是……”   “你这叛徒!”   “把他嘴堵住!堵住!”   “这家伙以前也说过你的坏话,你别信!”   小春极力表达不屑:“要杀要剐随便!”   亚瑟:“谁说我要杀你们了。”   魔法师们因亚瑟出乎意料的宽容摸不着头脑,小个子的川尻趴在地上询问:“亚瑟,你该不会是只讨厌恶魔吧?”   “嗯。”亚瑟没否认。   小春一副见了鬼的眼神:“不是吧,因为我们变回了魔法师反而得到了优待?你小子脑子没问题吧?”   照以往亚瑟肯定和她对骂了,但这会他只是说:“随你怎么想。”   “真的假的啊!”   “不不不,或者他是对败者宽容呢?”   小春没管那些互相争吵的魔法师:“你为什么问斯托亚要菜刀?”   亚瑟:“有用。”   小春:“我有。”   亚瑟有点疑惑:“这是唯一能伤到恶魔的刀。”   小春:“我知道啊,之前我要杀传说中的爱丽丝,问血达磨借的。”   斯达顿也想起来了:“是那次吗?烟出去旅游,然后爱丽丝盯上阿心……”   “是啊,”小春说,“就是那次。”   “我可讨厌爱丽丝了,”卡卡米米说,“不过爱丽丝和亚瑟也有渊源呢,命运可真是神奇啊。”   亚瑟没想到会有自己的名字:“什么意思。”   恩芬:“爱丽丝是居住在异次元的恶魔,她很喜欢把金发蓝眼的魔法师抓走,风干他们的脑袋做成项链。”   “爱丽丝还讲要把亚瑟养大点,但因为世界距离太远失手,让好多恶魔笑话。”   “是真的好笑,后来她没出手是亚瑟被烟罩着吧?”   “对,不过亚瑟是从小比阿心好看。”   亚瑟:“……我讨厌恶魔。”   小春冷哼:“你早说八百遍了。总不能连自己也讨厌吧?”   恶魔之家突然倾斜。   黑洞洞的一只巨大眼睛出现在窗口,屋内光线顿时昏暗。   诞生有一会的洞穴君抓住恶魔之家边缘,盯着地板上的血肉,沾染血迹的嘴巴开合,又说出了相同的话。   “杀死……全部魔法师!”   刚失去恶魔身份的魔法师们面对伸进来的尖爪集体尖叫,他们疼也不顾,用失去皮肤的手脚往墙边蠕动爬行。   小春死死抓住亚瑟的裤脚,手上鲜血糊住布料:“我给你斯托亚菜刀!但你必须要救我!!”   有更多魔法师发觉请求亚瑟也是一条生路,于是改变爬行轨迹,来到对方的面前,看起来卑微到了尘埃里。   眼前血淋淋的人形在地板铺满,地狱绘卷都无法呈述此等画面。   多么荒诞?   亚瑟抽脚离开,黑色披风下摆一甩,只留给他们一个背影。   恶魔之家地板波动,把魔法师们推回原位,亚瑟避免了被围着祈求的境况,也算给这群人留一点尊严和余地。   他对恶魔之家下令瞬移和隐形。洞穴君失去目标,把矛头又对准其他逃到洞穴里的魔法师。   血达磨好像有些不满,但看清是亚瑟就容忍了。在屋子里的魔法师们松一口气时,亚瑟又开口了。   “时限——”   *   黑水之内。   到场的不止是兰堂,还有五条悟。   银发少年把墨镜架在头顶,看样子是临时整理发型,所以才稍晚一步。   咒术师们围在一起交流,鸟太罕见地找上兰堂:“你能不能去找能井和阿心?只要你能找到,烟复活后我们必有重谢!”   一个亚空间格子瞬移过来。   鸟太先是惊喜:“你已经找……啊啊啊!”   亚空间里能井和阿心躺在格子底部,乍一看像是不省人事。但阿心的头与身体分离,能井脑袋里也扎了一个羊角锤。   两个人死透了。   鸟太:“心!能井!你们怎么死掉了!”   烟家族的剩余干部心中警觉,好几人暗暗做好撕毁谈判强夺同伴尸体的准备。   可独立小方块在他们面前打开,两具尸体一起滚落。兰堂轻易归还尸体,烟家族的人反而不解。   兰堂走回织田作之助附近。   鸟太:“……倒是解释一下啊!”   兰堂:“五条清楚。”   五条悟扭头,满是裂纹的墨镜掉回鼻梁,大概刚经历过一场苦战:“那个男人被管道连上,变得和僵尸一样,先杀搭档又来杀我,所以只能打了。”   消想起怎么一回事:“变成僵尸的好像都是洞穴人,阿心又是混血儿,难怪了。”   失去神智的阿心变得极为难缠,五条悟跟对方差点把整个中央商场拆掉,兰堂不知何时出现,利索斩了阿心的脑袋。   事实证明暗杀拉架法快速有效。   阻止他们战斗的兰堂把五条悟和两具尸体装箱带走,等恶魔之家离开再过来与众人汇合,时机把控得刚刚好。   家入硝子带木耳去能井身边,近距离观察死而复生的奇迹。听完的织田作问:“我们不在商场吗?”   旁观全程的兰堂:“你们自己走出了商场。”   整件事都透着诡异,让人稍微回想一下就背后发凉。尾崎红叶抱着胳膊打了个寒颤,但栗鼠见状迅速远离。   就这个女人砍人最狠了!   交流情报期间,复活的能井复原烟跟心的尸体,木耳释放魔法烟雾,笼罩剩余二人身上。   烟家族全员重聚。   藤田抹眼泪,惠比寿嘲笑,鸟太扑上去想要吻烟的手,但被果断踹开。   消站回烟侧后方,能井跟阿心拥抱,木耳被硝子交还给烟。粉红魔法小狗舔两下烟的脸颊,以示友好。   那边角落群魔乱舞,任谁来都能感受到他们发自内心的快乐。   魔法师向来是这种直白过头的种族。   烟处理正事,迅速抓住其中重点:“血达磨抛弃了我们吗?”   鸟太双手合十,期期艾艾,好像很担心对方悲伤的模样:“是的,烟,我们都知道你和血达磨的友谊……”   烟转头:“空间还能维持多久?”   兰堂的指环紫色火焰飘忽,增殖的亚空间重叠无数层,外层刚碎内层便补上,由此形成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带。   “我跟你没什么关系,”兰堂说,“维持到什么时候,由我说了算。”   鸟太语气嚣张,一只手摸上烟的小腿抱上:“你什么态度!!这可是魔法界的最强者!第一家族的首领!烟!”   烟踩着鸟太的脸把他二次踹远。   男人说:“我知道了,你毕竟是亚瑟的家族成员。不过在这待着只是一时之计,找出去的办法最重要。”   然后烟提起另一件事:“我曾和亚瑟协议过家族结盟,现在应该就到了他所说的那个情况。”   兰堂抬眼:“是吗。”   烟:“家族谈判无非两个结果,战或和。我与亚瑟早有协议在先,你们应该也得到了类似嘱托。”   “结盟吧!”烟说,“这是最优选择。”   听到烟的邀请,兰堂并未答话。   待在靠后位置的织田作之助越过众人,走到前面:“亚瑟确实提过。”   他站在离烟较近的位置,语调是和某人如出一辙的不紧不慢:“那么,我们之后就是合作关系了。”   面对看起来没有特殊能力的织田作,烟也照常与对方握手了:“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要想办法突破困境,首先要搞明白他们到底被什么东西困住了。   众人结合自己所知信息分析,这期间兰堂操控着亚空间赶往可能存在的一个空间「边缘」。   最合理的猜测是他们被困在湖的内部。   这里是对方力量的源泉,也是所有「咒」的集合体。   那个神灵级的咒灵刚刚诞生,肯定会从湖中离开,去进一步地捕食人类,好壮大自身。   也就是说,哪怕他们成功出去,估计还有一场大战等在后面。   五条悟提出反对意见。   “它都找代行者了,肯定是想有一个切实的躯体。照你们推测,那走出湖里的东西只有魂与力,没有切实的形。”   夏油杰:“你是说咒灵?”   五条悟:“是啊。我一开始就觉得很奇怪了,这个世界明明存在着那么多的怨恨与恐惧,但却没有任何一个意识与咒力结合,不被常人所见的咒灵。”   他又说:“但我现在明白怎么回事了。”   白发蓝瞳的少年伸出手指。   “远古荒神制造万人共灭,池中怨灵猎杀上千魔法师,咒灵捕杀任何可触之人……它们在进食,也是寻找「活祭品」。”   “只要数量足够,这些东西就能脱胎换骨,变成完全不同的存在。”   此时的五条悟并未启用六眼,他仅仅是作为一名咒术师,或者一个感知略为敏锐的人类,来得出结论。   少年合拢拳头。   “这里是纯粹的死地,全部亡灵都怀抱着同一种怨恨同一种恐惧,他们要把复仇的火烧出世外,所以会想尽办法获得一个可以行走的形。”   五条悟说:“我们在祂体内。”   *   飞天扫帚极速行驶,黑雨打得人脸隐隐作痛。   在漫长飞行中,前后左右都是冰凉刺骨而无轮廓的黑色云团。少年们丢失了对时间的感知,只知道重复补充燃剂-飞翔的机械动作。   等烟雾燃料用掉三分之一,二人终于冲破迷障,来到万丈高空之上!   入眼人山人海。   这并不是在开玩笑,可即便有这么多人,情况也不是很热闹。   漆黑云层上方全是密密麻麻的人,他们形态扭曲,肌肤腐蚀,眼球垂落,这会正忙着弯腰,一齐向下呕吐黑水。   让人想到洞穴里的僵尸,千万年前的亡灵,索命报复的厉鬼。   也许只要发出动静就会被撕成碎片。   沢田纲吉面色惨白,差点维持不住死气模式,但他知道自己绝不能脱离,不然肯定要被吓昏过去栽回地面。   奇利翁严肃地说:“看来这就是黑雨的关键……你还好吧?”   沢田纲吉:“……我还好。”   魔法扫帚补满燃料,在跟随无数往来移动的太古亡灵前行一段之后,少年与少女看到远方有一扇巨门。   上面刻绘着九条盘踞在一起的蛇形纹路。   作者有话要说:   ①斯托亚其实性情温顺(喂)很喜欢亚瑟。②爱丽丝失手是因为亚瑟当年死气之炎自发点燃保护了他。③烟玩了一点文字游戏。④我觉得宿傩这么执着于吃总要有个理由……其实有时候觉得小夏吃的够多说不定也会在某个节点变化。渡身佛一样。   ——   斯托亚菜刀是重要道具!   ————————————————   - 第158章 「立入禁止」   古旧蛇门庞大似山,门的上下半截均没入云端,飞到近处的人不论仰头还是低头,都观不清全貌。   亡灵们于门缝间来往,向下倾吐的黑水化云,落地成雨。   沢田纲吉只觉此刻自己渺小如蚂蚁。   他驻足门前,鼓起勇气观察,里面看起来像是一堵不反光的墙,或者一个蕴含无数未知的黑洞。   虚无,寂静。   一如恐惧的具象。   “……真的要进去吗?”沢田纲吉问。   奇利翁咽了下口水:“……有点太黑了,似乎不是很安全。”   沢田纲吉其实也有同感。   二人都隐隐有了退意,突然间有人在他们身后讲话:“这就要走了吗?”   沢田纲吉猛回头:“里包恩……狱寺?”   “十代目!”蹊伶就思留3妻山临   一个酷炫拉风的红色飞天摩托喷吐着黑色烟雾到场,和两把寒碜小扫帚形成鲜明对比。狱寺隼人激动地摘下护目镜,里包恩坐在摩托车头。   沢田纲吉:“你们怎么来了?”   狱寺隼人:“十代目,我已经把公共门所在的区域大门打开了!棒球笨蛋会带着二阶堂回洞穴世界,您放心好了!”   里包恩则说:“就是这样。但我过来是知道你肯定要临阵退缩。”   沢田纲吉稍微有点心虚,里包恩弯起嘴角:“哪怕觉悟足够点燃家纲的指环,但你本性还是那个废柴阿纲。作为彭格列未来的首领,总想着逃避可不行。”   乘坐飞天摩托上来的里包恩恢复西装打扮,绿色小蜥蜴趴在帽檐。等于说事态紧急,值得重视。   但不知为何,他只要到场就让人心里一定。   沢田纲吉:“里包恩……”   “我再问一遍,确定不进去看看吗?”里包恩睁大眼睛与沢田纲吉对视,“明明都到这里了呢。”   奇利翁提供新思路:“门后面可能会有危险,但只要毁掉这个门应该就可以了。”   “「门」存在的意义就是进出。”   里包恩等奇利翁说完才开口:“纲,你哥哥给你的指环也是有意义的。他所期望的绝不是让你在某扇门前却步,事实上他一直在把各种可能展现在你面前。”   “你既然已经迈出了最开始也最困难的一步,那么就没有中途返程的道理。”   沢田纲吉表情有些松怔。   里包恩举枪,黑洞洞的圆孔体积和门缝相比是小巫见大巫,但威慑力却强过巨门百倍不止:“当然你要是实在不愿意,我也会让你瞧个厉害的。”   沢田纲吉板着脸也忍不住吐槽:“我就知道……”   奇利翁:“做一些准备再进吧。”   里包恩只是强制他去,对半路遇到的奇利翁应该没有要求。   沢田纲吉的解释还未出口,奇利翁就说:“我只带了五个爆炸烟瓶,本来是打算找到原因就一把爆了。”   狱寺隼人见状也赶紧说:“我用防水包装了一堆强力炸弹跟手雷!事先检查过,没有一个哑弹!”   里包恩:“准备相当充分啊。”   这算哪门子的准备充分,爆破组吗?   奇利翁认真分析:“门里面好像没有光源,我们缺个火把,手电筒也没带。”   奇利翁说到一半,就发现里包恩在转头,她下意识调动视线跟随。狱寺隼人不明所以,也把目光投过去。   沢田纲吉蓬松干爽的褐发上高高跃动着一簇橙红火焰,像个小型火炬,历经风吹雨打也没熄灭迹象。   奇利翁:“……哦。”   沢田纲吉半天没听到下文,还以为自己走神漏了什么,几秒后他才反应过来大家在一起盯着他的额头看。   沢田纲吉:“……”   一星火焰在黑暗中燃烧。   最先发现异状的是站在边缘的栗鼠。   强腐蚀性的黑水覆没全部空间,应该除了他们以外没有别的活人才对。   但他很坚持自己看到的情况:“我真看见了,这样一个四方的玻璃,里面有人拿着个火把!”   藤田:“你这家伙一直盯着窗外,所以把倒影看错成别人了吧。”   栗鼠:“那种事怎么可能!?”   栗鼠一直坚持他没有看错,如果这是真的,那也是条重要线索。   回去的话可能要多浪费一些时间。   现在烟制造了蘑菇小屋当庇护所,兰堂用亚空间做了蘑菇小屋窗口部分。二人合作尚有余力,能井和硝子也在一旁。   综合考虑条件可行,蘑菇小屋进行倒退。   到了地方,金色亚空间延展,黑水被推挤分拨,人们看清栗鼠所说的火焰。   中央商场下半截楼体被溶解得濒临崩毁,沉沉浮浮横飘水中,透过某户密闭商铺还没坏掉的玻璃,能看见内部有火光燃烧。   一个人在冲外疯狂挥手!   对方意识到获救,主动砸碎玻璃,跑出来踩着亚空间内壁一路跑向蘑菇屋。   许多人心底泛起阵阵凉意。   那人活力无限的样子:“哦,织田作,五条!这是怎么回事,洞穴被雨淹了吗?二阶堂在哪啊?”   等他看清少年们旁边的魔法师,更是指着阿心和能井大喊:“魔法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五条悟:“我才要问到底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开曼!”   长着蜥蜴脑袋的开曼眨眼:“我?”   咒术师们:“就是你!!”   开曼十分不解,绿色蜥蜴头才说一个字,一刀便照嘴横劈过来。开曼连还手都不敢想,本能蹲下抱头。   攻击落空的尾崎红叶反而像是受了极大惊吓:“这家伙的脑袋是壁虎尾巴吗?还活着啊?这都第几次了?”   开曼也生气了:“喂!!一下子就砍上来也太过分了,就算你是织田作的老婆我也会还手的哦!”   尾崎红叶背后浮现式神身影:“不管了,先把你送到西天再说,还有,我和织田作不是夫妻关系。”   “你们都戴超大宝石对戒了!猜错就猜错啊,杀我干什么!”   “不是这个原因,这样的戒指我们家七个人都有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给我伸直脖子乖乖受这一刀。别跑了!”   “怎么可能站那给你砍啊!我又不傻!!”   杀手和夜叉追赶蜥蜴人。旁边的五条悟看半天辨认,勉强对兰堂点头。   金色亚空间禁锢开曼双脚,把他拖入蘑菇屋中。尾崎红叶被好说歹说劝着收手,庇护所再次启程。   经过一番问答,他们发现开曼的记忆还停留在第一次去魔法界的时候。   家入硝子佐证,开曼后脑勺的尖刺被全部钳掉,看手法应该是被医生拿去泡过福尔马林。   为节省氧气,家入硝子夹着根没点燃的烟:“嗯……是去魔法世界那会的事,我记得就是阿心先生撬的。”   阿心指了指自己:“我撬下来的?”   咒术师们点头。   “说起来,”阿心作回想状,“好像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没记错的话蜥蜴是我和能井一起解决的。”   能井抱着胳膊:“几乎是前辈一个人收拾的啦!”   开曼想起更紧要的事:“二阶堂呢?她没有被你们怎么样吧?”   阿心不解:“二阶堂?那不是亚瑟他的……”   他脑子突然一通:“等等,你是说那时你的女搭档就是二阶堂?那个卖饺子的豆芽菜吗?变化好大。”   鸟太回忆往昔:“以前亚瑟刚来时就是瘦巴巴的,阿心你也没好到哪去。洞穴人营养不良,你们俩都没有能井长得高呢。”   阿心否认:“营养不良的只有亚瑟吧。”   灰原雄握拳:“决定了,以后我要每天努力吃十碗饭!”   七海建人:“不要那么做。”   至于开曼到底是脑袋上长了个新身体,还是旧脑袋和掉过无数次脑袋的身体长到一起去,现在他们还不好分辨。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五条悟:“六眼告诉我,这家伙体内已经没有过怨咒灵存在了,暂时不用担心他被夺走意识。不过……喂,开曼。”   开曼:“干嘛,我现在可是气得不行。CD碟片也不会借你了!”   “无所谓,反正你在「会川期」的时候早把那些CD都送给我了。”   “什么!?”   “好了,言归正传,”五条悟说,“开曼,你触碰黑水有什么感觉没?”   一群人彼此交换眼神。   这些污泥般的邪性东西要是能够触碰,他们也不会忙着制造庇护所了。   魔法师就不用说了,碰到就痛得要死。人类更是不能接触,黑水但凡灌进去就要失去神智,变成傀儡僵尸。   开曼老实回想作答:“就是有点凉吧,和水比起来稠很多,怪怪的,对了,像是加了很多水的面糊!”   话刚说完,开曼腹部就传来打鼓一样的鸣响声。他丧气地垂下蜥蜴头:“好饿,我好想吃大叶饺子啊,二阶堂……”   “没感觉?”夏油杰说,“残秽一致,浸透却毫发无损吗?开曼,你不会是……”   开曼紧张:“怎么了?”   五条悟坏心眼地说:“你在黑水里不会死,一会丢人的时候可以先丢你。”   开曼有点慌张:“你肯定是骗我的!夏油,他绝对是在胡说吧?”   比起做鬼脸意图恐吓开曼的五条悟,确实是夏油杰看起来更可靠一点。   夏油杰对开曼讲:“你之前被咒灵受肉,又被惠比寿变成蜥蜴,身有多重咒,所以能压制咒灵,免疫魔法。”   “现在你不畏惧黑水,可能是体质和力量都被咒灵改造过了。”   开曼犹豫地问:“也就是说……”   五条悟:“就是说我们的牌又多一张!”   成为新手牌的开曼脑子晕晕,他勉强能理清一些事,但对于咒灵曾借宿过他的身体,所以变得和咒灵一样什么的……   “家入姐!”开曼迅速服软,“请帮我驱灵!不管是撒盐还是撒豆子都行!快点救救我吧!!”   “首先谢谢你的信任,其次我是医生。”   “是啊,你是医生啊?”   “医生不管祓除。”   最后还是夏油杰看不下去,用咒力摸摸开曼脑袋,这场闹剧才结束。   蘑菇小屋来到边缘,流动的空间壁障墙厚度远超想象,而且每每在接近时就会变得虚实难辨,令他们迷失方向。   消向众人自荐。   作为拥有消失魔法的魔法师,他能够让一个实际存在的物体消失,也能消除人的某段记忆。   五条悟:“你要让壁障消失吗。”   木乃伊打扮的男人有些不好意思:“我的魔法本质是让实际存在的东西非物质化,效果呈现出来就是「消失」了。”   “黑水和壁障范围……我不能确定,打通所需的烟量大概要很大,我实在没有把握。”   消进一步举例:“但如果能找到祂的核心,或者降临的凭依物,再用我的消失魔法,效果可能会非常好。”   经历数次天衣无缝黑屏的织田作之助:“那您的意思是……”   消还是好好先生的模样:“我可以让大家消失。”   五条悟携夏油杰和硝子后退到贴墙站,开曼不请自来捂脸背对,栗鼠炸着毛双手扒墙警惕。   七海建人别开头,似乎想传达不认识他们的态度,但奈何灰原雄强拉着他躲到兰堂身边。   除了烟家族成员和他们的盟友,其余人均鸟作兽散。   消发现身边空一大片,连忙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魔法施展后还可以解除啊!”   作为消失魔法所有者的消说:“大家的身体和存在虽然消失了,但灵魂是有重量的!只要往下掉出壁障范围的那一刻,我掐准时间解除魔法就行。”   夏油杰表情有点意外:“死了后灵魂居然是往下掉的啊……”   家入硝子:“不然你以为三途川和地府的说法怎么来的,还是很合理的。”   消:“不,不是死,是身体消失,但灵魂还在的……信我啊。”   兰堂忽然说:“灵魂?”   消:“是的!”   “我很好奇,”兰堂露出一个不多见的笑容,声音轻缓丝滑,“我的灵魂……究竟会是何种模样。”   看起来最为稳重的兰堂最先拍板同意刺激提案,本来还想说订立束缚保险的五条悟一下不知道该不该开这个口了。   单纯依靠信任的同盟真的可靠吗?他们严格意义上来说也不是家纲的家族成员,只是同学而已!   但肉身消失咒力还会存在吗?死亡状态的束缚还能生效吗?   太不靠谱了啊!魔法师!   家入硝子走出去:“听起来蛮有意思的,我也试试看好了。”   七海建人扯着灰原上前,夏油杰拍拍五条悟的肩膀:“害怕了吗?悟。”   五条悟撇嘴:“我又不是开曼。”   开曼:“五条,你又讲我坏话,少瞧不起人了!”   众人紧紧围着消站好,数量极多的黑色烟雾被消释放出来,以他为中心,一个个人影依次消失。   站满人的蘑菇小屋只剩空气。   身体化为无物,充盈力量也跟着失踪,一切负累皆无形无迹,此刻仅有他们自己重达二十一克的灵魂。   兰堂发觉自己指间保有一抹温暖的牵引,如伊莱恩的重量叠加。   虚无缥缈的灵魂飞速下坠,他们穿过蘑菇,穿过亚空间,穿过黑水,最终穿过那难以突破的壁障。   洞穴,魔法受害者病院。   坚硬的水泥建筑被掀顶拆盖,里面休息的魔法师不论怎么挣扎都难逃被尖刺串起的命运。   碧洋琪捂住三浦春的眼睛和耳朵,蓝波和一平被医生一手一个夹着逃跑。笹川兄妹刚从废物湖边缘打探消息回来,见状赶紧帮忙转移医院里还活着的病人。   尖爪切开医院如叉子刺入豆腐,洞穴君再次重复发言道:“杀死——全部……魔……”   血达磨围着洞穴君转来转去:“这是你的语言吗?我也来学!‘杀死全部魔法师!’耶!”   洞穴君双手捂嘴弓身欲呕。   笹川京子:“咦,这位巨人先生被恶魔先生恶心吐了吗?”   笹川了平:“吃魔法师吃到消化不良了吧?”   血达磨不爽的目光投去。   人类总是惹人厌烦,这在魔法世界可是要判刑的!   结果血达磨对上才十几岁的少女那纯然疑惑不含恶意的清澈眼神,当场就是一噎。   不过祂好像在洞穴世界吔……那没事了。   笹川兄妹二人把病人转移得差不多,那边极力捂嘴的巨人弯下腰,哗啦啦呕出一地沾了黑水的人。   魔法师,咒术师,异能者,暂时没什么用的栗鼠,和假设中会有用的开曼,以及会魔法的小狗木耳。   京子:“啊,真吐了。”   了平:“真的!极限地吐出来好多……灰原??”   洞穴君举起手就往下砍,同时叫嚣着:“杀死全部魔法师!”   一股黑烟凭空出现,凝成一扇平平无奇的普通木门,上面没有任何花纹装饰,是烟家族出品的公共门。   山本武背着二阶堂回到洞穴,博士站在一边,下一秒,巨人挥舞尖爪而来。   运动神经足够发达的少年当场抓住春日部博士,三人在地面进行翻滚。   成功避开死亡的山本武抬头,各色反击紧接着照亮半边天空。   所有人放开手脚战斗,五条悟不光瞄准洞穴君,还胆大包天对血达磨开了几炮。七海建人利用术式指出洞穴君的最弱点,魔法师和异能者配合着围殴。   洞穴君一时落入下风,血达磨躲过五条悟的攻击,但情绪处在爆发边缘。   为了不波及其他人,兰堂挥手,密密麻麻的金色亚空间拔地而起,形成壮观无比的蜂巢样防护罩。   山本武把博士和二阶堂拉起来,手搭凉棚,试图看得更仔细一些。   半晌,山本武说:“感觉……洞穴好像确实没有魔法世界安全呢。”   博士点燃一支烟:“哎呀,刚好赶上末日决战吗?lucky~”   二阶堂能自己站稳了,她才缓过神,见到这种规模的战斗眼前又是一黑:“所以兰堂先生其实是好人啊?!”   蘑菇森林疯魔生长,建筑倒塌数栋,人类东奔西跑逃命,山本武得出结论:“我们带大家去魔法世界避难吧,二阶堂只要不淋雨就可以了。”   博士指指他后背。   公共门早被洞穴君的利爪拦腰抓断,碎木头掉了一地,从边缘开始散成黑雾,缓缓地消失了。   山本武:“哈哈。”   作者有话要说:   笑口常开,好运自然来。(喂)   ①沢田家人形火炬,烟家族倾情力荐,不知名餐厅员工发来好评!里包恩亲自认证。狱寺隼人表达反对无果。②小屋参考MC蘑菇屋+黄色玻璃砖。③开曼害怕恐怖的东西(明明杀魔法师不眨眼但是确实有这个属性。。。。。。   —   开曼现在的状态相当于虎杖悠仁后期状态。   假设洞穴君是宿傩,那么开曼就是体内的宿傩通过够数的活祭品有了自己的肉身跑了,然后他的身体完美刻录了宿傩(洞穴君)的术式还有力量属性,并且有着对自己身体的绝对主导权。   ————————————————   - 第159章 杀   血达磨已十分不快。   五条悟迸发咒力,招式轨迹炫白刺目,血达磨眯起眼睛,没有像前几次那样在空中转换身形避开,反而抬起手。   恶魔伸出一根尖锐手指,织田作之助同步拽硝子离开原地,两秒后,五条悟无往不胜的攻击像被镜子轻松反射的一道光,换个角度折射向人群。   地面更添一分破碎,像是在对众人证明威力不减。血达磨没有放下手,祂目光对准五条悟:“你对自己的力量很自信?”   血达磨长舌探出,跟毒蛇的信子一样嘶嘶扭动,像不可名状的进食前奏:“这或许是你的全力一击,但我拦下,只需要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力量。”   被俯视的五条悟表情没变,但额角多了一滴冷汗。   鸟太等魔法师反应迅速,他们趴在地面请求血达磨息怒,要不是五条悟悬在半空碰不到,估计这会好几人会摁着他的脑袋给恶魔道歉。   五条悟扯动嘴角:“真是让人不爽。”   跪着的鸟太捧脸发出尖叫:“不管你心里有多不爽都不要说出来!这不是面对强者的态度啊小鬼!活下去才最重要!!”   听闻鸟太这番在魔法师中实属有些大逆不道的发言,还在与洞穴君作战的兰堂勉强分了个眼神。   血达磨好像被气笑了:“反正赌局只提及魔法师,无关人士统统出局啦!”   力量在血达磨指尖凝聚,用虹龙载着七海建人的夏油杰大喊着挚友的名字紧急赶来,置身恶魔威压之下的五条悟也一把扯下墨镜扔掉,单手结印。   “——无量空处!”   血达磨睁大眼睛在原地停止动作。妻伶9斯溜伞期三邻   几秒过去,祂好像没发生变化,可又似乎被什么东西切实影响着!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夏油杰迅速使役咒灵改换方向,兰堂操纵金色亚空间逼近洞穴巨人。灰原雄术式锚定七海,尾崎红叶踩踏垫脚金色方块,纵身一跃!   他们向两名神挥刀!   巨大号的蘑菇巨人将洞穴巨人牢牢锁在原地,洞穴君见状抬手要拍飞红叶,拖着长长红色尾迹的子弹将祂的手炸去半截,胳膊让阿心分裂成数段,另一边尖爪也消失在空气之中。   尾崎红叶与金色夜叉手中的刀燃起近两三丈高的雨之炎,她们自不同方向扑向一同处,连挥剑弧度也同频同步,乍看之下,如一人对镜。   红叶目光宁静,如观池边一叶轻晃,她对身侧爆炸充耳不闻,全副心神都集中在这两刀上。   她即夜叉,夜叉即她。   一虚一实的两把长剑快得在空中留不下风声,当察觉到时,只有曼妙轻柔的夜雨冷冷地漫上脖颈。   秋叶凋零,浮于水上。   尔后分作两瓣。   尾崎红叶脚踩地面,她转身收剑入鞘,咔的一声,巨人头颅与身躯分离,黑水喷出,如泉汩汩。   同一刻!七海建人专注似徒手飞线穿针。不知不觉间,他越过那个界限,在领悟贯通之后,锋利线条自刀锋发散,空间随之扭曲。   ——黑闪!   锋刃贴上非人之物脖颈,预示成功将近,七海建人错觉已有刀砍碎颈骨的清脆手感传来。但环绕刀具的布条骤然松散,纷纷扬扬,将一览无遗的开阔空间切割成无数片。   七海建人神色变了。   他丢失了那个可以必杀的点!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的术式出错,而是……   恶魔透过飞扬布条与他对视。   那个眼神是如此漫不经心,又如此残酷。   “恶魔怎么会有弱点呢?跟你们开个玩笑还真信了,”血达磨说,“bye~”   虹龙被横着一分为二,它连哀鸣都不曾发出便就此坠落,六眼能看见掉下去的还有三个被腰斩的人。   五条悟的手出现明显的颤抖:“你居然敢……”   血达磨给个恶魔的笑脸:“到你了。”   恶魔随意做个握住的手势,五条悟身边浮现一息紫金空间将他拖走,血达磨眼前一花,还没来得及再做什么,恶魔小屋就瞬移过来。   不住渗血的门扉洞开,一个身材高大,与门框将将齐平的身影出现。   对方从黑暗中踱步走近,然后停在边缘。这个人上半身仍旧藏在阴影中看不大清,但他手上有一把菜刀在泛着寒光。   血达磨:“你要破坏赌局?”   低沉的声音说:“你先对他们出手了。”   “我也不可能一昧躲啊!这叫合理自卫!还是人类的法律,人类都能合理自卫,没道理我不行,人弱人有理啦?”   血达磨说:“更何况,他们几个又不是魔法师,你说对吗?”   恶魔之主很是恶趣味地说:“亚瑟。”   站在门口的人——不,或许他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了。   鸦黑披风长至靴边,下摆凌乱如遭撕扯,来者脖颈被立领掩盖,头颅是白中混有暗色的龙骨形状。   在他该有眼睛的部位持续跳动着两簇黑烟般的火焰,只能根据隐藏其中的阴蓝亮点来判断视线方位。   这是一位恶魔。   阿心把头罩掀到脑门,戴上眼镜又仔细看了看:“好帅的外形,是亚瑟吗?看起来真不错啊。”   尾崎红叶:“你在夸什么啊!”   阿心:“哦哦…抱歉,我们这边成为恶魔是好事,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仰躺地面的灰原雄突然说:“好想……好想知道家纲现在是什么样子啊……”   同样仰躺的七海建人:“……”   家入横起手机:“可以啊。”   尾崎红叶:“……喂!”   少年们赌败下场惨烈,兰堂及时接住他们,没出现下半身或上半身找不到的情况,也方便能井施展复原魔法。   站起来的夏油杰随手扒了五条悟的装饰皮带,束紧自己高腰改中腰的裤子。   丸子头少年难得紧张地问能井:“真的能复原吗?”   能井冲夏油杰比拇指:“你不是用裂口女固定住你们那个范围里的生物了吗?只要不是消失,我都能复原!”   一些魔法师眼中,能井突然开始对空气浪费魔法烟雾,消根据轮廓,勉强判断地面有根长条状的生物:“这是……”   “龙啊……”消看向自己的老大,烟却仰着头说,“你到底想做什么?”   “亚瑟。”   恶魔亚瑟像是在跟血达磨商量,但他只有一句话:“他们是魔法师的盟友,理应算魔法师那一方。”   “我说不算就是不算,特别是那些和你一样用火焰的家伙们,我会全部处理干净的,”血达磨说,“斯托亚菜刀……你以为能对我造成威胁?”   亚瑟:“我本来要给自己用。”   血达磨打定主意掀牌桌,只因为洞穴受到切实威胁,看起来无法再稳赢。   事已至此,辩论再多也是白费口舌,简略言明打算,亚瑟便伸出宽长带刺的恶魔蝠翼展翅,用力一扇!   狰狞怪物极速杀出恶魔之屋,血达磨差点没能反应过来。   作为此世之主,原初恶魔,血达磨大声下令道:“不许动!!”   之前在恶魔之家,血达磨也用了这招控制那些对赌局判定不满的恶魔。   但亚瑟还在前进!   斯托亚菜刀狠狠贯穿血达磨胸膛,血达磨到了这时还是不敢置信居多:“你怎么可能脱离我的命令?!”   “魔法依靠烟雾为媒介施展,”亚瑟在血达磨的伤口中狠狠转动菜刀,“但咒力会在人体内根据术式成型,在施展时就带有不同效果。”   “在咒术界,有一种术师被称作咒言师,他们的话能够命令别人。”   亚瑟声音毫无感情:“我赌对了,你对恶魔没有绝对的控制权,血达磨。”   恶魔之家传来一群魔法师的欢呼,他们褪去恶魔血肉,秉性还留在体内。   血达磨眼中也有兴奋不自知的光!   “你毁掉了自己的听觉!”血达磨新奇地说,尖锐爪子直接掏穿亚瑟的颅骨和心脏,比斯托亚菜刀还要好使一些,“你就没想过赌输了会怎样吗?”   亚瑟并未回答。   漆黑火焰刹那间爆发,对恶魔进行跗骨烧灼,血达磨吃痛,斯托亚菜刀不知从哪个方向挥出,斩断臂膀的弧度精妙如神。   亚瑟的恶魔身体自发愈合,血达磨呼吸间就恢复原状。   不管是在大海,还是在横滨,每个教堂的圣颂都高唱着恶魔终究会败于天神手下的传说,此乃颠扑不破之定律,也是他一直以来的所暗中希冀的事。   可如今他失去用火焰翱翔天际的权利,只有一副血肉不再,比食人恶鬼还要丑陋的身躯。   ——那就把这幅怪物身体最大化利用!!   亚瑟行动起来,他不顾一切地与血达磨厮杀!两个恶魔彼此攻击蝠翅、心脏、大脑,你挖我一块肉我便割下你一条胳膊,他们好像舍弃了全部防守,只看谁出手更快,更有力!造成的伤害更多更重!   鲜血沁透大地和洞穴巨人尸身,天空中狰狞血腥,如野兽互相撕咬的战斗让所有目睹的人失声。   彩画集呈现锋利质感,空间之刃几番调整,在迅速移动的两个恶魔间找好刺杀角度。兰堂正耐心等待——那个能把世界之主铲除的可能性。   如果激怒血达磨,对方也许会在战斗间隙顺手清理掉他。   但兰堂还是决定这么做。   是因为那人是自己的首领吗?   ……这种时候承不承认已经不重要了。   突然,洞穴君失去头颅的巨大躯体从地面缓缓站起。   尸体高过楼层,不详与诡异在此刻渲染到极致,巨人残躯裂开数道口子,无数亡灵自缝隙飞涌离开。   夙怨没入云层,致风云变幻。滚滚黑云中雷电交加,沉淀近万年的雨沁入魔法师肌肤,带来刺骨灼伤,蒙冤死者受到感召,提前破土。   他们爬出自己安歇的坟,向动弹不得的魔法师发起袭击。   死者之夜在相隔不过一月的时间里,再临洞穴。   还在天际争斗的恶魔们身影忽明忽暗,色彩恢宏如油画颜料泼洒。由亡灵组成的巨人几息释尽一切,自发崩毁解体,转而变成一座高耸入云的尸山。   兰堂本来只顾观察恶魔的战斗,但组成尸山的死者眼睛死盯活人,让人难以忽略,兰堂辨别一番:“红叶,织田作。”   杀手跟间谍辨认面孔的本事都属一流,三人确定,里面有好几个魔法师生前曾与他们在魔法世界打过照面,还有一些十字眼的人也混在里面。   他们无一例外,都是「会川」杀死的。   一个答案浮现他们心头。   活祭品。   五条悟分辨完情况,表情凝重:“身体溃散力量解放,影响天候也是能力施展的一部分吗?”   咒术师得出不妙结论:“祂没有消散!”   顾不得被震惊住的同伴,五条悟目光搜寻:“祓除没有成功,那个咒灵肯定还保留了一部分「形」。”   祓除没有结束,那就继续祓除。七海建人低头把咒布条缠好,夏油杰也挑选起得用咒灵。   既然亚瑟拦住了血达磨,他们也该把这边的事做完。   五条悟才指出一侧方向,借助废墟隐蔽的脑袋就迅速移动起来。   人们细看才能发现,洞穴君被砍下的头竟然从断口生出细密长条触手,像个大号蜘蛛一样,哧溜一下避开各色攻击和咒力抓取钻入尸山。   尾崎红叶气急:“那东西以为这样我们就找不到了吗!”   血达磨分神观察洞穴君情况,因为巨人没有消亡并再次发力而欣喜若狂,甚至越战越勇了。   亚瑟连翅膀也燃烧黑炎,敏锐感知和快速反应让他很适应现在的强力作战,在连续紧凑的交锋中,他用半边身子为代价,单手一刀切进血达摩腹中。   魔法师有三个地方决定了他们释放魔法能否成功,一是大脑中的恶魔肿瘤,二是心脏,三是身体中心的魔力之源。   作为魔法师这一种族的造物主,血达磨有很大可能以祂自己为制造蓝本!   斯托亚菜刀的寒气差点逼入源头,血达磨立马暴起,将亚瑟掀飞出去!   恶魔只剩一只翅膀,亚瑟在空中翻滚几圈,竭力维持平衡,在拉开距离后他率先控制翅膀新生,并向下方打个「先行隐藏」的手势。   亚瑟没有任何喘息的意图,一侧蝠翼刚刚补完,他就发了疯般再次冲过去攻击血达磨!   且招招指向魔力源泉。   “你要杀我!?”   血达磨总算明白亚瑟不是在跟祂进行‘恶魔好朋友切磋’,也不是要拖慢祂处置其他异世界人的脚步。   亚瑟是在动真格要取祂性命。   “为什么?”血达磨也开始杀向恶魔亚瑟的腹部,那里正是少年的真身所在,动手毁掉对方便会步入死亡,“譬如我是为了不再孤单,你是为了什么?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从发发脾气打打架的小剧场一下跨越到生死搏斗片场,神是不解的。祂非要得到个答案才行:“回答我!亚瑟!你看得到我说的话吧?”   “你明明应有尽有了!”   他知道血达磨没有说错。   只要成为恶魔,就能获得永恒的生命,永恒的魔力,永恒的权力。痛苦和恐惧会成为遥远的名词。往后的漫长时间里,作为恶魔的人只需要想办法去获得欢乐和有趣,其余所有魔法师自然会顶礼膜拜。   同时,看恶魔之家里那些狼狈的精英魔法师就能明白,一旦尝试过成为恶魔,就会觉得丢失力量,重回以前,是件难以想象的酷刑。   但——   “这些都比不上自由。”   顶着大部分恶魔在遭受以后都会失去行动力的伤,年轻的异类声音竟然放轻些许:“为了砍断束缚己身的丝线,怎样疯狂都不为过,不是吗。”   他很早就知道了!   终有一日,在那个幸福到来的时刻,恶魔会出现眼前,来索取代价……但这条约本就不够平等!   让他掉入洞穴的是恶魔的玩笑,让他成为魔法师并支付代价的是恶魔的心血来潮!或许只有沢田家纲自己清楚,在他低头行礼的那一刻……他已在心底酝酿起盛大的杀意!只是拖延到现在才一举爆发!   他说:“该结束了,血达磨。”   四伏杀机顷刻亮刀!   尸山同步向下坍缩,化为一池圆形黑水,但在边缘却开了豁口,像恶魔金币上的洞穴标志,也像十字工会成员所纹刻在皮肤上的刺青。   恶魔的相杀还在继续,但仅需低头一看,就能清楚一件事。   大地睁开了漾满恨的眼。   作者有话要说:   ①世界原初神>世界GM(川平)=魔法师转化的多数恶魔>人类巅峰>其余人类。②五条悟的无量空处是发个信息压缩包到人脑子里,防不胜防,但血达磨可以把压缩包储存到别处,先不解压。当然手贱解压也是十几秒的事,脑容量大。③给血达磨上个柯拉松,就可以让一堆恶魔打他。   ——————————————   - 第160章 Let nothing you dismay.   斯托亚菜刀在上方造成风压,洞穴巨人头颅又狡猾逃走,最终地面的人们只有一条路可选。   “你确定吗?”尾崎红叶问,“这片水不会溶掉我们?”   五条悟:“可以,这是假的水。”   无下限持有者说完率先跳湖,连水花都不曾溅起。夏油杰紧随其后,其余人见状,也下饺子一样往里面进。   烟进去前先给木耳做了件蘑菇保护衣,接着轮到重要家族成员。   开曼站在岸边,看起来相当不情不愿:“这不就是尸水吗?”   栗鼠心有戚戚点头:“不然我们……”   基本没人留在地面,亚瑟握紧斯托亚菜刀,漆黑火焰与闪电爆发,染遍整个天空,洞穴世界所处空间发生错乱震颤。   ——神避!   霸气烈风与火焰如开天巨刃斩落,所过之处不论何物均碾作尘沫。   此击撼天动地,神明亦退避!!   血达磨扇翼侧身让了这一刀,但被风尾扫到的胳膊不见踪影,生长速度也慢了些许,不像原先那样轻松。   血达磨转头与亚瑟对视,似乎是想要看清这个人类,但第二击神避已照着祂的腰横割过来!   “是我小看了你!”   血达磨双手间凝聚大量魔力,这是连资历最老的恶魔都没见过的招数,也意味着战斗彻底升级。   但血达磨心里没有任何愤怒的情绪。   祂的笑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真心,几分钟前心心念念的洞穴巨人更是被祂不知丢到脑后哪个角落。   “如果是你,弑神也许不是一句空话了……来试试看吧!试试看取下我首级——亚瑟!!”   回应祂的只有逼到眼前的刀锋!血达磨的力量团被霸气击散,斯托亚菜刀再次剑指恶魔之主!   心如磐石,则可力破万法。   恶魔身躯赋予人类与神明一战的本钱,而真正让人类拿起屠刀举向神明的,正是他历经数个时空辛苦磨炼的技艺!   第一击是神避,第二击也是神避……往后,还有无数次神避!   亚瑟心知这也尚未到达恶魔之躯的极限。   持续的空间破碎声传来,滋啦滋啦如电流张牙舞爪,刀风延伸到看不清尽头的远方,仿佛要扫落星辰才会罢休。   双方展翼,在争斗中不住盘旋。世界最强之刃与原初恶魔的魔法激烈相撞,二者同时爆发全力,为这生死博弈!   他们向上,向上,直至没入云层之上的苍穹。   亡灵也兢战不敢对视!   残余刀风偶尔会扫到地面,其中一刀神避在大地犁出鸿沟,距离停留在洞穴边的栗鼠和开曼连十公分都不到。   俩人抱在一块发出尖叫,然后捏着鼻子就往洞穴里蹦,速度比趴在边缘慢慢下水的惠比寿还快。   冰凉如雾的空气极速灌入袖口裤管,开曼浑身没入黑暗,才觉此处深不见底,叫人心惊肉跳。   黑水是障眼法没错,可也不代表他能高空蹦极安然无恙啊!   开曼大喊救命,不知下坠多久,他扑通一声四脚朝地,痛得呲牙咧嘴。   好一会,开曼才发现自己摔在了一个……   土坡上?   开曼爬起来,双手上上下下摸着身上不知何时换的着装。   皮毛粗糙刺手,捆捆就当做衣服,兽牙成串拿皮绳挂在脖颈充当项链,风格粗犷,简陋又原始。   旁边还有同样打扮的人类,但他们不止是打扮原始,长得也很原始。   这时天边出现一些影子,一些原始人站着指那边,嘀嘀咕咕着什么。   开曼正好奇情况,那群人骑着扫帚飞过来落地,从指尖流泄黑色烟雾。   是魔法师啊!   之后开曼经历了烧死,煮死,电死,吊死等多种死法。   原始时代的魔法师以杀死洞穴居民为乐,他们手段残忍,把人类当做比牲畜更低贱的存在。   没有道理的暴行一直在上演。   不知过去了多久,开曼再也无力抵抗。他的尸体被魔法影响,没有办法自然消失,只能在这里等待着。   直到一点点溶化成……   废物湖?   有人把他一脚踹飞!   在失重中开曼听到踹他的人在大喊他的名字,这个声音太耳熟,开曼呸掉嘴里的泥巴,意识突破幻觉回归现实。   他还没睁开眼就喊:“二阶堂?是你吗二阶堂?”   开曼定睛一看,确实是二阶堂。   女人金发束成马尾,在不远处和洞穴君的脑袋做拔河,大概是跑得太急,所以只能顺路踹他一脚。   和二阶堂一块努力的还有小狗木耳,充当绳索的……是烟!   开曼拔出匕首砍了半天无果,二阶堂脸上还带着一个怪模样的面具,她艰难地说:“先把大家叫醒!”   开曼回头发现身后睡了一地人。   想来刚落地他们便开始做同一个梦,而洞穴君的脑袋也跑来对失去意识的魔法师们大快朵颐。   为了之后的安全,开曼挨个把人摇醒。   人们醒得有快有慢,兰堂刚被摸到肩膀就睁开眼睛,让梦境深深困住的烟马上成功夺回。   那颗脑袋见势头不对,放弃了到嘴的魔法师,迅速爬入黑暗隐藏。姥A胰政理’妻O韮四流伞起姗灵   先醒的人忙着叫旁边没醒的,开曼忽然发现角落里的栗鼠没人顾及。   他拽着栗鼠领子摇晃,好几下都没反应。在做足心里建设后,开曼扬手,啪啪啪甩了栗鼠好几个耳光。   栗鼠痛苦地睁开眼:“不要再杀我……啊啊啊,怪物啊!!”   开曼不满,张着蜥蜴大嘴:“你这家伙说谁怪物啊?好没礼貌!”   前面有人捣鼓出火把,五条悟说:“开——曼,走了。”   “哦哦!来了,”开曼跑过去张望一番,“二阶堂呢?”   灰原雄有些不解:“开曼,你记错了吧。二阶堂没在这里。”   兰堂看了一眼头顶,没有说话。   开曼:“怎么会!我就是二阶堂叫起来的啊?难不成……可恶,那个家伙不是偷偷把二阶堂吃了吧,二阶堂,我这就去救你!”   开曼跳着脚往前冲,别人怎么喊他都没用,只能跟在后面一起加快脚步。   一行人在黑暗中疾走。   前面忽然有光。   他们走到光源附近,尾崎红叶仰头,摸了一下门,透过掌心肌肤传来的温度冰冷无比。   门体积十分巨大,色泽不同寻常,底端刻制着拧在一起的蛇尾,往上是分别朝不同方向昂头的蛇。   人们站在这,只有门边缘窄窄装饰的一半高。   他们瞻仰山一样的门。   在这一刻,所有人都变得很小很小。   为了辨别他们身处何处,能井召唤出自己的门。她的门外形意外可爱,像是放大版创可贴。   能井小心打开一条缝,马上被淅淅沥沥的雨吓得甩手合紧。   巨门前方的侧开缝隙有亡灵进出,几个人趴在门槛上往外望,发现出门的亡灵嘴里黑水在一点点变成乌云。   五条悟:“力量和那个大口袋人一样。”   烟:“不会有错,那边是魔法世界,我们还在洞穴。”   阿心:“这就是下雨的原因吗?”   魔法师们了解完就要往前走。   力量和门对强大的魔法师来说是生活的一部分,只看自己想不想用。   现在知道了原因,就该继续探索了。   织田作之助说:“等等。”   烟:“什么事?”   “只有魔法师才会有「门」吧,和亚瑟的魔法不一样,只能在两个世界往返的,”织田作说,“但‘洞穴’为什么会有「门」?”   人们陷入寂静。   藤田忍不住插嘴:“「门」就是「门」啊,魔法师的烟雾量达到一定程度就能开了,只要是魔法师就能……嗯?”   已知现场除了魔法师,还有咒术师,异能者。   他们都是别的世界的人,虽然使用方式不太一样,不过都身怀力量。   但没有一个人能使用「门」。   以及洞穴世界和魔法世界联系紧密没错,可这实际上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五条悟:“等等,那岂不是……「僵尸魔法」??”   开曼居然最先反应过来:“那个东西,也是魔法啊!”   就好像被叫破真名的恶灵,只要知道真相就有了处理对策。他们离开门边前往更深处,几乎是跑着去的。   昏暗空间里出现一个洞穴形状的凹坑,亡灵不停地汲取黑水并离开这里。   在大坑旁边,站着三个人影。   开曼:“二阶堂??”   三人闻声回头,没有一个是二阶堂。   站在中间的少年额头火焰仿佛在跟着呼吸跃动,下方一双金红瞳孔在暗处也能无光自亮,叫人心头无端一跳。   织田作:“纲吉?”   沢田纲吉:“是我。”   阿心:“这么像亚瑟?吓我一跳!”   塔基:“语气也像,更吓人了。”   经过简单交流,他们确认了大概情况。   里包恩介绍说他们只是来得稍早一些,在进入门后同样遭遇了幻术侵扰,但醒来后全程不曾见过二阶堂出现。   “这些亡灵似乎只知道搬运黑水呢,”里包恩打开列恩牌手电筒解说,“和人类基本上是相安无事的。”   沢田纲吉:“你有手电。”   里包恩毫无愧疚之情:“这可是锻炼你维持死气模式的好机会。”   沢田纲吉:“……”   烟掏出支票本签好字,十分自然地撕下来,往纲吉手里拍。沢田纲吉不明所以,板着脸接过,发现面额处标着一串0。   “……?”   烟:“燃烧费。”   沢田纲吉不知为什么觉得这个费用有点耳熟,但他也没多想,只以为是哥哥朋友给的见面礼,所以在收好后还十分有礼貌地说:“谢谢。”   开曼还在到处找二阶堂。   他偶尔抓那些勤勤恳恳运送黑水的亡灵查看面容,可突然间这些亡灵像是被什么吸引,一窝蜂地冲向走近湖边的烟。   刚刚说完亡灵不攻击人的里包恩:“看来他们很恨魔法师呢。”   心和能井进入战斗状态,鸟太挥手作驱赶状:“离烟远一点!你们这些幽灵!我们家族从不收那些去洞穴练习的废物!”   去洞穴第一天就遇到开曼,搭档松村惨死,还没能找其他人练习的藤田流一滴泪:“废物……”   亡灵们与魔法师混战,坑洞中泥水一圈圈晃动。   众人警惕观望情况。   波纹正在散开,洞穴巨人头颅自池中浮出。这个很可能是魔法产物的东西覆面布料褪去,在面部盘踞着犹如树木伤疤的十字眼形状凹陷。   下一秒,无穷无尽的黑水通过那个十字眼涌向他们!   层叠金色方块以极快速度增殖,竖起高墙在前。   洞穴君可能也被他们逼到不得不施展全力的地步。   脏污黑水奔涌撞击,携带无限怨恨的亡灵不知疲倦抓咬生者。   一些金色的亚空间出现蛛网裂纹,直到兰堂改用云之炎才慢慢稳固。   其余人集体进行反击,狱寺一把甩出不少炸弹都没用,还是奇利翁根据七海建人的建议,在关键位置摔了几个烟瓶,才成功爆破了洞穴君。   一拳揍飞亡灵救下木耳的沢田纲吉注意到,红叶和织田作的攻击都能一定程度上让黑水体积缩减。   只是黑水源源不断淹过来,一开始看不出效果。   里包恩说:“你的头发很干爽,纲。”   好像真是这样。   淋过黑雨的狱寺和奇利翁都湿漉漉的,只有他的头发没有湿多少,特别是额前部分。   这些线索提点足够沢田纲吉猜想出什么。   洞穴君被爆炸激怒,一时间发出非人咆哮,像飓风拼命挤入破烂生锈的铁皮缝中那般呼啸刺耳。   黑水环境中魔法师战力大打折扣,咒术师们也疲于应对源源不断的亡灵。   织田作在摸子弹时手下一空,差点被黑水困在原地,还是离得近的金色夜叉及时捞他一把。   池中黑水上涨,也许不用多久就能把他们所有人逼退。   ……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个狡猾的东西深藏门内的本源。   在场无人退缩。   战况不利,栗鼠一时不查,被亡灵围攻摁到水里。摔倒后他被浓酸一样的黑水腐蚀出惨叫,开曼跑去帮忙,胳膊没入黑水,把人捞出来交给能井。   开曼突然发觉了自己新能力怎么用。   怨恨所聚的黑水不光被洞穴使用,也分出一股连接开曼。他成功把这些东西反向汲取到自己体内,跟洞穴君争夺起泥水的主导权!   一群人二话不说撸袖子群殴,五条悟打头阵,把洞穴脑袋削下一大块。夏油杰也在旁边忙碌。   就在众人以为能够这样赢下来时,洞穴君也学会了新招式。祂反向夺取起开曼的力量来填补缺口!   人们赶忙切断链接救下开曼,但事情又陷入一开始的僵局。   整个门后空间都是亡灵和黑水,没人能轻易接近那颗巨人的头颅。   兰堂站到纲吉身边:“你来了这。”   沢田纲吉本来情绪有些戒备,他发现男人微低着头,目光定在自己手上,更是反射性握紧拳头。   伊莱恩指环被银链串好挂在脖颈,这会贴在少年心口,沉甸甸地坠着。   沢田纲吉最终点燃的不是伊莱恩,是家纲随身多年的那枚指环。   里包恩也在观察。   雕金戒托每一个角度都能追出一道金色流光,中央镶嵌的宝石体量很大,切割上等,色泽深蓝明净。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辨别出这指环也不是凡品。   因此太好上手并不正常。   就算沢田纲吉的觉悟没有问题,可对指环的使用也不该如此流畅,像量身定制般毫无滞涩。   兰堂说:“亚瑟的火焰能够克制魔法,他已经把一切都交给你了,但我没想到你真能做到这一步。”   里包恩抬脸,帽子下的不明阴影散去,脸上笑容可爱:“任何时候都不可以小看沢田家的人。”   沢田纲吉:“你是说……”   兰堂肯定道:“你就是亚瑟的最强底牌。”   沢田纲吉举起双臂,五官与金发少年极为相似。   但和家纲不一样的是,他一直皱着眉头,似乎心有不忍,就好像连敌人也在他的宽恕范围内。   沢田纲吉第一次使用火焰,在他有失衡飞出去的预兆时,金色亚空间从后面及时托住了他。   这股力道稳固,坚实,也像天边浮云短暂停驻,撒下一片阴凉,供人倚靠。   兰堂伸出一只手,虚扶在纲吉身后,他表情不见得有多温和,细看还能发现对战斗的狂热。   “放手去做,”兰堂说,“你和他还有一段距离在。”   沢田纲吉干脆整个背贴在亚空间上,他双手一齐对准洞穴,一鼓作气,将炎压输出调整到最大。   一股澄明无比的火焰覆盖整个起源,深切怨愤悲入人心,无数啸声同喊不甘!   渐渐的,悲惨阴魂在包容清澈的灵魂火焰中平复,化为轻灵而空茫的云气雾影。   深黑枷锁尽断,他们拂过奇利翁和洞穴人们的脸畔,似从无尽拘束中解脱而出,飞往无人知晓的净土。   在洞穴中的所有人都听到了声音,其中蕴含温度并不烫人,反而让人鼻酸眼涨,莫名落下泪来。   于是他们清楚:这是千鸣万奏之哀歌,也是洗灵涤魂之镇曲。   火焰数量远比沢田纲吉本身的要多。   与时间联系颇深的指环绽放不一般的耀彩,从中还传递出阵阵温暖,而他胸口也在共振中散发相似又不相同的热度。   沢田纲吉明白,这不光是他的火焰,还有他哥哥过去存贮在内的火焰,或许还有不知名人的帮助。   所有的火种跨越时间长河,以璀璨宝石为凭依,于异世之地一同旺燃!   在这一刻,他们的力量无人可阻。   洞穴头颅小了三圈,祂没有亡灵可供驱使,于是自己挣扎着逃出火焰范围,又要再逃。   沢田纲吉调整手臂方向,被救下的开曼好似在生死之界看清了什么,于是他对阿心大喊:“把外层脑袋分割开!!”   阿心:“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黑色烟雾覆盖逃跑的头颅,外壳瞬间被切做一圈圈的肉块,在大脑的后方,居然有个跟人一样大的恶魔肿瘤隐藏其中!   千年冤魂之灾于焰流中发出吼叫,持续不知多久的死气之炎覆盖一切,恶魔肿瘤的实体一点点剥离,似乎仍有结怨。   开曼:“这种不清不楚的命运——早该结束了啊!!”   漆黑身影一念消弭。   乌云散去,地面明亮起来,一切纠葛终究宁复,无形阴云向下向下,似从死者唇边长长逸出的一气。   大家欢呼雀跃,好几人对沢田纲吉起哄把他抛起,织田作之助站在洞底抬起头,看到头顶有块微微泛白的天。   一道漆黑闪电劈过!   *   晴天霹雳,雷响一样的刀啸慢半拍切碎大地。   恶魔的战斗尚未结束。   与此同时,漆黑冒血的恶魔之家在云端化作一个小黑点,小屋顶着破碎空间和各种压力,极力接近恐怖战场。   屋内的好几个魔法师快吓哭了:“你在干嘛啊!莫名其妙的女人!一会被波及就都完蛋了!”   “要被劈碎了!”“往左偏!”“天啊!!血达磨的恶魔之力!往右!”“往后!往后!往后退啊!我们回地面去!”   一个沉重的黑箱子咚一声落在地面,金发女人回头:“都闭嘴啦!!”   她拿着信物大声说:“向前!!”   趴在地面的川尻用胳膊往前爬:“二阶堂……?为什么要……”   命令恶魔之家瞬移接近战场中心的人正是二阶堂,她语气复杂:“相信我吧。虽然我也觉得世界上一个恶魔都不存在是件好事,但我唯独不能接受亚瑟也……”   川尻因为这个称呼愣了下:“你真的是二阶堂吗?”   二阶堂答非所问:“川尻哥……以前我的能力曾经害过我最亲的人,于是我发誓不再用,但现在,我想用我的魔法来挽救自己重要的人!”   还有魔法师在吵嚷着回去,川尻爬过去就是一头锤:“吵死了!不要打扰我们兄妹讲话啊!”   魔法师们沉默。   恶魔小屋接近搏斗的两个恶魔,再往前就容易闪避不及化为碎片。   二阶堂打开门呼喊半天亚瑟的名字无果,魔法师春日部在一旁说到:“那家伙用了封闭听力的魔法。”   卡卡米米:“那种魔法怎么会有啊!太无聊了吧。”   春日部也是一头锤:“我创作音乐的时候不想有人打扰行不行?!你管那么多干什么!找死啊?”   魔法师们在地面蠕动着互给头锤,二阶堂却更觉得头痛,她转头看来看去:“有没有魔法扫帚啊?我必须去阻止他!”   “我们之前是恶魔耶,小姐,会飞的。”   “就是的,你到底怎么上来的啊?”   二阶堂:“我拜托了兰……不关你们的事了,所以真的没有吗?飞毯呢?”   “你先说你要干什么吧!”春日部说,“而且到底谁赢了?”   能成为恶魔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基本没有傻子。二阶堂也就干脆说了:“亚瑟在最后会用他的魔法。”   成为恶魔后,魔法师的魔法威力就会从根本上质变,强力远超以往,但……   咕啦咕啦:“亚瑟那小子的魔法不是「穿界门」吗?还能用来战斗?”   二阶堂:“现在亚瑟的门可以抵达万界之外。”   “那不就是流放吗?!”   “全力飞也要一万年才能回来吧?”   “好恐怖!”   “等等,”川尻惊叫,“你会来这,就代表亚瑟他把自己也……”   魔法师春日部把川尻挤走,她跟二阶堂说:“现在!把一切都告诉我,看我给你想个办法!”   黑漆漆的恶魔小屋出现,混乱元素力场让附近与洞穴世界隔绝,沉浸在杀戮中的恶魔无法感知外界,但也根本没人能有这个本事接近他们。   血达磨听到有人拿着大喇叭喊着什么话。   “「洞穴」——已经被消灭了!!”   洞穴?洞穴!   二阶堂的话像是一盆冷水对着血达磨兜头浇下,同时女魔法师还举着春日部的大喇叭喊:“洞穴君其实!不是你的同类!!祂是——魔!法!产!物!”   血达磨指着那边回喊:“骗人!洞穴君才不会被人类轻易消灭!!”   亚瑟从血达磨的反应中读出异常,他回头,看见二阶堂摘了面具站在恶魔之家门口拼命挥手,口型重复着「洞穴君被消灭了」之类的话。   亚瑟调转方向,挽个刀花,反手攥紧。   血达磨还在隔空与二阶堂对骂什么,但亚瑟懒得管了。   斯托亚菜刀再次洞穿血达磨心脏!!   对恶魔来说这不是能一击毙命的最关键要害,可短暂阻止挣扎也已足够。   血达磨吃痛反击,恶魔之主还没来得及张口说什么,就被亚瑟用刀带着狠狠往地面掼去!   二阶堂尖叫:“亚瑟——!!”   她探出大半个身子,叫恶魔之家瞬移跟上,但同时也打开了黑色的时之箱,看样子只要失败,二阶堂就会再来一次。   天空中无休无止的黑色雷电停了。   几秒钟后,一团黑色的影子冲向大地。   两个恶魔即便在下坠中也在互相撕扯,最后他们在洞穴旁边硬生生砸出一个巨型坑洞,如陨石落地。   以极暴力方式回到地面的恶魔们都没有再感知到洞穴的存在,这也证明二阶堂所言为真。   身受重伤的血达磨额头青筋直蹦:“你这家伙绝对听见了,亚瑟——”   亚瑟:“赌局结束,要打奉陪。”   血达磨视线扫过一个从洞穴里出来的人类,祂最终冷哼一声,把自己的翅膀掰正,歪歪扭扭地飞走了。   亚瑟抬脚往前。   他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一滴滴血顺着和抹布没差别的披风线絮溅入尘土,靴子一抬,就留下个鲜红刺目的脚印。   如果此时他是人类,估计早把体内的血流干流尽了。   在亚瑟路过那人身边时,对方说:“需要我扶吗?”   比开始暗淡不少的黑焰跳跃一下,兰堂猜测这大概是在眨眼。他听见亚瑟说:“……阿蒂尔。”   “不用吗?”起凌就肆陸叁妻三令   恶魔抬起手展示,一边斗篷下空荡,背后蝠翅破烂,另一边的斯托亚菜刀把手完全嵌入掌中,里面的身躯更是伤痕累累。   光看就知道惨烈程度超出以往任何一场战斗。   亚瑟还对比一下他俩身高,很诚实且没有其他意思:“可能不好扶。”   兰堂:“……”   一叠金色亚空间组成的拐杖隐蔽地撑起恶魔,他们并肩往恶魔之家的方向走,路上兰堂突然抛了个东西给亚瑟。   恶魔用过大的尖爪把亮晶晶的物品捏到眼前。   是伊莱恩指环。   亚瑟:“你问小纲拿的?”   兰堂:“我偷的。”   亚瑟:“……”   兰堂面不改色地说:“这东西在你手里会稍微顺眼一点。”   “……”亚瑟好半晌才说,“知道了。”   “怎么收手了?”   亚瑟沉默一会,才说:“……这个世界,对于血达磨来说,是祂一人的沙盒游戏。所以,只要血达磨没有对你们动手的意思,我并不会做什么。”   “是吗,”兰堂声音像有冰碴子,“我看你杀得挺认真的。”   亚瑟不知怎么嗅到一点危险气息:“……自从祂发现那个东西本质是魔法产物,就没有任何战斗的心思了,这场仗没必要打到最后一刻。”   兰堂轻飘飘地说:“那祂要求挺高。”   亚瑟愣是不敢出声。   输了赌局的血达磨回到恶魔之家。   祂信守承诺,也可能懒的计较,直接把恶魔们恢复原状。   但没有恶魔上前说话。   直到亚瑟踩着金色方块组成的阶梯踏入恶魔小屋,才发现二阶堂已经不在这里。   恶魔们见他回来好像有了底气,斯达顿率先开口说:“血达磨,你要愿赌服输。”   坐在凳子上的血达磨表情疲惫又不爽,整个恶魔都被低气压笼罩。   祂浑身都是血迹,兜帽衫也爆改破洞单肩渔网衣,一条腿还没长齐。可以说活了万年也从没这样凄惨过。   血达磨的表情几度变幻,最终定格在百无聊赖上。   他懒懒散散地回复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赖账了?失去力量以人类的身份生活五千年而已,你们要封印就封印吧。”   恶魔们还没松口气,血达磨就看向那道身影:“但是,亚瑟,你也逃不掉!”   亚瑟镇静得出奇:“无所谓。”   血达磨嗤笑:“对,你很讨厌恶魔,但还是靠着恶魔之力跟我决斗,到头来还不做恶魔了!!”   “那不然呢,”亚瑟反问,还说,“我继续做恶魔干什么?活到最后就跟你一样孤独又没事干然后天天找死吗?”   这话着实难听,但血达磨学会了从中读取亚瑟的真实想法。   “你赌洞穴君赢,是因为你要是真赢了,就直接背叛我。输了的话,你就能顺势不做恶魔了。”   血达磨抱着胳膊,腿恢复到膝盖部位:“你怎么都是赢,真是狡猾的人类!”   亚瑟嘲讽:“你早知道我是这个打算,但一想到能封印我的火焰就忍不住同意了。活该。咎由自取。”   “你是故意的!”   “洞穴君不是你的同类。”   眼见血达磨又要破防,为免他们俩再次打起来,恶魔们先集思广益,考虑如何封印血达磨的力量。   原本血达磨的力量或许要准备半年才能封印,但现在祂经过大战损耗不少,其中一个恶魔提议:“我有更好的主意!”   几个恶魔看过去。   如果想要省事,与其封印血达磨的能力,不如把他的能力寄存在家纲身上。   “不觉得讨厌做恶魔的家伙成为恶魔之主是个很有意思的事吗?让纯粹的人类来当恶魔之主,还是异世界的人类!”   这个提议让不少恶魔心动了。   还有恶魔补充:“血达磨的赌约只是封印住全部力量,又没说一定要封印在他自己体内!等五千年之后让血达磨再找亚瑟取回来不就行了。”   血达磨听罢居然窃喜起来,祂按耐蠢蠢欲动的小心思,对着恶魔们摊摊手:“我?我没意见啊~”   亚瑟:“滚。”   恶魔们:“呀~真有气势~~”   亚瑟:“………”   亚瑟拿起斯托亚菜刀,黑色火焰十分安静,但无言的威胁已经到位。   恶魔们转过头:“怎么封印?”   血达磨:“喂!”   *   沢田家纲走出恶魔小屋。   同伴们彼此团聚,恶魔们打算启程回到地狱。   烟家族的人和博士还有医生他们一起收拾战场,尸体能够复原的小喽啰可以复活,剩下无法复原的,他们也会打包带离。   沢田家纲见到了二阶堂。   该来的总是躲不过。   二阶堂叉着腰对他发脾气:“真是太过分了!给我留一下一笔钱一声不吭就走掉!你以为自己在做好事吗?你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吗!?”   “……抱歉。”   “大声点啦!!”   沢田家纲低头:“对不起,二阶堂,我不会再不告而别了。”   二阶堂吸吸鼻子:“……那你要经常回来看我们喔。”   “我会的,”沢田家纲柔和下眼神,“也多谢你之前在上面阻止了我。”   二阶堂一愣:“什么上面?我一直在……喔!刚刚我去了恶魔之家是吗?等一下,我记一记时间……”   开曼也跑过来:“二阶堂?你在这里!你刚才为什么一下子从洞穴里消失了,招呼也不打一声!”   二阶堂毛都炸起来了:“开、开曼?你怎么又活了啊!!等等,到底还有哪些地方需要我?能不能一次性说清?”   “什么话啊!”   五条悟打个哈欠:“好累啊……说起来这个世界之后会诞生咒灵吗?”   少年们纷纷进行猜测,其中沢田纲吉忍不住叹气:“咒灵啊…总觉得,其实那些存在也会很辛苦。”   夏油杰摊开手:“也许已经有了。”   几个人都是一惊。   咒术师们纷纷围过去,才发现那是一条白色的小蛇。   但脑袋分明是洞穴君的模样!   小洞穴君扭动:“杀……杀……”   灰原吓得当场后退两步:“好诡异的声音啊……!!”   七海建人青着脸:“这什么。”   夏油杰有点尴尬地说:“就是……洞穴君?”   “咒灵操术?”五条悟凑得更近了,“我就说战斗的时候你一直在悄悄发什么力,原来在使用术式!”   家入硝子:“调伏神明,你还挺胆大的嘛。”   夏油杰:“试试也没什么。”   一个声音插入他们的谈话之中:“这是什么?好弱。”   五条悟:“洞穴君的残渣吧。”   他问夏油杰:“怎么就这么拿着,不需要变成咒灵玉然后吃下去吗?看看洞穴君是个什么咒术!说不定我们可以玩宝○梦大战僵尸诶。”   夏油杰:“做成咒灵玉有点困难,可能到底是有了「形」的东西吧,等我咒力缓一缓再说。”   七海建人:“生吞算了。”   “吃下去多不好啊!”那个声音说,“你把祂给我算了,我看给你点什么。”   大家才觉得这些话不是他们中的人会说的,沢田纲吉抬头就被吓一跳:“血、血达磨!!”   狱寺隼人拿了满手火药筒,其余人也看起来很戒备的模样,只有兰堂连眼皮都懒得再抬。   换新衣服的血达磨几乎无伤,祂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对人类犹如惊弓之鸟的状态很看不上眼:“反正我一天后就要被封印了,紧张什么?”   夏油杰走过去,把小洞穴君给了血达磨。   接住小蛇的血达磨安静下来。   洞穴君剩下的一点残渣确实很弱,但并不排斥祂的接近,偶尔还会发出可爱的“杀……”的叫声。   血达磨挑眉:“这么轻易就给我了?你不是废了挺大力气嘛。”   “总不能真吃进去,平时吃咒灵玉就够我受的了,”夏油杰表情平常自然,“拿去吧,反正你也很寂寞,不是吗?”   血达磨微微睁大眼睛。   祂说:“喔,噢!是的哦,我啊,很寂寞啊……或许就是因为太寂寞了。但你……哎呀,你怎么和亚瑟一样是个人类呢?你有兴趣做魔法师吗?”   夏油杰:“?”   五条悟炸着毛把夏油杰往身后拖:“别老盯着别人的朋友啦!”   “切,”血达磨把一直喊着杀杀杀的小洞穴君放到口袋里,“人类真是小气得不得了!讨恶魔厌。”   血达磨又恢复了神气的模样,他指了一下夏油杰,剩余的恶魔力量笼罩过去:“但恶魔也不能白拿人类的东西!”   夏油杰:“等……!”   这一下实在太突然了,哪怕是无下限也没办法做到阻止。   他们也终于明白什么叫做‘恶魔的随心所欲’。   五条悟指着血达磨质问对方做了什么,家入硝子抓住夏油杰进行检查,剩下的人也把血达磨团团围住。   被吵闹吸引过来的沢田家纲带着织田作和红叶走来:“怎么。”   血达磨:“修改一下他的魔法路径喽。不想通过嘴巴施展,那就换成手。烟的家族里还有个魔法师特地跑去做用嘴呼出烟雾的手术,但好像失败了,就是那个……”   鸟太尖叫:“伟大的血达磨大人!请您不要再说了!”   知道怎么回事的众人总算没那么慌乱,夏油杰还说了句谢谢。   “……”家纲说,“咒力和魔法真共通啊。”   “人类就是爱大惊小怪!”血达磨叉着腰振振有词。   沢田家纲:“滚。”   血达磨自讨没趣,带着小洞穴君回恶魔之家炫耀了。   家纲那些对恶魔大不敬的词汇听得就叫魔法师心惊胆战,鸟太差点昏倒,烟也颇为不适地深呼吸。   恶魔偶尔会做好事,可受到祂们关照的人类总是有命拿没命享。   为了避免接下来又有谁被恶魔之力点上那么一下,沢田家纲决定不再耽搁。   他与过去熟识的众人一一道别,然后站在空地上,施展自己的能力。   斯托亚菜刀不光剥离了他属于恶魔的血肉,更清除了脑内的恶魔肿瘤,但因为长久使用空间魔法,所以回路还在身上。   沢田家纲清楚地明白该怎么做。   伊莱恩指环重新绽放明亮光辉,多到令人难以想象的火焰涌出,在空气中飞速勾画着门的轮廓,最后凝成实体。   再出现的门通体银白,双面对开,如上好的整块秘银所铸。且每一处线条都锋锐美丽,带着清净神性。   门面上雕的凹陷花纹织成剑和盾,茛苕叶与花枝藤蔓勾边,海浪托起贝跟其他图案,质感似纯金錾刻。   在这扇门上,银与金调和统一,好似浑然一体,像诞生自古奥的过去,也昭示着明亮的未来。   并于此刻面向现在,对众人开启——   沢田家纲站在门旁边,金色碎发掠过额前,湛蓝双眼胜过世上无数宝石。他微微笑着,对众人说:“走吗?”   作者有话要说:   走!!   -   这次知道的事:①最开始的指环藏了家纲的力量,伊莱恩指环里藏了什么?是乔托哒!   毕竟彭式战斗精髓:群殴。   正宗彭式战斗精髓:老少齐上阵群殴。   ②纲吉啊,别看这是一张纸,这笔天价燃烧费在以后可救你三次财政赤字……   ③家纲是空间魔法师,二阶堂是时间魔法师。1世界线二阶堂用了时间魔法修改2世界线结局,二阶堂好,纲吉清理洞穴君,纲吉好。   ④此篇又名《弟弟妹妹救哥大作战》。   —碎碎念—   片尾曲是《Ashen》(等等)。   前几句歌词就是纲吉拿着伊莱恩指环站在山坡上,随后织田作他们从他身侧走去。过一会画面上半部分是现代并盛小河堤,下半部分是灰色的洞穴世界。然后洞穴世界翻转到上面。   唱到‘届かない空をどこまでも’的时候正好是家纲走入黑暗里的背影,‘正解の果へ祈る届くまで’就可以穿插小小的家纲和二阶堂裹着破布一起避雨,他向恶魔祈愿时低下眼睛的少年时期,之后是一群人洞穴和魔法世界往返战斗,每个势力都展示一下合照。   等‘過去の幻想’一唱完,画面就切回并盛河堤,家纲站在前面,纲吉笑着走过去把伊莱恩指环交还给家纲。   大家一起回家了!   -   爷的一键感谢被干哪去了。   ——————————————   - 第161章 扬帆起航   有寒风不住地撞窗。   沢田家纲陷在柔软的被子堆里,不用看都知道外面又是个阴天。   并盛町的天气接连几日都阴阴沉沉,不见阳光。今天有风这样一吹,雪也许就能落下来了。   这还是他在海上积累的经验。   沢田家纲醒得差不多,干脆睁开眼睛坐起来,翻身下床:“早。”   他的卧室比起原先多了一个橙褐底白面的四脚单人皮沙发,木板也因为入冬铺了白色地毯,并在上面打了一个地铺。   但沢田家纲并不是在自言自语。   蹲坐沙发上看书的太宰治招手:“早~”   家纲亮起卧室的灯:“可以开。”   “你们在睡觉嘛。”太宰又翻一页。   走廊有脚步声,但走了两圈没进来。或许是听到灯具开关的声响,对方终于再次鼓起勇气,走到门前站定。   门把手缓缓转动。   橘红发色的少年小心翼翼探进半张脸,看到卧室是亮的才把门完全打开。结果他一下看到还有别人在,迅速收敛笑容。   中也:“太宰!我说你怎么不见了!不要随便进别人的卧室!!”   家纲:“早,中也。”   中也语气缓和:“……早上好。”   他又凶巴巴地说:“太宰,快点出来!”   太宰治:“不——要,又不是只有我在。”   中也:“还有谁!?”   然后他就看见家纲拉开窗帘,露出一个缩在飘窗桌上看书的乱步,又打开窗户,拎了涩泽龙彦上来。   涩泽龙彦扒着窗框:“这可是你邀请我的。”   家纲:“换鞋。”   涩泽龙彦把鞋子丢到了外面,自然过头地研究家纲的衣柜。   中原中也:“……你们这群家伙……全部都给我出来啊!!”   这声喊还是有用的。   家纲床底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被喊醒的织田作裹被子挪回地铺。阁楼层打开,尾崎红叶带着抱枕从储物梯往下走,长发睡得揉成团。   中也受不了了,他对着家纲说:“你到是管管他们啊!”   “……”家纲看了他一眼,“你昨晚半夜开了我卧室门两次,早上四次。”   太宰治:“哦~”   中原中也脸瞬间红透:“我我我……”   家纲不在意这件事,转而关照起中也的身体:“感觉还好吗?”   中原中也的异能本质是特异点,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和原世界关联很深,这点魏尔伦也是一样的。   但沢田家纲额外找来魔法世界的材料锻了特殊指环。   只要不解放荒神,中也就是绝对安全的。   中原中也知道他在说什么,这么一打岔也没那么尴尬了。他摩挲手上的蓝宝石指环,对家纲露出笑容:“我感觉很好!”   隔壁的纲吉睡不下去了,他揉着眼睛过来:“哥?怎么了,一大早的……啊,中也?早上好……呜哇!?”   沢田纲吉被屋内情形吓了一大跳:“怎么这么多人啊!!”   屋顶上的兰堂听见惊叫,从上面倒吊着看了一眼窗内的情况,女鬼一样。   正好和兰堂对视的沢田纲吉整个人都不好了。   少年颇为崩溃:“你们不是在我家旁边买了屋子吗!!”   红叶随手把玩偶往亚瑟床上一丢:“新屋子有甲醛,对人身体有害。”   纲吉:“那都是半年前的事了!”   里包恩从走廊天花板的机关现身,言语多有赞叹:“这就是一个合格的家族首领该有的模样。”   纲吉理解不能:“这和被缠上有什么区别啦!!”蹊令久泗溜山期衫灵   沢田家纲本人倒是说:“早饭想吃什么?”   沢田纲吉:“哥!!!”   洞穴毁灭事件过去半年,咒术高专和并盛中放起冬假,家纲成功设置长期界门,所以他的朋友们都跑来家里做客了。   餐桌旁边,沢田纲吉穿着浅蓝色的长袖居家睡衣。他哥身上是同款的深蓝,这会正站在旁边端着煎锅往他面前盘子里拨太阳蛋。   太阳蛋的蛋白全部凝固,中间蛋黄像一颗会晃小橘子果冻,用面包一戳就破。   等吃完脆脆热热的面包边,再把中间的白吐司部分连着煎蛋拿起来一起吃,流心就不会弄得到处都是。   “哦,”太宰治眨着眼睛,“你和他吃东西的习惯一样呢。”   沢田纲吉:“诶。”   放好锅的沢田家纲坐过来,顺手撕下面包边,戳破吐司上的太阳蛋往嘴里送:“在说什么?”   太宰治:“没~有~”   或许是他心情太好了,沢田奈奈也哼着歌过来:“太宰君~要滑蛋吗?听说你爱吃螃蟹,我特地做了蟹柳滑蛋哦!”   太宰治:“……”   他能在家纲面前挑挑拣拣说蟹柳不是真的螃蟹,但在奈奈这里真没这个胆子。   太宰治接过来:“啊,真是谢谢您,一定很好吃吧!”   中也心说这家伙难道转性了,结果奈奈刚转身,家纲就把太宰治面前的蟹柳滑蛋拿走,和织田作一起分着解决了。   中也怒而咬下一大口面包。   奈奈回来见到盘子空空:“太宰君真的很喜欢呢,太好了!”   “那是因为您的手艺非常好~”   早饭吃得宾主尽欢,外面的世界落了一层薄雪,无所事事的上午最适合打开电视消磨时间。   但没多久,门铃响了。   屋里一堆吃了饭还昏昏欲睡的人,家纲披了件外套去见客,出现在门口的竟然是烟一行人。   烟站在门口指挥工人卸货到院子,沢田奈奈惊讶:“这是什么?”   烟彬彬有礼:“你好。这是我们那边的飞天扫帚,家纲是我的合伙人,所以我来给他送一把新品。”   巨大包装箱袋拆开,露出个半人多高的器械,红色漆身反射星沙一样的细光,整体设计有点废土风格。   看那眼熟形状,沢田纲吉嘴里的牛奶差点喷出来:“摩托?”   烟:“不,是扫把。”   随着机关启动,摩托发生变形,像一个垂脚站立的八爪鱼,原本是喷气口的地方开始清扫院子里的积雪。   塔基穿西装和包臀裙,没戴烤鸡头套,乍一看是个非常可爱的都市丽人。   他介绍到:“这是家族最新研究成果,只要补充烟雾就能飞行和打扫,启动时打扫范围是1.5个平方,补满一次烟雾能够持续飞行半个小时,打扫属于低耗能,可以用3个月。”   奈奈惊喜到:“感觉比吸尘器要好呢!谢谢你们~”   塔基开始教奈奈怎么用飞天扫把,乱步他们也围过去戳戳看看。   家纲没有阻止,他问烟:“飞行时间怎么还短了,十年前最普通的扫把也能越过一个镇吧。”   烟:“我做了调研,你们世界的飞行器材都不怎样,以后新款只需要换个颜色和外形就行。我打算每五年做一次系列升级,把飞行时长延长五分钟。不过清扫范围的扩大真的需要想想办法。”   纲吉:“……为什么一定要加清扫功能?”   烟:“扫把和毯子才能飞。”   纲吉受到了一点冲击。   家纲:“看样子卖得不错。”   烟:“目前定价是四亿一辆,魔法烟雾一瓶两千,补满一次烟仓需要四瓶。”   纲吉:“这怎么可能有人买啊!!”   烟:“预订已经排到明年了。”   纲吉受到了巨大冲击。   烟送完礼物就直接离开了,家纲和织田作回屋洗碗,纲吉和中也负责收拾院子里的积雪。门前卡车前脚消失在道路尽头,后脚便有一辆黑车驶来送信。   对方把信封交给纲吉,鞠了一躬就走,整个过程似乎不太守礼,可确实足够低调,不会给人造成困扰。   帮忙把飞天扫帚放到院内仓库的中原中也有点警惕:“战书?”   纲吉看到封口的纹章:“不是啦,应该是紫藤花山庄的。”   中也:“要去吗?”   “我都可以,那里有很多紫藤花,吃的也很棒,你们也许会喜欢。”纲吉说得正常,脑子里却在脑补文豪聚会浮世绘。   中也:“我也都可以。”   他还问纲吉:“放假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又是假期,肯定是要商量去哪里玩的。   纲吉有点不好意思:“想去海边过暑假……”   “暑假?”   “之前我去了洞穴世界,结果回来暑假根本不剩几天,”纲吉想起来就是一把辛酸泪,“我当时没写多少作业,熬了两天才补完,天亮的时候刚好去上学了…………”   做少年漫男主角的弟弟就有这点不好,一边拯救世界一边还要上学。   而且补作业补得连噩梦都没空发!!   中原中也笑个够呛:“你真的……哈哈哈哈!”   沢田纲吉捂脸:“我知道很丢人……”   “不,那倒没有的,”中也说,“我只是觉得你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诶?谢、谢谢……”   当天下午,沢田纲吉就穿着短袖站在海滩上了。   沢田家纲在旁边说:“怎么了?小纲。”   沢田纲吉:“哥啊…………”   沢田家纲:“嗯?”   沢田纲吉欲言又止。   虽然他确实说了‘想去海边过暑假’之类的话,但正常人选择的目的地应该是冲绳啊夏威夷马来西亚之类的地方吧?!   眼前是蓝天白云,身侧清风习习,岸边有成群海鸥觅食。   虽远离冬季,也是在海边没错,却并非上述地点中的任何一个。   众人正置身一座海岛。   岛上楼房都是极具异域特色红顶白墙,瞭望塔楼直接用原木修建。   被海风侵蚀到锈迹斑斑的蓝色栏杆竖在吱呀作响的破旧码头两侧,街边豁口酒桶下的酒渍好像风干三月有余。   最重要的是,来来往往的人看起来全都不是善茬!   头上绑布腰间佩刀都是常规操作,白日就有人喝得醉醺醺,那些脸上有疤的看起来更是不好惹。   就这么几分钟的时间,少说有三场冲突在他眼前发生,掏出火铳互殴都是小事,还有人拔出刀在街上无端大笑大叫。   但所有人似乎都习以为常了。   ……这里绝对有很多海贼!难不成是海贼之岛吗!?   家纲觉得弟弟的情绪好像复杂过头了,他也有点忐忑:“不喜欢?”   纲吉硬生生把一肚子吐槽咽回去:“……没,没啊,哥怎么想到带我来这?不是说给我个惊喜……”   怎么成了惊吓啊!   家纲环顾四周情况,发现三浦春抓着京子的手,虽然嘴上说着好厉害之类的话,但心里有点害怕情绪。   他想起这些无关紧要的小混混是会给平常人造成压力的:“没事,有我在。”   纲吉果然有底气了:“所以我们在什么地方?”   此处为伟大航道前半段,邻近东海一侧的春岛,加亚岛。   家纲:“贝克曼的音贝就是在附近的维拉镇获得的,这一带关于空岛的传说也广为流传。”   棕发少年听到一半眼睛就亮了,他也记起来那个可能存在于天空中的岛屿:“那我们要怎么去空岛?这里有专门的航线吗?记录指针呢?”   家纲笑了一下:“都要找。”   纲吉:“嗯!”   太宰治兴致勃勃地计划:“让中也把船的重量减轻,我们就可以一起飞上去了。”   中也居然心动了:“可行吗?”   家纲否决:“那太累了,好像有别的方法,我记得很有意思,那个时候……我是打算开着特洛恩上去的。”   红叶:“你居然没直接飞上去找?我不信。”   家纲:“临时有事,转道去了别处。”   狱寺隼人在笔记本上书写:“如果有空岛,那是怎么存在的?很轻很轻的陆地吗?质量与密度……在那的人会飞来飞去,像恶魔一样吗!!”   乱步在旁边不住点头:“嗯嗯,航海日志就交给你啦,狱寺!”   “没问题!我还带了太阳能录音器!”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看起来都对空岛充满了兴趣。   织田作之助:“是不是该买船。”   纲吉下意识看向他哥。   向来无比靠谱的沢田家纲在众人的目光下回忆一会。   他以往都是乘军舰出行,矫正开门点时更是踩着个小帆船就来了,就连贝利也全留给了罗西南迪。   “……”沢田家纲说,“我好像没带钱。”   尾崎红叶两手刀同时劈中家纲和织田作的脑袋:“你们俩到底在想什么啊!”   作者有话要说:   出海!!   *家纲的门去异世界一般是随机,本质并不是任意门,所以加亚岛是他跑了几次才设置好的开门点。   —   *织田作不是变态,他正常的。本来好好打着地铺呢,中也跑来开门。一会一亮的,他就躲进床下了(很干净刚收拾的也铺了地毯)   *还说纲吉认识的人抽象呢,写完发现家纲你认识的朋友更抽象。你是抽象中的抽象(喂)   不过这样下去只需要抱紧烟老大的大腿就行了,纲吉说不定能远离赤字(真的吗)   *以前还想设置纲吉吃醋的剧情,真的动笔写了才发现。。。。这不相处得非常好吗?完全‘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真不愧是大空。   -   ————————————   - 第162章 命运的交错   加亚岛,魔谷镇。   岛上水丰林茂,有几个地势平坦,适合居住的地方。   或许这曾有过国家也不一定,但那也是过去的事了。而且海洋中的岛屿多如繁星,国家数不胜数。   只要没有天上金,玛丽乔亚连眼神都不会分给这样的小角落。   处于航道,四季如春,又无人管束的岛屿,往往会沦为——   海贼的聚集之地。   男人站在摊前,镜片一圆一方:“紫苏。”   纸币落箱,狱寺找零给他,纲吉把打包好的两份饺子交出去,对方提了就走,一句废话没有。   为解决生计,一群人重操旧业,在加亚岛开起了饺子摊。   山本武家里本身就做餐饮,记菜上菜撤盘都做得很好,不用教就能上手。   了平记不住太复杂的事,不过嗓门够大。于是他冲着街吆喝:“饺子!虻虫叼饺子!!香脆多汁,极限美味的饺子!!!”   有三个路人被了平的大嗓门震住。   橘色短发的少女直揉耳朵:“真是的,这声音也太大了吧?”   绿头发男人腰挎三把剑,他啧一声,但也没有生气,反而真看起饺子:“好像还不错,就在这解决?”   戴草帽的少年指着饺子明知故问:“呐娜美,这个是什么?”   娜美双手抱臂:“索隆,路飞,别忘了我们主要来干什么的。还有,提前说好,太贵我不买。”   了平听到了:“我们价格极限的实惠!具体我忘了!我去给你拿菜单!”   一平懂事地跑过来递菜单:“给~”   娜美蹲下来,和小姑娘视线齐平,接过菜单对一平笑笑:“谢谢你啦。”   一平小脸红红:“不、不用。”   娜美翻看手里的纸。   菜单是手写的,空白处用粉色和紫色的彩笔画了简笔饺子和……葡萄?   字体圆圆的,有点幼稚,但摆摊的少年们最大的看起来也比她小,所以不算突兀,应该没什么问题。   紫苏饺子和炸天妇罗饺子旁边画了小红花,大意是卖得好,还有个海王肉饺,画了蓝花。   娜美算了算:“基本都在六百贝利上下……有点贵啊,一盒多少个?二十颗饺子吗?那还可以。”   了平和一平期待地望着她。   娜美别开视线,把菜单挡在面前,担心自己一个意志不坚消费过头:“但我们之中有个大胃王……”   路飞:“尝尝味道嘛!之后我们再吃别的!”   索隆问:“海王饺子是什么?”   了平:“极限的不知道!!”   狱寺隼人被吵烦了:“就是海王!草坪头里能不能装点东西。”   “你说什么!”   纲吉在一边试图阻止骚乱,沢田家纲把水油沸腾的喧闹扣入锅盖,烟雾散去,露出张气质稍显锋利的脸:“是鱼肉煎饺。”   索隆:“这样啊。”   娜美如遭雷击:“等、等等!”   少年们疑惑地看过来,娜美赶紧说:“……我们在这里吃!”   饺子都是包好的,煎熟了就好,所以挺快的。三人坐在饺子摊前的长凳上用餐,桌面还放着附赠的椰子水。   娜美捂住额头:“我怎么就同意让路飞在这里吃饭了……”   路飞:“再给我十份!!”   家纲:“好。”   索隆看一眼像是摊主的金发少年:“你认识?”   娜美尬笑着扇扇手:“不不,怎么会……”   中也一头雾水:“里面有坐的地方啊,他们顶着太阳不热吗?”   某人半天没回音,中也伸手在家纲眼前挥两下:“嗨?家纲哥?”   家纲真应了:“怎么了。”   中也摸摸鼻子:“没有,看你发呆嘛。”   “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家纲把熟了的饺子打包起来,然后他问狱寺,“钱攒得怎么样了?”   狱寺隼人:“是!可以买一艘船了。”   “下午就去。”家纲拍板。   外面三人吃完饺子,娜美付钱时跟他们打听:“请问……你们知道空岛吗?”   沢田家纲先是沉默。   在加亚岛,提及空岛是件愚蠢的事。   这个岛太小,没强者稀罕,无人占据无人称霸,成了谁都可以来的落脚点。多得是不敢前进,又没脸后退的海贼。   他们在这里醉生梦死,唾弃那个曾经点燃海上众人的时代,也唾弃自己。   “前往空岛的关键在于冲天海流。”   沢田家纲直接告诉了娜美,中也眼神有些惊讶,但没反驳他的决定。   家纲好心提醒娜美:“最近这里人多眼杂,不管打探消息还是储备物资,都最好隐蔽行事。”   索隆点头:“喔,谢了,但我们的船长不会听。”   路飞:“对!”   娜美:“唉!”   家纲:“……”   三名海贼吃饱喝足,去斜对角的酒馆继续打探空岛的情报。里面行人来来往往,酒馆忽然传来一阵山上野人也能听见的大笑,之后又有人在打架。   一名行人接近,高大阴影覆盖住小摊,果酱甜香勾得蓝波嗅来嗅去。   豁牙的男人说:“来一盒紫苏饺子。”   房顶,街角……   起码三处目光锁定这里。   应该是对方的同伴,气息不像是前半段的寻常海贼。   沢田家纲:“可以试试炸天妇罗饺子,浇美乃滋酱。”   “好啊,”男人坐下,趁家纲炸饺子的间隙解开包袱,拿出一块樱桃派递向蓝波,“去吃吧!”   蓝波:“真的要给蓝波大人吗?”   “你叫蓝波是吗?我是蒂奇!拿去吧,这里的樱桃派味道很不错哦!”   沢田纲吉急忙跑出摊子抱起小孩:“蓝波,不可以随便要人东西!”   棕发少年和人道歉:“那个,不好意思,他还不太懂事……”   “蓝波大人也要吃樱桃派!”   “我用零花钱给你买!”君羊——68司钯吧51武六   少年安抚好闹事的小孩,蒂奇笑说无所谓,自己大口大口开吃。   等骚乱稍微平息,从木屋酒馆出来的三人中两人都形容狼狈。   蒂奇也许是喝高了,又可能即将启程,去海上大展拳脚。他跟娜美搭话,随后不知是向他们,还是向自己,亦或是那些同伴们说——   “……永远不会结束!!”   狂悖之语出英豪。   三人离开,蒂奇带走挤满甜沙拉酱的饺子,跟他自己的同伴汇合。镇上一时平静,但暗流早已蓄势待发。   沢田家纲关火:“收拾东西。”   纲吉:“诶?”   “没必要继续待下去了。”他说。   虻虫叼提前收工,少年们吃了炸猪排和咖喱饭填饱肚子,这才在里包恩的带领下去买船。   沢田家纲忙着清点食材,中原中也主动帮忙收拾工具。   摊前忽然多了个女人,中原中也主动解释:“不好意思,我们打烊了。”   女人皮肤微黑,宽边弧形帽檐下一双蓝眼睛与外人对视,剔透如琉璃。但表情似笑非笑,凝固的假面一样。   她说:“真可惜,我本来还想尝尝呢。”   中原中也:“抱歉,附近酒馆也有吃的。”   女人:“恐怕我暂时不适合再去酒馆。”   加亚岛的酒馆有不少,许多海贼都是喝完一家再去下一家。她能说出这种话,十有八九是刚闹过事的。   女人:“我听说你们曾经打探过空岛?”   中也:“和你无关吧?”   “那你也该知道现在没打探了,”沢田家纲把一箱没用完的蔬菜压到三轮车上,拍了拍手,“什么事?”   女人帽子微微倾斜,似乎想要看清突然出现的少年到底长什么样子。   半晌她说:“真不可爱……你会做三明治吗?”   中原中也不爽:“什么不可爱!你这女人才奇怪吧,家纲他可是我们虻虫叼远近闻名的帅哥店长!”   女人饶有兴趣的样子:“叫做家纲吗。”   中原中也:“喂!!”   沢田家纲一刀切开油纸。   递到女人手里的三明治切面色彩简单,但分量十足。构成部分是两片去边白吐司,整块厚炸猪排,入手有微微热意,可能是半小时前才出锅。   她咬下一个角。   面包轻软,猪排外壳焦脆,内部咸香多汁,中间紧贴两片紫苏。这种叶子香气特殊,味道辛辣,与肉类搭配能中和掉油脂腻感。   但猪排太过扎实,恐怕小半个就能让八岁女孩不再饥饿。剩下的部分省一省,便足以支撑上三天。   然后呢?   然后就是离开岛屿和不怀好意的人群,逃往下一个恨生之所。   女人说:“多少钱?”   “送你了,”沢田家纲说,“饿着肚子的人没法出海。”   女人有些微微出神。   三轮小车拐弯,彻底消失不见。女人也转身离去,回到东岸的泊船码头。   不过是萍水相逢。   当日下午,加亚岛,中部海域。   少年们买了一艘小船,接着就被里包恩赶去学掌舵和拉风帆。   加亚岛东西各有一片陆地,形状对称,南端相连,外侧海岸线平整,中间复杂,类似……   狱寺坚持:“两只尾巴相连的恐龙!!”   大家暂且认同。   但恐龙手脚和嘴的部分化作现实,都是船只行进中的障碍。中途他们有两次差点撞岸,好在最终都奇妙地平安避开。   沢田纲吉擦把汗,才注意到家纲自从登船就没有出现过:“我哥呢?”   中也同样擦把汗:“在船长室。”   船长室布置在二楼。   家纲坐在窗前,这里布置简陋,摊开的本子上只写了「1520」四个数字,手边软垫蹲着只电话虫。   “卟噜卟噜……卟、”   电话接通,这个时间不常开会,那边的人也许刚好一个人在自己的办公室,所以对方问得很自然:“罗西南迪?”   沢田家纲尽量语气平和,好给人一点缓冲余地:“……这里是「小米花」。”   “咚!”   战国元帅先对门外卫兵大喊一声没事,随后抓住话筒,迅速地拉到办公桌下。   旁边的小羊叼起飘到地面的文件开嚼,而战国无暇顾及,他的表情被电话虫模拟,呈现给另一人。   “——亚、亚瑟!!?”   沢田家纲:“……”   这不是完全被吓到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航海安全,里包恩就拉着小朋友们在加亚岛牙齿(?)之间的海进行训练。其他人不想带小孩躲了,中也就……辛苦你了,中也。。。。   —更新一下漫画XX页封面—   中华街背景,穿中山装的家纲,纲吉,战国,罗西南迪,在一平的带领下学饺子拳,后面是虻虫叼小摊,织田作等人在煎饺子。   -   ————————————   - 第163章 空岛   “……嗯,恶魔解决了,不用来接我。”   沢田家纲靠在窗边,看下面的少年甩杆钓鱼,生火结果炸飞一堆火柴:“航道前半段,加亚岛,阿拉巴斯坦就近……不,不用麻烦卡普中将到巴纳罗接应我。”   战国关心则乱:“那我给你寄点东西,衣服不能少了,吃的喝的……你手里的钱够不够花?”   家纲:“摆摊卖几天饺子就赚到了。”   “有钱用就好,你摆摊……”战国音量突然失控,他站起来,“什么!?你摆摊??你摆摊干什么?”   家纲:“……就,卖饺子。”   战国也意识到自己情绪激动了,他努力减小音量,担心地问:“你在摆摊?还是……卖饺子?”   那边的人没反应过来:“嗯。”   “……你还是跟着卡普回来吧!”   战国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亚瑟,你或许对……还是有些失望,但没必要这样。马林梵多到底是你长大的地方,我的房子也一直空着,人多也住得下……”   沢田家纲听得一头雾水,但他也明白战国在希望他回去:“之前我和人约好要去空岛,所以会晚一点回家。”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打断战国预备近十年的腹稿,电话那头的沢田家纲还在说话:“战国先生?”   “……在,我在听。”   家纲说:“其实,我打电话是因为……”   按照沢田家纲的预计,他本来应该游历完空岛之后再和大家联系。   但阿拉巴斯坦内部形势突变,七武海在十年后又有一人倒台,实力不同寻常的人在前半段集合……   家纲转着指环说:“海军管不了加亚岛,他们就在这集结。我让同伴打听了一点情报……有胆背叛白胡子的人不会做小事,这一带之后发生的,不是屠杀就是猎杀。”   战国沉声:“你认为他不是个七武海的好人选。”   “……”家纲沉默。   海贼扬名立万的方式无非烧杀掳掠,沢田家纲说得很明白,战国也没跟他谈非海军不得议论的废话。   家纲也坦白了:“七武海制度弊端太大,能被玛丽乔亚所制的海贼还好,如果换一些野心大的……”   为人鱼岛安宁接受招安的「海侠」甚平,还有因国民妥协的「女帝」汉库克,还有「黄金帝」泰佐洛*。   先不说三人心里乐不乐意,行为上,他们可以说是较为安分的。   战国:“你觉得他会借用七武海身份去危害更多人,就像……”   家纲:“多弗朗明哥。”   他就差直说上赶着的没好货了。   大海从不缺怀抱野心的海贼,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切入这场权力游戏的。   只有真明白规则,看懂关窍才行。   这样的人……   “我原本,还在苦恼,究竟能把这件事托付给谁——”海军元帅此时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亚瑟。”   “是?”   “这是很早前就在筹备的事了,只是你恰好离开。不管现在的你,心底是否愿意为‘正义’所累,我都无法忽视良才。”   “「SWORD」应由你来率领。”   「利刃」。   沢田家纲一瞬间想起了很多事。   三皇割据,七武海林立,四皇格局定。从四海进发到新世界的海军,又从新世界回到四海。最终留下的只是一个G-5……然而十年过去,留在那的还是G-5!   “……一定要您来吗?”家纲问。   战国:“情报称,「白胡子」重病。”   电话挂断了。   沢田家纲久久不能回神。   如果说一名强大海贼出现,海军这边就会捧一个新强者。那被抬起来抗争白胡子的人,其实一直都是战国。   二十年的战争落幕,必然声势浩大。   要踏入吗?   甲板上,沢田纲吉终于捕来自己的第一条鱼。他冲二楼的哥哥用力挥手,对方的身影却忽然从窗边消失。   棕发少年眨了眨眼,好像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金发少年就推开舱门,挽起衬衣袖子来到他身边。   家纲:“我也来。”   纲吉高兴地点头:“嗯!”   隔日,加亚岛,南岸。   森林里响了整晚的古怪叫声趋于平静,他们的船只启程,越过相连陆地,直面广阔无垠的大海。   微凉晨风拂过,船只随波摇晃,近岸边清透浅蓝的海水能看清下方礁石与沙地,但随着船持续前进,海洋底色统一被深蓝所染。   家纲站在甲板船头处。   少年外搭衬衣下摆受风吹掀动,远看像蹁跹的翅。白羽间一缕明媚金线灵动飘忽,好似随时能离人飞远。   他从送报鸥爪下接过报纸。   万年不变的《世界经济新闻》,头版就是关于阿拉巴斯坦的报道。   还有一条重要消息:沙鳄被海军G-5支部的上校斯摩格所败,作为立下战功的海军,斯摩格即将升为准将,众人同庆。   通缉令中有一名新人海贼。   蒙奇·D·路飞,最新悬赏金,一亿!   前不久对方还是三千万,这次赏金大幅上涨的海贼差不多还有九个,意味着同一时间四处事端频发……   如此高频率的新人出道,在十年前的大海上再正常不过。现在早该过了人们出海热情最高的时候。   像时代轮回再次兴起。   沢田家纲随手把报纸放到一旁,乱步自然地拿起来,翻到漫画板块开看。织田作教导狱寺掌舵,二人前方放着一个外岛买来的永久指针,还有指向加亚的记录指针。   只要加亚的针一直指着身后,就代表前方是南。   小船平稳航行两个小时,黑夜忽现!   狱寺隼人:“是云化石!!”   这是本地特有的现象,就是在附近海域上方经常出现的大朵乌云,也被当地人称为积帝云。   船上众人都跑出来看云,织田作忽然接过狱寺隼人手里的船舵:“家纲!”   这声呼唤让不少人紧张起来,狱寺隼人意识到不对快步上前,拿起放在前面的记录指针。   淡绿球形玻璃嵌进木板,一根轴承贯通上下,菱形的细细指针被固定中央,好像没有任何问题。   可红标正对天空!   “怎么会这样……”狱寺握紧记录指针,“这岂不是连加亚岛也回不去了?”   织田作安慰他:“我们还有附近另一座岛的永久指针,现在离岸不算太远,船上物资也足够的。”   纲吉抓脑袋:“可是……!”   里包恩拍他一下,纲吉看到家纲正遥望那一朵积帝云。   “……如果指针中途换向,就代表有磁力更强的岛屿出现。记录指针绝不会出错,这是大海的定律之一,你们大可以相信这一点。”沢田家纲说。   狱寺拿着指针的手差点发抖,少年此时也分不清自己是震惊还是激动过头:“也就是说……”   “空岛——是真实存在的!”   众人:“!!!”   船继续向前,天空昏暗,海面一浪高过一浪,沢田家纲感知的同时仔细观察海面:“八点钟方向有海王类,九点钟方向,应该会有一个漩涡。”   织田作:“避开?”   “不,”家纲说,“开过去。”   “哥!”纲吉转而对着舵手,“织田哥,可不可以先……”   织田作之助转舵调向,不带丝毫犹豫。   让人心生惧意的巨大漩涡盘旋酝酿,如海神之眼凝望天空。他们的船在这等庞然大物跟前,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纲吉欲哭无泪:“忘记我哥去地狱这家伙都要跟上了……!!”   红叶安慰他:“大不了就死。”   “更恐怖了啦!”   “哈哈哈!”   船里的人乱成一团,一平和蓝波抓着绳索不敢乱动,山本武在旁边大笑起来:“这还真是有意思啊,对吧?云雀。”   云雀恭弥一双丹凤眼亮光:“比待在那个满是无趣废物的镇子要有趣。”   小船接近漩涡,海浪把整艘船抛到最高又摔下来。所有人都被海水淋透,唯有沢田家纲始终站在最前方。   家纲:“此行不止我们。”   纲吉抓着栏杆不敢松手,似乎想吐槽这么疯狂的行径只有他家老哥干得出来,可在他们左边前方真的有船。   还是三艘!   太宰治:“这不是那个新人吗?”   乱步:“很特殊?”   “家纲在关注他,”太宰治说,“一堆通缉令里就留了三张呢。”   乱步摸着下巴陷入思考,纲吉缩在他哥身边,目睹海王类被漩涡吞没后忍不住尖叫:“他们进漩涡干什么啊啊啊!”   三条船中的两艘停在漩涡外侧,一艘打扮成公鸡的小船主动驶向漩涡,看起来马上要被吸进海底步入绝境。   家纲:“我们也去。”   纲吉脸上挂两条泪,恨不得抱住他哥的腿:“不要啊……”   织田作二话不说跟上,随着前面那艘船进入漩涡。   海流卷着两艘船只飞速前进,前方的路飞居然远远地冲他们伸手打招呼。   对方的队伍中好像也有个胆小鬼,在船只腾空掉入漩涡中心时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纲吉没叫,但扛不住恐惧,死死拽着家纲胳膊不松手。   不一会,纲吉被自家老哥拍一下脑袋,睁开一只眼睛小心地打量四周。   夜晚来临的海面上一片风平浪静,漩涡早不见踪影。   他不好意思地撒开人。   路飞:“喂——你们——也来了啊!”   家纲不欲应声,但路飞热情追问:“你们——知道——漩涡去哪了吗?”   沢田家纲向下指了指。   路飞歪头:“下?”   娜美也发现问题所在,跟船上的同伴解释起来。两艘船越走越近,但中间一直隔着几米的安全距离。   路飞看起来恨不得跳起来和他们击掌相庆,索隆持怀疑态度,站在最后面的黑发女人脸上神色不明。   “等一下——!”   不速之客从三点钟方向袭来,比家纲的船还要简陋的粗木筏上系着黑色海贼旗,横面安置炮口,船员连同船长仅有四人。   黑胡子海贼团,船长马歇尔·D·蒂奇,及其成员。   ……为了空悬的七武海之位,派船员拉菲特到玛丽乔亚,在战国先生的面前扰乱会议,夸下海口的无礼之徒。   对方能赶上也不是巧合。   玛丽乔亚扩散通缉令到各镇,一般会采取夜发模式。早上随晨间新闻贩卖的通缉令已被转了一手。如果晚上得知,那从魔谷镇出发真来得及。   蛰伏过久的恶兽一朝苏醒觅食,总会偏爱新鲜血液。   不过,送过亿海贼的首级给玛丽乔亚……   常人大概会讽他善于献媚,沢田家纲心里却敲响了警钟。   能做到这一步的海贼,要么是过于能屈能伸,要么是完全不把自己的脸面当一回事。但最有可能的一种情况……   就是他所图甚大,远超「七武海」高度。   四皇?海贼王?还是众王之王?起灵9思刘姗期叁伶   现在没那个必要动手。   听完豁牙海贼那扬言要取路飞一亿首级的话,纲吉倒吸一口凉气:“完蛋了哥,我们被海贼包围了!”   索隆放下剑:“什么嘛,你们不是海贼啊。”   这会确实一左一右和侧前方都是海贼船的前海军中将:“……”   但家纲没空管他们:“兰堂。”   金色亚空间方块固定小孩和少女,连里包恩和列恩都得到同等待遇。刚好,在漩涡之外的两艘海贼船上有人提醒:“注意啊——”   “要来了!!!”   海中似有远古巨兽即将现身,诡异的凸起撑起最中央的两艘小船,让处于边缘的海贼木筏一点点倾斜。   一道巨大海流冲天而起!!   天空与海洋在自然伟力下发生连接,而天就是倒过来的海!   巨大气浪把两艘船送上高空,木筏被撞得散架,跌落到深海中。   所有人都大叫起来!   海浪席卷而上,原先被压到水底的海王类从水中掉出。两艘船几乎同时放帆,中原中也的异能力裹住小船,沢田家纲则接过织田作手里的舵,亲自追寻海流中的生路!   无数水滴打在身上,空气中满是大海的湿润和咸涩。   沢田家纲深深地呼吸一口气,肺腑扩张到最大,心脏几乎跳出胸膛,摒弃一切烦恼与杂念。   怦怦,怦怦,怦怦!   就好像多年前,他驾驭一叶小舟,在远洋上无所顾忌地航行,克服一座又一座涌动如高山的浪头,沉入无数深涧,于雷电边际翱翔——   冲出雨区的那刻,巨鲸长鸣。   狂风暴雨之中,沢田家纲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畅快无比的笑容。   太宰治:“相当开心呢。”   织田作抓着栏杆说:“你也在笑,太宰。”   太宰治微微睁大眼睛:“有吗?”   织田作点头:“有。”   “那也是没办的事啊,”太宰治像是在唱咏叹调,“我早就被驯服了,现在成了只给你们出主意的家养狐狸。”   “看来我们的家还不算差。”   “谁让家里的老大就自由过头!”   经过一分多钟的疯狂上行,小船冲破先前被海浪分开的厚厚云层,他们重量轻减,后来居上地落到羊首小船前方。   金色亚空间消失,中也不知怎么有点乏力,甲板早倒了一片人。他单手撑地,不敢解开能力:“这……这真的是海吗!?”   云海与身侧的云相接,柔和的白在眼前成片渲染。   仿佛天堂般的梦幻景象!   沢田家纲拍拍中也的脑袋:“没事。”   深红重力异能从小船上撤去,船奇异地被云朵托起。   中原中也观察了好半天,确定船身除了正常吃水以外没有继续下陷的趋势,就仰面躺到甲板上喘气休息。   狱寺隼人打开录音机,断断续续地说:“海圆历…1520…我们从加亚岛的魔谷镇出发,通过冲天海流,来到了空、噗呃!”   蓝波路过坐在地上的云雀,一脚踩上狱寺的背,高兴地边跑边唱:“蓝波大人要去玩云朵蹦床~云朵云朵~棉花糖味~”   一平追着他:“蓝波!不可以!”   望着云海出神的纲吉也被踩了一脚,少年挂在栏杆边回过头:“为什么他们两个这么有活力!?”   兰堂也靠着柱子:“小孩感觉不来。”   “确实,其实孩子的耗氧量要更高,”里包恩一脚蹬晕蓝波制止,顺带踹一脚纲吉,“看那么久海了,亲自下去一游吧!”   沢田纲吉一时不查翻下栏杆,他在空海里拼命挣扎仰头:“里包恩!!!”   家纲拿救生圈过来,里包恩说:“他也该学游泳了,这是我的教学方式。”   家纲只好停步,但纲吉眼见一个蓝色带球的鱼鳍接近自己,吓得大声求救:“哥!有鲨鱼啊!!”   家纲安慰:“是空鱼,没事的。”   纲吉:“真的不会有危险吗!”   家纲:“可以捉起来看看。”   纲吉不安伸手:“哦…”   半人长的球形大鱼冲破水面,身上鳞片纹路形似羽毛,蓝紫双色,三面鱼鳍的骨刺延伸都有着圆圆的空气球。   这确实是一条空鱼!   只是张着大嘴,凶猛万分。   纲吉本能地迅速缩手,空鱼近在眼前的森白利齿锵一声合住,寒光闪闪,感觉咬碎整条胳膊也不在话下。   纲吉狗刨式扑水逃走:“啊啊啊啊!!!”   家纲不放心地说:“小纲,不要跟鱼交朋友——”   “哥啊!!!”   作者有话要说:   *SWORD:海军中的特殊游击队。算是一种脱离玛丽乔亚控制践行正义的办法。具体谁领导还没说,这里私设是战国他们搞的,然后意属家纲。   *吉尔德·泰佐洛,出自《航海王:GOLD》,被路飞殴飞的剧场版反派角色。这时的年龄应该是39。家纲离开前狂赚五十亿也和他刚开赌场没经验也打不过分不开关系,当然现在还是打不过(喂)   *纲吉打得赢鱼的,但就像他很怕吉娃娃一样,害怕挡不住的。   -   一键感谢不见了才知道晋江改版,现在打赏会在相应文章上飘啊飘(?)   大家。。。大家在我的文章上飘诶。。。。T T 第164章 奇妙旅游记   七千公尺之上,白海。   近处有壮观的雪白云瀑,船开到跟前,门洞装饰金光灿灿,形状尖锐,中间标着「HEAVEN'S GATE」的字样。   纲吉:“什么意思?”   家纲:“天国之门。”   “难道我们死掉了吗!?”纲吉大惊。   缺氧的太宰治站起来:“呀~要是真能经过刺激的航行,维持着兴奋的心情毫无痛苦地死去,那就太好、”   太宰治说到一半就倒回自己刚刚爬起来的地方。   中原中也收手:“别管他。”   纲吉:“……哦好的。”   门里走出个皱巴巴的矮小老婆婆,她背上生着一对雪白小翅膀,格外引人注目。   织田作跟人窃窃私语:“天使应该不长这样吧。”   家纲面无表情讲小话:“空岛特有种族……”   织田作:“好神奇的种族。”   家纲:“…吧。”   红叶友善地拍他们俩的肩膀:“不要让我在离天堂最近的地方砍人。”   织田作和家纲:“……”   老婆婆用照相机不停拍,连站在三楼甲板远离众人的云雀也没放过:“二十个,你们要进去吗?”   家纲:“嗯。”   天使老婆婆放下相机,面相有些刻薄:“想到上层按照本地法律一人必须缴纳十亿艾克斯托尔,你们要缴二百亿元。”   家纲:“不进了。”   一群人收帆的收帆转舵的转舵,天使老婆婆反而卡词了。   老婆婆:“…不交也能进。”   家纲:“走,不可能整个空海就一座空岛。”   老婆婆:“…………年轻人,你是不是太谨慎了。”   家纲不为所动:“我不想惹事。”   “那就缴费吧,”十分刻薄的老婆婆说,“一万艾克斯托尔是你们的一贝利。”   价钱好像是变得可以接受了,但狱寺隼人忍不下去:“你以为两百万贝利很便宜吗?!”   新管账人说:“我们起码要出五天摊!每天还要稳定卖出七百份饺子!!少把要钱说得那么轻松了!”   乱步中也还有红叶等人频频点头,认可了狱寺对饺子摊认真经营的态度。   老婆婆无语一阵:“你们不是海贼?”   家纲:“不是。”   老婆婆:“那也跟我没关系。”   家纲:“……”   涩泽龙彦:“解决掉你哦。”   家纲回头阻止一下同伴,老婆婆还是那副样子:“所以你们是打算不交钱直接进是吧。”   家纲看了一会这个古怪的老婆婆。   直到对方有些心虚地别开视线,家纲才说:“不了,我们付。”   老婆婆点清贝利,确保对数。特快虾浮出水面,夹着船送上云梯海道。   弯曲云路是规整带状,不像自然形成。最后一段云朵隧道中还有个招摇过头的四方黄金牌,写着神之国。   天光忽地大亮!   船落回云上,空岛已在眼前。   圆顶和尖顶小屋错落有致,长长阶梯独立跳跃到任何一个空间,后方还有翠绿藤蔓支撑云路。   像是云朵里的彩虹化作小镇,杰克豌豆的童谣成了现实。   大家低低惊呼赞叹,家纲转动船舵。   船只徐徐破浪前行,方便众人观赏小镇全貌。另一侧空海一望无际,有着让人心旷神怡的开阔与美丽。   他们来到了空岛东北角。   家纲绕岛半圈只找到一个码头,里面泊的都是贡多拉一样的小船。   了平:“有人吗!”   码头管理人走来,他笑容是浮于表面的友好:“……几位从蓝海来?”   家纲:“有别的码头吗?收费是?”   “只有一个码头。几位是怎么来的呢?停泊要交四百万艾克斯托尔……”   想起交完钱地上仅剩两枚硬币的惨状,狱寺隼人踩着船舷就要跳下去理论:“都交入门费了还交停泊费!!有完没完!”   了平和山本一左一右控制住他,哪想到这一嗓子把街道和海边目光躲闪的空岛人全喊来了。   头顶蜗牛发髻,背后长两片羽翅的人们在下面围成一群,七嘴八舌地询问。   “你们交了入门费!”   “好多小孩子??”   “全部人吗?”   狱寺:“废话!!”   “好像白扁帽部队也没有出动……”   “真的诶!”   码头管理人费劲挤到最前:“船停在码头外面吧!就不收费了。”   天使模样的空岛人齐声:“欢迎来到天使岛!”   这突变的态度着实让人一懵。   有女孩举了水果希望他们尝试,红叶警惕地婉拒:“我们船上经费不够……”   纲吉想要叹气。   岂止不够啊,简直一贫如洗……   此时有人问到:“蓝海人,你们有大地的作物吗?”   之前开饺子摊用剩的食材不少,为了持久航行他们也有提前采购,纲吉不确定地说:“好像有一些?”   家纲没有反对,山本武从仓库抱一箱蔬菜举起:“是这个吗?”   空气一静。   随后天使们爆发出令人吃惊的热情!   “这些都是来自大地的……”   “看起来好新鲜!请卖给我吧!!”   “等一下,是我先来的!”   种子,蔬菜,甚至葱姜蒜紫苏等调味菜都被一抢而空,他们这一趟不光回本,还赚了两个入门费有余。   这笔大钱部分留作储蓄,剩下均分作活动资金。   乍贫乍富的狱寺隼人又可以了,他握拳:“原来……我们老实缴入门费的原因在这里!”   家纲路过:“完全不是。”   狱寺:“呃!”   岛云柔软回弹,他们离开码头,走出船舶街,在路口右转。   人声笑语轻轻漫至周身。   白云拱桥层层高挑,数个楼房独立浮在空中,由细长圆杆固定,避免飘走。   紫砖绿墙和黄屋紧密排列,粉红空岛面包坊热香熏鼻。身穿明亮袍子的小孩子们追逐嬉笑着跑过,街道两排商户都摆有一种类似绿叶七星花的景观植物。   红叶撑起一把直柄伞。   航行中途海水浇透了所有人,所以他们都把衣服换了。   红叶上身是单肩米底红波浪纹背心,配了珍珠色阔腿裤。她把长发梳成半扎发髻,簪朵边缘洁白中心嫩黄的百合。   她转头看向身边。   家纲穿一件细麻短袖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下摆束进茶色长裤。   阴影流淌过他的面颊,几缕翘起金发晃动,在重新出现的阳光下,少年发梢末端仿若融入光中,海蓝双眼也微微眯起。   遮阳伞轻快转动。   逛街就该购物,红叶在前面挑挑拣拣,家纲充当砍价机。   走起来更省力且贴合云路的云拖鞋;外表像南瓜,撬开喝味道像是椰汁与气泡甜白酒混合的刚果;可以放光留声的特殊空岛贝壳;配饰店内各式各样的漂亮腰带;一拨就有悦耳音色的小小里拉琴……   不知道是因为民风淳朴,还是这边人不擅长讲价。只要他稍微一提优惠,东西就真变便宜了。   拎一堆东西的家纲陷入沉思。   织田作跟在他旁边,双手抱着刚果,开洞的口里戳着三根凹成不同形状的吸管。   织田作被太宰他们拉着一起穿夏威夷衬衫,不过太宰是深蓝,中也是深橙,他是红底印白棕榈叶。逛街时还被红叶加了根空岛风藤编金腰带。   但织田作的墨镜是中也订的。   漆黑窄框中镶着看人清晰的茶棕镜片,男人眼珠也跟着变色:“在想什么?”   家纲:“有点太轻松。”   听起来像砍价成就感没被满足,但织田作知道家纲的意思:“查一下?”   家纲:“还是先吃饭吧。”   空岛餐厅的露天用餐区有专门休息用的大朵云团,蓝波和一平看见就挪不开眼,一行人也就没进室内。   一顶顶褐黄相间的大伞撑在头上,替人们遮去阳光。靠背云椅四腿细细,可稳固得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一样。   这里饭菜价格倒是很优惠。   第一道菜上得很快,每个大盘里都堆着五个外粉内白的卷状物。   卷外部是水果,旁边摊上有卖。餐厅剥掉紫绿果皮,把淡甘清甜的粉紫内瓤切成厚薄适中的半圆片,再卷起空鱼肉丝。   鱼肉内馅事前煮熟,还浸了冰水,调味甜咸,搭配水果意外和谐。   之后还有他们叫不上名字的红鱼子杂果蔬拌沙拉。腌渍成熟的深红色鱼片。翡翠空豆、奶黄菌类跟淡紫贝类煮的大分量烩菜。   压轴的空岛秘制料理是天空龙虾。   厨师把天空龙虾开背烹饪,端上桌时龙虾壳子深红,虾肉雪白饱满,像是蒜瓣一样挤出来。   刚入口,所有人的味蕾都被击中了。   天空龙虾的肉鲜甜多汁,弹牙爽滑,可能是因为空海环境特殊,吃起来比普通海里的龙虾肉质更紧实发脆。   在烹饪时这道菜应该用了空鱼高汤做酱汁,还加了刚果汁去腥提鲜,增添风味。   好吃得出乎预料!   用餐尾声,碧洋琪和京子讨论蓝色果冻内的奇妙空气慕斯怎么做的,山本猜测也是水果。   纲吉仰头靠在云椅背上,阳光撒在额头:“总觉得好幸福……”   织田作看眼对面。家纲目光放空,叼着吃果冻的小勺,心思早不知神游到哪,但姿态非常放松。   “是挺幸福的。”织田作说。   惬意的饭后时间,兰堂掏出来了一瓶酒。   法国男人大概预谋已久,谁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带了一瓶酒来,还一直藏到现在才往外拿。   兰堂给红叶倒了一杯,酒液像是流动的琥珀。中也和太宰又在斗嘴,乱步把涩泽面前的甜品拿走吃掉,织田作先嗅了一下才喝。   另一桌人都没到喝酒年龄,但点了刚果特调果汁作为餐后饮品。   家纲正喝酒聊天,突然却转头看往一个方向,过了差不多十几秒,那边才出现整齐的脚步声。   一群穿蓝天白云裤子,斜戴白色贝雷帽的人出现,为首的刚说有非法入境者,餐厅里就一阵人仰马翻。   “在这!”一名食客恨不得站到花坛上去,还仓惶指着他们大声说,“蓝海的非法入境者在这里!!”   纲吉:“等等啊……!”   白扁帽们迅速地包围了餐厅。㈨5㈡依陸0二吧㈢   作者有话要说:   *空岛甜点大揭秘!   蓝色果冻是味道像是夏威夷汽水的果汁和特产的天然蓝色糖浆做的。虽然里面的慕斯尝着是酸奶味,但空岛没有牛羊,从蓝海贸易来的黄油乳酪都贵贵的。所以慕斯实际是一种豆子磨制冷藏做的。(ps:同样喝到一小杯酒的空岛厨师说慕斯里还夹了各种果粒,其中一种在空岛的水果摊也很常见,就是上黄下红的那种)。   *兰堂的酒其实是从横滨带来的。   以上! 第165章 禁地意义就是进!   白扁帽队长麦利金解释,同一天内还有七人来空岛没交入国费,因此他们都被判为非法入境者。   家纲声明:“我说了,那是海贼。我们两船人不是同伴。”   麦利金和队员耳语几句,派一部分人去天使海滩继续寻找,但他回来后还是那句话:“补足罚款就一笔勾销。”   总被这么堵在餐厅也不是个事,现在七十万贝利他们也拿得出来。   家纲勉强松口了:“十亿艾克斯托尔一人是吧。”   麦利金摇头:“非法入境者要处十倍,也就是七百亿艾克斯托尔。交了后你们就可以继续正常观光了。”   家纲:“……”   七百亿艾克斯托尔,也就是七百万贝利。   经过码头交易,他们船上咬咬牙确实能拿得出来,但也意味着仓库又要只剩两个铜板。   家纲手上指环冒出一簇火焰,湛蓝眼睛再睁开时已被橙红取代:“关于这件事,我觉得我们需要再好好谈谈。”   纲吉吓一跳:“哥,冷静啊!”   家纲语气不变:“我很冷静。”   是啊他哥的语气听起来很冷静表情也很冷静……但首先需要忽略金发上能当火炬使的死气之炎。   还有织田哥!你把手放在怀里到底在干嘛?是在拿枪吧!绝对在拿枪吧!!   沢田纲吉心里洋溢着吐槽,白扁帽部队集体戒备,麦利金警告他们不要乱来,怎么看都是要有一场当街火拼。   纲吉将求助目光投向一旁:“红叶姐……”   尾崎红叶把购物袋全交中也手里,给纲吉递了个‘放心’的眼神,拿起遮阳伞。   直柄伞把手向下一拔,内藏一截剑光雪亮,红叶嫣然一笑:“从上岛到现在,我们可是一件事都没惹呢。聊一下?”   …那个‘放心’的眼神真的有意义吗?   他哥拽都拽不回来,带着朋友就冲上去痛殴当地执法人员。云雀前辈亮拐子迅速加入,生怕晚一点抢不到沙包打。一平都在里包恩的撺掇中撂倒了三个人。   纲吉双目无神地悟了。   原来是‘放心好了马上把这些人全解决’的放心啊。   ……哈哈。   餐厅突然发生战斗,天使岛的平民迅速跑了个干净,动作狼狈但熟练程度非比寻常,像是演练了上百次。   一分钟不到,白扁帽全部倒地。   热身结束,在高空环境找回手感的家纲退出死气模式,他坐在人垒成的凳子上:“好了,谈谈吧。”   谁家好人谈之前先打一架?但他哥确实是好人没错……   果然还是这些人太无理取闹了!   纲吉的逻辑自洽成功。   倒地不起的麦利金嘴还能动:“……你这是……重罪!我们可是白扁帽部队的!全知全能的「神」艾尼路会惩罚你这——”   冰凉硬物贴到麦利金脖颈,红发女人居高临下,笑容与恶鬼无异:“知道吗?出言不逊的人会被割舌头哦。”   另一个红发男人甚至还说:“像家纲一样有耐心的人不多的。”   麦利金:“……”   要不是剑架在脖子上,他高低要看一下自己身上的伤势,然后说一声‘这叫有耐心?’……   蓝海人,别太离谱!   家纲确认:“请问轮到我说话了吗。”   “……”麦利金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真该死的有礼貌,“请。”   家纲:“那么我就说了。不管你们是○达棒球,还是WBC*。首先,我们全员都缴了入国费。其次,事情已经说得很明白了,那是海贼,我们是两艘船,不是一伙人。”   麦利金还在嘴硬:“……你们都是蓝海人!又刚好同一天,同一个时间入国,哪有这么巧的事!”   “我们搭乘的是同一个上升海流,难道你和谁搭同一部电梯你就和谁一伙?”   麦利金:“那不一样!等一下。”   家纲:“说。”   麦利金认真问:“…「电梯」是什么?”   “……”   家纲沉默一会说:“是用电运行的一个铁箱子,人不用动就能从一楼到七十楼,任何一个楼层可停。”   红叶:“搞半天你是在想描述啊!”   麦利金张大嘴:“七、七十层?不敢想象,这都能到天上了吧?”   “到不了,就算在红土大陆的最高点,也要造一座通天塔。”   家纲见红叶握拳,就没有继续跟麦利金聊下去:“…我说完了。爱怎样胡搅蛮缠都是你的事。”   与空岛居民‘友好’交流完毕,一行人调头走向码头。   路上的居民见到他们,都唯恐避之不及地躲到一边,或者以异样目光来回打量,比一开始到岛时态度还要糟。   纲吉跟在家纲身侧,小心翼翼问:“哥?”   家纲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嗯。”   “我们走还是……?”纲吉说。   “你想走吗?”   “不是想不想的事……”   纲吉踩着构成岛屿的云朵,低头看自己的影子:“空岛是很好玩,看过也就可以了。但这边的人不欢迎我们,所以……”   家纲说:“云海虽然分散,但空岛与空岛之间有办法相连。除了天使岛以外,应该还有其他空岛。像是「碧卡」。”   纲吉发现他哥没有不高兴,只是单纯规划行程,也高兴起来:“好!”   不过纲吉还是有点担心:“他们要是又找麻烦的话……”   家纲:“会手下留情。”   纲吉:“那就好。”   一高一矮的不同颜色刺猬头走在最前方,里包恩评价:“很有老大气势,继续加油。”   纲吉看着身穿长袍,背小翅膀,头发还搓两个蜗牛发髻的小孩子,表情非常无奈:“里包恩……”   家纲随口:“对了,小纲。”   “哥?”   “你的社团叫什么名字来着?”   里包恩:“不是社团哦,是……”   纲吉双手乱挥:“啊啊啊啊!什么都没有!!!”   里包恩一脚飞过去:“别打断别人。”   家纲迟疑:“…害羞了吗?”   太宰治冒出来,举起一根手指:“这就是‘中二病’,在青少年间多发,等长大一些就好了~”   乱步也配合地说:“哎呀,反正不可能是突然被不负责任的家长要求继承家业~又因为害怕自己学坏被哥哥发现,所以拼命遮掩~”   乱步每说一个字纲吉就觉得自己心跳停一下。问题是对方还冲他挤眉弄眼:“所以安心吧~小纲可是超——乖——的~”   沢田家纲没觉得不对:“这样。”   沢田纲吉掩面。   里包恩有了新办法。   天使面庞和打扮的小孩说:“回去后数学考试要拼死拿80点哦。”   纲吉一惊:“太难了吧,那种事怎么可能!”   “你也不想你是十代目的事被哥哥知道吧?”里包恩低语到。   纲吉:“……”   一行人规划得很好,这个空岛有麻烦那就去别的空岛玩,反正大家主要目的是度假,犯不着跟人较真。   但回码头后他们发现了一个问题。   船没了。   狱寺隼人扭头抓住管理员衣领:“你居然敢偷走我们的船!!”   一番威逼后,码头管理员招出真相。   这座空岛里对神不敬的人需要接受神的制裁,内容是去神之岛挑战四名神官进行试炼。   唯一的路就是眼前的云运河。   超特快虾夹船送进神之岛,就是为了让他们进去接受试炼。这是明晃晃的诱饵,可乘贡多拉去下个空岛也是种办法。   家纲:“分一下队吧。”   纲吉:“哥?”   “……我有一件重要的东西在船上,”家纲说,“因为是朋友送的,所以不能放着不管。”   纲吉:“诶,在船上吗?东西是……”   金少年看向运河,前进意志不可阻挡:“日轮刀。”   一阵脚步声从后方快速接近。   尾崎红叶单手敲上家纲的脑袋:“说了多少次了——出门在外把配剑给我随身带好来!!”   “……”家纲说,“…噢。”   家纲本意是分成两队,他和同伴进入「神之岛」取剑开船,速战速决,回来带着他们离开就完事了。   但里包恩说:“冒险可是男人的浪漫呢。一起去吧。”   虽然这事听起来有些胡闹,不过家纲思虑一番,同意了对方的提议。   就算撕破脸,他们还是给码头的管理管付了押金。二十人拢共租借三艘贝动力小船,并从二号门离开。   全员登上巨大拱桥运河。   即将接近最高点时,绿意映入众人眼帘,生命力蓬勃地在万米高空上舒展枝叶,展示着不属于此地的美。   「神之岛」真身,竟是一片土地!   太宰治看向与他们前行方向保持一致的记录指针,表情若有所思。   不等太宰跟人交流这个发现,他身后就出现一道极亮的光。   雷鸣震耳欲聋!   直径约有十多米的雷柱轰击他们刚才站过的地方,散去后仅余焦土。   “…不是吧,这么夸张?”太宰治额角一滴冷汗留下,“「神罚」啊。”   家纲语气平淡却笃定:“世上没有神。”   太宰治微笑:“…也是。”   零落树影覆盖众人,船只进入岛屿。   所有的树木都无比巨大,仿若在此寂寞生长已有千年。云汽水分充足,暗绿湿滑青苔盘踞树身与攀附的枝条,燃起篝火的羊骨祭塔对称放置,上书「神」字。   「神之岛」已到。   河岸两侧密布与可爱街上一模一样的灰青石像,但在这种环境下显得阴森异常。纲吉缩了缩脖子,京子好奇地四处打量。   前方沉船颇多,痕迹像是大刀斩过。三艘小船刚刚接近,机关发动,数个红脸诡异镰刀在河道上来回交错,带起阵阵阴风,激起人一身鸡皮疙瘩。   小孩子吓得惊叫,金色夜叉飞身而起,斩落精钢锁链!   巨刃掉到河面,下方土地承托,没有继续下落,反而造成障碍。   家纲出拳!   能打穿军舰的拳头对付铁片当然不在话下,前路顿时开阔。   在云河尽头,额刻宝相花的佛陀张开四个大嘴。   「沼」、「铁」、「绳」、「球」。   “四个门?”狱寺说,“解谜游戏一样……这里面肯定有什么线索在,佛有四像?”   想要继续前进,那就必须选一道门,家纲对其他船说:“尽量不要分散,进同一道……”   织田作:“小心!”   紫色空鳃鳗从河底顶出,其余两艘船的少年少女们尖叫着差点翻出云河,最终却分散到了「球」与「绳」的门中。   家纲揍飞空鱼!   织田作之助在进入「铁」之试炼前及时停船:“往哪边去?”   他们这边只有一艘船,坐了五人。   纲吉走了「球」之试炼,不过兰堂,涩泽,还有中也,三人都在,情况再糟应该也坏不到哪去。   「绳」之试炼里面是多是女孩和小孩子,不过因为小船自带二层凉棚,所以实力不错的云雀也在那边。   出于私心,他先找纲吉也没什么问题,可是另一边……   家纲纠结一会,织田作等人也没催促。他正要直接点燃火焰两个地方都去,忽然间,后面又多出来了一艘船。   “喂——”   家纲偏头过去,路飞露出一口大白牙,兴高采烈冲他们挥舞双手:“又见了啊!卖饺子的!!”   乌索普:“这不是海流那时候的……”   山治:“好像落地就在我们前面,船比梅丽号要轻很多的样子。”   两艘小船渐渐接近,海贼们也停下贝动力开关,路飞好奇地问:“你们要去哪个试炼啊?”   家纲开口了:“你们没交入国费吧。”   山治捏着烟说:“怎么,你们也没交?”   “交了。”   家纲:“白扁帽认为两艘船是一起的。问我要七百亿艾克斯托尔。因为没交,我们的船就被带到这座岛了。”   少年十分平静地叙述情况:“我弟弟刚刚和我走散,没什么战力的小孩子们也流到另一扇门里……”   家纲说的时候他们脸色一变再变,最终路飞和乌索普被山治摁头弯腰:“真是十分对不起!!”   被愧疚击垮的山治:“请务必告诉我们有什么能做的!”   乌索普:“很抱歉!真的很抱歉!”   路飞摸着脑袋:“对不起啊,但我不会交钱的。”   山治和乌索普同时给路飞一拳。   山治:“路飞!这种时候不要耍白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乌索普摇晃路飞领子:“就是的!赶紧闭嘴啊你这个没眼力见的!”   家纲:“……麻烦你们去照看一下我弟弟。他们的船被鳃鳗撞进了「球」之试炼里。「绳」之试炼里有他的朋友,我必须去看看情况。”   路飞:“好耶!!我刚好想去那!”   山治又赏他船长一爆栗:“好,我们一定做到……真是个好哥哥,放心好啦,你弟弟会没事的。”   家纲:“麻烦你们了。”   在海贼们一叠声的‘不麻烦’中,织田作驾驶小船,进入「绳」之试炼。以路飞为首的三人也启动船只,进入「球」之试炼。   一声哨响划破天际。   在「神之岛」的各方势力同时抬头。   附近,一个隐蔽在岛云上的村子内,有名头戴白布帽,身穿民族服饰的女孩突然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燃烧,”小女孩惊恐地喃喃,连滚带爬跑去找人,“要被烧掉了!有人在那放了一把很大的火!”   身上只有简单草裙,脸和肩膀纹有特殊图案,留暗红长发的男人看着躲在人腿边的小女孩:“你说什么?”   在拉奇的鼓励下,爱莎重复:“我听到有人在岛上放火……”   更多的山迪亚人聚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WBC,世界棒球经典赛。   -   以前的纲吉:补药啊哥补药再打了   现在:手下留情就好我哥从不随便打人   十年后纲吉:我哥来了,猜猜看是谁要完蛋了?当然我也略通一些拳脚 第166章 回响里外   鳃鳗甩尾,纲吉所在的船打转进入试炼之门,出隧道才堪堪稳定。   隔壁画舫上了平拽着船舵大喊:“极限地向前冲吧!”   狱寺隼人半个身子探出去,猛打手势:“左转!笨蛋!你这样会把船舵掰断的啊……啊啊啊啊!!”   画舫即将冲出云运河,碧洋琪一盘有毒料理扣了平脸上,夺过控制权左转,有惊无险行向树梢。   很快,又有两艘船同时从隧道中追出。   沢田家纲一眼看到画舫,隔壁三人忽然齐声惨叫:“哇——!!!”   被他拜托进入「球」之试炼的三个海贼吓得眼睛脱眶,小乌鸦船从断崖掉下,进行自由落体。   家纲:“他们没事吧……”   织田作:“中也会飞。”   乱步往嘴里塞空岛特产:“不用担心我们被雷劈啦,去看看也好。”   家纲加速:“算了,阿蒂尔在。”   “我不可靠吗?”乱步抗议。姥呵胰拯礼’柒聆久46衫欺叁伶   “那雷劈到你们怎么办?”   “推太宰出去。”   “哦~被雷劈中就能无知无觉地离开这个人世吗?真是个不错的提议~”   红叶戴上墨镜:“凭你的生命力还真不一定遂愿……太宰,你还记得电棍为什么能防身吗?”   太宰老实蹲到织田作旁边。   这边家纲开船追着画舫,那边的断崖下是一片充满球状云的空间。   少年们踌躇不前,也在讨论该怎么办。   纲吉:“在隔壁吗?”   狱寺隼人:“有老姐在,应该没事。”   中也:“要不要换航道?”   他们这艘船体型较大,还有两个可以通过踩踏加力的外置轮。用重力减轻船体,再启动风贝,船就能在空中航行。   只是中也需要多耗一些力气。   里包恩说:“所谓的试炼正是要磨炼你们的实力和意志,这可是一场真正的异世界冒险。”   纲吉反驳起人:“怎么能把这种危机当做冒险啊,再说京子她们……”   “家纲会想办法的,”里包恩说,“蓝波在那艘船上哦。”   纲吉:“蓝波也是小孩啊,我哥去那边就好,但最好还是先汇合……”   一艘小船重重砸到他们身边!   小乌鸦号飞溅起一大片云水花,山治猛踩路飞的脸:“你这个乌鸦嘴!”   乌索普泪流满面:“还以为要从一万公尺掉下去……”   “吓死我了!”路飞大笑,“没摔死……哦!”   路飞指着纲吉说:“卖饺子的弟弟!!”   纲吉声音都变调了:“海贼!?”   对面观光船的情况是两个成人带一群少年,还有一个小孩。白头发的男人病弱,黑长发的男人瘦弱。   看起来就战力不高。   山治扒开路飞,端出便当盒:“别怕,是你哥哥拜托我们来的。试试煎饼吗?”   狱寺警惕:“谁会吃陌生人的东西啊!”   里包恩率先拿起一片:“味道很不错。”   山治笑着说:“对吧?”   “里包恩先生!好吧,那我也……”   狱寺从盒子里小心地拿一片,黄褐煎饼入手还有温度,两面刷一层酱油,吃起来焦香酥脆,像出炉不久的仙贝。   狱寺不情愿地表示确实很好吃,一盒子煎饼很快分完。   纲吉无奈:“跟春游一样……”   掌舵的山治熄灭了烟咬在嘴里:“警惕一些是对的,四个神官对应四个入口……我是猜也许会是这样。但不知道为什么没人。”   里包恩:“因为我们已经落入陷阱了。”   山治:“?!”   乌索普:“任何陷阱都不会打倒伟大的海上战士!”   路飞左右转头:“陷阱?在哪?”   雪白云球渐渐密集,里包恩:“这些球应该藏有玄机……”   里包恩话没说完,路飞就大喊着橡胶枪挥出拳头,结果一颗云球发生了爆炸,他收回手,痛得吹了好半天。   身材像球的男人现身。   掌管「球」之试炼的神官名叫大悟,他们正在迷途之森,通过这里才能顺着运河进入两艘船所在的活祭坛。   此试炼存活率仅有10%。   只有真的动手杀过不少人,才会得出所谓的「存活率」。名为大悟的神官甚至直言,从未有人活着离开这座岛……   也就是说哪怕通过试炼,屠杀也不会因此停止。「神」与「神官」,只是杀戮游戏中的刽子手。   纲吉眼神震动:“太过分了!”   战斗打响,但超人系橡胶人第一个落败,中也跳下去捡人回来,海贼厨师也跟着出手!   大悟:“右脚上踢。”   神官大悟预言了山治的动作,一手对准山治脑袋:“这是修行者才能获得的「心纲」!你……嗯?”   澄明火焰极速掠过,神官攻击落空,山治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少年带到隔壁游船。   “唔哦!谢……”仰头的山治满目惊讶,后半个字卡在喉咙。   沢田纲吉低下头,眼中一片鎏金熔铸的金红:“没事吧。”   山治回神后欲言又止:“没事,但是你……”   乌索普指着纲吉大喊:“你谁啊!!”   踩着凉棚的沢田纲吉握拳,双手都被火焰环绕,银黑交错的手套上有一枚宝石深蓝的指环,戒托金黄。   神官倒是说:“轮到你了啊,小子。”   沢田纲吉举起手,语气冷静:“既然你能用「心纲」预知,这些球也不能直接碰,那么……”   神官大悟流下一滴冷汗!   一抹金色亚空间垫住沢田纲吉后背。   被炎光笼罩的少年爆发出焰流,球状云逐个爆破,树木枝叶被冲碎,旺盛火焰将森林短暂化为火海。   「球」之试炼,突破!   被爆炸波及的神官战力大打折扣,他却没有第一时间反击,而是手忙脚乱拿出储水的贝壳灭火:“疯了……你这个疯子!”   沢田纲吉放下手:“随意杀人的才是疯子。”   神官面目狰狞:“你又懂什么?这可是土地!这些,可是植物!你竟然敢放火烧了「神之岛」!罪不可恕!”   沢田纲吉紧紧皱起眉头,中也毫不客气地一脚把球男踩到土里。   圆圆的黄色镜片反射着点燃森林的熊熊火光,落败的神官居然流下泪来。   “——蓝海人!”   神官嘶吼:“神·艾尼路——会惩罚你的!!”   似乎是为了应和神官的话,一道金光从头顶直往众人头顶劈来。路飞吓得伸手抓他们的船往过扯,山治也扑到船舵上。   乌索普猛踩加速:“完了完了!”   雷落下了。   粗壮雷光笼罩住两艘船,将天地和一切变作过曝的明金,炸响过后,众人耳畔都是一阵嗡嗡。   神罚近身。   乌索普偷偷睁开一只眼,发现自己安然无恙,而雷电劈在层层叠叠的亚空间上,最终熄灭。   兰堂:“真不好相与。”   沢田纲吉下了船。   他接近神官,把男人吓得手脚并用往后挪。   纲吉捡起贝壳,灭掉火焰。船上的另外几名少年也跑来帮忙。   神官:“你……”   棕发少年半垂眼眸:“我做这件事,并不是怕你们的「神」,只是这些土地,应该对空岛的人很重要。”   明明才被天使岛的人讨厌过……   中原中也收回目光,抬脚踩住敌人,一缕橙色小辫子从他肩头探出:“神官?真是惹错人了。滚回去跟你的主子说……”   “我们向来——”   黑暗中,斜倚卧榻的「神」睁开眼睛。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他说:“也就硬气一时。”   画舫进入森林。   笹川京子坐在画舫栏杆边,悄悄地闭上眼睛,感受附近情况。   自从来到「神之岛」,就能感到鼻腔和肺腑一直都在呼吸湿润空气。   在这个地方,固态的云更易成雾,淡到几乎无法为肉眼可见的水雾缭绕苍天巨木,岛屿安然坐落天地,自由静谧。   阳光从叶片的缝隙钻出,闷热随画舫前进吹散,少女一只手从栏杆边垂落,触碰云运河上被照耀成透金的云。   像稠凉轻飘的水在拂过指尖,如梦境化为现实。   小春也摸了摸:“哈咿,好冰!”   京子:“很神奇呢。”   女孩们彼此分享新奇发现,小孩子围着倒下的了平玩闹,碧洋琪在前面掌舵。   一艘两头尖尖翘起,雕花嵌金的深色贡多拉式风贝船从后方接近画舫,两艘船总算相遇,不过新的问题摆在面前。   “可能是错觉吧,”碧洋琪反应情况,“我们的风贝好像快要没动力了。”   红叶:“不会吧!风贝要怎么充能来着……扇风吗?还是你们都来我们的船上。”   织田作:“我们的速度也慢了。”   沢田家纲往前挥一下手,随后不知想到什么,微微皱眉:“……应该是丝线一样的绳子在阻碍行动。”   红叶笑说:“这点小事也值得你烦恼吗?”   金色夜叉在前面开路,利落清除肉眼看不见的丝线,两条船顺利恢复原先速度。   奇怪的是这条道上没有神官把守,一路畅通无阻。   中途右侧出现一道落雷,几人担心不已,好在经过草原时,他们和另外两艘船成功汇合。   没入森林之前,一群土著打扮的人穿着奇怪的鞋子在草地上滑翔,并纷纷冲入他们出来的林子。   里面火光和轰击的声音不停。   乱步眺望:“这里还有人在反抗「神」啊。我还以为尽是怀着负罪感当帮凶,学鸵鸟把头埋沙地里的家伙呐。”   “诶,他们不是一伙的啊!”   “当然,看一眼不就知道了吗?”   四艘游船一齐向祭坛进发。   海贼团的梅丽号被摆在祭坛上,家纲他们的无人船则放到一侧岸边。   里面有一些人进来过的痕迹,不过没丢东西。   家纲问红叶借了剑带,换了身方便战斗的裤子与半靴,并把钢铁冢萤锻的日轮刀佩戴在腰间。   天色清朗未暗,船不远处,一群海贼忙着砍柴捕猎,看样子是要在岸上升起营火过夜。   “哥!”纲吉挥挥手,又放下胳膊,手指挠挠脸颊,“今晚……我们要不要也露营啊?”   出来玩怎么能不露营呢?   家纲反手带上舱门,向同伴和家人走去:“好啊。”   同时,近万公尺之下,蓝海。   马林梵多。   “……就这样,”战国说,“「SWORD」的事我不再反对,但唯一的条件,就是队伍必须由亚瑟管理。”   电话虫露出堪称颜艺的嫌弃:“昂?”   战国:“你那是什么表情!”   多年相处下来,他早知道对方就是这副德行,较真就是自找不痛快。   战国做好心理建设:“阿拉巴斯坦附近的事处理完就回本部,别乱晃了。我们好好聊聊新部队建立。”   电话虫那边的人表情压根没变,拒绝得斩钉截铁:“不要。”   然后电话虫咔一声挂了。   同时崩断的还有战国的理智:“——卡普!!!”   这一嗓子平均每周都会出现一次,本部的海军早已习惯,大家都见怪不怪,继续完成工作。   “你知道他是什么样子,”鹤中将坐在一边说,“就别生气了。”   战国还是气得不轻:“他拒绝回来也就算了!但我都同意帮他建立这种东西了……!!”   抱着胳膊的泽法看过去:“卡普他好像没有说拒绝亚瑟吧,只是说了不想回本部……说实话,我怀疑他可能压根忘记亚瑟是谁了。”   战国愣住:“……不会吧。”   鹤:“有这个可能。”   战国:“他的脑子连山羊都不如吗!!”   山羊很无辜:“咩。”   鹤把胳膊肘搭上桌,双手交叉:“但亚瑟毕竟是你收养的孩子,他忘性也没那么大。所以卡普应该是觉得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战国不满,“亚瑟之前是G-5支部长,实力、手段、眼界都不缺……我找这样一个人去组织游击队简直是大材小用了,他还有什么不满的?!”   鹤:“那亚瑟同意了吗。”   战国:“他肯定——”   “我是说,”鹤打断战国,“准确的同意回复,正式的。”   战国刚想说有,但他仔细回忆一番:“……好像是说空岛回来再谈。”   泽法有点意外:“他不是把黑胡子的消息都第一时间告诉你了?”   战国明白过来自己也有点想当然了,他拧着眉头思考,暂时没有再说话。   鹤却像是早料到了:“亚瑟真要回来,是不会给你先打电话的,而且你选择让他负责「SWORD」的建立……战国,你心里明白。那孩子也明白。”   战国沉默。   “十年了,时代变了又变,当初和我们一块践行正义者有多少走到最后……他真的向着「海军」吗?他是向着你,也不好拒绝你罢了。”   “不过,”鹤看向窗外,“这个世界的正义……”   “永远不会消失。”   青天高远,一只背灰腹白的海鸥乘着狂风展翅。它越过马林梵多最高的楼,坚定飞向辽阔蓝海。   战国叹息:“我会尊重亚瑟的决定。”   “这么容易改主意?”   “我又不是卡普那个蠢蛋!”   “呵。”   “……喂,阿鹤!”   在海军本部所开的短暂会议暂时波及不到空岛,但在蓝海影响甚大。   挂断电话的卡普站在军舰前方,成箱炮弹被放到类似保龄球的轨道上,他切一声:“战国真是越老越啰嗦……”   满头银发的卡普掂一枚炮弹,肌肉因发力鼓起,他冲海面一根漂浮的圆木做投掷动作。博加特拔刀,瞬间切开三颗子弹。   卡普姿势都没变。   他笑了一下!   “——拳骨——流星群!!!”   冲天海流毁坏木筏,只剩一根圆木完好。此时出现任何一个敌人,对海上的能力者来说都是相当致命的。   黑胡子海贼团的四人使出浑身解数,但炮弹冲击扬起的海浪早把蒂奇浇了一遍又一遍。   即使稍有虚弱,蒂奇也不敢放松丝毫。   最重要的是绝不能失去立足点!   蒂奇爆炸中大吼:“英雄卡普!!这老头怎么会知道我们的位置?!马林梵多真是小气到家了!!!”   巴杰斯拽着毒Q和他的马,把两个被海浪从半空拍下来的家伙提出水面:“该死的!不会是拉菲特被捕了吧?!”   蒂奇神色不明,语气坚决:“不会!”   “玛丽乔亚正愁找不到合适的人做七武海,示好的话根本不会出手!我们只要能拿出投诚就行。”   不知想到什么,蒂奇发出笑声:“是海军吧!!”   “他们不少人觉得七武海不符合「正义」,总想着取缔……但早就没用了!!没有自己意志的家伙,无法左右这片大海!”   作为白胡子海贼团的前成员员,蒂奇向来比别人知道的要多些。   更何况,他本身也有着某种嗅觉!   “十年前,海军能出个「炽虎」,十年后却被打压得再也没办法出这种血性的人物!不然——哪可能是卡普来阻止我!!!”   “喂!!”   黑胡子蒂奇站在随时可能翻下去的颠簸圆木上冲军舰大喊:“卡普中将!何必呢?都是给玛丽乔亚做事,没必要赶尽杀绝吧——!”   卡普回应他的是更密集的炮弹。   蒂奇咂舌,费心应对,稳定持续开枪的范·奥卡突然说:“军舰上的那个东西究竟是……”   “啊?”蒂奇看过去。   军舰上,一整队海军合力推出个庞大无比的东西。防水布掀开,纯黑反光的不明物露出全貌。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卡普嘿一声就端起了那个玩意,投掷向海贼!!   一颗与半个军舰不相上下的圆球从黑胡子海贼团众人头顶落下,飞速接近。和铁球相比,他们立足的圆木与一根火柴差不了多少。   蒂奇仰头,半圆形阴影在一边侧脸放大,覆盖住他骤然紧缩的瞳孔。   “特大——铁球!!!”   卡普立于军舰上,发出狂笑!   他在撼动大海。   作者有话要说:   卡普可是三番五次拒绝成为大将的人。实力绝对有大将水准,更何况黑胡子现在还没获得震震果实……年老的大将也是大将,这炮弹你就吃吧蒂奇,一吃一个不吱声。   —   一点我流海军中老年四人组。   卡普:我要干这个。(游击队)妻聆就斯刘三期散令   战国:这是分权,谋反!你他*做梦!(干了)   鹤:真是乱来。(背地里出各种主意)   泽法:可以我就来不可以我单干。(闷头和世界爆了)   ……结果最危险的是你啊泽法老师。。。你还是别单干了,跟学长学姐混,包活的。 第167章 加亚岛传说   营火燃烧,帐篷绕圈支了五顶。   炙烤空鲨和空岛带来的食材在炖煮下散发诱人香气,刚果清澈甜香顺喉充盈鼻腔。树根摆着的两张地图互相拼起,显示出骷髅的形状。   儿童图画书翻开,裹着绷带的纤瘦手指卡在中间。   被温暖营火镀上薄光的不止是手,还有少年一只神秘的鸢色眼眸。   这个世界家喻户晓的大话王,蒙布朗·诺兰度,声称自己见到黄金建造的都市,国王听闻此事,要求诺兰度带他前去。   “……然后诺兰度就被一无所获的国王砍了头,”太宰治娓娓道来,“他本人也被冠上骗子的恶名,就此流传百多年。”   蓝波抗议:“不要这个结尾!诺兰度没有撒谎!”   乔巴泪眼汪汪点头,一平也小声地说:“不要这个结局……”   太宰治摊手:“神明也无法挽回已经发生的事。一昧向愚蠢的人群证明真相,就是诺兰度最大的错误。快点记住这一点,以后都不要做~”   三个小家伙差点流眼泪,一只手从树上长出,轻巧地抽走了书。   罗宾垂首翻书:“历史总向后人揭示曾经的遗憾,却也叙说着过去的辉煌。只要耐心探寻……”   她对孩子们微笑:“也许会找到黄金哦。”   “黄金!”“哇……”   乔巴吸吸鼻子,重重点头:“嗯!”   两艘船的人聚在一起,互相交流情报,很容易推测出真相。   四百年前,加亚岛的一部分因为一股史无前例的巨大冲天海流飞上天空,所以黄金都市应当也在这里。   娜美停下绘图:“你们没有抓南南见鸟,就这样出海?指针中途指天你们就直接乘海流?怎么敢的啊!”   娜美看起来恨不得敲人脑袋,哪怕事情不是他干的,纲吉也缩一下脑袋:“抱、抱歉??”   娜美看褐发少年小小一个缩在角落,也软下语气询问:“……算了。你家里人呢?你们为什么要出海?”   “……我学校最近放假,所以哥带我来找空岛玩,”纲吉摸摸鼻子,眼神亮亮,“这里很好玩,我很喜欢。”   娜美视线漂移着扇扇手:“不不,不是说你那个叫家纲的哥哥,我是说,呃,爸爸啦妈妈啦之类的……”   纲吉:“妈妈在家。”   但他老爹嘛……   纲吉有点怨念:“好多年前我妈告诉我,爸爸变成了星星,我还以为他怎么了!结果之前寄过东西……反正一年最多回来两天,有时几年都不回。”   娜美哄小孩似的:“也许你爸爸在什么地方执行特殊任务呢,别生气啦。我妈妈也在家里……吃橘子吧!这可是我从家乡带的哦,超甜!”   “真的可以吗?谢谢你……”   “可以~纲吉君真可爱~对了,叫声娜美姐听听!”   “?诶……娜美姐?”   “对啦!再给你几个,送给暗恋的女孩子也可以哦~”   纲吉脸红成番茄:“咿——!”   乱步用胳膊肘戳家纲:“你不阻止一下?辈分乱了耶。”   和山治忙着料理空鲨的家纲:“嗯?”   乱步恶作剧心起:“没——什么,鲨鱼饺子好了吗?我要吃第一锅!!”   “那你也不用守在这,很热的。”   酥脆多汁的鲜美煎饺出锅,乔巴戳起一只来吃,只一口他就双眼放光,和路飞还有乌索普一起大声说:“好好吃!!!”   山治笑着说:“你做煎饺真有一手啊,我学去的话不介意吧?”   家纲:“饺子而已,你的炖菜也很棒。”   乔巴脸颊鼓鼓,突然像是想起事:“那现在我们吃你的饺子要付钱吗?”   娜美在家纲身后冲着乔巴疯狂摆手,示意乔巴别再说了,家纲对这个不介意:“分你们一口吃的不是问题。”   把前两条烤空鲨吃得只剩骨架的路飞拿起刚出锅的鲨鱼饺子,稍微放凉就成盘往嘴里倒,直接清空桌面。   家纲:“……但话说回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娜美讨价还价:“我们船的厨师参加制作,还有炖菜没出锅!空鲨也大部分是索隆抓来的!”   家纲:“一样。”   娜美和他对视,两人目光中隐隐有火光闪现……这是对金钱有足够执着的人才能迸发出来的光彩!砍价议价和定价完全由目光完成!   他们俩最后达成协议,并握手。   纲吉:“……到底进行了什么交流啊!”   少年们一起清理好地面,帮乔巴搬受伤的老人到火旁边,方便医生照料。跟着的还有一匹草莓粉的长翅膀飞马。   老人是名为甘·福尔的天空骑士。   关键时刻他赶来祭坛和掌管「绳」之试炼的神官战斗,并救下了乔巴。   小春捂嘴:“哈咿,怪不得我们从「绳」之试炼走没有遇到神官。老人家没事吧?”   乔巴有些难过:“天空骑士伤得有些重……”   “要帮忙吗?”家纲擦着手问到。   乔巴没拒绝:“你还是医生啊!好厉害!”   家纲专业地检查了老人的眼皮和口齿:“不算吧,以前经常解剖尸体。”   乔巴炸毛:“不要说这么可怕的话!”   娜美也吼他:“我们在吃饭!!”   乌索普脚踩树根:“尸体?哼哼本乌索普大爷曾经和无数个僵尸战斗……”   术式发动,几息时间过去,家纲示意好了。   乔巴疑惑地用小蹄子检查一番,面对老人身上尽数消失的伤口目瞪口呆:“神、神迹啊!”   家纲:“反转术式只能再造血液和恢复人体组织,生病必须吃药。”   乔巴和路飞等人齐声:“这已经很厉害了好不好!!”   家纲干脆顺手治疗乔巴的伤口:“也有用不了的时候……嗯?”   家纲收手:“用不了。”   乔巴:“为什么我不行?!”   “按理来说不应该,对人类都适用的,”家纲回忆在贝加庞克那看到的资料,“这种情况比较少见……”   乔巴自己想到答案:“我不是人类,是吃了人人果实的驯鹿啦……”   “货真价实的驯鹿?和皮耶尔一样,只是吃了特殊果实?”   乔巴挺起胸膛:“对!”   狱寺隼人笔快要写出火星子,一群人惊叹会说话的驯鹿,乔巴不好意思地躲在树边,但躲反了。   家纲得出结论:“……可以吃。”   织田作:“应急食粮?”   红叶双手刀制裁。   伤好的甘·福尔苏醒,他坐起身,在告知众人柯妮丝父女安全后,也加入了他们的晚饭行列。   家纲递筷子时语气随意:“一个小问题。”   老人笑眯眯的:“请说。”   家纲:“乔巴说,南南见鸟称呼你为「神」。”   甘·福尔手一顿。   老人对众人讲述了一个漫长的故事。   空岛不存在「VERSE」,这片大地是被海流冲上来的,却被空岛先民强占。山迪亚人一直想要夺回故土。   圣地夺还战绵延了四百年。   他一直期望谈和,但六年前,艾尼路毁灭空岛碧卡,又率人来「SKYPIEA」,打败神队,夺走了「神」这一统治者的位置,独自霸占圣地。   “结果你是坏人啊!”   前任「神」并不反驳他们:“是啊……”   听完这个故事后,两个船长都在思考什么,没多久,他们便做出了决定。   路飞:“好!我们去找黄金!!”   家纲:“那么就先打倒神吧。”   他们俩对视一眼。   家纲说:“如果不先解决那个「神」,找黄金的路上肯定会有很多事。倒时别说黄金了,安全都成问题。这些人也需要帮忙……不行现在就去。兵贵神速。”   路飞眉毛拧起来,表情变成一个嫌弃的鬼脸:“好麻烦。”   “……”   家纲抬手扶额,实际摸一下脑门,但他又发现其实没有跟路飞认真的必要:“好。你们去寻宝,我去处理神。”   路飞:“那也太没意思了。”   鉴于对方心不坏,家纲耐着性子交流:“先找黄金容易毫无防备踩他们设置好的陷阱,所以先打「神」。”   路飞干脆拒绝:“不要。”   家纲:“……那两船人分开行动。”   “不要!”   家纲:“…………”   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   天色昏黄,距离黑夜只有一时之差。罗宾给出正确建议:“把没用的火堆灭掉吧,可以避免敌人发现位置。”   家纲也提醒:“用土扑灭就可以了,隔日剩柴还能再用。”   路飞:“笑话……”   乌索普:“他们两个真是大错特错!”   家纲和罗宾:“?”   路飞捶地指责:“聚了这么多人到了空岛来,火必须留下来开宴会!你们两个没情调的大笨蛋!!”   乌索普:“就是的!黑暗男跟黑暗女!!”   黑暗男女:“…………”   索隆和山治迅速架了木柴,里包恩脸涂红油彩,穿类似印第安土著的服装,戴酋长羽毛帽子,一手火把,一手藤蔓,‘哦哦哦’地喊着荡过去。   火种接触木架燃烧旺盛,里包恩的影子在地上拉长,他向众人宣布:“篝火晚会,开始!”   众人:“是!酋长!”   家纲:“……”   以路飞为首的一群人拍嘴哦哦哦叫,绕着木架转圈。中途云狼被打所以加入,鼓点粗糙也舞得气氛热烈。   罗宾注意到家纲离席,不过很快就回来了。   金发少年拧动弦钮调音,戴草帽的少年停下脚步,蹲到人面前说:“你会的东西真多啊!”   “时间久就什么都会一点了。”   “那我要宾克斯的美酒!”   “……不得了的要求。”   “弹嘛!”   家纲妥协地摁品扫弦,给海贼伴奏。路飞咧着一口大白牙笑得开心,伸出橡皮手勾住一堆人。   大家放开嗓子唱,不管是「神」还是即将到来的危机都被抛诸于脑后,欢笑的声音高得要传到金色的月亮上。   不过家纲从始至终并未开口。   作者有话要说:   *家纲啊,你看一眼战国和卡普就知道你和路飞怎么个事了。   拗不过的,根本拗不过。   —   坐怀N多贝利的普通橘子庄园主生活日常,漫画封面:1.决定先把房子修一修,万一朋友回来住呢。2.村里好像需要路了。3.有村民房子塌了。4.阿健生病了! 第168章 针锋相对日   隔日,梅丽号被连夜修好,两船人都表示不是自己干的,助人者从南南见鸟猜猜到空鲨成精。   家纲:“说不定是好心的精灵,海上偶尔会有这种传说。”   乌索普和路飞用谁都听得到的声音耳语起来:“怪不得他爱当英雄,家纲君还处在相信精灵存在的年龄啊!”   路飞时不时点头:“嗯,嗯!”   “……”家纲抱着手肘,“那就是你得了梦游症。”   乌索普赶忙自证:“不!我真的看到了有人!”   “精神分裂。”   “喂!!”   也许是在云上的缘故,今天也十分晴朗。   早饭是山治做的特大份炒空鲨鱼片,纲吉吃完,拿着一碗女孩子们做好的刚果汁冰沙蹲到家纲身边,塞一口到他哥嘴里。   他们所有人好像都被海贼带歪了画风。   神之岛大逃杀变快乐露营,不光开了晚会,目前还在为探险准备出游便当。   山治抱着两个大锅走来:“米饭炊得怎么样了?”   家纲点点头,用厚的湿毛巾垫好手,掀开大陶锅的盖子。   淡褐色米饭粒粒分明,海带鲜味,菌菇香气,和炙烤后再蒸的空鲨油脂混合,化作如云似雾的烟,迅速飘满营地。   旁边的纲吉嗅了嗅,嘴里马上分泌出大量唾液……明明他已经吃饱了啊!   山治把锅放一旁,空出手来扇闻两下,眼睛一亮:“非常不错啊!火候刚刚好。”   乔巴顶着一大摞便当盒出现,旁边跟着同样拿着木质打包盒的织田作。   乌索普端过来另一口大锅,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的餐具,伸出双手宣布到:“现在开始组装便当!”   乔巴举蹄子:“哦!”   三口锅的盖子打开,沢田家纲拿木铲捣散并拌匀海鲜炊饭,他接过乔巴给他的便当盒,往里盛饭,预留空间的同时整理好形状。   山治用勺子舀一勺翡翠豆炒三色杂蔬,再夹一整只大个龙虾放进去。乌索普用长筷子夹起厚炸豆腐火腿三明治,填满最后一丝空隙。   乔巴用力扣好便当盖子:“完成啦!”   织田作拿过热乎乎的便当盒,熟练地用布料裹好打个蝴蝶结:“哦,真了不起。”   乔巴递新的空便当盒给家纲,扭捏到:“讨厌,就算你夸我我也不会开心的!”   织田作:“啊,这样啊。”   “对!就是这样!”   咬着冰沙勺子的纲吉满头黑线。   驯鹿和人类之间到底为什么会有这样意味不明的对话啦……   甘·福尔一直笑眯眯地看他们,还主动帮忙把打包好的便当盒分发给其他人。   里包恩围观后发表评价:“大海上的生态是男人主管家务啊。”   纲吉惊讶:“你要去帮忙吗?”   “说什么呢,”里包恩说,“我可是小孩,正是需要被照顾的时候。”   家纲就听着他弟弟说:“也是哦。”   ……也是什么也是,这家伙的真实年龄也许和他差不多大。   里包恩主动跟看他们一眼的家纲提出要求:“麻烦给我的炊饭多一些肉,少一些蘑菇。”   家纲冷酷地拒绝了:“不要挑食。”   “那就只多加肉,其他菜照常。”   “喔。”家纲照做。   纲吉:“……”   完全不对吧,哥!   便当盒装进每个人的背包,出发在即,作为前任统治者,甘·福尔给他们提供了一些重要信息。   「神之岛」的南方,长着一颗深入云顶的超巨大藤蔓,中段岛云上安设着神之社。   甘·福尔老爷爷虽然在落败后再也没踏足过这座岛,但多少能猜到艾尼路应该一直在神之社生活。   “……你们如果要去出发寻找他,那么我也跟着一起好了,”甘·福尔说,“我和艾尼路之间,也是时候——”   「做个了断!」   神之社内。   艾尼路爆发出一阵大笑!   旁边的神侍不明所以,互相传递目光。   不过他们没能交流有效信息,只能等待「神」说出最终的……   “「箴言」也完工了…他要来找我,那我也没必要再去找他一趟。”   艾尼路松开撑脑袋的手说道:“算算看,这座岛上的人还真不少……蓝海人二十七个,山迪亚战士二十。我们的战力是神官三名,神兵五十人。”   “这么一来就是一百人!”   神之社红顶白墙,太鼓图案随处可见。帷幔粉薄柔软,笼罩御座。   身背四太鼓的男人坐在上首,他开口时,堂内寂静庄重,近乎落针可闻:“岛上即将上演百人生死之战。同时在这座岛上的,还有我,以及——”   “甘·福尔!那个老头。”妻淋灸思刘衫妻3邻   “……可要快一点,”艾尼路说,“毕竟,我的耐心算不得好。”   *   两船人最终还是一起行动。   他们简单分成三组。   风帆船无法在云河前进。保证撤退的小组用风贝船在前面拉船,想办法让船停在遗迹附近的海岸。   探索黄金的小组还有目标「神」的小组都往南出发。   目标为,「骷髅的右眼」!   海贼出了四个人,另一边出了十六个人。不过这十六人中只有少年们去找黄金。   织田作:“一定会打?”   “对啊,不用想都知道,做逃杀游戏,自诩「神」…这样的人,肯定——”乱步贴着树根溜下去,小心保护自己的便当,“不会轻易放我们离开这座岛。”   乱步举例:“可能还会恶趣味地玩那种‘让我们猜猜看四个小时后还剩下多少人吧?’的超无聊游戏。”   织田作:“无聊?”   乱步:“到时间把人消灭到他猜的数就好了嘛,自大狂经常这样的。”   织田作:“那是真的很无聊了。”   家纲遥望天空。   太宰治从家纲身后冒出一个脑袋,像是个不怀好意的大猫。他眼睛放光,语气幽幽:“嗨~船长,又在偷偷想什么?”   家纲:“……好像总遇到。”   太宰恢复正常:“神?”   “嗯,”家纲回忆说,“以前有个海贼…鬼舞辻无惨也是这样,血达磨本来就是……我也不叫「D」啊。”   织田作听完就讲:“世界上的傻瓜总是很多的。”   乱步点头:“还有玩游戏输不起的家伙!”   家纲:“喔,也对。”   太宰治欲言又止:“你们……”   他选择换个话题:“「D」有什么特殊之处?”   “罗西南迪告诉过我,「D」是神的天敌。”   “哦——”太宰治拖长调子,“所以你才这么关注那个小子,路飞?”   家纲:“不,因为我们曾有一面之缘,我也是看到那顶草帽眼熟。”   “哈?”   “大概有三个都见过一面吧,”家纲继续说,“大海就是这样,看起来好像很大,有时候又很小……他们应该没人认出我来。”   太宰治摊手:“认不出来也正常,哪有人年龄是倒着长的。”   织田作:“不叙旧吗?”   乱步见家纲沉默:“有什么好叙的,人一辈子要见好多好多人,难道所有人都在第二面时会成为朋友吗?不理也无所谓!”   “而且啊,”乱步踢开小石子,“你不想和海贼扯上关系的吧?虽然那件事还在考虑中……但如果不是空岛情况特殊,你肯定不会和那些人同行。”   沢田家纲慢慢地说:“不全是身份原因。”   乱步:“我知道。”   后方,一株阔叶绿树撒下粉色的花瓣,落到地面。紧接着,身躯两侧长有一排茂密鬓毛的庞然大物蜿蜒过树干,将柔软花瓣碾入泥土。   沢田家纲若有所觉回过头,和一面比人还高的黄色镜子对上。镜子中间还有一块黑斑,仔细看能发现里面有个倒着的他。   雨林哪来的镜子?   他后退一步,发现这其实是一只蛇的眼睛。   家纲转头:“…大家,有蟒蛇。”   和人类对上视线的大蛇吓了一跳,趁家纲转头提醒同伴,看起来不太聪明的蟒蛇重振旗鼓,摆出预备攻击的姿势——   轰隆一声闷响!   擎天巨树被紫色毒液腐蚀坍塌,比树木还要粗许多圈的恐怖蟒蛇困惑地摇摇脑袋。   好在人都避开了,暂时没谁受伤。   接连失利的蓝纹蟒蛇拧着头冲人类咆哮!   巨蛇张开的血盆大口有一栋楼那么高,长长獠牙看起来轻易能把所有人串成肉串。   不少人直接被吓破了胆。   狂蟒示威完毕,在森林间横冲直撞!   捕猎技巧不佳的蟒蛇差点把所有人拍到树上挤扁,里包恩抓住藤蔓一荡:“拼死在绝境中活下来吧,哦哦哦~哦——”   纲吉:“里包恩!!”   巨蟒还在虚空索敌。   碎木翻搅,大地震动,大量烟尘遮蔽视线,紫色的致命毒液时不时外洒。   混乱中所有人都慌不择路。   沢田家纲顾得了这个顾不了那个,最终身边只剩下甘·福尔。   还有他及时揪在手里的太宰治。   把人一个个找回来不现实,大家目的地都是南,往同个方向一直走,正常来说迟早都会遇到。   三人商量完毕,走了有小半程的路,妮可·罗宾独自一人从树后现身。   “……”家纲说,“只有你?”   罗宾抓着背包肩带数人:“我们船上的剑士先生方向感不太好,另外两人,也许会走对。你们那边的少年懂得辨认方向吗?”   太宰治摊手:“总之都没出现。”   罗宾单手托腮:“神奇呢,对黄金没有太大兴趣的人却都走到了正确的路上……也许这就是命运使然。”   四人继续朝南边走去。   没能在南方汇合的人各有不同遭遇。   但目前为止,离南边最远的一行人是——   路飞经过蓝白条纹的怪树,手持木棍点来点去,唱着歌词乱来的小调。身后的沢田纲吉忽然猛地打个喷嚏。   狱寺隼人紧张:“十代目,生病了吗?”   纲吉阻止狱寺脱衣服给他的行为,并求助站在山本肩膀的家庭教师:“里包恩,我们走的方向真的对吗?”   里包恩:“……噗咻——”   “睡着了!?等等,好歹先把地图拿出来再睡啊?现在又不是午睡时间!”   路飞:“听我的绝对没错!”   纲吉:“可我们中途拐了三次弯了!太让人不安了……”   路飞给他们打包票:“放心好了,我绝对会把你们带到黄金面前的!”   “咩!”   一声羊叫出现,路飞还在思考森林里有羊是否合理,长着羊头的怪人从树上跳下来,亮出手掌作攻击状。   刚照面,羊人就被路飞打晕。   狱寺有点在意羊人的手势,于是从人掌心中扣了两枚贝壳,随后目光又定在奇怪的鞋上。   “…像是冰刀的弯铁…”狱寺写着笔记,打算到时候誊抄到航海日志上面。   在狱寺前面不远处,路飞和了平一人一只贝壳鞋,研究如何完成两人三足。   狱寺:“所以……空岛的人…”   山本出了个主意,路飞脑门亮起灯泡。   狱寺:“侧面是两枚储存动力的贝壳…形状是…”   路飞把自己的橡皮脚拉长,要在了平的脚腕上打结固定,得到了平摇头加摆手的疯狂拒绝。   最后他们用三片连在一起打结的便当布固定。   狱寺:“…做到在树上滑翔…”   纲吉握着很直的棍子,觉得自己的前途一片灰暗,却没注意到前方确实有个人站着,挡住了光线。   “我们真的能在天黑前和大家汇合吗……”   “喂。”   陌生的红发男人浑身带伤,扛着火炮,眼神凶恶:“想要活命,就快一点滚出这座岛屿,小鬼。”   被阴影笼罩的纲吉:“……!”   狱寺从树根下跑过来,质问对方是哪号人物,竟然敢威胁十代目。路飞挡到他们面前,大声坚定立场,直言去哪里都是他们的自由。   瓦帕眉毛一扬:“这是我们的土地!”   了平:“那种事极限地不知道!”   路飞:“对啊!”   山本武举手:“可是昨晚老伯好像说过,山迪亚人在和空岛人打架,还打了四百年呢。”   路飞一下子汗流浃背:“真的诶,天空骑士昨晚说过……但不行,我们要去找你们的黄金!”   纲吉握紧棍子流泪:“哪有人这样直说的啊!死定了……!”   瓦帕果然抬起炮筒:“…去死吧!”   路飞一脚后撤,吸一大口气:“橡皮肚、诶诶诶!”   瓦帕眼看着鼓成气球的蓝海人踩了一脚空岛特产的鞋子,被爆发力带着后退。又因为说话不小心漏气,一群人当场被气流冲击,嗖一下没了踪影。   瓦帕:“…逃了么,啧。”   山迪亚人记下蓝海人的狡猾多端,揣着不爽离开此地。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做。   附近,尾崎红叶示意身后的少女们躲好,碧洋琪摁住京子和小春。   红叶站在树后,静静观察近在咫尺的云河,似乎在等待一个机会。碧洋琪无声走来,从叶片缝隙朝外看。   穿草裙,身上用羽毛装饰,脚踩滑板和怪异鞋子,并在云河上自如滑行。   不会有错,是山迪亚人。   接下来只要背离云河就能回到南边。   但山迪亚人再次入侵「神之岛」,对沢田家纲来说或许是一个很好的进攻机会。   不过碧洋琪想走:“呆在这不安全。”   尾崎红叶还想再留,她用只有碧洋琪听得见的声音说到:“作为杀手,危险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吧?”   外面三个山迪亚人正在接近。   碧洋琪示意她看两个少女:“难道要带着她们战斗吗?”   红叶神情旋即似笑非笑:“……将阳光下的花拉入黑暗,却不教导她们防身的手段。你和你的情人,真的知道自己在做怎样的一件事吗?”   碧洋琪板着脸,双手抱臂:“沢田纲吉死了里包恩才好跟我回意大利……但那家伙确实有可取之处,所以她们才会跟随。再说,她们也不是沢田家纲的同伴。”   粉发少女说:“会讲这种话,只证明你不懂爱……太肤浅了,不要小看爱的力量。”   山迪亚人行至身侧,碧洋琪浑身悚然。   她被杀机锁定了!   冰冷杀机的源头正在眼前!   尾崎红叶唇边一抹笑容艳丽,碧洋琪反射性要摸出有毒料理,却在看到红叶剑都不出时知道自己必败。   头顶一声惨叫呼入碧洋琪的耳中,羊人面朝下扑入云河,染红了大片白色,随后一动不动。   深色粘稠阴影黏附叶片,在粉发少女脸庞打出明暗。带腥味的液体顺叶脉滚入土地,外面的山迪亚人大喊着神兵怎么死了……   碧洋琪额头流下一抹黑色冷汗。   夜叉消散不见,碧洋琪嘴唇翕动:“你也是……”   尾崎红叶垂眼:“爱……是即便自身深陷泥泞,失去生命,也要不顾一切,送另一人前往光明所在,永永远远。”   女人最后的话缠绵得像咀嚼爱语。   她在说的到底是谁?   生者,还是幽魂?   山迪亚人半天没见到第二个神官出现,于是抓紧机会离开。红叶收敛气势,招呼少女们继续赶路,争取快点与同伴们会面。   碧洋琪跟上去,二人一路无言。   京子和小春歇脚,碧洋琪才状似无意地询问对方:“你们早知道沢田纲吉是彭格列十世。”   尾崎红叶语气和平日没有差别:“亚瑟…家纲是真不知道,他信任一个人,就会信任那个人说的所有话。”   碧洋琪:“……还真是个天然。”   尾崎红叶转动遮阳伞:“那孩子很优秀,是首领的料,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要走。如你所言,我们不是他的同伴、家人,对我们重要的,永远只有家纲一个。”   “黑暗的可怕,你应该也清楚吧?杀死那些无辜的,幸福的,值得活下去,甚至一直践行伟大之事的人……才是真正的罪孽。”   “此路久行者,尚生厌憎恶。”   红叶抬伞,露出清醒的眼睛:“这只是我的个人怀疑:纲吉君,真的适合成为Mafia吗?”   碧洋琪打趣,也代表她确实一直在怀疑这一点:“那让沢田家纲去继承不就好了,也省得我毒杀沢田纲吉了。”   尾崎红叶笑说:“还好不是家纲。”   “否则我会斩了所有利用他慈悲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家纲的世界观:这个世界上男人必须做家务。(战国教得好)   -   喜欢一些,细腻的……女人们。。。   红叶……噢,反正间先生都死了,有时候真相是不重要的。   *本来想简化成福尔的,但是每次输入法都会联想出来福尔康。。。。。。我服了。   ——   以下是漫画封面连载,贝尔梅尔故事集标题:   5.换了一艘可以运橘子去附近镇上卖的船。6.海难很可怜啊。7.是海贼!前海军神射手的战斗!8.船坏了,贝尔梅尔游水技术很好,安然无恙。 第169章 古时迷城   沢田家纲揉一下有点发痒的鼻子。   抵达遗迹的路没有预想的长,很快他们就站在了第一块砖石残骸前。仔细想想也正常,整个岛就这么大,都市也需要一定占地面积。   天空骑士朝上出枪。   从树上跳下来的羊头人偷袭不成,反被老人击败。   甘·福尔语气凝重:“这个打扮,他应该是艾尼路从其他空岛带来的亲卫神兵,情况不妙啊,也许状况将变得更危险……”   家纲:“开战了。”   曾经心怀某种奢望的甘·福尔无言。   神兵出现像一个信号,四周兵戈交鸣骤然密集,作响不停。意味着「神之岛」不同处同时发生多起遭遇战。   他们越往深处走,建筑残骸越多,但位置都分布零散。   高大树木长满目之所及的遗迹范围,岛云逐渐取代他们脚下的土地,整块地方都不见黄金的影子。   家纲抬头。   ……倒是与藤蔓距离愈发接近。   历史学家忽然脱离队伍。   一颗歪斜生长的树前立着一块石碑,顶上刻有两张醒目且各有特色的人脸图腾。厚厚青苔模糊去旧时匠人雕刻的凹痕,树藤细细描摹着古文字的轮廓。   妮可·罗宾伸出手。   她的手始终与石碑离有段将触未触的距离,好像过往辉煌与现在人类有着名为「时间」的永久间隔。   阳光照耀在四人身上,森林也静默。   罗宾无端开口:“……这是都市的慰灵碑,在一千一百年前还很繁荣。可惜在八百年前曾经历过灭亡……这里,或许记载了那失落的历史。”   太宰治看了她一眼。   家纲语气平淡:“名字是?”   “……”   罗宾轻声说:“「香多拉」。”   读完石碑的妮可·罗宾合书,把记录好的资料揣回随身包。沢田家纲从头到尾没有询问更多,所以她也没有再露出任何异样。   深林内,泡面头的神兵走出,他身躯过于滚圆高壮,衬得脑袋只剩一个锥形。   这名神兵显然认得甘·福尔,所以上来就大放厥词:“是你啊,主动来寻死了吗?根本就没有资格面见「神」的家伙……我来处理都绰绰有余!”   甘·福尔上马:“那就来试试!”   战斗即将上演,甘·福尔嘱咐他们先行,自己随后跟上。三人包括罗宾都应下,但家纲一个没忍住:“……石雕。”   罗宾:“诶。”   太宰治:“什么什么?”   家纲指指神兵,又指指刚刚他们看的石雕人脸:“看。”   罗宾仔细看了两眼,发现大个子神兵的五官特色确实与石雕上的一个很类似,语气无不惊奇:“你对线条很敏感呢。”   太宰治摸着下巴:“这不该是山迪亚人的城市吗?早在一千年前古人有稳定往返空岛与加亚岛的方法?还是有山迪亚人和空岛人结合,所以这个胖头鱼流着山迪亚的血?”   神兵大怒:“你敢说我有那些粗俗家伙的血统!?”   太宰治:“哎呀呀,别害怕嘛,你难道是那种知道有血缘关系反而不好下手的类型?山迪亚人不也长着小翅膀吗?人家和空岛人结合也照打不误。”   甘·福尔眼睛睁大:“山迪亚人没有和空岛居民结合的历史啊,他们从四百年前被海流冲上岛时就同样长着翅膀……”   太宰治:“……四百年前就是一家也照打不误呢。”   罗宾:“到底是天上的人到地下居住,还是地下的人到天上,渐渐分成两批呢?要是「香多拉」里有记载就好了……真好奇。”   神兵一道斩击发出:“少废话,咩!”   “哇!”被家纲拎在手里的太宰治指着他说,“原来是猪脸羊。”期灵灸四陸三七3聆   被神官追着打的家纲顺手把人扛肩上,灵敏地在树林上蹿下跳:“……太宰,不要骂人。但他应该不知道猪和羊是什么吧?”   太宰治摊手:“也许勉强听得懂语气?”   神官脸都气成了绛紫色,完全不顾甘·福尔是哪号人了,一心一意挺起嵌满一圈贝壳的肚子,滚来滚去地攻击家纲他们。   计划乱套,甘·福尔担心他们的安危:“你们少说两句——喂,你的对手是我!”   罗宾也开口:“你们小心一点。”   家纲有点惊讶,然后他听到罗宾说:“不要破坏遗迹,文物很珍贵!”   “……”家纲抽刀,“噢。”   眨眼之间,真正的斩击穿过树木,在神兵胸膛留下斜切血线。   斩击贝腰带断裂掉地,捡回一条命的神兵表情慌张,他求饶只来得及吐出一个音节:“等、”   金发少年一拳把他揍飞。   沢田家纲收剑入鞘,出招到结束战斗用时不过五秒。甘·福尔目瞪口呆,太宰治跑过来,拾起地面的一串贝壳:“特地把这个留着?”   家纲:“你看了好几下。”   太宰治手指拎住腰带摇晃:“想想看不是很好玩吗?一个房间里放上一排贝壳,再写一个「摁一下」的纸条……砰!”   “名副其实的‘来自天国的贝壳’哦~”太宰治满意地说。   甘·福尔捏一把汗。   罗宾指路:“前面可能就是了。”   软绵岛云之上,被青苔覆盖的石质建筑群数量一再增长。让人稍微能相信这地方就是「城市」。   藤蔓也近在眼前。   太宰治:“香多拉?”   对照碑文的罗宾却说:“不。”   历史学家看向脚下:“地形完全对不上,特别是这一块地方。”   最后,妮可·罗宾叫住要和甘·福尔去上层的沢田家纲。   女人说:“能借用你一些时间吗?”   沢田家纲看着她。   按照碑文上的记叙,「香多拉」是一座无比壮观的建筑群,有一条宽阔的主干道,直通整座城市最高的钟塔楼。   “……「当香多拉的灯火被点燃,过往的先祖将得知回归的路」…”太宰治说,“宗教氛围很浓厚嘛。”   太宰治手里的书又被一只手拿走,罗宾的声音从地下传出:“太宰君,请不要乱动别人的东西……你如果感兴趣,只要说一声就行,我会借给你看的。”   少年没多少歉意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抱歉——~”   家纲:“不好意思。”   罗宾:“……没事。”   岛云开了一个井洞,沢田家纲在里面用刀切出长条,罗宾用手往上搬运,重复三四下后就深入不少。   幽深狭窄的空间只有他们两个人,太宰治也不是战斗人员。   妮可·罗宾一直看着沢田家纲的后背,包括金色发辫搭在一侧的后颈。   又搬一朵云上去后,罗宾仰头。   天井透着为数不多的天光,也吸纳进飘忽但络绎不绝的爆炸声,只是远得像一场梦。   某个噩梦。   一侧边缘变亮,意味着太宰治离开了附近,再加上在战争中,任何人的死亡都是可能发生的……   “…你似乎很笃定会发生战争。”罗宾说。   沢田家纲把云朵扔到身后,再次将剑刺入岛云地面划动:“…类似的事很多,从前会有,以后也很难少。”   罗宾:“是啊,你说得对。人类如今的一切都会在历史中找到答案。”   沢田家纲切出一个方形:“历史么……”   罗宾抽出一把与小臂等长的匕首,反手背在身后:“对……历史,你知道吗?”   “?”   “历史之所以珍贵,是因为哪怕事件步入一个又一个的轮回,但人……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回到过去。”   罗宾一步一步走近少年。   斜着剑切开云块底部的家纲像是想起什么:“……或许是可以的。”   罗宾:“……”   “时间本身是纵向的奇迹。”   沢田家纲说:“人在踏入「过去」的那一刻起,「过去」就成了那个人的「现在」。往后发展的「未来」,就是在不断发生的「现在」上伸展的。”   “……”罗宾说,“你想说,当一切重演,过去也能被改变?”   沢田家纲放下剑,往外搬岛云:“我没这么说过。但大部分世界……就算真改变了,改变的也是别人的过去。”   “自己的过去是无法改变的。”   罗宾没有再说话。   切到一半的家纲忽然开口:“有风。”   罗宾:“什么?”   光线暗淡的空间里,一只穿靴子的脚从天花板处踹掉长方形的云块伸出。金发少年攀住洞口边缘落到地面,环顾一下附近环境,确认安全,才冲上面点点头。   紧接着一个戴白色帽子的女人也跳下来。   藤蔓的绿色根部占领了这里,里面除了灰尘的味道以外没有其他异味,氧气量也和空岛的其他地方一样。   和石碑类似又不同的雕刻像是生在树上的年轮,向后人无言地声明自己被时光遗忘许久。   沢田家纲斩断密不透风的藤蔓,在罗宾身前帮忙开道。   家纲走到一半察觉脚下不对,低头时发现自己踩在一个巨大的浮凸雕刻砖石边缘上。   这是一个……人脸太阳?   太阳的纹路在柱子顶端也有,和外面类似的高鼻人脸石像这里也有,但太阳与人脸兼具的图腾是初次出现。   自然元素与人类脸孔的融合,通常代表了一种对「神」的信仰。   太阳图腾很有特色。   中间的人脸有打着圈的云纹眉毛和红晕,周边代表光晕的线条也是弯弯曲曲的,颇有点像是张牙舞爪的头发。   家纲看了一圈这个空间。   如果刚才走过的平整石砖是参道,那么这个被数道拱门环绕的巨大空间很可能就是正殿,还有太阳的位置也……   先民若是在此,不管站立还是跪拜,人脸太阳图腾都处在他们正中央。   以及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里的布局实在有些眼熟,可家纲偏偏想不起具体在哪里见过。   这时身后的罗宾说:“有光线!”   清除右边的挡路藤蔓,二人走出梯形拱顶的长长走廊,罗宾的心跳声大得沢田家纲在旁边都能听得到,走到尽头时她更是根本没看脚下,差点一脚踩空。   家纲拉了她一把,随后也失了声。   毫无疑问。   ——黄金都,「香多拉」,正在眼前。   罗宾顺势坐下。   宏伟壮丽的城在这片大地上伫立千年,不管是战争还是海流,苦难抑或欢欣,人们来来去去,讨论着这里,怀疑着这里,思念着这里……   最终,他们循着那离奇的童话,追寻到这里。   传说中的香多拉,从未消亡。   清风徐徐拂面,历史学家看向身侧站立的少年,他的剑鞘与金发在阳光下闪耀,似乎凝聚着那失落已久的光辉。   ……没有人能回到自己的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我要去找香多拉!!!!!!   -   太激动了忘记更新贝尔梅尔。。。。   漫画封面连载标题!:9.危机,赏金不知不觉只剩下一个箱子!10.暴风雨,出钱修缮码头。11.没钱了,又要拮据度日,不敢告诉女儿们。12.坦白从宽,被要求强制戒烟。13.峰回路转,众人推举下成为了可可西亚村村长。 第170章 パレード   “噢噢~…yeah~”   太宰治哼着小调,离开还在井里勤恳挖云的家纲,拐进热闹的森林里。   爆破贝壳和斩击就在身侧对轰,火光近得能染红脸,少年全程带着一种微妙的心不在焉,悠哉悠哉地路过了。   “…一个人的话~是做不到~的~~”*   没多久,坐在一个负伤羊头人身边,吃得脸颊沾上饭粒的乱步就听到身后树林里有人在唱歌。   “…噜噜噜~两个人的话、”   歌声戛然而止,太宰治发现了乱步:“喔噢,你在这里啊。”   乱步:“那当然了,我可不是会在森林里迷失方向的笨蛋。”   前方织田作在和敌人作战,太宰治没戳穿某人。   他应两句是,坐下来晃着脚继续哼歌,拉开斜挎包取出便当。   饭塞得实在,经历家纲带着他一通乱跑卖相也没影响,太宰治用筷子分出一块虾肉:“我开动了——”   龙虾肉鲜甜嫩脆,简单调味也能做到香味四溢。太宰治露出了享受的表情,负伤神兵被馋得擦口水。   神兵控诉:“同伴在战斗的时候怎么能吃饭!神官可是很强的!”   太宰治新奇地问:“怎么策反了一个没用的家伙?”   “织田作看不下去把他拖了出来,我随便治疗了一下——不过好像也是他自己想要辞职。”   “说谁没用啊!!”   神兵的不爽无法动摇这两人分毫,吃饱后江户川乱步从背包掏出酸奶,撕开鼓胀的密封盖子:“他人呢?”   “找黄金去了。”   乱步:“怎么改主意了?”   太宰治开玩笑:“因为不可多得的好女人邀请他同行~”   站在好女人身边的沢田家纲全神贯注欣赏着眼前的香多拉。   保存千年的楼屋带曾经的建筑风格,长方形砖石紧密排嵌,一些柱子和门梁破损倒塌,但大部分主体完好。   前人如何一点点缔造了这座城?   简直就是奇迹。   二人所在的楼外墙峭壁足有四层高,附近没有借力点,中部有一个较大的平台,也刚好是下半层阶梯抵达的终点。   坐在一旁的罗宾起身,看样子要下去。   家纲提醒:“出口没楼梯。”   石壁长出手臂,向下搭成斜梯,罗宾踩着离开:“或许只是年久腐坏,木质阶梯无法保留太久。”   家纲跳了下去。   等人时少年顺便抚摸冰凉石墙的表面:“不存在固定楼梯留下的凹槽。”   “那么,依你所见?”   家纲一本正经:“大概是给会飞的人留的通道。”   “……”罗宾分不清眼前的男人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空岛人的翅膀似乎没有飞行能力。”   家纲一想,某个已经灭亡的种族似乎不在这里居住:“也对。”   罗宾轻盈落地,也仔细观察墙壁,在坑洼中寻找过去的回音:“黄金都香多拉……这里却连黄金的影子都没有。是藏在什么地方了吗?”   家纲:“要找吗。我能听。”   罗宾以为他是用错词:“不。不用。”   不过她很快注意到墙上有一道规整的横向缺口,罗宾试探地伸手,尽量轻柔地剥开覆盖砖石的青苔。   这些缺口好像在每块石砖上都有出现?   罗宾从包里翻出一把匕首,贴到其中一道缺口上。   如果把匕首平放,那么剑尖始终与黄金有一段距离,但只要微微用力,做一个‘撬’的动作……   匕首与凹槽严丝合缝。   家纲见状,拾起地面一片较大的碎石。   石头一面光滑,有打磨痕迹,但一面比较粗糙。   从高处落地的石片会粉碎,家纲从弯腰到半跪实验几次,石片贴上其中一块石砖。   “……”家纲说,“真是名不虚传。”   光是石胚就让人震动不已,假若外层铺满黄金,究竟是怎样一番胜景?   可惜这里没有黄金了。   家纲把碎石块揣到袋里,转身要回到上层和甘·福尔汇合。   “等等。”罗宾忽然说。   “?”家纲下意识要把石片放回地面。   罗宾却没管他:“石片掉落,墙上的部分应该继续风化。能吻合这么紧密……”   家纲明白了她的意思。   有人在近期撬走了这座都市的黄金,那也就代表他们还有机会获得那笔财富。最有可能把黄金撬走的人——   二人仰头。   覆盖在香多拉的岛云之上。   “……黄金就别想了,”听完太宰的话,那名神兵躺着说,“你们是绝对找不到的。”   太宰治挑起一边眉头。   昨晚的宴会除了吃喝玩乐歌舞助兴,还有各种大话乱飞。比如说找到黄金后搞一套黄金弹弓,或者黄金厨具之类的。   作为前任统治者的天空骑士曾询问‘黄金是什么’。   “是嘛,”太宰治说,“原来是这样。”   他们前方的织田作再次躲开一块沼云。   预知异能似乎在见闻色前照样好用,但见过他和家纲对练的人才能明白织田作付出过多少。   红发男人现在为止都是无伤,战斗时游刃有余。   神官涅槃更介意另一件事:“你为何一直不使用手里的武器!在小看我吗?”   织田作看一眼自己的特制枪:“不,我早用了。”   涅槃疑惑地歪头。   织田作指向留蜘蛛腿一样发型的男人身后:“之前我的麻醉弹打中你了,不过你好像一直没反应的样子……”   经过对手提醒,涅槃想起战斗中他是有一点小痛,和其他痛感比起来根本不像受伤,所以就没有多管。   他伸手摸自己后臀,拔了一支空针,拔两支空针,又……   织田作说完剩下的话:“…所以我就多打了几支。”   身体素质和体型远超普通人类的涅槃断断续续:“邪恶的……蓝海人……”   神官涅槃眼睛一闭,摔到自己造出来的沼化岛云上。   解决麻烦的织田作收枪,两个同伴坐在树下沉迷野餐,太宰冲他挥手示意,场景岁月静好。   织田作忽然急匆匆往前跑,先扛神兵又抓乱步。   然后他招呼自觉起身的太宰:“往右边!”   太宰治边跑边看向身后密林。   一艘威霸驶出,娜美载着乔巴和一个山迪亚女孩夺路狂奔,三人泪水往外直飚。   他们身后的树木轰然倒塌,发出被碾爆的噼里啪啦声。   几人大哭:“救命啊——!”   天空之蛇现身!   蛇后面还有一艘游船,中也用异能把小船减到最轻也追不上威霸,着急地把加速踩到最底:“他们的船怎么会这么快!?”   索隆停止刨饭,无视蓝波偷偷摸摸把翡翠豆塞他饭盒里的行为:“好像加了个什么灭绝的贝壳,不是风贝,所以快。”   兰堂用映像贝拍了好几张大蛇照片:“大成这样的蟒蛇,叫「空之主」是吗?放在以前会被当做神来膜拜吧。”   红叶忧心忡忡:“都已经捡到这么多人了,纲吉他们到底在哪里呢?”   小春跑来报信:“后面有羊头人!”   京子:“好厉害~”   不光前面乱,船上也是乱成一锅粥了,中也忍无可忍:“……你们稍微再关注下眼前的事情行不行?!”   “要帮忙吗?”   碧洋琪接收到了中也的信号,她朝船尾走去,给神兵批发有毒料理。   脸上被糊紫色不明物的羊人无一幸免,统统失去平衡摔在各处。   打到一半,碧洋琪发现有毒料理顾不到的后方也有人掉队,就摘了护目镜仔细看。   山迪亚人在攻击神兵背后。   小春忐忑不安:“他们要互相乱斗了吗?”   碧洋琪掂一下有毒料理:“我的料理数量很够的。”   小春:“诶?”   三浦春眼睁睁看着碧洋琪顺手糊了后面全部人,两方人马不再互相攻击,而是一心一意朝他们的船喊打喊杀冲过来。   三浦春:“碧洋琪小姐?!”   碧洋琪抱臂:“这样一来就解决了。”   目睹全程的索隆吓得拔剑,用新领悟的烦恼风击破差点炸烂船的爆破:“你解决个鬼啊!!”   “你想尝尝我的料理?”耂呵姨正里’期淋酒4留山妻衫伶   “谁在说想吃啊!?”   “来一份吧。”   “不用!”   游船前方,蛇似乎对驯鹿挺有食欲,因此紧追着不放。   娜美也察觉到跟着织田作换位能完美避开大蛇的每次毒液和冲撞攻击,所以愈发贴近他们。   乱步:“不要跟我们一块!”   娜美:“别说风凉话了!倒是想办法救救我们!”   织田作放下乱步一个翻滚,掏出双枪进行瞄准,娜美惊喜道:“有办法了吗?快点快点!!”   麻醉弹撞在蛇的皮肤上歪了针头,普通子弹也被弹开。   织田作果断收手:“抱歉。”   娜美:“倒是再试试啊!”   “不,真不行,再打会激怒它的。”   娜美冷汗直冒,连回头看蛇都不敢,但她发现一行人离翠绿藤蔓很近,于是大喊道:“我想到办法了!”   织田作眨眼。   神之社内。   甘·福尔乘着皮耶尔落在自己曾经的居所。   这里变成废墟,神侍倒了一地。   艾尼路正坐中心。   “……艾尼路!神队的其他人,到底在哪?!”甘·福尔质问他。   艾尼路随手丢掉剩下大半的苹果,拿起放在旁边的黄金禅杖,与举着骑士枪的甘·福尔相对而立。   “如果你的话只有这些,那也太无聊了,老头。但你唯一的优点就是来得快,还能赶上盛宴的开端!”   密集落雷出现!   皮耶尔及时起飞,甘·福尔怀着大无畏向敌人冲锋,但人永远难以敌过自然。   艾尼路伸出一根手指。   老人头盔下的细短碎发突然到竖,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这意味着雷电正在建立连接,并锁定了他——!   像六年前情景再现,败局钉死在甘·福尔那不可见的未来上…可他就算被烧焦成炭,也要继续向前!   冲锋!冲锋!!   ——骑士从不逃避!   老人精瘦的身躯中爆发怒吼,滑稽怪诞的粉红飞马也承载着他的心意踩在岛云上全速前进。   「神」与骑士的距离无限接近。   豆蔓一震!   伴随着植物纤维崩断的声音,天空豆蔓渐渐向一侧歪斜!像没想到蓝海来的虫子动静能这么大,艾尼路切了一声,化作闪电消失原地。   甘·福尔当即勒马回身,追向云下。   “——怎么还在追啊!”娜美惨叫着开动威霸顺藤蔓攀爬。   方才织田作痛击大蛇脑门把对方惹怒,娜美的威霸载着他冲向藤蔓,中途织田作不停射击,用火光遮蔽大蛇的视线。   等抵达藤蔓时他们绕后向上,蛇就能把自己撞晕。   计划很完美,但他们没想到蛇的皮糙肉厚已经远超常人理解。   就算天空大蛇在藤蔓上撞得尾巴都堆在一起,蛇也只是脑袋上起了个大包,并不依不饶地继续向他们爬来。   爱莎在她怀里尖叫:“你快点啊!!”   娜美:“这么多人怎么快啊?!”   威霸上多了两个大男人和两个少年,乔巴都只能挤在把手前面。   不过他们爬藤蔓倒是越来越轻松……   乱步大声汇报:“藤蔓——快被这条蛇压倒了喔!!”   从垂直向上变成爬斜坡,怪不得轻松啊!   他们身后的愤怒大蛇突然被天降之雷笼罩住,经过电击之后,天空巨蛇维持着张着嘴的姿势向后仰倒。   紧跟在蛇后面的小号游船,和跟在游船后面的山迪亚人与神兵一起被阴影笼罩。   不知是谁大吼一声:“「空之主」会把我们都压死的!”   中原中也迅速转舵,索隆和兰堂猛踩外置轮踏板,尾崎红叶大声催促:“快点!快快快!”   索隆脚都快踩出残影:“已经够快了!”   岛云之下。   藤蔓忽然倾斜,正在香多拉考古的两人知道一定是上面出问题了。沢田家纲迅速飞到上空,三剑切出深深井道,刚探出头就发现天黑得彻底。   现在不到晚上吧?   家纲有些疑惑地抬起头,遍布深蓝条纹的浅蓝蛇身正在眼前。   家纲:“…………”   天空巨蛇砸到岛云地面,发出的闷响与巨雷近耳不相上下,不知多少吨的重量落地,白色岛云和船体碎片一起飞溅出去。   没有巨蛇体重进行加压,藤蔓止住倒塌的趋势。   娜美还没来得及为自己逃脱蛇口感到高兴,她看到后方情况,瞳孔不由骤缩。   游船尾端碎裂,上半截被风压掀飞,乘客也是人仰马翻。   爬起来的索隆回头,被蛇嘴里摔出来的一堆少年吓了一跳,其中一个红马甲戴草帽的身影更是眼熟得不行。   “路飞?!”   “喔,索隆——!”路飞把自己帽子捡起来戴好,举起手比耶,“我们从隧道里出来了!”   “什么隧道啊,我们刚才是被蛇吃了啊!”   “过山车游戏真有意思!”   “从我身上起开啊棒球笨蛋!!”   “极限地出来了!”   里包恩宣布:“好了,全员成功汇合。”   纲吉捏住里包恩的脸往两边扯:“这到底是哪门子的成功汇合!明明就是蛇口逃生啊!!!”   好在蛇也是真昏过去了,没有趁机合嘴把他们再咽下去。   少年们从蛇嘴侧面溜出来。索隆和他们一起检查蛇的身下,拔了两个山迪亚人还有神兵出来,得到他们‘为什么救我们’的询问。   纲吉:“这种时候还在说奇怪的话,你们可是被蛇压住了啊?”   戴厨师帽的山迪亚人一条腿卡在蛇与岛云的缝隙里,他悲愤道:“那船上的人刚刚还冲我们的同伴脸上扔有毒的饭!”   纲吉一听就知道是谁:“咿!对不起!”   索隆理直气壮:“谁叫你们追过来啊!”   剑士直觉有些不对。   索隆维持着蹲下来拽人的姿势转过头,看到远处多了一双属于男人的脚。   对方穿色彩明艳的灯笼裤,赤足,脚腕各套一只黄金打造的宽形镯子,肩膀还扛一根禅杖,耳垂长到胸口,背四个造型奇异的太鼓。   蓝波头顶圆滚滚的的自来卷,一摔就滚了蛮远,刚好在男人身边。   奶牛服的小鬼指着人:“秋千耳垂!”   索隆变了面色:“笨蛋!”   纲吉:“蓝波?!不要这样!”   艾尼路面无表情,黄金禅杖抵住蓝波的胸口。   蓝波意识不妙,吓得把手伸进头发,摸了一堆糖果和零食出来,索隆和沢田纲吉爬起来就往过冲。   雷电击中蓝波。   攻击同一时刻发出!   男人被三刀砍中,夜叉和亚空间交错断头,骑士枪戳后心,山迪亚人常用的火炮轰碎脑袋,被死气之炎包围的拳头穿透对方腹部。   攻击在自然系面前全部落空。   索隆咬着剑说:“他可是……小孩子耶!”   艾尼路:“我知道啊。”   艾尼路原地失去踪迹,大家还在寻找他的身影。头顶万钧雷降同时染亮他们的脸。   「神之制裁」!   连续落雷轰碎岛云。   落雷造成的破口有些多,有些还连在了一起形成大空洞。岛云无法再承受「空之主」的身体重量,大蛇渐渐倾斜,和人们一起掉了下去。   娜美惊呼:“路飞!大家!!!”   乱步在后面提醒:“先避开攻击啊!”   藤蔓附近本来就守着一个光头神官,对方掌管着「铁」之试炼,实力高强,比涅槃难对付了不是一星半点。   欧姆用铁云制造带倒刺的大笼子,将他们所有人关在里面,想和同伴汇合都做不到。   趁着那边轰隆隆雷响,太宰治用斩击贝设陷阱,解决了对方的一只大狗:“我真的——不太喜欢狗啊。”   欧姆分神喊自己的爱犬,织田作迅速换上岚之弹,把笼子瓦解出缺口。   “先走!”织田作说。   娜美驾驶威霸转个弯,从缺口溜走。   突然之间,太宰治却好像看到什么最为恐惧的事,他声音都变调了:“织田作!”   和拥有「心纲」或是「见闻色」的人作战,最忌分心。   欧姆手里的铁云剑伸长,瞄准织田作不小心露出的后背发出突刺!   一道金芒闪过。   有人一拳袭上神官的脸颊,把他打飞出去,几颗白色的坚硬颗粒掉了一地,看样子是人类牙齿。   太宰治又心安了,不过……   “你早就看见了吧?”太宰治不满地抱怨着织田作,“吓唬我很有意思吗?”   织田作诚实地说:“忘记提醒你了。”   姗姗来迟的沢田家纲问:“其他人呢?”   他看一圈,然后又问:“蛇呢?”   织田作伸手撩开家纲的刘海,摸两下他红彤彤的脑门:“……你先把见闻色的封印解开吧,范围十米真的有些太窄了。”   沢田家纲沉默以对,还是老实地把一枚银色指环从无名指换回尾指处。   天地骤响。   “……”听完情况的家纲说,“怎么我上来他们就下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   大家好我从香多拉回来了……   —   *歌曲出自xq小调。   太宰:和美女同行。   实际上美女的想法:从后面第X个关节插把刀再割掉脑袋应该就死得没办法复原了。   家纲:脖子凉凉的很安心。   *   因为恶魔修行+真的成为过恶魔,某人的三色霸气现在有点强过头了,为了不变成齐木家纲(喂)或者被吵昏头,所以限制了自己的见闻色霸气。 第171章 世界静待   一连串人掉到城中。   路飞伸长橡皮手,圈住尽可能多的人,包括一些身下垫了亚空间的。   草帽少年深深吸一口气,肚子迅速鼓得远超正常范畴。一群人被带着在建筑间来回弹了两次,平安落地。   路飞放干净肚皮里的气体起身:“喂,大家!都没事吧?”   黑发碧眼的少年穿着小西服和衬衫,一边抱怨一边整理牛角:“痛死了,一来就招了这么大的雷击?要不是我反应快……你们又跟雕金师跑到哪个世界玩啦?”   索隆震撼:“你谁啊?!”   死气模式中的沢田纲吉冷静地说:“是十年后的蓝波。”   索隆:“先不说他了你又是谁!?”   十年后蓝波:“哟,又见面了,年轻的彭格列。你们……哦~草帽海贼团的那几个。”   “所以这都谁啊!!”   山迪亚人纷纷自行落地,目睹眼前景物的那一刻,几人就不约而同意识到——这里便是他们曾经的故乡。   阔别四百年的香多拉!   巨大石城掩埋在层叠岛云之下,静静等待着故人归来。   传承自血脉的呼唤让他们一再寻觅自己的归路,哪怕骨骼寸寸断裂,滚烫的热血尽撒云上……也没有任何退后的理由。   在亲眼所见的这一刻,拉奇才稍微理解了瓦帕究竟为何执着于此。   闪电再次出现众人眼前。   “鉴于你们中有人说倒计时剩人的游戏很无聊……那我们就来干些有趣的。”   能够监听一切的雷神坐在二层阶梯上笑道:“一小时内,我会亲自动手解决你们,场地就在——香多拉!”   “我也会留一些人,给予他们奖赏。”   路飞抗议:“谁要参加你的无聊游戏啊!”   瓦帕举起炮:“滚出香多拉就是最好的奖赏。”   纲吉:“别做梦。”   面对眼前这些奋起反抗的面孔,艾尼路倒没有生气:“我可是特地把地点选在你们想找的香多拉……”   “这样壮观的都市,要是没有人来,也没办法夸耀自身的伟大!”   瓦帕眼神凶狠。   “但我们找到这也花了不少时间,”艾尼路无视瓦帕,看向罗宾,“你和那个小子这么快就能找到这里,是蓝海的学者吧……?”   罗宾语气不算太好:“那家伙可算不得学者。”   艾尼路像是察觉到什么,他挑眉,表情戏谑:“心机还真是有够深沉啊,你其实……”   一名金发少年从艾尼路正上方的几层楼边缘现身,并说:“喂。”   艾尼路抬起头,一剑已挥到他眼前!   黄金禅杖差点没能格挡住这招,艾尼路后退半步,日轮刀并未收回,而是擦着他的脸过去了!   「神」凝心细听!   左下、右上、正中、门面!   艾尼路已深陷长刀织出的云沼,无论如何都不得挣脱空闲!雷电之声轰鸣作响,可金发少年抽了刀避开闪电,而后又攻上去!   黄金禅杖瞬间叮叮当当响了百遍,悦耳似音乐潺潺流淌,但从始至终——没有杀气。   艾尼路面色凝重。   这样的招式只是稀松平常吗?用剑招将神明逼入下风是什么很简单的事情?   如果不用果实能力,这个蓝海人的攻击……哪怕是有「心纲」的他,居然也有可能避不开!   不过……所有的招式,都能拦得这么恰巧吗?   艾尼路手提禅杖敲响一面雷鼓,如神明御下的非凡之物昂首,鸣叫清越嘹亮:“雷鸟!”   但艾尼路无法趁机进攻!   气势汹汹的雷鸟刚刚成型,就被刀锋变成黑色的长刀当头劈作两半。极快向下的刀身带着一抹如虹似幻的弧光,被艾尼路挡在胸口的黄金禅杖就此断作两半!   这是怎么回事!?剑气吗?   连索隆都忍不住仔细看,艾尼路却突然元素化拉开距离。   家纲剑指他:“你怯战了,神。”   艾尼路:“人才会怯!!”   他双手同时向上猛击两面雷鼓:“六千万伏——”   “雷龙!!!”   甘·福尔惊道:“小心!”   从家纲现身到现在,他与艾尼路交手不过半分钟,却逼出连他也没见过的招式,可见少年实力确实超群。   但「神」从不是那么好打败的啊!   威武雷龙盘旋着飞来,家纲横刀胸前,正要动手,斜里突出来一个戴牛角的黑发少年。   “不就是雷而已!”   闭一只眼睛的少年撞上雷龙,浓密烟雾散去,他身上黑白斑点的衬衫随风飘动,本人毫发无损。   艾尼路愣住,少年侧过头,电击角上的电火花滋滋作响,脸上的得意快要溢出来:“雕金师,你先后退!”   家纲:“谁?”   少年破防一秒:“家纲哥!是……”   少年不知为何清嗓子,声线磁性,说话懒散,很有腔调:“……嘛,也难怪雕金师你没有印象……这是第一次见到吧?我是十年后的蓝波。”   沢田家纲回忆起来了。   来之前里包恩还特地问他在异世界用十年后火箭炮会不会有什么影响…是有这么个事。   “你好,十年后的蓝波。”家纲说。   十年后蓝波满意:“你好啊,雕金屋。”玖5㈡1⑥龄Ⅱ八叁   少年转头面对艾尼路:“是时候向你证明我不是满脑子只有饭的小鬼了……我的变化可是大得很呢。”   家纲:“噢。”   艾尼路面对能免疫雷电的蓝波严阵以待。   蓝波向前奔跑!   白色烟雾突然炸开,少年砰一声缩水变成奶牛服小孩,手里还抱着一搂看标签应该是来自世界各地的零食。   大大小小的密封包装因海拔变化迅速鼓胀,像五彩缤纷的气球环绕在小孩头顶。小蓝波摔倒,零食顿时铺了一地。   艾尼路不打算收手!   察觉危险的家纲动身抬刀,旁边有人大声嚷嚷着说:“欺负小孩算什么东西!!”   路飞一边说一边冲,人字拖在石板地上啪嗒啪嗒响,喊着‘橡胶枪’出手,成功给要打小蓝波的艾尼路一拳。   不等艾尼路震惊自己的放电二次失效,旁边的甘·福尔和一群人也纷纷冲上去贡献力量。   危险源拉开距离,家纲垂手,把剑背到身后侧,对着地上的小牛询问:“你还好吗。”   纲吉上前:“蓝波,先过来。”   蓝波趴在地上把小零食往头发里塞,听到有人喊就回头看。他发现是沢田家的俩兄弟,小牛尾巴都高兴地翘起来。   小孩子直往少年们身边跑,嘴里还念叨着童言童语:“变小的家纲和阿纲!”   小牛一下跳到纲吉怀里,伸手拽拽家纲垂在肩头的金色发辫:“呐呐,家纲,呐,蓝波大人也要吃绿葡萄冰淇淋芝士蛋糕……”   纲吉在死气模式里忍笑:“……刚刚不是说要证明自己没有总想着吃吗。”   小孩主打一个十年后说的不算数:“蓝波大人才没有这样说!”   家纲果断:“回去做。”   “哥……好吧,吃完要刷牙的。”   “好耶!!”   蓝波被领到没出手的几人身边,家纲告诉娜美:“你们要找的黄金不在这里了…”   这个打击对于娜美来说比神跑来打架更严重些,整个人都灰暗下去:“怎么会这样!”   “…大部分黄金都在藤蔓上面,”家纲说完下半句,“比神之社更高一点的云层上有个东西,整个香多拉的黄金都在那了。”   娜美启动威霸。   莫名获得看小孩机会的罗宾用几只手挠得一平和蓝波咯咯笑,乔巴被迫驮着他们绕圈,两个小少女从包里掏出果饮,和爱莎一起分享。   罗宾问:“你找到黄金钟了?”   家纲:“在藤蔓最上面。”   头顶破洞中翠绿藤蔓微微倾斜,罗宾收回目光,开口说:“刚刚我们去的钟楼里……有一块历史正文。”   沢田家纲也没有点明这里有两处回音在细密叙说的事:“与我无关。”   罗宾不再说话,爱莎却偷偷抬头,看两个大人一眼。   把蓝波找地方寄存,家纲听到不远处声响不对,过去打算顺势搭把手。   艾尼路既然有胆说单挑全部人,自然有相应底气。   他们一群人真刀真枪打了没一会,人数优势完全消失。   几名山迪亚战士和热心赶来的少年同时倒下,甘·福尔和皮耶尔也无法起身。亚空间时不时便被雷兽咬碎。   或许是家纲压制艾尼路的场景给了众人错觉,在轮到他们自己时,才发现艾尼路的实力根本深不可测!   形势倒转……他们陷入苦战了!   自称神的家伙像是未卜先知,但金发少年在与他战斗时能快速精准地出招与躲避,利落到没有丝毫多余动作……   索隆吃一招放电,勉强站在原地:“那小子……究竟是什么人?”   他旁边的瓦帕突然丢了炮筒。   索隆:“?”   趁艾尼路忙着把黄金锻成三叉戟攻击路飞,山迪亚战士瓦帕启动风贝,欺身用手掌把艾尼路死死压在一处墙壁上!   拉奇吓一跳:“瓦帕!”   艾尼路浑身无力,做不到元素化逃离,更别提离开墙面。   瓦帕脸上则是一种愤怒融入骨头的静与恨:“你们恶魔果实能力者的弱点,就是海楼石啊。”   艾尼路满头冷汗:“「迫击」……你已经用过一次了吧?真不要命了?住、”   瓦帕:“虽然很不想让你这家伙的脏血玷污香多拉……但拉你下地狱,实在是太划算了!!”   排击贝发动!   家纲迅速赶到地方,就看见满地都是被雷电打得爬不起来的人。   还有失去心跳的艾尼路。   路飞轮流摇过地上的每一个人,包括瓦帕和狱寺隼人他们:“醒醒啊!醒醒,你没事吧?医生!医生在哪里!!”   其余人慢了几步才来,乔巴听到路飞的话后吓得不知往哪走:“医生!哪里有医生!?”   家纲:“你是。”   乔巴:“对哦!”   乔巴急忙检查地上伤患,到一半时乔巴对家纲大喊:“不对,你也是医生啊!站在那干嘛啦!快点过来帮忙!”   家纲发现还真是:“……噢。”   爱莎伤心地握住拉奇满是伤痕和茧子的手。   坐落云层的空岛少雨,岛云又一直覆盖在香多拉的上方。但几行小雨在时隔四百年之后,重新沁润了香多拉的砖石缝隙。   拉奇努力擦拭女孩湿漉漉的脸颊。   她眼中也是一片模糊,青灰的石砖与女孩的裙装只剩粗有轮廓的色块,但拉奇却好像看见了某个未来。   “太好了,”拉奇喃喃,“爱莎,太好了,从你开始,之后的孩子们,还有大家……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她温柔地说:“不会再和我们一样。”   倒地的另外四名山迪亚战士通过家纲的救治恢复意识。   曾经坐在长老身旁倾听战火纷飞的孩子们自身也投入战火,在长久的战争尾声里,他们真切地躺在故乡的土地上。   这是与岛云完全不同的触感!   眼泪和身体温暖冰凉石砖,瓦帕背对所有人,仿佛他们在通过温度传递与这里的一砖一瓦建立同频心跳,缠联同种脉搏。   他们夺回了——香多拉!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就要诈尸了。。。艾尼路………………这会悄悄按摩心脏呢,可不敢搞大动静。。。路飞+家纲,他压力大着呢。。。。   *艾尼路应该是很介意别人说他坏话的类型,从神之制裁就能看出来,所以乱步的话他超在意的(喂)   *十年后蓝波虽然因为忙着自我介绍没能在家纲面前耍帅,但回家已吃到青提冰淇淋芝士小蛋糕(ps:乱步分了一块走)请放心。 第172章 洗尘重建日   轻微的心跳声响起。   人声喧闹,这点动静太不显眼,沢田家纲转头看去,艾尼路确实无声地站在他们身后。   闪电直朝所有人而来,看样子是打算偿还刚才的排击贝之仇。家纲来不及再拔刀使用霸气,他用一层武装色霸气缠绕拳头,用力击碎了这道雷光!   艾尼路偷袭落空,但也没多做纠缠,轰得一声变成雷电。   瓦帕起身,揪住他们同族的小女孩胸口衣服说:“爱莎!他在哪里?!”   前一秒还深陷喜悦的小女孩这会双脚离地,被瓦帕要吃人一样的眼神吓得哆嗦。拉奇也扑过来攥着瓦帕的手:“你别吵她!”   瓦帕:“艾尼路还没有走,那我们就不算回到了这里!!”   沢田家纲:“他在藤蔓上面。”   罗宾此时想起什么:“航海士小姐刚刚也去了吧?为了找黄金。”   瓦帕眼中警惕仍旧没有消退分毫。   沢田家纲并不顾瓦帕是否相信这条情报。   少年似乎只是路过这里随便说一声,然后便点燃火焰,向上飞翔!   橙红大空火焰尾迹璀璨明亮,与翠绿藤蔓平行,似一颗流星自地面冉冉升起。   第一道火焰行进到一半,另一颗流星也紧随而上。两道流火开始时一前一后,在一方等待,另一方奋力追赶之后,终于并肩前行。   他们冲破云层。   沢田家的二人相继离开,路飞也伸长橡皮手跟上去,瓦帕拧眉,但也启动鞋子开始爬藤蔓。   乔巴目睹同样的火焰,不由目瞪口呆:“恶魔果实会有一模一样的能力吗!?”   罗宾:“也许是种族特色。”   里包恩开口,又好像什么都没说:“准确来说应该是家族特色。”   罗宾:“……”   突如其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断了他们关于沢田家火焰能力的探讨。大家望向声源,红叶忍不住把墨镜往下挪了挪。   这是一群有序前进的……飞机头!!   被雷声吸引过来的人们穿着统一的空岛长袍服饰,背上也有小翅膀。但他们头上的蜗牛发髻全部换成了硕大的飞机头。   特别是这群人是小跑前进登场,所以脑门顶的飞机头一颤一颤,蓬松又带着诡异的整齐感。   飞机头大军啊!   没见过这个阵仗的拉奇把爱莎掩护到自己身后,旁边缠满绷带的山迪亚人就差举枪,但甘·福尔往前两步。   “莫索?克特那?”老人走近,眼里隐约有泪,“是你们吗?没事吧!这些年来……真是太好了,你们都在这里!”   甘·福尔刚出声,飞机头大军里就出现一阵骚动,等他走近,那些人也认出眼前打扮成骑士的老人身份,围上来激动地说:“大人!!”   老头和一群飞机头们抱头痛哭,本来感动的场面莫名多出两分喜感。   这群人全是原本隶属于甘·福尔的神之护卫队成员。   六年前,艾尼路袭击神之社,把年迈的前任统治者「神」甘·福尔丢到云下,神队成员被抓到暗无天日的地下做苦工。   脸颊有块雷电伤痕的丹凤眼少年越过人群走出:“是小婴儿啊,你们这么多人,难不成是在群聚?”   狱寺:“云雀!果然是你,不对啊,我们群聚的话你后面的又是谁?!”   云雀:“追随我的风纪新成员。”   “少胡扯了!”   云雀恭弥一拐子撂倒本就因为见到碧洋琪全脸而胃痛的狱寺,堪称毫不留情。   另外几名少年都跟他打招呼,不过他一视同仁,概不理会地走过。   里包恩站出来:“云雀,昨天就不见了,在岛上冒险还满意吗?”   云雀恭弥露出让人感到不妙的笑容:“这场丛林游戏确实不错……告诉我,那个打雷的在哪。”   “你来晚了哦,阿纲他们已经追到藤蔓上面去了。”   云雀恭弥转身就走,固定在肩膀的外套很有气势地划出一道干净弧度,金属拐子在手臂后面闪闪发亮。   其中一个飞机头神队成员:“委员长,你要去哪里!我们也……”   云雀:“弱小的食草动物没有资格参与参与进来。”   一群飞机头大汉哭天抢地:“委员长大人~~”   甘·福尔:“委、委员长什么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的称谓,大概和「神」一样!”   据神队成员所说,在长达六年的劳役结束以后,他们本以为会被放归天使岛,谁知艾尼路却丧心病狂地要把他们所有人处理掉。   云雀恭弥似乎是循着一个神队成员挖的逃生密道来探险的,正好撞见「神」,于是和艾尼路打了起来。   常人很难敌过恶魔果实能力者,更何况是堪称无敌的雷电自然系,所以云雀落败也不奇怪。   “…密道因为那个东西升空毁掉,我们就一直不说话,一直…在这里找出去的方法!”   “但还是感谢他!”   “对啊,要是没有委员长,我们这时候大概都死掉了!”   前神队成员们七嘴八舌说清情况,有人从后面挤上来:“我的老婆和孩子!大人,您知道岛上现在怎么样了吗?!”   他们从遇见旧主的惊喜中醒过神:“对!该走了!”   “况且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抓紧通知大家,快逃吧!!”   逃?为什么要逃?   这群饱受折磨的空岛居民前一秒说感谢委员长,下一秒就大喊着逃走,精神分裂都没他们这样的。   山迪亚战士:“还真是群忘恩负义的家伙……”   哪想到听到这句话的成员居然主动对他搭话了:“你们也快逃啊!从云的尽头逃走!快点,不要再耽搁了,回去通知你们村子里的人!!”   卡马奇利伤势较重,所以没有跟着瓦帕上藤蔓。   他抬起炮火,脑袋剃掉大部分头发,能清晰看到青筋蹦起:“——在说什么疯话!这里可是香多……”   “艾尼路!”   神队成员眼里都是血丝,手上因为挖土没了好几个指甲盖:“他要毁掉「SKYPIEA」!就像六年前毁掉「碧卡」那样,到时候我们都逃不过!!”   随着他声嘶力竭的讲话声,天空整个黑了下来。   天使岛的居民站在岛边,为眼前的景象失声惊慌。另一侧云中,小村落里的山迪亚人也从屋子里走出。   「神之岛」上空,球形阴翳迅速扩大,阴沉沉地笼罩了整片天地。   甘·福尔捕捉到了最重要的一点问题。   须发皆白的老人抓住那个神队成员脏污的手,避开了上面的伤口,语气镇静:“在这六年间!”   “——艾尼路,究竟要你们做了什么!?”   神队成员潸然泪下:“是「箴言」……”   “方舟,「箴言」!!!”   一艘外表堪称巍峨的浮空方舟,在众人眼前从乌黑云层间驶出!   方舟顶部烟囱正一刻不停地喷吐黑云,船头用黄金雕刻了巨大无比的神佛面孔,额头中央又见四瓣宝相花纹。   这艘方舟巨大无比,用朱红色漆了个大大的「神」字。   其中主体是神之岛的几种树木切割成板结合打造,双侧各有八个木船桨划动。   船尾、船舷、船头,都有在空岛价值千金的金属制螺旋桨旋转,应该也是方舟能够浮空的关键。   「箴言」甲板上。   沢田家纲牢牢攥住黄金三叉戟,以免他伤到织田作。   家纲用手一点点掰弯金光闪闪的黄金三叉戟,语气森寒:“你想……对他们做什么?”   艾尼路也跟他较劲,雷电冶金将三叉戟锻出高热,让少年铁拳掌心滋滋冒烟:“处理……几个胆敢混到神之座驾……的小虫子!!”   趁艾尼路与家纲僵持,娜美抓住机会,开着威霸连滚带爬冲到纲吉身后,紧接着就是一串控诉:“就是这家伙!突然上来把黄金船开走了!”   乱步也举手告状:“那家伙说要到更上面去找黄金钟!娜美还说要和他一起去「无限大地」!”   娜美回头:“别说傻话了!我不那样讲现在大家都死定了好吗??哪能拖得到他来啦!”   羊头人抑郁地捂住脸:“「神」发怒了,我们都要完蛋了……”   二人一起训斥他:“闭嘴啦!!”   纲吉紧张地握了握拳,但表情上看不出太大的变化:“哥……”   原本在藤蔓上的乱步一行并没有去香多拉与大家汇合,而是往藤蔓上探险。   因为前神兵不自然的神色,他们路过了神之社还继续往上,结果误打误撞,找到了方舟。   雷电瞬移距离远,速度又快,艾尼路见下方战斗不利杀回方舟,却恰好和找黄金的两拨人对上了。   艾尼路听到他们告状,神奇地没有继续生气:“没错啊,黄金钟很符合我作为「神」的身份,马上这艘船就会飞到最顶端!”   都这个时候还在强调神明身份的男人看向家纲:“要不是你们说「钟楼」、「钟楼」的,我还真没想到有这个东西。”   沢田家纲根本没管黄金钟,他听到了下面神队成员的话,于是质问艾尼路:“你要毁灭空岛?”   “……耶哈哈哈!”   “怪不得啊,我一开始就怀疑了,”艾尼路拽回自己的三叉戟,“你也有「心纲」!而且是大范围的。”   沢田家纲没心思和他聊:“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说过了!我要去天上的「无限大地」,创造一个被选中者才有资格在里面生活的国度……”   艾尼路说到一半时收手,打量一番少年后竟然对家纲发出邀约:“但你也勉强算是符合我的要求,要来吗?”   娜美尖叫:“不要答应啊啊啊!”   在艾尼路冰冷的眼神中,橘发少女马上捂住自己的嘴。   沢田家纲对艾尼路根本没有好脸,语气像是在给他下最后通牒:“你要走就快滚,毁灭这里做什么?”   艾尼路:“因为碍眼。”   一只手攀住了船舷边缘,艾尼路还在继续说:“你不觉得空岛不上不下很奇怪吗?这种不对劲的东西本就碍眼得不行,他们都该回到原有的轨道上!”   “土归土,人归人,神归神!”*   艾尼路张开双臂,叙说着他即将做下的惨案:“等雷云覆盖整个白白海,「DESPAIR」就会用雷霆把一切湮灭!”   “恐惧的化身即为「神」!”   家纲:“你还真把自己当神了啊。”   “不是「当」,”艾尼路斜眼,他在演讲时有意拉进了和少年的距离,此时声音里更是有一种蓄势待发,“我即是「神」!”   二亿伏特·雷神!!   这家伙根本没有想邀请沢田家纲,艾尼路想通过谈话放松少年的警惕心!一切都为了能够最快最狠地偷袭中家纲的要害!   艾尼路全身的电流一口气放出,在身体外形成一个青面獠牙,头发闪电一样直直炸开的雷神。   这一刻,像是远古的壁上浮雕获得生命,建御雷神还魂,祂要借凭依者降临,对整个世界掀起神罚!   沢田家纲根本避无可避。   金发少年观察:“看来他们崇拜的不是你。也对,你是雷。”   艾尼路一掌打去:“管你在说什么——”   就算霸气能够抵消果实能力,可这一击吃下少年也不会好受到哪里去。   沢田纲吉眼见着家纲不动如山,心下不由焦急。   他虽然知道他哥可能有后手,但站在那一动不动是什么意思!?欺凌久四留3漆叁令   忽然之间,船舷边一道影子弹射出来!   谁也不知道这是恰巧,还是真的冥冥中有命运作祟……   橡皮人成功到场!   戴草帽的少年维持着双脚离地的姿势,飞入家纲和艾尼路之间,被二亿伏特的雷电击了个透心凉。   偏偏路飞脚踩甲板后抿着嘴,一副根本没感觉到雷电的样子。   草帽少年左看一眼沢田家纲的扑克脸,右看一眼艾尼路的雷神姿态,表情紧张又茫然:“嗯?怎么了?我打扰到你们决斗了?”   沢田家纲礼貌地说:“我已经过了喜欢一对一的年龄,来了就一起打吧。”   路飞:“哦!”   舍弃解释之后,沢田家纲和路飞之间的沟通顿时变得顺畅无比。   艾尼路不死心地想要继续用雷电进攻沢田家纲,但家纲都灵活地躲在路飞身后。当艾尼路回头寻找自己的金子用雷电冶炼,沢田家纲又顶上来,拔出日轮刀,挡住对方锋利的武器。   就好像沢田家纲自带一个绝缘盾牌,路飞也有了一个绝佳的抗刺伤辅助!   三人打得难解难分,艾尼路还被路飞的拳头揍得眼见就要落败。   织田作和乱步一起伸手比划沟通,又示意剩下的人全部捂好嘴。   他们带着纲吉从一处小门进入,里面的太宰治正等着,欢快地又比了些手势给织田作。   之后几人便不见踪影。   艾尼路被打得实在没办法,但他故意引着路飞往自己的黄金王座上走。谁都能看得出艾尼路的表情不怀好意,但路飞就是一个劲往前冲!   沢田家纲想要阻止一下:“路飞!”   “橡胶橡胶——”   ……根本喊不回来!!!   艾尼路侧身。   在他身后藏着一大块未成型的雷火冶流动金,美妙灿烂的光泽中带着无尽的恶意,将路飞伸过去的手整个包裹,牢牢锁死!   沢田家纲迅速判断出势头不对,他往前去要阻拦,可路飞已经被雷电裹身的艾尼路用尽全力打飞!   跟在后面的沢田家纲确实及时伸手接住了路飞,但他因为惯性迅速向后倒滑出去。   如果在平地或者距离长一点的地方,沢田家纲完全有那个力量稳住飞过来的路飞,两个人回去再战……   可这里是甲板!   少年们和巨大的黄金球一起撞破方舟的甲板围栏,飞出去后因重力作用向下跌落,中途还撞飞了一个辛辛苦苦滑行上去的山迪亚人!   一起上来的大山吓了一跳:“瓦帕!!”   已经晚了。   瓦帕,沢田家纲,路飞,三个人撞作一团,直直往下方掉落!   有一个大金球压在他们身前,这样下去,哪怕落在岛云上也绝对会摔成肉泥的!   瓦帕也许在心里骂了一万遍,可仍旧没有什么好办法来阻止这一切。   暗红发男人不停敲着自己脚上的贝壳希望能提供风能,甚至开始考虑排击贝能否在近地时反冲,救他们一命……   沢田家纲把剑咬在嘴里,用力捶了路飞一拳。让他松开下意识捆住自己另一边胳膊的橡胶手:“别挤,你想要你的橡皮肚因为太沉落地时像气球那样炸开吗?”   路飞吓得脸白得漏气:“你不要说这么可怕的话啊!!”   夹在中间的沢田家纲终于能呼吸了:“你们两个抱紧我就行……”   金发少年嘱咐到一半,费劲拔出一条胳膊,用了真力气捶路飞一下:“都说了,别·缠·我·胳·膊。”   路飞脑袋马上鼓起一个大包:“你哪有说?!不对,好痛啊,怎么跟我爷爷打我一样痛?!”   瓦帕看着地面将近:“快点啊!!!”   金发少年额发亮起大空之炎,朝地的掌心也释放出比刚才更加庞大的焰流,带着黄金球,还有他们俩,一起重新飞上高空!   瓦帕睁大眼睛,不再言语。   这样熊熊燃烧的橙红火焰……   犹如通天贯地的灯火。   就在三人止住下落反而回高时,黑云完全覆盖了整片云海!   雷霆同时向下释放!   天使岛瞬息破碎,山迪亚人的村落也没能幸免。   包括「神之岛」,也在神罚范围之内!   金黄的雷电在云与云的夹隙间闪烁不停,像是一条条巨龙向人类带来神明的雷霆之怒。   ——不摧毁一切,就决不罢休!   艾尼路为什么这时动手?因为他们这几个妨碍的人不在吗?   沢田家纲心知还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艾尼路已经找到了黄金钟,不管是天使岛还是香多拉,都对他没用了!!   雷霆还在继续,在毁灭了岛云之后,只有香多拉的土地还健在。   雷电无法摧毁土地!   但神罚仿佛永无止境。   还在搭船逃离的空岛居民头上都悬了死神之剑,在第二波雷霆降下前,淡金与紫辉交织的亚空间层层叠叠铺展开!   大范围的亚空间重复着碎裂和增值,雷霆被勉强阻碍在外,他们三人也终于到了方舟附近!   巨大的雷神等在那里。   继续飞近,他们发现方舟在四处冒烟,大概是内部出了故障。   沢田纲吉正带着一堆人艰难撤离。   如果不是船上的太宰带着他们一起捣乱,或许艾尼路已经驾驶方舟箴言飞得更远。那时先不说追不追得上,兰堂也不一定支撑得了那么久。   黄金球被留在他们后面,家纲带人冲向手拿两把三叉戟的艾尼路。   这里距乌云很近。   沢田家纲空出一只手拿到日轮刀,向上挥出一刀神避!   黑色闪电从刀锋发散,搅散头顶的雷云,天空放晴,世界末日一般的昏黑从人们的心口消退。   路飞把自己被球焊死的手拉了回来,整个人朝着艾尼路飞跃过去。   和家纲一起往下掉的瓦帕怒吼:“草帽小子!去点燃——”   “香多拉的灯火!!!”   艾尼路被路飞一拳揍下方舟,架在方舟上爬满藤蔓的黄金钟就在他身后!草帽少年用力撞钟之时,禁锢住他拳头的金球骤然粉碎!   黄金钟摇晃起来。   激越宏大的灵魂之音在距离天国最近的空岛回荡,香多拉的灯火在时隔四百年后,再一次点燃!   亚空间收敛,空岛居民仰头细听。   ——钟声传遍四海。   猿山联军和诺兰度的后人对着云朵投射的草帽少年身影欢呼雀跃,卡普中将站在甲板抬头,军舰黑暗牢房内,被海楼石拷住的黑胡子顶着同伴不解的目光,放声大笑!   传说与梦话都是真实!   哪怕时光逝去,只要一心追寻,任何事物都不会迎来终结!   但——   过去辉煌的黄金都也会衰败,曾经无比宏大的王国也有消弭的一天!任何惊心动魄的大事,都有可能在未来被付作笑谈!!   人世就是如此反复无常!   这叫他如何相信自己走到末路!?   海上。   天晴海蓝,波涛起伏不停,冰凝成一条不宽不窄的小道。留着黑色卷发的男人抬头仰望一会,从衣服里拉出一只外壳浅金,纹路较为简单的怀表。   他摁开盖子,四个方位的罗马数字边镶嵌着透蓝宝石。   “都这个时间了啊……”   车轮继续旋转。   作者有话要说:   赶上了。。。。。但是错字有些多啊啊啊不好意思我改我改。   *是原著的一句话!   不喜欢群聚的云雀早早展开了空岛大探险,其中包括收南南见鸟做小弟(鸟非自愿),收云狼做小弟(狼非自愿),还有收前神队(自愿)做小弟……   收艾尼路失败(喂)。   对的,蒂奇被抓啦!! 第173章 时刻尽意愉快   杯中美酒经碰撞漾开粼粼波光,欢快鼓点拍响。人们忙着重逢,忙着拥抱。在这场宴会中,他们尽情享受着一切美好。   藤蔓被掉落的方舟砸断,香多拉的土地上不需要神,神之社也不会重建。   人们点燃了藤。   冒着烟的火苗顶端超过了树冠,围绕火堆,大蛇醉醺醺地嘶嘶扭动。空岛居民不分你我地勾肩搭背,举杯畅饮。   今夜过后,他们大概不会再有山迪亚和SKYPIEA原住民之别。   在雷灾中被救下的小孩缠着中也和兰堂带他们浮空,太宰治路过,故意拍中也的肩膀让他异能失效,二人追打着跑远。路飞早混进人堆,旁边的娜美甚至在跟关口拍照的老婆婆手拉手转圈。   “…但在他们再次重逢之前,香多拉,连同我们的土地,就被冲天海流带到了天上。”   瓦帕慢慢开口。   宴会开到夜色降临,玩闹的人轮着休息觅食。此时最适合将过往一切慢慢说来。   讲述过往对瓦帕来说大概是一件比较有难度的事,但山迪亚的酋长喝了一瓶家纲他们带的酒,醉得舌头都捋不直,只能由他来代劳。   瓦帕:“……直到大战士卡尔葛拉战死的那一天,黄金钟也没能再敲响。”   故事到这里并不是结束。   真正的结局就在眼前,卡尔葛拉的后人与诺兰度的后人在天上与地下彼此守望,最终一同见证了香多拉的歌声。   这是一场无人失约的等待。   乔巴蓝波还有乌索普了平听得直擦眼泪,其他人也露出颇受震动的表情。   里包恩说道:“持续百年的家族誓约么……”   瓦帕仰头喝尽杯中酒水润喉,索隆拿着大瓶子给他还有布哈拉姆满上,又把剩下的全倒进自己的杯子里。   瓦帕感慨:“希望蒙布朗也能听到。”   纲吉回味着之前听到的声音:“黄金钟很响,大家都听到了,所以他也一定……”   随后少年有点汗颜地看着自己的哥哥:“毕竟我哥都听见了。”   家纲有点不明所以:“上山吃月球。”   纲吉:“不是啦!”   “噢。”   织田作伸手在家纲眼前挥一下:“他说,你都听到了钟声,诺兰度的后人肯定也听见了。”   沢田家纲认真回答:“真有可能听见了。除开到天上不容易这个因素,两地其实不远。”   纲吉:“怎么还带告状?!”   “没有,我在给他解释。”   “谁信啦……!”   “……”瓦帕说,“是我声音大了。”   喜提耳鸣的家纲:“不严重,一会就好。”   趴在树根后面的爱莎嘴都要笑歪了:“瓦帕,你居然会害羞,我要告诉拉奇!”   瓦帕恼羞成怒去抓爱莎,布哈拉姆笑个不停,织田作跟纲吉说:“这个才是告状。”   纲吉居然懂了这个天然的点:“不是听的人没反应就不算啊!”   织田作:“有一方也算?”   沢田纲吉点头似小鸡啄米,却在抬头时看清家纲和织田作眼里的笑意:“……你们根本就知道啊!!不对,哥!你的耳朵其实根本是好的吧?!”   家纲:“有人在马上擦眼镜盒倒立么。”   “…为什么连这种事都会相信?!”   故事听完,就该去跳舞了。   大家都加入其中,真名为罗兰的空之主大蛇扭得最为热情。   欢庆之夜才刚开始,今日适合大闹到月亮都睡去,才好让香多拉不再寂寞。   人们不知疲倦地载歌载舞,时间的流逝都难以判断,巨大豆藤根部烧了一天多还有细小火光。   但宝贵的精力是有限的,宴会结束,几乎所有人都是倒头就睡。   此前从未参加过这种宴会的纲吉或许是太兴奋了,哪怕挨着自己哥哥躺下,也裹着毯子一直翻来覆去。   家纲伸手控制住不安分的弟弟:“睡不着?”   纲吉在毯子里蛄蛹半天,因为翻不动身了,只能用脑袋去顶家纲的肩膀:“就是觉得,大家这样一起很高兴……”   褐发少年的眼睛在明亮月色下如一泓盛金琥珀,他很小声地跟哥哥说:“空岛好棒啊。”   稍微大一点的金发少年和人挨着脑袋,兄弟俩就像是回到了小时候。   那时他们相隔数百个世界,连彼此是否能再见面都不确定。可是仍旧胆大包天地约定有朝一日。   有朝一日,他们会前往各种新奇的世界游玩,在天空上的云层航行,捡拾各种各样神奇的贝壳,在云朵做的沙滩漫步,与山一样巨大的鱼搏斗……直到下一段奇妙旅程开启。   所幸今日已到。   沢田家纲仔细看清了弟弟说什么,然后他不由笑了一下:“这样就觉得很棒了吗?”   “因为和哥在一块,所以最棒了。”纲吉说。   沢田家纲忽然有些失语。   金发少年不自然地转过目光,松开手看看天,还在想着怎么回答呢,结果马上被弟弟撞个满怀。   家纲也不去想了。   就像一点若有似无的直觉——就算他不去说,小纲也是明白他要说什么的。   他伸手摸摸纲吉的脑袋,然后问:“我们去一个地方看看?”   “诶,哪里?”   沢田家兄弟二人前脚刚走,戴草帽的少年就把他们的航海士摇醒。   经过比划,一群海贼聚成团大声密谋着拿了黄金就跑的计划,殊不知全落在狱寺隼人眼里。   看好海贼也是左右手的职责!   一旁闭着眼的织田作开口:“人的眼睛,通常来说是会在暗处发光的。”   狱寺隼人赶紧闭上眼睛:“织田作?你怎么没睡?”   然后狱寺又说:“这也是左右手的必修吗?”   “……”织田作翻了个身。   “…现在装睡太假了…!织田作,喂……?”   特别刻意的鼾声响起。   时间不早了,夜色不如原先那样深沉。   坐落云层之上的空岛能看到最清晰多彩的闪烁星辰,月亮比他们在地面时看起来要更大更圆,似兰紫画布点一轮金沙,黄艳艳地挂在那,仿若触手可及的一颗明珠。   森林最高的山坡,草地因特殊环境疯长,茂密厚实又扎人。   家纲叠好毛毯充当坐垫,在打量过天空后他说:“我就猜还会有。”   纲吉伸出一只手框住离得极近的漫漫星光:“平时这个时候应该都是黑漆漆的了,好厉害……这边的星星和家里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因为是异世界。”   海上航行必备的黄铜望远镜被家纲递到纲吉手里,小少年兴致勃勃地调焦对准月亮,哪怕不好操作热情也不减分毫。   其实狱寺隼人在来时带了整整一包和一箱的装备。   里面什么都有,从野外探险指导书到高科技望远镜,但他们还是在卖饺子的时候挤出一点钱买了这个望远镜。   情调很重要!   纲吉和家纲一站一坐。   他们聊着四海里究竟有哪些不可思议的真实存在,不同的星星还有背后的故事,大海上叱咤风云的大海贼传奇……   两名少年的身影单薄,几乎被草地和森林淹没,二人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话题跳跃性极高,但没人觉得不对。   宽广天地总会应许一切梦话。   过了一会,用望远镜乐此不彼研究星星的纲吉说:“好像有什么……”少年说到一半转头:“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在天上动。”   家纲:“流星?”   织田作:“流星吗?LUCKY呢。”   纲吉让织田作吓了一跳:“到底从哪里冒出来的?织田哥?这么晚了,你怎么还跟着……而且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啊!!”   织田作:“散步而已。”   “…谁信啊!”   不过沢田纲吉很快发现自己惊讶得有些太早了。   粗壮树木后面稀稀拉拉走出来一群人,其中不乏还在打哈欠的,乱步更是揉了好几次眼睛,一过来就赖在家纲身边。   有人在和纲吉对上视线后迫不及待地飞奔过来。   “十代目!!”他喊。   “狱寺!?你怎么也……”沢田纲吉说到一半就看到所有人都在,包括山本和碧洋琪他们。   纲吉有点汗颜:“……你不会也是散步吧?”   狱寺隼人站定回应:“是的!我散步时恰好看到了十代目的身影!所以就马不停蹄赶来了!”   沢田纲吉:“是、是这样啊……”   少年的一堆吐槽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后来到场的一群人一起对着夜空说说笑笑,热闹的好像是宴会的第二场。qun⑥8嗣玐叭⑤1碔⑥   这种感觉……好像也不错。   纲吉露出笑容,一旁家纲放下望远镜,又纠结地拿起来,调整合适大小后看了好一会。   太宰治注意到他的动作凑过来:“语言系统又卡顿了?怎么了怎么了,难不成你看到外星人了?”   沢田家纲把望远镜递过去,还贴心地指引太宰治坐在合适的位置。   在月亮中间,有一个亮晶晶东西在侧面移动。   把望远镜调整到最清晰的度,能隐约看到一张宝相花椭圆形佛脸。   不过因为他们正坐在地上远观,所以佛脸有点像一颗金光闪闪的水煮蛋。   太宰治:“……不是吧??所以,传说中的「无限大地」就是月球?”   家纲已经不惊讶了:“可能。”   震惊随着望远镜传递散播,他们还特地找了高精度的望远镜,在看到鼻青脸肿的艾尼路本人出现在甲板后,一群人抱着一种怀疑自己置身梦中的恍惚感回了营地。   睡前,涩泽龙彦说:“可能这本来就是我的一个梦……”   织田作直挺挺躺在毯子上:“好奇怪,感觉不像现实中会出现的画面,那个艾尼路也一下子变成假人了……”   “对吧?!”中也爬起来,“开着黄金方舟去月球,这么离谱的事情怎么可能——”   家纲:“是真的。”   众人:“……”   中也默默地躺回去。   出航前船上需备齐物资,经过与神的战争,大家的交易再次回归以物换物模式。   蓝海来的人们首选交易物品就是空贝,在空岛,植作物永远优先。   种植其实细究起来也是一门学问。   里包恩对空岛进行了考察。   除了那天的雷云,这里总有着一日又一日的晴天。甘·福尔在自己隐居的小屋里种着一大片南瓜田,空岛本身又有许多豆类……   香多拉所在的土地气候温暖,土壤也和加亚岛是同种性质。   里包恩拜托家纲搬来离开加亚岛时买的玉米。   黑发黑眼的小孩子穿着教授服装站在遗迹高处,敲着黑板上的示意图:“这是蓝海很有名的方法呢,一排玉米,一排豆类,一排南瓜在同一片地里,按顺序种植。这样可以让作物长得更茁壮。”   里包恩收起教鞭:“除了人之间会存在合作关系,不同的植物与植物之间,也可以做到这一点。”   台下站在一起的人们露出微笑。   几分钟后,里包恩不费吹灰之力获得了几箱子的贝壳。   “喂!”有一名空岛居民跑来,“海岸那边——缺几个有力气的人帮忙!”   甘·福尔还没问是什么事就往那边赶:“发生了什么?”   “是黄金钟!”   他们去得迟了。   山迪亚人全体上阵没能把钟拖起,但在家纲几人赶到之前,天使岛居民就主动帮忙把黄金钟拉上了岸。   香多拉的灯火并未遗失在那场自由夺还之战里,岸边辉煌的黄金钟断了一根柱子,只剩三根支撑,可仍在轻轻鸣唱。   经过一夜休息,家纲的耳朵好了不少,因此他也能注意到,被镶嵌在钟座中心,持续呼喊的,是一块珍贵的历史正文。   八百年前的香多拉一度因战乱差点完全毁灭……想必这就是根源所在。   “坏了吗,”家纲伸手压在钟上,“我可以帮忙修好,但历史的痕迹大概会就此消失。”   罗宾看他一眼。   山迪亚人早已通过历史学家之口得知一族使命完成,酋长听说能修复重要的黄金钟,自然喜不自禁:“没问题!”   断掉的柱子被扶到与断口持平的位置靠着,人们松开手,站得稍微远了一些。   一簇澄明的大空之炎从透蓝的伊莱恩宝石上燃起,随着家纲双手覆盖钟身,继而扩散到整个钟座!   此刻并未敲钟,但人人听到了一声如虚幻之中传来的钟鸣。   就像来自千年前的一声呼吸。   厚重青苔剥落,残缺断口弥合,香多拉的灯火在火焰燃烧中焕然一新,仿佛从未有过缺损。   沢田家纲转身走回营地方向,历史正文仍旧好好地被嵌在原位。   原来所谓的「历史痕迹的消失」……只是指让东西看起来像新的一样。   罗宾:“你不打算做什么?”   家纲没回头:“这里已经没有需要我做的事了。”   这时酋长跑来叫住家纲:“请问……真的没有什么需要的吗?大家一定会尽力完成!说来也惭愧。我们本来打算把断掉的柱子送你们当做谢礼,但现在……”   家纲转身就往黄金钟那边一路小跑。   酋长追在后面吓得伸手:“重新拗断绝对不行!!!”   沢田家纲双手摸上黄金钟,但没有进一步动作:“……我没有。”   酋长松口气。   罗宾单手托腮:“确实不是拗断……但你刚才是想把这根柱子直接掰下来吧?”   家纲移开了视线:“……”   众人:“别沉默啊!!”   罗宾弯起眼睛。   钟坏了送一根柱子没问题,修好的话万没有再拆了送人的道理。   沢田家纲遗憾地表达知道了。   “那么,”家纲说,“请允许我取走一个戒指的量。”   这个请求并不算特别过分。   罗宾站在家纲身边,提出的问题角度很敏锐:“一定要从钟上取?”   家纲仔细确认方位,同时回答罗宾:“这种很早便被前人锻造,经过无数岁月的金属,本身映射保留了庞大的能量,更何况……”   一件雕金作品的诞生,首先需要切割,粗锻成胚,再精雕细刻,并进行镶嵌,打磨,抛光。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步,便是唤醒。   “…但黄金钟,从未沉睡。”   沢田家纲说。   这是雕金的绝佳材料,甚至黄金钟很可能本身就是那个时代里某位雕金师的惊世绝作。   沢田家纲伸手握住黄金钟一条锁链。   火焰升起,在不影响原有回路的前提熔锻了一点黄金。   金色溶液在火中流动交织,攀爬上少年的一枚银色尾戒,蜿蜒镂空的花枝之间,两排不对称的细薄羽翅生出,毛流纹路细看又是树木般的纹理。   一只黄金鸟安歇林中。   旁边的里包恩询问:“这枚指环叫什么名字?”   沢田家纲一愣,发现自己好像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他手上的伊莱恩指环能有姓名纯粹是因为宝石本身有名字,要他来取的话,好像也没什么好的……   闷热夏季,四周同样是苍天的树,泥土小道只站着一大两小三个旅人,双生子中的哥哥瞪着眼睛,大声地冲他说:「…你就瞪着瞧吧!」   「——我一定会做出蕴含力量的雕金的!」   少年的声音穿透百年跨越世界,于他耳畔重现,且随手中指环的力量流转,振聋发聩,钟鸣鼓响。   金发少年微垂着头:“Echo.”   回营地的路上,罗宾出着神,第一次怀疑起自己的视力。   那种人,也会露出那样温柔又那样……悲伤的神情吗?   ……哪怕转瞬即逝,也足够不可思议。   作者有话要说:   *回音指环上线。   *关于有一郎:   人生几十年,时透有一郎没有留下任何任何书信给亚瑟,也就是沢田家纲。据产屋敷辉利哉转述,有一郎说:“要和他讲的话已经全在作品里了。”   家纲在知道这句话之前就已经细细查看过有一郎的每一样「作业」了。所以辉利哉也没有主动提起这件事,还是后来家纲问了才说的。   *南瓜豆类玉米,三姐妹种植法。   ——   ……艰难地……爬来……   很抱歉这几天都没有更新。。。。。   先是悲报……,家人们……搬家具的时候,我不小心夹到手指了……本来以为过一天就好了但是几天还是很痛而且颜色不太对劲;;   喜报、找到了小学时买的十几块钱的钛钢彭格列指环,和我的一盒子贝壳在一起…… 第174章 久别重逢   三人才在空岛居民的簇拥下回营地,草帽海贼团的人和少年们就提着大包小包扭头狂奔,一时连剩下三个人都不顾了。   沢田家纲:“??”   落后的三人与大部队距离接近,家纲听见纲吉边跑边说:“…拿蛇肚子里的黄金也会被他们发现吗?!早知道就不去了!”   路飞背着大袋子招呼:“拿都拿了,快跑!”   太宰治也夹着一兜在跑:“快跑~小心一会他们穿着鞋飞过来打你。”   纲吉双手拽着一个垂在腿边的袋子边跑边飙泪:“呜呜!!”   在蛇肚子里冒险的路飞和纲吉是知道它什么都吃的,两拨人拿黄金的同时也算是给罗兰做了次免费清理。   两艘船飞速扬帆启程,按照之前打听的消息将船开到「云的尽头」。   简直生怕晚一秒就要归还黄金。   在行驶出云海的那一刻,所有人突然腾空。   中也和里包恩都摁紧了帽子,众人吓得眼珠集体脱眶,惊声尖叫被拖长到身后!   娜美抓着栏杆放声尖叫:“结果离开方法是直接从万米高空下去啊!!”   站在云上的柯妮丝见状,很可爱地笑了下,然后她拿出一枚哨子吹响。   两只粉色章鱼拉住船,迅速膨胀变大,像是两个热气球一样。   “这是空岛的特产!”柯妮丝冲蓝海来客们挥手告别,“再见了——”   忽有钟声。   云端鸣响顷刻间遍及天空,像是从无忧神圣之天国传来的福音,笼罩在众人身上,激得通体乃至心口都在隐隐发麻。   但这并非神明慈悲降下赦免,而是来自热情朋友的真挚送行。   瓦帕和空岛的其他人一起用力地摇动黄金钟,他们不舍的声音汇聚成一句共同的话。   “——要再来啊!!!”   船落回蓝海。   梅丽号重重压出一片水花,隔壁船只像是羽毛浮水,还被浪头推着挪开一段。   山治额外多看了他们的船好几眼,中也见开始正常航行就没再施力。船身自身重力顿时回归,吃水线也到了正常水准。   还没航行多久,海猴子就兴风作浪地对他们进行恶作剧。再往的地方有个小型岛屿,上面长满细细长长树木,草原植被茂盛。   航海士们简单地核对航向,家纲顺带计算路程。   德雷斯罗萨和艾尔巴夫都在后半段,红晶山洞倒是近一点,但要往回走,而且必须想办法跳到另一条航线。   不管去哪时间都不够,除非他们开的是军舰,现在的船实在太小。   不过中也要是减轻重量,他在后面加速,那体验一把颠倒山海流可能还是来得及的。   阿拉巴斯坦算是这条航线上比较大的一个王国了,加亚岛相对来说没什么名气,再往后就是七水之都。   七水之都啊……   那边一直被海军重点关照,距离总部只隔着个香波地。   路飞:“你们接下来要去哪里啊?”   沢田家纲自然不可能跟一群目标人鱼岛的家伙说自己要去马林梵多,他不着痕迹换个话题:“看我弟弟还剩几天假。”   纲吉被提醒了,他放下地图抬起手腕观察表盘,紧张地进行读数:“12,30…呜哇!”   罗宾歪了下脑袋。   现在的时间和正午无关,月份也完全对不上。   这个十二哪里来的?   沢田纲吉勉强把自己从假期过半的悲伤中拔出来:“还有十天就开学了……不过节日还没过诶,哥……”   家纲看得出来纲吉还想玩:“妈妈大概会被理美小姐邀请去紫藤花山庄。而且也提前打过招呼。”   路飞戴着草帽凑到家纲眼前,笑得一口白牙直反光:“呐。家纲。你弟弟假期结束,还要回去继续上学是吗?”   家纲:“嗯。”   “那你要不要来我船上?”   此言一出,其余人纷纷看过来,家纲:“同行可以。”   娜美眼睛变成贝利的符号:“所以带另外一半黄金上船的事情呢?”   家纲:“我习惯安静,你们有点吵。”   几人顿时发出失望的嘘声,路飞听到也没放弃,一双手伸长长的绕过去:“来嘛!!”   纲吉挥手试图阻止:“那个!我哥已经拒绝了诶……!怎么直接抢人啦??”   沢田家纲没管后面的混乱,他走向岸边,轻松抽刀。   索隆转过头。   刀风锐利地击破子弹,爆炸声污染了安宁且其乐融融的空气。   索隆拇指抵刀露出一截刃身:“喂,有空切磋一下。”   家纲收刀入鞘:“我不是剑客。”   “是不是都无所谓吧。”   “但你是。”   索隆露出一个笑容:“真是个怪人。”   只有沢田纲吉关心危机:“……怎么又是一艘海贼船?这个世界所有人都去做海贼了吗???”   家纲:“还有海军。”   纲吉大吃一惊:“对哦!”   同样抵达这里的是福克西海贼团,对方一见面就锁住了两艘船,并向他们发起起「Davy Back Fight」,赌注是各自的伙伴。   沢田纲吉暗中和自己哥哥小声说:“这种比赛完全意味不明诶,纯粹是为了满足个人的恶趣味吧……”   沢田家纲出面拒绝:“我们是卖饺子的,不是海贼。”   福克西:“哦~?”   分槽头红鼻子的福克西外表看起来一肚子坏水,男人对自己小弟说:“放下锁链。”   纲吉:“诶?!”   福克西:“既然是卖饺子的那就算了。”   事态就这样轻松解决,路飞双手抱臂:“这个游戏听起来很蠢诶,我不要。”   娜美等人松了一口气,福克西挥手,他们船上的炮筒直接对准梅丽号:“不同意的话就炸碎你们的船!”   乌索普:“等等!!!不要啊,路飞,快点想办法!”   娜美:“凭什么他们拒绝就可以啊!!!”   “哼哼哼,”一旁的女人说,“「草帽小子」路飞,「赏金猎人」索隆,「恶魔之子」妮可·罗宾,你们可是大名鼎鼎呢!”   里包恩一眼看破真相:“这么清楚,看来是一早就盯上你们了呢。他们在通过这种特殊方法募集实力强的伙伴,这里的海贼倒是有着各种各样的生存之道。”   这种情况下除了答应也没有其他办法。   「Davy Back Fight」即将发起。   海贼们欢天喜布置彩灯和小摊,贩售品有限量版福克西胸针,糖果,棉花糖,紫苏煎饺,天妇罗炸虾饺,香菇饺……   娜美:“你们怎么就开始摆摊了!”   沢田家纲盛出一份:“要吗。”   娜美接过来:“谢谢你……不对,完全不对啊!”   家纲下好一份新饺子,并倒上淀粉水:“你一会第一个参赛,吃一点好补充体力。”   参赛名单确定,现在算是赛前动员。罗宾也获得了一份紫苏叶煎饺,乌索普纠结之下点了空鱼肉。   家纲:“两千贝利。”   娜美差点被茶水呛住:“……喂,我说你啊!”   “是玩笑。”   热闹的声音吸引来两根移动的竹竿。   竹子被人打碎,上面竟然掉下一个老头。而看到老人面容,不顾陌生人群跑过来的,还有一匹白马。   老人名为东吉特。   据他所说,这个小岛只是长链岛地势较高的一部分而已,其余部分都沉在海面下,退潮时才能走到其他地方。   游牧民族的人们过着迁徙的生活,东吉特被困在竹竿上,白马雪莉就在这一直等了十年。   在场众人纷纷陷入感动,福克西:“真是匹好马!来成为我们的伙伴吧,雪莉!”   白马吓得连连摇头,东吉特站在雪莉前面阻挠,乔巴着急翻译:“雪莉她说不愿意!”   “想要的东西我一定会得到,来游戏吧!”   “欺负马啊!”   路飞站了出来。   最终协商结果是东吉特和雪莉暂时算路飞的成员,只要成功,福克西就不可以再骚扰他们。   饺子摊收起,少年们挤在前面,时刻关注着竞赛结果。   沢田纲吉看着看着,发觉身边不知什么时候有点空。9⑤㈡⒈陸菱㈡㈧Ⅲ   褐发少年看一圈:“……哥?”   他所寻找的兄长正在另一侧岸边。   一人从喧嚣中独自走出。   少年的金色发辫垂在身后,亚麻质衬衫松弛地塞了一半下摆在腰里,露出来的黑色皮带挂着一柄通体纯金,反细密碎光的长剑。   在海中的男人有一头爆炸卷,板正的白西装好好穿在身上,蓝色衬衣领口服帖,压着金黄斜纹的领带,内衬马甲的扣子到口袋间坠着一条闪亮精致的金色锁链。   天蓝草翠,风拂过他们周身,面容年轻的少年仍旧神色淡淡,对视时看不出心情如何。   步入中年的男人错开眼神。   他搬起自行车离开海中冰道走上岸,停好后他问:“啊啦啦,那边在干嘛,嘉年华?”   少年:“同伴夺还游戏。”   “海贼?”   “嗯。”   男人往前走的步子稍微停了下,他上下打量海拔更低的金发少年,竟然问:“你也是?”   少年耐着性子:“不是。”   以干什么当切入点倒是不错的话题,男人继续问:“那你们在这里是。”   “卖饺子。”   “哦哦,”男人说,“太乱来了,但我可以去旁边卖刨冰……对了。”   西装革履的男人像是懒得绕圈子,营造起来的可靠形象维持不过三秒:“孩子,你父亲在哪呢?”   “……”沢田家纲很是莫名其妙看库赞一眼,“你脑子被能力波及忘化冻了?”   库赞被他这句话干出更长时间的沉默,好半天才重拾语言功能:“……………真不愧是亚瑟的小孩,这个嘴,真是和他一脉相承………”   “…………库赞。”   “第一次见就直呼其名吗?该不会是……哦哦,抱歉啊,下次把见面礼补给你…算了,这个钱包里有五十万贝利,给你十万。”   眼看库赞从西装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钱夹数贝利,沢田家纲就站在原地等着,他伸手接过钱揣在口袋里:“库赞,其实……”   库赞挠挠脑袋,懒散的脸上明显地写着‘这家伙好难搞啊’几个大字。并有气无力地继续数钱:“不够吗?那就三十……呃,二十吧,我还要吃饭的。”   比刚才厚一倍的钱到手,家纲也不急着跟这家伙说明了:“我们船上有不少食材,你吃饭没问题。”   库赞:“啊是吗。”   剩下的二十万也到了少年手里面,库赞抖抖空空钱包,只剩下一些别人找到手里的零钱,凑合凑合能吃两碗拉面。   库赞深深叹气收好自己的钱包:“好了吧。”   “库赞。”   “喂喂喂,不要得寸进尺啊。喊一句「叔叔」有这么难吗?”   沢田家纲言简意赅:“是我。”   库赞脑袋没转过弯:“啊?”   “是本人。”   库赞慢慢睁大自己好像睡不醒一样全程半合着的眼睛。   “…亚瑟?!!”   “化冻成功了吗。”少年说。   库赞伸手:“钱还我。”   家纲转头来回看:“哪里?我没看见。”   “果然是本人。”库赞收手。   家纲稍微被呛到一点:“……你也变得不差了。”   库赞推车找地方放,脱白外套挎在手里。家纲跟他挑拣着说了空岛的情况,库赞一路听着,车轮吱扭扭旋转,好像也没那么惊讶:“岛云么……”   沢田家纲想起通话时战国也没说过空岛不存在:“嗯,你知道吧。岛云挺有意思的,我们带了云贝下来,不过在蓝海就只能制造普通的云…可能是脱离天空的环境,Pyrobroin蒸发了。”   库赞赶紧用眼罩压一下自己跳了几下的眼皮:“……嘛,到了这个位置,该知道的东西难免都会知道一些。”   他也说:“但空岛是真没去过。”   “我可以陪你再去一趟。”   “去同一个地方两次,可就称不上「冒险」了,”库赞站在别人家门口的阴影里打哈欠,像是在等什么人,“旅游……我现在感觉也提不起太多兴趣。”   沢田家纲看明白了:“你找罗宾?”   “……”   库赞放弃似地叹气,他掀起一半眼罩,揣着手看自己曾经的副官:“我在散步,偶然来了这个岛。”   “跟你特地来找我一样不可信。”家纲点评。   “…那倒是的。”   沢田家纲心里隐约有点不好的预感,于是他跟库赞先通气:“我和战国先生联系过了。”   库赞又打哈欠:“…总部整栋楼都听得见他喊你的名字。”   “他邀请我加入一个组织,”家纲用稍显含糊的字眼,也把目前的状况如实说来,“我还在考虑中。”   库赞的沉默比前几次都长一些。   家纲想得不错,库赞也知道海军高层想组建游击队的事。   成为海军大将许久的男人睁着双眼,他看着眼前发光的布料,语气多少有点不近人情。   “别吧。”他说。   家纲和他并肩站着:“又要赶人?”   “劝诫而已……”库赞像一直没睡好,站着就几秒入睡,后面的话听不清,感知情绪大概是在抱怨。   家纲没多想,还给老友面子:“我会仔细考虑你的劝诫。”   这时一大群人走向房子。   沢田家纲在两边海岸来来回回,聊天完就和库赞并肩站着发呆,那边地比赛都结束了,草帽海贼团毫无疑问,就是胜者。   福克西海贼团离开,挂的旗帜丑得有些出奇。其余人也打道回府。   沢田纲吉走在最前面,家纲的金发和剑鞘在暗处也发着光,少年加快步伐:“哥!”   库赞好奇地掀起点眼罩。   棕发刺猬头的少年比家纲还要矮很多,二人五官相似,气质天差地别。   或许因为头发和眼睛配色是更为柔和的暖棕,小脸还带着婴儿肥,这小孩清秀得都有点女孩子气。   被观察的纲吉拉他哥的袖子:“是太吵了吗?耳朵现在……诶。”   小少年终于发现旁边的白色是两条腿,纲吉仰起头后退再后退才看清库赞全貌,他说:“好高!”   库赞举一只手介绍自己:“唷,我……”   纲吉担忧且关心地问:“叔叔,你也是长链岛的居民吗?和东吉特爷爷一样?但这边十个岛好像本来就是一个,娜美姐说她也没办法确定航向……”   终于被叫叔叔的库赞:“……你叫哥哥也可以。”   家纲:“变卦真快。”   “看你年轻我也跟着有错觉罢了,”库赞把眼罩掀到额头上,彻底不睡了,“弟弟君叫什么名字?”   少年自我介绍:“库赞先生,你好,我叫沢田纲吉……”   库赞:“他真是你弟弟?”   沢田家纲:“对,小纲是、”   他声音忽然被扼住。   同样被扼住的还有金发少年的咽喉!   纲吉慌慌张张往前一步,一道有着些许颤抖的女声从他身后传来:“谁靠近他,我就拗断他的脖子。”   纲吉不再动了。   牢牢扼住家纲脖颈的双手修长有力,此时指尖发白毫无血色,显然是真的用了死力气。   库赞与人群后方依靠树干的女子对视,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不。   很多年前,她就见过的彻骨冰冷。   耳畔也许可以被称之为同伴的人惊呼她的名字,询问她到底怎么了,娜美也在焦急地劝她收手。   女人并不回答。   黑发蓝眼的女人双手交叉在胸前,一刻不敢放松,也不敢挪步。她生怕自己下一秒就会因恐惧倒在地上,浑身无力,连哭也哭不出。   “没必要吧,”库赞声音低沉,“他和那件事其实没有关系……”   “妮可·罗宾。”   简单的直呼全名也让人感到杀机四伏,妮可·罗宾即便对人动手,此刻也像个受惊的小孩:“二十年…”   罗宾额头的一滴冷汗顺脸颊爬到衣领:“他张脸没有丝毫变化,所以我也绝·不·会忘记……”   亮蓝琉璃中燃起一簇火焰。   那是密集炮火砸来的不义之炎!   全知之树的枝条噼里啪啦爆碎掉落,砸在脚边,昔日温馨熟悉的建筑坍塌成废墟,庞大巨人流着泪被冰霜覆身,夺走生命。   三面都是火,唯有一处清凉,但却代表了比死路更绝望的黑暗。   灼烧岛屿的火映红两片圆形墨镜,在上面镀着扭曲流动的膜,亲手处理过去好友兼同僚死神站在背后不声不响,任由她逃向茫茫大海,和孤寂流离的人生。   小船颠簸摇晃,迎面却有军舰。   巨大的绝望是怪兽的阴影,两艘船的差距较蚂蚁与大象更为悬殊,只是前进掀起的波涛就随时能将她彻底吞没。   金发男人站在船舷,好运的是他从始至终没有低头,也并未与溜走的孑孓打过照面,让她得以苟延残喘。   她清晰记着那两湾无情冰海中倒映的金红。   罗宾咬牙:“你们都在那,大将青雉,还有你的副官……”   “——海军总部中将,炽虎!”   娜美捂住嘴来回看罗宾和家纲二人,路飞等人警惕地和织田作一行对立。他们的气氛从和谐融洽到剑拔弩张,只需要几十秒罢了。   库赞:“你想杀了我们?”   罗宾在高压下异常冷静:“炽虎的火焰并不是恶魔果实能力,他没办法元素化……虽然不知道你们背地里谋划了什么,要在这里碰面,但现在必须放我们走。”   罗宾说:“不然我不会收手。”   库赞开口,讲的话像是一句轻飘飘的嗤笑,又好像隐含着一点失望,但可能只是感慨什么:“你也成长为不得了的女人了啊,妮可·罗宾。真不愧是……”   海军总部大将,青雉说道:“恶魔之子。”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又名:《精通人性的前海军教大家如何三句话赚得五十万贝利》。   然后就喜提掐脖……   -   当时的情况是库赞上岛亲手处理萨乌罗,家纲开着军舰去岛上接库赞回船。罗宾刚好从岛上逃出来,路线和家纲撞个正着。   两人确实没有见过面!三人中的另一个是其他人!   -   手。。。手痛。。。。语音输入又很奇怪感觉自己说的话和打得话完全不一样。。。。啊啊啊啊 第175章 难眠夜 当欢唱   沢田家纲被罗宾掐住住脖子,所有人都摆出预备攻击的阵势,就连蓝波和一平都一左一右掏出爆弹,摆出打拳起手势。   织田作虽举起一把枪,可表情比别人来得都要淡然。   「天衣无缝」除了持有者主动使用,还有一种是本能被动,但触发条件基本上与死亡脱不开干系。   织田作之助的异能力安静无比,连警示都不存在……等于说,眼前的事情顶多有点惊人,连险都算不上。   但老大被人冒犯,哪怕家纲自己不在意这种小事,他们也多少要有点气势。   所谓输人不输阵嘛。   库赞旁边,家纲始终一言未发。   男人把西服外套单手反拎在肩上,另一只手叉着腰,询问旁边的人:“亚瑟,被挟持的是你,有什么想法吗?”   沢田家纲:“…………”   纲吉炸毛:“我哥现在是能说话的样子吗?!”   库赞摸摸脑袋:“把这事忘了。”   “明明一开始看起来像个靠谱大人一样!”   库赞放下手:“那就由你来决定吧。”   沢田纲吉不明所以:“什么?”   “决定妮可·罗宾的生死。”   库赞语气随意至极,他指着纲吉,像在说今晚吃天妇罗之类轻松的话题:“如果你觉得合适,那我就在这里结束她的性命。”   里包恩微微低头,不少人倒吸一口冷气。   纲吉直觉不对:“怎么可能随便杀人!?罗宾之前还和我们……”   太宰补充:“她之前在空岛时就想对家纲动手了喔。”   中也有点不满:“你怎么不早说。”   纲吉下意识看向罗宾,眼中满是不敢置信:“怎么会……她明明,明明是想和我们好好相处的啊?而且…和哥也是朋友啊。”   库赞像是愣了愣。   里包恩插兜:“正因为想和我们好好相处才会这样愤怒吧?认为自己遭受背叛的女人,可是能干出很多不得了的事情喔。”   “在说什么奇怪的话啦!”   罗宾满头冷汗,任由他们讨论。   库赞压着纲吉的肩膀弯下腰,目光却与罗宾对视:“总之,你听到了吧?”   沢田纲吉脸色在人影下有点发白,他听着库赞声音就在耳边:“她已经成长到能威胁你哥哥的性命了,往后还可能危害到更多人,乃至玛丽乔亚……”   金色剑鞘冷不丁用力戳一下库赞,库赞立马松手并改口:“我自己来处理这个女人。”   纲吉:“?”   路飞耐性到了极限,甩着拳头攻击:“开什么玩笑!死也不会让你伤害我的同伴——!!”   高声阻止路飞却是罗宾:“不要!他是海军的最高战力!!”   除了路飞,索隆和山治也冲上去。但所有人只要和库赞有所接触,便会被冻住一部分肢体。   三人倒下抱着伤口惨叫,娜美最清楚他们战力,因此才愈发不敢置信:“只一招就倒下了?!”   如果说艾尼路能让人类对雷电的崇拜与恐惧在一人身上具现,那么库赞便是天寒地冻的雪灾。   自然系能力者的可怕之处就在这里,不可战胜通常是他们的名词。   库赞本身也与「弱小」无关。   “看来你们打心眼里把她当做同伴啊,可把你们全部杀掉,对我来说也不是难事。”   库赞居高临下看着他们:“真是糟糕,你们不知道吧,过去和这个女人扯上关系的组织已经全部查无此人了。”   “依托黑暗生存,又毫不留情把利用完的人随手丢弃……”   路飞大喊:“过去已经和她无关了!”   察觉库赞的杀意转向路飞,罗宾再也无法忍耐!   女人错误地把攻击对象也换成了库赞,表情中的恐惧与难堪满溢出来:“不要再说了……你和炽虎到底在谋划什么?!历史正文在我手里!要把我抓到因佩尔,或者杀掉…就动手啊!”   罗宾大声说:“你在磨蹭什么啊!?”   库赞浑身被缚,下巴也被托起:“一开始还真没打算杀你的……谋划?我是看天气好才散步到这,跟亚瑟是偶遇。”   罗宾的动作明摆着不信,也有可能是希望矛头集中在自己的身上:“「悬吊」!”   库赞被三十只女子的手臂掰成两段,碎冰和残缺人形洒落满地,草叶挂满蓝色冰霜。有人还心存侥幸,希望罗宾能解决他。   下一秒库赞的身体就从冰中重生。   库赞向罗宾伸出一只手:“看来,你是在真心对待自己的新同伴……”   罗宾本能地后退半步,没有放下双手:“炽虎!”   库赞手一顿。   “他还在我手里,”罗宾说,“放我们走。”   众人目光集中在金发少年身上。   家纲还被扼住喉咙,不方便说话表达,只能勉强喘细微的气,不过表情还是平和稳重得出奇,好像并没有受到任何生命威胁。   库赞:“真是没办法……”   海贼们听闻库赞有放他们一马的意向也无法放松,因为库赞再次向几人走来!   三名海贼同时发动攻击,男人在刀锋上撞得粉碎,同时也越过索隆,直接扑到罗宾身上!   库赞胳膊环住罗宾:“但我的朋友可不是你能随便欺负的啊!”   沢田家纲闻言表龟裂,有了丝可疑的不自然:“………………”   青春靓丽的女子被瞬间冻成冰雕,一双手臂化作粉色花瓣消失。库赞还在挥舞拳头作势要把罗宾打碎,但动作慢得可以。   纲吉第一时间冲到家纲身边:“哥!要不要找医生治疗?”   家纲咳嗽两声,实话实说:“只要能呼吸就还好,而且我闭气的最长记录远不止这几句话的时间……其实没太大感觉。”   “这种时候提游泳技能干嘛啦?还有怎么可能没感觉,你脖子都红了!”纲吉很紧张地掏出纱布。   “…………”   被弟弟用纱布捆脖子的家纲再次沉默,趁纲吉去别处时才暗中扯松并整理好,然后深深呼吸一下。   说实话,纲吉勒得比罗宾要狠一点。   海贼们抱着罗宾的冰雕狂奔离开,路飞留下断后却步上罗宾后尘,但因为提出的是决斗,所以赢了后库赞便没有继续攻击他。   海军大将装模作样地找借口:“你们到底在阿拉巴斯坦打败了克洛克达尔,还有斯摩格那家伙的事……那就放你一马吧。”   家纲没管这家伙放马快比游牧民族还专业的事,他捡起因为动手被库赞丢到草地的白西装,折好递给人:“斯摩格怎么了?”   “你教出来的傻瓜……缇娜就识相多了。”库赞接过西装夹在胳膊里,看起来不愿意再多说了。   旁边的东吉特老爷子和马还藏在帐篷后面,库赞向他走去:“要去旁边的岛屿是吧?”   老爷爷一惊:“你,你……”起淋酒泗陆姗73邻   乱步提醒:“通常意义上海军才是好人哦。”   东吉特恍然大悟:“喔!”   目前正值长链岛的涨潮期,海水没过原本存在的路,库赞捞着自己的西装蹲下,伸出一臂,手掌轻抚海面。   冰河世纪再现眼前。   目之所及的整片大海被完全封冻,这一切简直不像人力可为。东吉特和自己的马踏上回家的归程,去寻找自己阔别十年的家族。   沢田家纲:“你又变强了不少。”   库赞蹲在原地:“那当然啦,你可是走了有够久呢……”   “在抱怨吗?”   “不,哪敢啊。”   见闻色属于世界顶尖水准的两人就这么硬杵在海边,好像老头和马在冰上搬家的场景是什么格外有意思的画面。   沢田纲吉看看自己哥哥的背影,又看看他们背后蹑手蹑脚搬起路飞,然后狂奔离开的一绿一金两个脑袋,稍微有些汗颜。   库赞恰好撑着膝盖起身:“好了,这么久不见,要不要来开宴会?”   沢田家纲也好像一起失忆了:“可以。我从家里带的好酒还剩两瓶,船上还带了不少空岛那边用刚果酿的酒回来……刚果汁喝不喝?”   “我要全部喝光!”   “不行,有一瓶要送给战国先生。”   “啊啦啦,仔细想想,你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喊着‘战国先生~’‘战国先生~’飞奔回马林梵多……也挺骇人听闻的嘞。”   剑鞘重击库赞小腿。   长链岛看上去草原居多,竹子和树都长得特别细。   大家本以为这里的树需要砍很多才能凑够一堆火,没想到因为很长,所以砍了三四个就足够搭上八米的木质金字塔。   家纲伸出手指引燃火种丢入中心,山本和了平帮忙把捡来的石头在火周边摆成一圈,没一会,火势便蹿得格外高。   库赞个子太大,经过罗宾的事,看起来就不太好惹,所以蓝波一平是避着他走的。   但库赞造了一个半人高的冰堆,抹平尖端,然后撒一把盐,压一个不锈钢盆,往里面倒了调好的乳白色液体。   经过几番搅拌和温度冷却,液体就神奇地变成了冰淇淋。   蓝波趴在库赞腿上:“蓝波大人要三个球!”   一平举起自己在空岛用零花钱购买的粉色贝壳小小碗:“一平,一平想要两个。”   库赞用指头捏起小碗:“太小了啊,你吃完一个再来怎么样?”   “嗯!”   贝壳小碗上满当当地盛了一颗巨大的冰淇淋球,一平一脸幸福地坐在旁边吃。家纲他们把火生好了,只要把食材放进油锅,就会滋啦啦地变成金黄色。   炸空鱼和炸薯条的香味飘在空气中,存放在冰桶里的酒塞被撬开,啵一下飞到火堆里,在炙烤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等水分烤干,酒塞因为受热不均砰地炸成三块,山本武扫弦,吉他竟然弹得非常不错。   尾崎红叶上手了空岛带回来的小竖琴,乱步和了平拍着手鼓,小春和涩泽龙彦一起摆弄着叮叮当当的贝壳乐器。   所有绕着火堆跳舞的人里就属蓝波扭得最起劲,里包恩也穿着山迪亚风草裙和羽毛帽摇晃沙锤。   太宰治上去跳了一段像海带一样左右滑动的诡异舞蹈,众人笑得节拍散乱,曲调乱七八糟。   不过早就没人在意这些细节了。   短短一个假期的时间,所有人都成了开宴会的好手。虽然海贼们分道扬镳,但他们的相遇,也本来就是偶然。   库赞拎着绿色的酒瓶,喝到兴头上直接和家纲勾肩搭背,笑声就没停过:“……你们世界的Mafia居然想不开,主动去惹他?!”   “是啊,还是叫我去刺杀呢!所以现在横滨早没Mafia了!”红叶豪爽地和他碰瓶子,“只用了几天时间~”   涩泽龙彦对家纲干的事如数家珍:“哼哼,传说中的「三日血案」……真可惜我那时没有亲眼见证啊。”   三日时间清理一个都市里的全部Mafia,市民听了大概会欣喜万分,但沢田纲吉抱着果汁杯不敢吭声。   其他人听得也是热血沸腾,狱寺还说:“「三日血案」?十代目的哥哥真厉害!”   沢田纲吉:“……”   你自己就是Mafia啊,狱寺君!!!   里包恩像能读心,小婴儿转头看向纲吉说:“Mafia家族之间互相吞并很常见哦~”   纲吉大惊吓:“…不要说这个啊里包恩!”   不过旁边的人基本没注意到。   “……三天?这么久。加上我一天就够!我和亚瑟可是最佳搭档哦!冰原上飞跃的炽虎,就是说我们两个啦!”   库赞说完,嘴一秃噜就往外爆料:“不过亚瑟当年作为新人海军刚出道的时候可是凶得很,你们知道报纸怎么说他吗?”   此话一出,几双眼睛同时看向库赞,织田作拿起一枚音贝,格外真诚:“怎么说的?”   库赞咂摸着嘴:“说,总部新锐海军的脸呢,长得很像王子,行事完全是恶龙!”   库赞还一只手夹在身后扇动,与其说是恶龙展翼不如说是母鸡拍翅:“就是那个龙啊!喷火恶龙!有时候毁灭一个岛都是常有的事!”   被库赞胳膊搭着肩膀的家纲:“……”   给个过肩摔能阻止吗?   乱步:“还有呢?还有呢??”   接下来可不得了,库赞喝高兴了,连自己的黑料都爆。   像是举着未出版的报纸站在人来人往的总部罚站啦,萨卡斯基假装拿文件路过了六次,波鲁萨利诺直接蹲在走廊最佳观赏位。   还有放着安全航道不走跑去体验颠倒山,结果差点让新到手还没捂热乎的军舰沉海……   库赞:“我们去了艾尔巴夫!亚瑟喝巨人的酒上头了,结果刚好碰上红发,不知哪根筋抽到,正常人不是都不喝了嘛,他端起桶一口气解决啊!萨……都看愣眼了,结果……”   沢田家纲忽然开口:“他还不写文书,全是我干的。没事就在船上打扮得跟流浪汉一样,被新来的海军认为是偷渡的,找我把他赶走。一般隆重打扮都是为了在人前显摆。比如今天。”   库赞:“喂喂喂!”   “个子高大但胆子很小还多愁善感,听鬼故事大半夜一个人睡不着,非要拉着全员还有我一起睡甲板……”   “那是因为你讲得太恐怖了好不好!?正常人都会害怕的啊!!我到现在看到拉面里有蘑菇都无法下口……到底是谁的错?!”   昔日好友爆料才是最踩痛脚,俩人讲到最后就差撸袖子互相练练了。   库赞和家纲幼稚地互相捂嘴比力气,但还在往外倒对方的糗事。最后库赞突然发出了特别大的笑声,眼泪都溢出来一点。   “好久没这么高兴了!”库赞情绪昂扬,发自内心地笑着说,“亚瑟啊,好在你回来了!!”   家纲挑眉:“你不是不想我回海军吗。”   库赞明显地卡了一下,表情挫败:“还是这么直白啊,正常人都不会说出来吧?你小子……年龄倒退这么多,肯定不如二十八岁那会强吧?”   家纲也没隐瞒:“火焰量回到十七岁的正常水准了。”   “对吧?而且现在的海军……”库赞在说着苦恼的话语,但表情显然比刚见面时轻松,也更为坦然,“也许你会失望吧。”   家纲:“正常发展罢了。”   库赞眯着眼睛,似乎是有些醉意,他自嘲到:“我现在奉行的可是「从容不迫的正义」哦……”   在分别时,库赞还是年轻人。   他执着地追逐着卡普的脚步,又带领自己看好的后辈和友人走上自认的正途,拼命朝着顶峰努力,践行着「燃烧的正义」。   宴会不适合聊这些。   “所以你自己分析情报,特地跑来确认妮可·罗宾的情况?”家纲说,“担心当初违背规则放走的人长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恶棍?”   “……能不能不要这么一针见血,我要无地自容了。”   “听萨卡斯基的小队遭遇真僵尸,害怕一个人上厕所,憋到凌晨跑来找我的时候也没见你无地自容。”   “怎么还在说糗事啊!!”   库赞就差亲自动手也掐掐他,家纲还在继续说:“然后边走边唱歌壮胆,结果因为太难听被当作不可思议的军舰传说之一,还吓到了斯摩格……”   “喂!!”   太宰治拍拍鼓,清清嗓子,很突然地开口唱歌:“旗帜飘满了回忆~”   家纲:“就是这首。”   库赞终于抓狂:“不要带伴奏行不行?你小子别太离谱!诶,他怎么也会唱啊。本地认识的吗?”   “土生土长横滨人,不过今夜的事我不会泄露出去的。”太宰治露出莫名微笑,似乎正在算计着谁。   不明所以的库赞信了他的鬼话:“你还真是个好人啊。”   “当然了~”   中也脸色一变再变:“要吐了…”   家纲也拿了一把吉他:“所以唱不唱?”   库赞举起酒杯,和家纲手里的撞一下喝干净,放下后他说:“唱!我唱的才不难听,那时候是为了控制音量!”   前奏响起,海军们在岛上打起节拍,这首歌本来就旋律简单,所以很容易变成合唱。   “…旗帜飘满了回忆~四海任我去——丢掉迷茫跟惆怅,阳光照升起~~地平线在的远方,有谁在等待——”   “再会吧我的战友,大海会铭记——”   第一节结束,第二段唱词太宰治就并不熟悉了,但他也能跟着家纲胡乱哼哼。库赞也确实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其实唱得很不错。   “旗帜飘满了回忆~四海任我去!收锚吧!船只扬帆——海浪送东风~~”   “家乡一直在远方,天涯近眼前。书信跨过海角,鸥鸟正徘徊——”   “一直向前进吧!海浪会记住的!四海广阔终有聚!又何恐离散多~一直向前吧!勇气将成帆!”   “和平安定终到来~世界永宽广——”   作者有话要说:   歌词第二段……!出现!   —   家纲:演太过了。   库赞:报一丝演爽了。   家纲:行吧我也演。   —   罗宾的发作不是因为看到库赞也不是因为看到家纲,是因为库赞+家纲……她误会了。   可以说这两个人如果分开出现,罗宾就自认倒霉,跌一跤算了,在空岛虽然想但是也没动手嘛。   库赞和家纲也算给罗宾放海(怎么像是放生一样)了。   —   虽然有不愉快但是也不妨碍开宴会。。。真会传染啊!仔细算算短短时间里开三回了。 第176章 假日   这个晚上很多人都醉得厉害。   除了家纲和库赞,最能喝的是兰堂跟红叶,只有他们两个是自己洗漱完休息的,其他成年人基本不省人事。   少年和小孩子们没有到喝酒的时候,但这段时间的疲惫也足以让他们睡得打雷都吵不起来。   家纲捡了剩余的柴火,在篝火的灰烬上重新搭了一个篷子式的小型火堆。库赞把没喝完酒的瓶子握在手里,隔着玻璃重新冻好,分了一瓶给家纲。   二人坐在火边守夜,沢田家纲寻了根木棍,时不时在里面戳,把火翻得更旺一些。   家纲:“很失望吗。”   库赞:“你大概不清楚……”   沢田家纲盯着火堆,脸上半明半暗:“奥哈拉并不是特例。”   库赞默认。   奥哈拉不是特例,也就是说这十年间,妮可·罗宾才是那个唯一特例。   假如放走妮可·罗宾是正确的行为,那其他被毁灭的‘奥哈拉’,和没被放过的妮可·罗宾,又算什么。   脚下无辜者堆起的尸山血海,是否也在无数个夜晚纠缠你呢?   沢田家纲握着冰凉的酒瓶,到底没问出这些话。他确实保留了一些少年时的秉性,但也已经学会了适当地委婉。   金发少年喝了些酒,组织言辞:“在G-5的时候,我就隐隐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没有力量的时候,大多数心怀梦想的海军,都会拼命渴求力量,执行正义。”   “在获得力量、权力、地位……乃至财富和种种的一切之后,身处海军高层的人却好像在被迫离正义越来越远。行事和考量更多时候都必须从纯粹的争权夺利出发。”   “正义是偶尔才能顾及到的事。”   篝火照在他们身上,两道人影被拉长,覆盖在草地,偶尔晃动。   “什么是必要,什么又是不必要。无辜和有罪的界限是什么。烧杀掳掠的性质比学者挖掘真相更严重。海军判定有罪准则,到底在哪里?”   金发少年说着这些话,侧脸如大理石雕像般纹丝不动,库赞不再看他,而是垂下头,摇晃起手里的酒瓶。   浓绿玻璃里酒液哗哗啦啦旋转,形成一个贴着玻璃壁的小小水旋风。   在海军元帅身边度过整个少年时期,直到成人的沢田家纲向来把这些事看得很清楚:“在军中,只要走到一定高处,就会反过头成为维持秩序的人。”   “只有将秩序奉为正义,才能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更久。”   沢田家纲转头与自己的好友对视,他映着篝火的蓝色双眸因火焰染上暖色:“我这种没有正义的人就不说了,但是库赞,你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呢?   是瞻前顾后想太多,还是明明作为大将踏入了权利场,却心态上认为自己是「正义的朋友」?   为这种事烦扰不该是生活在现实中的成年人该干的,讲出来简直像是庸人自扰。   但刚见一面就被朋友发现状态不对,还反过头开导什么的……   库赞忍不住:“亚瑟,你真的很适合待在马林梵多,也许你就是那个能走得更远更久的人……”   他说到一半就停下来。   沢田家纲不可能不寻回家乡。   库赞很早就知道,眼前的男人永远不停下脚步。这是一个注定会离开别人的人。   就像林中猛虎幽影般游荡,不明所以的家伙大概以为这人流离失所,可怜可叹。实际上他一直拥有着无比清晰的目标,一旦决定就绝不回头。   库赞又改主意:“当初奥哈拉那件事就根本不该让你去。”   家纲无奈一笑,声音略低,显得有些温柔:“我就非要全无污点才好吗?”   库赞盘腿坐在地面,一只手撑在身后喝着酒:“是我作为长官太失职。”   “别的长官都想尽办法让下属背锅,”沢田家纲吐槽,“你动不动就把人摘出去,确实够失职。”   库赞:“哪有这种事!少把我说得像善人。”   “几十年前你和萨卡斯基在海训吵架我就知道你善成傻子了。”家纲笃定。   “怎么连夸带骂啊?你到底是夸我还是骂我?!”   “小声点,一会该吵醒人了。”   “……知道了知道了。”   焰苗渐缓,夜色深去,他们不再添柴。   沢田家纲最后说:“奥哈拉的事情,放不下就不放了。”   库赞无语:“喂,我说你啊……正常安慰人应该都是劝他放下吧?卡普中将都能劝我要关注眼下。白天那个戴草帽的小子不也这么说?‘过去早和她无关啦’,吧啦吧啦的。”   沢田家纲说:“我们就是有罪。”   库赞哑然。   “我会和你一起铭记奥哈拉的惨痛。这是我们的罪行,忏悔持续到此世尽头也不会终止,憎恨也将由我们共同背负。”   他像是在宣誓,可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乱来的誓言:“所以你没必要放下,因为我也不会放下。”   库赞叹息一样地说道:“好吧。”   一只酒瓶伸到眼前,库赞没多想,本能和人碰杯。两名海军饮尽最后一滴酒,像在吞服不可洗去的罪孽。   虽然像是决定不撞南墙不回头,但库赞却感到了久违的轻松。   他问:“亚瑟,你打定主意回海军?”   “战国先生邀请,但没回复。组织不像他的主张,也许卡普中将有其他想法。”   库赞还是坚持他一开始的看法:“最好别加入,现在的大海情况和以前完全不一样,偶尔回这个世界逛逛就行了,现在没有那么多事等着你做。”   家纲唔了一声。   “你的任何身份都无损于我们的友谊,说到底世界之外没什么不好,你是自由的!想做什么都行,回来看看我们就好,千万不要捆在这里!”   “亚瑟,”库赞很认真,“我啊……是真的不想再亲手杀死自己的好友了!”   家纲允诺:“不会有那一天。”   火堆缺少燃料,慢慢熄灭,防火篷布保留余温,温暖足以支撑到明日清晨,直到太阳再次升起。   一夜无梦。   次日,一船人并没有急着动身。   里包恩站在船舷上举起一面小旗帜宣布到:“洗衣大会——开始!”   “哦——”   少年们应声,分散开跑去干活。   长链岛的草原风和日丽,长长的树木简直是天然晾衣杆,拉根绳子就行。   但不能挂太多,否则会被重量压弯,至于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   树旁边,织田作一边用麻绳捆树,一边把太宰治从麻绳上解下来。   整个流程重复有序,但太宰治又一次被解下来时不小心撞翻了中也手里洗干净准备挂的衣服。   二人绕着晾衣绳追追打打,红叶发现异状走过去,两手刀把他们砍老实了,拖着后领把人发配去洗甲板。   其他少年都蹲在大盆前猛搓衣服,其中了平热血沸腾得像是在参加比赛:“极限!要把衬衫洗成白色!!”   小春疑惑:“亚麻衬衫本来是白色吗?”   京子拧开瓶子往水里加粉色液体:“玫瑰味好好闻~多来一点点吧?”   小春也不管了,她辨认瓶瓶罐罐上的字迹,回忆家里妈妈洗衣服的流程:“柔顺和留香珠……也倒进去!”   女孩子们寻思着衣服很多,所以用量要足,了平又一直大喊着持续搓洗。一分钟不到,白色香氛泡沫爆发式涌出,直接把旁边的人全部淹没了。   狱寺也在被淹行列:“草坪头!你都不把泡沫洗掉的吗?一会还要投水啊!”   山本满脸泡沫:“我也要加把劲了!”   “都说了一会还要过清水的!!”   他们旁边泡泡成山,小孩子坐不住了,直接从水盆里爬出来跑去玩泡泡。起灵九似六散期伞0   问题是他根本没穿衣服!   沢田纲吉在后面拿着干衣服一顿追:“蓝波!”   阵风刮过,透明泡泡顿时满天飞。   岸上的少年们三分钟没看住就一片混乱,沢田家纲穿「虻虫叼」的T恤,裤脚挽到小腿,从船上走到草地,一把擒住乱跑的蓝波,伸手等纲吉把衣服递来。   他后面的库赞穿了件宽松白T恤和黑裤子,高个男人扛着甲板刷,踢踏着一双人字拖过来:“唉,早知道不跟你喝了,我都多少年没刷过甲板了啊?”   家纲两三下给蓝波套好衣服:“现在是中也他们在刷。”   “比起看小孩我更愿意刷甲板……”   “那你上去。”   “不不,青春期的毛头小子比小孩更烦人!”   这时蓝波在家纲手里乱动,想要下去,但一时不慎,刚好把脑袋上的角弄掉了一只。   家纲:“……!?”   纲吉看着他哥在角还没落地就捞回手里,戳回去的速度快得只剩残影,随后就一直僵硬地举着蓝波。   沢田纲吉:“?哥?”   蓝波:“?”   库赞放好甲板刷回来:“怎么了?”   “……”家纲说,“蓝波的角…刚才……断掉了……!”   库赞睁大眼睛:“那可不得了,没事吧?还是他到了换牙期?三岁太早了吧。不对,牛的话应该是换角期……之后就能长出大角了?”   家纲:“…不知道……”   沢田纲吉无语凝噎:“…哥,你难道一直以为蓝波的角是长在他脑袋上的吗?”   家纲和库赞满脸写着‘难道不是吗’。   沢田纲吉干脆走上前,双手拔下了蓝波头上的一对电击角。   “…小纲?等等……!”   “喂喂!这可不得了,快黏回去啊!”   蓝波绿眼睛圆滚滚的:“??”   纲吉手里一空,角被戳回蓝波脑袋上。   少年看两个人纠结牛角好像有点歪,就差拿尺子量,有点抓狂:“都说了不是……到底怎样才会认为角长在人身上啦!”   库赞不赞同地教训纲吉:“不要欺负小孩啊弟弟君,你哥就算兄弟多也肯定不会亏待你……”   “怎么可能这样想啦!!”   家纲迟疑地问蓝波:“不痛吗?”   蓝波:“家纲在说什么啊?”   “是因为角化物质的缘故?和人指甲一样么……”   家纲小心翼翼地把牛角扶正,又晃了蓝波两下,眼见牛角纹丝不动,才松一口气把人放回地面。   金发少年不放心地嘱咐:“不要再弄掉,一会喝点牛奶。”   库赞也说:“掉了就赶紧找大人,角可是很重要的东西,没了以后在族群里会被歧视的。不过我也可以给你做一对冰的。”   “还是原生比较好。”   “啊啦啦,确实是这样。”   蓝波之前在家族里就被老大嘱咐过好几遍,像是角不能丢十年火箭炮不能丢,所以也不觉得二人叮嘱有问题:“知道了!”   库赞摸一把小牛的爆炸头,还翻了颗糖塞进去。   沢田纲吉:“…………”   白色的床单枕套、各种尺码和颜色的衣服、还有几个柔软可爱的抱枕、花色鲜亮或民族风的毯子,以及太宰治,这些全晾晒在绳子上,等待柔和的风带走水分,重新变得柔软干燥。   一群人坐在野餐垫上,简单地吃着三明治,水果,蛋糕饼干填肚子。   女孩子们还泡了红茶端过来,当然,不能让碧洋琪经手。   库赞知道他们是来旅游的,大方地贡献出自己的一堆记录指针。   他的记录指针里有去马林梵多的,也有去新世界和人鱼岛的,还有不少指向附近的其他航线。   沢田家纲普通叙述:“你为了妮可·罗宾做了不少准备啊。看样子第一个岛就狙中了,这算是找出经验了吗?”   库赞汗流浃背:“…没没没……”   纲吉咬一口夹着奶酪和火腿的柔软吐司,脸颊鼓鼓地咀嚼,然后咽下:“假期还有九天……是不是能去的地方只有附近?”   “七水之都就是造船厂,远的话有一个地方……”沢田家纲说到一半,忽然打量一番眼前的库赞。   库赞:“?”   海面蔚蓝,波浪摇晃。   宽阔冰道在前铺开,一艘木质小船收起全部风帆,浑身笼罩着暗红色的异能力,且尾端喷火,在冰道上极速滑行!   「海上霸主·朱雀号·加强版」,重出江湖!   船越过长链岛其他高地,少年们抓着东西固定自己,有时还会因为高速行驶尖叫。中途一些跃出海面的鱼和海王类被加了冰壳保护的船一一撞翻!   守船的索隆远远听到尖叫,他警惕地抓着剑起身,却发现那一船熟人看也不看他们就滑远出去了。   解除冰雕状态晒太阳修养的路飞:“可恶!”   索隆皱着眉:“啊。”   “我也好想乘乘看啊!”   索隆:“……搞清楚状况,他们是敌人。”   路飞蔫蔫:“知道了…”   然后路飞眼睛一亮:“我们造一艘会飞的船吧!!”   “你这家伙根本没听进去嘛……”   海贼们的讨论没人知晓,在青雉和炽虎久违的合作下,小船的航行日程被极大缩短。   不过几天,他们的船就滑滑停停地抵达了目的地。   绿色树根深入海面,突出部分组成岛屿,树干上蓝绿条状花纹交错,参天而上。无数七彩透明泡泡漂浮在空中,如梦似幻。就连树冠也有泡泡慢慢鼓起,像个透明的盖子。   小镇建筑色彩浓重又艳丽,部分屋子建在弯曲的树干上。船还没完全靠近岛屿港口,他们就远远看到一个巨大的泡泡摩天轮旋转,里面还坐了人!   这里便是新世界的入口,无数海贼的逐梦与葬身之地——   香波地群岛!   作者有话要说:   海军的遗憾就是身不由己啊!   萨卡斯基,你在接到黄猿的电话时,是否想到了库赞?而你的正义,又能走多远呢。   不过海贼确实是和海军有些时候不太一样,坚信正义的人和坚信自由的人总会有点区别在,这种区别就像是吃饭的时候把爱吃的留在最后品尝和先吃爱吃的其他之后再说……哎呀,意会一下。   —   *海贼世界有皮毛族的,所以家纲一直坚信着蓝波的牛角和他是一体的,十年后的蓝波也解释了很久,但很长一段时间里,他还是看到家纲就反射性掏出角戴上……   *水上列车十年前开运,家纲不知情。   要玩得开心哦,家纲! 第177章 香波地游乐园   一艘小木船在即将撞上岛时惊险甩尾,压出一大片水花,并转弯掉头,灵活地避开其他船,飞驰着抵达海港。   码头上的所有人目瞪口呆看小木船一路火花带尖叫地冲入港湾,还奇迹般地在空位停好。   海浪尚未平复,家纲熄火,库赞停止造冰,织田作松开手里的船舵。三人路过倒一地的少年少女们,聚一块碰拳,庆祝这次配合的完美落幕。   红叶无声站他们身后。   “快到了就放缓速度慢慢停船很!难!吗?!”   尾崎红叶赏了他们三人一人一手刀,没赶上碰拳的中也缩脖子躲了。   库赞抬手摸自己被金色夜叉打的头,有点不敢置信:“我是你们老大的朋友没错吧?怎么说也该尊敬我啊?”   红叶二连击危险行船的主谋家纲,让夜叉又给库赞一下:“少啰嗦!你们最好别让我抓到下次!”   库赞老实了。   四十四号亚尔奇曼红树是民用港,需要有人缴费。   趁大人们在忙,蓝波趴下,看泡泡从深绿绒布一样的地面诞生,向树梢附近飞去。   一平仰头观望透明中透出缤纷流光的美丽泡泡,完全没注意到他们待的地方也有一个泡泡正在酝酿。   啵一声,新生的泡泡将两个孩子顶起,驮着小小的二人飞起来。蓝波视野突然拔高,大喊着自己会飞了,一平则伸出小手,摸了几下。   泡泡微凉湿润,摁下去像一层胶质构成的韧性厚膜,还软软弹弹,感觉特别的结实、   一平一个用力就把手塞入泡泡,女孩吃惊地掉进泡泡里,而蓝波还在问她怎么进去的,自己也想试试。   一平惊慌:“我们要飞到最上面了!”   蓝波:“好棒!蓝波大人喜欢飞!”   “泡泡破掉的话,会摔死!”   蓝波态度立马扭转:“救命啊!阿纲!阿纲!!!”   纲吉几秒没管蓝波他们,回头就看到泡泡带着两个小孩升空:“到底怎么会进到泡泡里面的啊!!”   蓝波和一平:“救命啊!”   泡泡越升越高,少年们轮流够了一番失败,山本拿出棒球,狱寺也摸出火药筒,蓝波吓得把泡泡左摇右晃,更难瞄准。   一个店主扯着嗓子喊:“喂,快点把小孩子弄下来啊!香波地的泡泡啊,到树的上空才会破掉!”   纲吉喊话:“蓝——波,不要乱动了!我们会接住你的!”   蓝波因为离地太高已经快哭了,还是一平目测纲吉就在他们下方,一掌击碎了泡泡,让二人掉下来。   伸手接蓝波的纲吉被眼神不好的一平踩了一脚,顺利失去重心撞到狱寺。   少年们一个拖一个地趴倒在地。好在纲吉成功用背接住了蓝波,就是一不注意蹭了满身黏糊糊的树液。   狱寺愤怒地掐蓝波的脸揉圆搓扁,山本顺手抓路过的云雀借力起身,一不注意就把树液抹到了他的拐子上。   一分钟不到,几名少年连同了平都七零八落躺了满地。   云雀哼一声,扬长而去。   和库赞还有织田作去店里讨价还价,租来一堆泡泡脚踏车的家纲:“……袭击?”   纲吉脸挂宽面泪:“是我自己不小心摔了……”   家纲信了,他伸手把少年们一个个从地板扣起来:“没事吧。”   纲吉:“呜呜…哥……没事……”   库赞踩一辆超长泡泡车,戴小圆墨镜,活像专业踩人力车的阿叔:“啊啦啦,这个样子可没办法去游乐园了,要回船上换衣服吗?”   乱步抱着一大箱盒子,里包恩坐在他肩膀上掰开饼干,和列恩一人一半,二人一蜥蜴嘴边都有可疑碎屑。   乱步:“直接出发~我们我们可是有黄金的人,现在富得流油呢!”   红叶震撼:“乱步?你买了什么?”   乱步挺起胸膛:“是「伟大煎饼」,还有「伟大甜馒头」!这个是「伟大千层」!”   涩泽龙彦以为到了展示环节,抽出一节织物:“我买的是「伟大丝巾」。”   兰堂头上已经多了一个蓝色的东西:“「伟大帽子」。”   那边的中原中也吹出一个巨型泡泡,还得到了小孩子们的鼓掌惊叹,他见红叶看过来,就嚼回去:“是「伟大泡泡糖」。”   中也清清嗓,试图讲明自己买的东西有多么物所超值:“说是……嗯,加了亚尔奇曼红树的树胶,确实比其他的泡泡糖要好吹很多。”   太宰治难得合群地亮出手里的东西:“「伟大酒杯」!用来装碧洋琪小姐调的毒酒一定能让我无痛离去吧?”   碧洋琪提着红树工艺品轻笑:“我尽量。”   刚爬起来的狱寺扑通一声又倒了。   京子和小春有说有笑地走在后方,她们的东西被店员放在了泡泡里,也算香波地特有的打包方式。   大家看起来都在展示买的土产品,京子也说:“我买了「伟大钥匙扣」,还有「伟大旗帜」,回去可以挂在家里,也可以送给花她们~”   小春身边的泡泡比京子大三圈,她跑到红叶面前,眼睛亮晶晶地递出本就拿在手里的一盒:“我买了很多的「伟大巧克力」!红叶姐尝尝看~”   红叶早把自己原本要说的话忘得一干二净:“好呀~”   家纲沉默再沉默,织田作戳他一下:“怎么了。”   家纲有点纠结:“「伟大XX」…卖的东西其他地方都有。而且,港口的这家店,比其他树都要贵……”   “砍价瘾犯了?”库赞说,“走。”   香波地群岛本体是树,没有记录指针,不过这里是伟大航道后半段的唯一入口,因此总不乏找到这的手段。   穿西装的小孩子暗中观察岛上浮光掠影的一切。   海军本部距离香波地群岛极近,能被家纲推荐给纲吉,起码证明这是真的值得一来。   但奇怪的是路上基本没有海军身影,反而多得是是海贼和赏金猎人,以及一些生活在这里的本地人。   是这里的海军都遵守戒令吗?   人是无法违背天性的。   热闹、梦幻、刺激……岛上从六十号树到六十九号树都是马林梵多驻地,证明这里值守的海军数量非常可观。   哪怕百人出一个反骨,至少也能凑个四人叛逆闲逛小队。   是完全警惕海贼吗?   香波地这样的关键岛屿,驻扎者肯定不会太弱。   是觉得没意思吗?   连里包恩自己都不敢说这里会无聊,他早就已经完全沉浸于异世界的新奇冒险中了。   库赞和家纲作对香波地表现出了一种非比寻常的熟悉。一行人抄了近道,很快就抵达三十号的购物中心。   香波地群岛繁华安乐的景象下暗藏着某种最好不触发的危机。   此危险只有世间最顶尖的那一批强者才能视而不见,其他人在海上是响当当的人物也没用。   只要不在金字塔尖,那就是等死的命。   真是残酷的大海!   里包恩歇了做些什么的心思,换衣服的纲吉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引来狱寺等人的过度关心。   巨大的购物中心很有香波地特色,一个个泡泡涂上合金就是换衣间。   家纲率先出来。   少年穿件蓝绿色无袖针织背心,配了奶酪色工装裤和白球鞋,领口挂一副窄方形茶色墨镜。   他身形比成人时单薄,但腰线腹肌都有,坐在沙发等候区引走大片目光。   这个温度坐沙发上有点热,家纲动手把松垮搭肩的金色长发扎成低马尾,露出锁骨窝上一串碎金项链和一串蓝绿的小石头项链。   首饰都是红叶淘来又不想塞泡泡包的,连库赞都分到了三串花里胡哨的金属手链。   库赞难得装扮,但和其他应季换装的人不同,海军大将此时外穿黑色光面皮质短大衣,内搭一件同色棉衬衫,系一条浅黄领带。   波光粼粼的怀表链子缀在他扣子和衣服内侧口袋之间,卷发男人翘二郎腿的皮靴发亮,鼻梁上还架着一副大方框的飞行员墨镜。   库赞放下报纸:“…一会先去肥皂泡公园。还是原路返回,先到七十号找饭吃,或者借宿什么的?”   家纲慢吞吞给自己卷外搭白衬衫的长袖袖口:“都行。”   “太敷衍了吧……”   “那‘都行,你决定。’”   “不要以为加了三个字就不是敷衍了!你小子臭毛病越来越多……先去香波地公园吧,那些点心应该够吃,公园里也有饭店。”   “喔。”   “别一副停止思考的模样啊??”   里包恩穿着人鱼cos服现身:“从二十多号那一带去旅馆更方便吧。”   库赞懒洋洋地回复他:“一到二十多号吗?那些地方可是法外之地啊,而且是「海军禁止」。”   里包恩直接问:“连我都没信心能胜过你呢,你们也会遵守规则吗?”   家纲和库赞对视一眼。   库赞无所谓地说了:“嘛,这倒是。以前我们俩不想在新世界无意义地乱逛,就会直接来香波地,把过亿的海贼筛一下带到因佩尔去。”   家纲:“十年过去,也不知道我们还在不在一号树的黑名单上。   “那谁知道……”   里包恩直觉二人并没有把全部实话说出来,也不好继续刨根问底。于是就没提了,反而专心等其他人换好。   与此同时,亚尔奇曼红树,五十四号。   一艘风帆收起,船头呈流线型,收紧成尖向上弯起的小船正在迎风前进。令人惊奇的不止是速度,站在中间的人双足正浸没在火焰里!   在海上有点见识的人才能知道,是他的双脚化为了火焰,一刻不停地灼烧,为小舟提供了动力。   小船继续接近树根,没有丝毫结束前行的意思!   眼见船和人就要撞得粉身碎骨,站在上面的青年脚下用力,让小舟后仰,他自己更是几乎垂直于海面!   一秒,两秒,明黄色小船借树根弧度直直冲上半空!   气流吹散一片梦幻泡泡,大量火焰迸发,漩涡一样将空气烫得扭曲。小舟成功在空中转了一圈,平安落地,并在草地上持续前冲——   岸上的人纷纷被吓得后退,只有一个留圆锥胡子,白发又长又卷的男人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小舟在他面前停下。   戴橙色宽檐帽的青年抬起脸来,冲人露出一个笑容:“丹!麻烦你给我镀膜!”   “没问题,你什么时候来取。”   青年跳下船:“越快越好!”   “又闯祸了吧。”   丹起身,个子又高一些。这会人们才能看到男人的下半身是一条鱼尾,他原本也不是站,而是坐在泡泡上。   这是一条货真价实的人鱼!   附近有人心思浮动,但很快他们就歇了声音。因为人鱼不是一个人,以及眼前的青年背后刺青是白胡子的标志!   香波地群岛的不法分子宁跟海军发死亡威胁都不敢得罪白胡子,更何况眼前的还不是什么小喽啰,一时间竟都散开了。   “事情我都听说了,”丹叹气,“萨奇的事情你不必太自责,艾斯。回来就好。”95Ⅱ1陸灵贰⑻⑶   「火拳」,波特卡斯·D·艾斯,「四皇」白胡子麾下,二番队队长,赏金,五亿五千万贝利!   艾斯紧紧拧着眉头:“蒂奇……他虽然暂时被海军抓了,但我有预感,这件事还不算完。”   丹好像想说什么,但脸上有点小雀斑的青年没有继续流露负面情绪,他对人鱼笑:“不过我现在真的真的很急着走,拜托你啦!”   “好吧,”丹无奈地说,“晚上之前记得来取。”   “麻烦再快一点!最好是下午。”   丹:“别太为难我啊!”   艾斯把挎包往背上一甩,冲丹挥手:“你一定可以的,丹!我先去吃饭,真的快要饿死了……下午回来再细说!”   丹应了一声,眼看着艾斯欢快地朝前一颗树跑,本想提醒那边只卖土特产,又觉得不说也没什么事。   “零食填一填,游乐园也有吃的,然后又去饭店街么?”丹自语几句,满脸笑意地说,“铁定又要吃霸王餐了,总归饿不到他。”   人鱼提起一旁早备好的工具,忙忙碌碌地给小船镀厚厚的好膜。   “——我也不能慢下来啊。”   作者有话要说:   已知家纲和库赞走走停停,艾斯一路飞奔,两艘着火小船刚刚好在香波地汇合呢。。。。。   本想说“艾斯登场!”但仔细一想,坏了,家纲和库赞都是海军耶………………   不用打天龙人大将也在,惊喜不惊喜?   感觉要是动漫,这会弹幕可能是清一色的:艾斯快跑。 第178章 火焰逃生课堂   从购物中心离开,所有人都打扮妥善,开始游玩。   香波地群岛贸易业发达,伟大航道前半段和后半段的东西都能在这里见到,本地人更是开了一堆特产店,针对旅游者来赚钱。   众人身边用来打包物品的泡泡体积眼见着越换越大,最后他们还进了一家上年份的大型珠宝店。   库赞啧啧两声:“这里消费可不低啊。”   家纲无所谓这个,旅游主打一个开心就行:“比起一直买「伟大」什么什么要好,现在也资金充裕。”   “不会是我的那五十万吧?”   “还真是。”   “……”   店内正中央的展柜里,一件雪白闪亮的首饰摆在里面,所有刚进来的人都不由自主多看两眼。   上面嵌有五枚切磨成榄尖形的鸽血红宝石,底托是介于铂金和白银之间的光泽质感,没标具体什么材质。   红叶拉一下家纲的袖子:“这什么?”   家纲:“珀铅,有毒。”   “哈?那还摆出来!”   经理鞠躬:“是的,客人见多识广。这是弗雷凡斯末代王室的物品,展柜密封,主要用途是收藏非佩戴,只要不和人接触就可以了……”   红叶对单纯收藏没有兴趣,她跟经理离开,去看其他能够佩戴的类似款式。   人群进店分散,中也跟兰堂一起对比两枚领带夹形状,太宰细看裸石品相,碧洋琪挑珍珠项链,小春帮京子试戴珍珠小冠,气氛热闹随意。   家纲站在原地。   库赞:“不去看看?”   家纲说:“他们知道珀铅有毒。”   新世界的G-5离北海不远,家纲还杀去收拾过一个七武海,就是弄丢了五十亿的手术果实……会清楚弗雷凡斯的内情也不奇怪。   库赞:“向来如此,赶尽杀绝…然后遗忘。”   家纲垂下视线:“真的能「杀绝」吗?”   与橱窗玻璃一墙之隔的人行道,有个光膀子青年叼着「伟大馒头」被店家追得上窜下跳,恰好从家纲和库赞的身后跑过去,带走一阵喧嚷的火焰。   库赞望向展柜内的珀铅珠宝:“我不知道。”   “但生机,不论何时…都比我们想象中的要更加顽强。”   东西选得差不多了,一群人聚在柜台结账,店长亲自走出办公室迎接,就是全程眼神紧张。   在香波地群岛珠宝店里出手阔绰的人,要么是突然暴富的海贼,要么是其他国家身份尊贵的王亲国戚。   可现在并非世界会议期间,到底哪来的贵族?   更何况他们还掏出了箱子里的黄金,要求以物易物!   珠宝店员们小心地验金,有些胆子不大的人已经开始手抖了,走路时也尽量避让,生怕与客人们发生肢体接触。   库赞的嘲笑永远不会缺席:“啊啦啦,被当做不法分子了——嗨,海贼小帅哥,最近去哪发财啦?”   家纲:“……你的钱包。”   确实出了五十万的库赞:“……”   经过专业人员验证,这些是货真价实的古代黄金工艺品,价值连城。   店长捧着装满贝利的厚袋子递给纲吉,留两撇小胡子的老人目光无意间落在棕发少年手上:“顶级的蓝钻…?”   沢田纲吉毫无防备,让钱的重量坠得双臂往一沉:“哇!”   店长伸手扶稳他:“请多加小心。”   一大袋贝利带回原世界也没用,大家就地分好当零花钱,家纲也还了一百万贝利回给库赞。   库赞喔一声:“分赃我也有份?几天翻一倍,这就是正确的投资理财吗?”   家纲:“不要是吧。”   “要要要。”库赞连忙塞好。   现在接近中午,空气在渐渐变热。   为避免过几个小时在盛夏正午的高空受太阳炙烤,泡泡车掠过多个项目,先往摩天轮进发。   摩天轮轿厢也是泡泡造的,透明薄膜让乘客身影略微失真,尾崎红叶摘下帽子,被摩天轮举上天空。   在转到最高点时,里面的乘客能观赏大半个香波地的景观。   树冠绵延连接,深深浅浅的叶片组成草坪,伸展到远方的海与天空之间。风让覆盖在上的细枝与泡泡摇晃,起伏似另一层海。   树海重新覆盖住人们头顶,轿厢距离地面越发近。这时低头,能看见岛上居民在各自的生活轨迹上前行。   戴橙色帽子的人在买章鱼烧;闲逛的一家租了泡泡自行车让自己的孩子学着骑;留白色长发的老人慢悠悠地在公园散步。   漫天泡泡,红树密林,青苔厚草,摩天轮在红叶的思绪中旋转。   一列过山车爬过顶端俯冲,但上面安静得像是空车。红叶在好奇中多看两眼,发现车内只坐了一个丹凤眼少年。   船刚停稳便跑没影的云雀恭弥就这样在红叶眼前嗖一下出现嗖一下失踪,落地后还去了其他项目包场。   红叶满头黑线,怀疑对方坐摩天轮都会自己一个轿厢。   欢笑和音乐裹住下降的泡泡轿厢,他们从树端回到地面,把附近的项目全来了一遍。   饭点,库赞领路,一行人去公园小食街边摊填肚子。   排队的地方站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家纲以为这家小店饭菜不错,就在外面研究菜牌。库赞则借着身高朝里张望。   有谈论声传来:“他吃了那么多的东西,不会是撑死的吧?”   “这个样子更像是中了毒……”   “不要啊,我以后都不会来这家店了!”   库赞才发现这家店好像不是因为美食才引人群过来的,他问:“不好意思,里面怎么了?”   “有人突然失去意识了!”围观者说,“好像是吃着吃着就突然死了,我们也不清楚。”   库赞:“医生有没有通知啊?”   “还在路上……”   纲吉有点紧张,少年远远看见吧台上有个背着包的青年趴在桌面:“那个人没事吧?”   家纲听到了他们的话:“过敏和噎住都有可能,我能稍微看一下。”   人群让道,家纲越过紧张的老板,摁住青年肩膀往后拉。   对方露出一张粘着几颗饭粒,看上去稍微有一点眼熟的脸。   但沢田家纲也没多想。   这个距离不用见闻色都能听到青年规律的呼吸声,家纲仔细观察,发现青年面色也健康红润——根本什么事也没有。   家纲不太想碰对方有食物的脸,简单用气势针对一下,并摇晃他肩膀:“醒醒。”   青年果然睁开眼,家纲收手回到同伴身侧。男人左看右看,摸摸自己脑袋:“啊,又不小心睡着了。”   众人:“谁会吃着饭睡觉啊!!!”   老板赶紧擦汗:“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诊断结束,好消息没病,坏消息是遇到一个边吃边睡的怪人。   大家都没重视这个小插曲,库赞研究了一下小吃店菜单,发现主打菜色就是炸薯条,菠萝炒饭,烤肉,完全是景点风。   他们离开小店,讨论去公园其他小店再找,还是去七十号的餐饮街吃更本土化的美食。而小食店老板走到青年身边:“那个,客人,您看…要不要先付账?”   青年看一眼账单起身:“我要走了。”   老板:“啊,我知道,账单可以不去前台,在这里付款也……”   “多谢款待。”青年鞠躬,起身往外走。   老板终于反应过来,拔腿就追:“等等,有吃霸王餐的啊!!”   青年加快速度冲向门口:“不好意思!”   “你这么有礼貌干什么啊!?明明是个吃霸王餐的!亏我刚才那么担心你啊,给我付款!”   店内吵闹,站在库赞肩膀的里包恩也看到吃饭睡觉的那小子钻出门口,后面紧跟着就是老板。   有人冲过来拦住老板:“你不要命了?敢问他要饭钱?!看看他的纹身!”   黑发青年往前狂奔,背包一晃一晃,深紫纹身也露出十字架中央的图案全貌。   “——那是白胡子海贼团的人啊!!!”   老板放下厨勺:“那就……这么算了?”   “不然呢?”   老板垂头丧气回到店里,家纲和库赞同时抬起头。   库赞辨认:“是「火拳」。”   家纲顺口:“多少。”   “记不清了,但肯定过了几亿,算是马尔科之下的强劲新人。”   “要去吗?”   库赞抓抓脑袋:“老实说,我现在还不想工作,但——”   海军怎么能放过海贼?   地面瞬息冻结蔓延,冰锥飞刺向海贼要害,青年察觉不对回身出拳,烈烈赤焰粉碎透蓝寒锐冰雪,直击库赞本身!   但在二者即将接触的前一刻,他忽然被另一股力道所阻拦!   两股火焰爆燃一般大盛!   不同色泽的火焰将空间彻底分割两处,火幕呈喷发状持续燃烧几秒,蹿高到天空之上,占据人们的全部视野。   冰火相济造成的白色烟雾流淌,人群经验丰富地离开公园。   纲吉吐槽,引来仍旧坐在长椅喝酒的老人观察:“我就知道来游乐园肯定没好事!上次在东京也是……”   烟雾缓缓散去。   几十道冰柱拔地而起,似凶兽张开犬牙交错的大嘴。夏岛香波地硬是被改变一方气候,出现了面积不小的冰雪世界。   艾斯前方,抚摸大地的库赞起身,继续用冰制造牢笼和无数落脚点,但艾斯目光环视着寻找更为危险的源头,最后他敏锐抬眼!   一根比楼房还高的冰柱持续生长,站在上面的金发少年额头和双手跳跃着澄澈明亮的橙色火焰。对方身上未系扣的白衬衫飞舞,隐约似一件披风。   库赞:“你怎么也来了。”   少年脸上没有表情:“鱼人岛在海下,白胡子的其他人赶来也快,要抓就速战速决,别拖。”   “是吗?时隔多年的合作呢……搞得我都有点热血沸腾了!”   艾斯举起拳头:“海军吗?我可不是你们的囊中之物!!”   做海贼的要诀就是跑得快!   过亿的海贼基本都成了些气候,只要不是想不开,非要和谁死磕,那一逃就是海阔凭鱼跃。因为海军也不会埋头死追一人。   但「青雉」和「炽虎」曾被誉为海军中怪胎的原因——是他们会在捕猎中死咬猎物不放,直到海贼落网。   深红火焰撞碎冰柱,腾空席卷着远离香波地公园,澄澈火焰在高空中时刻监控,冰路跟在后方一路蔓延。   细看之下,烈焰和冰纠缠碰撞,流火封锁掉去路,但烈焰种种突破之举也干脆利落。   纲吉抱头:“哥怎么突然就冲上去了!”   一群人坐上泡泡脚踏车沿着冰路追赶,织田作在前面吭哧吭哧踩:“大概是帮过去的朋友一把。”   红叶握拳:“确定不是手痒?”   织田作不敢吭声,太宰治倒是说:“也许是「海军本能」?见到海贼就想抓了。”   中也:“哪有那种本能……看不顺眼吧。”   纲吉也说:“我哥在空岛可没有抓路飞他们的意思……”   “我想是因为霸王餐,”里包恩说,“欺负民众可不是一个好海军能忍受的事情。”   “听起来真是「正义」啊,”有人说,“不愧是海军三大将之一,「青雉」。还有德雷斯罗萨的英雄中将,「炽虎」。”   纲吉眼睛亮亮回头:“好像是这样没错,我哥确实是经常、诶???”   长条泡泡车尾端有个老头盘腿坐着,纲吉被吓了一跳:“这是谁啊……!上错车了吗?我们要去战斗中心,会有点危险,老爷爷,你还是下去吧……”   深肤白发,眼皮一道竖疤,戴着圆形无框老花镜的老头大笑到:“我也到了被喊爷爷的年纪吗?”   “嗯——”不过很快,老头沉吟一下作出解释,“我也想去看看怎么回事,所以才顺便搭了你们的脚踏车。”   纲吉忍不住吐槽:“这也太顺便了!!!我们可是陌生人啊?”   老人竟然有点慈眉善目的:“喔,小朋友你刚刚问我是谁了吧?叫我雷利就行。对了,你叫什么?”   “我叫纲吉…不对,不是互通姓名就不是陌生人了!!”   “你很聪明嘛。”   “请不要忽然扯开话题!”   作者有话要说:   没被杀绝的人大点名↓   罗宾-奥哈拉,已灭亡。   特拉法尔加-弗雷凡斯,已灭亡。   艾斯-出生前那一带的孕妇都被管控,婴儿怎样没具体说,但想活下来…估计很悬。   —   云雀游玩的钱没有问家纲他们拿,他之前在加亚岛赚了不少保护费。   PS:香波地也有赚喔。   —   雷利上车!恭喜艾斯逃跑的成功率大大增加! 第179章 偏航偏道   “…是吗?你居然知道「海贼王」罗杰是自首的啊。”   雷利说:“真是不多见。你这个年纪的孩子,好像多数会以为…海贼王全船是被海军逮捕缉拿的。”   冰所过之处都是寒气,泡泡车脚踏车在微凉的风中前进,赏金猎人和海贼是辨认海军的好手,海军大将在香波地的消息不胫而走,无法律地带空得像是没有人烟。   纲吉并不清楚自己到底被套了多少话,他有点疑惑:“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吗?”   “非常少,”雷利和小孩开玩笑一样,“大概是为了面子吧,这一带和红土那边可是生活了一堆爱面子的大人呢!”   纲吉无奈:“我其实也不小了……”   “难不成你其实是三十四岁?”雷利感兴趣地说。   “不是啦,十四。”   雷利忍不住大声笑了好一会:“什么嘛,真的有够小的啊!喝酒都不行!”   纲吉蔫头蔫脑:“……为什么要把喝酒当做评判长大的标准,这边的人好像全部豪放过头了……”   里包恩黑漆漆的一双眼睛在帽檐下看着雷利:“能认出家纲是「炽虎」的人也不多。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也不奇怪吧,虽然长得很年轻,但万一他是从几十年前越过来的人呢。”   雷利话中总有一种从容,好像活得够久,所以早把不可能的事见了个遍,往后值得他惊讶的就不多了。   纲吉却隐约毛了一下。   雷利刚刚的猜测和事实非常接近,他哥回来带他旅游,可不就是‘越’过了很多年吗?但正常人应该也不会想到异世界那方面去……   一直沉默听着他们谈话的太宰治开口:“雷利先生,该不会是情报屋吧?”   “眼神很毒辣嘛,”雷利没有否认,他像是秉持着情报多多益善的原则问,“你们之前见到了蒙奇·D·路飞?方便说说吗。”   世上不会有无缘无故接近陌生人的人,情报商这个借口勉强还算说得过去,不过专门问某个海贼就很让人好奇动机了。   沢田纲吉:“诶,说路飞什么?”   里包恩:“你很中意他?”   太宰治:“情报可不是能轻易免费的东西哦~”   后两个开口的西装人士相当于在变相堵住纲吉的嘴,雷利也不在意:“你们想多了,我只是想了解一下他是什么样的人而已。”   纲吉犹豫:“性格方面?”   雷利:“对。”   一老一少又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来了,气氛出乎意料地相当和谐。   太宰治罕见地回忆起当初家纲和各种敌人随地大小聊的那些过去,终于放弃防备雷利。   没用的,随便了。   谁叫他们拿的往往才是正确通关秘籍?   路程你追我赶走过了几十颗红树,路上冰霜和火烧灼痕到处都是,时不时还有爆炸闪现。裙⒍8⒋㈧芭515㈥   最前方的艾斯一刻也不敢停下。   原本一个大将他还有胆子碰上一碰,好歹他也是四皇海贼团中的第二队长,但离谱的是青雉旁边的少年居然也很不好相与!   总部大将和一个起码少将水准往上的家伙合力追捕,二人还配合分外默契,傻子才会留下来呢!   艾斯肩膀冒着火苗,蹲在一栋覆盖青苔的大木屋顶,脚下的牌匾写着大大的「HUMAN」一词,背后的巨大红树还标着一个「1」。   艾斯着实有些不解了:“喂,海军,你们俩追着我砸了一路了……我也没干什么特别过分的事吧?”   地上站着两个追来的人,金发少年右手旺盛火焰点亮双眸,黑发男人左手臂和脸颊都被寒冰覆盖。   二人并肩站立,家纲语气平淡:“我没必要给一介海贼解释自己的……喔,我好像不是海军了。刚才的话就当我没说吧。”   艾斯鲨鱼牙:“那你追我干什么啊!!”   库赞说:“我是,这家伙是我的帮手。”   艾斯表情严肃起来:“那就没办法了。”   三人摆好架势就要开打,几个戴黑色小尖尖帽子,统一穿背带裤粉T恤衫,脖围浮夸拉夫领的人跑到门外:“请不要在这里动手!”   他们伸着手示意暂停,其中一人还说:“「青雉」大将!这里是天龙人大人们爱来的人、「职业转介所」!!还请——”   艾斯抓住机会化作火焰冲入会场打算开溜,结果沢田家纲已经飞到半空中,一击天火下去,直接轰沉半个会馆前厅!   元素化的火焰在废墟外重新化为一个青年的模样,艾斯睁大眼睛看着家纲:“原来你一直没动真格啊!!”   服务员齐齐震惊,库赞摊开双手,示意不是自己干的,同时还不走心地撇开关系:“别看我,我根本管不住这小子。”   拍卖的前厅塌得不像样子,客人和主持人都被精准地埋住,有些服务员见状不对也跑了。许多被抓的人彼此合作,他们寻找钥匙开锁离开此处,而家纲和库赞就像没看见这些事。   金发少年落在早架好的冰柱上:“「火拳」竟然毁了「职业转介所」,看来你们有必要再把他的赏金提一提。”   库赞:“真是可怕的海贼,我会回去反应总部的。”   艾斯:“不是?”   家纲:“因为你毁了「职业转介所」,所以我们……不,大将「青雉」必须抓捕你了。”   库赞:“对,就是这么一回事。”   艾斯:“你们俩到底在说什么啊!这完全是在给我扣黑锅吧??”   “太天真了,”家纲说,“既然做了海贼就要有背负罪名的觉悟。你好歹也过亿了,有点担当吧。”   “我干嘛要对自己没干过的事负责??”   “「流火」。”   “喂!听人说话!!”   “「两棘矛」!”   艾斯转身就跑:“你们海军的脑袋——到底有——什么毛病啊!!”   他的话注定不会被这两个人听进去,毕竟只有冤枉人的家伙才知道他们到底多冤枉。   艾斯憋着一肚子气,被海军撵到了丹所在的地方。   库赞和家纲中途就发现这个海贼没有继续往六十号那边跑,不过也对,那边可是有马林梵多海军驻扎的。   艾斯从一号树开始改换路线,他往左边才跑了一段路,家纲回忆:“那边是……”   库赞:“我记得是造船的和镀膜的。”   假如他们都是能力者,那入海后就真的只看谁的船跑得快。再说鱼人岛就是白胡子的领地,他们也没有准备事先镀好膜的船。   这家伙倒是会跑。   家纲不假思索:“我游泳不错。”   库赞:“倒也不必追到那么深入……你单挑四皇啊?”   家纲:“我…”   “真要打「四皇」,那怎么着也要带上我才行,”库赞说,“现在我可是「大将」啊,好歹也算传说级的人物了。”   这是重逢之后家纲第一次听到库赞像以前那样真心夸耀自己的军衔,金发少年微不可查地勾一下唇角:“知道。”   丹老远就看见一大团热情的火扑来。   大片燃烧的火焰中凝聚出青年英俊的眉目:“丹!膜镀好了吗?”   丹惊讶:“还没,这么急?不过还有一点……”   “再快一些!”   “艾斯?”   死气之炎和冰先后袭向他,但都被火焰卷着到了一旁,擎天巨木轰隆一声齐腰断裂,海外岛内都能听到闷响。   泡泡车停在附近,岸边所有船匠都远远跑到其他树观望,仅剩下一个披黑袍子的人背着他们,对一艘小船忙活。   两种火焰搅成巨型漩涡,巨大冰锥三进三出,覆盖一片岛屿的战斗让天色变阴,甚至改变气象,下起淅沥小雨!   一来就面对这种能影响天地的战斗场景,沢田纲吉直叹气:“树不用赔吧……”   雷利:“你这孩子想的事还真奇怪啊。”   谁都能看得出艾斯是在苦苦支撑,沢田家纲有点不解:“膜没镀好,你应该也可以逃往海上吧。”   “我没有——告诉你的必要吧!”艾斯用尽全力打出火焰,他也从家纲话语里发现了不对劲,“你们不是特地来抓我的?”   库赞:“不啊,我们路过。”   “那你们追这么紧?!”   家纲:“对。”   “对什么对啊!”   艾斯吐槽完,压低下巴,笑得有几分痞气:“嘛,不过你们既然不是接到消息来围堵我的海军,那确实可以往大海上跑一跑了……”   库赞和家纲正疑惑,海面就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艾斯的脸色更是肉眼可见地发青,好像来者比大将还要更加可怕。   “拳骨——陨石!!!”   漆黑炮弹速度比侧舷炮发出来的还快几分,落地后炸出一片黑烟,三人不得不同时后撤以免被波及到。   发出攻击的老人冲岸边喊话:“艾——斯——!爷爷我啊,来抓你了!”   库赞:“哦!是卡普中将~”   家纲:“……我有一点不好的预感…”   卡普中将的话乍一听有点歧义,但艾斯显然吓得半死:“爷爷!?你怎么这么快就追到这里来了啊!!!丹!丹!快一点!”   手忙脚乱镀膜的丹:“艾斯!你怎么会被这么多海军追啊!!”   “说来话长了先逃再说!”   纲吉感到观念受到一点暴击:“海军的孙子……是海贼?!”   雷利仰头灌一口酒,视线并未从乱糟糟的前方离开:“真是怀念啊…蒙奇·D·卡普,仔细算算,能有个二十年没见了吧。”   “蒙奇…”里包恩知道这边人姓氏在前,“他和路飞也有关系?”   雷利:“二人可是亲爷孙。”   “……”纲吉除了满腔的吐槽欲,看样子还在思索什么。   那边的卡普在发威胁:“艾斯!别想着跑了!白胡子蛊惑了你,少信他的话。乖乖跟我回去做海军,不然我就把你抓走!”   “这根本没区别啊!而且我下定决心要追随老爹了!!”艾斯怒而回话,但他很快察觉到其中蹊跷,“蒂奇呢?这个速度你不可能去过因佩尔……蒂奇是不是还在你的船上!?”   家纲若有所思:“他喊白胡子老爹啊。”   库赞直觉他前副官没憋好话:“不一直这样吗,怎么了啊。”   家纲:“卡普中将可以喊白胡子儿子吗。”   库赞:“等一下。”   库赞头脑风暴,家纲还在发散思维考虑龙是否能和白胡子称兄道弟。军舰上的卡普挖鼻孔,勾勾手指:“你过来,过来我就告诉你。”   艾斯满脑门青筋:“我才不过去!!”   青年深呼吸,总算情绪稳定:“但我可以过去把蒂奇带走,白胡子海贼团,会自己解决叛徒——”   卡普一笑,忽然从军舰上跨步,直接往香波地岛上跳了过来!!   “——你以为我会把海贼放掉吗?”卡普大声说,“就连你,也逃不掉啦,艾斯——!”   “拳骨冲击!!!”   只剩根部的亚尔奇曼红树整个向海里下沉好几米,立足之地所剩无几,气浪翻涌着把所有人从中心往外掀去,整座分岛一时间地动山摇,泡泡车反而成了最可靠的落脚点。   丹半个身子浸在海里还在修船,纲吉远远瞧见:“织田哥,我们去那边看一下吧?那边好像有人落水了。”   雷利:“你们不是敌人吗。”   纲吉说:“但是他落水了啊。”   雷利能分辨这孩子在说真心话:“放一百个心吧,所有人溺水他都不会有事。”   织田作停下动作,毕竟再往那边就真到了交战区了,而且大片浮冰正取代海面,泡泡车脱离香波地群岛就没法用:“这样吗?”   雷利点头:“那可是人鱼啊。”   少年们闻言齐齐伸长了脖子,狱寺:“人鱼?真的人鱼吗?”   在水里镀膜的丹被灼热视线盯得转头,他的外套下摆浮在水面,透过海浪确实能看见一条鱼尾。   丹和一群少年面面相觑,京子挥手:“人鱼先生,您好~”   丹下意识回复:“哦,你好啊,小姐。”   少年们:“哇塞~”   丹看到雷利也在,于是不好意思地摸头:“我正在忙,招呼一会再打吧……艾斯,坚持住啊!”   四人混战缠斗,艾斯目光偶尔往军舰的牢房方向瞥去,分神下被卡普的铁拳照脸招呼了好几次。   “卟噜卟噜卟噜,卟……”   家纲熄灭火焰,眼睛回归湛蓝:“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艾斯在抗击冰锥前大喊:“……这种事就不用跟我说了啊!!”   两个海军和一个海贼在冰面上战斗,库赞时不时帮忙补个地板,艾斯打着打着发现压力竟然比一开始少上很多。   格外精通霸气的家纲才接起电话,战国的声音就传过来:“亚瑟!为什么有情报说你和库赞在香波地闹事!?”   家纲眼也不眨:“「职业转介所」被烧了,我和库赞在追捕「火拳」艾斯。”   艾斯震撼:“你真这么说啊?”   卡普一拳甩出破空声,吓得艾斯紧急离开原地,就在这时,电话虫那边的战国像是打翻了什么东西。   总部元帅下令:“库赞,抓捕「火拳」!”   “火烧山从卡普手里把黑胡子带到了艾尼爱斯大厅审判……马歇尔·蒂奇已经全部招供了!!!”   家纲凝视艾斯,似乎在审视他到底有什么罪孽在身。海贼被少年的视线冻得下意识微弓身躯,身上几处同时冒出火苗,做出防御姿势。   “一定不能放跑了他!”   战国还在继续说:“波特卡斯·D·艾斯……这个男人,虽然加入了白胡子海贼团,但他其实,是海贼王的血脉!”   此话无异于平地惊雷,谁也没想到黑胡子招供的居然是这么一件大事。就连雷利也睁大镜片后面的眼睛观察青年的长相。   浮冰之上,有人面庞被阴影覆盖,有人还是漫不经心的表情。也有人看起来面色凝重,实际上暗地里在心虚得直冒冷汗。   多年来,所有接触艾斯的人都在守口如瓶,连同白胡子海贼团都没有传出丝毫消息……只有马歇尔·D·蒂奇除外。   所谓背叛就要背叛得轰轰烈烈,他也算把所有的道义都抛之脑后,是个彻头彻尾的「海贼」了。   此事不被发现还好,让玛丽乔亚发现就绝不能善了,但家纲也不能回到几分钟前,挂掉这通麻烦的电话。   战国说:“绝不能让他——继续活在这个世上!”   一丝硝烟钻入鼻腔。   作者有话要说:   家纲:就这,还以为屠岛了呢。   写到这里忽然发现……多年前绕开任务却换成了奥哈拉的屠魔令,可兜兜转转这么多年,那个孩子又来到了你们俩面前……怎么不算一种命运?   -   蓝钻这次不会出事啦……!是一个小彩蛋,和前文有一点联系。   经过横滨那件事大家好像都有了丢戒指的心理阴影(抱歉)   不过仔细想想。。。原著里纲吉毁灭彭格列指环的时候肯定也有很多人:补药啊BOSS补药啊…… 第180章 旧时代   库赞摘下墨镜丢到家纲手里。   他向前每走一步,地面的冰便向外扩散一分,短短五六步的距离,冰河世纪的冷风吹遍整个香波地。   艾斯流下一滴冷汗。   这一侧的泡泡因寒风加剧破裂,高到足以灼破苍天的火焰与巨型冰山相撞,红与蓝霎时铺满方圆十里的地界!   碎末砸到地面激生雾霭,乌青云翳剧烈翻涌起伏,幅度不亚于下方海浪。   力与力的纯粹碰撞几度升级,期间浮冰震动着脱离香波地的树根,少年们差点掉到海里。   摇晃的岛屿上,沢田家纲单膝跪地。   金发少年探出手抚摸海面,如纯水凝成的冰晶迅速取代不透明的蓝冰,将两块地界重新续起。   死气的零地点突破。   卡普中将有好一会像是脚下生钉般站在原地。   战国元帅的命令只下给了作为本部三大将之一的库赞,也就是说,卡普哪怕不出手也不会怎样。   但他还是动了!   没有玩闹般的话,也没有再说孩子被海贼骗了的托词之语,卡普从侧面出拳,目标是还在和库赞角力的艾斯!   就在这时,一双踩着板拖的脚从沢田家纲身侧冰面迅速经过,一柄毫无装饰的长剑翻转,以刀面横挡在卡普拳前!   拳与刃面激起金石声,气浪以他们二人为圆心扩散,两件白色披风各自翻飞。   甫一照面,卡普就是一愣,他认出曾经纵横大海时缠斗无数次的对手。艾斯虽然不认得跳到自己身边的人,但也承了好意,同时向后跳了一步。   艾斯与持剑老人侧背相对而立,身后是深不见底的茫茫大海,库赞跟卡普各自守在一边,站位呈掎角之势。   卡普:“雷利——!你还没死啊!”   雷利脸上的笑容不褪,剑锋锐利:“要不是死皮赖脸活到现在,我怎么能见到船长的儿子成了你孙子呢?”   艾斯扭头,帽子两侧垂在脸边的防风绳晃动剧烈:“你……?!”   “「艾斯」……确实是个好名字。”   雷利对上艾斯惊讶的眼神,冲对方露出一个笑容:“当初…玛丽乔亚在南海的动静那么大,整个区域足足一年都没有孩子降生,还在报纸上宣布「海贼王血脉已绝」……”   “还真是他们的老手段,毕竟现在都没多少人知道罗杰是自首的,但谁能想到呢。”   雷利视线转回前方。   白发苍苍的海军眼睛被一片阴影覆盖着,看不清神色:“到头来,居然是卡普这家伙庇佑了你?”   库赞有点想要嘴贱一下,他张一下嘴,发现刚才家纲被他打发到后面了,于是暂且作罢。   卡普攥着拳头,情绪在爆发边缘:“那个家伙在临死前非要托付给我……我又有什么办法?!”   “现在搞成这样,都是白胡子的错!”卡普大吼着冲上去揍人,力道和散发出来的气劲比刚才打艾斯要重三倍不止!   “早跟我做海军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雷利双脚在冰面后蹭出长条轨迹,几米之后竟然成功接下!拳头与刀刃喀啦啦作响,但谁也不敢质疑他们的力量深浅。   “梦想这件事可是很难说的啊,再高抬一次贵手又如何?你也对艾斯——也并不是全无感情吧!”   “…………”卡普继续出拳!   两个老人在冰面快速展开白刃战,速度快得人眼花缭乱。   库赞与艾斯的决战也在冰面上展开,但比起旁边的二人的有来有回,他们的战况几乎是一面倒的。   对标「皇」的大将,不是能轻易撼动的存在!   艾斯再次被揍得滑行出一段距离,胸膛汗水落在冰面,染出圆的蓝色。   什么时候会输?下一招还是下下一招?他的极限……到底还能透支到什么时候呢?   丹推着一艘镀膜完毕的船游到浮冰的边缘:“艾斯!快走吧!你从人鱼岛回到新世界就好了,白胡子他……”   “不行!”   丹愣住了:“艾斯?”   艾斯喘着气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迹,这个人笑起来像是有点没心没肺,可冷下脸时分明是副聪明人的面相:“丹,你也听到了,我是那个人……是海贼王的儿子。”   “是啊,我们都知道的,这怎么了?”丹很不解。   艾斯因为人鱼缺乏常识的真挚而露出一个笑容来:“……海贼王在这边是很糟糕的头号罪犯,玛丽乔亚不会放过我,他们不会放过有海贼王血脉的我。”   “我不能把麻烦带给老爹他们,所以绝不能回新世界去。”   艾斯还对丹说:“辛苦你给我镀膜了,丹,可惜我现在用不上。”   丹直觉这样不行:“可是,艾斯!对方可是总部的大将啊!这样下去……”   “你快走吧,丹,”艾斯重新起身,“这是我的战斗!我不会逃避的!!”   人鱼见实在劝不动艾斯,一扭头就扎入了海水中。   丹潜入深海。   快一点,再快一点。   通知那个人的话,说不定还有办法!   被艾斯真实身份冲击到的人很多,沢田家纲也想起来与陌生老者面庞对应的通缉令:“……「冥王」雷利。居然躲在香波地吗?”   织田作:“他是哪位大人物?”   沢田家纲回答的同时也观察着眼前突然被切断的电话虫:“不得了的大人物,希尔巴兹·雷利……他可是海贼王哥尔·D·罗杰的副船长。”   纲吉惊讶:“他还搭我们的顺风车,说话也很和善,结果居然是危险人物?明明看起来不坏。”   太宰治举起手指:“每个群体都是很复杂的~有这样看起来很不错的人,但多数海贼其实是加亚岛那些家伙的模样喔。”   “哦,也是哦。”   旁边的同伴看着战斗场景讨论起来,沢田家纲却皱起眉。   战国先生少有不道别就挂电话的时候……   是有什么急事吗?   下令时战国先生不光没提及卡普中将,也没提到他。可就算卡普中将不听总部命令,战国先生也总有办法第一时间知道他的方位所在。   战国先生为什么要遮掩他们在香波地的消息?最后那几句话有谁在旁边?战国先生为何有把握为他遮掩行踪?   沢田家纲细思。漆灵就泗溜三妻叁O   他和库赞在香波地群岛大闹能被发现,一方面是这里距离马林梵多极近,另一方面是岛上肯定有海军的情报人员。   战国先生做了这么多年元帅,有完全忠于自己的情报人员不奇怪……但到底是谁,居然有本事瞒得过他的见闻色?   站在岛与冰原边界的少年收起电话虫,金发随着撩口袋的动作晃动。   望远镜能看到很多细节。   比如说近十年的光阴过去,眼前人的面庞没有分毫变化,甚至更为年轻,看上去完全是一名少年。   突然地,对方紧闭起眼睛,刘海之下的淡金睫毛扇动。   不出两秒,少年转头过来。   透过望远镜,他能看到少年恍若倒映天空的双眸……也有深绿树冠间的一星反光!   披绿色雨衣隔绝粘液的脑袋后仰,但他没注意自己本身就待在树上,在失去重心后还撞了几次树枝才掉到地面。   在周边警戒的海军惊慌失措围过去把他扶起:“准将!您又摔了啊,有事没有??”   “……”   橘色短发的女海军一手搭在剑柄,一手扶额,颇为无奈地提醒:“您忘记解开能力了。”   “抱歉,伊斯卡……”   男人起身,个子很高,声音低沉:“被发现了,还是敏锐得吓人……全队转移,不要脱离我的能力范围。”   “是!”   随着令下,还有五个海军从树上跳下来汇合。这是一支十二人组成的精锐小队,他们迅速转移到下一个适合侦查的地点,队形一直整齐紧凑。   小队从头到尾都在交流,可外面的人听不到任何声音。   一行人幽影般游荡在危险战场的边缘,安然无恙地全身而退,为正义中央时刻输送着必要情报,与养分。   “哥?”   纲吉的声音喊回家纲的视线,棕发少年看着冰面上愈演愈烈的战斗,有点无措:“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出手帮忙还是……”   家纲下了决定:“通知岛上的全部人集中到四十四号港口撤离。”   “诶!?撤离?”   “对。”   兰堂说:“不抓那个海贼吗?”   “或许他在这被抓是最好的结局没错,”沢田家纲的话语冷酷,“他是无辜的,但在这片海上……”   里包恩:“家纲,你在紧张什么。”   沢田家纲停顿一下,他把库赞抛给他的墨镜握手里,语气回归平稳:“玛丽乔亚,很有可能要海军对香波地群岛……”   “…发动「屠魔令」?!”   “战国,现在不是心慈手软的时候。”   马林梵多,会议室。   属于五老星的电话虫放在桌面,之前去战国办公室传达消息的玛丽乔亚官员待在一侧,桌子两旁坐满了中将和中将以上的海军最高层。   战国表情一直是紧绷的:“「青雉」刚好在香波地群岛,他是「三大将」之一,有足够的实力把那个叫艾斯的小子抓回来。发动那个太兴师动众。”   “波特卡斯……他已经不是小角色了,白胡子也足够看重他,”五老星之一说到,“趁没多少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把这件事彻底埋葬吧。”   旁人赞同:“玛丽乔亚不能失信于世界,在二十一年前他就已经是个未降生的死人了,现在也合该纠正这个错误。”   还有一个五老星补充:“通知七武海,马林梵多也需要设下防线。务必阻拦白胡子前往香波地搅局!”   坐在中央的五老星最终总结:“召集距离香波地群岛最近的五名中将,你要复起谁也可以,让他们各领两艘军舰去接应大将。除「青雉」以外,别让任何人离岛。”   “等一下,”战国说,“香波地的驻军难道也要……”   电话虫挂断。   作者有话要说:   。。玛丽乔亚。。。。。(拳头硬了)   其实艾斯的身份能瞒二十年才是奇迹啊……很多人都爱着你呢。   可是他有一点点求死倾向。。。。。。补药啊补药啊。。。 第181章 一夫当关一夫即开   香波地群岛,六十号亚尔奇曼红树。   海军驻地,通讯室内,一名上级将官面露些许不解,眼中毫无波动:“「火拳」艾斯的协助追捕?要全体驻军一起协助?”   “没错,上面是这个意思。”   驻地负责人双手背着:“恕我拒绝。”   “这可是玛丽乔亚的命令!!”   “「驻军不得因保护天龙人以外的事件出动」!!!”   海军准将的声音突然放大,差点把电话那一圈人的耳膜震破,然后他慢条斯理地说:“……这也是玛丽乔亚的命令。”   “你什么意思吧!”   准将腰挎一把弯刀:“香波地群岛非法地带占了万分之一,这时候管他一个,那以后的要不要管?”   “「火拳」还是「四皇」白胡子的船员,”准将捻着胡须说,“我可是轮值,下个月还要带船回新世界,你们另请高明吧!”   “你打算抗命吗?”   准将收手:“那你是要发动战争?可以!等战国元帅给祗园支部长下令进攻白胡子的莫比迪克号,我马上就带兵把「火拳」就地格杀!”   到香波地轮值向来是一件美差。   不用工作,休息就能在附近游玩,薪水照领,一旦出事也有大将赶来撑腰,因此经常被各个回马林梵多述职的支部抢破头。   但只有这个准将,每次来都像吃了炸药,看哪里都不顺眼,也最不好说话。   偏偏他有点实力在身。   玛丽乔亚的官员之一忍耐下脾气:“你或许没听清楚命令的内容……”   “我没到眼花耳聋的年纪。”   “我再说一遍!”官员发作,但轻易地把情报说了出来,“G-5准将,拉夫曼,请迅速协助大将「青雉」,抓捕海贼王之子——「火拳」艾斯!”   拉夫曼:“…海贼王?!”   “对!海贼王,哥尔·D·罗杰!”   海军倾巢而出,前往镀膜船匠所在的五十多号红树。所有瞥见海军出动的民众都自发远离,除了一排泡泡脚踏车在他们旁边,还逆着方向走远。   为首的少年一条辫子搭在肩头,头顶金发四处支棱,心无旁骛地踩着踏板,上坡下坡过窄弯的动作灵敏精准,引得拉夫曼看了好几眼。   对方身影在街尾消失的前一刻,拉夫曼都停在原地张望。   “准将?”   拉夫曼回神:“继续前进!”   沢田家纲带人摸进空荡驻地内的通讯室。   织田作和桌面上白底蓝条纹壳子的黄色电话虫大眼瞪小眼,摁着话筒不敢动:“我不知道怎么说………”   家纲调试操作台:“就说‘屠魔令要来了’。”   “万一有人不知道「屠魔令」是什么……”   “你就说‘军舰要来了’。”   “可海军听起来像好人。”   “……”   红叶看不下去地挤到织田作身边:“快点说完不就好了!真是的。”   她伸出手指,以龟速接近电话虫身上的话筒,在即将拿起来时,还因为蜗牛晃了一下触角飞速缩回去。   红叶:“意、意外。”   家纲:“……”   金发少年摘下耳机,打算自己讲。抱着零食的乱步走来,单手抓起听筒:“嗨嗨,听得到吗?现在是试音环节——”   游乐园中乘坐泡泡摩天轮游玩的居民,行军路上的海军,正在冰原上战斗的四人,都听到了同一个内容。   “接下来是一则死亡通知预警!就当做天气预报好了……咳咳,是这样的,因为岛上有一个身份不得了的海贼,所以玛丽乔亚的「屠魔令」要来了!”   才看到浮冰的拉夫曼发现就是他们自己的广播电话虫在响,赶紧分人回去一探究竟,还留下一半士兵维持秩序。   但他也没敢跟鼓起勇气询问海军的民众辟谣。   这会他们是没收到「屠魔令」的消息,可「火拳」真实身份的价值,确实是值得总部发动的!   乱步:“中也,拿地图来给我看一眼……哦,最佳逃生路线就在四十四号港口,因为离马林梵多最远。大家!要尽快跑!不然就没得跑了。”   乍一听这是比儿戏还要乱来的播报,但关键信息却一则没漏,就连逃生建议都好好地给了出来。   “当然我的个人建议是艾斯君……是叫这个名字吧?”   艾斯分神看了一眼岛的方向,雷利反应迅速把他踹离原地,以免他被冰戳成筛子。   “总之呢,艾斯,”通讯广播声音遥遥传来,“你的身份已经暴露在人前,现在不管你是死还是被抓,这个岛上的人都会没救的。”   乱步微微睁开眼睛:“我说的‘大家’也包括海军在内的诸位哦!”   拉夫曼突然在浮冰前停步,身后的一群士兵也做出同样动作。   广播掐断,家纲冷静地摘下耳机:“一般来说屠魔令范围不包括海军,战国先生也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乱步,你是发现什么了吗?”   江户川乱步:“世界顶端的战力我是见识过的,十艘军舰真的能伤到你吗?家纲。”   沢田家纲没回答。   五亿的海贼,军舰基本威胁不到。炮火只对这片岛屿的知情人有效,驻军肯定也是知情人之一。   时间会慢慢改变一个人,有时立在最高处的将军容易看不清脚下最微末的士兵。可凭借家纲对战国的了解,他得出了另一个结论。   家纲:“一切都失控了。”   海上天空渐灰。   “……艾斯他在香波地群岛遇到了海军中枢的上将?”以藏抓着话筒,一句接一句,“那就快点跑掉啊!”   新世界,莫比迪克号,甲板。   一艘当之无愧的海中巨兽在海面驰骋,另外四艘外轮船也在同向航行,所有白胡子海贼团的成员都聚集在此。   马尔科安抚以藏:“先别着急,让他说,是不是艾斯身上有伤?”   旁边的几名队长也说:“果然是因为蒂奇那家伙!”   “暗暗果实这么强吗?”   “否则那天他也不会对萨奇……可恶。”   电话虫演绎一张鼻头微红的严肃面庞:“情况远比这要艰难,最新消息,海军发动了「屠魔令」赶往香波地群岛。”   以藏:“「屠魔令」!?对艾斯??”   “对。恐怕也是因为这个,艾斯不想把麻烦带回新世界,才自愿留下…但我只问一件事,「白胡子」……你在听吗?”   身上贴有电极片,鼻下也连有输氧管的男人体型是鲸一般的庞大,白色的胡子弯月一样醒目。   “阿拉丁……”白胡子放下酒瓶说,“我当然在听了!”   人鱼阿拉丁深呼吸后问:“那么,你是否知道——”   “艾斯他,是海贼王,哥尔·D·罗杰的亲子!?”   这条爆炸性的消息除了船上早就清楚的人能平静以待,其他多数是一片哗然,可白胡子的一个字便轻易地斩断一切谈论:“对!”   白胡子:“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一开始就知道。不论他流着谁的血,都和其他船员一样——是我的儿子!!”   阿拉丁:“那么,我们也知道了。”   寂静的海上与海下,都能听到阿拉丁在一字一句地说:“鱼人岛承蒙「白胡子」海贼团所助多年,艾斯也是我们的朋友,这件事本就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太阳海贼团」会倾力以助!”   不等那边的回音,他们就单方面切断了电话虫。   「阳树」夏娃汲取天上辉光向大海洒落,一群形态各异的人鱼或鱼人集结一起,朝香波地群岛的方向进发。   以藏怎么都拨不通鱼人岛的通讯,气得一摔话筒跑去催促船队提到最高速。   鱼人岛与香波地群岛之间就隔着一个马林梵多,以人鱼在海里的速度,赶上战斗是绝对可行的。   可马林梵多有着海军总部!   两者兵力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就算能拖一段时间,也很有可能是以卵击石,损失不知多少!   马尔科吐出一口浊气:“……好在我们本来就是要去接艾斯的,离前半段也不远了。”   拉克约侧着身子:“你要怎样越过红土?”   红褐色的巍峨高山屹立,在大陆面前,再巨大的鲸也只是一条鱼。   白胡子海贼团最开始只打着给艾斯惊喜的想法,所以动身来接远航的孩子归家。但谁知艾斯临近家门却被海军拦在外头,还出了这么大的事。   而且他们也没有镀膜的工匠在。   哈尔塔焦虑:“哪怕是丹来给船镀膜,莫比迪克号也要好几天才能下水,那个时候再去,肯定什么都晚了!!”   “换船过去就行,”乔兹说,“拜托尼普顿国王接应吧!艾斯不能出事。”   母船留在新世界拜托同伴照看,剩余人去把艾斯救回来。这个计划可能是目前的最佳选择,不少人响应乔兹要去。   “不,”白胡子起身,一根根线崩断,仪器检测不到生命体征,电子器械的尖叫声让马尔科心脏狂跳,“船开过去!”   马尔科:“…老爹?”   爱德华·纽盖特以丛云切直指红土:“路不是就在这里么。”   所有人都被镇住。   无风带隔离伟大航道与四海,作为海王类的巢穴凶险万分,但只要稍有技巧或跑得够快就有机会捡一条命离开。   唯有红土大陆,也只有红土大陆。   这片环形的山脉足有万米,高度耸立入云,得以环绕整个星球。   它是天然的屏障,是不可逾越的高山。握有任何通关要道的组织,都意味着握有此世界的至高权利!   圣地·玛丽乔亚坐落红土之巅,同时也把守着一处通行红土的安全航道。   而现在他们要为了同伴攻上红土!   这种事,真的可能吗?   ——但他可是「白胡子」啊!!!   众海贼欢呼,好像他们不是要去打一场突如其来的仗,而是要去参加一场极致热烈的宴会。   他们摩拳擦掌,发誓要气派地把一意孤行的艾斯接回家。   如果是二十年前,马尔科会欢欣鼓舞地冲在最前面,在全部海贼和海军面前耍帅。再讲点‘鱼人岛是我们的了!’,‘比起海军虚伪的正义,好歹我们是被误会成英雄!’之类的话。   可二十年后的现在,情况已有变化。   马尔科就近留意着自家老爹的状况,而后说道:“那就走吧。”   “去攻下安全航道。”   莫比迪克不偏不倚地驶向红土。   作者有话要说:   马林梵多的地势应该没有红土高…来吧!在红土上展开顶上决战!!   感觉原著奥哈拉事件,其余海军知道的情况是:‘邪恶的考古学家要挖掘古代兵器毁灭世界,我们作为正义的海军,要阻止这一恐怖存在复苏的可能。’…………之类的。 第182章 Liberty war   圣地·玛丽乔亚开辟的航道有重兵把守,并设有巨大的精铁铸门,体量比正义之门只大不小。   只有接到命令才开启的门出现晃动。   挖出通道的红土中腹,可视电话虫在同一时间失去联络,顶灯侧灯同时熄灭,砖石灰尘擦过脑袋坠在脚边,摔得粉碎。   昏暗中,制服印有「GOVT」字样的士兵踉跄拾起电话虫,在轰隆隆的巨响中他堵住一边耳朵,声嘶力竭:“那边的!!地震了吗??”   “请回复!!”   可另一侧的电话虫久久没有回音,很快士兵便明白,沉默令人心悸,但有时回应也不逞多让。   “……‘回复’啊,那种东西,你们很快就不再需要了。”一道懒散的男声传来。   士兵瞳孔骤缩:“怎么可能、”   持续的小型震动戛然而止,呼吸声无限放大的几秒过去,像是有人蓄力完毕,更大的摇晃感袭来!巨门中心合紧缝隙骤然豁出一条口子!   门外,一名身披船长披风的老者用力横砍,纵横两道口子交错,在钢铁大门上形成一个十字的形状。   他高高举起长刀!   旋转的风压让整个空间的空气都涌动过来,难以言喻的威压和寒蓝深黛的刀弧形成自融不可细瞥的幽暗漩涡。   像是要将整个时代就此吞噬彻底。   眼中一星冷芒在老人黑色头布巾下随动作左右晃动,饱含全部气力的一刀沉沉竖劈,瞄准大门的十字痕迹中央。   “——休想挡我的路!!!”   圣地之门应声洞开。   巨大白鲸遮蔽随着毁坏大门投入铺洒的倾天净光,电话虫滚落阴影。   一名腿脚泄力的士兵跪坐在地,震动瞳孔中倒映船头边缘一排背光站立,高矮各不相同的海贼身影。   书写这个世界的强者站在最前,余者只配忘我追随。   「白胡子」海贼团,攻入玛丽乔亚。   同时一共十一艘军舰正赶往香波地群岛。   关于海贼王罪孽血脉如何处置的会议结束,玛丽乔亚对驻军传达命令,「屠魔令」的军舰也紧张筹备,向目的地发动。   正常「屠魔令」的规模,是五名中将各带两艘重型军舰。上面装载的炮火足够一个土地坚实的岛屿沉入海洋。   但今日却与以往不同。   鹤中将双手搭在自己臂弯。   海风抚过她的一缕苍白鬓发,悠悠晃过眼前。   岁月有情,让她智慧足深不失谦虚,权利威严伴身又不曾迷失本心。   「鹤中将」成为众多「正义」旗帜中的一面,昔日同期有牺牲也有告老,可最为密切的二人一直并肩,没有分离,也没有追不上彼此脚步的时刻。   如今这一切又算什么呢?   波特卡斯·D·艾斯……   除「屠魔令」的十艘军舰以外,还有一艘军舰领在最前。蹊令9泗63妻山令   这是足有数十年不曾踏足大海的军舰!可它仍旧被保持如新。哪怕款式较老,可装备和各种设计都极为超前,如今用来也能跑在最前。   从前,这艘船属于大将「佛之战国」。   此时此刻,这艘船属于战国「元帅」!   老将出征并不罕见……可卡普所做的这件事,真的有严重到战国都不得不亲自出手的地步吗?   阿鹤在收回目光前,深深地看了老友背影上的「正义」二字一眼。   背后的目光简直锋利如芒,战国察觉到视线的源头,只是根本不敢回头正视阿鹤。   他手边的软布托盘端坐着与玛丽乔亚和马林梵多联系的两个电话虫,但在别人不知道的地方,战国怀里还揣着一个电话虫。   玛丽乔亚极为重视此事,本来留在马林梵多的官员也纷纷随行。   战国看似也极为关心,所以提出亲自前往香波地群岛。   实际上他也确实担心得不得了!   烦人的白胡子!!阴魂不散的哥尔·D·罗杰!还有那个——杀千刀的卡普!!   战国就差把军舰栏杆捏碎。   收养海贼王的孩子!?到底是怎么想的啊!正常海军会这样做吗?   就算真的要做,和他通个气会怎样!他难道是什么很不近人情的家伙吗??   但战国也清楚玛丽乔亚做事的秉性。   为了事态不朝最糟糕的方向发展,他最好是亲自在香波地群岛掌控事态,这样也……   电话虫又开始叫唤。   战国一惊,手臂不自然地一弹,就要捂住怀里的私人小电话虫。等第二声响过,元帅的脸就有些发黑。   电话并不是从他怀里出现的。   玛丽乔亚和马林梵多的电话一起来了!   交错二重奏吵人,扰得心烦意乱。战国没好气地接起两边的线。   左边的波鲁萨利诺:“战国元帅~现在好像出大问题了~”   右边的五老星之一:“战国!立刻带军舰回来!”   战国意识到,他们在说同一件事。   「白胡子」没有像预想中一样从自家地盘出发赶往香波地。   事态到了最糟糕的地步——白胡子早就出发了!   为什么会这样?   战国本能出了一背冷汗。   仔细想想,祇园手里打探白胡子领地的任务被玛丽乔亚自己接手,泽法的并列巡航所需协助以外的人就只能去各地驻扎轮值。   结果可想而知。   玛丽乔亚的监视船失去莫比迪克号的行踪已有一周,可从始至终只对上汇报说「没有异动」!   理清楚情况的战国怒极反静:“这么大的情报纰漏在关键时刻发生,几个国家也能灭得了了!让G-1、G-3支部先带船支援。”   那边质问:“战国,你作为元帅,居然不打算第一时间回援玛丽乔亚!?”   战国转身就走:“返航!!”   白色披风在他身后扬起,战国元帅丢开电话虫,疾步往回,他在广播中对全体士兵下令:“鬼蜘蛛,火烧山,道伯曼!带船返航——去圣地!”   鹤中将的声音在一众应是中脱颖:“「屠魔令」减少一大半力度,不过树的坚固程度也比不过大地……要继续执行吗。”   “继续!”   战国元帅:“「顶上」若失,海军无立!”   继续前往香波地群岛的军舰只剩四艘,「赤犬」与「黄猿」接到召集,早已率先赶往交战处。   圣地上空硝烟滚滚,军舰全速前进也不能瞬间赶到红土。   军舰之间的老旧内线启用,防止窃听的电话虫紧贴,与战国背道而驰的鹤中将率领剩下四艘军舰前往香波地群岛:“战国。”   鹤中将说:“你能肯定「火拳」是海贼王的血脉?”   战国摘下两枚冰凉宝石袖口放在手心,良久后暖得发热,才放回绒布盒子,揣进制服裤子的口袋。   “看白胡子反应,基本上不会有假,再加上黑胡子他……虽然不知道他打着什么主意,但那家伙绝对是个危险人物。”   “……「黑胡子」、「火拳」,两个都是白胡子海贼团的人。事情有些太凑巧了,马林梵多调兵去香波地,防备正是空虚的时候,「白胡子」就打上了圣地。”   鹤中将说:“单单就战术上来说,真是一环扣一环呢。”   “不会。”战国否决。   “正因为白胡子不会做这种事,他才会是「白胡子」!”   战国目光慎重,红土通道另一侧入口近至眼前,山的阴影和隐约的打斗声一起漫过众人周身。   鹤不再劝:“你打定主意就算了。”   红土如固体的海浪一样让人无法站稳。战国的军舰刚一到场,喊杀声就冲破云霄,传入鹤的耳膜。   圣地中部通道沦为战场,黄色的升降泡泡机无法使用,五老星化作神话生物与海贼团几名队长纠缠,赤犬黄猿联手,白胡子也根本不退!   「白胡子」再次举刀,震震果实能力发动,就在他即将斩到赤犬时,战国加速跨步奔跑,并跳出军舰!   脚踩大地的那一刻,金光万丈的巨大佛身拔地而起。   他双掌用力合十,空手接下一刃!   ——战国元帅,君临顶上!   白胡子挑眉:“真是有二十年没见了吧,战国!”   战国死死钳住丛云切:“白胡子!进攻玛丽乔亚的这一刻起,你的船,便不被大海所容了!”   爱德华·纽盖特先是狂笑道:“大海——可不是你们能够代表的!”   白胡子抽刀再整攻势,欺身上前,被誉为世界最强的男人对难以撼动的金佛化身咆哮道:“没有任何人!”   “能阻止我去救自己的儿子——!!”   佛之战国额头终于青筋暴起,他对海贼怒目而视:“难道——”   “我就不在乎吗!!”   气浪波涛从他们拳刀相接处扩散,每一击都带着雷响,让人心脏和头皮一起如过电般发麻。两股顶尖霸王色毫不顾忌地进行着厮杀,大半个玛丽乔亚的人都失去意识。   但随着战国到来,不少海军都像是有了主心骨一样,士气节节攀升,黄猿等人的压力也大大减轻。   「四皇」白胡子,海军元帅「佛之战国」……   作为此世巅峰的二人,因年龄渐老,或许不如当初的他们自己,可照旧无法轻易被人所及。   黑色闪电在陆地狰狞撕扯,天地风云随之变换,空间在刀锋和拳头下被斩裂破开,再高再粗的树都弯腰臣服,玛丽乔亚圣地台阶下方的平台轰然垮塌。   随着震震果实力道的一再加大,整片红土顶端都出现了碎裂征兆!「神之骑士团」的众人终于感受到威胁,从美轮美奂的城堡中列队赶出。   人们头顶的乌云受引流卷,深黑漩涡如审判之目覆住圣地。   肉眼可见的天灾从中心向边缘侧蔓延扩散,直到搅起四海波势,席卷一切。   战争在今日爆发。   距离漩涡最近的香波地群岛,突兀地落下一枚炮弹,惊醒不少对「屠魔令」消息半信半疑的人。   这只是开始的信号。   六十九号亚尔奇曼红树在军舰的狂轰滥炸下折断倒塌,接下来就是六十八号,六十七号。粗略计算,平均每半分钟就会有一颗红树沉海。   哪怕是驻军所在地,同为海军的他们也毫不手软。   人们终于懂得想尽办法逃亡。   海军「屠魔令」真的抵达香波地群岛,牢记广播的所有人都往港口移动,不法地带的海贼和雇佣兵也在逃生行列。   他们冲入港口,抢夺平民船只和财物,还有人将一家五口连同猫都丢进海里。   乱象频生。   库赞听到那边的动静,又无法离场,一边叹气一边进攻:“那小子怎么开始做这种热血到昏头的事了……”   雷利斩碎冰雉鸟:“你也不讨厌啊!”   “不要揣测海军的想法啊,大叔。”   同时顶住库赞和卡普攻击的雷利兀然往后一退,艾斯带着准备好的超大火球现身,把两名海军笼罩!   “「炎帝」!”   赤焰明光煌煌,劈头盖脸砸下。   落地的艾斯身带伤痕,气息紊乱。   这一招是他的绝技,火焰发出还持续燃烧。招式扬起的灰色尘团似云又似雾,让人有安全的错觉。   好歹暂时逼退了!   艾斯还没喘两口气,平复平复体力,雷利便向他跑来:“艾斯!当心!!”   自然系能力者以元素化自卫,突破云雾的拳头犹如黑铁铸造。   艾斯心里不妙一时想躲,可那人招式奇快!   霸气能抵消果实能力,青年眼前一黑,双脚腾空被击入海水中,紧接着便往下沉去。   还不等他思考自己这样死法的不光彩程度,那只手有力地探到海下,把他捞起。   “咔哒。”   浑身湿透的艾斯回过神来,拼命抠自己手腕上的东西,可碰到后反而愈发使不上力:“……可恶!”   青年一只手与卡普的手锁在一起。   他能够呼吸,存活,说话……但也仅此而已。   艾斯胸口以下的部位没有脱离海水,背后是寒凉刺骨的冰,腕间手铐也由海楼石打造,可以说全无反抗之力。   卡普盘腿在冰盖边缘坐下,雷利取他后背,库赞横在中间。   背后一会冰天雪地,一会刀光剑影,全然波及不到他们二人所在的小小角落。   卡普低头,眼睛却没有看还在海水中奋力挣扎的艾斯:“很快这一整个岛都会被「屠魔令」毁灭,但我不会走。”   艾斯的表情像是愤怒与惊骇混合,独独没有对死的恐惧:“…开什么玩笑啊!你要锁就把我锁在这里啊?你留下来做什么!!我是海贼了,我不需要你同情!”   “…同情也好,海贼也罢,你爱怎么想都是你的事。身为海军……我做不到亲手杀掉你,就已经是我的失职!但养大你到现在,你也是我的责任!”   卡普倔脾气上来了:“我是不会走的!”   艾斯拼命摇晃手:“输赢胜败,都是我自己的事!我本来就是那个人的儿子……又认了白胡子做老爹了,现在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见卡普仍旧山一样坐在冰面,艾斯是真的急了:“你个海军要陪我这个海贼死,说出去都要笑掉大牙了!”   “而且!当时明明是达旦养的我和路飞,你根本没有管过我!少来了!说这种话……你在想什么啊?!为这种事赔上性命!?”   在逐步接近的炮火中,卡普始终一言不发。   泡在冰水里的艾斯牙齿轻微打颤:“不要以为…不要以为养我几天,你就真是我爷爷了!我……从来没有承认过你的身份!!”   卡普和他对视:“那无关的人更没办法干涉我的决定了。”   艾斯:“我都说了不会跑的!为什么和你沟通总是这么费劲啊?!你到底听不听得懂我在说什么!!”   卡普:“你说的啊,我们没有关系。”   “那你放开啊!!!”   “没有关系的话我干嘛听你的。”   “……………”艾斯看起来马上就要被卡普的几句话气死了。   二人复又无言一会。   一艘军舰掠过艾斯等人的面前,上面的风帆漆着「G-5」的标志,不过却没有发动袭击,反而驶向了港口。   驻军们像是忽然得到明确指令,行动愈发井井有条。   这批海军无视了追捕「火拳」的最高任务,反而专心护送七十多号红树的居民前往港口汇合。   海军们处理作乱贼人,控制混乱场景,把尽可能多的人送上逃生船只。   库赞没有后顾之忧,有时冰墙树立的范围格外大,还把执行「屠魔令」的军舰拦那么一拦。   不过再怎么暗中阻拦,后方「屠魔令」的毁灭进程也到了平行于战斗点的地方。   军舰在亚尔奇曼红树完全沉没的海道中推进,造成的火光与烧烧果实火力全开的状况不相上下。   海面浮出血一样的红,艾斯望着火的倒影,无意间发现在汹涌冰冷的海面深处,有一个深色影子正在接近。   什么?   艾斯还没细看,一道枪炮般的水流从深海迅疾击出!   卡普被打得一个仰倒翻滚,艾斯被带着翻上岸边,雷利抓住机会,一剑斩断爷孙二人手腕间的锁链接缝。   艾斯来不及道谢,他一个劲问眼前的人:“甚平!你怎么来了?!”   「王下七武海」,「海侠」甚平,现身!   蓝皮肤的鲸鲨鱼人踩上碎冰,把艾斯往身后扯了一把,对站起来的卡普和赶来的库赞摆好空手道架势:“老夫是来找你的!艾斯!”   “丹告诉了我你的情况,没多久玛丽乔亚来电,对身为「七武海」的我发起召集,要我确保你的死亡!”   “杀死朋友这种事有违侠义,老夫做不到!但人鱼海贼团不能受牵连……现在他们的船长已经是阿拉丁了,我也不打算继续做这个「王下七武海」!”甚平说。   艾斯抿唇,他看着接近的四艘军舰,擦一把嘴角:“你们先走吧。”   甚平惊讶地看他:“艾斯?”   雷利却问他:“你也要自首?”   艾斯哽住,好一会才说:“我并没有……你们不该被我连累。”   雷利扯动嘴角,有着古铜色肌肤的老人眼中光彩不输青年:“那么,听好了,艾斯。”   “虽然我不知道白胡子和卡普到底教了你什么,但我不得不多嘴说两句,”雷利说,“只有‘非自愿’的才是连累!或许罗杰的身份有连累到你没错,但你本身是「无罪」的!”   “所有前来帮助你的人,都是心甘情愿!不管是我,还是这位不惜与玛丽乔亚翻脸的前七武海……我们的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逃吧——艾斯!!”   作者有话要说:   *老爹们打得哇哇叫。   *海楼石很坚固的,不过很珍贵,所以锁链之间大部分用的是普通铁,只有接触手腕的圈圈才是海楼石。   *一点海军迷思。   卡普   人前:海军英雄。   人后:罗杰那家伙的孩子?被拜托了我也没办法啊,那就养吧(丢给达旦)。以后做海军不就完了。喂,叫我爷爷。   战国   人前:佛之战国。   人后:好可爱的金发小孩,你没有双亲了吗?我能不能收养你?天龙人真烂。什么你也是天龙人?没事的罗西你不一样,你是最优秀的海兵。   阿鹤   人前:海军智将。   人后:一边夸多弗朗明哥好孩子一边把没当上七武海的火烈鸟追得像条落水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有没有以身作则,孙女是超级抖S连楼都抽。   泽法老师要和世界爆了。   …你们海军…   ————————   啊啊啊对不起。。。,大家……本来打算持续更新的,但是刚到成都就被辣椒放倒,计划根本赶不上变化。。。   不过目前已经到家……之后一定好好更新。。。。。。虽然只能喝粥…… 第183章 世惘青波洗却   艾斯目光震动,似乎被雷利话语中的某种情绪所动摇。但他又好像在一瞬间想了很多,可是最后他却说:“不。”   “战斗……就该有赌上一切的觉悟!!”   艾斯握紧拳头:“或生或死,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没有抓到蒂奇本身就是我的失误,现在招惹来海军也是我自作自受!!”   “白胡子海贼团里不会有没志气的家伙,谢谢你们的心意,但我还是要试一试!”   甚平见状还想再劝艾斯,雷利拿出一把钥匙,解开了艾斯手上的海楼石,看样子平日没少在海军的船上闲逛或者顺手摸点什么:“大闹一场吗?好像也不错。”   生生不息的炽红烈焰涌动燃起,空气被炙烤得扭曲发烫。   “你们……”甚平睁大眼睛,随后他镇定下来,呼一口气,“好吧!”   库赞挂着一张嫌麻烦的脸:“甚平……你这是彻底和玛丽乔亚撕破脸了啊,我可以这么理解吧。”   “是这样没错!”   卡普扔出炮弹攻击,打散三人站位,艾斯摁着帽子跑路,同时不领情地怒斥:“甚平!你个笨蛋!”   甚平露出一嘴鲨鱼牙:“你才是吧?!”   雷利大笑。   库赞不再说话。   倒不是三个实力高强的海贼给了库赞多大压力,现在的他就算面对「四皇」级别的人物也不可能落入下风。   他顶多是对白胡子海贼团的整体实力有些许心惊。   同时真正让他的疑惑的,是香波地岛已被毁去四分之一。   把「屠魔令」消息广播的人一定是亚瑟。按照驻地方位,那边是最先和其他海军照面的红树。   亚瑟究竟在磨蹭什么?   他可没办法继续留时间了!   被念叨的某人正一动不动地看着海面。   军舰匀速前行,苍天红树倒塌,部分冰山蔓延航道。这样的景象值得静观,不过沢田家纲眼前的一切都是倒置的。   有人缓步走到家纲旁边。   来者单手叉腰,戴在同侧的两只环镯互相磕碰,说话内容没有语气温和:“你们这对搭档真是默契。一个捣乱,另一个就赶紧拾柴,生怕场面不够乱吗?”   沢田家纲迟钝地眨眼。   “就算变回了小孩,库赞也不该由着你胡闹……你就不担心被战国知道?”她说。   旁边的一名海军疑惑:“鹤中将,这和元帅有什么关系?”   鹤中将像是说今晚吃煎饼一样平常:“这小子是战国的儿子。”   全场寂静两秒。柒灵灸思陸叁期姗邻   船上海军集体惊呼:“——哈?!!”   家纲:“………………”   执行毁灭任务的军舰抵达,打头阵的恰好收起风帆。家纲带人潜入,谁想到迎面就跟鹤中将对上视线。   于是他们一排人整整齐齐迎风飘扬。   纲吉和中也还好,此时只是觉得浑身轻松,红叶的剑还有金色夜叉都陪她一起挂在晾衣绳上晃悠。阿蒂尔的头发垂到甲板,里包恩和列恩周身飘着小花。   ……可以说是全员丧失战力。   但家纲问:“战国先生没有来吗?”   鹤反应过来:“你是看军舰数量不对?怪不得战国非要亲自来,原来他早知道你在这……怎么,以为现在的我只会留守后方?所以放松警惕了。”   家纲:“……”   ……全部说对了。   “战国确实打算亲自来的,”鹤中将也不打算隐瞒,“但白胡子攻上了玛丽乔亚。”   沢田家纲几乎怀疑起自己的耳朵,整个人像被泼了盆冰水一样清醒:“什么?”   鹤中将:“心爱的儿子被欺负了,当父亲的当然不会坐视不理。这是世界上共通的道理。”   沢田家纲摘除晾衣夹,从绳子翻下来,根本没有被能力控制住的模样。鹤中将表情也没有丝毫意外,倒把那些下意识握紧武器的海兵衬得紧张过头。   家纲:“多久之前。”   “现在的军舰速度比以前快得多,应该早就打起来了。”鹤说。   沢田家纲额头跳跃着一抹让鹤感到熟悉的澄净火焰:“他们就麻烦您了。”   回应他的是一件被抛来的衣服。   脱下披风的鹤女士双手抱臂,似乎早料到他的选择,一句话承诺两方事:“海军本来就不该对民众出手。”   家纲重新穿上披风离开。   其他人无法从洗洗果实的能力中那么快回神,里包恩在绳子上睁着眼睛鼻子冒泡入睡。只有太宰治脱离绳索,摸到了鹤的身边:“哇,好狡猾的老婆婆。”   鹤没理他:“右转,开火,去海岸。”   炮火暴力开道,冰山一角断裂,在深海里沉沉浮浮,逐渐飘远。   中将对下属施令完毕,转头打量起来。少年额发柔软蓬松,遮去一只眼睛,苍白侧脸被火焰映红,鼻梁弧度精致。   太宰也知道这是可以谈话的信号:“家纲和海军元帅之间的关系……您是故意在大家面前提起的吧?”   少年像在笑:“一句话,一件衣服,就能得到一张「王牌」,不愧是大参谋呢~之前也是这样收买他的吗?”   鹤很淡定:“你是亚瑟的伙伴吧,既然是抱怨的话,那就过会再说,我在忙。”   太宰治:“…这是专属于老婆婆的从容?”   “虽然没办法对你进行「洗涤」,但把你挂回晾衣绳上,老婆婆我还是做得到的。”   太宰治乖巧闭嘴。   前方战斗激烈。   雷利看到军舰绕过冰山:“这么快就到了啊,「屠魔令」!”   闻声转头的卡普一眼看见站在军舰前方的老朋友:“阿鹤?!战国那家伙也太不靠谱了吧!怎么想到让阿鹤来干这事!”   库赞连忙用冰锥抵挡雷利的剑,同时对卡普不满道:“敌人还在面前啊?稍微上心一点。这把年纪可不能受大伤。”   卡普邦一下敲上库赞脑袋:“你小子做大将后脾气变大不少啊!明明霸气根本没到家!”   库赞喊回去:“我提醒而已啊?!”   海军师徒内讧,甚平跟雷利通气:“我们也有援军。丹通知了白胡子海贼团,马尔科他们在来的路上了。”   雷利:“这还真是好消息。”   艾斯:“啊?”   甚平继续说:“莫比迪克号本来就在红土另一边,原先大家是打算迎接艾斯,现在看来刚好……”   艾斯打断:“这种事你怎么不早说!”   甚平再次受惊:“你不知道吗??”   什么人会在以为没有援军的前提下和海军本部大将硬战啊!   雷利直笑:“年轻人啊!”   知道马尔科他们会来,艾斯反倒在海上寻找起自己的小舟。雷利注意到艾斯的举动:“哦?改主意了?”   甚平:“真的吗?老夫可以断后。”   “不然呢!”艾斯咬牙,“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马尔科他们因为我被卷入事件!这是我最不想看到的事情……必须赶到大家身边去!不能再让任何人……”   库赞呼气,周遭多颗红树瞬息冰封,草地叶片冰蓝,一踩就碎。   “……我有说——你们可以走吗?”   卡普提起铁拳:“当着我的面商量逃跑,也太嚣张了吧!!”   数尺深的坚冰龟裂碎沉!刺骨海水溅射上涌,雷利所站的浮冰顿时远离甚平,二人被这一击分开,露出正中央的艾斯。   此时此刻,库赞与艾斯正面相对!   “冰河——”“火拳!!!”   冰火对撞!   巨大能量爆发的气浪让海面的冰块进一步解离摇晃。几丈高的火柱与冰山超越红树树冠。甚平二话不说入海,雷利眼神锐利地挡住对他脸捶的卡普。   一柄冰刀出现在艾斯身后。   “…碎冰吻(Shattered Ice Kiss)——”   冰火角斗结果忽然分明。   察觉背心寒气艾斯来不及转头,但他心知库赞在对撞中还能抽出一部分力量进行元素化,并进行致命一击……就意味着库赞的实力确实要高于他。   也许时间足够,他是真能追上其中差距的。   但他已没有时间。   尖刃刺破背后骷髅纹身,时间在这一刹仿佛无限放慢,艾斯脸上竟是火焰将熄的平静与从容,像是无条件接受死期到来,自愿请赴安息之地。   卡普怔愣后缓缓默垂眼帘,库赞冷漠递剑,即将洞穿那颗鲜活年轻的心脏。   一只带蹼大手破冰,抓住艾斯的脚腕,猛得向下一拖!   空气中残留一道被冰刃挑飞的血花,深蓝海水吞没青年身影,只有一顶橙色帽子飘在海面,水里晕出的血色也浅淡。   库赞在原地没动:“……喔。”   卡普:“喔什么喔啊,海贼跑了啊!!趁他受伤快点攻击!”   库赞抓抓头发:“海里根本看不清人好吧。”   “叫你总依赖亚瑟那小子的见闻色!”   “你这不是超中意他的吗??”   十秒都不用,甚平带着艾斯到一个远离库赞的地方浮水换气,急忙把自己的好友推到小舟上。   艾斯趴在边缘咳两口水。他背部朝上,露出一道从背部蔓延到肩头的刀伤,恰好劈开白胡子标志的骷髅头右眼。   甚平眼皮无端端一跳,但艾斯后背刀伤不深,他就放下心:“艾斯,快走吧。先、”   话音未落,库赞气机迅速锁定他们,数艘军舰也将炮口对准。   享有「火拳」之名,出海不久便被认定实力直逼七武海的青年站起来。   艾斯嗓音沙哑,话语有些沉重:“那家伙不会罢休的。”   战斗中哪怕只有一线差距,在关键时刻也足够决定生死。   甚平:“这里的力量能保你安全离开!”   海平面下,有狗脑袋的军舰侧身突然被撞出破洞,有了沉船趋势。远一点的军舰见状停止上前,观望情况。   就在大家不明所以时,深色海面浮出一个又一个的脑袋,直至露出拿各式武器的上半身。   是新·太阳海贼团的鱼人们!   阿拉丁的鼻子在冰冷海水中被冻得更红了,他背对着甚平和艾斯说道:“放心走吧。”   “接下来该交给我们了!”   鱼人们举起武器,爆发出一阵响亮的吼声。   海军询问:“中将!是否继续前进,支援卡普中将?”   “天天抛了军舰去打架,让那家伙自己游回去吧,”鹤抱着胳膊,“有库赞在,他们俩一辆单车也够用。”   海兵汗颜:“中将……”   鹤挥一下手:“全速前进,去玛丽乔亚。”   “但「屠魔令」……”   “「魔」都跑了,留在这屠谁?”   “是!”   辽阔海上,火焰快艇背对冰山屹立的红树群岛,全力奔赴同伴所在地。   艾斯驾驶小船在海面飞驰,风力大到把他微微带卷,半长不短的黑发风干。但青年忽一抬头,发觉天空有一颗流星和他同向疾行。   不对!   艾斯眯起眼睛,发现了问题所在。   ——什么流星啊,这就是刚刚那个跟大将一起打他的家伙!   作者有话要说:   动漫库赞和卡普决斗硬生生把我看碎了。。。。。你们俩给我做一辈子的笨蛋师徒吧,拜托了!!   *关于碎冰吻这个技能。   感觉不加英文有点太gay了,吻什么的。。。库赞你取的这个名字。。。也太。。。。。   其实挺美的,阴凉凉的一个吻,来自死神(停)   *让甚平救艾斯是我思考很久的结果。。。   毕竟家纲不会救的(不帮着库赞砍一刀就算我们家纲心善),而艾斯……他在大海上结交了属于自己的同伴,书写了属于自己的故事,那么也该由他的友人来拯救他。   我是这样想的,所以……我也没有别办法啊啊啊啊啊,这已经是我能想出最好的一种处理了(。。。)   ——   私密马赛(跪键盘)大家,对不起,我终于回来了。。。。鸽了很久我很抱歉啊啊啊!之后我会好好继续更的!!   -   其实主要是从天而降的晾衣杆把我打得脑子清空了(……)   挂衣服的时候我家的不锈钢晾衣杆(挂满衣服和金属衣服撑的那种)滑丝,一端斜下来砸到了我头顶,真是当场就晕了。。。。。。   大家,晾衣杆老化,特别是有那种吱呀吱呀的奇怪声音时,一定要及时换啊!!   不然真砸到人还没有人的药钱贵(。。。) 第184章 经年会逢红土顶上   红土大陆,中腹运河。   无数军舰围绕高山而泊,相当一部分则停在原本宽阔的运河里,半天不见挪动分毫。   “前面怎么回事?”   “中将!”传讯海兵立正,“通道入口因地震塌方!两艘军舰被埋,恢复通行需要时间……”   “这种情况也是没办法的啊……大概要多久?”   海军犹豫:“三、三个小时?”   茶豚皱起鼻子:“这时候的三小时可和三天没区别。明明只剩一个升降梯的距离了。”   他摇头:“我们去应急通道看看。”   海兵欲言又止:“可是,长官……”   巨大阴影投覆在他们的船上,有人低着头说道:“交给我们吧。”   茶豚不笑了:“前面很危险,拉克瓦尔。”   “军舰挤在这了,想掉头很难。”   拉克瓦尔仗着身高能看清远处军舰排布歪扭,有些甚至船头对着另一艘船的船舷,摇摇晃晃中差点撞上。   巨人说:“让还没进入运河的船去应急通道,我带队伍去想想办法。”   茶豚:“千万要多小心啊。”   拉克瓦尔点头。   群山在移动。   军舰之间首尾相连,形成水上通道。风帆模糊巨人们的面部表情,哪怕是最矮的也有三分之二个桅杆高。   拉克瓦尔带队,一行巨人跨过甲板与甲板之间的缝隙,抵达升降梯附近,便挨个跳入齐胸深的海水中。   山有可能化为大海吗?   听起来比古老神话还不可信,可目前的红土大陆确实与海一同呈现水波似的质感,还在不住摇晃着。   运河内海流激荡,陡生漩涡。巨人们结伴抵挡,徒手搬运山岩,抢救废墟下的海兵,一点点疏通着运河关窍。   茶豚感慨:“不愧是巨人,真的可行……”   四名巨人合力撬动最大的一块石梁,被卡住的上方石块松动,有棱角的那面直冲一名巨人头顶坠去。   茶豚跳起来,一秒越过两艘军舰,急得脑门冒汗:“拉克!”   拉克瓦尔抬头,落石接近眼前,但河底水流和软泥沙将巨人的一只脚困入泥沙。他心一横偏过脑袋,打算用肩膀硬扛。   劲风扫过所有海军头顶!   橙色炎流从后方出现,眨眼到了山崖跟前,落石被击碎成对于巨人族来说不痛不痒的中等石块。   然后这道火焰灵活拐弯,贴紧峭壁,直逼红土巅峰!   火色即将没入灰色云层,海军还在辨认这究竟是哪名海军,第二团火焰从他们眼前掠过。   赤红火焰幻化出龙卷一样的风暴,掠过数艘军舰停在坍塌入口,追赶过来的艾斯歇一口气后大喊:“等等!!”   拉克瓦尔见状惊讶:“「火拳」??”   艾斯踩着一名巨人的脑袋跳上红土上半段的山体,又用火焰推进自己跃过云层。   这里能看到红土顶端,但人置身在愈发剧烈的震动中估计不好判断源头。而且刚才飞在空中的家伙也不见踪影。   已经上去了吗?也太快了。   风声!   异样接近耳边,艾斯抬臂防护胸前,明明是又快又狠的一拳头,却能临时换招捣在他的脸上!   不要紧,他是自然系能力者,只……   “嗷!”   被霸气铁拳猛然揍中的艾斯嵌入红土,崖壁翻出一圈透明气浪。   恰巧又是一阵地震,艾斯脑袋嵌进去的地方竟然咔吧作响,出现上下贯通的深长裂隙。   不过空中的两人都没有心情在震灾中注意这点变化。   家纲抬手再攻,艾斯赶紧元素化避开连击,踩在一块凸起岩壁上借力前扑。   二人在高空中短暂过招,艾斯为防止身体下坠踩回凹坑。青年脚下红土下陷,出现比寻常蛛网纹路要深的一圈痕迹。   艾斯没有再贸然冲上去。   空中是这家伙的领域!   家纲与他平视:“找到路也没用。如今不管你在不在场,战争都不会轻易停下了。”   艾斯挑眉:“打架当然是闹得越大越好!我们可是海贼。听好了……不管你这家伙到底是为什么怯战,我都是要赶到老爹身边的!”   他大声而笃定地说:“这片大海上,只有白胡子——可以成为「海贼王」!!”   家纲右手火炎忽得旺盛,艾斯也动用能力,二人以拳相对!刹那间两方火焰较劲推挤,犹如异色火蝴蝶绽翅。   但这次对拳就像压到骆驼的那根稻草。   山壁塌陷大洞,家纲手下一空,微微睁大双眼,还来不及收拳,就被自己的火焰送进洞中,和掉进去的艾斯作伴。   紧接着又是阵地动。   巨石滚落,掩埋缺口,「火拳」与「炽虎」短暂的战斗痕迹全无,像不曾有人来过。   剧烈程度远超之前的震波传递,在红土大陆脚下。滔天海浪摇晃,将军舰高高抛起!   能够承载巨人部队的庞然大物此时也不过一叶扁舟,无数堪比山高的海浪掀起落下,耸立的嶙峋赤红山石不住震颤,顶端出现喷天熔岩火柱,甚至一度驱散云层!   被海水淋了一头的沢田纲吉死抓栏杆:“火山喷发?”   “也很像末日耶!”山本武对自己肩膀上瘪着嘴的蓝波说,“就是灭绝恐龙的那种,很厉害吧。”   狱寺说:“别误导,那起码要有陨石!”   红土顶端突然有熔岩拳头被发射到高空,几秒后滚烫如太阳实体的圆化作分散的熔岩弹,天女散花一样落下。   山本武:“看,陨石。”   狱寺隼人炸毛:“……怎么真有啊!”   谁知蓝波仰头大哭:“……家纲在哪里!蓝波大人不要在这玩了,蓝波大人要奈奈妈妈!!”   众人:“!!!”   山海齐震,熔浆陨石,电光响雷。   此地仿若天灾降临,和之前空岛伪神降雷都不在一个层次。   战斗中,顶尖强者的霸气余威辐向航道四海,很容易激起人刻在基因中的恐惧感。   纲吉尽量安抚蓝波,山本武向小朋友赔罪说自己讲错话。狱寺威逼小牛不要再哭,一平和京子也过来哄人。场面一下就乱成了一锅粥。   蓝波一哭起来怎么都哄不好,虽然多少有些令人头疼,但也冲淡了少年们心里不住发酵的慌怯。   “……现在距离完蛋远着呢,岩浆只是赤犬那小子的能力罢了,海啸是白胡子的「海震」招致……既然都是人类做的,那就没什么好怕!”鹤中将走来说。   军舰摇晃成这样,鹤也稳定地站在那。奇妙的是,蓝波见白发苍苍的鹤表情不变,也吸了吸鼻子,擦干眼泪,停止哭泣。   鹤中将夸他:“好孩子。”   蓝波点头:“嗯!”   大浪疯了一样拥挤。   它们如一群巨鲸游动海面,远看缓慢,接近却发觉每一滴水都在蓄力,并带着要把木板拍碎的力道,狠狠撕扯军舰船体。   风帆划桨已经起不到任何作用,军舰外置轮全部启动,御风破浪,到了红土跟前。九午⑵依六O⑵八⒊   绝大部分军舰在朝反向走,并顺大陆边缘绕行。鹤中将得知运河无法通过,带队赶去应急通道。   纲吉抱着被安抚下来的蓝波,忍不住对军舰后方咂舌:“好多。”   一模一样的军舰在海上组成极为浩荡的队列,光是看着就让人感到威压扑面。而这还只是临时召集来的船只,更多的军舰正散布在伟大航道和四海各处。   里包恩评价:“真是庞然大物。”   纲吉:“确实是好大的船……”   “不是喔,”里包恩说,“我是指这边的「玛丽乔亚」。和我们世界的联会组织不同,「玛丽乔亚」是在切实地治理着「世界」。”   纲吉有点疑惑:“有什么不同吗。这边好像也会定期开世界会议,就是总理们变成了国王们。”   里包恩:“当然不一样。我们的世界里,强国家也没有此等数量的海军。而这边,可以说是集「世界」之力,造就了幻想中的「世界军队」啊。”   纲吉似懂非懂,乱步托着下巴:“不光如此呢。”   红叶等人看向乱步,和中也聊天的太宰也抬起头。   乱步说着举起来三根手指:“马林梵多,艾尼爱斯大厅;直属的组织是海军,CIPHER POL……”   兰堂似有所觉。   “…他们分别也是「军」,「法」,”青年依次收起两根手指,太宰面色变得不好,乱步则竖起最后一根手指说,“还有最重要的一个。”   “「政」!”   此字一出,不少人像是头脑中突然闪过一道雷电,照亮的同时,一个模糊狰狞的影子也露出轮廓。   里包恩凝重:“联会队伍是授权组建,士兵其实都是从各国挑选的。”   乱步说:“对啊,所以有自己的超级无敌大规模海军,又能对犯法者审判的玛丽乔亚,简直就是个管理整个世界的大型国家!”   “公司里必须有老板,组织里必须有首领。这样一个覆盖全世界的,庞大无比的国家……”   太宰治低声:“会……不,是绝对。玛丽乔亚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联合组织那么简单……我们因为这是异世界,把这些异常不自觉地「合理化」了。”   纲吉小心翼翼地问:“到底是……?”   江户川乱步睁开绿色眼眸:“我推理,这个世界——有一个真正的「王」。”   寂静中,兰堂看向红土之巅。   鹤中将率领海军舰队,成功抵达应急通道附近,在这她遇到了一个熟人,于是打招呼说:“是祗园啊。”   海军本部,祗园中将,代号「桃兔」,也是新世界G-5支部,现任的支部长。   祗园见到鹤时露出真心的微笑,又很快敛了嘴角:“所有预战计划都没有他会攻打玛丽乔亚这一项,战国元帅他…也好在白胡子重病。”   鹤说:“重病的人也许会闹得更过分。”   祗园叹气。   “死亡离我们这些老家伙都太近了,迟早会看做老友,然后置之度外,”鹤说道,“接下来是一场硬仗,但不能继续扩大。否则该来的和不该来的都会来分一杯羹……那才是麻烦。”   祗园只说:“哪的话,我们鹤中将可是要长命两百岁的。”   鹤:“你这才是乱讲的。不过……”   “隔着万米红土也能发动这种程度的「海震」……要是白胡子本人在这,估计一大半军舰都会被海浪拍到红土上,人多的情形对海军反倒是不利的。”   鹤说完后问:“G-1的船还没走完吗?”   祗园苦笑:“是根本没走。我们都等了有段时间了。”   鹤:“是这么一回事啊。”   应急通道之所以应急,就是因为修建的足够结实。   可以说,只要红土大陆不完全裂开,应急通道就永远能用。这也是海军们现在快速上去的唯一方法。   但凡事总有意外。   鹤与祗园的军舰去到前方。不远处,一根长鞭高高扬起落下,半跪在地的巨人小腿顿时皮开肉绽。   船上众人:“!”   坐在架子上的中年男人穿白色袍子戴泡泡头盔,梳有高发髻,还在大吼大叫:“走快点!搬这么点东西就不行了吗?真是没用的奴隶,还巨人呢!”   穿破旧囚服的巨人:“……”   “罗兹瓦德圣,”达尔梅西亚中将说,“还请您尽快换乘军舰撤离!不要堵在总出入口前。海军还等着……”   “啪!”   又是一鞭子上去,名为罗兹瓦德圣的中年男人显然在气头上,于是连续抽了几下都不停手:“该死的「白胡子」!该死的海贼!!!”   似乎是嫌抽得不够过瘾,罗兹瓦德圣转身对着达尔梅西亚发火:“无用的海军!无用的战国!每年我们天龙人从天上金中分多少钱来养你们,结果一个白胡子都挡不住!”   “尊贵的我们被迫离开圣地,来到肮脏的下界……你不过是我们的一条狗!!!居然还敢抱怨!?”   达尔梅西亚中将没有吭声,或许天龙人从他的沉默中解读出某种意思,居然扬起了鞭子!   这一鞭子甚至是冲着海军的脸来的!   达尔梅西亚眼中有冷光闪过,趁天龙人愣住时他后退一步,让鞭子落在胸口西装上,然后还鞠躬,确保对方看不见自己的面部表情:“…是我操之过急。”   “但您的女儿似乎还在后面。罗兹瓦德圣,还请您……”   罗兹瓦德圣转身对地上拖着伤腿的巨人反复抽打:“废物!起来!没人看着就偷懒……恶犬!看我之后怎么收拾你!”   养尊处优的天龙人不会有什么力气,但他们为了更好地享受这种对奴隶的「处刑」过程,通常会使用特制鞭子。   在抽到第三下前,一只不大的手直接握住了这根武器。   罗兹瓦德一愣:“谁?”   棕发少年紧紧皱着眉头:“够了吧。”   “……这是我的奴隶!”中年男人隔着泡泡头罩气得面红耳赤,青筋凸起,“哪来的小鬼,忤逆我?”   沢田纲吉:“抱歉。”   “?……!”   少年一拳直接了当地捶在天龙人脸上!   前一个下船搬东西半天还没走的天龙人拍着军舰栏杆尖叫:“海军!你们干什么啊,快杀了他!!”   附近一圈海军只能拿起武器逼近,这个动作触发了狱寺隼人的本能:“杀十代目先过我这关!”   一群人跳到码头,和海军展开战斗。达尔梅西亚中将站在原地,祗园大惊:“不要命了吗!这些孩子是怎么回事!?”   里包恩在加入前说:“或许你们这边的定理,对我们异世界人不太适用呢。”   祗园震惊后询问鹤:“他们……”   鹤面不改色:“我早知道他们会闹出麻烦。毕竟哥哥就不是个安生的。”   祗园反应过来:“啊呀。”   达尔梅西亚弃闹事者于不顾,专心安排航道运行:“有海贼袭击。通知上面,让所有天龙人坐在一艘船上,一次性下来!什么东西都不许带,来不及了!”   然后他下令。   “G-1!列队!我们,去红土顶端!”   鱼群们汇流向上。   库赞岔着腿席地而坐,放下手后用望远镜戳戳背对他们的卡普,直到对方把东西接过去:“运河还堵着,应急航道有军舰上去哦,可能是天龙人走完了吧……”   库赞对旁边的人说:“但你的船能扛得住一整段上升海流吗?罗西南迪。”   身穿白西装制服的男人坐在甲板,单手摩擦齿轮点火。等烟雾拂面散去,他金色碎发被风吹得微乱,一双红瞳玛瑙般温润。   “情报船外形和军舰不同,但用料是一样的,所以不会有问题……但我的真名和任务都是保密的。可以叫我「柯拉松」吗?库赞前辈。”   唐吉诃德·罗西南迪,海军本部准将,机密情报部队队长,代号「柯拉松」。   库赞很无所谓:“你不也在叫我前辈吗?你那个假名太没品味了……说起来我们为什么要在地上坐着?”   船上其余人都在正常活动,只有库赞他们几个坐着,确实有些特殊。   罗西南迪看一眼外套在背后狂乱飞舞的黑发少年解释:“好像他有些不太习惯站在太高的人旁边……”   库赞:“那让他去G-5的船上啊?”   “他好像也不喜欢「群聚」,就是很多人聚在一起的话会让他很烦恼。然后我们船上刚好人少……”   库赞吐槽:“你怎么总捡这种难缠又麻烦得要死的小鬼啊……”   罗西南迪把烟夹在手里:“也没有吧?”   库赞展开报纸:“我看看啊,这里:红心海贼团的船长,「死亡外科医生」,特拉法尔加·罗,前日于红晶山洞大闹一场……”   库赞冲罗西南迪挑眉:“嗯?”   某位准将汗流浃背:“…一、一定是有原因的……”   卡普悄摸凑到二人中间,浏览完报纸头版后就用力拍他们俩肩膀:“什么啊,被你喂了手术果实还养了好几年的那小子成了海贼?赏金也是一亿多?哈哈哈哈!!”   罗西南迪惊恐:“卡普中将!?为什么这么高兴??”   库赞:“幸灾乐祸吧,你别管他就行……还有啊,罗西南迪。”   罗西南迪:“叫「柯拉松」就行,怎么了?”   “这种小事没什么所谓的吧,”库赞说,“其实……我本来是想提醒你来着。”   “是?”   “你肩膀又烧起来了。”   “诶!呜哇!”   作者有话要说:   *艾斯和路飞的脑袋应该都挺硬的,卡普铁拳锻炼出来的,绝对没问题。   好羡慕(不要啊在想什么)   *达尔梅西亚中将是斑点狗的那种动物系果实能力者……   *是云雀哒!   对方表示对罗西南迪很满意,静音是个很有用的能力。   *「天上金」……也算是各国贡的税金了吧。   伊姆你是个税金小偷(等等)   ——   谢谢大家关心!好幸福,谢谢大家…T T…… 第185章 闯祸   彩色贴砖碎在一根拐杖旁边。   庞格尔城堡内,天龙人其实并没有全部离开。五老星像弥久的磐石,早已与这座空旷的城融为一体。   曾经除了威压以外,他们给不了别人更多的印象。   现在如果有见过他们的人来看,就会惊讶地发现从来呼风唤雨的五老星成了黏在砖上的几多雕花,道路边涂绘黑白的无趣雕像。   几乎谦卑如尘土。   “……大人。”五老星中的一人说。   台阶上站立的一道影子回头。   “很快就会结束……”奇异的声音说,“我也可以帮他们结束。”   “结束这个本不该存在的时代。”   “……”   一丝火苗飘出。   碎砖缝隙燃起大片火焰,聚拢幻化成形。光着膀子的艾斯站起来,第一时间抱着胳膊打了个喷嚏。   此处空间堆满废墟也穹顶高阔,就是空气陈腐异常,阴寒渗骨。   仿佛几百年不曾见过阳光的冰窖或者墓室。   艾斯摸着自己的头,对没帽子的手感不太习惯:“总觉得……”   跌入这里之前的记忆突然闪回脑海。海贼恍然大悟,拳头捶掌心:“糟糕!还有那家伙!”   艾斯赶紧蹲在石头土包跟前扒拉,试图把敌人从废墟里拯救出来。有第二个人点了点他肩膀。艾斯头也不回:“等一下!我有事!”   对方顿了顿,直接走开,之后也就在附近巡查,真的没有再打扰他。   等艾斯翻遍所有可疑凸起,不由满脸大事不妙:“不会吧?难不成真的被我连累到了?”   黑发青年手脚麻利,堆出石堆往尖尖上戳十字架,并双手合十虔诚道:“请安息吧,我也不是故意的。”   后面声音问:“有人死了?”   “嗯,好像尸骨无存了,虽然只见了一面,”艾斯拍干净手起身,转头说,“不过希望他能成……”   艾斯:“………………”   金发少年:“?”   艾斯指着人:“死、死而复生了!!”   “……”家纲,“…我没死过。”   艾斯双手交叉搭在胸口,表情有种强装的镇定:“嘛……嘛。原来你被埋在石头里也不会出事啊,真是厉害。”   “……”   家纲怀疑他根本没能理解自己的话。   少年踢开墙角的土石堆,坚硬透明的冰晶隔出三角空地,刚好能供人容身,也解释了他为何安然无恙。   艾斯总算相信眼前不是幽灵:“既然活着你怎么不早说啊!”   家纲:“你说你有事。”   “我那是在找你啊!”   家纲点头致意:“谢谢。”   艾斯下意识弯一点点腰:“哦不用……不对吧你跟海贼道什么谢!!”   沢田家纲抬起左手,伊莱恩指环稳定释放光热:“贝加庞克没能挖穿红土,最后还是采用了同面引流和阶段式连接。我们在战斗的时候有换位置,现在应该在另一边运河的上方。”   艾斯:“喂!听我说话,还有你在说什么啊。”   海贼理直气壮:“我完全听不懂。”   “……”家纲尽量简洁,“我们正上方要么是森林,要么是升降机装置。这个空间大概是圣地在边缘修建的密室……”   艾斯重点偏离:“怎么变成密室探险了?”   家纲:“我是说可能四面八方都是红土,强行出去会被活埋。”   艾斯:“不好意思你继续。”   “没了,反正当务之急是离开,”金发少年直视他,“还是你要先解决眼前的事?我可以奉陪。”   短暂平息没多久的地震再次出现,尘土碎石落到他们发梢头顶,间隔开黑与蓝的两双眼睛。   没人挪开视线。   浑身是伤的艾斯咧嘴笑了下,坦荡得不可思议:“休战吧,现在战斗……我可没力气再应付你!”   家纲也不废话:“好。”   二人互通姓名身份,甚至还聊了两句各自的能力,艾斯思考:“死气之炎?又是火又是冰,跟马尔科一样,是能力的延伸物吧?”   家纲也沉吟:“白胡子海贼团的二番队队长?原来那个没了吗。不过你们的队伍排序好像和实力关系不大。”   俩人又对视一眼。   果不其然,他们对彼此都没有任何多余印象,分析也分不出个一二三。   总之从情报入手寻找弱点的计划大概率是没戏了。   沢田家纲专心搜寻出口。   他走过好几次旧的安全航道。   为显示此处「至高」,玛丽乔亚境内非城堡的建筑都修得富丽堂皇,没有一处掉价的。   这间屋子大概率是间密室不错,但砖石裸露,不藏贵重宝藏,只是空置陈列壁橱一样的数个凹陷,以及……   艾斯:“好大的草帽!”   家纲暼了下:“也许是给巨人戴的。”   就不知道放在这有什么含义了。   艾斯挑起眉毛。   家纲移走最后几块粘合成团的砖块,一扇扭曲变形的大门出现眼前。他敲了两下,听着声音浑厚,估计是用实心的特殊金属制造。   “你找到路了吗!”艾斯问。   转头时差点被大草帽怼脸的家纲后仰:“…你在做什么。”   帽子边探出一张带雀斑的脸,艾斯说:“拿了个帽子?”   家纲判断一下:“这个大小……普通巨人大概也用不上,艾尔巴夫那些「神」倒是可以用的样子。”   艾斯比划:“我确实有个身高不输他们的朋友!奥兹是别的巨人的两倍高。衣服特难找。你看这个尺寸…还有完整度……这不是他现成的备用帽子吗?”   然后艾斯听到家纲说:“这样。”   对方既没有阻止他拿走帽子,也没有对他的行为发表过多的评价。   似乎他人的一切行为都没什么不对。   烧融厚厚的钢铁大门需要时间,艾斯大约是闲得无聊,所以没话找话,随口猜测起金发蓝眼的少年身世:“你是个贵族吧?”   “不是。”   “居然不是,”艾斯抓着铁门,边烧边说,“明明礼仪学得非常好的样子。对玛丽乔亚也熟悉……正常人都没什么机会来吧?”   “礼仪只是个人习惯。”   家纲说:“至于熟悉布局……”   “这里的运河,包括应急通道的建立,是我为了给玛丽乔亚找麻烦随便写的提案。谁知道贝加庞克和他们都当真了。”   艾斯不信:“这个运河存在已经有好几年了吧!修就用了十年了。天龙人又为什么听你一个小鬼的?”   家纲换个姿势烧门:“当年特殊,刚好有人真劫天龙人的船,差点所有国家的天上金不保……那可是大问题,他们之中也有人懂防患于未然。”   艾斯抓耳挠腮:“你不会是天龙人吧??”   家纲难得嫌弃:“绝对不是。”   “喔,你也很讨厌自己的出身吗?”   “……你故意的吧。”   二人耗费许久时间,总算安全豁开容人通过的小洞。   门后是步行楼梯,长而幽深,里面还有大量断裂塌方。就算他们各有各的着急,也必须一步步把障碍挪开。   即便早就有所预料,家纲也一时间忍不住微微皱眉。蹊灵酒寺刘叁起衫灵   他是能通过「门」离开。   可做新定位再开门时也就是回到原位;随机不知道会被送到哪;从加亚岛再过来,时间只会更久。   计算下来还不如老实疏通楼梯。   战国先生他是一定要见的。沢田家纲想。而且……纲吉他们肯定也会被鹤中将带过来。   就不知道现在他们怎么样了。   大空之炎在少年虹膜中似熔似凝,一垂眸一抬眼之间,沢田纲吉开口说道:“中也。”   “嗯?”   深陷包围网的两个少年为了沟通计划背靠背,维持死气模式的纲吉侧头说:“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中原中也听罢,顺手掀翻一大片海军:“看来我们想到一块去了!”   闹事者改换突破方向,有名海军眼尖:“别让他们靠近军舰!”   已经晚了。   海军们下船战斗,没多少人的军舰反被抢占。   一行人得手就跑去乘颠倒海流,夜叉式神挥刀,砍断几艘军舰的桅杆阻拦,走前还挑断了巨人脖颈间的爆炸项圈。   被抢军舰迅速远离,重获自由的巨人抱一截桅杆入海,拼命朝反向游。   海军:“中将,我们该……”   “不要再管那个奴隶了!这艘船上有天龙人,先送到马林梵多去!我们也必须尽快赶到——”   红土大陆,圣地·玛丽乔亚。   郁郁葱葱的森林变成断枝残木,干净整洁的自动步道如今砖石翻起,下方不见天日的劳作间也被砸得面目全非。   战场目前情况是白胡子海贼团主力、部分有作战能力的奴隶 VS. 海军本部主力、神之骑士团主力。   此战着实非同小可。   要知道,上次神之骑士团出动,还是「神之谷」大战的时候了!   暗金大佛一拳打出圆形冲波,白胡子横刀下压抵挡,力量在他们碰撞的那一刻迸发,持续不停地向外一圈圈蔓延。   圣地中央的庞格尔城堡也在白胡子的能力波及范围内。   这栋华贵无比的建筑边缘出现碎块,裂缝多了两条。大部分玛丽乔亚的兵力没在战场,而是去保证天龙人安全撤离,防止奴隶大批出逃。   也变相减轻了白胡子海贼团的战斗压力。   不过世界最强的男人能让山巅震颤,海洋倒转,城堡裂缝,那么掩埋一段地下的暗道楼梯,自然也是小意思。   在被迫磨磨蹭蹭走完弯曲曲折的一段长路之后,横在海贼与海军眼前的,是堵得严严实实的死路。   家纲摸出手套:“轰开吧。”   耐心同样告罄的艾斯背着个比人大的草帽,手上冒出火焰:“这也是我要说的话!!”   庞格尔城外。   “老爹!”   马尔科从高空落下,不再与黄猿厮杀。他背对白胡子,抖落一片蓝色火焰:“情况不妙,海军人数越来越多了。”   白胡子也注意到了:“掩护好奥兹。”   “知道了!”   和颠倒山不同,红土上人工开凿修建的应急通道在同一面,是「∩」形。   船从前半段进,同样在前半段出,中途没有停泊的选项。   源源不断的海军从军舰跳出,挥舞着武器冲向战场,顶上倒下战友们的空缺,军舰舵手则转向离开红土让路。   下一艘军舰如期抵达。   只是有少年在大喊:“让——开——!”   海军们:“???”   缆绳砍断,风帆鼓起,借上升海流的巨大推力,特立独行的军舰冲出航道弯处,离地十米,悬空飞行。   在磕磕绊绊的碰擦中,军舰发出巨响,摔掉数个木板、钢材、大炮和外置轮子。最后它落地滑行,结结实实把半个头扎进庞格尔城堡的正门,才缓缓停下。   城堡前厅哗啦啦塌了三层。   诡异的寂静当中,军舰主桅杆咔嚓断裂,砸进一幢塔楼里,又破坏了能有城堡主体七分之一的建筑。   事情还没结束。   一股澈橙色为主,红色环绕的巨型火柱把庞格尔城堡的正中央顶破,映亮了在场每个人呆愣的脸。   这一连串的事故直接完成了白胡子海贼团战斗半天都没完成的事。   白胡子:“你的部将?”   战国:“……………………”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世经报快讯!   #战国元帅遭遇人生最大职业危机#   伊姆:一会清空顶上。   下一秒:你家已砸。   *艾斯啊别吃萨博代餐了,正餐失忆中但不是没有啊! 第186章 空置的王座   “噗、咳咳咳……”   被火焰冲开的大洞旁,艾斯呛咳着扇去跟前灰尘,然后对家纲比起拇指:“你的火焰冲击力很强嘛!”   家纲不太愿意吃灰,就点了点头。   根据周围的环境,他已经辨认出眼前正是自己开会时来过的庞格尔城堡内部,甚至还是存放二十王族宣誓联盟证物的神圣大厅。   但在地下转来转去,一不小心迷失方向也正常。   再加上本来住满人的城堡在今日几乎没有什么声音……   沢田家纲侧头,在看清那边仅剩的声音之后,突然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圆形坑洞连接地面,散漫天光从他头顶撒落,点亮丝丝金辉,也照清披风上的墨字。   但此刻少年的双脚像是黏在石砖步道的地板上,难以移动半步。   他并不恐惧,只有些许疑惑。   ……到底,怎么回事?   毫无所觉的艾斯接着就拿起背后的大草帽查看起来:“还以为会被烧掉,是特殊材质做的吧!这下就能送……”   在他说完话前,一只手攀上了他的肩膀。   艾斯:“诶?”   家纲与艾斯身高不相上下,用巧劲冷不丁一掀,便把人轻轻松松丢进左侧走廊。   艾斯没察觉到杀气,一时疏忽被家纲得手,落地后他忍不住抗议:“偷袭啊,也太不讲道理吧?”   家纲站在原地转头:“之前我就说过了,我们的合作会在出来之后截止……而且我觉得那边的情况你最好别看。”   看?看什么?   不等艾斯问出口,大厅里一名老人说:“大人,这两个人,要怎么处置?”   奇怪的声音让人分辨不出男女老少,但听到的人都有些异样的不适感:“见到我存在,听到我声音……他们二人,都不该活着从这里出去。”   另一个苍老的声音问:“伊姆大人,这一名海军是否也……”   “看他的眼神,”名为伊姆的人说,“很聪明,但不该这么聪明。他已经知道了。”   五个黑影在墙上扭曲生长,沢田家纲被笼罩其中,却无视了向他走来的五老星,反倒直视向阶梯尽头。   家纲:“没得商量?”   伊姆下令:“杀。”   “那就没办法了。”   轰隆隆的闷声爆炸不断!   这些爆破的声源地似乎在他们侧前方的一墙之隔发生,沢田纲吉吓了一跳,赶紧加快顺绳子往地面溜的动作。   早早下去的狱寺隼人大声说:“十代目!加油!我会在下面接住你的!”   山本武:“我也可以哦!阿纲!”   纲吉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离地保守估计还有近七层楼高的距离,当即摇头:“不不不,我自己来……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里包恩抬起枪支瞄准:“太磨磨蹭蹭了,给你三十秒,不落地我就开枪了。”   “里包恩!等等,我知道了啊!不要动手啊!”   军舰是马林梵多出品,集合世界尖端工艺的船只被造得足够结实,要不是不知名建筑的走廊当了减速带,他们这些人怕是能一把飞到红土另一边去。   也因为船两侧被军舰夹住,船舷两侧的登船梯无法正常启用,想要下船就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   沢田纲吉艰难地在绳子上挪动,时不时还留意着附近的情况,慌张中带着一点唯唯诺诺,和死气模式中的气势天差地别。   随着爆炸声一再接近,中原中也不忍心地提议:“不然我去接他吧。”   里包恩:“连家纲都不会插手我的教学呢。”   中也:“真的不是折磨吗?……”   要是纲吉在这,肯定会疯狂点头表达赞同,但他还卡在离地有四层楼的位置。   “轰隆!”   这一声比之前都要大许多。   他们所在的走廊不远处的一面墙破碎,洁白墙体碎块堆落于猩红地毯绒面,淡灰烟雾缭绕不散。   虽未窥见身形,但来者当是强敌。   一群人刚摆出战斗架势,挂在绳子上的纲吉惊喜道:“哥!?”   走出烟雾的人确实是沢田家纲。   穿着海军披风的少年朝他们所在的地方飞奔而来,纲吉一着急就松手往下滑,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成功在家纲到达之前落了地。   “哥,你刚才……”   “小纲,军舰怎么开到……”   兄弟俩同时开口又同时不吭声,纲吉注意力忽然被家纲手上的东西吸引去:“诶,这个帽子好大,有什么用吗?”   “好像是土特产或者伴手礼,那个人没空拿,非要塞我手里……之前的事情解释起来有点麻烦,”家纲说,“先逃再说。”   纲吉:“但后面的路被军舰堵死了……”   家纲转身对准墙面,铁拳猛砸上去,轰隆一声巨响过后,墙连着破了两道,串联起三条走廊。   纲吉没忍住吐槽:“结果刚才那些动静都是这样弄出来的啊!我们还以为是敌人……”   家纲:“也有。”   纲吉:“诶?”   密集脚步声从侧门方向的走廊响起,听起来足足有几十上百人在往这边跑。   走廊尽头拐弯,一群穿着打扮都像骑士的人现身,看起来实力也比寻常士兵强了不止一点。   为首的老人更是威风凛凛,胡子和头发连起来像个弯钩月亮。在看到他们时,老人举剑说:“消灭神敌!!!”   纲吉呆呆地指自己:“我?”   老人剑指家纲:“冒犯神者,必被天诛!”   纲吉:“…………哥!你干了什么啊!”   “……”家纲说,“唔。”   “这种时候就不要含糊过去了啊!!”纲吉边逃边说,“那些人是谁啊?”   “玛丽乔亚的神之骑士团。”   纲吉:“那不是……!” 这里9伍2160二83整里翻外福利番 更多耽美百合女攻小说等你来   玛丽乔亚确实是和海军属于同阵营的,怎么样也不该明目张胆地刀剑相向……但耐不住他们上来的时候,一个没忍住痛殴了天龙人。   纲吉汗流浃背:“是、是嘛,成为敌人也是没办法的。”   家纲:“?”   里包恩在碧洋琪的怀里点评:“世界上没有永恒的朋友和敌人呢。现在都翻脸反而好办了。”   纲吉:“你少说几句啦!”   家纲:“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了,但我讲的敌人不是他们。”   沢田纲吉下意识转头。   火焰把他家老哥打出来的洞口又破坏得更大了些,神之骑士团也恰好追到洞口附近,名为艾斯的海贼从洞口出来就发现地面躺了一堆卫兵:“哦?打到你们了吗?抱歉啊,我没注意看!”   三柄剑同时砍向海贼的脑袋,腰部,还有负责发力的下肢。   纲吉吓了一跳:“那个人……!”   本该血溅当场的男人伤口处像是被划开的幻像,火焰在横截面处燃烧,似乎他本身是火的化身。   艾斯抬眼冲三名骑士笑了下:“很凶嘛?”   弯月胡子的老人一剑戳向艾斯心口,但黑发青年后空翻跃到老人背后,避开一击并挥挥手:“不过我没空和你们再打啦!”   纲吉眼睁睁看着艾斯跑向自家老哥,加入了逃生队伍不说,还亲密地拍了拍带金色流苏的肩章。   艾斯边跑边拿走了大只草帽:“谢啦,你保管得挺好的嘛。”   家纲:“不用火就没事。”   这家伙居然不是敌人了?!   洞口内出现五个狰狞的大怪物,它们和神之骑士团汇合,并高声说:“别让他们跑了!大人下令了——杀无赦!”   纲吉:“噫!!”   不用特别声明,在场的大家也知道这才是敌人了。   家纲回过头,站在原地用死气之炎强轰城堡的承重柱和墙体,艾斯挥出火焰逼迫敌人后退。直到城堡坍塌大半,把这批人全部掩埋在下。   纲吉:“……解决了?”   家纲:“没有。但能拖一会。”   他们苦哈哈地继续跑,艾斯对这种火焰配合很满意:“天龙人打也一起打了,你之后有什么打算?还干海军吗?来白胡子手下怎么样,我家老爹可是世界上最强的男人!”   怎么没两句就挖角啊!   纲吉还没吐槽,他哥张口:“武力只是一方面的强大,智勇双全的人才能立足这个世界的顶端。”   “你在开什么玩笑,大海上还有谁的远见和智谋能超得过四皇「白胡子」?”   “战国元帅。”家纲说得铿锵有力。   旁边一群竖起耳朵听的家伙都转开了视线,露出一种‘果然’的表情……既然都知道答案怎么还对这件事关心成这样啊!?   艾斯:“你这家伙可真是没救了!之后要是你的战国元帅来取你性命……”   纲吉一愣,而家纲停步挥拳:“不会的。”   艾斯出拳姿势和他一样:“无所谓,你也不是个坏人。总之……我这张船票——会一直有效!”   圣地·玛丽乔亚,已化作战场。   萨卡斯基大将陷入苦战已有一会。   这种情况本不该发生!   但谁知道一艘脱离预计的军舰忽然撞进城堡内,而神之骑士团的那伙人就真的弃白胡子海贼团于不顾,直接整队集体回援城堡!   还有那个天龙人没撤走??   光线逼退意欲围攻的海贼,圆形光点凝聚,波鲁萨利诺在萨卡斯基身边站定:“你心急了哦~萨卡斯基,这种事还真是少见啊。”   萨卡斯基用岩浆把地面化作炼狱,帽子下的脸阴沉着,却怒意不多:“那群家伙……到底把海军当什么!”   波鲁萨利诺即将前往到另一侧战场:“真可怕啊……我们不一直是这种处境吗?”   “不,”萨卡斯基说,“你搞错了,波鲁萨利诺。他们要是一直没把我们当回事也无所谓,但如果他们把我们看做共犯——”   只剩半张脸的波鲁萨利诺回头:“那种事怎么可能。”   “…或许是我多心了。”萨卡斯基说。   下一艘船外形普通,不是军舰,但也安全抵达顶上。   机车服男人脚踩港口红土,没有急于奔赴战场,而是先扫了一圈情况:“啊啦啦,打得真是激烈。”   大将「青雉」登顶红土!   卡普和另外几名中将冲入敌阵。   实力弱的被他双手各抓一个放一块撞脑袋,再丢出去撞翻一片敌人;实力强的如果是能力者,就要格外警醒被霸气抵消能力,不然也是差不多的下场。   这时有海军大喊一声:“是「英雄」卡普!!”   因为神之骑士团突然抽身而低靡下去的海军士气顿时提升,海贼方的大部分奴隶阵脚被打乱,连带着海贼们也发挥不好。   白胡子不再与战国硬打,作为船长,他有责任退回去鼓舞众人。重振旗鼓需要时间,一群海贼暂时以防守为主,但想要抓住机会……   库赞在原地做出拉弓动作,旁边的罗西南迪拍一下他的肩膀。   一把枪在射击时,扣动扳机,撞针,底火燃药,子弹出膛,还有弹壳落地……每个环节都会发出声音。   人锻炼实力提升五感,就是为了在某一刻察觉这样的“动”,并更好地避开针对要害的攻击。   但是大海上的恶魔果实具有各种各样的特殊能力。   从罗西南迪触摸库赞的那一刻开始,库赞哪怕站在这里,在许多人的感知中,他就是彻彻底底的「无」!   连同他的冰矢一起。   数道冰凌袭向白胡子身侧!   瞬秒花叶飘,冰锥吞噬时间飞抵,最尖锐处离这名强者仅百米,全场的发觉者不过寥寥。   真的要成功了吗?   如果真的成功,那就证明人类的迟暮总会到来……   不论那人曾是何等英雄!   如果能够成功,接下来就是海军的——   “——火拳!!!”   庞格尔城堡堵着一艘军舰的正门外墙被打破,尘土飞扬中冰锥被火焰寸寸粉碎,化作水晶似的飞沫。   一团赤红的火焰腾空落到半塌建筑上。⑨无二Ⅰ六灵㈡㈧三   青面獠牙的巨人抬脚往过奔跑,欣喜万分地大喊:“艾斯!!”   海军与海贼:“!!!”   在场只有战国元帅的眼神落点和「火拳」完全无关。   打到眉毛倒竖的高大金佛那副威严怒容硬生生凝固住:“……亚、亚瑟!?”   和艾斯同时出来的沢田家纲仰头:“战国先生,好久不见。”   口吐人言的金佛摸不着头脑:“你怎么变小了这么多呢!!!”   他补充一句:“还瘦了这么多!”   “……”家纲说,“可能是战国先生你没解除能力的原因,会显得我小一些。”   “不对吧……!”巨佛低沉地疑惑着。   旁边的蓝波最先捡回言语能力:“佛像、佛像说话了!”   纲吉迅速捂住蓝波的嘴:“蓝波!这位是哥哥很敬重的战国先生…世界上的种族很多,巨人族小人族都有的话,活着的大金佛,肯、肯定也是存在的!!”   那边的京子等人双手合十祈祷,就差扔五元硬币,里包恩则理智友善地打招呼:“小纲这次说得很对呢。ciao,战国先生,我是里包恩,沢田纲吉的家庭教师。”   纲吉抓狂:“里包恩!!你才是最失礼的那个吧!干嘛打扮成观音大士啊!!!”   战国从亲人重聚的惊喜中回过神,他先对这些人做出布置:“现在还在战争中,你们先退到后面去,有什么话,我们之后再好好说。”   家纲:“和白胡子的战争,恐怕没办法继续打了。”   战国:“……!”   本该被执行「屠魔令」的波特卡斯·D·艾斯现在不论怎么看都活蹦乱跳,还旅游一样给巨人海贼送了顶帽子。   白胡子目光扫去,艾斯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满脸土灰,一咧嘴露出的牙格外白,双指并拢飞礼耍了个帅:“哟,老爹。”   “抱歉啊,”艾斯说,“我迟到的有点久!”   “哈哈哈哈哈!真是个笨蛋儿子……”   白胡子一刀戳进土里,挡住萨卡斯基紧追不舍的拳头,用全力震开这名海军大将时,他下令道:“小的们——!”   “该回家啦!!!”   “哦——!”   突围和逃跑都是海贼最擅长的事情!   同时也是海军作战经验最丰富的领域!   战国转头正要下令,庞格尔城堡外墙再次破碎。   …仔细算来,是第五次了。   几乎半片都是废墟的庞格尔城堡为中线,左边临近伟大航道前半段,右边过去就是新世界。   场内海军海贼斗作一团,海贼们在努力撤向右边,但海军也在紧咬不放,从庞格尔城堡中涌出的神之骑士团乃至五老星,绝对会让不少海贼的性命留在这里!再加上刚回来的亚瑟……   此战宽裕!可以速战速决!   战国谋算着改变战术,五老星却看向了他所在的方向。   什么意思?   突然的特殊要求?还是‘绝对不能放过白胡子’之类的临场命令?   “…——全体海军!”   身上缠绕黑炎的五老星命令:“优先处决刚刚从城堡中出来的人!特别是前海军中将,「炽虎」,亚瑟,及白胡子海贼团的「火拳」,艾斯!!”   “其余事一概推后!!”   “他们两个,已是玛丽乔亚的敌人!!!”   作者有话要说:   家纲的拳头是和库赞练的,库赞又是和卡普。艾斯也同样被卡普暴打(训练)过。   总之一些铁拳基本功…… 第187章 尾调   战国一时发不出声音。   和白胡子的战争确实是不能再打。   因为接下来,他要和自己视为亲子的孩子战斗了!!   ……会不会是哪里搞错了?   怀着些许希冀,战国一眼在人山人海里找出两个金灿灿的脑袋,特别是近在眼前的这个,当下心焦起人为何站得这样近。   就算见面也不该急于一时!   家纲表情不变:“「知者有罪」?”   “我就罢了,但「火拳」在那待十分钟恐怕也不明白自己所听谈话的含义。”   艾斯说:“喂!我听得见啊!”   然后他摸着下巴:“不过「炽虎」……有点耳熟。”   马尔科表情微变,有人在旁边吓得动手直拍艾斯:“这是那个啊!!那个人啊!?”   艾斯脑门冒个问号:“丢斯?你说哪个?”   丢斯手脚比划着帮他回忆:“我们俩快饿死的时候,战斗,然后,就获得了烧烧果实!”   丢斯就差摁着艾斯的肩膀用力摇晃:“海军里的「炽虎」中将,就是上一任烧烧果实的能力者啊!”   艾斯:“哦对!但是恶魔果实不是只能给一个人吃?”   艾斯和丢斯惊慌指向家纲:“死而复生!”   家纲:“没这回事。”   纲吉吐槽:“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家纲像被提醒到了:“刚刚差点忘了……战国先生,我一直都很想念您。”   战国凝固的表情骤然龟裂。   “也不对啦!不,好像也没问题,可我们现在要被追杀了诶,要跑吗?还是……”纲吉满头黑线,“而且哥你到底看见……”   熔岩砸穿家纲原本立足之地,对方说:“你最好一句话也不要讲。”   躲开攻击的家纲:“萨卡斯基。”   海军总部大将,「赤犬」,萨卡斯基起身。   战国元帅被他隔到背后,前方不远处的少年身披海军制服,雪白长摆跟一缕金发被风高高扬起。   多么熟悉的一幕!   海军们听到赤犬大将说:“「炽虎」……”   “你要是还有些自尊,就干脆认罪,让战国带你去因佩尔地狱的最下层关押!或者当场自裁。”   有名海兵站出来,他看起来也不年轻了,职衔应在中尉往上:“等等!这其中一定有误……”   伊莱恩指环点燃,爆发的火焰将那名海军推回G-5支部所在队伍中。   沢田家纲:“这两个我都不选。”   “真是遗憾,”萨卡斯基抬头,帽檐下双眼迎光,露出一张冷硬过头的脸,“我不会让你有机会开口。”   “他们都在这里,我本来就不打算讲。”   “承诺是最没用的!”   红土碎块被大力夯到半空,附近一圈待命海兵被爆炸掀飞,以赤犬和炽虎为圆心的场地一时清空!   交战空间与火山爆发的末日场景不相上下,滚烫高温将土地融化成泥浆,熔流在红土冲刷出条条致命河道,倒塌树木接触面一秒碳化,半边新绿半边漆黑。   随着一声令下,海军爆发呐喊,纷纷投入战斗。   狱寺隼人绑起火药筒,山本武一棒击飞。金色夜叉与祗园的长剑撞出激烈火花,点燃死气之炎的纲吉捉住一枚无声子弹,中也举起三人合抱的大树丢入人堆,金色亚空间方块覆盖小半战场。   白胡子海贼团边战边撤,五老星一齐动身封锁他们退路。神之骑士团全体投入追击,艾斯和马尔科协力撕开防线,黄猿干脆毁掉新世界那侧的升降通道装置,奥兹挥手扫飞一片挡路海军。   大海上的怪物们齐聚一堂!   庞格尔城堡前,赤犬还在与炽虎缠斗。   军舰被火焰点燃,火与火的战场天然隔绝他人接近,一阵暴风雪穿梭过两方战场,以最快速度接近斗争中心。   沢田家纲其实战意不多。   他常选择避让,甚至佩刀都不曾出鞘,赤手空拳跟人打了满场太极。萨卡斯基追到一半察觉问题,换为漫步逼近。   “多年前……”萨卡斯基说,“你一意孤行捉拿「七武海」,到头来却没有继续坚持。抛下忠心士兵的你,就是个半吊子。”   “赚了名声,又受不得丁点的挫折。平白浪费机会,辜负所有人对你的期望……”   萨卡斯基一拳捶地,红土裂缝,岩浆成柱上涌喷发,船只轰然破碎大半。   地面无法供任何人类落脚,除了仿佛天灾化身的赤犬自己:“快把那件海军制服脱下来!!”   “你没资格——作为一名海军死去。”   炽虎暂时被逼到庞格尔城堡上方,萨卡斯基紧追不舍,他双手化为岩浆向前喷发,对方也只能用大量死气之炎抵挡。   沢田家纲:“我并不是因为撤职所以生气不干了。谢谢你当时看好我,走之前没来得及跟你打招呼,抱歉。”   萨卡斯基:“…………”   这是没打招呼的问题吗?   眼看家纲照旧找不到话题重点,萨卡斯基无语后也不白费口舌了。   二人闷头互殴,寒风呼啸向前,地面结冰起霜,碾灭所过之处的灼热烈焰,几道冰锥冲向少年面部,家纲察觉并向后一跳,赤犬紧追上前的脚步反被阻碍,由此慢了几拍,被人拉开距离。   “把他交给我,”冰雪落地,凝出库赞的半边身子,“萨卡斯基。”   萨卡斯基:“炽虎是海军的叛徒。”   库赞与他并肩也像对峙:“我作为亚瑟曾经的长官……亲手清理自己的副将,才是正确的吧。”   这话就差直说他少管闲事,可萨卡斯基也不退让:“同期海军谁不知道你们亲如兄弟。虽然我和他也曾是战友,但我不介意代劳。”   库赞呼出一口冰冷寒气:“……大可不必。”   “你或许忘了吧,萨卡斯基。在奥哈拉的那天,是我亲手解决了萨乌罗……他也是我的至交好友!”   萨卡斯基一时没有再说什么。   往事是一个奇怪的东西,平日不去回忆就好像不曾发生,但只要稍微提醒,炮火连天的过去就在脑海中回荡。   作为一名海军,他们生于战争,死于战争。无数人在与海贼的斗争中牺牲……没有比这更常见的事。   但总有那么一两人,是死于战友之手。   家纲被冰火两名大将团团围住的情况太引人注目,艾斯凑热闹一样跟那边搭起话来:“喂——”   “既然海军对你出手了,不然就来我们的船上吧!!”   艾斯大大咧咧说:“这边正缺人手!”   库赞精准地把目光钉在艾斯身上,其中蕴含的杀气跟寒意胜过他们在香波地战斗的每时每秒。   艾斯:“!”   马尔科击中牛鬼萨坦,把巨大怪物用全力从白胡子身侧踢开:“如果真是炽虎!他绝对不会答应做海贼,那家伙和海军元帅关系紧密……而且我也会有很大意见!”   “真的吗?我想着他帮我带帽子出来,是个好人呢。”   “艾斯,”以藏填弹的间隙说,“事情过去太久了,我也是才想起来,马尔科和炽虎有过节的!当然他上船我也不赞成。”   白胡子抬刀下压,震震果实冲击大地,差点砍翻巨型马骨:“你们几个小的,叽叽喳喳的说什么呢?谁能上船,应该是我这个船长来决定吧!”   几人说;“知道了,老爹!”   但白胡子又问以藏:“什么过节?”   马尔科:“……这种时候就不要八卦了吧!老爹!”   战争就在这短短时间忽然白热化,所有人都杀红了眼,只知道无休止地对他人下手。每时每秒都有人倒下去,还有人再也爬不起来。   究竟有谁会一直屹立不倒?   史库亚德身边又有一个海贼同伴重伤,他连忙一手扛着人一手挥刀,又忍不住恨恨瞪了一眼艾斯的后背。   谁知战斗中的艾斯刚好察觉,黑发青年敏锐回头,发现那边站着的只有自家同伴而已,就对人笑了一下。   史库亚德装作没看到,并移开视线。   艾斯对人的反常有点摸不着头脑,他还没来得及去问个明白,远处有人突然大喊起来。   “亚瑟!!!”   绝大多数目光被吸引过去。   庞格尔城堡的废墟本来变成了三人混战的主场,冰雪和岩浆到处都是,谁也不知道顶着中将称号的人是怎么面对两个大将还游刃有余的。   可就在刚刚,黑色不明物突破废墟,尖锐箭头径直扎穿炽虎身躯!   白砖被血液淋透,这个出血量不及时处理会有生命危险。更何况大将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虎视眈眈。   不少人为他捏一把汗。   偏偏沢田家纲没有求助也没有呼痛。他冷着脸抬手攥住肩膀上的箭头,拔剑反手用力劈砍,发出铛的一声响!   旁观者皆头皮阵阵发麻。   ——难道这人没有痛觉吗??   只有沢田家纲自己知道,那根触角本来是冲着他心口来的。只是他躲开了要害,并顺势将这段东西紧紧钳制在手中。   被困在原地的人,从来都不会是他。   寒光闪烁的好刀继续往下,用力砍出第二声,乃至——第三声!   第一下只是普通挥剑,触角毫发无损;第二下用了死气之炎,漆黑扁平的锋利边缘出现凹槽;而第三下,他用了霸王色缠绕!   场上所有人的心脏像是被同时攥紧,寂静在几秒之中重临圣地,一些扛不住的人双眼翻白昏厥。   沢田家纲陡然爆发的力量让人意识到,现在他才真正被激发出凶性,进入了战斗状态。如一名刽子手长久不动刀,需先砍剁死肉找回手感!   先前与大将的战斗,对他来说不过是小打小闹的热身活动。   这是可能的事吗?   这一刀似艾尔巴夫的巨人发威,地面鸿沟不亚于白胡子用天丛云划出的缺口!   萨卡斯基的表情没变太多,像是看到了预料之中的事情。   这才是对的。   就算外表看起来比曾经更加年轻,但其中到底过去了几十年。一直被当做备选大将培养的人怎么可能会进步甚少?   被砍断的触角吃痛般缩紧,退回废墟当中。   短短一刹,有别于地震的震颤出现,犹如大地埋藏的怪物心泵血,红土就是它的血肉。   人们提防着脚下,担心来自大地的攻击,但沢田家纲像是听到什么不同寻常的动静,转身就走。   冲击波从天而降,擦着家纲衣角砸入地面,军舰和城堡残骸顷刻间被毁灭殆尽,半圆凹坑中褚褐色土壤翻起。   人们后知后觉仰头。   玛丽乔亚附近,天空投来的光线稀少得不正常,云层偏灰,可上方影影绰绰藏着一个巨大黑色物体。   类似激光的能量在他们头顶积蓄,少说数十道球形炮点渐渐变大,组成一片过曝白光,刚好覆盖住整个圣地。   这些攻击如果真的落地,那么只有少数人能活下来!   场内战争化作逃生乱象,海军和海贼都顾不上彼此,唯有五老星像是接受到了统一指令,集体掉头回来对沢田家纲发动攻击。   家纲:“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吧?”   手持长刀的骨马浑身环绕漆黑火焰:“保护不利,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有心毁坏一切的人总能找出无数借口去施行暴力,但他们高傲到连稍微像样的托词都懒得想,对表面的「仁义」也不曾顾忌丝毫……   这就是玛丽乔亚,这就是玛丽乔亚的行事风格。   家纲诡异地感到一丝丝怀念,可他还是一点慌张都没有:“坐以待毙也不是我们的风格啊……现在到了关键时刻,你们准备好了吗?”   庇特圣:“你现在自裁也没用了!”   沢田家纲:“起雾了。”   乳白雾气浓得化不开,人与人相隔十米就看不清彼此,哪怕朝天喊一嗓子,这里都会吝啬回音。   地方还是那片地方,却因为缺少「人」的存在而变得死寂。   一颗红彤彤的苹果像是挣出蚕丝堆滚离雾气,有人走过来并弯腰捡起,托到与视线平齐的红眼边。   “啊啊……”   橙色死气之炎冲天爆燃,拿着苹果的男子男子睁大眼睛,眸中火光与手指上的靛青火焰一同轻轻摇曳。   “至高圣地,当有永恒之灯火……”   黑色皮鞋踩到一段未毁砖道上,发出规律的哒哒声:“寓意不太好呢~别用那种词称呼他吧?”   银发男人问:“只有你吗?太宰君。”   “当然不了。”   手拿一本书的太宰治侧过身,露出后面的织田作之助和尾崎红叶,兰堂也在其列:“大家稍稍合作了一下……玛丽乔亚比预估中还要大不少啊,你的能力还能维持多久?涩泽君。”   涩泽龙彦,异能力,「龙彦之间」。   所有接触雾气的普通人将从这片异能空间中消失,经过筛选留下来的人,会面对自己异能力所形成的敌人。击碎宝石就取回能力。但更多数人的下场,是被自己的能力残忍杀死。   涩泽龙彦微笑:“直到我的灯火熄灭。”   作者有话要说:   涩泽指的是雾之指环的火焰。   好了接下来就是狙杀伊姆。。。。。肯定很多私设后期尾田揭露身份说不定会吃书,但是到时候的事情到时候再说吧!!!!   看了25周年动漫哐哐哭。   海军。。。。海军……!!啊啊啊啊啊……我。。。。。还想写海军!!!   *场上大喊亚瑟的不是库赞。   —接下来是一点小剧场—   战国:卡普儿子革命家孙子海贼,闹出什么问题都正常,我家孩子不一样,他们都很乖,是绝对不会犯错误的!诬陷啊,一定有人诬陷啊!   (罗西南迪战绩:自请去做卧底任务弄丢五十亿的手术果实养出过亿大海贼特拉法尔加海军说不干就不干,回来继续干了还在情报方面日常糊弄玛丽乔亚天龙人被打第一个拍手叫好。)   (沢田家纲战绩:小时候逃海巡长大了跟库赞过颠倒山用火焰给军舰加速跟前任元帅拍桌子要任务差点破坏七武海制度放跑屠魔令目标带人强拆庞格尔城堡目前跟大将互殴中马上要殴世界之王。)   鹤:……………………   泽法:…………………   卡普:我家惹事绝对比不过你家!!!   隔几日世经报:草帽海贼团大闹司法岛。群陆吧四巴巴捂伊5⑥   卡普:。 第188章 倾听钟声   五具骷髅跌倒在地。   其中一具不慎摔断脖颈,骨头脑袋咕噜噜滚到了沢田家纲脚边。   家纲:“哦。”   “……这个,已经不是一个‘哦’字就能解决的事了吧?情况变得超级严重了,你究竟有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库赞说。   沢田家纲把头骨安回去:“抱歉。”   “活着的时候没见你尊敬过他们,死了你道哪门子的歉!”   库赞说的自然是五老星。   前一刻看起来要择人而噬的五老星接触雾气,纷纷痛苦地卡住自己的脖子,好像这雾气于他们来说是一种恐怖剧毒。   挣扎到最后,他们身上的力量化作丝缕黑气散去,血液皮肉烟消云散,只剩枯骨遗世。   这件事其实也超出了家纲的预料。   玛丽乔亚中隐藏的「某位」,为了保证自身地位选择灭口。启用的武器威力也不是亚空间能轻易抵挡的。   此时使用「龙彦之间」就显得很有必要了。   一方面,普通人远离战场,就可以最大程度减少伤亡;另一方面,他进入雾区也能使用死气之炎。   闹事肯定要预备好反击手段!   结果五老星死得最快。   家纲没有动手余地,也对现状怀抱许疑惑。   如果是异能力跟恶魔果实能力之间起了冲突还好,可库赞和萨卡斯基又是正常的……那出问题的只能是五老星自己。   库赞冷汗冒了一背嘴都是硬的:“你是说他们早就死了?嘛,也不奇怪,那五个老头子四十年前就是老头子了……有个七武海的能力也能操纵僵尸。”   家纲点头:“大概。要帮忙吗。”   “不——用!”   库赞被恐惧和怒气加持,铁拳击穿数米厚的冰墙,连后面自己的能力化身一起打倒。   再回头时,男人唇边又能呼出阵阵寒气。   库赞还有空关心同僚:“萨卡斯基的能力更麻烦,他看起来才……”   一道激光从旁边飞出,把庞格尔城堡豁成对穿。轻薄雾气从孔洞中经过,笼罩大厅,包括里面痛苦伏地的「某位」。   里面传出一声不似人类能发出的尖啸。   沢田家纲眼皮直跳。   浓郁雾气呈漩涡状向城堡内涌入,又戛然而止,能量呈几何式爆发增长,几息便形成一个漆黑怪物顶穿城堡。   这时再怎么辩驳怪物出现与雾气无关也不会有人相信。   沢田家纲在嘈杂乱声里收回目光,格外真挚地看着好友说:“……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   库赞:“哦。”   家纲:“……”   怪物体型远比庞格尔城堡还要大,颅骨两侧生一对反角,骨质漆黑光滑,在头顶结成执念般的螺旋扭曲顶冠。   数条及地垂幕披遍祂的全身,漆黑流动,似纱似布。   这绝不是正常生物的模样。   恶鬼,恶魔,魔神……   任何称呼都可以形容眼前的存在。   还在协力取回自己能力的海贼也看到那边情况。   一只不死鸟忽然振翅飞向魔兽头顶,引得对方抬头,又往回飞来。   地面的人拼命挥手比「X」拒绝,胳膊都要甩出残影了,但那只鸟还是从他们的头顶掠过。   不死鸟能力化身摆动长长凤尾,在雾气中舞出波浪似的痕迹,马尔科面色阴沉,一声不吭撸袖子去追。   乔兹声音发干提醒同伴:“看过来了!”   海贼们像是被集体按下暂停键。   转过头的魔兽没有鼻子,开到耳根的嘴里长满尖锐利齿,脸上到脖颈布满上百只往不同方向乱转的眼睛。   忽然,这些眼睛全部看向同一处!   被盯住的海贼们就差抱在一起:“!”   比之前冲击波还要大范围的死气之炎从地面发出,如神明挥舞审判之剑,照着怪物的面部持续烧灼。   魔兽被打得向后仰倒,压塌城堡剩余废墟,混乱且让人头痛的重声咆哮响彻天空与海面,上百条锋利布条似的触手扬起,狂乱切割红土与天空。   祂在尽情宣泄毁灭,似要予人类反击。   岩浆火柱连续迸发;八根巨大冰矛从天而降,向下锁死怪物四肢和尾巴,成片冰雨将布条钉入地面;一线光点划破天际,悬停在魔兽头顶。   天上云剑,地下神避。   可开山辟海的两刀一纵一横,撕裂恶兽身躯。世界顷刻静默无色,又混含无数声愤怒哀鸣重响。   人的威能一度比肩神明,哪怕是最强的巨人在他们面前也要重新掂量掂量自己的性命孰轻孰重。   魔兽身躯四分五裂。   但祂作恶的命运远不到头。   倒地魔兽朝天张开血盆大口,不住喷发诡异黑炎落地,绿叶一经沾染便枯败成灰,好在冰锥融化起来没那么容易。   问题在于他们为了攻击魔兽,这会离得太近,难以及时撤到安全地带!   家纲伸手朝天打算硬抗,亚空间从后延伸,把四人全部笼罩在内,黑炎烧穿好几层才慢慢熄灭。   压缩过的锋利金色薄片也切向魔兽。   兰堂前脚割出伤口,能量漩涡后脚相触弥合,恢复速度远高于死气之炎和霸气所伤。   “哦~”太宰治一手搭在眉骨上,“这只魔兽比魏尔伦还要恶劣呢,生龙活虎的样子,赶得上恶魔了吧?”   织田作之助评估一番:“差不多。”   尾崎红叶叹气:“我们遇到怪物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   家纲:“没有吧。”   红叶:“现在开始你不要说话。”   “……”家纲说。   异能力者集体到场,作为临时盟友,几人也把能力和情况大概告知。萨卡斯基知晓涩泽龙彦是雾区缔造者,第一时间选择威胁。   “解除你的能力!”   “……恶魔通过「门」获取自由,涌出现身的已是祂自身的力量,任何攻击手段都无法真正杀死祂,除了祂自己把力量消耗干净。人类阻止祂的唯一有效手段,就是重新封印住「门」。”   涩泽龙彦把玩匕首,笑意冰凉:“我当然可以结束能力,不过魔兽不会因此消失,普通人也会瞬间回归原位。”   “我是不介意的。”   “但三位象征「正义」的大将,竟然对于无理智的混沌魔兽,吞噬无辜生命的戏剧感兴趣,真是——”   银发红眼的男人摊开手,没有控诉的意思,表情也愉悦异常:“惊喜!”   波鲁萨利诺一连说了几个好可怕,但真怕假怕没人清楚。   家纲没管那边的争执:“中也呢。”   “去天上查看攻击源头了,纲吉也在,不会让中也接触雾区的。”织田作知道家纲在担心什么,他察觉出不对劲,“你现在听不清?”   沢田家纲说:“有些太吵了。”   雾区吸音,附近除了他们这些人可以说得上安静过头。织田作和红叶面面相觑,一时没懂家纲是被什么声音干扰。   萨卡斯基:“怪物能量耗尽要到几时。”   这个问题理应无人清楚具体数字,但太宰治回答了:“魔兽吉维尔能够毁灭我们所在的世界再消失掉,你们居住的星球要更大一些,所以这位魔兽——”   家纲:“「伊姆」。”   萨卡斯基目光转向沢田家纲。   “我见到的时候祂还保持着人形,坐在「虚空王座」上,”沢田家纲语气冷淡,分明是在看到的那一刹那就下过决定了,“五老星称呼祂‘伊姆大人’……应该就是祂的名字。”   库赞:“喂喂,你小子,我暂时还不打算从海军里辞职啊?”   波鲁萨利诺:“好可怕~我还想跟温柔美丽的大姐姐多喝上几杯呢。”   萨卡斯基开口:“毁掉。”   有好几人惊讶地看着萨卡斯基。   “不管「伊姆」是神还是恶魔,只要这头魔兽会影响大海——那就毁掉!”   萨卡斯基满脸戾气,杀心从他眼底透出,里面净是一片可怕的清明。   “反正「虚空王座」上——本来就没有任何人在!!!”   熔岩攀上这个向来固执的男人臂膀,萨卡斯基转身,朝逐渐脱出冰锥牢狱的魔兽-伊姆所在方向走去。   库赞却弯腰和家纲对视。   “……”家纲,“?”   库赞像是完全没觉得冒昧,起身还自言自语:“是有点……不过还是不一样的,否则我肯定会特别烦你。”   家纲没懂:“……我烦你还差不多。”   “是是——”   不到十分钟的短暂战前会议结束,魔兽伊姆完全起身,白胡子海贼团的成员也全部取回能力,正在与之战斗。   家纲没走近就听到艾斯怒喊:“把我的伙伴还回来!怪物!”   家纲:“……”   不,这个和伊姆无关来着。   随着战国率队赶到,海贼与海军难得默认共同抗敌。   不同色的死气之炎燃起,分解子弹摧毁数条幕布,夜叉的镇静之剑延缓能量流动,亚空间隔断肢体修复。   八尺琼勾玉的光雨嵌遍怪物全身。熔岩喷发,冰山巍峨。红蓝双色的火焰沸腾不止。   巨佛低眉,令山石开裂。大空炎剑举起落下,远山尚可一见。掀翻世界的震动持续不歇,使得红土与大海一同跳跃!   各方势力一齐动身前往玛丽乔亚,但唯一能看清全景的,只有与红土处在同一高度的新闻社热气球。   这场战争注定无法掩埋。   整个世界都在发生在日后足以震惊世人的大事件。   因佩尔地狱的惨叫被海水隔绝,玛丽乔亚的白底蓝旗在不夜之岛被射穿燃烧,三角漩涡中两扇正义之门开合。   所有人的轨迹交织成网,汇入历史长河奔腾不息,形成名为「命运」的洪流。独独今日,似有无数双手同时从暗处伸出,于黑白琴键砸下重重一音!   点亮生命燃烧的火光飞入魔兽胸膛。   一只手接近「门」,所有人指环上的火焰同时歌唱,伊莱恩指环共鸣,纯白火光营造出隔绝黑暗与喧嚣人声的一片安全空间。   仔细说来,「恶魔」在这片大海上并不罕见。   甚至到处都是。   反叛者的血脉通常会冠以「恶魔之子」的恶名;赋予人超常力量,代价是一生被大海拒绝的神奇果实被称为「恶魔果实」;香克斯等人在艾蕾吉亚岛也打败过一个「音乐恶魔」。   所谓的恶魔,所谓的神……   究竟有什么分别?   祂们都有永恒的寿命,无穷的力量。人类膜拜祂们,敬畏祂们,供奉祂们!可到头来不过是被撕毁梦想禁锢自由,作奴隶作棋子,用鲜血堆叠出城堡的移动软毯……   ——人类,当真需要神吗?   沢田家纲缓缓关上了这扇「门」。   大海本来就没有主人。   以前没有,以后也不再需要。   魔兽的能量运转停顿一瞬,开始逆旋坍缩。   等能量彻底被封印,需要做的就是处理外在躯壳。不管这边的人如何选择,解决伊姆都比解决魔兽要简单。   “……还没结束!”   沢田家纲低头看向手上的指环。   这里不可能有除了他以外的人,但陌生的女声执着地响起,像是跨越近千年的一声启示。   伊莱恩宝石光泽闪烁,过去与现在无限重叠,时间与空间的奇迹因此引发。   遥远无比的初始,一颗蕴含力量的宝石被开采打磨。宝石的一部分被售卖给过路的某人,被他带回黄沙漫天的故乡。   后来巨人与好友开战,结局没有胜者,对方怀着无尽的悔恨回到王座,用一只手覆盖住友谊之证。   曾经的某刻,类似香多拉钟楼的石阶通往大厅,二十名王者佩剑入地,围绕绘制航道的无人王座起誓。   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黑暗从其中一人脚下蔓延,将其余国王逐个吞噬。佩戴宝石王冠的女王有一头水蓝长发,她发觉之后,坚决地抽走其中一柄剑。   “还没结束!”她高声说。   她的声音渐渐与其他人重合起来,时间飞速回到现在,伊莱恩宝石上的火焰将熄,有人在焦急呼喊。   “——亚瑟!!”   火焰开辟的空间不知何时已经破碎,「门」明明关上了一扇,但魔兽没有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一双不带丝毫感情的红色眼睛俯视着他。   神避从怪物身上撕出缺口,伤痕累累的沢田家纲从魔兽腹内逃出,背后是紧追不舍的锋利箭头。   马尔科挡在中间,蓝色生命之炎燃起一道防线。   “完成了?”   沢田家纲不自觉说:“还没结束。”   魔兽颓势只有不到十秒,力度再次强盛。人们重新投入战斗。战国移动到前方,把沢田家纲挡在后面,遮得严严实实。   白胡子沉声询问:“封印失败了吗。”   家纲:“成功了。”   萨卡斯基:“为什么魔兽没有消失!”   “里面不止一个「门」。”   太宰治马上抬头仔细观察魔兽,沢田家纲擦掉嘴角的血,婉拒了冲过来要给他包扎伤口的罗西南迪。   他向战国的背影询问:“伊姆到底是谁?”   战国沉默地一拳轰往魔兽胸口。   “……八百年前。”   一道声音从家纲背后传来,鹤中将站在不远处。   现在他们所说的话,海贼会一字不漏地听去,但鹤中将对此并不在意:“自称造物主的那二十王之中,有一名叫做「奈罗纳·伊姆」。”   “喔,”家纲说,“伊姆把其他国王的力量吞噬掉了,里面不止一种能力在互相干涉,所以「门」的数量比较多。”   “不要没表情地说恐怖故事!!”   拿着书本的太宰治问:“亚瑟。你说的「很吵」是指?”   家纲看着魔兽:“混乱的重声,有十几个人在同时说话的感觉……祂们一直在吵,大概很痛苦。”   太宰治有了思路:“异能者的能力与灵魂密不可分,没有灵魂的躯壳是无法驾驭异能的,因此所有的人造异能都需要确保躯壳有着「意识」。”   “异能力者和恶魔果实能力者都会受「龙彦之间」的影响。而不管是人也好,驯鹿也罢,成为恶魔果实能力者的先决条件——似乎也是拥有「灵魂」呢。”   太宰治说:“十几个灵魂,肯定比一个灵魂要坚韧清晰得多吧?”   沢田家纲略有惊讶:“你是说……”   “魔兽吉维尔当时可是到处放炮,一点都不担心把自己的能量消耗完的,”太宰治说,“但魔兽伊姆,好像没有做类似的攻击喔。”   金发少年转头。   庞大魔兽的多个眼睛看似乱转,实际上一直都紧紧跟随着攻击祂的人,那些锋利箭头也在目标精确地进行反击。   令人毛骨悚然的凉意蹿上他们心头。   “……所以呢,「伊姆」君,完·全保有着理智吧?”   魔兽无一例外怀着对世界的恨意,就算保留了神智,也不会改变这一点,只会变得更难对付。   眼见大家的脸色变得糟糕,太宰治反而笑眯眯地说:“安心安心~”   “乱步先生可是给了我一个秘籍呢!”   接下来的作战计划实在乱来。   马尔科挥翅飞向魔兽脑袋。   为了世界……这种事听起来真不是一个海贼该做的。毕竟统治世界的不管是魔兽还是神明,听起来都和大海中的海贼干系不大。   可作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一个「人」,不做些什么,又似乎真的说不过去。   霸气缠绕在下方三人手上,空间撕裂的噼啪声不停,纯粹强劲的力量带来的压迫感无穷无尽,让所有人都如芒在背。   但马尔科只是专心朝高处飞去。   以波鲁萨利诺的天丛云剑作为开始信号,沢田家纲和白胡子紧跟着他砍向同一处!   地面土石寸寸翻飞,红土大陆竟然被打出一个斜坡!   霸王色啊……   刀光尚未散去,魔兽身躯到头颅中央的能量屏障被合击劈裂开一道口子,里面隐约透出一对红色眼睛。   ——就是现在!   蓝羽的不死鸟向下俯冲,魔兽中潜藏的红色眼睛下意识盯了过去,两只鸟爪先过翅膀接近头颅,但并没有狠踢魔兽一脚,而是停在半空!   尖锐箭头袭向不死鸟的要害,但对方递到祂眼前的还有一本……书?   恶佛像般端坐的魔兽意识扫了一眼。   「…技艺高超的棋手……」   这本奇异的书自动合上,魔兽伊姆原地消失,金银交织的穿界门向两侧打开,正等着书本掉入其中。   异能力,「莫格街的黑猫」!   阅读是灵魂天然具有的特权,这一点,就连恶魔也不例外。   距离异能书本彻底进门还有几米,穿界门也加急合拢,但书口处正在渐渐逃逸出不详的黑色能量。   铭刻密密麻麻符文的亚空间里三层外三层笼罩书籍,将其牢牢束缚。但书本内的恐怖恶魔像是察觉了外界人的心思,硬是僵持在那,无论如何也不进入门内!   亚空间上生出道道缝隙,最内层呈现出碎裂迹象,兰堂不停叠加能力,额角渗出一层冷汗。君羊 溜8寺⑧笆鹉1㈤⑹   倒不是他濒临脱力。   用穿界门传送一本微不足道的「书」,就算丢到亿万以外的世界废墟也做得到。可如果传送的是一个魔兽……   消耗的力量足以让沢田家纲原地暴毙。   这实在是生死攸关的关键时刻,其他人贸然动手有可能会破坏帮助加固的亚空间,但仅凭兰堂,推进速度又过于缓慢。   “喀啪。”   亚空间碎了一层!   魔兽力量刹那暴起,剩下的屏障也连续碎裂。兰堂木着脸,争分夺秒不停叠加新的亚空间压制书籍,动作机械得好像意识早就远离身体。   银色门缝几乎是卡在书籍两侧,竖着掉下去的书也进去了三分之二。   明明就差几厘米了!   凭什么——   “没关系的,”沢田家纲还是那么平和,“阿蒂尔。”   死也没关系吗?   金色巨佛原地起跳。   “恶魔——”   战国额头青筋暴起,表情狰狞无比,对准书籍全力捶下一拳!   “——给我滚回地狱去!!!”   穿界门砰然闭合。   作者有话要说:   一句话总结战况!!!   伊姆:由于阅读速度过快,当我意识到我读到什么内容的时候,一切已经来不及了。(喂)   此战MVP:战国。 第189章 近前海鸥展翅   穿界门消散,一片空旷的红土上不再有令神经隐隐作痛的魔兽,众人不住喘气,眼中皆有恍惚。   海贼举刀:“——赢啦!!”   “我们好像干了特别不得了的事!”   “回去一定要大喝一场!”   马尔科落地,被同伴们簇拥着欢呼。   比起海贼们的吵吵闹闹,家纲只来得及和库赞他们碰了下拳头,就被罗西南迪和战国抓去检查身体。   艾斯:“其他人怎么还没有出现?”   有海贼惊恐:“那个恶魔不会是把以藏他们吃掉才变得这么强吧?”   “那我们还打了半天!”   “大家!啊啊啊啊——”   涩泽龙彦打个响指。   灰蒙雾气消散,人们维持着之前的站位出现原地。他们表情懵懂,像刚从一场长梦中醒来。   萨卡斯基:“是时候继续算账了!”   回到现实世界的人们也反应过来自己还在战场,连忙举起武器。毁灭世界的魔兽被流放还没两秒,人类就又要陷入彼此斗争的漩涡。   战国和白胡子对峙,阵风席卷红色硝烟从他们身侧掠过。   场上寂静得落针可闻。   “卟噜卟噜,卟、”   家纲:“抱歉,有电话,请继续。”   众人:“现在是打电话的时候吗!!!”   沢田家纲拿起话筒,电话虫模拟出小孩子的声音:“ciao~”   家纲:“里包恩。”   里包恩:“终于联系上你们了,真是好不容易。但也还算及时,要是再晚一些也许就是永别了呢。”   “……”确定自己被刺了一句的家纲说,“龙彦的异能力会屏蔽信号。”   里包恩:“连拨三次不通我就猜到了。”   “有事?”   “重大情报呢,”里包恩慢悠悠地说,“上空的飞天武器停下来了,不过……大概十分钟后会爆炸。”   家纲:“……?”   里包恩:“把兵器放到地面也会把人碾碎。中也和蠢纲说他们还能再撑五分钟,你们应该能看见了吧?”   圆形阴影在脚下扩大,覆盖深红色异能的钢铁巨物沉破云层,面积刚好罩住整个玛丽乔亚。   战国:“撤离!”   卡普的鼻涕泡碎了,他睡眼惺忪:“不打啦?”   鹤中将:“抬头。”   卡普差点瞪出眼珠子:“陨石?!”   “是乌拉诺斯,”鹤中将抄着手说,“里面的能量少说能毁掉三个岛屿。半空中毁掉,朝两边跑……都没用。”   “爆炸一旦发生,人会瞬间汽化,只能回到海上。”   卡普挖挖鼻孔弹飞:“就这啊。”   没穿上衣的战国:“卡——普!!!”   海军与海贼犹如河水分流,朝不同方向逃跑。   沢田家纲:“情况紧急可以直说。”   电话虫发出咔嚓一声,里包恩:“没关系,他们俩的极限是五分钟,但我的极限是十分钟。”   家纲:“喔。”   罗西南迪微微惊恐:“……亚瑟?那是手枪上膛的声音没错吧?”   里包恩:“还剩九分钟~”   沢田家纲问罗西南迪:“有船吗?”   “你找一艘军舰搭上去就好……稍微等一下,那边真的不用管吗?没记错的话纲吉君是你的亲弟弟吧!”   “这是小纲的泽法老师。”家纲介绍。   罗西南迪同情地说:“喔。”   时间过半,恢复通讯的海军撤离格外迅速,但海贼那边遇到了困难。   靠近伟大航段后半段的升降通道被毁,连缆绳都没有留下。这一侧没有应急通道,只有一条距离几千米的运河。   一些前奴隶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还有人神色癫狂地说起费舍尔·泰格的壮举,试图爬下红土。   他们并不清楚,但与太阳海贼团关系紧密的白胡子海贼团众人知道——泰格本来也是天龙人的奴隶之一。   并且他们在逃走时有安全通道。   奥兹提议:“我抱着大家跳下去。”   “别做傻事!”艾斯说,“就算你个子大,跳下去也会摔断脖子的!”   “我不怕死。”   “那也不行!”   乔兹:“战斗的时候海军数量一直在增多,他们肯定有不止一种方法从玛丽乔亚进出。”   艾斯眼睛一亮:“我有看到巨人海军在修安全通道。不管去前半段还是去新世界,先离开玛丽乔亚就好!”   “好什么好!”   史库亚德突然冲艾斯大吼,把大家都吓了一跳。艾斯恼火皱眉,但史库亚德说:“如果不是你,我们也不会被逼上绝路!”   艾斯:“!”   白胡子:“史库亚德!”   “老爹!”史库亚德毫不相让,“你难道忘了吗?我以前的同伴都是被罗杰杀的,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他!”   “为了救艾斯,我们牺牲了这么多人,况且爆炸发生,除了他——”被指到的艾斯一言不发,史库亚德说,“…这个自然系,其他人都没办法活下来吧!”   “喂,”马尔科面无表情,“作为不死鸟的我也能飞走……你是要连我也怪罪吗?”   史库亚德:“我什么时候、”   比斯塔脸上少了笑容:“史库亚德,你不觉得你的话太过分吗?”   史库亚德这才看了一眼艾斯。   艾斯始终紧抿着唇,可他越这样史库亚德心底火气越盛:“一直以来我都拿你当兄弟看待!但你却隐瞒了身份!!把我当傻子耍很有趣吗!”   白胡子叫停:“史库亚德。”   “孩子替父母承担怨恨,真的对吗?你和艾斯的关系好,也是因为艾斯真的没做错过什么吧。”   史库亚德别开目光。   白胡子:“况且……这可不到绝路。”   白胡子提起自己的武器,走向海军所在的中心位置。其余海贼也在怪异的氛围里跟上白胡子。   奥兹蹲下:“艾斯,你没事吧?”   “……”艾斯仰头露出一张笑脸,“当然!他们一直这么说,我早不放在心上了。改天我会跟史库亚德道歉的。走吧!”   奥兹疑惑地看着好友化作火焰的背影。   “没做错事,也要道歉吗?……”   战国等到但白胡子来到距他仅几十米的地方才说:“你是要重新开战?”   白胡子:“我们当了这么多年老对手,你还是不太清楚我啊,战国!!”   战国:“?!”   白胡子将刀柄向下一沉!   大到夸张的地震降临。   本就深壑纵横的红土从中开裂,缝隙大约有二十米宽,上千米深。   尚未离开的小部分海军摔倒,也有人试图回头加入战场。战国说:“匍匐前进,不要因为地震停下!所有人,只剩下两分钟了!”   利用红土大陆本身来做降落踏板,简直是疯子的设想……但「四皇」就有这个能力将其化作现实!   白胡子反手把薙刀插在地面,双手平伸,用力往怀里一拉!   一道岩浆脱离熔岩铸就的身躯。   从侧面看,犬啮红莲作为黑的剪影穿过艾德华·纽盖特的脑袋,并毁去了他标志性的右半边白色胡子。   众海贼:“老爹!!!”   半块红土成功脱离大陆,下滑几十米。一股年轻陌生的霸王色霸气爆发,威慑遍野。陆块满载海贼,朝自由的新世界滑去。   萨卡斯基居高临下与艾斯对视:“你也有这种资质么……”   “也不奇怪,毕竟像「白胡子」这种只会夹着尾巴逃跑的鼠辈也有。”   波特卡斯·D·艾斯一跃冲向对面红土!   “给我——收回你的话!”   愤怒火焰高蹿,强势岩浆前扑,深与浅的红在沢田家纲身侧碰撞。在艾斯落败以前,不死鸟也紧随其后赶了过来,一脚将赤犬踹退。   钢铁怪物恰好开始下坠。   少年们回到红土与同伴汇合,所有人不得不终止恩怨,全速跑向最后一艘军舰。白胡子手握薙刀,无声站在原地。   他沉入红土之巅以下。   如巨鲸入海。   一个时代的结束近在眼前,新的时代必然来临。   不过具体什么时候,谁也说不清楚。   应急通道踩点上来最后一艘军舰,蓝色船身漆着白色的「G-5」。沢田纲吉才踩上登船梯,家纲忽然拍了一下他肩膀,示意人往后看。   纲吉:“我们的船?!”   军舰加装的吊钩后面拖着一艘平平无奇的小船,正是他们从加亚岛出发时买的。   一群人鬼鬼祟祟溜了上去。   G-5军舰船舷站着名腰佩弯刀的准将,对方见到家纲,优雅地脱帽致意,又脚步轻快地离开。   沢田家纲笑了一下。   铁钩松脱,转舵放帆。四处找人的战国低头见一小船无声无息并行,且在火炎加速下一举超越军舰。   “亚瑟?”战国不敢置信。   罗西南迪心虚抽烟,不小心点着肩章,伊斯卡端一杯水熟练精准地泼上去。站在船尾的家纲挥手,似是道别。   皮鞋踏地声紧凑,战国心头闪过一丝不妙,戴墨镜的库赞手拎外套经过。   海军大将单手撑住栏杆,长腿一翻就跳下了军舰,直往小船上蹦!   卡普眼泪都笑出来了,战国喝问:“你过去干什么!?”   库赞把外套甩到肩上:“啊啦啦。我还在休假期啊,况且现在跟你们回马林梵多,肯定有一堆公务!我才不加班。”   波鲁萨利诺睁大眼睛迈出一只脚。   战国:“青雉!!”   波鲁萨利诺收回了脚。   “亚瑟,快点加速,元帅要吃人了。”   家纲:“下去。”   库赞振振有词:“能力者不能碰水。”   “呜哇——好险,好在赶上了,”有个声音从上方传来,“用火焰加速吗?我也可以帮忙的!”   「火拳」艾斯蹲在帆船桅杆上,身上火花随风飘来晃去。他一和沢田家纲对视,就露出蔫坏的笑容:“哟。”   “海贼也给我下去。”   艾斯落地鞠躬:“抱歉,我可能暂时赶不到红土另一边去了,请捎我一段路,谢谢……那两个是你弟弟吧,他们可真厉害!”   家纲:“……”   库赞:“你在沉默什么啊??”   中也支撑不住平躺在地,啦啦队装扮的里包恩子举起镭射手花,和跪在地上浑身都在用劲的了平一起大喊:“一!二!”   纲吉忍不住吐槽:“……里包恩!大哥,你们以为这是拳击倒计时吗?太宰君,你又在拍什么?”   太宰治:“这样也能让他极限变长~”   “不要再折磨中也了!”   小船和军舰先后顺着下行海流冲刺,半空中的武器没有异能力来调节重力,整个砸到红土上。   狱寺拿出带红点的遥控器。   库赞:“你们说的十分钟炸是??”   狱寺隼人比个拇指,摁下红点:“本来是打算拿来炸魔兽的,但里包恩先生说布置都布置了,不能浪费。”   白炽如太阳坠落的爆炸闪烁。   一颗失控热气球被吹远,摩尔冈斯抱着电话虫和资料尖叫:“玛、玛丽乔亚——”   “消失了!”   作者有话要说:   消失吧,玛丽乔亚!   真Mafia从不回头看爆炸。   (到底在干什么)   -   因此本局MVP:炸弹boy点赞。 第190章 赤土の微笑   香波地群岛。   小船随波轻晃,风过白帆扑簌,一线金色长辫融化在初升阳光之中,海鸥展翅飞来岛上,少年转头望去出神。   坐在岸边的男人手上多了枚指环,他夹住香烟,雾气随风飘远:“…唉。”   “你叹了十次气了。”   “我不会说的,”男人警惕,“你如果不同意,那距离被下通缉令就只有一步之遥了……你在找什么?等等、为什么这张通缉令你还有啊!”   “在北海这个赏金可是算很不错的。”   “快点丢掉啦!!”   因为一些武力值的差距,那张被精心保存的通缉令仍旧安然无恙,反倒是岸上的人差点跌到水里去。   简短会面结束,少年拔锚起航。   残缺的亚尔奇曼红树立在船附近,断枝烂根堆叠在清澈透明的海水下,五颜六色小鱼逡巡不歇,大概是把这当成了新家。   金发少年拽动缆绳让帆船转向,灵巧地绕过五十九号亚尔奇曼红树,并快速地顺着香波地岛外围行驶。   一线白浪始终跟随在后,许久才徐徐散去。   民用港就在眼前。   白色帆船停在木船旁,一个脑袋刚好从船舷探出来。   纲吉揉着眼睛:“……哥?”   还在系缆绳的家纲:“早。”   距玛丽乔亚混战结束,已过一日。   船上的人基本还在梦乡,就算纲吉是第二个起床的,太阳也升起来有一会了。   炉灶咔哒拧动,焰苗从两圈缩到一圈,黄油在锅底融化,等搅打好的蛋液慢慢凝固,长筷把鸡蛋堆起,颠锅翻面,黄油的奶香味和煎蛋香味瞬间溢出锅外。   没带戒指的手从纸袋拎出一片面包,用刮刀均匀抹上一层调好的酱,再压住鸡蛋,连锅一翻。7伶就似陆衫起伞灵   刚离锅的煎蛋蓬松金黄,光泽油润,再用一片面包夹起,厨刀四面修边。   厚蛋烧三明治完成。   家纲关火倒两杯牛奶,端其中一杯放在弟弟手边。   纲吉见状问:“哥不吃吗?”   “在外面吃过了。”   “诶,岛上有店开门了?”   “没有,”家纲讲了自己吃的是罗西南迪从食堂摸来的早饭,“……但岛上的大部分人都已经回来了。”   「屠魔令」毁岛事件才过不久,香波地群岛的居民还不敢回到树岛内圈居住。人们基本聚在码头,晚上在自家船上过夜。   即便恐惧盘桓心中,生活也要继续。   码头前的空地。   蔬果、「伟大XX」土产、刚捕捞上来的鱼……各种各样的地摊云集,形成一个应有尽有的杂货市场。   「虻虫叼」完美融入其中,很快到了需要风纪委员维持秩序的地步。   橙色长发的少女在前面人腰部以下的位置探头张望:“不是吧……风纪队伍?什么时候的事?”   前面少女眼下挂青色眼圈,黑发剪成短的齐刘海:“好像就今天……别管了,他们家的饺子无敌好吃!”   “真的假的啊?”   “真的,点紫苏就对了!可恶,我一开始只顾着看脸结果点少了……”   “脸?”   少女推一下粗框眼镜,打量两眼,不得不承认人家说的是对的。   像是冷面金发大帅哥主厨,可爱清秀小帮工,银发碧眼算账少年,脑袋蒙橙色三角头巾的不羁英俊雀斑烧火小哥……   还有个阳光清爽大男孩在招呼客人!   不是、   这个饺子摊,他正经吗?   直到饺子入口前少女都有点怀疑,但只吃了一个,她就深刻理解了什么叫做人不可貌相饺子不可妄测。   饭点过去许久,队伍末尾的人才能勉强看得见「虻虫叼」的招牌。   等饺子卖光,冷饮摊把冷饮免费派给还在排队的人,让他们离开,就迅速挂上「歇业」招牌。   艾斯往后瘫:“终于结束了!”   库赞摸着下巴:“说不定我还挺有生意天赋?”   “你最没资格说这话!”算完账的狱寺隼人摆出数字,“今天的亏损全在冷饮上!好在饺子能回本。你干嘛不停给人白送啊!”   库赞大惊:“亏本了?我是想着利润这么高的东西送一点也无所谓。而且漂亮小姐姐很多呢,总是不由自主请她们喝一杯……”   “这是可乐,又不是酒!”   艾斯凑过去:“我的欠账清了吗?”   狱寺隼人:“搭船费、借宿费都结清了。但你昨天的餐饮费还没结清,今天又吃了我们三十份饺子……”   家纲揭开大锅的盖子:“咖喱好了。”   艾斯没影了:“给我来一盘!谢谢。”   “……炸猪排咖喱十五盘(预计)。”狱寺隼人记到。   为了照顾其他人口味,虻虫叼工餐的咖喱配菜除了炸猪排,还有汉堡肉、炸鱼排跟炸大虾。   所有人埋头苦吃,但有个海贼总是吃到一半就睡。   只要艾斯脑袋下垂,旁边的家纲就会把餐盘拉走,让人趴桌睡。等他醒了,自然会拿回盘子继续吃。   饭后阳光正烈,艾斯清理着餐盘,旁边的狱寺紧跟着记账:“炸鱼排,五份。猪排咖喱,二十一盘……”   库赞:“这个账还不清了吧。”   家纲:“值五亿。”   库赞:“…………”   或许是香波地群岛恢复人气,一只送报鸥落在不远处。家纲买了一份,刚展开就抖出一沓还热乎的悬赏令。   家纲看到第一张:“现在二十五亿了。”   库赞躺下:“是挺赚。”   《世经报》头版就是「决战世界顶端」,配文照片是红土大陆。   泥红平原中突兀凹下半圆大坑,和透蓝天空对比鲜明,照片角标写着:‘红土的微笑’。   至于内容,还是那套。   讲「火拳」艾斯故意暴露身份,和「四皇」白胡子一起做了局好戏。   他们一个调虎离山,一个趁机偷到玛丽乔亚,并找来武器。「火拳」进去点火,炸凹了天龙人的圣地。   好在世界贵族们全部安全离开!   报纸分析原因:艾斯作为「海贼王」之子,对世界政府杀父之仇心怀怨恨,因此不惜用假名存活于世,还对父亲过去的敌人「白胡子」效力,就为了今日能实施报复。   悬赏令不光把火拳艾斯的姓名改为「哥尔D·艾斯」,还明目张胆称呼他为「海贼王之子」、「白胡子义子」。   悬赏金也来了个五倍飞跃。   艾斯气得不行:“完全就是胡说!!”   狱寺也抗议:“那是我炸的!”   纲吉定心:“太好了,没有写哥的事!是没证据吗?”   “功勋墙上的表率成了叛徒,对于士气的危害要远远大于继续当徽章,”家纲语气平静,“圣地被毁,对于玛丽乔亚的神圣性有很大损害。这时候他们不会提及。”   纲吉听懂了:“之后呢?”   家纲给报纸翻页:“成王败寇。”   库赞睡不了了:“喂喂喂。”   看到剩下报道的家纲忽然眉头一皱,与之相对的是艾斯布满阴影的脸上一秒春暖花开。   艾斯把自己的那张通缉令揉成团烧掉,下一张果然是个熟悉的笑脸!   艾斯把通缉令拿起来展示:“这个人是我的弟弟!蒙奇·D·路飞!他攻陷了司法岛!赏金也三亿了!”   少年们面面相觑。   纲吉:“路飞?”   艾斯:“?”   一群人回忆空岛冒险,家纲还在读报。   报纸的剩余几张主篇分别是「司法岛失陷」、「因佩尔地狱—恶魔出逃!」、「白胡子阵亡」、「天龙人何去何从」。   在小板块上,还刊了篇信。   南海圣多雷亚有革命军在对人民烧杀掳掠,王室保证绝不会让子民落入恶龙手中,在末尾还赞颂世界贵族,拐弯抹角地请求世界政府出兵。   “庞格尔被毁,失威;司法岛沉海,失权;因佩尔破城,失信……”   家纲:“我如果是革命军,在看到报纸的第一眼就会整军杀上马林梵多,把剩下的天龙人‘处决’。”   库赞背后一凉。   “但我不是。龙也是个好人,”家纲说,“罗西南迪出航是要去解决麻烦,追缉因佩尔地狱里的逃犯应该不是他的活。”   库赞:“他告诉你了?”   “我猜得到。”   艾斯听了一耳朵,把空贝还给蓝波,跑来确认说:“因佩尔监狱那边怎么了?”   家纲:“我以为你会问白胡子。”   “虽然‘白胡子’没了……但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才会来前半段。如果不能解决那个家伙——”   家纲沉吟:“你要还钱?”   “……”   山本武:“那个很有气势的老伯战死了吗?”   “老爹怎么可能死掉呢!!”   满身伤的以藏气得枪击报纸:“给艾斯改名不够,还乱说不实新闻!”   也有人担忧:“可老爹回来后就一直不出舱门……都第二天了,马尔科队长,老爹真的没有事吗?”   “对啊!”   “只要老爹出门,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马尔科:“老爹现在需要静养。”   “可是、”   “吱呀——”   舱门打开了。   占据整扇门的身影从阴影浮现,露出全貌时,所有海贼都睁大了眼睛。   来者自己抓住吊起来的瓶瓶罐罐,稳步挪到椅子上坐好,马尔科连忙指挥医护组把监控仪器的电极片贴全。   白胡子任由医护组忙活:“怎么围着我看。”   海贼们表情鬼脸一样:“诶?!!”   白胡子也绷不住了:“就算不好看也不要表现得这么明显!”   战后的白胡子身上打了一圈圈绷带,四肢完好无缺。但问题是,他唇上那道弯月牙胡子不见了。   白胡子摸摸光秃秃的皮肤,也皱着眉头嫌弃万分:“我(白胡子)之所以是我……就是因为胡子啊!”   马尔科忙活完,抱着胳膊站那,活像个面对任性老父亲的操心长子:“老爹……”   “是你自己说‘不管只留两撇短短的胡子,还是只留一边长都很奇怪’,然后非要让我帮忙剃掉的啊。”   “可奇怪就是奇怪!可恶的赤犬小子……”   海贼中有人打个寒颤:“我们难道要叫「没胡子」海贼团吗?”   众人:“不要啊~~!”   艾德华·纽盖特:“想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   白胡子躲不开,但是那块红土刚好下沉,所以……   此次顶上战争损失清点:伊姆。白胡子(的胡子)。   让我们各选一位默哀吧。   。。别了,白胡子(的胡子)…………。   —   是的作为弟控家纲保存着罗西南迪在做柯拉松时的通缉令(很多张)当然罗西也保存了家纲的东西,不过保留他们俩东西最多的还是战国(。。)   -   粉丝信。。。啊啊啊啊啊呜呜呜呜啊啊啊。又看了一遍…真的好喜欢啊T T 第191章 酝酿重聚似风浪将起   因佩尔地狱中的大批海贼出逃,带来的恶劣影响不可估量,报纸竟把事放到明面上讲,也是匪夷所思。   目前马林梵多的对策,是提高对海贼逃犯的悬赏金。同时加急对红土大陆两端的「红港」进行兵力布置。   “……海军那边的情报说,「黑胡子」策反了推进城的看守长,让监狱里的海贼自相残杀,从中筛选了几个臭名昭著的海贼做伙伴。”   库赞岔腿坐在躺椅上:“总之是个难缠的家伙。”   在「虻虫叼」打工却获得海军极秘消息,艾斯脸上没有多少兴奋。   他眉头紧锁,不过很快松开了。   “逃出监狱不会是蒂奇的幸运,”艾斯认真地说,“相反,这是他最大的不幸。”   船上人都知道他与黑胡子的恩怨,纲吉怀着隐隐的不安询问:“艾斯君,你是要离开香波地了吗?”   艾斯:“……钱我之后会还的!”   纲吉忙摆手:“不不,我不是……”   沢田家纲对此没有任何表态,他专心把洗好的餐盘往沥水篮里放,并抬到有太阳的地方晾干。   不远处有些本地居民站着,好像是对着报纸在商量什么事。   没一会,一个男孩百般不情愿地被家人推出来,在原地愤愤挥一下拳头。好在有另一个男孩主动帮他壮胆。   两人嘀嘀咕咕,一起跑到家纲面前。   “是家纲哥吗!”   沢田家纲眨眨眼,两个小孩又扭扭捏捏地互相推搡。金发少年干脆单膝压地,视线和二人齐平:“是我。”   小孩子们的脸一下子变红了。   “那个!”   被推出来的男孩看着家纲的眼睛,说话不自觉地磕磕绊绊:“我、我,香波地,那个——我们,想约蓝波和一平去今晚的宴会玩……”   “是爷爷奶奶们说要办的!”旁边的男孩抢答。   或许是沢田家纲的态度比外表温和,二人马上发现眼前的大哥哥是个好说话的角色,就你一言我一语地讲起事来。   “是庆祝大家平安的宴会!”“让蓝波和我们一起玩吧?”“我可以带他们去找大鱼,游泳也可以,萨爷爷会在旁边钓鱼。”“蓝波说他去过天空里的岛,你们是真去过吗?神的耳垂能长到地面拖着走吗?”   家纲静静听完:“宴会的事要问蓝波。”   “诶!?”   两个孩子吃惊对视,其中一个忍不住问家纲:“蓝波才五岁吧,就能自己决定了吗?”   “你不管他吗?”   “嗯,我们家是这样的。”   两个孩子鞠躬走开,但不出十米就跑步冲刺到了蓝波跟前。   三个小孩见面时又蹦又跳,蓝波听完,叉着腰说:“邀请蓝波大人去宴会吗?哼哼……好啊!”   “纲和家纲,还有艾斯都会喷火!高个子长脸妖怪会结冰!他们都能在宴会上表演节目!”   小孩:“哇——”   库赞挑起一边眉毛:“…高个子也就算了,长脸还有妖怪是怎么回事啊,喂。”   纲吉:“啊?喷火?我??”   家纲:“……”   艾斯:“哦,可以啊,参加完宴会再走也不迟嘛!”   小孩子们三言两语安排完大人的行程,拉着一平跑到隔壁的树岛,围观据说会戴帽子游泳的神奇大鱼去了。   收到宴会邀请的一群人去集合点,批发店家的小女孩见状,毫不客气地把沉重箱子交到了家纲手里。   家纲:“?”   女孩推推眼镜:“答应来干活就开动吧。”   艾斯分到一个装有不明物的桶,和一把刷毛结块的刷子,满脸茫然:“我们不是来参加宴会的吗?”   “哈?谁告诉你们现在开宴会的啊,”女孩说,“宴会本身就是谁都可以参加,但现在是准备中!要布置完场地才行。”   库赞:“我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事。”   几只手一起拽住了他。   大家协力合作,给每一颗红树挂满彩灯,艾斯坐泡泡升空,跟其他人配合着往树干上刷吸引萤火虫来的诱饵。   等到夜幕降临,小灯通电,星星点点的萤火虫伏在树上散发蒙蒙光晕,香波地群岛也变了番模样。   这是本地人举办宴会的方式,不用篝火也不用烟花。   用气泡。   第一颗泡泡升起时,他们就看到了上面的流光。当无数泡泡充盈半空,绚烂梦幻的光彩也就笼罩了岛屿。   像是天上银河倾流人间。   人们拍着手,随音乐不停舞蹈。种种本地食物放在桌上,烤鱼炖肉爆米花的香气在鼻腔交织。   游乐园通电并敞开大门,泡泡摩天轮一圈圈地空转也不要紧,所有设施都在今日开放,免费供人玩乐。   香波地群岛一时恢复了先前的繁荣。   艾斯的帽子失而复得,正高兴地和岛上渔民勾肩搭背喝酒。全然没注意到批发店家的女儿一个劲地盯着他那张上了通缉令的脸看。   但女孩很快被旁边讲述空岛见闻的人吸引,并在红叶的推荐下加入了炸天妇罗饺子的教派,吃的时候挤了多多的美乃滋酱。   小孩子们吵着要看魔术,但火和冰的温度会破坏泡泡。   所以几人的表演不能动静太大。   艾斯竖起手指给人点烟;纲吉徒手热锅煎鱼;库赞比较敷衍,他抓着杯可乐,摇一摇变成冰沙,结果得到了最高好评。   沢田家纲找来一小块废铁。   敲敲打打几下,一朵简易的铁花苞在他手中成型,少年捏着花杆用火焰加热,精细雕刻纹路蔓延,花瓣也轻轻绽开。   有个女孩开口询问,家纲本来要随手送给对方,但不知为何,其他听到的人围过来并频频出价。   结果这朵材料一般的金属花,以一千贝利的‘高价’被珠宝店的经理拍到,并转手送给了自家夫人。   家纲若有所思:“……卖花也挺赚钱?”   库赞有点黑线:“你小子还没意识啊?”   宴会尾声,香波地居民没有回家,反而成群结队地朝岛内走去。   “是要换地方了吗?”京子问新认识的朋友。   长得和黑川花神似的少女有些不好意思地表示:“……怎么说呢,传统活动?你们想来的话也可以来,但可能没刚才那么好玩。”   在征得同意后,他们跟上本地居民的脚步,从热闹的游乐园中一路背行,徒步抵达静谧的临海树岸。   浮躁气氛在穿行中被抛下,人们带着相似的表情面对大海,短暂静默过去,有古老歌谣渐起。   “……亚尔奇曼,亚尔奇曼。”   “妳真是在这许久了!”   “为何不被浪打碎枝条?为何不被淹没?为何无陆地生长?为何久久伫立,为所有过路旅人提供栖身之所?”   “早晨,我们出生。”   “夜晚,我们离去!”姥A胰症哩’欺0旧46伞栖山O   *“晶莹剔透的玉啊。”   “从下至上,日不息,夜不停。”   “亚尔奇曼,亚尔奇曼……”   香波地居民站在成群树岛伤痕累累的凹陷中央,一起歌唱无常大海,追忆先人来路,赞颂树岛给他们提供生息之所。   也吟唱生命的脆弱与坚韧。   和固执千年万年的红树相比,人类的寿命确实如泡沫般短暂。   但也时刻迎来新生。   美丽的香波地群岛倒映在夜晚的海面,海面的虚影又倒映在一双双眼眸之中。   连同海下残骸。   这次的「屠魔令」,虽然有鹤中将把控,没波及到无辜的人,却也足足毁掉了十二株亚尔奇曼红树。   于是居民们便为红树歌唱。   全知之树倒塌时,有人为她歌唱吗?   库赞:“七水之都好像离得不远。”   沢田家纲:“他们迟早会到香波地。但你如果真想去看看,那最好一会就起航。”   “会不会有点太急了?”   家纲:“我还要回去上课。”   库赞:“……真的假的!”   当天夜里,船只离开香波地群岛,除了抽到守舵签的涩泽龙彦和太宰治,所有人都歇在屋子里,等待轮班。   一盏台灯悄悄亮起。   艾斯伏在书桌前,抓支铅笔,展开地图画圈。   第一个圆圈以推进城为中心,包含近无风带的南海圣多雷亚,三角漩涡位的马林梵多,司法岛。   还有他们所在的香波地群岛。   第二个更大的圈,有同样在无风带的女儿国亚马逊·百合,以及位于海底鱼人岛。   圈外是巴纳罗岛,鲁斯凯纳,加亚岛。   艾斯划掉并喃喃自语:“…圣多雷亚近,但离开伟大航道就相当于放弃成为海贼。”   “马林梵多,蒂奇不可能自投罗网。鱼人岛……他不一定有胆子进入,可谣言说老爹不在了,他心存侥幸就一定会去的。”   艾斯咬橡皮:“这么多天过去,蒂奇都没到香波地。司法岛难道有地方落脚……好吧,看来只能把因佩尔附近的大岛小岛全走上一遍了!”   家纲知道他不会真的老实打工还债,但还是为艾斯的寻人方法感到微妙:“你在每个岛上挨个找?”   艾斯:“对啊。”   下铺的织田作:“这就是大海捞针吗。”   “上次我就找到了,这次肯定也行,”艾斯很乐观地说,“可惜那时候蒂奇已经被老头抓住了,我要是没晚那半天……”   艾斯猛地扭头:“你们怎么全没睡啊?!”   裹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兰堂翻身背对,填耳塞又戴耳罩。库赞假装很忙地伸手摸索眼罩:“灯太亮了。”   艾斯信以为真,把灯扭暗:“抱歉抱歉……”   “我要是没经过那附近,你说不定还能报仇,”库赞调整好眼罩,懒洋洋地说,“……但是元帅忽然调令,让附近海军全去捉拿黑胡子,也跟你脱不开关系吧?”   “亚瑟。”   艾斯睁圆眼睛。   “最好的时机错过了。”   家纲睡在上铺,几缕长的金发从栏杆缝隙垂落。   “黑胡子敢在白胡子的船上杀害同伴,只能是在那一刻判断他背叛所获得的力量能堪比白胡子,甚至会在未来超越他。”   艾斯:“不可能。”   “万事皆有可能,特别是在这片大海上。”   “……”   库赞打哈欠:“走了一个白胡子,又来一个黑胡子吗……”   艾斯不满:“老爹可没走!!”   库赞摆摆手:“抱歉啦。”   沢田家纲躺得像一块板子那样直,声音也平缓类似祷告,库赞怀疑好友其实早在睡梦边缘:“人有四苦,生老病死。”   “白胡子已经走到病的阶段了,其他同时代的人也在日渐老去……没有什么人和事,是永久不变的。”   这话委实不算好听。   要是换个人跟艾斯说‘白胡子要死了’,他绝对会一拳狠狠打上对方的鼻子,让那家伙再也说不出这种话。   但艾斯有足够经验来辨别他人话语中的善意和恶意,所以他说:“……就算老爹老了,他也是这片大海上唯一配成为海贼王的人。”   家纲:“你赢不了黑胡子海贼团。”   “我会找他决斗的!”   家纲好悬没说那也不一定能赢。   他考虑一会,最终开口:“这只是我的猜测。你可以听,也可以不听。”   库赞不知为何叹了一口气。   “刚从狱里逃出来的海贼会急于找个地方肆意作恶,黑胡子本身有着清晰的目标,可他眼下不一定管得住新人。”   “所以……”   南海,圣多雷亚王国。   戴帽子的女生紧紧攥着晚到的报纸,拍了好几下旁边人的肩膀:“你快看啊!快看报纸!「海贼王之子」!”   “海贼和我们没什么关系吧?”   “萨博!你看一眼,绝对会吓一跳的。”   名为萨博的青年戴着礼帽,短短金发微卷,眼周有一片深色伤疤。但不会过于狰狞,反而给他过于清秀的脸增添了几分阅历和沉稳。   萨博说:“报纸总是没几句实话,起义军那边武器还是有点少,龙先生派了船,最后一仗近在眼前了。”   “克尔拉,我先带人去接……”   展开的报纸被克尔拉塞到萨博眼前,一边是「红土的微笑」,另一边是哥尔·D·艾斯的二十五亿通缉令。   克尔拉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似乎在发自内心地为某件事高兴:“看,是那个玛丽乔亚喔!”   “被「火拳」炸……萨博?萨博!你怎么了,是脑袋不舒服吗?”   时钟滴滴答答在脑海深处回响,三杯结义酒在眼前碰撞,老旧磁带咔咔地疯转,要拼命从中倒出一段褪色断裂的回忆。   萨博停下撞头的举动,在原地扶着桌子才能勉强站稳,一线血丝从他布满青筋和冷汗的额头流下。   萨博想要问话。   比如那个叫艾斯的海贼是不是用了假名,玛丽乔亚被炸天龙人有没有死一群……   自己现在又是怎么了。   萨博试图找回说话能力,却瞥见散落满地的通缉令里有个戴草帽的男孩。   少年正无所顾忌地冲镜头大笑!   有人跑步接近,一掀帐篷,吸气大喊。   “海贼杀上岛来了!”   克尔拉瞬间定神,她扶萨博到椅子上,转头询问,条理分明:“是哪些海贼?主力有和他们起冲突吗?能不能和埋伏在王宫附近的队伍一起包抄?”   “恐怕是从因佩尔地狱逃出来的!”   “他们怎么越过的无风带?”   “那些海贼劫了艘军舰!”   对方汇报:“我们在港口的人也和国王军一样,误以为那是玛丽乔亚派来的支援,虽然不是陆军和CP组织……所以没轻举妄动,结果就——”   克尔拉抬脚要走:“真是搅局了,但对我们来说也是机会!可以的话就……”   萨博一把抓住克尔拉的胳膊。   “萨博?”   “我没事了,”额头被冷汗浸透的萨博一双眼睛极亮,“我的兄·弟,他们都成了海上不得了的角色了——我也不能落后啊!”   克尔拉见萨博这幅模样更担心了:“你不然还是休息吧……”   “真的,我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是你亢奋过头啦!!”   当夜,王国内的所有人都经历了史无前例的剧变。   海贼上岛突入腹地,围绕王宫展开的夺还战万分激烈,国王军一退再退,起义军本来要静观其变,海贼却在抢完王宫后还不满足。   在他们即将对平民下手时,萨博和克尔拉主动带人上前战斗。   起义军就这么忘了原本的战术规划,纷纷冲了出去。   王室见海贼凶猛,叛军主动与之作战,便命令国王军撤离,护卫他们先逃到海上,打算海贼走后再杀个回马枪。   这显然是打着渔翁得利的主意!   一面鲜红的旗帜竖起。   “人民呐——!”   鼓舞果实能力者带队登岛:“听从懦弱的国王,在海贼面前只想着保全自身……”   “简直是垃圾都不如的人渣!!”   奇迹般的,这些喝骂似乎真的起了效果。不少国王兵无视了王室中人的叫骂,在侍卫长的带领下与海贼抗争。   而这位革命军人连等待保护的普通居民也不放过,全部狠狠骂了一通,叫伙伴抬来武器,让他们拿在手里,去保卫家园。   所有人都投身战斗,她露出温柔到与先前形象不符的表情:“很好。”   “暗·水。”   “贝蒂!!”   黑胡子将贝蒂吸引到身侧,并一拳连人带旗捶到地里。   他脚下的黑烟向四周蔓延,道路、家园、树木都在坍塌,并在粉碎后被吸入其中。   战火灼亮的大地呈现比天更深的暗色。   站在中心的黑胡子大笑:“你果然是能力者!”   “喂,傻子们!”   黑胡子粗鲁地说:“恶魔果实有很多意想不到的力量,你们全被这个女人给耍了啊!”   “乖乖滚吧!反正补给品也抢够了,”黑胡子眼含杀气,回头时脸上带笑,“你们说是不是?”   “我可不想在这个无聊的地方耽搁下去,伟大航道里面,还有个草帽小子的人头等着我去拿呢!”   有几个没换下囚服的海贼吵嚷,黑胡子说道:“要是没办法获得「七武海」那个跳板,影响了我之后的计划!”   “那你们,全部会被我毫不留情地——杀死。”   强烈的威压将异议碾碎,几个大海贼均是一愣,随后脸上出现更为满意的表情。   有人谄媚:“那是当然的了,船长。”   一根平平无奇的水管敲上黑胡子脑袋!   男人顿时倒地喊疼,萨博带着贝蒂回到安全地方。   重新站在敌人面前的萨博表情不变,像是根本没察觉到对方刚才的气势:“你才是错的!鼓舞果实只是激发人心底的勇气,如果本身没有勇气,又谈何激发呢?”   “来吧。”   萨博的温和的眼里燃起火焰,他说话时让人听不出多少激昂的情绪,更多的是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让我们来一起动手吧——”   “向这个世界。”   破晓时分,漫漫长夜由盛阳取代。   鲜亮的明黄色飞速蹿过海面,脚上燃火的艾斯坐在自己的轻骑上吃饺子,附近放着好几摞空盒,辣椒和醋的调味瓶也全部见了底。   艾斯吃到一半,突然脑袋朝天一仰。   睡着的人在航行中容易遇到危险,他停在原地也就罢了,偏偏艾斯脚下的火苗越烧越旺,火箭样式的小船也越跑越快。   一路走完大半个无风带艾斯才醒,他抬手擦掉口水,睡眼朦胧地看着前方海域。   “啊?军舰?”   反方向开进无风带的军舰很快和他擦肩错开。   但过分的安静总让人觉得哪里不对。   艾斯回头看,发现那是艘战损版的军舰,主桅杆和瞭望室都被打碎,只剩下几个副帆支着。   艾斯端盒把饺子往嘴里闷,拿出新的在手里加热,还有点纳闷:“这艘船怎么破破烂烂的,难道说遇到海贼了?”   “等等,也就是说蒂奇果然在这边!!”   回神的艾斯正要跑到军舰上问问,结果一只海王类从前方探头,一口咬向他——手里刚加热好的饺子。   艾斯也不客气,出拳把海王类脑袋上砸出个大包:“听好了,抢别人的食物很不礼貌,更何况这是我朋友送的饺子!”   脑袋像狗的海王类汪汪大哭。   海下阴影升起,把小船整个笼罩住。比正在哭的海王类要庞大百倍的巨型怪物低头,呲牙盯住艾斯。   “什么啊,叫家长也没用的。”   二、三、四……数十只长相一样的成年体海王类连续浮出海面,将他团团围住。   艾斯深鞠躬:“打扰了。”   小船飞驰而逃,后面的海王类族群一直追赶到日头变高,才狼嚎几声,不情不愿地沉回深海。   作者有话要说:   *「玉」在日语中和「灵魂」同音,这里代指泡泡。   —   小船睡觉是男女分开的三个房间,云雀在瞭望室。   好像男子大学寝室夜谈啊你们怎么回事……   艾斯走的时候给他预了三天的路程,带了四天的饺子。。。家纲,你还是这么热心。。。。   *但是艾斯一天就吃完了。   -   黑胡子到底有没有霸王色霸气呢……漫画里好像没有明确说过,但我觉得他应该是有的。 第192章 幽灵船   海面风平浪静。   一叠报纸放在桌面,旁边的白色餐盘里放着才烤好的花边蛋挞,切开的肉桂苹果派,和精致摆盘的果切。   霸占躺椅的人拿起最后一片菠萝圆饼夹心可颂,泛着蜜糖光泽的焦褐脆皮沾在嘴角,还有些掉到了《海洋战士索拉》最新话的封面上。   沢田家纲问切草莓的红叶拿裱花袋,往里填满奶油,然后挤进放凉的酥皮层内,淋上一勺蓝莓果酱。   刚做好的泡芙转眼到了蓝波手里,库赞靠在一边给咖啡杯内侧抹冰淇淋:“这次的下午茶多到可以当晚饭了。”   搅奶油的纲吉叹气:“但水果要坏了。”   中也跟太宰治较劲一样,把金属深桶打得砰砰响:“没!关!系!今天全部吃完,水果就不会坏了!!”   “哎呀中也,你这样打发肯定不对的,食材都全部飞出去了——真浪费呢,还笨手笨脚的,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说不定这辈子都当不上干事喽~”   “……你这家伙就等着吧!我打出来的奶油肯定比你好一百倍、不,一千倍!!”   纲吉:“…………”   他看看太宰治手里只放了一点材料的小盆,又看看中也抓着的大桶,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嗯?”   涩泽龙彦放下望远镜:“那边有一个漂流木桶。”   库赞偏头思索,太宰治第一个放下盆跑去眺望,山本武和了平手持捞网冲到船舷边,然后一起朝海面撒。   山本:“那捕上来看看是什么吧。”   了平:“噢!一定是宝藏!”   沢田纲吉:“会不会不太好?不然还是别管了吧……万一是危险物品呢?”   沢田家纲:“宝藏不会到处飘,主动上门的只有麻烦。”   两个直觉出众的人都这么说,里包恩却踩着纲吉的脑袋挥舞加油鼓劲用的小扇子:“在大海上就是要勇于冒险。一,二——”   木桶打开,信号弹发射,库赞和家纲二人早早戴上了墨镜,仰头观望烟火升空。   “另一个岛都能看得见了吧。”   “不至于。”   纲吉:“准备要不要这么充分啦!”   家纲摘墨镜戴到纲吉脸上,顺带科普:“有些海贼会在木桶里塞信号弹做诱饵,有船捡到打开就会来实施抢劫。”   库赞抱着胳膊回忆:“好像西海那边的海贼习惯这样做。”   “西海的酿酒桶到处都是。”   纲吉眼前蒙上深色滤镜,他一惊:“那我们岂不是要遇到海贼了??”   中也举起打蛋器大喊:“——我做好了!还有谁!还有谁要做蛋糕!”   “等下这桶奶油够开蛋糕店了啊!”   为了不浪费中也的劳动成果,一群人忙忙碌碌地做起了冰淇淋。   冰淇淋从香草口味到水果口味都有,最后还应中也要求,做了大半桶朗姆酒口味的。   等到睡觉时间,纲吉裹着被子躺倒在自己床上,又忽然半坐起来:“好像根本没有海贼来啊?哥他不会是吓唬我的吧?”   睡在他上铺的中也出声:“有海贼要来?说起来你们捞个空酒桶上来做什么。”   也在下铺的狱寺隼人:“好像说是诱饵。”   和中也平行的山本武伸手演示:“木桶打开,就有个东西咻地这样,然后砰得那样,最后噼里啪啦,没了。”   “谁听得懂啊,棒球笨蛋!”   “明明很形象了——”欺聆旧思刘山栖叁令   山本武笑哈哈地说:“海贼一直没来也正常,毕竟干坏事肯定要选在晚上大家都睡觉的时候,这样成功率才高嘛。”   大家面面相觑,船体恰好摇晃震动!   纲吉:“不会吧?!”   船上的人都穿着睡衣出来看怎么回事,船舱内的灯刚打开,沢田家纲就和一只过来不知多久的半透明的幽灵对上视线。   “……”家纲说,“晚上好。”   织田作也说:“你好。”   红叶手刀精准敲过去:“不要跟奇怪的东西贸然打招呼啊!你们两个傻子!!”   狱寺却激动万分:“幽、幽灵!”   屋内也有吓得哇哇叫的人,不过更多数是对此没有任何反应的家伙。幽灵似乎把他们归为吓傻了,所以还算满意地离去了。   船外情况与刚入夜时完全不同。   能见度极高的海域遍布浓雾,古旧阴森的城堡一栋清晰,一栋只有轮廓。   岛岸离得不远,山上枯树伸展,干瘦似人手骨骼,奇怪的巨大齿轮似悬崖静默,城墙在正前方坍塌,像邀请入内。   粗大铁链拉起,一直向内延伸到看不见的远空。背后的人嘴型大门连牙齿都恶趣味地做出来,好像在对误入者露出捕食前的诡异笑容。   库赞介绍情报:“这里是前半段的「恐怖什么什么帆船」,据说每年都有…反正很多船失踪,然后还有破破烂烂的无人船航行什么的。中间的岛叫做……呃,迷路?迷离?魂岛……?”   纲吉黑线:“这根本是全忘了。”   狱寺激动到脸颊泛红:“异世界的百慕大三角!?”   中也有些疑惑:“我们去香波地的时候不也走的这里吗?为什么现在才遇到?”   家纲:“我和库赞没捡酒桶。”   纲吉:“哈哈,我就知道。”   里包恩像是早有预料,换了一身魔法师和恶魔混搭的服装,旁边是脑袋粘箭做横穿效果,并穿一身白的女鬼碧洋琪。   里包恩:“Trick or Treat时间到。”   纲吉:“怎么看都不合时宜啊!”   里包恩举起魔法杖,上半部分打开,列恩拳套弹出来,把纲吉差点打飞:“看来你选择了恶作剧呢!”   “呜哇!”   不管接下来是战斗还是想办法离开,总不能穿着睡衣进行。   大家回屋换衣服,但出来后的画风都不太对劲。   太宰治用更多绷带把自己缠起当木乃伊。织田作中也跟乱步从里包恩提供的伪装道具里拿了假牙,穿西装做吸血鬼。红叶穿全套和服,在眼尾描红,额头粘一支血红独角作夜叉。兰堂翻出镰刀,披黑色床单扮成死神。   因为蓝波强烈要求,小春穿着可爱的玩偶熊服装挥舞剪刀,和旁边的小女巫京子一起用泡沫做了黄色的雷电太鼓装饰,形状向某个雷神看齐。   纲吉在中也的力荐下穿了吸血鬼套装;好不容易醒过来的了平贴机械零件画缝合线做科学怪人;山本武往自己脸上刷一层灰蓝颜料,还粘泡沫斧子上去,越打扮越像死者之夜爬出来的僵尸;狱寺也给自己戴了耳朵和尾巴,尽量模仿狼人。   库赞有点敷衍地披了条白色毛毯,两个角在胸口用外卖盒皮筋扎住,跟太宰治借绷带缠了缠下半张脸,然后戴墨镜。   “死亡摇滚歌手?”   “是雪怪。”   里包恩竖起六十的打分牌:“因为能力所以还算合格。”   涩泽龙彦犹豫半天,刚对着镜子给自己粘上尖牙,大家就一致举牌表示通过。   “?”   里包恩专业点评:“纯白的吸血鬼亲王,已经不需要任何多余的修饰了,苹果派换成红苹果就行。”   这时云雀恭弥从三楼走到甲板,看装扮和平时一点区别没有,但他唇边探出来了两颗尖锐尖牙。   狱寺指着他:“你一直在瞭望室守着,为什么不提醒我们外面起雾了啊!”   “因为那是我的卧室,不要妄图命令我做事。”   “诶,云雀也会擅离职守吗?”   “吸杀你们。”   一圈少年被打倒在地,里包恩打了个九十分通过:“从语言上就开始装扮了,已经掌握了精髓,无可挑剔。”   一平把符纸成功晾干。   女孩拿黄底朱砂符往自己的脑门上贴,不过上面写的是「恭喜发财」。然后她把袖子放下来,双脚并齐,伸着手往前蹦两下:“嘎唔!”   里包恩举起九十分牌子:“个人特色鲜明的同时兼具传统。”   舱门吱呀一声打开,最后一个装扮好的人出现了。   沢田家纲穿着衬衫马甲和西裤,短靴束起裤脚。随着走动,一条黑色的尖角尾巴在他腿边来回晃动,金发间还有对同色的小恶魔角。   不过他的双眼没有任何光彩,深蓝色线条在里面一圈圈盘旋,给人一种看不出情绪的感觉。   空气突然寂静了。   家纲眨眼,库赞夸赞的话讲到一半:“你小子还挺用心……”   夜叉跟一群吸血鬼简直是扑过去的!   他们脸上都带着冷汗,动作极快地摘掉家纲的恶魔角和尾巴。织田作拿起尖尖假牙往家纲嘴里塞,中也和纲吉负责给他上系披风。乱步眼睛都睁开了:“隐形眼镜戴进去也不舒服吧,我给你摘了。”   恶魔一秒换装成吸血鬼,其余人纷纷松一口气。   里包恩举满分牌子:“惊吓才是装扮的最终目的呢~”   众人:“这个惊吓有些过头了啊!!”   沢田家纲看向脚下:“小心。”   墙与城堡之间的海浪发疯一般起伏,将小木船带到未知的方向,同时天空风雨大作,城墙内时不时传来的野兽凄厉嚎叫也让恐怖氛围一再加剧。   一路上船舵形同虚设,怎样都无法拗过奇异海浪的力量。   人们只能看着船被带往既定的失落境界。   最后是一张横跨整条海道的蜘蛛网帮助他们停船。   这张网已经网住了不少船。   从右到左,分别是另一艘普通木船;和黑帆破破烂烂,好像随时能蹦出幽灵或者骷髅的老船;以及色彩明亮,船头是橙色狮子向日葵的新船。   纲吉:“最边上的船有点眼熟?”   “岂止是一艘呢,”太宰治说,“这里面恐怕有不少我们的老熟人在。”   库赞把墨镜摘下来确认,表情和沢田家纲一样变得凝重:“……麻烦了啊,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能找到他吗?亚瑟。”   十二下钟声敲响,天空电闪雷鸣,细密大雨里,被蛛网缚住的平凡小船正在不住摇摆着。   这是海军特别制造的隐秘情报船。   作者有话要说:   罗西啊罗西。。。。   -   家纲:不知道啊有人说我这样cos就好啊。   *一点恶魔化的心理阴影。   建议家纲cos恶魔,这么坏的事,当然是里包恩做的啦!   —   总之,万圣前夜快乐——!!!   又到了那个时间!   *吟唱   OMG it's Halloween~   剩下的忘了(喂) 第193章 路   石门内帷幔破旧,「Thriller Bark」招牌让这里除了阴森以外,还莫名其妙多了点鬼屋气质。   当他们打开冰箱分甜品当冒险宵夜,这种感觉更是彻底挥之不去了。   纲吉:“完全就是万圣节啊……”   织田作往他的小纸盒里多切了一块草莓蛋糕。沢田纲吉下意识道谢起来:“谢谢织田哥……等一下!”   沢田纲吉指着天空中迅速变小远去的火焰点:“哥都快飞出视线范围之外了!我们还在这里准备便当,真的没问题吗?”   织田作多拿一份:“给他也带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一行人背包打伞,做足准备才登陆。在进入围墙时,他们发现侧面有楼梯。狱寺隼人打开手电筒扫过,照亮的黄泥里半埋的惨白人骨泛起亮光。   库赞都准备好听他们的尖叫了,哪想到就连少女们都只是稍微惊讶一下,便继续保持队形往前走了。   库赞:“……你们一点都不害怕吗?”   沢田纲吉不知想到什么:“也许是因为我们都见过了更恐怖的场景吧。”   “啊?”   纲吉举例:“像是一大群腐烂的尸体堆成几十层楼高的小山,然后一起盯着你看什么的。还有坟墓里突然有一只手从土里伸出来,变成僵尸的死尸出来吃人和咬人……”   或许是为了应景,旁边坑坑洼洼的墓园里真的有一只手破土而出!   山本武相当兴奋:“哇,僵尸!”   狱寺隼人拿出盐桶:“我来!”   所有人上阵,熟练地殴打僵尸,再派背了盐桶的人照脸喷洒。没一会,僵尸嘴里有黑色的奇怪东西飞走,僵尸们也跟着一动不动。   库赞对此震惊无比:“你们到底生活在怎样的世界里啊!!”   纲吉慌忙解释:“啊不是的,我们自己生活的世界还是很和平安全的!这些经验是在别的地方学的。”   库赞半信半疑:“是嘛?”   里包恩:“不过八十年前也有恶鬼在夜间出现,到处吃人呢。”   库赞:“还是这里安全。”   纲吉:“那个魔兽……”   库赞:“……当我没说。”   奇装异服的一群人离船越来越远,逐渐走到能看清古堡全貌的位置。   在他们身后,围墙正对的海面,有一艘小船晃晃悠悠飘到附近。   “艾斯,醒醒。”青年说。   仰头失去意识的艾斯终于清醒过来,他遵循肌肉记忆往嘴里塞剩下的烤鱼,同时迷瞪着一双眼睛说:“饿了……”   “过一会我再想办法钓鱼。艾斯,你先看那边,是不是一道围墙?”   艾斯困倦地说:“啊?”   雨水淅沥,船四周浓雾不散,夜晚光线又弱,实在很难看清围墙和海浪的区别。   说话的人无法,只好点燃灯,合上玻璃罩子再提到手里,并给他指路:“你看那,灰色的砖块,应该是城墙吧?”   对方在膝头摊开地图:“七水之都是圆形的城市,总共七层。但是没看到轨道,也没听见有鸣笛声,我们是错过最后一班了吗?”   灯火照耀,坐在船头的青年头戴蓝色礼帽,打卷金发驯服地搭在额前,圆眼睛轮廓和小时候相比几乎没有变化。   艾斯蹦起来:“萨、萨博!你活了!!”   萨博汗颜:“我知道你见到我很惊喜,我也一样。但已经三天了,你还是一睁眼就喊‘你活了’,要么就是‘你没死啊’……”   可萨博也重复回答艾斯:“我确实还活在世上!因为被恰好路过的龙先生救了。”   彻底清醒的艾斯坐回船上,语气还是有止不住的惊奇:“但你重伤失忆了!”   萨博拿出记录指针核对:“对。失忆的时候忘记了你们。真是对不住!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路飞,阻止黑胡子对他下手……”   萨博突然脸色大变:“!”   艾斯:“怎么了?怎么了?”   一蓝一橙两个帽子挨在一起,中间的记录指针坚定地指向他们的——左手边。   总之与围墙方向完全相反。   两个人异口同声:“糟了!”   艾斯:“七水之都在那边啊!”   萨博捂脸:“这几天忙着赶路没休息,我也不知不觉睡着了……居然跑错方向了!现在只能掉头,但愿赶得上他们。”   艾斯:“这可是冲锋者号,绝对来得及的。先去找点补给?”   二人把火焰船绑在城墙锁链上,萨博蹲着拉绳子,反复试探结实程度,艾斯站起来四处张望,忽然说:“啊!”   “怎么了?”   艾斯:“是饺子船啊!”   萨博:“诶?”   城墙与城墙之间的白色蛛网拦住了四条船,艾斯顺着围墙跑过去,萨博跟在他后面,一起上了最靠里圈的船。   确定船里一个人都没有,艾斯相当自来熟地在冰箱下面找到包好的饺子加热,还翻出来一些没带走的甜品。   萨博:“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没事啦,”艾斯嚼着蛋挞说,“这是我朋友的船,我在他们的饺子摊打过几天工……看!这样一翻就好了!”   金灿灿的饺子底部朝上,淀粉水结成的冰花将二十多个饺子连成同一个圆形,萨博纠结不过两秒,用筷子夹起一个咀嚼。   “好烫!好好吃!”   “对吧!!”   兄弟二人猫在厨房,狂吃三天以来的第一顿正经饭。作为主人的沢田家纲有大概听到一点,不过他正忙着在空中顶住狂风骤雨向前。   被围墙圈住的小岛中有栋典型西海风格的尖顶城堡,数条廊桥通往后方塔楼。   塔楼没有尖顶,反而修建有一根巨大的主桅杆,四根等长粗大锁链从这里出发,固定岛外围墙,以免撞上内圈陆地。   阵风吹拂,船帆鼓起,最靠近下方的一块船帆漆成黑底,紫色蝠翼在森白骷髅图案后方展开,形似飞舞。   这是漂浮的岛屿,还是海贼的领地,又或者,其实是一艘船?   沢田家纲没有过多纠结这个问题。   城堡后方,密林内。   这里远离路边,缺少墓碑,也相对安全。   一名海军站起身:“必须想个办法,这样干等下去……”   “万一准将不小心摔倒怎么办!”   “对啊!”“准将要是有三长两短……”“到底是去哪里了啊。”“可恶,因为静音的能力,我们连他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剑士站在岩石前威严说道:“安静!”   寂静保持几秒,有人低声:“伊斯卡少校。真的要一直等在这,什么都不做吗?”   原海军本部少尉,现本部少校,隐秘情报船成员,同时也是罗西南迪准将的副官,「钉子手」伊斯卡,忽地沉默不语。   伊斯卡在读从指环下拿的便签纸。   「…谁的影子回来了,谁就先开船去支部汇报。都不许接近莫利亚的城堡,这是命令。里面不安全,我们的人手数量也不占优势……」   伊斯卡没有读完第四回。   她咬牙把便签纸丢到一边,拔出自己的配剑,刺向树干!   明明看起来只是几剑,褐色树干表皮却钉满坑洞,好似竖切的蜂窝横截面。伊斯卡挽个剑花,仍旧用剑尖对准那颗树干。   伊斯卡说:“出来。”   树毫无动静。   “这把剑下一秒会刺进你的脑袋。”   灌木丛晃了晃。   一个褐色爆炸头的干瘦男人从树后探出身,他衣着破烂,冲他们尴尬咧嘴,并挥挥手打招呼。   “……嗨?少校小姐,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我原本就在这里……”   “我要和你们「受害者协会」合作。”伊斯卡打断他。   “但我们是海贼啊!”   “我可以不抓你们!”   伊斯卡说:“……我的长官,总是马马虎虎,抽烟都能点燃自己,走路都能摔跤。可是他一直看重我们这些部下,还有普通人的性命,甚至高过他自己!任务中任何一个无辜者都舍不得伤害……他心怀「真正的正义」。”   “肆意伤害这种海军的「七武海」……”   伊斯卡怒声:“根本就——”   海军集体屏息,担忧伊斯卡要出口的话可能并不该由她来讲。   “我不是让他随身带着指环吗?”   所有人一齐看向不速之客。   高挑少年作吸血鬼装扮落地,他动手从岩石上拾起充当吊坠的指环,连同长锁链一起托在掌心审视。   大号指环在月光里闪闪发亮,戒托雕花精细如金色发丝,作为主石的红宝石体量很大,因此用了八爪四方镶嵌,显得奢华贵气。   伊斯卡定神:“炽虎中将……长官听说指环的力量能佑人平安,就留给我们了。”   罗西南迪的部下都知道家纲身份,表情多是欣喜,少有惊讶的。被逼出来的海贼没有听过这个名号,所以满脸疑惑。   背靠树木的一名海贼脸色微变。   沢田家纲无奈:“又不是护身符。”   伊斯卡:“那么,还麻烦您亲自说了。”   据伊斯卡所说,两天前,他们乘坐的隐秘情报船正在按照规定航线行驶,却在夜间被海贼船捕获。   罗西南迪意识到这是「七武海」的船只,为保护部下,他提出亮明总部海军的身份,与月光·莫利亚交涉。   霍古巴克医生同意放走海军,设宴款待。就在离开城堡的路上,他们被「三怪人」逐个击破,全员失去意识。   等再次醒来,不光情报船上的物资被洗劫一空,用于联络的电话虫也没了踪影,并且大家失去了影子,无法接触阳光。   情报兵本身就在暗地里活动没错。   但「不见光」和「不见阳光」是两种概念!   面对特地张开的大嘴门,海军没有选择离开这里,而是重新登陆恐怖三桅帆船,在森林里设置据点,收集情报,伺机夺回自己的影子,并偶遇了「受害者协会」的成员。   伊斯卡说:“……虽然您目前不是海军,长官也总说让您自己做决定,但我还是希望您能伸以援手!”   “罗西如果施展能力,我用了见闻色也很难确定他在哪。”蹊淋就四六散期山聆   沢田家纲收起指环:“现在岛上混乱,声音嘈杂,我能分辨你们的位置,也是因为指环的声音。”   有人说:“我知道莫利亚的位置!”   爆炸头海贼:“船长!?”   树影攒动,冒出一堆形容狼狈的人。   为首的粉发女人背着两把大刀,看起来魁梧强壮。   她是翻滚海贼团船长,‘求婚’罗拉。   同时也是「受害者协会」的一员。   面对船员的不解,罗拉解释:“在我很小的时候,妈妈曾经提过「炽虎」亚瑟,并说他是最有可能成为「海军上将」的男人!”   “但是二十年前,他为了拯救新世界里的一个国家,擅自毁约,捉拿一名「七武海」。还被剥夺了G-5支部长的职位——解决莫利亚,他是绝对能做到的!这是我们拿回影子的机会!”   罗拉看向家纲,刚好和金发少年的那双蓝眼睛对视上,她大概是想请求合作,于是开口说道——   “请跟我结婚吧!”   伊斯卡用剑鞘敲她:“失礼!!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啊!”   “抱歉,”沢田家纲说,“我还未满十八。”   作者有话要说:   是的我们家纲第一次被求婚是罗拉说的呢。   萨博驾到!艾斯驾到!!!是兄弟就一块打怪! 第194章 上与下   泊船处。   海贼惯于搜刮战利品,但是这回登船寻找战利品的,是一群浑身缝合线,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的僵尸。   “并盛中学,一年A班,沢田纲吉……?”   打着伞的女孩对此不感兴趣,她随手把本子丢回书堆,吩咐手下僵尸:“这就是艘民船,但厨房里的东西看起来很好吃,泡芙和奶油要尽快送到我的房间里,酥皮软掉你们就完了!”   僵尸:“是,佩罗娜大人。”   “对了,”佩罗娜说,“把粮食也全部搬走。”   船舱顶部的阴影里有个人动了一下,但被另一人反手压下。   等佩罗娜离开这里,萨博刷地跳到地面,把水管塞在搬粮食的僵尸嘴里。艾斯攻击,二者配合无间。   但眼前出现了一个问题。   就算打掉脑袋,尸首分离,僵尸的眼睛还会转来转去,嘴也有呼救打算!   艾斯干脆拿了抹布塞进僵尸嘴里,萨博用绳子五花大绑。这样合作了十来回,俩人接近半开舱门,躲在阴影里偷窥外面情况。   所有的船都有僵尸军团进出。   佩罗娜轻飘飘落在隔壁,高兴地指挥僵尸手下搜小狮子船:“让我看看~打败克洛克达尔的男人肯定也收获了他的宝藏吧!!”   艾斯:“打败克洛克达尔的男人?”   并不关注海贼的萨博:“?”   佩罗娜突然转头:“谁在那说话?”   二人一阵手忙脚乱,就在佩罗娜抬脚要过去看看的时候,一只僵尸冒出上半张脑袋,眼睛看起来十分慌张:“我、不小心摔了粮食……”   佩罗娜收脚:“笨手笨脚。快点!”   另一个脑袋从侧面冒出来:“是!我们知道了。”   佩罗娜背对民船,两个堵住嘴的僵尸脑袋被丢进船舱,骨碌碌地滚远了。   成功糊弄过敌人的萨博松一口气,抽出手帕擦掉汗水放回口袋,藏在一边的艾斯也用手背一抹额头,感觉比战斗还累。   佩罗娜专心等待僵尸抬出宝箱,一只蝙蝠扇着翅膀飞过来,通知她「主人」发布集合令。而召集干部的原因也很了不得。   “抓到了「草帽路飞」!所以要公……”   “火拳!”   船上一片僵尸倒地,佩罗娜不知是躲开了还是怎么回事,竟然安然无恙地跳上了高高的蛛网。   艾斯蹲在船舷,手指燃火,支撑帽檐,露出一个有点痞气的笑容。   “我刚刚好像有听到我弟弟的名字?”   佩罗娜倒吸一口冷气:“你是!”   艾斯笑容扩大。   “「海贼王之子」,哥尔·D·艾斯!”   艾斯脸上的笑容顿时垮下去,难得讲了些抱怨的话:“这么长的怪名字都记得住,直接喊「火拳」会怎样呢。”   佩罗娜指着他:“你在说谁记不住啊?我可是前不久才看过报纸、”   坚硬钢制水管瞄准佩罗娜的脑袋敲下去,萨博一边动手一边说:“抱歉啦,麻烦你小睡一会了……诶?”   水管手感犹如穿透空气,少女安然无恙,还打着伞飘上天空。   佩罗娜双脚离地十几米,就像个真正的鬼魂。艾斯也反应过来:“我还以为她速度很快,结果是火焰从她身上穿过去了!”   萨博很冷静:“世界上不会有鬼魂的。”   佩罗娜打量甲板上的两名青年,发出一阵奇怪笑声:“鬼魂当然是存在的啰~现在是不是该轮到我反击了?就让你们见识一下好了。”   “「悲观鬼魂」!”   半透明幽灵连续穿过二人胸口!   二十五亿的大海贼扑倒在地:“为什么我偏偏是海贼王的血脉,真不应该出生在世上……”   革命军新的参谋长跪地不起:“忘记兄弟的我简直是人渣中的人渣,我根本不配革命……”   佩罗娜叉腰:“把他们给我绑起来!这个可是「火拳」呢,另一个是。”   对革命军毫不关心的佩罗娜:“嗯、火拳的小弟?”   “总之,全部给我绑好送到城堡里!用海楼石手铐!主人见到「火拳」一定会非常非常高兴的,然后就会赏赐我很多很多财宝~”   佩罗娜在天上兴奋地转圈圈,蝙蝠僵尸希尔顿面露恐惧:“不行吧?白胡子可是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的船员!真动「火拳」艾斯的话,绝对会给主人招来大麻烦!”   佩罗娜:“你还真是胆小。但现在时代已经不同了。”   希尔顿:“在说什么啊。”   “你没看报纸吗?”佩罗娜从背后掏出「红土的微笑」,指着最后一行字,拖长语调说,“白胡子啊——”   “已经死了!”   “所以我们对「火拳」做什么都……”佩罗娜高高兴兴低头,却发现本来趴着两个人的甲板变成空地,“人都去哪里了,为什么不第一时间给我把他们绑起来!”   “僵尸们都被打倒了啊!”   “那你就应该去动手的!”   “我是负责联络的,不干粗活!”   从消极状态中清醒的萨博和艾斯一路狂奔上岸,躲在大树后面敛息,小心地偷听鬼魂和僵尸的争吵。   “就是你的错!”佩罗娜定论,“我要去通知主人了,一定要发动全部僵尸抓捕他们!”   “怎么能是我的错!”   会飞的家伙路过森林上空,艾斯缩着脑袋,恨不得和树贴在一起。萨博举起树枝遮住礼帽,也生怕露出行踪。   等佩罗娜和蝙蝠离开,爬树的艾斯和蹲在地上的萨博都看清了彼此的动作,忍不住大笑着从树上跳下来和丢掉树枝。   等笑够了,萨博扶正礼帽:“去把路飞救出来吧?”   艾斯拳击掌心:“噢!那当然啦。”   他们朝城堡前进。   沢田家纲转身,面对萨博和艾斯来的方向,绕着桅杆斜着前进,又时不时矫正步伐,好像在丈量角度。   后面的人在商量进攻阵型,沢田家纲听到自己的名字才提醒:“结盟不必算我,这件事你们自己考虑。”   伊斯卡惊讶:“炽虎中将?!您这是什么意思?”   罗拉也不敢置信:“诶,你不是来救他们长官的吗?”   沢田家纲勉强停步:“伊斯卡。”   伊斯卡冷汗浸透后背,整个人不由自主在原地立正,就差敬礼:“……是!”   沢田家纲脸比先前冷些:“你说希望我来帮助你们,但你的诉求究竟是要推翻作为「七武海」的莫利亚。还是取回你们的影子,然后全员离开,继续执行任务?”   伊斯卡勉强定神:“有区别吗?”   “有,”沢田家纲说,“取回影子离开「七武海」的领地,和打败「七武海」,完全是两件事。”   伊斯卡冲动地提高声音:“哪怕月光·莫利亚打伤了长官和其他人,还在这里伤害路过的无辜船客,也是合理的吗!?”   沢田家纲忽然反问:“为什么罗西南迪会选择独自潜入。”   伊斯卡措手不及,茫然地发出一个单音:“我……”   “对。”   家纲毫不留情:“你作为副官很失职,也根本不适合从事情报工作。如果你一直想不出答案,那么最好的做法就是自请调离情报船。”   伊斯卡后退半步,似乎被打击到了。   其他海军都目露不忍,但他们都多少意识到了伊斯卡的天真。其中有几个人想为伊斯卡说话,但不是被同僚捂嘴,就是被家纲的目光冻到忘词。   由自己人的「前辈」来挫一下,总比日后在海上吃亏要来的好。   罗拉没这个顾忌,她义气发作,怒气冲冲质问家纲:“你怎么能对女孩子这样说话啊!真后悔跟你这种人求过婚!而且你当初不也打败了「七武海」吗!!”   “你是个聪明海贼,”沢田家纲说,“应该懂得这片大海上向来只有输赢,没有男女……你应该深有体会吧?”   “夏洛特·罗拉。”   真实身份是「四皇」之女的罗拉睁大双眼,似乎想问沢田家纲是怎么知道的,可金发少年挪开目光,根本无意回答。   伊斯卡拿袖子用力擦了几下,抬起头露出眼角发红的脸:“等等!!”   醒目金发还在森林里移动。   “……我虽然现在想不清楚原因,”伊斯卡大喊说,“但现在必须找到罗西南迪准将!拜托您了,拜托您了!”   “就算我自请离开海军也可以!”   周围海军吓了一跳:“伊斯卡少校!”   “——拜托您了!!!”   “……”沢田家纲总算被伊斯卡喊得回了头,“你倒是很像我以前在海军里认识的一个人。”   伊斯卡抿唇,少年模样的炽虎没有继续训斥她:“我问你。”   沢田家纲:“你认为罗西南迪是那种明知自己实力不够,还会赌上部下性命,选择跟「七武海」硬碰硬的笨蛋海军吗。”   选择硬碰硬的伊斯卡脸发烫:“不是。”   “他在隐蔽活动,想办法让你们取回影子,平安地离开此地。”   沢田家纲:“我就是那个办法。”   隔着重重树影,人们只看到少年举臂,掌心对准桅杆。   “——并且,该由他来找我。”   澄澈焰火如河流通天!   如果这是集合信号,那未免过于暴力!别说在岛上的人,哪怕是几百米开外的路过船只,也能见到这道嚣张至极的火光。   ……像毫不遮掩地宣告存在!   也像是直白叙述所谓的「七武海」,根本不被他放在眼里的事实。   恐怖三桅帆船的主桅杆在火焰冲击下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吱呀惨叫,慢慢倒向无船无人的一侧,最后如将行就木老者,呼号一声砸中围墙。   伊斯卡:“全体抓稳!!”   这个命令很有用,在场人们纷纷提前抱紧树,有效避免了被海浪冲走。   是的,海浪。   桅杆折断后便倒向海面,巨响如山石彼此相撞。木柱摔成两截,重量带着土地倾斜,大量海浪翻涌,冲入岛内。   哪怕在池塘中投下石子也有波纹激荡。   何况这样巨大的桅杆?   漂浮的鬼魂岛没有落锚,也不与海底相连,于是这半边高高翘起了近十秒,就跟随摇晃弧度,反过头沉入了冰凉大海当中!   海水正在清洗岛屿。   作者有话要说:   *家纲目前的等级是四皇那一挂的。   揍他弟弟砸烂你家一条房梁,已经很有礼貌了!!毕竟不是海贼嘛。 第195章 恐怖二桅帆船   古堡作为登岛可见的第一栋建筑,外表看起来还算气派。   但内部是另一种情况。   大堂摆设凌乱,火烧和破损痕迹明显,贵重家装却搭了一堆古怪装饰,连北极熊地毯都在流鼻血。   如此过分的不和谐和诡异感,让这里看起来好像是真正的怪物居所。   里包恩:“那么一起来合照吧!”   “现在应该不是合照的时候吧……”纲吉弱弱地反驳说。   织田作拿出映像贝:“我们确实是招呼都没打一声就进了别人的家里。之后好好解释大概就行了。”   纲吉:“我觉得不合适合照不是这个原因……这是我哥才会介意的事情啦?”   狱寺隼人拿出相机:“十代目是要用数码的吗!”   “不,也不是相机的问题!”   沢田纲吉有气无力地吐槽:“明明是这么紧张的时候……船突然被围墙困住了,现在还进了很奇怪的城堡里……岛上又全是僵尸…虽然这里的僵尸比洞穴的要清爽很多好像也没那么恐怖,但是他们都会说话!”   跑到二楼的山本:“还会唱摇滚喔!”   众人:“诶?!”   少年们全挤到了二楼走廊窗边。   一颗迪斯科舞厅的灯球竖在庭院,大堆僵尸将四肢用力甩出人类做不到的幅度,并低头把骨头当鼓摇得喀拉喀拉响,像身处狂欢节一样纵情歌舞。   “Zombie night!Zombie night!!”*   “FUWA!FUWA!Zombie night~”   库赞也抬起墨镜:“cool~”   缝线人物画睁开眼睛,互相对视,包括流鼻血的白熊地毯。它们静悄悄接近人类后背,大家还在专心围观潮流僵尸热舞。   来路上一行人用盐净化了不少僵尸,可现在一看,估计只是部分而已。   歌曲进行到最热阶段,数量多到能包围宅邸僵尸甚至在同步做着高难度的漂浮滑步!   “Round!”   “Run!”   它们原地旋转:“Turn!”   僵尸集体面朝城堡定住后仰,手指窗户,发黄浑浊眼珠瞪到最大,其中一个僵尸的眼珠还掉在地面弹跳:“——DIE!”   “——呀啊啊啊!”   少年少女和小孩的尖叫声像是重奏,热血泼在里侧玻璃,留下粘稠痕迹。   僵尸弯腰拾起眼珠在身上擦,反手塞回去:“就这么死了真可惜,他们还挺懂欣赏「僵尸之夜」的。”   “行啦,「夜袭」继续。”   “里面的人肯定都被撕碎了……”   僵尸们窃窃私语着散开。   霍古巴克的宅邸内。   “…碎掉了!”   一平捂脸摇头,差点把额头粘的那张黄符纸甩飞:“大家、大家——”   “好不容易做好的草莓蛋糕!”   白的奶油和红的草莓酱被拍飞后混在一块,戚风蛋糕胚也在利爪下碎得不成样子,原本喷香完美的草莓蛋糕变成一摊甜泥,顺着光滑玻璃缓缓滑落。   京子和小春安慰一平以后做新的,纲吉也在哄小孩高兴。   失去蛋糕的乱步愤而拆开家纲的那份几口吃完,大概认为东西放在肚子里最安全。   几只意图偷袭行凶的僵尸趴在地板,脑袋上还有被打出来的大包。北极熊僵尸被了平几拳攮进墙壁,鼻血流得愈发凶猛。   太宰治贴心建议:“要不然拷问一下?”   中也踩着其中一个僵尸的脑袋,还是停下了丢盐团子的动作:“你又恶趣味发作?”   “真是没头脑呢中也,现在我们可是连岛主人是谁都不知道。”   中也脑门青筋蹦跶:“你这家伙……”   巨大碰撞声在头顶出现,所有人都被冲天焰火映亮面颊,连僵尸都傻愣在原地。   紧接着一根巨大圆木……   不,那是根桅杆。   一根由无数木板拼接而成的庞大桅杆带骷髅黑帆砸破云雾,哀嚎着坠向海面!   库赞无语:“谁惹他了又?”   纲吉倒是有点担忧:“哥怎么……该不会是罗西南迪先生受伤了?”   库赞:“哇。”   纲吉有些不解,库赞解释:“没有,我们当年在新世界经常没有任何理由地碰上谁就和谁打一架……”   “…我哥从来不会随便打人的啦!”   “哇。”   “是真的……!”   常理来说,这根杆子砸到岛屿也顶多是大地震一震,但随着城堡倾斜,家具乱滚,他们终于意识到了问题。   红叶:“这是船啊!!”   里包恩:“居然是飘在海上的岛,怪不得能将我们的船关在围墙里,还以为利用了奇特海流呢。”漆淋灸思6山漆衫0   库赞:“这闹得可真够大啊。”   半边岛屿被桅杆砸得一沉,归平之后另外半边开始向海倾斜。   织田作忽然拽着库赞:“上楼。”   “?!”   库赞来不及细问,所有人向上跑没几步,海浪破门而入,扑了走得慢的人一脸。   又过几秒,岛屿回归水平,海水退潮,一把卷走了屋里不少看起来还挺沉的大件家具。   库赞:“不是吧——!”   织田作肯定:“是差点被冲走了。”   大厅里到处都是湿漉漉的水渍,海水咸涩,冲淡了冷冰冰的化学药剂气息跟僵尸的陈腐味,但也让城堡更像海里才捞起来的沉船。   海水涨潮退潮,重复了三次之后,岛屿虽然还在摇晃,但城堡里面起码没再进水了。   附近忽然格外安静。   不管是城堡内部还是外面墓园,刚才还生龙活虎的僵尸现在全都一动不动。   狱寺隼人很有科研精神地翻弄僵尸:“全部祓除?是因为海水里也含有盐分吗。”   库赞说:“可能正相反。”   对于恶魔果实能力者来说,海水就是他们的克星,包括作为大海结晶的海楼石。   这个世界海洋极其广大,因此大部分精制盐的原料就是海盐。当僵尸吃下的盐融化,大概效果就和喝下了海水一样。   狱寺翻看僵尸身上的编号:“也就是说,这些僵尸是人为制造,再用恶魔果实能力者的能力唤醒的!”   纲吉恍然大悟:“因为特殊处理过,所以这些僵尸才不是腐烂掉的样子。”   库赞:“Bingo.”   僵尸之谜真相大白,江户川乱步嘴角还带着奶油,他对库赞说:“但你肯定早就知道打造这里的人是谁。”   “啊,”库赞说,“那个啊——”   桅杆宅邸,舞厅。   「七武海」月光·莫利亚,先是亲眼看到桅杆折断,又很快感知到自己的僵尸军团在刚刚的减员三分之一。   随着岛屿摇晃,损失数量还在持续攀升。   “——到底是谁!”   莫利亚从地上爬起来,手上抓着一把特别定制的超大号剪刀,看起来快要气疯了。   “那个火焰是谁发出来的,僵尸一下子消失了这么多……这可都是我这么多年来好不容易才积攒下来的影子!”   被指责的两名怪人滚作一团,最快站起来的是体术还行的阿布萨罗姆。   狮脸男人很有职场精神地质问背对窗户站立的僵尸玩偶熊:“库玛西!”   “怎么只有你一个在这。佩罗娜呢?怎么还没来啊。她不是负责监视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库玛西短手挥动:“……………”   阿布萨罗姆有点抓狂:“这种时候就不要那么死心眼地执行她的命令不说话了啊!”   “算了,”莫利亚平复心情,“只要把草帽小子的影子放入900号僵尸,制造出我们的最强战力,这些飞走的影子就不值一提了。”   霍古巴克连忙提醒:“他咬破笼子跑了!辛朵莉!”   穿着盔甲的路飞在地上一缩一拱挪动,并大喊着要成为海贼王之类的话。辛朵莉飞的盘子都追不上他的速度。   一时间屋里的人和僵尸都在忙着抓他。   “……大家!”   佩罗娜终于赶到了,她大概是看了火焰袭击的全程,于是一进门就通知说:“主人,是敌袭!”   莫利亚询问:“敌人是谁,佩罗娜。”   佩罗娜坚定道:“「火拳」艾斯!”   *   “阿嚏!”   萨博吓了一跳:“艾斯,你没事吧?”   “……喔,完全没问题!”艾斯揉揉鼻子,肩膀冒火,头发马上就恢复了干爽,他远眺一下缺少桅杆的塔楼,“也许是那群家伙在骂……”   艾斯跳跃性地换了话题,手指上跳起一簇火焰,笑嘻嘻地问人:“大衣需要烤干吗?”   “没事的,”萨博说,“我们快点去找路飞吧!”   艾斯直接朝着城堡方向奔跑:“我们刚才的路好像都白赶了。”   “路飞肯定不会出事的。”   萨博安慰,但也跟在后面跑。   家纲造成岛屿倾斜的那会,他们还处在低地。   第一回海浪来得突然,艾斯差点被褪去的海水卷到岛外。还是萨博在关键时刻游过去拖住他,并抱住了树干,两人才没出事。   结果他们现在的位置比起城堡更接近之前登陆的岸边。   艾斯和萨博重新回到墓园,这里出现了一堆被密林拦住,虽然没沉入海里,但也不会动了的僵尸。   或者说经过防腐处理的缝合尸体。   艾斯:“僵尸也会死啊?”   萨博思考一会也想到了原因:“恐怕这些僵尸都是果实能力者制造出来的,海水就是弱点。”   “那个鬼魂女也是能力者吧?”   “很有可能!”萨博说。   艾斯突然停步。   凭借着兄弟默契,萨博安静闪到树后,艾斯也靠在另一边,斜着头观察情况。   前方有两人正在打斗。   黑发的丹凤眼少年脸上干干净净,明显是个人类。   他手持双拐,但招式凶狠到像是在猛烈拳击和肘击,拐子更像是他的一个护臂防具。而且越打速度越快。   另一个人被阴影和树林遮去,似乎是个坐在宽阔壮实马背上的高大骑士,一直在用西洋剑攻击,突刺精妙迅疾。   双方交手频率愈发密集,到最后只剩月光下的残影。   在越过某个线后,他们同时加大力道!   坚硬冰冷的武器碰撞摩擦出火花,决斗二人同时后退上一段距离,围着中间空地彼此警觉地绕圈换位。   少年像是极度满意:“我要驯服你。”   骑士:“你!我真的——”   “受够了啦!”   恐怖三桅帆船不常见的月色里,骑士苍白而悲愤的脸有道缝合线贯穿脸颊下巴。她褐色长发披散,上半身穿着银白的盔甲。   可从腰部开始,骑士的身躯竟然直接与一匹枣红色的矫健马身相连。   并且马身还有两扇缝上去的大翅膀!   萨博低声:“这是僵尸吧?”   艾斯小声:“肯定是了。”   人马僵尸语气也很悲愤:“不要再「驯服」、「驯服」的了,我是人啊!而且我们还认得的。你搭过我长官的船,还不许他站起来。想起来了吗?云雀君?”   萨博流一滴冷汗:“僵尸记得生前吗。”   艾斯:“这个声音有点耳熟啊……”   云雀恭弥一抬拐子:“以后你就叫云狮。”   “……根本没听进去……给鹰马取名叫狮肯定是不对的吧?”人马僵尸发泄完一句,勉强耐下性子,“「炽虎」中将真的没在这附近吗?我有重要情报要告诉他!”   “只有弱者才会群聚,你身为我的坐骑也不许群聚,云湾。”   “和名字没有关系!”   人马有翼僵尸真累了:“我是伊斯卡!”   艾斯站起来:“伊斯卡?!”   萨博更惊讶了:“你还和这个人马僵尸生前认识!”   僵尸转头,也很惊讶:“艾斯??”   “你怎么被变成僵尸了啊!!!”   “这件事说来话长……啊!”   浮萍拐底部机关盖子打开,一条锁链出其不意地甩上人马僵尸脖颈处缠紧,把她的话直接打断了。   云雀恭弥:“你是我的坐骑,云可。”   两个大人吓得全蹦起来:“等等!”   自称伊斯卡的人马僵尸扯着锁链:“……都说了……这根本……和名字……没什么、关系啊!!!”   萨博和艾斯好说歹说,这根锁链才从僵尸的脖子上放下来。   云雀不满:“啧。”   伊斯卡打个寒战,马蹄子哒哒作响,晃到了艾斯与萨博的身后躲起来了。   艾斯仰头:“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死掉了啊!伊斯卡。”   “……准确地说,我虽然是「伊斯卡」,但并不是那个伊斯卡。”   艾斯:“哈?好难懂。”   萨博:“是因为死而复生吗?”   “……「我」其实并没有死,这具身体也不是我的,”人马骑士定神,“虽然很难以置信,但请你们相信我接下来的每句话。”   “我,是伊斯卡的影子。”   作者有话要说:   *是动漫的歌!   *云雀:我取的名字不满意吗?马。   伊斯卡:z#&+(+#-#-*"'!$:(#@-!   -   *关于家纲的战斗属性。。。就看前半段。   家纲和库赞组队:在新世界三天打十架元帅看了都害怕。   家纲和斯摩格组队:文武两手发展耐心建设基地。   家纲单刷:橘子真好吃。   由此可见纲吉是对的,他哥是爱好和平的好人!!   *每次写阿布萨罗姆都会想起阿萨姆奶茶。。。。。何解。   总之……   Zombie night!!Zombie night!!FUWA!FUWA!Zombie night!!! 第196章 Cloth of gold is goodly prey.   海浪从地面褪去。   岛屿摇晃幅度渐小渐静,随后回归平常。 追新自群6·991·943·59 老錒Y仅有扣群,无其他app 绠多好看小硕,等你来~   在场的海军跟海贼都张大了嘴巴,眼睛差点脱眶,久久说不出话。   树梢微微颤动,沢田家纲轻松落地,长长天鹅绒披风顺势垂下,在他站稳后裹住了周身,气派优雅。   其余人手脚并用爬下树,有一名海军忍不住落泪:“帅哥真好,就连下地都这么潇洒……”   “简直和准将一样帅啊。”   “我们准将也总有一天能做到中将的!”   强大武力不光能解决很多问题,还能给自己的友方带来足够底气。   海军们表情松快,还有的开起了玩笑,相比之下,海贼们神色要更为凝重。   给海军们撑腰的人来了,可作为海贼的他们又该怎么办呢?   而且眼前的家伙连少校都能训哭!   难道才脱离莫利亚的魔爪有望,又马上要被抓去因佩尔了吗?   罗拉从树上出溜滑下来落地,直白地夸赞起来:“真不愧是炽虎,当初哥哥姐姐们也没能在你手里讨到好,实在是个厉害的海军……”   沢田家纲还在埋头整理让自己不适的假牙跟松紧带领子,闻言态度平平:“是你母亲太爱暗中扩张领地了,而且那是泽法大将出面解决的事情,与我无关。”   罗拉:“请和我结婚。”   家纲:“不。”   海贼们:“连理由都不想了啊!”   沢田家纲径直走开,一群人跟上。   伊斯卡问:“……那个!请等等,折断桅杆烧毁旗帜,这难道不是在跟「七武海」宣战吗!而且刚才说不定有波及别人、”   家纲:“有避开。”   伊斯卡:“是?”   “我有避开人和船只,桅杆没砸中人,”家纲继续跟她解释,“海上没有我的消息,海军给七武海的情报向来有限。”   “见到这样大规模的火焰攻击,莫利亚一伙只会认为袭击他们的人是「火拳」艾斯。但罗西南迪能辨出来我们的火焰差别,这就是我给他传达的讯号。”   沢田家纲:“明白了吗。”   伊斯卡神经高度紧张:“明白了!这是您推测出来的吗?需要我再复述一遍吗?”   家纲一本正经:“是我用见闻色听到的。”   “……那您还说那么多!!”   伊斯卡没控制住音量,大喊一声才意识到家纲话语中的一条关键信息:“诶?您的意思是……”   “「火拳」艾斯在这?!”   “对。”   失去桅杆的桅杆宅邸内。   听到「火拳」的名号,所有看过报纸的人脸色都骤然惨白发青。   莫利亚并不意外:“「火拳」艾斯啊,我就猜到可能是他。”   莫利亚对三年前的新闻还记忆犹新:“早在火拳加入白胡子海贼团之前,玛丽乔亚其实就对他发出过「七武海」的邀请令了。不过他当时还没去过残酷的新世界……所以拒绝了!”   “当然,”莫利亚评价说,“他可是在那栽了个大大的跟头!甚至还直接认起人家「四皇」做父亲了!”   佩罗娜见状补充事情经过:“我本来都打败「火拳」了!都是希尔顿那个家伙,没有及时把他绑起来,结果就、”   路飞一听就不乐意了。   “艾斯怎么可能会被你给打倒!喂!你到底耍了什么花招,居然把艾斯给——”   “「悲观鬼魂」!”   佩罗娜:“不许打断我跟主人汇报!”   打败克洛克达尔,袭击司法岛,价值三亿贝利的「草帽小子」路飞躺在地上:“我真的太失败了,应该轮回成一颗被海胆吃掉的海带……”   佩罗娜哼一声收手:“……总之,「火拳」艾斯跑到岛上了!快点派将军僵尸去抓他吧,主人!”   霍古巴克流下冷汗:“我的僵尸可不耐他的烧啊!”   阿布萨罗姆也一言不发。   压抑气氛中,莫利亚却露出笑容。   “灯开到最亮!”   莫利亚一把剪掉路飞的影子,几个僵尸受命,扛着昏迷的草帽小子从专用通道离开。   这名七武海特意高声说:“我们梦想成真的日子,就在眼前了!”   “「火拳」艾斯的悬赏金有二十五亿,不过是因为他那罪孽的血脉而已!他突然离开新世界,说不定就是被同伴排挤了!我们完全可以拿他作为900号苏醒的祭品,当做这场征途的第一步!!”   “谁让「白胡子」死了呢?”   莫利亚狂笑,率先走向冷冻室。   这一番话确实激励人心,阿布萨罗姆和霍古巴克脸色稍微好看了些。   佩罗娜看起来本身就对于白胡子死亡的消息深信不疑,同样也绝对信任莫利亚的实力。   少女跟上前走了两步,还不忘叫上自己的玩具熊:“库玛西,把我那件大衣拿上,走了。”   正在向后下腰库玛西:“…………”   佩罗娜训斥:“你在干什么啊,库玛西!”   库玛西默默直身。   佩罗娜气冲冲走过去,才发现原本放战利品的好几个杂物棺材柜倒在地上,附近都是因为摇晃摔出的东西。   佩罗娜:“是被杂物绊倒了吗,真是笨手笨脚。”   佩罗娜又换了个中气十足的声线:“但你怎么一直不解释!难道什么事都要我自己猜吗!”   库玛西终于传出低沉声音:“大人!有——”   “闭嘴!你说话就不可爱了!”   库玛西:“………………”   佩罗娜满意:“对,这样才可爱。继续好好保持住。但你最近是不是胖了?”   库玛西:“…………”   连阿布萨罗姆都忍不住怜悯:“僵尸哪来的胖瘦啊,玩偶不是越圆越好吗。你对库玛西好苛刻,太过分了。”   “要你管,库玛西是我的部下。”   经过这个小插曲,佩罗娜裹上大衣,带着步伐沉重的库玛西走过冰冷隧道,抵达了特别冷冻库。   里面的僵尸身材庞大,堪比城堡。   毫无疑问,这是一名巨人!   他已死去多时,但力量带来的威慑力仍保留在躯体里。   浑身赤红的巨人尸身覆满冰霜,站立在桅杆塔楼中空处。哪怕是身躯高大的莫利亚,在巨人面前也不及那对獠牙的长度。   ——「盗国者」,奥兹!柒O灸肆陸三期散邻   其人正是小奥兹五百年前的祖先,莫利亚等人从冰之国找到了他的遗体,制成僵尸,现在居然要唤醒了!   这是灾难的味道。   可无论在场人支持与否,都难以阻止奥兹的苏醒。   月光·莫利亚用命令语气说话。   不停挣扎的影子居然安分了一瞬,莫利亚继续对影子说起成为僵尸的事,以及声音和躯体的重新获得,但代价是……   莫利亚:“——,——!”   影子歪了歪脑袋,似乎是有些不解,莫利亚还没来得及察觉异样,影子就自然点头,打消了他心头一闪而过的疑虑。   莫利亚欣喜宣布契约成立!   「盗国者」睁开了眼睛!   “哇啊啊啊!!!”   这本是巨人僵尸的无意一瞥,但足够让普通人吓破胆子了,为此尖叫也无可厚非。   但在场哪来的普通人?   一群海贼回头,正看到库玛西身后地面摔出来四个人!   乔巴被吓得哭喊,娜美眼角带泪,乌索普勉强保有理智,慌忙询问旁边的第四人:“喂!不是说怎么讲话都不会被听见吗!为什么他们发现我们了啊!”   “糟糕!”穿着纯白制服的金发海军用力拍红自己的额头,“又马虎了!是我扩大后忘记缩小静音壁的范围……”   娜美:“这种事怎么能马虎啊!”   乔巴:“就是啊!罗西南迪!”   阿布萨罗姆认出了这群人:“……是那个特别难缠的海军!他怎么会和我的新娘在一起?”   失踪许久的本部准将,隐秘情报船负责人,唐吉诃德·罗西南迪,正在此处现身!   趁巨魔挣断锁链咆哮吸引莫利亚等人的注意力,罗西南迪迅速站起来,对三个腿软的胆小鬼连拉带拽:“快逃了!”   四人循着通道一路狂奔。   乌索普:“完了,「七武海」居然真的不把海军放在眼里面……你呼叫的增援到底什么时候能到啊!”   罗西南迪把趁乱捡回来的电话虫塞好:“鬼魂岛没办法记录磁力。支部会尽可能多地通知附近军舰协力搜索,日出时大概能到吧……”   娜美听了都想哭:“所以我们必须在日出前找回他们的影子,然后及时出航,不然就会被大批海军包围!”   罗西南迪短促微笑:“或许不会太难。”   娜美双眼亮起:“真的吗?”   “你们刚才也看到了吧,莫利亚会与影子缔结「消除过去」的契约,当影子与尸体融合一段时间,人格就会渐渐消失,成为对他们命令言听计从的傀儡。”   乌索普:“那不是完蛋了!”   “也有例外。”   罗西南迪解释:“就像是魔法想要起效必须有个媒介,恶魔诱惑人类,用的也是「花言巧语」啊!”   娜美想起来:“你的静音壁!”   「静音人」罗西南迪说道:“没错,我也是偶然间发现的……”   “在缔结契约时隔断莫利亚的声音,影子们就只会遵循自己听到的内容行事,甚至还会保留之前的记忆,拥有自我!”   乌索普差点因为狂喜原地刹车:“那我们逃什么啊,直接让路飞的影子帮我们把莫利亚打败吧!”   乔巴:“等等,霍古巴克那个坏蛋……他有说对辛朵莉也没缔结「消除过去」的契约!”   罗西南迪:“是这么回事,被剪下的影子不能违逆影影果实能力者的命令,所以用这种手法保留下来的「自我」有限。”   金发男人的红瞳中闪过担忧:“但最糟糕的是,或许随着时间推移……这份「自我」也会慢慢地不复存在了。”   乌索普:“结果还是要把握时机!”   “是的,你们要好好……”   罗西南迪眉眼一肃:“小心!”   长手长脚的海军把他们三个撞离原位,威力巨大的火焰弹炸开,乌索普和乔巴之前所站台阶留下两处开花焦黑。   娜美扶住栏杆:“这是!?”   几道气流擦着娜美的发丝出去,无声子弹击中石砖,互相反弹,在石柱留下几个深深坑洞。   透明人在门洞后显形,最近的弹坑离他的脑袋只有半米。   阿布萨罗姆侧脸冲已经在二轮填弹的罗西南迪说话:“喂!海军!莫利亚大人没有夺走你部下的性命已经是开恩了,你最好把那个女人给我交出来!”   “我可是要和她结婚的!”   “抱歉啊——”   罗西南迪站在长台阶中段,毫无预兆解开静音,冲天花板开了一枪,借着火花给自己点烟。   烟雾袅袅模糊他的下半张脸,罗西南迪单手插兜,深红瞳孔与野兽眼睛对视,一时间气势竟然毫不相让。   “这孩子远不到适婚年龄,她母亲也和我们这些老友聊过,希望她能找到心地善良,品格高尚,全权支持她梦想的良人,再做决定。”   罗西南迪抬臂瞄准:“至于你——”   “Flunk out.”   阿布萨罗姆后仰:“什、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克洛克达尔打的是白胡子。我们莫利亚小哥挑战的是凯多(打凯多的时候还是小哥呢。)   没事的输了也没关系。   -   罗西南迪,你的果实最有用啦!!(等一下)   给他加强了一下。。。。罗西南迪有见闻色,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还有阿布萨罗姆你作为娜美追求者out。莫利亚同伴yes。   和僵尸过去吧。   *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罗西南迪用枪点烟的技术比用打火机好。 第197章 重聚的时日   少年们身穿奇装异服进行古堡探险,高个雪怪暂作领头,他尽量整合脑海里的情报,介绍此地主人情况。   库赞的眉毛一边高一边低,似乎回忆这件事对他来说颇有些难度:“这是「王下七武海」其中一人的地盘……吧。”   “「王下七武海」?!”少年们吃惊。   “对。”   “那个。”山本武举手。   库赞:“嗯?”   少年真诚发问:“「王下七武海」是什么?”   库赞:“…………”   山本武:“听起来很厉害,但是完全不明白啊!「七武海」……是海上的一种贵族吗?”   中也:“王之下的诸侯吧?”   “海上的七名拳击冠军!”“笨蛋!怎么想都不可能是!”“那棒球冠军也有可能。”“七武海——感觉像是某个组织中的一员呢。”“哈伊,组织吗?难不成是王的七位大臣?”   少年们各种意见都有,库赞听得直挠脑袋,卷发都蓬起不少。   “详细解释起来也太麻烦了……嘛,差不多就是这样,然后名字好像是叫…光月……呃、”   库赞随口:“光月·莫利那。”   “月光·莫利亚。”有人纠正。   窗台金属锁扣熔化,两扇紧闭高顶飘窗骤然打开,夜晚新风牵起厚重窗帘翩翩起舞。少年一束长发在帷幔与斗篷之间翻飞,如童话中魔法纺出的金线。   织田作:“回来了?”   家纲熄灭死气之炎,长腿一跨,迈下窗台:“嗯。”   库赞摸着下巴:“亏你还记得他的名字啊。”   “其实我也忘记得差不多了,只记得他挑战凯多失败的事。”   出去飞了一圈的家纲收集到不少情报。   岛上受害者比预计中要多。不幸中的万幸是罗西南迪和他的部下全员失去影子,目前必须避开阳光,否则会化为灰烬。   纲吉惊恐:“这不是被变成真的吸血鬼了吗!到底哪里幸运啦!”   家纲:“没被制成僵尸就好。”   众人:“拿活人做僵尸也太恐怖了吧!”   库赞:“怪不得跑那么快,合着是以为罗西南迪被做成僵尸了……你小子还是这么心思阴暗。”   家纲不为所动:“这个可能性排除了。罗西南迪也想办法呼叫了增援。他大概原本是想找人跟莫利亚谈判,用温和一点的方式拿回影子。”   纲吉:“海军和海贼也可以谈判吗?”   “「七武海」比较特殊,”家纲解释,“以前是玛丽乔亚组织的战败海贼收容所,现在是败者赚钱俱乐部。”   库赞汗颜:“我本来以为自己记不清那家伙的名字已经够过分的了,这么一听还是你更刻薄一些!!”   家纲:“那「本想当做成王跳板,结果部分人一待好多年,早就忘记当初野心,自费的编外海军,永远的‘王下’七武海」……”   “不要再说了啊,真的不要再说了!你当初不是对这个提议持反对意见吗?大家可都知道你是鹰派啊!”   “因为你们当年一副正义脏了的样子。”   “这种时候就不必回忆青春岁月了吧!”   简而言之,「七武海」就是一群定期给玛丽乔亚掏钱,从而换得合法掠夺其他海贼团体和非加盟国权利的海贼。   见识过这个世界海军兵力的少年们或多或少有些惊讶。   里包恩十分淡定:“不管在哪个世界哪个时代,都有类似事件发生呢。”   库赞:“反正莫利亚多年来基本都待在这片海域里,偶尔袭击过路海贼。「七武海」中他比较安分,也没什么存在感。”   家纲:“不一定。”   莫利亚作为影影果实能力者,多年来一直在偷盗强者尸体,这个情报很早就有。   但莫利亚在冰之国找到了「盗国者」保存完好的尸身,谋划用强者影子唤醒对方,希望巨人僵尸助他登上海贼王的宝座,统治整片大海——海军是不知情的。   库赞:“到头来还是个海贼啊。”   “安分的人不会做海贼。”   家纲睥睨间眼神发冷,像是有一丝杀气不经意露出:“莫利亚启动了奥兹,肯定不愿意老实交还罗西南迪的影子。”   库赞也打起精神:“啊啦啦,我是没心思加班——不过谁叫他先不把规则当回事,对本部海军出手了呢?”   家纲:“只能教训他一顿了。”   库赞卡词:“喔、”   “?”   库赞挠脸掩饰尴尬:“没什么,我还以为你要悄无声息地做掉莫利亚,反正他不怎么出现在外面,死掉也不会有人发现。”   “……”家纲,“有时候做事还是要衡量一下后果的,现在海上已经足够乱了。”   “居然开始对我说教了!喂,仔细想想还是因为你那个杀人表情太有误导性了,谁看了都会想歪吧!”库赞大声吐槽,“而且我们两个是真的做得到啊!”   “稍微冷静一点。”   “你冷静你还砸人家桅杆!”   “现在打架不是流行先烧旗么。”   “从哪里得来这个结论的?!”   “报纸……”   “摩尔冈斯鸟嘴里没实话……”   再上一层就是宽广石桥通道,因为幽灵公主的爱好,里面满是动物形状的僵尸,也被称为「不可思议庭院」。   二人聊着天登上楼梯,后面一群人也毫不畏惧地跟上前去。   如织人影融入黑暗岔口,又从中分离,随着主人步伐渐渐移远。   但他们究竟是急于给作乱的莫利亚‘一个教训’,还是急于见识一番超大巨人僵尸……   此事有待甄别。   漆黑岔口里,有个圆形的东西动了动。   等他转身,才能看见这其实是个被黑色爆炸头簇拥着的雪白骷髅头。   穿西装的骷髅竟像活人那样行动,还抬起手骨,不自觉地放在牙边,浑身骨头作响地打了个寒颤。   “果然,海上最不能惹的组织永远都是海军……真的好可怕啊!”   “啊,不对。”   西装骷髅回神,发出哟呵呵呵的一串笑声:“我还要去拿回自己的影子呢,毕竟没人能帮我的忙。”   骷髅离开的岔口小路尽头,一架雪白蛛丝长桥连接起城堡与桅杆塔楼,而在塔楼与运送败者的通道副厅里,无数僵尸包围了四个活人。   能力制造的尸体傀儡不怕死也不怕受伤,本身就足够他们头疼的了。   再加上……   “——拜托您了!!”   透明人只闻其声不见其形,但孜孜不倦地对他们进行着精神攻击:“舅舅,请当我们的证婚人吧!”   罗西南迪:“谁是你舅舅!!我今年才三十六岁!”   透明人声音大喜:“真巧啊,我也是三十六岁!这简直是天赐良缘啊,舅舅!!!”   娜美把罗西南迪的披风扯得皱皱巴巴,并从他后面探出脑袋:“谁要嫁给你啊!而且我小时候都是喊他叔叔的!”   透明人改口:“叔叔!”   罗西南迪表情龟裂一秒。   很快他正了脸色:“我从没见过上门提亲还躲躲藏藏的新郎!你根本不是诚心诚意求婚的,娜美也不会嫁给你这样没担当的家伙,趁早闭嘴吧。”   娜美连连点头,透明人似乎被海军的话噎住,半晌没再开口求娶。   乌索普用火力压制爬上楼梯的僵尸,这会听到透明人安静,有点怀疑对方没安好心:“他是真的打算放弃了吗……?”   乔巴抬蹄踹中僵尸心口,后面的僵尸也跟着一起滚下去:“那家伙要是认真求婚的话该怎么办!?”   “——那种事情,我也不知道啦。”   乌索普从兜里摸出小钢珠顺着阶梯洒,一群僵尸滑倒,效率比发射火药高出不少。   乌索普还抽空说:“不过会隐身的家伙一看就是只会抢来抢去的海贼,怎么可能跟娜美认真求婚呢!”   就在罗西南迪紧张提防时,透明人于空气中显形。   阿布萨罗姆扑通一声双膝下跪,额头贴手,规规矩矩冲人行了大礼。   “——!!!”   台阶下的僵尸下巴都吓掉了,阿布萨罗姆不顾所有人惊异的目光,大声说道:“请把娜美嫁给我吧!”   乔巴和乌索普齐声:“来真的啊?!”   娜美捂嘴:“骗人!”   罗西南迪僵硬:“………”   “虽然我是个海贼,很多方面也许不是完美的夫婿人选,”阿布萨罗姆全程埋头,“能力是容易让人认为一直在躲躲藏藏的「透明」……看起来可能不够有担当。”   “但唯独关于娜美小姐的求娶,我是认真的啊!!”   乌索普悄悄用弹弓瞄准,可半天没能拉开皮筋,乔巴把声音压得小小的:“乌索普?你在做什么?”   见罗西南迪手指发白却没有开枪,乌索普也手心出汗,说出他们共同的疑虑。   “虽然真的诱导他现身了,可这么做会不会有点卑鄙……毕竟对一个毫无防备的人下手,就算是我们是敌人,好像也太不男子汉了!”   阿布萨罗姆还在发自肺腑地陈词:“老实说!在第一次见到娜美小姐这样活生生又格外有性格的女性时,我就对她一见钟情了!”   海贼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飞起两朵圆形的粉色红晕。   “……特别是在浴室里见到娜美小姐的裸……”   “六轮花开——”   六对纤细有力的胳膊生长,将阿布萨罗姆牢牢禁锢,并合力向后猛掰!   阿布萨罗姆惨叫,渐渐透明化:“卑鄙!你们是男人吗!居然在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表达真心的时候偷袭!”   罗西南迪和乌索普慌张举起双手,乔巴也举起两只前蹄:“我们没有!!”   “是我。”   刚才的女声再次响起。   高跟均匀敲过瓷砖,黑发蓝眼的女人半靴及膝,黑袜用同色丝带吊起。她身穿绛紫色长袖针织包臀裙,黑色蕾丝缀满边缘,虽然形象略有狼狈,但气质知性神秘,和这座岛屿的风格意外契合。   数只僵尸口冒影子,在她身后倒下,女人从容走来:“我可不是男人。”   一个只穿泳裤的家伙冲到透明人面前,他带着笑容,对准阿布萨罗姆才消失一半的脸发动攻击:“而我,是个变——态!”   “风来炮!”   阿布萨罗姆双眼翻白倒地,娜美三人泪眼汪汪:“罗宾!!弗兰奇!!”   娜美扑向罗宾。乌索普乔巴跟弗兰奇一起摆出双手举起的奇怪姿势,并高兴地口呼“super”。   海贼们相会后就差手拉手在一起转圈跳舞,罗宾忽然说:“刚才和你们在一起的海军,似乎不见了。”   副厅空空荡荡,怪人倒地,僵尸也都被投喂了盐球倒下,站在楼梯的金发男人趁无人注意时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里。   罗西南迪背靠墙壁。   刚才那条路上都是草帽海贼团的成员,作为海军,他当然不能从那走。   身份不一般的妮可·罗宾,新出道的「铁人」弗兰奇,有胆击穿旗帜的狙击王,航海技术一流的娜美,医术厉害的驯鹿。   草帽小子一行,经过司法岛的战斗,实力没有被削弱,反而壮大不少。   「D」……   他不知想起谁,无声叹了一气。   未燃烬的半截烟落地,罗西南迪抬脚用皮鞋底部碾灭。男人转身走回塔楼,披风下摆隐没墙角,不见踪影。   弗兰奇看向寂静的楼梯上方走廊:“那边没动静。”   “对了!”   乌索普说起四人在库玛西里的见闻,并紧张催促:“我们一定要快点出航才行,不然等天亮就要有一堆军舰过来了!”   乔巴连忙点头:“而且那个莫利亚是「七武海」啊!我们见到他了,是个超可怕的巨汉!”欺O旧似溜叁起姗O   “麻烦了。”   罗宾没有太多表情,她一手托脸:“一个电话就能叫来多艘军舰搜索「七武海」的领地,他分量在军中应该不低,但不擅长正面作战……”   娜美目光游离地说了句实话:“也许是他的能力比较没用呢。”   乌索普和乔巴讨伐她:“过分!”   “娜美好过分,明明在库玛西里都是罗西南迪在用能力保护我们。”   “就是说啊!人家还帮你拒绝了求婚!”   邦邦两拳下去,一人一驯鹿老实了。   娜美叉腰:“听好了!海贼和海军的立场是不一样的,罗西南迪没有对我们下手是因为当时情况特殊。在那只玩偶熊里面的时候,他自己不也说过了吗?”   “‘海军是不会与海贼合作的’……”   “事情就是这么简单。有空他一定会来抓我们,”娜美理智地说,“现在必须追上被送走的路飞他们。”   海军可以通过施压取回影子,海贼肯定没这待遇。   五人离开一号副厅进入二号副厅,连串的下行台阶长得吓人,半天都看不到尽头。   弗兰奇落在稍后一点的地方问罗宾:“刚才那会,你好像还有话没说完啊。”   罗宾:“我在想,他本人不一定分量重,只可能是手里的情报重要……有时泄露情报,对海贼来说可是死局。”   “说得太恐怖了啊!”   罗宾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海军如果准备万全,就是最可怕的敌人。”   离开二号副厅,一路向下的楼梯终于能看到与围墙顶部相连的尽头。只是楼梯变成了露天,并且足足有四个大阶梯。   而且还有一行人在迎面上楼梯!   乔巴停步:“呜哇!好像是僵尸!”   其他人预备攻击,乌索普突然说:“和僵尸在一起的好像是人?”   对面也老远就看见他们了,最中间带橙色帽子的人挥手:“喂——”   乌索普哇一声:“是路飞的哥哥啊!”   两方人马在第二段阶梯成功碰面。   他们还真是有人也有马,并且是格外引人注目的人马僵尸。   不过艾斯没有提起僵尸的事,而是先鞠一躬再站好:“又见面了,几位。前段时间的事我通过报纸得知大概,路飞他果然惹了不少麻烦,实在是辛苦你们关照他了。”   几人:“不不,怎么会,没有的事……”   弗兰奇也有点惊讶:“路飞的哥哥是这种性格啊!”   乌索普:“是的我们一开始也很惊讶……哎呀虽然他惹了很多麻烦不过有乌索普大人我在所以都平安度过了!”   “真是麻烦你了!对了,这是萨博,”艾斯介绍身边的青年,罗宾稍微偏了偏脑袋看去,“他也是我和路飞的兄弟!”   萨博单手摘下礼帽摁在胸口,微微欠身行礼,然后抬起脸,对众人扬起一个非常温和的微笑。   “初次见面,我是路飞的哥哥,萨博,之后还大家请多多关照了。”   “不不不,言重了,言重了……”   萨博戴好礼帽:“我们在路上恰巧遇到僵尸在运送他们,艾斯说他们是路飞的伙伴,之后还好运撞见路飞。于是干脆把人带来这里……应该没有走错吧?”   海贼们摇头:“没有!”   乔巴眼睛睁到最大:“艾斯先生就很礼貌了,结果萨博先生也这么有礼貌!”   娜美:“怎么就路飞……”   众人看向被艾斯背上的路飞,忍不住齐齐为其中差距叹气。   娜美更是恨不得动手扇人起床:“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在睡觉啊!”   人马骑士僵尸解释:“他们被剪掉影子后陷入了昏迷,需要两天才能苏醒。”   乌索普深吸一气,一句话成功唤醒三人。索隆从马背上抬起头,山治在萨博肩上睁开眼睛,路飞在艾斯的背上……流口水。   路飞:“肉?”   人马僵尸:“…………”   “呃啊!路飞你!”艾斯回头,最终没把人丢地上,“算了,你这家伙一直是老样子啊。”   放下山治的萨博凑过去:“好久不见,路飞,是我喔。”   路飞赖在艾斯背上,表情半睡半醒,辨认了好一会才说:“……萨博?可是萨博不是早就不在了吗。”   忽然路飞摸到热的脸:“萨、萨博啊!”   “你还活着啊!萨博——!”   萨博被哇哇哭的路飞缠了好几圈,帽子掉下去前被艾斯捞到手里。   萨博:“路飞……我就猜你看到我会高兴。当时我得救了,只是失忆了好久,前段时间看了报纸才记起来。”   “你真的走了好久!!萨博!”   “是啦,不过我现在回来了。”   兄弟三人难得重聚,其他人也不好打扰。乌索普跟索隆说明情况,山治醒来就对两位女士献殷勤。   后面混乱与热闹兼具,乔巴友善地询问起落单的人马骑士:“你是被路飞哥哥驯服的僵尸吗?”   “……不是!”   “好凶!”   作者有话要说:   *喔天我真是好爱罗宾姐在三桅帆船的装扮。。。女神!   -   说实话罗西南迪真的很有用。   比如↓   库赞:本以为我已经够那个的了没想到你的刻薄更胜一筹。   家纲:还有更刻薄的你要听吗。   库赞:别说了我怕你被打啊!   家纲:拉来罗西南迪*静音壁*安全蛐蛐人之地*   好了这就是罗西南迪妙用一百式之一(等等) 第198章 前路不知然饱餐必须   “她是「伊斯卡」,我一个熟人的影子。”   没忘记过去的影子勉强算友方,罗宾放下打算喂盐的手,突然有点脸红:“你可以把头拿在手里吗?”   「伊斯卡」两个蹄子交错后退一步。   乌索普吐槽:“喂罗宾,僵尸女都被你吓到了啊!”   “因为她很像Valkyrie……”*   艾斯介绍完「伊斯卡」,就抱着胳膊说:“路飞,真是转头就把我忘了啊,果然你最喜欢的哥哥其实是萨博吧?”   路飞转头:“艾斯,你怎么又来了?”   背某人一路的艾斯攥拳:“「又」?”   “不是啦,”路飞维持着手脚并用缠住萨博的姿势,“因为你自己说的,下次会面就是在巅峰了。”   “我还没成为海贼王,现在跟你见面,总觉得很不好意思啊?”   艾斯汗颜:“成了我的问题了?”   萨博笑出声:“你们做了这样的约定?”   路飞:“嗯!约定好了的。”   “把约定暂时忘掉,之后生效也不迟,”艾斯语气变得有些不妙:“我会来是因为蒂奇盯上你了,找到你就很有可能会找到他。”   他还特地嘱咐:“我和蒂奇之间有仇,发生战斗的时候你不要插手,路飞。”   路飞只问:“谁啊?”   索隆意外地有印象:“去空岛前见过。”   得知草帽海贼团一行早遇见过蒂奇,艾斯眼神凝重。萨博也说:“黑胡子收拢了因佩尔地狱里的罪犯,他们成立的海贼团袭击了圣多雷亚,在关键时刻作乱……”   帽檐遮住萨博双眼:“……我失去了一些伙伴。而且刚解放的圣多雷亚,差点就因为黑胡子海贼团亡国了。”   娜美:“不是吧?那个在饺子摊前吃樱桃派的家伙居然这么恐怖吗?”   “咕噜噜——”   这一声比打鼓还响,路飞站在台阶上捂着肚子,腰都直不起来:“好饿……”   娜美还是赏了路飞一下:“不许饿!”   山治捏着香烟:“附近好像也没有食材啊。想吃东西的话只能回到船上。刚好我可以做点宵夜招待你们。”   罗宾此时给出建议:“「七武海」的船,应该不会出现物资短缺的情况。”   胆小三人组又抱到一块:“去抢七武海的食物给路飞?!好恐怖!”   罗宾:“但我们都要跟他开战了啊。”   “对了,”娜美说,“还有财宝~”   乌索普:“结果是为了钱……”   船上的储藏室一般都在一个区域,顶多会分类放在不同舱室。   塔楼里的所有僵尸都活动起来。   “……叫‘特别僵尸’是因为它吃得特别多吗!!”   “别抱怨了!一号储藏室空了!”   “等一下,是谁拿了三号储藏室里的肉!”“香蕉也不见了!”“别管了,喂,附近哪里还有食物!”   金发海军全力贴紧墙壁。   僵尸们扛着大包食材路过男人身后走廊,彼此都没有向里看或向外看的意思。但海军在耐心等待僵尸全部离开时,突然听到了别的声音。   “都拿好了「僵尸升天盐球」没?”   “啊,谢谢,我就不用了,僵尸好像也挺怕火的。”   “虽然是僵尸的弱点,但厨房里却储藏着分量不少的盐呢。”   “七武海也是人类……”   “呜啊啊啊啊!”   雄浑的男性声线哭出超高分贝,随着奔跑由远及近并刷一下远离:“骷髅!!等着我们啊,骷髅!!!”   “太吵了!”   本以为海贼们会直接离开,可走远的脚步声中有一个人飞速退回:“桅杆宅邸从上往下数的第三层,这里……难道说?”   乌索普:“怎么了,娜美!”   “是藏宝室!”   娜美站在门口,她满脸感动,双手交握放在胸前,几乎被一地倒出来的金灿灿财宝晃花了眼。   路飞也倒退回来,他一口吃完带骨火腿,三口吞掉一人高的香蕉,然后伸长脖子啃艾斯手里的炸肉,两颊鼓鼓地说:“是…嚼嚼嚼…宝藏…嚼嚼…啊!”   索隆和其他人站在前面没动:“喂,走了。现在哪有空管那些。”   “只知道花钱的家伙怎么可能意识到财宝的重要性啊!”   娜美捧起黄金宝石:“我已经没办法继续前进了,你们先走吧,不用管我!”   索隆转身,山治第一个反对:“怎么能让娜美小姐一个人待在这里!请让我来做你最忠心的骑士吧~”   萨博体贴建议:“我和艾斯陪路飞去拿回影子。僵尸送完吃的应该还会回来,你们多分一些人手搬财宝更安全。”   娜美清醒过来:“对啊,僵尸……”   不过她下一秒又跟财宝难舍难分:“就算能带走一箱也好,先把最大的宝箱搬走吧!”   “那么大的东西带着要怎么战斗?”   “不要违逆娜美小姐的决定!”   “你说什么啊!”   索隆和山治脑门顶脑门,弗兰奇蹲在地上拆掉棺材板敲敲打打:“拖车造好了,把手处的花纹还没有精修。”   娜美:“好了够用了,谢谢你~”   藏宝室中最突出的特大宝箱看起来能塞四个成人,山治等人合力把箱子抬进拖车,再把枷板等物品套上马身。   「伊斯卡」愣在原地,然后大喊:“我才不要给海贼拉车!而且我根本不是真的马啊??给我搞清楚一点!”   艾斯竖起拇指:“拜托你了,伊斯卡的影子,我会帮你找你同伴的!”   「伊斯卡」被忽悠一番勉强同意。   车轮一圈圈转动,经过石砖也没有声音,很难想象弗兰奇是怎么在短时间里顺带给板车做了静音处理的。   路走到一半,乔巴亲切说道:“「伊斯卡」,你累了的话我来拉也可以。”   “……不要一副见到同类的模样!”   “好凶啊!!”   前往冷冻室只有一条路,活人与回到储藏区拿食物的僵尸狭路相逢,但也和畅通无阻没有分别。   僵尸们基本一个照面就被打倒,全无还手之力。   有个僵尸被打飞出去,落地还滚了好几圈,晕头转向睁眼,便看见三桅帆船内少有的亮色。   摇摆火花席卷整条走廊,烫得冰冷尸体毛发蜷曲。三人并肩冲出烈焰烧出的炽热火幕,脸上都带着耀眼笑容!   他们要去哪里呢?   僵尸正想着,脖颈忽地一冰。   绿发剑士没分任何多余眼神给僵尸,一只手从墙壁上长出,盐粒丢入滚到地面的僵尸脑袋嘴里,一团漆黑影子紧跟着飞出。   这虚假生命也就终结了。   隧道内寒气越来越重,这也代表他们没走错地方。   前方不远处还有交谈回声。   “莫利亚大人!火拳和草帽联手……”   “让阿布萨罗姆先处理。”   “阿布萨罗姆大人昏迷,霍古巴克医生在想办法让他醒过来!”   “将军僵尸呢?”   “有个黑头发的吸血鬼在和他们战斗!”   莫利亚似乎换了个人说话,要求对方做他的部下。众人此时穿过门洞,也看清了特别僵尸的真面目。   长有獠牙的巨人红色脑袋冲击力十足,所有见到它的人类都在这一刻感到了自己的渺小。   而「盗国者」不顾众僵尸和人们的惊呼,一拳砸开了厚厚的钢铁密封层,跳到森林里时还在大喊。   “我要成为——海贼王!!!”   路飞跳脚:“我才是成为海贼王的人!”   艾斯瞪圆眼睛:“奥兹?!!”   萨博:“这比一般的巨人还大!”   莫利亚瞬间忽视其余人:“「火拳」艾斯,你终于来了!我可等你很久了,等拿到你的影子,我便会再次启程,前往新世界!”   “但你居然认得这个「魔人」的身份,想来你也对它充满了恐惧吧!”   艾斯的怒火瞬间指向莫利亚:“你对奥兹做了什么!”   “?”   莫利亚歪头,不明白艾斯的意思,不过他还是秉持着尊重对手的想法回答:“当然是把它制作成了僵尸啊。”   “我不会放过你……!”   “等、等一下!”   乌索普强忍恐惧打断艾斯的盛怒:“那个,路飞的哥哥,这个僵尸好像是五百年就前死掉了!你是不是认错僵……认错巨人了?”   艾斯的怒火褪去:“……对哦,奥兹来前半段我应该知道的,仔细看皮肤颜色也不对……”   乌索普擦汗,萨博抡水管:“把路飞的影子还来!”   艾斯和路飞这才反应过来重点。   被他们三人瞄准的莫利亚轻蔑一笑,战意凛然。影法师从地面爬出来,站在一边的佩罗娜也冷着脸伸出手。   “就算你们杀了我,打飞我,影子也不会主动回去!只是僵尸们失去了主人而已……除非我亲口对被控制的影子下令!否则——”   “轰隆!”   塔楼大洞外是紫蓝夜幕,澄明火柱从斜上方击中奥兹脑袋,躯体强壮到无人可匹敌的巨人重重摔倒,压塌山石与部分堡垒。   整个岛屿再次震动。   所有人同一时间失去语言功能,莫利亚更是瞬间转头看向艾斯。   火拳还好好地站在原地。   楼内冷气本来从洞口散出,已经回归常温,但此时一股寒意悄然蔓延进室内,如一阵夹杂雪粒的风从外面持续涌入。   希尔顿突然尖叫。   莫利亚不满地抬头:“闭嘴!”   僵尸希尔顿把嘴闭上了。   但它不汇报,大家也有看见外面。   前一秒还只是凉爽的鬼魂岛如今银装素裹,所有树木乃至大地都被冰川冻结其中,包括刚刚倒下的巨人僵尸,「盗国者」。   才从冰中发掘,转眼又被冰所封……   塔楼破口出现一道身影。   狂风猎猎,金发少年原本肩上靠两根细带绑住的黑色披风松脱飞远,白衬衣领子飘忽拂过面颊,双目如橙红焰火凝固成的冰冷玉石。   “……「炽虎」!”辨认出少年身份的莫利亚额角见汗,“你居然没死,为什么会这时来我的船上!”   有人咯吱咯吱踩踏冰雪接近,没过一会,金发少年身边多了个披白色毛毯的高个男人,他听到莫利亚的问话,把叉子戳回吃到一半的蛋糕里,空出手摸摸下巴。   “嗯,”库赞说,“Trick or treat…吧?”   作者有话要说:   Trick or treat!柒淋就斯刘散73邻   *哎呦兄弟三人冲出火幕我满脑子都是粉丝信里海军视角里的那一帧……要是加上萨博就太爽了!   总之在这个世界线里并肩冲刺一下吧!   *瓦尔基丽,北欧英灵,不过这里罗宾想看的其实是无头骑士(等等)   罗宾啊,你是个喜欢丑萌东西的好宝包。。。。   *娜美仍旧贪财的原因:曾经她有一个机会成为富二代,可惜在很小的时候眼睁睁看着贝(散)尔(财)梅(童)尔(子)把一大笔钱迅速地花光光……   不过还好,贝尔梅尔现在是村长了,她迎娶阿健,坐拥橘子林,并把娜美的悬赏令打印成超大海报贴了好几面墙…… 第199章 偏向   银白染遍中心岛屿,海浪扑向内圈围墙结霜,人们站在横廊边仰望近在咫尺的冰中红肤僵尸,一点月色从灰蒙天空飘落。   织田作接住,掌心被水渍沁凉。   “是雪啊。”他说。   雪花打卷飞入塔楼,佩罗娜撑伞遮挡,半透幽灵旋转腾空,莫利亚身躯高大,面庞凶恶,形似恶鬼。   “青雉——!!”   莫利亚:“半夜潜入我的船上作乱……这就是你的万圣夜?”   冰霜自库赞脚下蔓延,冰冻室内温度几息跌回五分钟前的原样,但海军大将的语气和姿势一样漫不经心。   库赞:“是你请我来的吧?”   二人交锋突然!   招式撞击发出巨响,大量冰霜碎块从塔楼大洞掉出,明明莫利亚在正面迎击,可后脑勺有些微微发紧。   “呀——!”   莫利亚听到尖叫回头:“佩罗娜!?”   佩罗娜无力跪倒在地。   少女衣衫整洁,没流血没受伤,但一只手腕被镣铐锁在栏杆上,挣脱不得。旁边沢田家纲站在不远,脚踩玩具熊压制,手搭刀柄。   库玛西捶出坑都翻身无法。   某些关于炽虎对海贼如何残忍的陈年报道紧跟着在莫利亚脑海中浮现。   ……更何况炽虎曾经还是个连七武海都抓的疯子!   就算海军早二十年就把炽虎辞退除名,保了「王下七武海」的权威性,可这种家伙,真的是有所顾忌的那类人吗?   莫利亚声音都走调了:“你——你想对我的同伴做什么!”   家纲不太理解莫利亚的心惊肉跳,但还是没表情地说:“谈谈吧。”   佩罗娜气得大叫,把手铐摇得哐哐响,动静和熊不相上下:“你怎么敢用这种语气和主人说话的!可恶,要不是有海楼石!”   莫利亚:“……”   其实除了佩罗娜的尖叫,莫利亚一直都没有察觉到多余动静。   也就是说炽虎在短时间里避开所有幽灵攻击,在他都没察觉的情况下抵达后方,刹那间制服了库玛西和佩罗娜。   这其中胜负,根本不是一副海楼石手铐所能决定的。   一名对标「四皇」的大将他能一战。   两名呢?   影法师回到七武海脚下。   “谈谈可以,但你必须放了佩罗娜,”莫利亚示意空荡荡的平台,“还有,草帽小子和火拳都是我的猎物。”   家纲打开手铐让佩罗娜回莫利亚身后,并直白提醒:“海军不得与四皇贸然开战。”   莫利亚一怔,兀然大笑!   佩罗娜差点以为自己错过了某件事没听。但莫利亚只是自顾自地笑了许久,都有点上气不接下气了。   佩罗娜忍不住问:“……主人?”   莫利亚深呼吸一下,叹了口气,平复平复心情才回答:“通知下去,「夜袭」继续!”   “目标只有海贼。”   佩罗娜行礼,带库玛西离开。莫利亚就地一坐,双臂闲适垫在脑后,就差打一个哈欠,好像几句话的时间里战意全无。   莫利亚:“好了,你们要谈什么?”   库赞:“把岛上海军的影子解放就行。”   莫利亚回忆:“我想起来了,两天前,是有一伙海军闯到我的船里。顺手剪掉影子不过是小小惩戒……你们想要回海军的影子,其实也简单。”   “追捕海贼是海军的天职吧?拿草帽跟火拳两个去填因佩尔地狱的空,我刚好剪掉影子废物利用。”   莫利亚摊摊手:“很合算吧?”   “两个选择。”   沢田家纲言辞简洁:“一、还影子;二、我打到你还。”   库赞吓一跳:“等等,你之前衡量的后果呢?被吃了吗?”   家纲:“你衡量就行了。”   “……”库赞说,“喂!”   莫利亚挑眉,实在是好奇心作祟:“炽虎,你不是早就被海军辞退了吗?现在这幅样子又是在干什么。”   家纲抽出「虻虫叼」名片:“卖饺子。”   莫利亚拿着名片:“…………”   库赞吐槽:“我打赌他不是问你这个。”   家纲认真:“我现在确实是在干这个。”   “……嘛,”库赞挠挠头对莫利亚说,“他之前还在香波地摆了一段时间的摊,简直客似云来。其实亚瑟做的饺子味道很好,哦对,大叶煎饺最经典。”   莫利亚:“…………”   见鬼!!!   青雉给他推荐以前部下开的饺子摊?!   库赞:“顺带一提,我做的可乐冰沙也在女士之间大受欢迎。”   莫利亚已经不想再听这些海军的休闲活动细节了。如果让他知道赤犬业余时间在给人烧温泉黄猿帮人摘香蕉之类的事,那他宁愿把自己的耳朵也用线缝上。   莫利亚干脆直接说:“炽虎。你把我的那么多僵尸用海水淹了,这会人手不足,海军的影子我暂时不会还给你们。”   沢田家纲:“是提醒。”   提醒?提醒什么,提醒我你卖二十年饺子今日重操旧业就拿七武海开刀?   “……这样吧,”莫利亚竟然退让,“你们把奥兹解冻,等我抓到那几个海贼的影子填补损失,就把海军的影子下令解放。”   沢田家纲:“现在。”   莫利亚:“那不管结果如何,天亮前还。”   家纲爽快拍板:“行。”   至于莫利亚会不会遵守承诺,库赞和家纲都没有守在这监督的意思。   莫利亚也并不意外自己能够得到信任。   毕竟对他们这种程度的强者出尔反尔……那才是对自己的侮辱!   但他们如果留下,莫利亚也打定主意用影法师冒充自己。   如果听到战国去寺庙打工怎么办!   炽虎与青雉的背影消失门后,莫利亚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冷冻室通往舞厅的隧道中。   库赞二人才走进去不久,还在入口区。佩罗娜已经走到了中间。而隧道尽头处,有数个身影冲出白雾。   路飞和艾斯几人一马当先,乌索普人在前面跑泪在后面追:“你们的影子我看就算了吧!!直接逃到船上出航还能有条生路!”   娜美飙泪:“赞成!”   三个丢了影子的人回头:“喂!!”   刚好路过窗户,山治停步,探出脑袋看下方宽阔走廊,然后说:“我去看看。”   乔巴经过窗外看见雪景:“整个岛的天候都被改变了!海军大将是怪物吗!”   拖着宝箱的「伊斯卡」在楼梯口止步,听到海军等关键字眼才反应过来:“我怎么跟着你们跑了!”   娜美上马甩「伊斯卡」的缰绳:“驾!”   「伊斯卡」不受控制地迈步,在惯性驱使下只能迈开四个蹄子哒哒哒下楼梯:“等一下啊!”   “你背着我的财宝想去哪?快点走啦!”   “我是海军啊!你们这群海贼!!为什么一个两个都不听人说话啊?!”   “僵尸又不算人!”   “哈??”   “艾斯,”萨博思索一番,向兄弟打探海军的信息,“以你的实力,也会觉得海军大将很棘手吗?”   艾斯跑路动作很快,但表情稍显僵硬:“其实我跟他们交过手……就是刚刚吃光了他们的饺子,我还欠着亚瑟饭钱……”   萨博汗颜:“……原来是你常年吃霸王餐的本能反应啊。”   “什么叫「我」啊,你刚刚也吃了诶。我还以为你跟着我跑是因为同样心虚了!”   “啊,是啊,我好像也吃了霸王餐!”   路飞边跑边捂肚子:“好想吃饺子……”   索隆:“你不是刚吃过东西吗!现在怎么……都小心!!”   剑士的提醒还是晚了一步。   一道剑气将通往泊船处的楼梯切断,蓝色砖道互相摩擦着分成两截,来不及止步的几人跟着跌落废墟,同时几只幽灵伴随粉发少女飞往地面。   踩着木屐的僵尸行过城堡屋脊。   “——此路不通了,诸位。”   弗兰奇:“你把骷髅怎么了!”   霜月龙马跳到他们身后,细雪月夜中衣袂飘飘,明明只是尸体,居然有几分潇洒:“那可是相当凄惨的败北。”   索隆拔剑压低重心:“这个家伙交给我!你们都别动手!”   龙马与索隆交手,佩罗娜抵达地面:“「悲观鬼魂」!!”   鬼魂穿过了地面人们的胸口。   艾斯双手撑地,萨博无力倒下,路飞侧躺着说想做海草,乔巴四个蹄子摊向两边,趴在地面喃喃着应该吃一辈子草。   同伴一齐失去斗志。驱魔师打扮的乌索普见最强武力都失去作战能力,慌张挨个摇晃他们。   “怎么了?喂喂,你们几个还好吗!”   佩罗娜一惊,双手对准了乌索普。   这次鬼魂数量超出以往,乌索普被冲击得后退几步,但还站得住:“……到底怎么了!”   这下后退的人成了佩罗娜:“所有被鬼魂穿过的人都会变得极度消极,为什么你们没有被影响!”   乌索普:“……因为我本来就是个消极的家伙!”   佩罗娜和幽灵一起惊恐:“诶!??”   下方出现爆炸声,娜美趴在边缘给乌索普加油,但她数一遍队伍,发现少一个人:“山治君他人呢?怎么偏偏这个时候不见了!”   罗宾回忆:“我们的厨师先生?好像是从舞厅出来时走了直接下去的路……”   “啪!”   人马僵尸出剑,盘子清脆碎裂,掉在罗宾脚下。「伊斯卡」轻松击退了辛朵莉,并对怪人之一的命令置若罔闻。   在后方指挥的霍古巴克:“居然是不服从的将军僵尸?!”   冰凉枪口抵住霍古巴克后脑勺。   霍古巴克:“!”   他明明和佩罗娜计算好了,这是哪里多出来的人!?   “很疑惑吗?”安静绕开剑士决斗现场的罗西南迪似乎知晓他心中所想,“因为我用禁音阻止了契约缔结,现在只有莫利亚能命令「伊斯卡」。”   霍古巴克松一口气:“你是那个被夺走影子的海军将官!我是七武海的部下……”   罗西南迪没等医生说完,一拳揍晕霍古巴克:“而你是个不敬死者的人渣海贼!”   「伊斯卡」:“长官?”   弗兰奇:“super利落啊!”   罗宾一言不发。   娜美只注意到空宝箱:“我的财宝!”   罗西南迪试图解释:“我本来是为了躲避僵尸走进了藏宝室,但你们也……我就倒掉财宝躲到了箱子里,并不是特意跟踪。”   娜美:“结果地上那些是你倒的啊!”   “是你太贪心了,娜美。”   “我可是海贼!”   罗西南迪单手点烟,肩膀火焰照得脸颊半明半暗:“果然海贼不会放过任何财宝。”   “废话啦!还有你着火了!”   “诶?哇、好烫!”   「伊斯卡」捡起水桶一泼。   回归成熟可靠形象的罗西南迪往前走了两步:“我知道从塔楼回到地面的路,还有从宅邸走的……啊!”   高大男人一脚踩上披风摔倒,一圈圈滚下楼梯,穿过剑士们的交战区,「伊斯卡」忘记自己是人马,没能拦住,急得在后面追:“长官!!”   在罗西南迪滚落悬崖前,罗宾从台阶长出一排手把他拦在原地,弗兰奇还伸手把海军拉了起来。   罗西南迪勉强说完:“…从、从宅邸走的通道。虽然身份不同,但是谢谢你们。”   罗宾:“请先顾好自己吧,海军先生。”   罗西南迪低头:“…………抱歉。”   “你消极个什么劲啊!”娜美叉腰训斥。   罗西南迪吓得后仰:“……怎么比贝尔梅尔大姐还凶了啊!”   娜美无语,但罗西南迪脑袋一矮,她余光便注意到了海面异动。   作为一名优秀航海士,娜美敏锐地眯起眼睛,想要辨认那边情况:“……大家,海上是不是有影子在动?”   几人转头。   雪落过一阵了。   原本终日受浓雾笼罩的海面也较以往清晰许多。两道隐隐约约的模糊黑影在远方并肩,似乎正往这来。   罗西南迪:“那是军舰,两艘。”   几个海贼:“!”   “但……好像不太对,”罗西南迪说,“就算是最近的支部直线往这里赶,也要早上才能到达海域边缘才对。”   「伊斯卡」:“会不会是附近收到消息赶过来的军舰?”   罗西南迪陷入思索。   海军眉头紧锁,红眸映着海。   茫茫雾气中两艘军舰并行,人只要站在军舰最前方的首楼,就能发现恐怖三桅帆船的轮廓依稀可见。   “卟噜卟噜,卟噜卟噜……”   海军电话虫一直在叫,过了好一会,一只手将话筒拿了起来。   接通之后,电话虫模仿出对面人五官,看模样似乎是一名女性。   电话虫那头的海军像是在跟熟人聊天:“缇娜听说了,你一整天都没有理会总部的联络,又在追着草帽身后跑?”   “草帽小子……”被问话的人嘴里咬两支雪茄,“那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难缠。”   “……”   沉默后,缇娜说:“你不是斯摩格。”   她问:“你是谁?”   电话虫变形。   这不再是斯摩格那张凶巴巴的脸,电话虫模仿出一张凶恶女人的面庞:“我自认为连语气都差不多,你是怎么——”   电话毫不犹豫挂断。   船舱里顿时爆发出大笑!   “没关系!卡特琳!”   黑胡子海贼团的船长,马歇尔·D·蒂奇,从阴影中走出,咧嘴一笑。   “反正我们也知道了草帽的下落!现在他可是价值三亿……而且,前面那艘船似乎非常不错啊!刚好不用再搭军舰了。”   “我还是更喜欢原来的木筏……”   “之后就找人给我们做!”   “……这样下去,真的还能获得「王下七武海」之位吗?”一人说。   场内气氛陷入微妙。蒂奇没有被冒犯威严的不快,他的表情可以称得上是和颜悦色:“你有什么顾虑吗,希留。”   前看守长,雨之希留偏头。   他帽檐下的目光越过满地的海军,看向角落。   暗色灯光下,靠在船舷一侧的白发男人垂头,十手掉在一边,血色把整张脸浸透,生死不知。   “「白猎人」斯摩格……”   希留准确道出对方身份,并提醒蒂奇:“对太多海军出手,会被马林梵多记恨。”   范·奥卡若无旁人地试瞄月光·莫利亚那浸泡在海水里的黑色海贼旗:“那就连「王下七武海」的人头一起收下。”   雨之希留静等。   “……反正目的是「四皇」,”范·奥卡说,“解决被挑战者折旗的七武海,也能招揽更多的人手,再去新世界瓜分「白胡子」的地盘……反正他都死了。”   “「白胡子」没死。”   众海贼目光落到蒂奇身上,黑胡子斩钉截铁,再次重复:“「白胡子」没死!!”   “报纸上的那些鬼话不过是特意放出来的假消息,海军正想哄骗一堆心存侥幸的傻瓜海贼去新世界送死——这才是他们的真正目的!”群㈥捌嗣粑巴㈤依碔陆   “不管多少年过去,都是这么狡诈!”   蒂奇说完又大笑起来:“但是!”   “他的实力被消磨是绝对的,这对我来说是绝无仅有的机会!如果情况真的允许,我们确实可以进入新世界埋伏,然后……”   “夺取「白胡子」的力量!”   作者有话要说:   *莫利亚:嘿嘿太好了白胡子死了我要去冲一把巅峰赛。   家纲:活着呢。   莫利亚:不嘿嘿。   -   oh,仔细看了看漫画,海军确实和七武海长期下来已经维持了微妙的关系。。。。。。这就是所谓的强扭的瓜不甜但解渴吧(喂)   *抱歉好几天没更。。。。。啊啊啊。。跑去过了个生日,又长大了一岁,但是没什么实感,好像还是十八。。。。。(等一下) 第200章 悪い夢厅   「不可思议的庭院」内。   这其实是一座极为宽阔的长廊,与佩罗娜的居住地相连接,里面还安置无数动物模样的僵尸,专门用于袭击和护卫。   不过多数僵尸都成了冰雕。   “太宰——!”   巨大雪球覆盖异样光泽,橘发少年怒吼着轻松举过头顶:“给我——在雪里好好惆怅去吧!!!”   被称为太宰的黑发少年拔腿就跑:“不过是朝你扔了个雪球,真是小气呢中也~”   “你把雪塞进我衣领了啊!!!”   二人在庭院内你追我赶,后面也不时有雪球飞来飞去。   山本专心手拿雪球朝对面猛投,了平脸都被雪覆盖还在回击。沢田纲吉蹲在一旁团雪球,一边捏雪一边分心看走廊旁边仰面倒下的巨大僵尸冰雕。   纲吉收回目光,压力颇大,没发现光滑冰面倒映出鬼祟人影路过:“我们不能换个地方吗?”   狱寺隼人起身:“是这边的雪用得差不多了吗?不用担心十代目!我这就去别的地方给您找雪!”   “不是啦狱寺君!真的不是!”   狱寺跑远和堆雪人的乱步抢夺雪资源,纲吉阻止无用,原地叹气:“……现在根本不是打雪仗的时候吧?而且大家难道都不觉得冷吗……”   里包恩:“小孩子就应该多接受寒冷的捶打才能长得更结实。”   沢田纲吉:“你最没资格说这话了!”   岛上天寒地冻,里包恩在一栋没有门的小房间里铺地毯搭被炉,拆开草莓蛋糕盒子享用,还在炉子上煮了一壶热茶。   嘴角沾白色奶油的里包恩说:“对于小婴儿来说保暖可是非常重要的。”   纲吉接受了这个理由:“说的也是……”   旁边装备耳罩围巾帽子还裹毯子的兰堂伸出戴了手套的手,并闷闷发声:“请给我一杯茶。”   里包恩:“请。”   兰堂:“谢谢。”   纲吉:“且不说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兰堂先生,你也未免太怕冷了吧!!”   “保暖对于成人来说也是很重要的。”   “……结果只有我们要受冻——哇!”   纲吉话未说完,就被不知道谁丢出的雪球误糊侧脸。   恰好回来的狱寺开始狂丢雪球:“居然敢对十代目出手!!我要你们好看——!”   “碧洋琪,”红叶下令,“脱风镜。”   碧洋琪刚摘下防风镜,狱寺应面而倒:“呃!老姐……太狡猾了……”   山本武目光坚毅:“既然这样……超大雪桶袭击!”   “有毒料理!”   沢田纲吉:“这根本不是雪仗!!!”   碧洋琪的有毒料理不分敌我投送,在场全员抱头鼠窜,兰堂甚至张开亚空间才保下防风的屋子。   雪仗最终赢家确定为女子组。   但没多少人注意的是,一些料理落到了动物僵尸冰雕上,并滋滋冒烟,逐步融化冰层。   沢田纲吉恰好和一只脑袋脱离冰层的僵尸对视:“……啊!”   僵尸也:“啊!”   僵尸紧接着指责起纲吉:“喂,你突然这么大声干啥,很吓人的好不好?!”   纲吉下意识鞠躬:“对不起对不起……”   狱寺艰难地爬起来:“你一个……僵尸…怎么有资格谴责十代目?快点吃了盐升天去吧!”   拳击斑马模样的僵尸回嘴:“谁说僵尸不能谴责了,我也会害怕的好不好!”   注意到僵尸复苏的人多了起来,了平跑去拿盐,谁知僵尸察觉到脸上的紫色料理发问:“这是啥?”   纲吉:“是有毒料理来着……”   僵尸不屑:“毒对僵尸没用!”   僵尸张开马嘴伸出舌头,迅速把脸上沾的紫色不明物卷入口中,两秒不到,它就吐出影子升天了。   被山本搀扶的狱寺:“我……我就知道!”   “……”纲吉,“狱寺君,你能安然无恙地活到现在,真是太好了。”   狱寺大为感动:“十代目!!”   碧洋琪一撩头发:“是因为加了盐。”   纲吉吐槽:“蛋糕的话怎么看都已经和盐分无关了……”   “盐!”了平从放盐的地方匆匆跑来,焦急通知同伴噩耗,“盐没有了!”   众人:“什么?!”   他们自制了几个洞穴里和尚们用的同款喷盐桶,虽说路上消耗部分,但所剩还有不少。经过检查,几人发现盐储备只余下一桶,其他都是空的,并且一个木桶也不见了。   人们讨论起丢了的桶在什么地方,乱步和织田作不约而同看向旁边。   轰隆隆的震动打断争论,小春指着那边:“楼梯断掉了!”   走廊内的少年们目睹桅杆宅邸侧面楼梯整齐断裂,有个背着桶的人也在掩体后面伸长脖子一探究竟。   织田作走到人背后:“晚好,山治君。”   山治:“!你是怎么发现我的?而且这是什么打扮,吸血鬼?会不会有些太应景了。”   织田作没理会寒暄:“为什么偷盐?”   山治尴尬地说:“这个嘛……”   他突然往织田作身后一指:“有僵尸!”   织田作:“……”   两个人面对面好一会,织田作也没有移开视线的架势。   山治不得不硬着头皮说:“抱歉啊,你们的船长是海军,所以我感觉借盐成功率不高。但我们的船长你也看到了——路飞的影子在那个巨大僵尸里面。”   织田作:“那你需要先把冰层破坏掉。”   “嗯,”山治说,“我会想办法的。盐的事情我很抱歉,但你一定要阻拦,那我也不会手软的,毕竟我可是海贼啊……”   山治往另一边一指:“有美女!”   织田作:“…………”   “哈哈,”山治干笑两声,“织田作君……”   织田作:“其实我姓织田。织田作是昵称。以前亚瑟还会叫我作之助,但这些年也一直叫我织田作了。”   “……是、是么,那还真是外号取代本名的糟糕状况。”   “其实我觉得还好。”   山治仰头:“哦?那是炽虎?”   织田作不光仰头还转过身,红发青年看了好几眼,天空还是灰蒙蒙的一片,等他回过头时,山治站的地方空了。   金发厨师跳到巨人冰雕上一路狂奔,但他也忍不住吐槽:“为什么天上有炽虎这件事可以吸引他的注意力啊!!”   织田作摸着下巴:“没有么……”   江户川乱步:“目前最重要的问题,不是天上有没有亚瑟!是剩下一点盐我们不够用哦,织田作。”   织田作:“说的也是。”   红叶骄傲:“有碧洋琪的料理。”   乱步和织田作:“……”   少年们还在另一侧围观。   山本武手搭额头,汇报自己所见的战况:“小房子也碎掉了啊,有个僵尸打扮得像是武士,还会发出好酷的剑气!”   里包恩举着列恩望远镜问山本武:“能看出剑气?”   “嗯!很清楚呢!”   两名剑士转移到主桅杆上战斗,山本武眼中有着自己也不曾仔细注意到的锋利亮光,里包恩微笑,并未打扰。   正下方,桅杆舞厅内。   沢田家纲在冷冻室隧道门后止步,库赞指着近在咫尺的舞厅问:“不继续走了吗?”   家纲:“舞厅外有人。”   库赞不解:“哦?”   家纲:“妮可·罗宾。”   库赞噎住。   家纲直视前方:“你不是隔一段时间就要跟着她看看她在做什么才安心?”   “喂喂不要把我形容得像STK。”   “嗯,对。一般的STK会尽力不让自己出现在受害者面前。”   “……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是在说我是不一般的STK!!”   库赞蹲在隧道里,结合身上乱糟糟的毛毯,乍一看像个观察幼苗的老农,或者正画圈圈诅咒人的巫师。   “我其实,”库赞组织一会语言,“我一直不知道让她活下来的这个选择,到底是对是错。”   “不重要吧。”   库赞:“这种问题也敢敷衍我?!”   沢田家纲:“妮可·罗宾已经活了下来,对错就不再重要。而且萨乌罗才是当时觉得自己选择值得的那个人,有问题抛给他才对。你为此独自苦恼了这么多年,真的是辛苦过头了。而且也很不公平。”   “……直白的人真是可怕。”   库赞话锋一转:“……亚瑟,你也觉得值不值得更重要?”   沢田家纲斟酌用词:“对错也很重要。但对于人类,未来是不定的。”   “只有现在做一些自己觉得值得的事,在来日才会尽可能地少一些后悔……等日后回顾,说不定反而发现,自己误打误撞接近了「对」。”   库赞:“「只考虑眼前」么。”   家纲默认,之后二人久久无话。   主桅杆断口处。   霜月龙马站在边缘,身上的一蓬幽幽鬼火燃烧,然后就把佩剑往下一抛。   名刀易主,令人提心吊胆的决斗落幕,娜美看四肢健全的索隆松口气,她指着自己找到的楼梯:“好了,我们快点和路飞他们汇合吧!”   索隆:“我不打算走这里。”   娜美:“乱说什么啊?”   罗宾也转过头,弗兰奇询问索隆:“还有事情没做完吗。”   “僵尸剑士告诉我,骷髅还在那个鬼宅的最顶层,”索隆用新得的剑柄指向海军,“僵尸也就罢了,我不会信任海军。”   「伊斯卡」:“什么叫做僵尸也就罢了!”   罗西南迪转身,把后背留给了海贼们,声音沉着:“那我和「伊斯卡」从这里回森林……日后再见就是敌人了,再会。”   不等海贼们回答,海军径直离开。罗西南迪皮鞋敲地声规律有序,他快速走进了楼梯,然后向下踏了一大步。   “呃!”   “长官!”「伊斯卡」追过去,“你怎么又踩空了!!”   索隆:“……?”   弗兰奇后脑勺落一滴汗:“这个海军还真是马虎啊。”   娜美闭着眼睛不忍再看:“好多海军其实都是傻瓜。”   罗宾单手抚脸:“啊啦,感觉这位作为敌人的话似乎没有太多提防的必要呢。”   判断失误的索隆转身:“…我先走了!”   娜美一把抓住索隆后衣领,把他拖回就在身侧的舞厅大门:“你要去哪里啊!”   抓回了容易丢的路痴,海贼们返回桅杆舞厅内,畅通无阻穿行,打算从另一边楼梯返回莫利亚的卧房,再一路通过庭院去找骷髅。   走在最后面的罗宾刚出舞厅大门,背后就是一凉。   她清楚这不是心理预感带来的错觉,而是厅内温度切实在这一刻下降!   “先别动。”   罗宾浑身僵硬地停在原地。   作者有话要说:   oh库赞你个STK。。。。。。   虽然在看动漫的时候无数次大喊猥琐男离我们罗宾远点 。。。。。。。   但是家纲会:算了爱跟就跟吧。*开船送人。   。。。。动漫里库赞的颜值总在猥琐和帅之间横跳呢。…… 第201章 海作大地   三人背影一再远离。   因为某个极具威胁的人此刻背靠大门,妮可·罗宾也不敢呼救,唯一能做的就是脚下生根般停留原地。   门后的人说:“虽然那小子吐槽过我好几次了……不过,我一直都拿不准,到底要把事情告诉你到什么程度才好。”   罗宾视线侧移:“……你是、什么意思?”   “「青雉」。”   “……”   库赞盯着舞厅灯饰。   金发少年长辫消失在对面门后,库赞知道家纲是去找罗西南迪,却觉得对方照旧在自己身侧静立。   人一旦有了朋友,就会一起犯傻,一起做各种有意思或没意思的事,捅了天大的篓子也不觉情况糟糕,更不会在危险前自己逃走。   “二十多年前,萨乌罗,就是那名为奥哈拉挺身而出的巨人。他原本是一名海军中将。”   “萨乌罗、亚瑟……我们三人一直是好友。”   库赞察觉到妮可·罗宾屏住呼吸,不过他发现自己的语气比想象中还要平静,也不由自主略顿一下,才继续讲述。   “萨乌罗违抗命令脱离海军,不惜与我们为敌也要保护奥哈拉。但关键时刻放走你……我一度认为看着你是我的义务。”   库赞:“让你活下来是错是对。或许就和亚瑟所说的一样,真的不太重要了。”   罗宾察觉出一丝不寻常:“…我已经——”   “我知道,你有了同伴,”库赞说,“但你必须走得比现在更远。”   “他在新世界等你。”   “……!!!”   结霜声细碎,罗宾情急之下用肩膀全力撞开门,连刻入骨髓的恐惧都忘在九霄云外。   舞厅早就空空如也。   “罗宾——”   前面的娜美经过索隆提醒发觉罗宾还留在舞厅大门口,回头招呼伙伴:“是有僵尸追上我们了吗?”   罗宾看一眼舞厅,把门关上,对娜美勉强扬起嘴角:“……没有。”   “真的没事吗?你流了好多汗,脸色也不太对劲,是不是有些累到了?索隆,快一点背上罗宾走。”   “凭什么啊!她又不是没力气!”   “少废话!”   “我也可以代劳,只要叫我「大哥」就好。”   “谁要喊啊!!”   罗宾:“我可以自己来。”   “真的吗?”娜美担忧地看着罗宾,“不要太过勉强自己哦?”   罗宾惨白脸颊慢慢恢复血色:“是真的。”   弗兰奇主动垫后,容易迷路的索隆被另外三人夹在中间以免丢失,女孩子们则一起跑在最前面。   海贼们快快地远离了舞厅。   另一侧的楼梯间。   罗西南迪一路控制不住地翻滚,幸好在撞到墙之前被别人及时扶住。   “呜哇啊!好险……多谢你了。”   对方也说:“不用谢的。”   罗西南迪抓着人好心伸过来的手起身,却发现自己摸到的手套下有一些形状奇怪的凸起。   海军看清来者,忽地噤声。   “长官!”「伊斯卡」跑到一半停蹄,惊疑不定地说,“你……”   一双黑靴从旋转楼梯探出,不紧不慢地往下走,好像无意掩饰自己的到来。三人同时看过去,衣着单薄的金发少年现身在转弯处。起灵9寺溜山七姗伶   “……机器人?”家纲不确定地说。   男人眼中激光点闪烁。   “亚瑟!”罗西南迪惊喜不过半秒,又满脸不解,“你在说什么?”   沢田家纲也没多管,他扬手把一枚带链的红宝石指环抛到罗西南迪怀里:“戴好。不要乱摘。抱着‘大不了就去死’的心情就能用了。”   罗西南迪接住东西,有点无奈地去掉链子套上指环:“你的使用诀窍太怪了……我也不是不喜欢这个礼物,就是有点高调。”   家纲走过来摊手。   罗西南迪捂住指环抬高:“等等!等等!我没说我不要!”   “……”家纲,“给你改款。”   罗西南迪指环摘得犹犹豫豫,生怕被直接没收,家纲干脆把手搭到罗西南迪的手背上。   死气之炎亮起,原本显眼的红宝石被戒托上延伸的藤蔓花草覆盖分割,镂空处折射出深邃火彩。   从正面看去,大块宝石像是教堂中央被金丝缠绕装饰的璀璨彩色花窗。   陌生人安静欣赏,「伊斯卡」感叹像魔法,罗西南迪汗颜:“这比之前还华丽了……”   沢田家纲:“我做不来难看的。”   “不是这个意思!是太显眼了。”   沢田家纲好像明白了,于是拍上罗西南迪手背,掀开后指环戒圈变素面,虽然有绸缎般的细腻花丝,不过只是围着宝石包镶一圈。   罗西南迪为难:“还是有点……”   沢田家纲:“……”   罗西南迪一秒改口:“我瞎说的现在就很好了我很满意。”   沢田家纲捉着罗西南迪往回缩的手,掌心再次覆盖住指环。   这次雕金结束,戒托变成平滑简单的素色,没有花丝没有雕刻,就连中间宝石都被金属流畅地包裹,只有中心叶片形裂口透出一抹浓烈的红,让人摸不准宝石具体大小。   罗西南迪:“这个刚好!”   库赞低着头围观:“恶魔之眼?”   罗西南迪心里不妙,家纲果然因为「恶魔」两个字又伸出手:“我再换个形状好了。”   罗西南迪拒绝:“我真的满意这个!”   “……恶魔之眼也有为佩戴者驱赶厄运,带来好运的含义,”手持圣经的高大男人说,“承载了制作者心意的物品,只会有守护的寓意。”   罗西南迪点头,家纲也打消了继续雕金换款式的想法。   库赞:“你怎么来了,大熊。”   「暴君」巴索罗缪·大熊,王下七武海之一。也是为数不多愿意听从上面命令,为玛丽乔亚做事的七武海。   大熊也解释了自己出现在此的原委。   重要的海兵在月光·莫利亚的船上失踪,鬼魂岛来自西海,非伟大航道岛屿位置不会被永久指针记录,军舰寻找艰难。   拥有特殊能力的大熊恰好到过这。   但是……   找一队人数不多的海军,哪怕罗西南迪负责的是情报事宜——真的用得着另一个七武海出动吗?   罗西南迪说:“不对。”   “我在上面的时候有看见远方似乎出现了两艘军舰,其中一艘还没了桅杆……如果战国元帅派了你过来,那军舰就不会再出动了。”   大熊似乎也没想到:“军舰?”   “在主桅杆倒地的方向,南边。”   大熊:“我从马林梵多来,是北边,也没有接到和军舰协力的命令……而且现在看来,索要影子的谈判也不需要我来。”   四人一尸面面相觑。   事情蹊跷,好在巴索罗谬其人有着遇事不决先问情况的美德。   电话虫表情严肃,眼下有明显青色,那边还在听汇报,电话虫突然换了张脸:“喔——熊,你已经到那边了吗?”   大熊老实地答:“…是波鲁萨利诺吗?我已经到了有一会了。”   库赞和家纲交换眼神。   话筒也许被战国劈手抢回去了,他压低声音对旁边训斥,但几人全都耳聪目明:“黄猿!不要随便进我的办公室!也不要随便拿我的电话虫!少跟卡普学!”   等把人赶走,战国才有空坐下来思考:“支部军舰前往魔鬼三角海域外接应,根据路程不可能抵达这么深入的地带。”   “不过,刚刚有情报称黑胡子海贼团又袭击了一艘军舰!那艘船就在魔鬼三角海域不远。黑胡子在逃离推进城当日,就是借用抢来的军舰开了「正义之门」!”   理顺情报的战国下令:“巴索罗谬,更改任务目标。”   “缉拿推进城逃犯——黑胡子,蒂奇!”   卡普咔嚓咔嚓嚼着仙贝说风凉话:“那个家伙我捉都有些费劲啊,这几个能不能行。”   战国着重补充:“……还有攻陷司法岛的草帽小子!也抓!”   卡普:“昂?!!那可是我孙子!”   大熊灵性地问:“那「炽虎」呢。”   卡普:“哈哈哈哈!!”   沢田家纲:“?”   库赞移开目光,罗西南迪一拍额头,「伊斯卡」握紧剑柄。   雾前沢田家纲被五老星下令处死,雾后某位大人和五老星一同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神之骑士团再傻也能定位凶手!   碍于自古以来的缄默法则,他们只能揪着五老星的命令不放。   家纲其实并不担心自己被通缉。   不提穿界门,海军高层可是集体对魔兽动手,就连萨卡斯基也对伊姆一顿猛烧,恨不得把那东西沉入地心焚毁……因此海军单独供出他是不可能的。   失去了五老星和众王之王,玛丽乔亚内部政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只要天龙人还想隐瞒,就绝对不会傻到跟海军闹翻!   这也是所有人的机会。   战国:“此事尚无定论!你关心太宽!”   大熊:“我必须听玛丽乔亚的命令,与海军不存在下级关系。波鲁萨利诺拜托我来这儿的……现在敌人比原来估计的要多,非要说,我也没什么把握。”   “推进城逃犯不能放过。”   大熊居然应声:“我知道他们很坏。”   战国:“其余尽力而为。”   电话挂断,沢田家纲:“这里有你不想对付的人?”   大熊收起在他手里显得过于小巧的电话虫:“青雉站在你这一边。”   没人想和现在正值巅峰的三大将为敌,就像没人敢与海上皇帝为敌。   而沢田家纲很少会明知故问。   高大身影走下楼梯,罗西南迪和「伊斯卡」跟在中间,库赞落后一点和家纲聊天:“看出什么了?”   “巴索罗谬·大熊大概是不想和草帽海贼团中的某人战斗,波鲁萨利诺送他来我们面前,就代表不是敌人。信息有些不足……但他大概会和小纲很有共同语言吧?”   “……前面还好理解后面什么意思?”   家纲怀着莫名的敬畏看向大熊:“小纲小时候也梦想着成为巨大机器人。”   “……”库赞,“我很确定不是你想的那样。”   两艘军舰停在主桅杆砸出的缺口。   这两艘都是海军中规格封顶的主舰,一般只有准将、中将、大将,以及元帅出航时才有资格率领。   军舰附近密林。   一只熊模样的玩偶追在乌索普身后,萨博从灌木中冒出来,艾斯手上火焰跳跃,二人前后夹击,路飞则一拳打过去。   “「悲观鬼魂」!!”   三兄弟齐齐跪地,消极万分,佩罗娜得意地用手掩着唇直笑:“叫你们欺负我的部下~”   库玛西要痛殴毫无反手能力的三人,一只戴帽子的鹿高高跃起。   “刻蹄十字架!!”   叼着盐袋的小驯鹿把库玛西踩到地上,乌索普扑过去扒下熊的口罩,乔巴歪头要把盐袋往熊的嘴里送:“诶,怎么塞不进去?”   二人仔细一看。   库玛西鼻子下面是有个可爱的三瓣嘴。   但这是用线和布缝出来的!!   乔巴和乌索普大怒:“那你戴什么口罩啊!!!”   悲观幽灵穿过了乔巴,熊掌即将落下,佩罗娜背对主桅杆砸出的缺口,乌索普抄起乔巴朝反方向狂奔逃命。   白旗招摇没入黎明前夜的密林,在地面消极的三人也躲进灌木丛里。   “这样下去不行,只要是能力就会有破解的途径,”萨博冷静地给大家打气,“一定还有别的办法打败她。”   乌索普试图猜测:“她会不会把本体藏在城堡的某个角落里?”   艾斯肯定他:“很有可能!”   乔巴:“那我们要往回走吗?”   路飞:“两个熊?”   几人闻言小心翼翼拨开灌木往外看,两个一模一样的熊出现在林子里,佩罗娜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弄懵了:“库玛西?”   两个库玛西一起开口:“我、”   “说话就不可爱了!”   佩罗娜训斥完,带着坏笑召唤鬼魂:“那就来试试真假吧——”   一把利刃穿过佩罗娜的胸口。   穿制服的男人挑眉:“空气吗?”   佩罗娜即便是出窍状态也被这阴狠一刀吓得飞上天空,并放出了幽灵冲向二人,强制他们陷入消极状态。   佩罗娜:“库玛西!”   库玛西攻击突然落空,幽灵分散成小的迷你型幽灵爆炸,火光在远处都看得清楚。林中烟雾散去之前,救出两个同伴的人对准佩罗娜放出黑色的奇怪烟雾:“能力者吗?那就用「暗……”   火色照亮黑胡子的脸!   这一拳把海贼震退了十几米,艾斯蹲在树梢上,居高临下看着黑胡子:“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本来以为会错开……看来我们是命中会有一战啊,蒂奇!”   马歇尔·D·蒂脸上挂了冷汗,仍扬起一个露牙的笑容:“艾斯……队长!”   不详黑色呈圆形扩散。   树木和僵尸一起掉入其中,像是陷落一个无底深渊,佩罗娜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黑色的东西感觉也太糟了!”   有人驾驭火焰从佩罗娜身侧经过,把少女气得在后面直做鬼脸,少年也无暇理会她。   沢田家纲飞身孤悬黑暗上空,金色额发全被吹起,火焰流转的眼眸静静地凝视地面。   佩罗娜仅听到风送来几个音节。   “「天火」。”   比毁灭桅杆还大范围的火焰冲击洗刷漆黑暗影,无数树木墓碑被粉碎掀翻。但经过这样的巨力影响,岛屿也没再出现分毫晃动。   因为这已经不是岛屿,也不是船了。   而是一望无际的冰原中央所嵌入的一点陆地!   巴索罗谬·大熊站立冰原,背对天火。这位有「暴君」之名的海贼手持圣经,面朝留守本营看管俘虏的毒Q等人。   毒Q等了好几个呼吸也没看见大熊中招,慌乱地示警同伴:“我的能力不起作用!”   范·奥卡对着敌人连发好几枪也不见血液流出,且声音听着不对,细看后发现衣物破口里的钢铁线管:“他没有能感染病症的身体……这就是命运。”   拉菲特和巴杰斯充当先锋,合力瞄准致命处出招,而大熊轻轻脱下了手套。   “旅行的话,”他问,“你想去哪?”   作者有话要说:   *旁白音:   黑胡子海贼团航行至魔鬼三角海域,遭遇海军大将「青雉」,前海军中将 「炽虎」,和「七武海」,暴君-巴索罗谬·大熊。   其船长马歇尔·D·蒂奇及其船员——败北。 第202章 巨人的宝座   叮叮当当开凿声因天降大火而停。   莫利亚额头迸出青筋:“那个炽虎——还有青雉!就算是海军大将,在我的船上闹这么大动静也过分了!!”   脑袋整个被绷带缠起来的人说:“主人,需要我去查看一下怎么回事吗?”   莫利亚本要同意,又想起那些被海水泡没了的僵尸,还有自家断掉的主桅杆:“你身上有伤,在这监督僵尸挖奥兹出来,我亲自去看看。”   影法师从地面爬起,莫利亚与其换位,以一种漫步的姿态闪现到火焰边缘。   沢田家纲根本不曾停手!   火焰在炽虎手里像是无穷无尽,还随着变换位置而移动。明明是美丽到几乎灼伤人眼的颜色,使用者却行迹粗暴,像是要把什么碍眼的东西碾碎。   莫利亚沉下面色。   他很清楚那些普通僵尸在这样的火焰下十秒都撑不过去。   岛上还有谁值得炽虎这样大动干戈?   “主人!”   莫利亚仰起头,因为长相的缘故笑容显得有些凶恶:“你平安无事啊,佩罗娜。”   佩罗娜飘到地面,从岸边转一圈回来的幽灵公主打探清楚了大部分情况:“黑胡子海贼团入侵!炽虎那家伙正在攻击他们。”   莫利亚挑眉。   佩罗娜:“巴索罗谬·大熊要主人和他联手捉拿推进城里逃出来的海贼……据说是什么上面刚刚的命令。我的库玛西都没了!真讨厌!”   “推进城的罪犯!”莫利亚对今夜船上频繁来客颇有微词,“他们海军是把我的船当战场吗!”   但莫利亚转念一想也不生气了:“推进城囚犯的影子,那可比草帽小子一个人的影子有价值多了!”   莫利亚当即要动身,但佩罗娜却急忙飘到莫利亚脸边:“主人,那个黑胡子的能力非常古怪!”   “怎么回事?”   佩罗娜看了火拳与黑胡子的半程决战,炽虎来了后她也望了好一会。于是跟莫利亚着重提了对方的能力可以抓取能力者实体。   “草帽小子、驯鹿,甚至青雉也被黑胡子拖了几步过去!能力者暴露在他面前很危险,连炽虎都只在天上隔着距离和那个黑胡子作战呢。”   莫利亚眯着眼细看。   被庞大火焰压制的地面涌动一片比影子还要显得不详的浓郁漆黑烟雾,估计是黑胡子在发动能力。   “佩罗娜,回到身体里,”莫利亚一件件事安排下去,“你的灵魂也是能力效果,万事小心。把病房里的霍古巴克带到救生艇。”   “霍古巴克输了?真是没用!”   莫利亚:“是我们战力不足。改天让霍古巴克给你再做一个库玛西好了。”   佩罗娜气鼓鼓飘走:“那就是库玛迪了!”   炽虎与黑胡子的角力还在继续,自认大熊动作不会那么快的莫利亚赶回奥兹身边,影法师进入僵尸的影中。   缠满绷带的男人:“主人!?不继续挖掘了吗?”   莫利亚:“黑胡子跑来了,他的能力似乎有些古怪。只能用粗暴一点的手段了。”   “但是、”   莫利亚:“没事,说不定可以。”   “——「影子革命」!!!”   冰中僵尸的影子扭曲变形,在操控下做了个起身的动作。   覆盖住巨人的冰壳碎裂砸下,小山般堆在附近。在鼓噪耳膜的冰裂声中,红肤巨人的右臂缝线开始根根崩断。   才到僵尸肚子的山治踩着碎冰借力,落地后赶忙躲进一座没被冰块完全掩埋的墓碑后面。   山治微微侧耳。   “主人!小心那边,小心、啊!”   满脸绷带的家伙着急拍向自己脸,差点被痛个半死,他忍不住叹气:“结果还是不行吗。”   巨人从冰封中强行脱身成功,但右边胳膊撕裂。投入影子后留有幻痛的僵尸仰天发出咆哮,让人心肝俱颤。   莫利亚眨眼就到了巨人腹中:“事后再把胳膊缝上就可以了…奥兹!你已经死了,那些疼痛只是错觉。站起身来,我们该去战斗了!”   巨人僵尸喊完痛后恢复了神智,对声音来源很不解:“谁在说话。”   莫利亚:“是我,你的主人。”   “啊,给我饭的火葱头,”巨人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奇怪,我怎么睡在这里啊。”   旁边辛苦敲冰的僵尸们:“结果是睡着了!!”   “说来话长,”莫利亚下令,“奥兹,跟我去打败那些不知好歹的海贼!”   巨人僵尸抓着着空掉的长廊起身,站稳后才说:“噢,是要拜托我打架吗?可以啊。不过你一直在说的奥兹是谁啊?”   莫利亚:“嗯?”   僵尸:“我是蒙奇·D·路飞啊!”   “……——???”   森林中。   萨博突然听见了什么,他把艾斯一丢,抓起路飞就开始上上下下检查:“路飞,你伤到哪里没有?”   路飞茫然:“?”   萨博满脸紧张:“我听到你喊‘好痛’!”   乌索普冒出半边身子扇扇手:“不不,刚刚艾斯倒是喊了‘痛痛痛’……”   乔巴扶起浑身伤的艾斯:“没事吧!啊糟糕,伤口又渗血了,医生在哪里!”   乌索普:“你就是医生啊!”   乔巴:“啊!我就是医生!”   艾斯:“………”   艾斯自食其力,坚强地站起来,先婉拒萨博让他搭胳膊的邀请,再拒绝乔巴变成驯鹿让他骑的提议,最后否决路飞背他的安排。   路飞向一边撅起嘴:“艾斯,小气。”裙6爸4粑芭5⒈5陆   萨博:“你让路飞背一下嘛,艾斯。”   “……我本来伤没这么重的!!!”   艾斯满脑袋青筋,开始点名:“路飞!就是你说要背我,结果拽着我的腿往前拖了好长一段路!搞得我后脑勺磕了三个大包!乔巴!你火一来就变回原型……算了,你害怕。然后就是萨博——”   “刚刚是谁把我丢下去的,啊??”   四人被训得老实跪坐。   乌索普:“……为什么连我也……”   自然系能力者可以元素化,但这是一种需要训练的能力。全权信任兄弟朋友的艾斯没怎么防备,结果就是被连坑三次。   火势冲击到头顶正上方,艾斯不计前嫌,出手保护他们:“——「火拳」!”   大空炎柱的边缘一块被烧烧果实的火焰推高,下方的人赶忙朝外围逃跑,没多久艾斯也浑身燃火地跟上。   “可恶,”艾斯说,“亚瑟那家伙怎么不分敌我啊!这下我还怎么和蒂奇决斗??”   乌索普:“家纲那家伙可是海军啊,我们又是海贼,他绝对是要连我们一起天诛了!!”   艾斯由衷哇了一声:“好消极的想法,不愧是让悲观幽灵都变消极的男人。”   “我就是很消极啦!但是!”乌索普说,“这还不够明显吗?火焰简直是追着我们跑啊!”   艾斯回忆前不久与魔兽的那一战,知晓沢田家纲的火焰范围其实可以覆盖整个岛屿,现在还远不到极限。   更何况,到现在为止,那个人还未出剑。   萨博忽然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黑胡子他在追着我们跑呢?”   艾斯停步。   萨博:“艾斯?”   “可能就是这个原因吧!”艾斯回头,“黑胡子——”   “没在追你。”   “!!!”   沢田家纲落在附近,额头火势未曾减弱,随意一眼都让人感到威严:“他只是在逃命,就跟你们一样。”   艾斯拧眉又松开,似乎也接受了自己的力量此时不如黑胡子强劲的现实。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可不是一个人!   总该为兄弟考虑一下……   艾斯下定决心:“要并肩作战吗?”   “你会碍事。”   艾斯僵住,急忙辩解:“等等,只有这里和这里才是黑胡子打伤的!!”   这会艾斯的脸上多了几个OK绷,额头也被缠了绷带,看起来确实是伤势非常严重。但他其实只有胸腹处的青紫,还四肢的部分擦伤,才是和黑胡子决斗时留下的。   “…………”家纲知道他也误会了,就顺带补充一句,“我让库赞离黑胡子远一点了。”   艾斯挠头:“噢……”   “我不是能力者,”萨博帽檐抬起,“而且前不久有和黑胡子海贼团对战的经历,也能提供关于他招式的一些情报。”   家纲:“我叫亚瑟。”   “我是萨博。”   二人礼貌互通姓名,简单又迅速地建立起暂时同盟,一起深入被火焰破坏的废墟。   如果光看气质和背影,他们俩活像两家结伴上战场的贵族少爷,回来就有升官加爵等着。   被火焰夯成平面的土地自下而上顶起,藏身暗穴道之中的黑胡子起身,三人很快就在空旷地带战作一团!   “啊啦啦,”有人问,“拿水管的那位小哥是谁啊?身手不错。”   路飞满心自豪:“我哥哥萨博!”   “‘萨博’好耳熟的名字……等等,仔细一看脸也很眼熟!那他不就是革命军的——”   “无所谓吧?反正这个戴草帽的小子老爹就是革命军最大的头目。不过卡普中将居然有三个孙子啊?”   “我们是结拜的义兄弟啦!”   “那不就跟你和亚瑟一样吗?”   “我们不是结拜……不,也差不多,确实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和亲兄弟也差不了多少了。”   “那当然吧,你可是有着一整块超大宝石做的大戒指,而我这种同僚就只配用边角料的边角料。”   那人非常尴尬:“呃……”   乌索普转头:“什么宝石……青、青雉啊!!!”   被惨叫吸引的艾斯回头,发现乌索普和乔巴躲到十米开外了,就路飞还在旁边盯着战场跃跃欲试。   艾斯:“你们两个海军就不要在我们海贼背后聊天了吧?”   库赞完全不见外地和艾斯握手:“我们是来欢迎你们加入「没用碍事的能力者待机组」的。”   艾斯瞳孔地震:“你们也?”   库赞指自己:“碍事。”   罗西南迪:“…没用。”   路飞:“好,我去战斗!”   三只手同时把路飞拽住,但黑色的巨大影子从他们头顶跨过,和路飞一模一样但放大许多的声音从上方传过来:“我来——战斗了!!”   「七武海」月光·莫利亚驾到!   随着莫利亚下令,红肤独臂的巨人僵尸毫不犹豫地挥出一拳,狠狠捶中了黑胡子。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在哪看的,好像佩罗娜小时候养过一个库玛埃(A),霍古巴克加入的时候佩罗娜手里抱着的大概是库玛哔(B),然后现在的玩偶是库玛西(C)……   三桅帆船的几个其实都挺可爱的。。。。。   *是的,罗西南迪总觉得戒指高调是因为库赞酸溜溜(喂)   *库赞其实可以和黑胡子对打,但容易束手束脚,所以被家纲安排到了「远程攻击组」。。。。。那个是库赞和罗西南迪自己编的! 第203章 良策   巨人僵尸现身,咆哮激起阵阵眩晕。   “那种东西、怎么可能战胜得了!”   不知是谁喊出心声,海贼在恐惧中掰下木板、救生圈、木桶一类的漂浮物,慌不择路地朝冰原外海逃去。   漆黑烟雾酝酿,几秒时间骤然爆发,盘旋向上,绞碎巨人独臂,渐渐地反向吞没僵尸身躯。   海贼呼喊着“提督最强”跑了回来。   几百条液态飞影汇聚至一处,月光·莫利亚体型瞬间暴涨,和小型巨人不相上下,面色青白可怖,一掌撩翻黑胡子。   海贼再次逃命。   可迎面有「暴君」大熊、「白猎人」斯摩格,以及——「钉子手」伊斯卡,拦路。   从鬼魂岛冒出来的海军进入牢房解救同僚,一名海军刚出舱内,便听见有人喊她:“达斯琪!”   “伊斯卡?”达斯琪喜忧参半,“你们也被推进城的逃犯用军舰骗了?没受伤吧?”   和她背对背的伊斯卡:“那倒不是,但我在这里啊!”   “啊、对不起,我的镜片全被打碎了,现在戴的只有镜框……”   “那你还能战斗??”   “大概能看到移动的物体,我可以的。”   海军一步步控制混战局面,可岛上有无数影子喷泉般远离莫利亚,还有相当一部分回到情报队的海军脚下。   达斯琪扶镜框:“这是哪座冬岛?那又是什么东西?”   伊斯卡:“你们不知道吗!”   “诶?”   伊斯卡没有回答茫然的达斯琪,她踹飞一名海贼,看向鬼魂岛自言自语:“长官他们,一定在岛上进行着相当激烈的战斗!我们也不能落后啊!”   达斯琪点头:“嗯!!”   鬼魂岛,近桅杆处。   “…他们一定要现在决斗?”家纲问。   莫利亚刚输给黑胡子,火拳就迫不及待地冲上去战斗,同时大声拒绝了萨博和路飞给他帮忙,非要亲手报仇。   海军与海贼泾渭分明站在两侧。   库赞揣手:“决斗可是很酷的事情!你肯定也有那么一两回很想和谁决斗吧?说说看。”   “……”沢田家纲额头火焰晃动,“恶魔。”   抽烟的罗西南迪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萨博投来倍感神奇的视线,乌索普一脸不信任,就差直说家纲也在讲大话了。   乔巴和路飞眼神崇拜:“恶魔!好厉害!”   家纲态度平和:“我和祂的账两清了。”   言下之意是暂时还真没有要决斗的目标。   乔巴和路飞眼里的崇拜差点化作星星飞出来:“喔喔喔喔!”   库赞:“战斗狂的嘴里听到这种话真是太不真实了。”   罗西南迪打圆场:“或许有别的考虑。”   沢田家纲:“只是觉得海贼在海军面前放心决斗很怪异,艾斯那种笨蛋也就罢了,但黑胡子他……”   萨博没异议,但路飞不满:“艾斯才不是笨蛋!”   库赞:“多心了吧?”   和火拳战斗的黑胡子喊一声:“青雉!”   库赞:“………………”   罗西南迪拍拍库赞肩膀。   “莫利亚,跟不上这个时代了——!”   黑胡子逼退火拳,趁机提出要求:“把他的「七武海」之位给我坐坐吧!”   库赞:“莫利亚再怎么跟不上,也是我们任命的「七武海」……你想清楚,玛丽乔亚根本没有聘用推进城逃犯的先例。”   “先例不就是用来创造的?遵循的家伙只会落入下等!”   黑胡子指向艾斯:“你们要是许给我「七武海」之位,那我就能把「海贼王之子」送给海军!”   庞大火焰气势汹汹砸向黑暗,艾斯怒气爆发:“少用那个名号称呼我!蒂奇!杀了同伴的你才会被我取下脑袋!”   “艾斯队长——!人可没办法抹掉自己的出身啊!早些正视这一切比较好!”   黑胡子用能力抵御火焰,他面对敌人哈哈大笑,然后说:“你们都看到了吧?”   “我被白胡子那边视为敌人。所以也不怕再得罪「四皇」,你们只需要给我一个名号,我愿意帮你们去新世界探探白胡子现在的情况,甚至——挑战他!”   “这可是再划算不过的交易了!”   艾斯:“做梦去吧!”   罗西南迪看了一眼库赞。   身为海军大将,遇到黑胡子这种情况,本该第一时间请示战国元帅。   罗西南迪也清楚,马林梵多再怎么不爽「七武海」,现在的玛丽乔亚也十有八九会同意黑胡子的提议。   但库赞说:“亚瑟。”   黑胡子挑起一边眉毛。   沢田家纲拳头被武装色覆盖:“全抓。”   库赞转过来的半边脸染上雪蓝寒霜:“听到了?”   “比起你的「交易」,我啊,更中意自己副官提出来的「良策」。”   “!!!”   海贼拔脚欲跑,一个雪橇从天而降,哐一声砸到三方人马最中间的圆心。   “不会散架吧!?”   “哟呵呵呵,好刺激!”   “安心!本大爷造的东西怎么可能有问题呢?!另一队已经被我们远远甩在身后了!”   “这种时候就别惦记比赛了吧?一会幽灵该追上来了!”   “……青、”   娜美:“罗宾?”   罗宾白着脸指向娜美身后:“青雉……还有炽虎!”   青雉:“唷。”   炽虎:“……”   罗西南迪:“我呢?”   海贼们发出一阵活见鬼似的惨叫。   萨博夹住乔巴,一手路飞一手乌索普跳上雪橇,艾斯也自觉跑来,弗兰奇吓得对准地面:“风来炮!!”   雪橇顺着冰面滑走,跑得无影无踪。   空荡荡的破败废墟中央,还站着的海贼只剩下了黑胡子一个,他伸出双手:“……等等!”   家纲也真的停了下手。   但他们后方的树木齐刷刷倒下,像是有人用利剑开道。   第二辆雪橇磕磕绊绊地驶入场中,站在最前操纵夜叉的恶鬼红发飘飘,表情像是热血上头。   红叶用剑指出方向:“小纲!加把劲,追上他们!”   少年和小孩也在给纲吉加油,但死气模式中的沢田纲吉先是沉默:“……我们人数几乎是他们两倍。”   狱寺隼人:“十代目太不容易了!”   里包恩换了身裁判服装,哔哔地吹尖利哨子:“不要找借口,雪橇大赛才进行到半程,还没结束呢。”   了平:“极限!!”   中也:“我帮你吧?”   乱步:“他们带了财宝!重量差不多啦。”   中也同情地给他打气:“…看好你。”   沢田纲吉:“……”   少年看起来马上就要被吐不出来的槽憋昏了。   地面突兀开个大坑,险之又险躲过的黑胡子还想再说什么,沢田家纲倒很有自觉地和人解释:“可能等不了你再聊了。先打吧。”   黑胡子:“你!!”   家纲:“我一会要帮弟弟推雪橇。”   库赞甩了毛毯:“雪橇大赛不能输啊!”   罗西南迪举枪瞄准:“毕竟还没到终点。”   冰锥林立,取代原先树木,裹着火焰的铁拳重重撼地三次,鬼魂岛彻底陷入宁静。   海军见到冰雪士气大振:“是青雉大将啊!”   伊斯卡观察桅杆尽头:“那是……?”   “——哇啊啊啊!”   伴随着一道被抛到天上的合声尖叫,一个长方形物体飞向半空,附近人们不由自主停下动作,瞪大眼睛。   有人喊:“要撞上船了!”   火焰稍微减小,失去加速的物体重重落到军舰前方空地,并往前滑行一段,砸得碎冰四处飞溅。   伊斯卡:“艾斯?!”   斯摩格:“草帽!?”   达斯琪:“哪里??”   不明飞行物的真面目是个容纳多人的大号精美雪橇,与雪原接触的两根金属橇刃被炽热红焰包围,冰层微微融化。   艾斯听有人喊自己:“是伊斯卡啊!”   路飞指着斯摩格:“怎么又是你啊!”   娜美两巴掌扇上去:“快点逃命啦!!后面可是有大将啊!”   话音刚落,冰锥林上方长出冰轨,第二辆雪橇尾端喷着橙红火焰起飞,速度一点不慢。   “要被追上啦!!!”   萨博赶紧把水管当船桨使,咚咚咚地连戳雪地好几下。雪橇变向,艾斯压缩火焰喷发,和弗兰奇的风来炮交替加速。   一行人消失在围墙后面。   伊斯卡和斯摩格见状翻下军舰,站在桅杆后的大熊也走下登船梯。   第二辆雪橇落地!   失去意识的黑胡子被五花大绑放在雪橇前面,后面的一群人奇装异服,像从化装舞会跑出来的。   其中有个黑发少年,更是令人费解地待在雪橇尾端独立座位内。   库赞观察地面转弯辙痕:“是因为有驯鹿所以才比我们快吗?”   纲吉心累地说:“……可能不是。”   罗西南迪连滚带爬出了雪橇,险些脸朝下摔在冰面:“我在这里下就可以了!”   斯摩格搀了一把罗西南迪:“青雉,这是怎么回事?”   伊斯卡:“「火拳」怎么会在这里!”   大熊:“莫利亚怎么样了?”   “莫利亚在昏迷,不过有同伴照看,”沢田家纲说,“斯摩格,麻烦你把黑胡子关起来,我们先去那边了。”   斯摩格本能地用海楼石锁住黑胡子,一旁的大熊跨步,雪橇跟着一沉。   纲吉见大熊坐进罗西南迪空出的位置,满头雾水:“……?”   大熊:“解决海贼是七武海的任务。”   家纲:“下去。”酒五贰①⑥灵貮扒叁   大熊一动不动:“……”   里包恩:“雪橇越重下坡越快。”   所有人异口同声:“你待着别动。”   大熊点点头:“好的。”   死气之炎喷发,更好滑的冰轨架在围墙顶端横跨过弯,雪橇抄着近路,看起来誓要赶上前面那辆。   伊斯卡抓狂:“谁来解释一下啊!!”   罗西南迪满脸菜色:“我再也不要和他们坐一辆雪橇了……斯摩格?我听缇娜说你又不愿意回本部述职,怎么会在这个方向出现?”   斯摩格从黑胡子身上搜出张白色卡纸*,根据原先折痕好好地理成整齐方块,揣回了夹克口袋里。   “鬼知道,”斯摩格咬着两支雪茄吐字清晰,就是有点欲盖弥彰地多解释一句,“路过而已。”   罗西南迪笑了下。   他没拆穿朋友,而是抬脚跟过去帮忙。军中统一配给的皮鞋底托十分防滑,在冰原上嘎吱嘎吱响,留下两串深色足迹。   作者有话要说:   *是某人的生命卡。   -   大家好,我回来了。   海军真是好得不能再好,所以我决定试着再写一篇海的。。。。可能海军浓度会高一些。   欢迎大家预先收藏!!这篇完结大概就会开了。   —文案先赏—   「二次穿越,虽然远离了流星街一堆破事,赫克拉却重生了。   她经历了海上漂流,为生存打家劫舍等一系列糟心事件。甚至流落某个奇怪家族,被迫和傻瓜小鬼、依赖症小鬼,还有绝症小鬼为伍。   但好在天降正义,救苦救难!   赫克拉借机离开家族,并成功拐带一名初始创业成员。   ——感谢前老板的打赏!   *   赫克拉带人飘了几年,最终决定成为一名海军。   背靠大树好乘凉……那么,就先定个成为中校的小目标好了。   她的仕途便从北海开始。」 第204章 未知的来电   高架雪道生长到初升阳光照耀范围内,最终形成拱顶,铺开下降滑道。   娜美张口热气化雾,面对山一样高的冰轨不解中夹杂恐惧:“这恐怕有上百米了,他们到底想要去哪?就为了抓我们吗?”   罗宾的黑发被吹拂到脸前:“也许他们是要升到最高点,再冲过来,就像过山车那样。”   罗宾总结:“会非常快。”   众人:“作弊啊!!!”   路飞:“索隆!”   索隆手持黑刀起身:“刚好试试威力。”   刀风横飞,几秒后雪橇就会从半空掉落,虽然知道肯定造成不了实质伤害,但多少能拖慢一点速度。   有人劈断刀风。   长剑余威落贴着海贼们的雪橇落下,冰原眨眼间被砍出近百米的长裂。少年单臂吊在雪橇外侧,一线金发在日光里飘忽。   人们静若寒蝉,索隆露出笑容:“强得过分啊?”   娜美捂住嘴,泪洒当场:“这是人类吗?死定了……”   弗兰奇又轰出一下风来炮:“我们不是在比赛吗!不要用太过激的干扰手段吧!”   几人吼他:“现在哪里是比赛的时候!”   乌索普忽然举手:“那个,有件事我很好奇……他们怎么也有雪橇?”   弗兰奇:“当然是本大爷造的。”   “结果是你啊!”   “拜托!他们带着好几个小鬼头,在幽灵面前也太不安全了,”弗兰奇说,“反正多造一个也不是问题。”   布鲁克礼貌地说:“那个,打扰一下,现在有问题的也许是我们喔……”   路飞抓起一个黄金十字架,学萨博戳雪地:“只要赢就好了吧!”   娜美抢回黄金,物理矫正路飞:“你在!对我的!财宝!做什么啊!”   路飞:“痛!好痛!对不起嘛……”   艾斯默默加大火焰输出。   千阳号近在眼前,艾斯和弗兰奇交替间隙正经拉雪橇的乔巴忽然眼睛一亮:“山治!你们看,是山治啊!”   前方砸冰的人确实是山治。   厨师在冰上扭成波浪,先跟娜美罗宾打招呼,才说明情况:“我见所有人的影子都被取回来了,就先来这边检查船的情况。”   索隆:“还以为你迷路了。”   山治:“只有你才会迷路好吧!?”   “你说什么啊??”   二人见面就吵,路飞抓住千阳号船首,身体伸缩,把整个雪橇拉上了船。   人们在甲板上滚成一团,娜美咬着拇指背对不成人形的路飞:“我们必须绕半圈,航行到到门才能离开外围墙。外面冰层范围看起来很广,速度肯定快不起来……”   娜美抱住脑袋:“根本走不掉啊!”   艾斯搬着化冻的冲锋者号跳回来:“需要帮忙吗?”   “需要!!”   几人协力破坏泊船处的外围墙,艾斯一招火拳砸下,整块冰盖裂成数片,下方海水被挤压得沉沉浮浮。   萨博:“融冰恐怕需要时间。”   弗兰奇:“放心!这可是「宝树」亚当做的船,放心大胆地走,尽量往前多开一段,剩余的冰封地我自有办法!”   乌索普示警:“看!”   后方雪橇行至冰轨最高点。   在翻越过去的那一刹,失重感激发的尖叫比人先飘到地面。   路飞又开始羡慕:“真好啊,我也想玩……”   乌索普几人喊得比纲吉一行还大:“追来了啊啊!!!”   雪橇高速滑向他们,娜美高声尖叫,乌索普带着乔巴路飞嗷嚎。罗宾一手托肘一手搭唇,不知在想些什么。   所有人的神经在此刻高度紧绷。   尖叫声接近了。   尖叫声就在他们身侧!   尖叫声刷地——离开了?   海贼们表情空白:“诶?”   “呼……”   罗宾松一口气:“果然,那个高度下来,他们的雪橇会冲进海里面也不一定。”   娜美把乌索普友情分享给她的小白旗用力摔到地面:“结果他们是在一门心思玩过山车啊!”   乔巴庆幸:“还好被无视了呢。”   索隆:“真叫人火大啊……”   布鲁克:“心脏都要怦怦地从喉咙里飞出来了!虽然我没有心脏,也没有喉咙……真是让人有活着的感觉啊。”   乌索普软倒:“罗宾,拜托你了,下次想到什么直接说出来吧。”   罗宾说:“他们想回来也很快,推进城据说是海贼的地狱。”   艾斯:“放心,我不会让你们被关的!”   罗宾用一种叙述的语气说:“嗯,确实也不大可能被关。因为以艾斯君和我的情况,很大概率是直接死刑。”   艾斯:“………………”   娜美:“快划!!都去划船!”   萨博没细听他们的讨论,金发青年看雪橇远去的方向,额角落下一滴汗。   “……大熊?”   大熊乘坐雪橇时全程保持高度沉默,其余人也没给他分注意力,都在忙着大笑。   库赞眼泪都笑出来了,乱步揪出兰堂偷偷用亚空间。中也和一平几人研究夜叉用映像贝拍的一沓照片,打算挑最好的几张复印。   笹川了平脑袋往下栽,两只眼睛成了圈圈形状:“极限地发晕!”   狱寺隼人哑着嗓子:“……叫你别喊那么大声,笨蛋草坪头,你缺氧了!”   山本武摇着软绵绵的蓝波:“睡着了?”   纲吉结束了死气模式:“是昏迷啊!”   里包恩优雅点评:“不错的娱乐。”   织田作戳戳旁边的家纲:“还好吗。”   “……”家纲说,“海底有潜艇。”   红叶伸手在家纲眼前晃:“又听不清了?”   乱步站起来,从家纲耳朵里揪出两粒橙色的耳塞,给所有人展示一圈:“哒铛~”   手刀准确无误落在家纲和织田作的脑袋正中央。   尾崎红叶:“不要乱开玩笑!几岁了啊,害人白担心有什么好处吗?”   家纲和织田作:“……”   太宰治示意大家看远处在冰堆艰难前行的海贼船:“哦哦,我们好像把海贼给忘了。”   雪橇超出原本冰原范围还多,库赞目测一下和海贼船的距离:“不如改日吧。”   大熊:“草帽海贼团可以交给我。”   库赞没有吭声。   中也看一平打了好几个哈欠,倒头就和蓝波睡在了纲吉的披风里,又注意到其他人眼下多少点憔悴痕迹,于是建议到:“……不然回家吧?”   中原中也:“时间刚好差不多。可以利用假期剩余几天好好地休息一下,你也熬了一晚上了。”   家纲:“好。”   “……可能,不太行。”   异议声源令人意想不到。   库赞打趣到:“怎么了?被大海迷住不愿意回家了吗?来做海上男儿吧!我很看好你哦,弟弟君~”   “不、不是啦。”   纲吉脸上写满影响到别人的尴尬:“是,其实,我,呃,是我写好的冬假作业还在船上没有拿……”   见大家都在看他,纲吉捂脸:“啊啊啊抱歉,我去取一趟很快就回——哇??”   家纲用火焰推动了雪橇。   山本武:“喔,我的作业也忘记了!多亏你提醒了,阿纲!”   “我也放在卧室里了,谢谢你的提醒,纲君。”“小春带了数学和社会喔!纲先生带了什么科目呀。”   纲吉感动:“大家……”   海边的雪橇去而复返,娜美放下望远镜询问:“弗兰奇那边怎么样了!”   乌索普下到船舱查看情况,弗兰奇冲他比个拇指:“准备好了!”   “要飞了!”   爆破巨响冲击冰面,船载风来炮的动静远远大于人载。   在气流驱动下,千阳号整个腾空!   拜慢吞吞前行的那段海路所赐,他们刚好飞跃冰原,并在落海时砸碎边缘冰块,成功脱困!   草帽海贼团的风帆与旗帜同时飘扬。   蒙奇·D·路飞在两个兄弟的见证下,对他的同伴们大声宣布。   “——出航啦!!”   “噢——!”   色彩鲜亮的狮子船没入阳光,水面漂浮的碎冰呈现晶莹质感,互相挨挤碰撞,顺着碧蓝波浪一路飘远。   飞翔的船只,冒险的海贼,好像他们的故事永不落幕,永不沉寂。   “结果,还是被他们逃走了啊。”   太宰治拿着映像贝吐出来的照片在手里晃,刚好记录下对方船只起飞的一幕:“海军应该快点去追上去才对吧?”   库赞无所谓:“海贼是抓不完的。”   “卟噜卟噜……”   不知哪来的电话虫铃声响起,家纲停下来在身上摸了一圈,库赞伸手翻了裤子的好几个兜,织田作也掀开斗篷摸索。   大熊:“这里是大熊。”   另外三人放下手,库赞继续重铺雪道,家纲也预备推进雪橇。   “熊啊!”   电话那头的人说:“我时间不多,只有一会,不然玛丽乔亚那边要起疑心的……这是我们好不容易给你争取来的机会!”   “快点把电话给「炽虎」!”   沢田家纲:“?”   雪橇上不少人其实都在回程时迷迷糊糊打瞌睡,醒着的库赞相当惊讶,大熊看起来同样有些不可思议。   家纲从摊开手的「七武海」那拿到电话虫,跳下雪橇走远。中途云雀恭弥掀开眼皮看了一眼,随后就闭上了。   家纲:“谁。”   “炽虎吗?!就在旁边真是太好了。居然上来就问我是「谁」,怎么会忘得那么快呢?你小子真是一直都这么没有人情味耶!”   沢田家纲:“……”   连半睡半醒的纲吉都在皱眉,沢田家纲又走远一点。   那边人好像把家纲的沉默当没想起来,还试图帮他回忆:“……在这个世界上,我可是对你来说帮助最大最大的人喔!”   沢田家纲忽地蹙眉。   通话时间有些长,沢田家纲反复考虑,库赞也加入讨论。   等他们三人商量结束,旁听全程的大熊已经主动帮忙把雪橇推到了船边。   家纲只好说:“下不为例。”   雕花古朴的华丽大门在小木船下出现,一开一合,碎冰遍浮的海水幽深,原地只剩被寒风卷起的雪粒。   “啊啦啦,”库赞说,“这小子,不管多少年都走得这么潇洒啊。下次见面应该不会再隔这么久了……但你真不是故意晚来的吧?”   “——斯摩格。”   比隆阿停下,斯摩格单脚踩地,撑住有些年头的摩托车,语气不咸不淡:“军舰被你冻在冰里动不了,去想个办法。”   “态度真是糟糕啊,说起来你不会是怯场了吧?亚瑟好像还挺想和你见一面的,但非说什么你想见的话会自己找。”   “跟你无关吧。”   “我懂我懂,过去一直崇拜的长官多年后不是沧桑男人反成少年……不过你尽管放心,”库赞比个拇指,“我试过了,喝酒聊天叙旧都没问题,灵魂百分百是本尊。”   “……”斯摩格,“无聊。”   “等等,先别走啊,骑脚踏车过去太麻烦了!喂,你是不是在偷偷加速??”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斯摩格还是载了库赞和他的脚踏车一程。谢谢斯摩格。   *本次拉雪橇大赛第一名:乔巴。   因为只有乔巴在拉雪橇,其他人都在推。。。。。(喂)   -   谢谢大家收藏新文啊啊啊!   其实我在努力尝试一直更的,但总是不成功。。。。。。。。怎么会这样呢?! 第205章 冰消雪融待春时。   似藤似符花纹印刻每处墙壁,苍天树木下层层回廊灯暖,无处不古旧的地宫有着让人肃静的魔力。   但地宫中央突兀地出现了一艘船。   一艘小风帆船!   和现代的燃油或电力所驱使的钢铁船不同,这是一艘弧度圆润,某些角度看起来非常可爱的小木船。   船身吃水线以下呈现被浸润过的深色,周围结有一圈没化净的冰块,充斥着海洋与冰山的气息。   里面却没有任何乘客。   一只手拉开冰箱,鬼鬼祟祟地摸出蛋糕,然后大塞一口。   “——悟。”   半扎头发的夏油杰踢踏着拖鞋:“吃之前先问问主人比较好吧?”   五条悟:“……这肯定是家纲特地送来给我们吃的!”   家入硝子路过鱼缸,手指顺着玻璃来回移动,长相奇怪的蓝色气球鱼追着狂咬,露一嘴生猛尖牙。   见五条悟吃草莓蛋糕,她也去厨房找勺子挖着吃。   “硝子,你不是吃过午饭了吗?”   “甜点和正餐是两个胃。”   “好牵强~”蹊O韮泗六山7散0   两个人都下嘴了,夏油杰干脆也取来叉子。一口之后,他露出被冲击到的表情。   “好浓郁的「食物」味道……”   “对,像乡下地里摘的草莓。”   二人一左一右控制住五条悟的手,他们站在那互相干扰,你争我抢,几分钟不到就把蛋糕瓜分完毕。   灰原雄推开门:“这就是夜蛾校长拍的那艘船吗?也不知道家纲他们在不在里面,好安静……啊!夏油前辈,你们在吃什么?”   三人僵在原地:“……”   七海建人:“在偷吃吧。”   灰原雄:“诶!”   七海目不斜视要走:“走了。和我们无关。”   灰原雄刚刚跟上,五条悟闪现抓住七海和灰原的肩膀,夏油杰打开冰箱门端出盒子,家入硝子双手叉起两个泡芙,一人一个塞嘴里。   五条悟叉着腰:“现在有关了吧~”   灰原边嚼边流宽面泪:“我不是……哇塞好好吃,不对,我不是故意的……天啊好好吃。”   七海:“……………。”   五名甜点小贼扫空冰箱,趁机观光探险。但他们没有等到船主人和乘客们出现。   一直在这里的天元:“只有船回来。是我通知的夜蛾正道。”   咒术师们噤声,七海建人:“……且不说那个。”   他问出大家共同的疑惑:“你到底是谁。”   五条悟:“天元啊。”   其余人:“啊???”   穿一身白色和服,长发披散的女性站在那,她光脚踩在沢田家纲铭刻的符文之上,看向他们时表情有些微微的厌倦。   但脸怎么看都完全是人类的样子!   夏油杰也有些惊讶,转瞬又平静了:“悟都这么说了,应该不会有错。”   灰原雄接受力也意外良好:“真没想到天元大人居然是女孩子啊?”   天元老婆婆一样揣着手,任由家入硝子绕着圈看:“这里的雕金一直在转化全国咒力,你们不是知道吗?”   “还原,置换,分解……改写规则,「进化」逆转……取用那些会诞生咒灵的力,来给他的「门」供能。”   “前段时间,雕金师开了一次「门」,用空了薨星宫积蓄的全部力量,”天元说,“我还以为自己要消失了,结果醒来就变回这样。”   五条悟眨眨六眼:“喔~原来你被卷到雕金阵里洗了一遍啊!”   “我有考虑过这个可能……”   小帆船内部摆设充满生活气息,又维持着一种所有人刚刚离开不久的状态,结合这种诡异情况,七海建人说:“所以这个是幽灵船。”   灰原雄:“七海你怎么了,为什么无视天元大人啊!不要逃避现实……而且幽灵船听起来好恐怖?”   家入硝子:“那之后家纲有用「门」吗?”   天元:“雕金师自那之后没有再用薨星宫里积蓄的力量,船在今早出现。里面也没有任何人在。”   比较有经验的夏油杰脸色不好:“……不会是「门」出了问题,他们又失踪了吧?”   这个「又」字就很灵性了。   家入硝子:“难说呢。”   灰原:“家纲——到底去哪了啊!”   与此同时的某处。   沢田纲吉睁开眼睛,借着昏暗光线,他仔细辨认了好一会才敢确定:“这个东西是……”   “蘑菇?”   少年起身,脚下地毯柔软厚实。他走到窗边,明亮光线透进屋内,被拉开的金色天鹅绒窗帘及地,光泽细腻。   窗外是一片绿意盎然的庄园景观,所有树木都被修成了蘑菇形状,其中还有一片色彩绚烂的蘑菇林,穿着白制服的小喽啰一班接一班地在外面巡逻。   纲吉满头黑线:“……总觉得,好像知道自己在哪了。”   魔法世界,烟豪宅,小宴会厅内。   “欢迎!”   鸟太热情洋溢地逮着纲吉拥抱,还隔一层毛茸茸黑面具和少年贴脸:“我真没想到会这么快回来看我们!好久不见了~~”   纲吉尴尬地被鸟太揽着肩往里走:“嗯、真的好久不见了,鸟太先生。”   “啊~~真让人担心,也不知道亚瑟在那边过不过得惯呢?你睡的就是他的房间喔!我一直都很想去你们的世界里探望亚瑟,但是烟他总是不同意我给他做秘书……”   不等纲吉安慰,鸟太陷入陶醉:“一定是因为我对于家族来说太重要了,这里一刻也离不开我~~”   纲吉:“嗯……”   他忽然觉得烟先生让塔基先生充当秘书真是一个很明智的决定。   长桌铺有深红桌旗,上面摆放浅浅的各色鲜花。瓷盘上有叠成蘑菇形状的绣花餐巾,两边都摆有银光闪闪的刀叉类餐具。   一路没看到同伴的纲吉有些局促,等走到里面,他看见里包恩坐在凳子里喝咖啡的身影才安下心来。   主座的烟说:“……魔法师之间的契约不可打破。”   “如果不是小纲,全部合作免谈?”   “他的哥哥才是我们的「门之魔法师」。”   纲吉听得云里雾里,但却因为某种畏惧本能地停下脚步,不敢继续上前。   鸟太:“纲吉君?”   沢田纲吉一时说不出来。   烟没有任何被听到谈话的不悦,他和善地跟纲吉打招呼,提起白珐琅锔五彩蘑菇花纹的茶壶,某个话题无形终止。   里包恩转头:“终于起来了。你睡得很香嘛,所有人都在等你呢。”   沢田纲吉:“里包恩……你在说什么啊,这里不是只有我们两个吗?”   宴会厅大门被哐一声打开。   银发红眼的高大女子走进来,耳畔饰品晃动激烈:“烟!出事了。”   “我的魔法不起效果!!!”   狱寺隼人第一时间朝纲吉小跑过去,山本武挥挥手打招呼。了平握拳给藤田打气,伸手时不小心把藤田拍得一个趔趄。蓝波一平在跟木耳追逐打闹,绕着人群跑前跑后的。   家纲与阿心表情严肃,可能在谈正事,其中消先生被绷带缠脸,看不清表情。   红叶,塔基,碧洋琪并排,三人有说有笑,京子和小春也挽着惠比寿的手。太宰治说了句什么就迅速弯腰,刚好躲开中也忍无可忍的拳头。   织田作几人走最后,云雀恭弥刚进门就前往窗边的边缘位置,与所有人保持一定距离。   大堆人鱼贯而入,房间被塞得满满当当,一点不见方才不真实的清冷感。   这时纲吉才发现烟启用豪华宴会厅的正确性。   “镇静一点,”等能井走到眼前,烟才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沢田家纲:“烟雾接触后没有任何变化。”   消先生:“实在是太奇怪了。”   阿心:“可以在别人身上起效,而且家纲以前在那个世界给别人用过能井的烟雾瓶,也能够起效。”   纲吉看一圈同伴,所有人都健健康康。   就是都穿着烟家族提供的正式西服,看起来气场和以往不太一样。   少年出于担忧鼓起勇气:“那个…谁受伤了吗?”   狱寺:“是……”   一个身高七米的男人进门:“打扰了。”   “七、七武海——!??”   里包恩用列恩隐蔽地怼在纲吉的腰间:“身为未来首领不许大惊小怪。”   “呜!”   但是也难怪纲吉吓成这样。   巴索罗谬·大熊,在异世界有一面之缘的海贼,居然和他们一起通过了「门」,并来到了魔法世界!   烟家族开始进前菜,纲吉沉浸在提心吊胆的情绪里,完全没发现自己和哥哥一起坐在烟正对面的位置。连里包恩都排在他右手边的次位。   至于大熊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十小时之前,伟大航道,魔鬼三角海域,冰原之上。   ——贝加庞克,来电。   一年前,巴索罗谬·大熊带着患有罕见病症的女儿到贝加庞克那求医,因五老星命令,贝加庞克不得不把大熊改造成全无感情的战争机器。   如今到了最后阶段,只差一步,大熊就会被抹杀意识。   五老星却失联了!   贝加庞克和朋友一起想办法,把大熊送到了魔法师面前,希望家纲能把他复原。毕竟贝加庞克的实验都是被监控的,大熊只要维持着机械身体,就有被抹杀意识的危险。   魔法师们试图逆转机械回归血肉,因为他们有能井在,所以这件事怎么想都很简单。   不过能井的魔法在大熊身上失效了。   烟:“魔法本来就充满不确定,我明天会找恶魔来给这位巴索罗谬先生看一看。”   家纲:“谢了。”   烟:“小事而已。巴索罗谬先生本身也是个值得结交的人。”   纲吉皱眉:“好过分。”   家纲唔了一声。   这个反应……他好像不用担心小纲找贝加庞克把自己改造成机器人了?   大熊:“实在是谢谢你们。”   家纲:“我欠过贝加庞克人情。”   大熊:“我听见你们的通话内容了。博士计算出错,所以那算不上人情。”   纲吉隐约觉得大熊的性格似乎和外表看起来不同,但他小声问自家兄长:“计算?”   家纲:“是作弊。”   “?”   科学家是最不容小觑的存在。   沢田家纲很早就从春日部博士那里学到这一点,所以在得知贝加庞克的消息时特意找机会接近了对方。   二人借着各种乱七八糟的计划打掩护,实际上却是在计算世界坐标。   家纲:“……然后我落到了原本世界的八十年前。”   纲吉:“是因为计算出错?”   “嗯,贝加庞克忘记加上我的寿命,人也是有「时间」的,”家纲说,“简而言之,他误把我当机器来算,才导致时间出现误差。”   “……”纲吉满头黑线,“是这个原因啊!!”   沢田家纲:“贝加庞克是好心办坏事。不过对于环形的命运来说,有时出错也是其中一环。”   织田作:“遇到我们呢?”   家纲:“是注定。”   烟举起香槟杯,显然把自己也归类到了与家纲注定相遇的友人之列,他满意又自豪地说:“敬注定!”   装着葡萄汁和葡萄酒的剔透高脚杯一起在蘑菇水晶灯下闪闪发光,和谐又欢快的乐曲一直响到夜幕来临。   “cheers!”   作者有话要说:   宴会~宴会~   -   家纲传送伊姆到万界之外,副作用就是天元变回口无厌世宅女AI…………(什么恶趣味)。   是的!打电话的人——是贝加庞克哒!   家纲精准落地八十年前的原本世界,就是贝加庞克漏算了家纲寿命。这个伏笔埋了好久。   现在说出来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好爽。。。。。。。   鹰眼也不用担心。家纲肯定还会去伟大航道的,战国他们还在那啊。   -   …………其实,我越写越没底,总怀疑之后的故事能不能在八十章之内完结。   好怀疑啊…   到底……为什么越写越长了?谁能告诉我!   -   读者群。。。我没有来着。看大家想不想要。我的话其实都可以。   不过感觉真组织起来的话会被你们用来监督我码字(汗流浃背了) 第206章 魔法大会   隔日清早,昨夜参与宴会的大部分人还在梦乡之中,只有少数没喝酒的几人爬起来用餐,并在魔法师的邀请下到花园里散步。   沢田纲吉看来看去:“……这根本全是蘑菇啊。”   塔基完全没觉得不对:“是的~”   山本武抱着后颈深呼吸:“空气真好~不知道别人起来了没。”   狱寺隼人:“真是个棒球笨蛋,我们是第一批吃饭的,当然是最早醒……”   “极限!极限!加油啊藤田,继续跑,不要停下来!”   “不……真的不行了……肺部、好痛苦啊!”   “草坪头??你难道比我们早起吗?”   了平保持原地小跑的动作,元气地跟他们打招呼:“早上好啊!大家。我休息得很好,四点就起来了!因为怎么都睡不着了,所以就出来锻炼!”   纲吉:“四点!?”   狱寺:“可恶,输了!”   山本武:“好厉害啊!”   后面的藤田慢了几拍才跑过来,见了平停下来和同伴聊天,就渐渐减缓迈步频率。   了平马上就发现了,他扶着藤田的背带人跑:“你不是要成为最厉害的魔法师吗!藤田,不要放弃啊!”   藤田拖着脚勉强往前跑:“可是……我们已经跑了十圈了!”   “我平时都是三十圈,有时候五十圈!”   “你知道烟老大的宅子有多大吗!?”   “和并盛差不多啦!我之前也是绕着并盛跑的!”   “并盛…是你们家族的领地吧……”   狱寺:“没错,整个并盛都是我们彭格列的——”   纲吉连忙打断狱寺施法:“不,完全不是,我们只是住在并盛町罢了……被云雀前辈听到绝对会死的!还有为什么会有这种认知啦??”   藤田根本没听进去,他拼命摆动双臂:“可恶,不能输——喔啊啊啊!”   藤田气势十足地大吼着,跑了五米。   叼着面包的惠比寿在旁边随便跑跑就超过了藤田,还回头嘲笑:“藤田,笨蛋。”   “可!恶!啊!”   三人跑到前面去,纲吉才好奇地问:“那两个是谁?”   塔基:“你们都见过的。”   狱寺提醒:“就是那个红鼻子和钉子骷髅头。”   “!”纲吉探头又看一眼,“真没想到……”   藤田面具下的脸正常又年轻,惠比寿也只是个五官清秀的小女孩,甚至还比他们要小个一两岁的感觉。   山本武:“不戴面罩的话,看起来简直像我们在并中的同学。”   纲吉觉得自己心声被说出来了,于是点了点脑袋。只有狱寺不赞同:“他们俩不管从哪个方面看都是魔法师。”   塔基微笑:“他们听到肯定会很高兴。”   本意是要同伴警惕的狱寺:“……”   他们正要继续往别的地方逛逛,头顶却忽然起了阵狂风。   然后是无数翅膀扇动声!   花园里的少年们仰头,目瞪口呆地看着一群恶魔从空中的恶魔小屋离开,招摇无比地飞向城堡。   塔基跑向宅邸:“失礼了!”   被扔在原地的少年们对视一眼,也赶紧跟着回去。   等一行人赶到会客室,烟家族里的几名干部已经到场,开始招待恶魔。   但恶魔们眼下发现了更有趣的事。   “不,”春日部说,“魔法当然起效了啊。”   “那怎么没变化啊?”   恶魔春日部还没说出所以然,就被其他恶魔的讨论声淹没了。   “人和钢铁结合吗,真是新奇啊!怎么想到会这样改造的?魔法师身上也能这么做吧。”   “那些总想着拓宽烟管的菜鸟不就是跑去植入金属吗?但是这几个武器的设计有些不够合理啊。要是这样,再这样……”   “直接进行恶魔修行不就好了,我们刚好能有新人。”   “蠢货,他又不是魔法师。”   “你说什么啊?!”   角落里,被恶魔围着讨论的大熊抱着一本《圣经》,看起来分外僵硬。   沢田纲吉有些担忧:“这样下去不会打起来吧?为什么来了这么多恶魔??”   消:“其实我们只请了一名恶魔……”   纲吉跟着消转脑袋的方向移动视线。70灸斯陸叁栖叁临   唯一受邀的斯达顿打开收音机,和能井一起高高兴兴地跳「好朋友之舞」,怎么看都指望不上。   消语气充满了赞扬之意:“不过恶魔们是听到了亚瑟回来的消息,才全部从地狱中赶到这里的。”   鸟太与有荣焉:“真是的~~亚瑟还是这么受恶魔赏识~”   纲吉小声说出真相:“我感觉哥不太喜欢他们的「赏识」……”   恶魔们在烟的豪宅里吵个没完,最后有恶魔不耐烦了:“把他杀了然后再复活不就行了,那肯定就是血肉之躯了!”   “对啊!”   “或者直接把他给变成另一种生物!”   “魔法师吗?不太行得通吧。”   “有什么不可以!”   “全部试一遍不就行了!”   大熊站在那没动,但莫名让人觉得有点可怜。   沢田纲吉吓得出声:“不行的吧!?这个讨论走向越来越糟糕了!怎么可以随便把人给杀死呢?而且,大熊先生明明……”   恶魔危险地说:“谁?”   大熊向这边走来,似乎想要保护他。狱寺等人更快地挡到纲吉身前。   不过有恶魔认出了少年身份:“看啊,这不是亚瑟的弟弟吗!”   “哦,那个烧了洞穴君的少年~”   “你哥哥去哪里了?”   “怎么不见他?”   纲吉意外地镇定,口齿也很清晰:“哥的魔法是「穿界门」,没有办法帮大熊先生恢复。他正在休息,因为今天就要回家……”   “怎么不多呆一会!”“就是啊。”“我们可是专门来看他的啊!”“不会是害怕了吧~”“更有可能是讨厌到不想见我们呢!”   “那更要见面了!”   “这就是我们来的目的啊!”   恶魔们越说越兴奋,看样子下一秒就会开启「寻找沢田家纲」的奇怪活动。纲吉一下子手足无措:“等等,那个,等一下……”   会客厅正门大开。   沢田家纲和烟走在最前面,其余人跟在他们身后。   家纲进门就没给恶魔分过眼神,径直找到距离纲吉最近的沙发坐下。烟则继续往前,迎上了这群恶魔。   “诸位都来了!对我的家族来说简直是无上的荣幸。但我们招待不周……”   “没关系,是我们来早了~”   趁烟老大在和恶魔寒暄,纲吉问:“哥?今天怎么起晚了。”   “听到了恶魔的声音,”家纲说,“就突然间毫无食欲……本来只是打算多躺一会,但不小心睡了一觉。烟敲门我才醒。”   纲吉:“……”   这是已经对恶魔讨厌到反胃了啊!   乱步盘腿坐在家纲身边,摸摸口袋,翻出一把各种口味的水果糖,也没管家纲要不要,直接往他的口袋里塞。   家纲眉毛都没动一下,任由自己的口袋鼓起来:“总之……绝对不要采纳恶魔的任何提议。”   纲吉也只能无视坐在他俩中间,继续给家纲另一边口袋塞糖果的乱步:“…那、那为什么还要请恶魔过来呢?”   沢田家纲:“因为他们在成为恶魔前都是出色的魔法师,成为恶魔后只会更为精通。每个恶魔都是魔法方面的大师。”   卡卡米米声音都变调了:“那个亚瑟,居然——”   “我是不是在做梦啊?奇怪,刚刚好像听到了完全不该从某个人嘴里说出来的话。”   “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这是假的亚瑟吧!”   “不可能!说不定我在末日那天就死掉了。现在的一切都是梦境而已!!”   也有恶魔脚踩窗边:“他是不是在违心说好话,实际上准备趁机把我们全部砍死在这?”   “真要砍的话一见面就砍了吧?怎么可能特地跟我们说好话呢?他可是冷酷到断头饭都不跟我们吃的男人。”   这句见鬼的解释居然说服了恶魔,对方收回脚:“好像也是的。”   烟叹为观止:“你也懂得恭维恶魔来获取利益了啊,这可是一门极为高深的谈话艺术。”   沢田家纲:“只是实话实说。”   恶魔们爆发出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尖叫!   恶魔捂住脸:“讨厌啊~突然这样夸人家,以前明明恨不得把我们连着血达磨一起治退掉呢~”   “你要不要成为最富有的人?权势呢?地位呢?”   “嘿,亚瑟,想不想当地狱之主?我们马上把血达磨那个蠢货的雕像砸掉换上你。”   “那个雕像还在啊?”   “五千年后祂就回来了,到时间肯定又要被竖起来,费那个事干嘛啊。”   “噢是的,但无所谓。亚瑟,我们来把你变成恶魔怎么样啊。等到五千年后刚好能吓血达磨一跳噢!”   家纲:“去死吧。”   烟有些无奈,鸟太结结巴巴说不出话,藤田和惠比寿恐惧地抱在一起。恶魔们反倒伸出手擦掉额汗,动作整齐地松了一口气。   “终于正常了。”“是啊是啊。”“太好了,还是原来的那个亚瑟。”“嗯,好凉爽的杀气啊。”“怀念的语气~令恶魔身心愉快了。”   烟家族众人:“…………”   川尻一直记得原本要做的事:“亚瑟,你是希望我们把这个男人的钢铁身体变成血肉吗?”   沢田家纲:“找能井魔法失效的原因。”   斯达顿站在能井身边:“我检查过了,能井状态非常好,魔法也没有任何问题。”   能井:“咦,什么时候?”   “就在刚刚啊~”   春日部双手抱着胳膊:“我也说过了,能井的魔法有在那个男人的身上起效。”   沢田家纲:“嗯。”   “……”恶魔春日部见家纲摆出认真听的样子,一下没了脾气,“……一些变形魔法会在魔法师死后失效,这个你应该知道吧。”   沢田家纲又应一声。   春日部:“变形类魔法的问题在于需要持续施法,这也是失败率高耗烟量高的原因。而一些魔法则是施一次就「结束」。所以很大概率出现强者。”   “像是「穿界门」,”春日部恶趣味地说,“哪怕你小子死掉了,抵达异世界的人也不会回到原位,而是继续在异世界待着。”   沢田家纲:“这个问题考虑过了,指环里都被我刻了相同的「归位门」。就算我真的死了,大家也是可以安全回去的。”   纲吉:“哥……?”   乱步哼一声。   春日部嘟囔一句无聊:“我的魔法是「时光倒流」。”   “以前被变小的人就是直接被变小,不会因为我的死活失效。因为施法已经结束。除非我主动感知魔法,并「解除」。”   消先生点头:“是的。就算我死掉,烟之前被消的记忆也不会回来。”   烟:“你又消了我哪些记忆??”   消:“你同意了。”   “我没有同意的印象!”   “是啊,因为消失掉了。”   “………”   能井困惑:“我的魔法也是一次结束啊。”   春日部:“还没到你!可恶,真是愚钝啊。变形魔法,就拿烟来说吧,被变成蘑菇的人一般会因为他的死而恢复原状——”   烟补充:“除非那个人自己也认为自己是蘑菇了。”   春日部:“对!而且烟明明是变形系,还是变蘑菇这种听起来很可笑的魔法。却因为实力强大,经常被人误认是一次结束的施法者……”   鸟太一拍手:“我知道了!”   其他恶魔也纷纷露出赞许的表情,狱寺隼人奋笔疾书,连续写了五页笔记。   能井:“所以我的魔法为什么不起效!”   斯达顿:“能井,你的魔法经常被当做治愈系吧?但你其实是「复原」啊。”   纲吉也恍然大悟:“啊。”   里包恩:“结果是这个原因。”   能井:“啥啊??”   阿心看向自己的手,上面被家纲他们缝合的线痕清晰可见:“说起来,这些痕迹也跟了我十几年了啊。”   能井大惊:“前辈的手上不是本来就有这些线吗??”   阿心有点好笑:“当然不是了。”   能井也回过味了:“是因为我……因为我认为有缝合线,所以在复原的时候就把缝合线也复原了!那大熊——”   能井:“是因为我「认为」他是机器人,所以不管怎么复原,都是在……复原机器???”   能井:“啊???”   恶魔们鼓掌,斯达顿也在拍手:“恭喜啊,能井。魔法师一旦想清楚自己的魔法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实力就会迎来飞跃。”   “我很期待……未来也向我们(恶魔)尽情地展示魔法师的极限和末路吧!”   能井:“耶!!好啊!”   斯达顿又和能井跳了一段「庆祝之舞」。   更加清楚自己魔法的能井信心满满,她对大熊呼出更多的黑色烟雾,几乎要把一整面墙给遮住。   烟雾散去之后——   大熊眼里红光一闪:“滴。”   能井失去力气跪在地面:“怎么会这样啊?!”   大熊宽和地说:“没关系。谢谢你们。”   阿心把能井扶起来。   里包恩开始了科学讲座,小婴儿戴眼镜登上讲台,用教鞭指幻灯片:“想要魔法施展成功。那么魔法师本人的意志、本能、力量,必须要三者合一,缺一不可。”   “但潜意识是沉睡力量的体现,十分强大,也非常顽固。”   里包恩总结:“能井第一次见大熊的时候,他已经是机器人的形象了,潜意识的形象无法被一个念头所改变,最终呈现结果就是魔法频频失败。”   坐在一排排金属折叠椅子上的恶魔交头接耳,像极了会议室里的上班族。   “嗯对。”“这个总结得好。”“是这个意思。”“科长呢?这个新员工的逻辑很清晰,给他升职!”“是,我知道了。”   沢田纲吉:“……这些东西到底哪里来的?还有不要随时随地演起来啦!”   沢田家纲拍拍能井的肩膀,指环燃起靛青火焰。他们俩对视几秒,能井若有所思地回到大熊面前,又对他施展了一次复原魔法。   大熊:“滴滴。”   能井整个人趴在地面,被阴影笼罩彻底。阿心和家纲两个人合力才把她从地面拉起来。   另外一名恶魔清清嗓子:“吭吭,实力强大的魔法师意志力当然一流,幻术也不是那么容易在她身上成功的,还是让我来!”   斯达顿炸毛:“被你魔法改写意识的前提是成为活傀儡,你想对我的朋友出手吗?”   恶魔之间乱作一团,并快进到魔法乱飞夹杂肉搏的环节。   一个黑影闪到眼前,山本武“嘿咻”一下用球棒击飞误丢来的恶魔角,并手搭凉棚看着窗外:“全垒打!今天手感很不错呢。”   脑袋冒血的恶魔:“我的角!”   “嗯?”   十分钟后,烟再次失去了他的豪宅。   作者有话要说:   烟老大喜提豪宅重建!   ……你们彭格列是不是风水不对啊。   怎么感觉总是走到哪拆到哪?   -   啊啊。。。四百章。。。   这个数量能写到沢田家纲十年后带着一群人去迷○饭吃行○菇卖魔物煎饺给莱○斯了……………… 第207章 宝箱里有猫   冬去春来,学生刚离开温泉和风雪,又开始对满街樱花恋恋不舍,老师们上课热情同样不高。   因此在春假前一日,学校通常会安排一些无关紧要的课程来成全双方。   东京的某所咒术专门学校也不例外。   未关紧的窗外进了阵风,窗帘到处乱飞,靠边桌子上报纸边角哗啦作响,一名进门的少年合窗拴锁,离开时却停在桌边。   准确说,是报纸旁边。   灰原雄只是回教室取运动绷带而已,之前坐在这个位置的沢田家纲可能是走得急,所以只是用文具压住厚厚一沓报纸,免得飞到地上去。   其实也不怪灰原注意。   主要是每期报纸的头版标题都太怪了!   「因佩尔大地狱:逃犯不可重游故地」、「七武海疑似失踪?暴君的一生」、「极恶世代——超新星数量:十!」、「圣多雷亚讨叛君檄文」、「天龙人亲临下界!」、「新·庞格尔城选址」……   灰原雄很确定,报纸上面的国家和各式各样的名词都是闻所未闻的。   再结合他那位同伴的能力!   毫无疑问,这是来自异世界的物品!   灰原雄像是忘记了自己获得的「伟大XX」纪念品,和床头摆着的小小风贝。他翻动报纸,跳着阅读感兴趣的部分。   报纸后面甚至还有连载漫画!   灰原雄津津有味地看《海洋战士索拉》,一直到巨型机械人合体登场,才发觉到了最后一页。   “没啦?”   灰原把报纸正反都翻了下:“没……!”   灰原雄慌慌张张抬头,结果和五条悟的浅蓝眼睛对个正着。   灰原雄:“…诶。”   五条悟:“干嘛?”   几分钟后。   五条悟坐在凳子上脚踩横杆,灰原雄一只手撑着桌子低头。报纸虽然在桌子上面摊开,但那一沓通缉令才是重点。   “这个尤斯塔斯搞摇滚的吧。”   “啊,那个我知道,是死亡重金属风!朋克摇滚!”   “就是那个,”五条悟有点困惑,“通缉令根据实力排行,磁气还好理解,橡胶又是怎么回事?”   “像是橡胶一样很耐打?说起来,这个。稻草果实,感觉像是伤害转移的替身诶,不然那些海贼自杀事件很难解释了。”   “很有可能!我是这么想,诅咒稻草人和稻田稻草人都是「稻草」嘛。虽然逻辑可能有点太咒术了,但他们的能力好像没有很规律。”   “也不是?”   灰原雄把报纸往前翻了好几页:“看,这个马歇尔。说是「利用自然系的能力逃狱」,然后这里,「逃犯之中能力者数量极多」……”   “他们肯定有自己的分类方法,不过这在那边的世界是常识,所以就没有特别说明!”   “对对!而且自然系肯定很强。你看抓他们回去的海军大将「青雉」,他也是自然系!”   “磁气,磁力,这个尤斯塔斯也是自然系吧!”   “自然系真的比较强劲的感觉!”   “磁力像是物理层面的东西,”有人说,“感觉和「自然」两个字不太搭喔。”   五条悟:“南极北极啊,还有指南针……!”   五条悟转头:“…喔。”   灰原雄收回手:“啊。”   夏油杰歪了歪脑袋:“?”   这次坐在凳子上的人换成了夏油杰,五条悟在左边站着,灰原雄在右边,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几张通缉令。   “最低也是一亿八百万了,”夏油杰说,“过亿是他们评定「超新星」的标准吗?”   “还有凑够十人?”   “哪有为了凑够十个海贼特地去提升赏金的啊,应该这次刚好十个吧。报纸说「近两年」。那超新星评选可能是两年一届。”   “……怎么说得像是偶像出道一样啊!五条前辈!”   “因为就是的!!”   灰原雄伸手,五条悟握住,二人达成某种共识,上上下下晃动好几次。   夏油杰被挡住视线,捏起报纸一个角翻看:“「天龙人」?人龙混血吗?”   “肯定!”五条悟翻出阿普的悬赏令:“看,长臂猿人。”   “你这纯粹是搞笑了……”   灰原熊翻报纸:“「给路过人们留下天龙之蹄赐予恩惠」,都留下蹄印了,肯定不是人类吧?”   夏油杰:“那这个背翅膀的……”   “真的,”又有人说,“产屋敷带回来的照片里有很多长翅膀的人,说是空岛居民。”   夏油杰:“真有长翅膀的……!啊,吓我一跳,原来是你啊。”   五条悟挥手:“嗨~”   灰原雄拖来椅子:“坐这里!”   七海建人:“我拒绝。”   没多久,四名男子高中生头挨着头,对着报纸照片研究。上面的海军正在与逃犯战斗,但船被冻在广袤冰原中。   五条悟指着角落说:“确定吗?灰原。”   灰原雄:“嗯!很确定。”   夏油杰:“真没想到。”㈨无2一6龄Ⅱ⑻⑶   七海建人:“我还有事。”   五条悟和灰原雄一起摁住七海肩膀,夏油杰笑眯眯地说:“我们可不能没有你呀,七海~”   七海:“…………”   灰原雄拿出来手机找到船的照片放到报纸边:“看,一模一样!”   七海建人:“不能说明什么吧,这种船样式很普通,到处都有才比较正常。”   夏油杰指着照片:“夜蛾校长拍的船整个冻在冰块里,那天等我们到薨星宫,就化了大部分。”   “所以!”“果然!”“就是——”   “是?”   因为这个简洁的问话,四人睁大眼睛,迅速抬头!   家入硝子单手叉腰,脸上带着恶作剧成功的笑容,她好像其实也没兴趣真知道四名男子国中生在干什么蠢事,只是出声吓唬吓唬他们而已。   “你们打算在这里继续开研讨会,还是跟我们下山?”   “回家前的聚餐吗?”   “我只要有米饭就好!”   “走前再去一趟居酒屋吧。”“那你要先换衣服,我不想等你。”“好冷情啊硝子,但只是吃一碗面……”   同伴离开教室,七海建人把通缉令和报纸整理好,扯出夹在里面的窗帘。楼下一株有年头的白樱花瓣泛粉,错落花枝正下方,沢田家纲的一头金发十分显眼。   七海建人拢住窗帘,拿自带的魔术贴绑带粘好固定。   什么啊。七海想。   这不是全部都知道了吗。   市区里的娱乐和以往没什么不同。   满街都是春假前一日跑出来玩的学生,咒术师们混入其中,在游戏厅里组队,出门时也刚好吃完了章鱼小丸子和炸薯条。   旁边新开一家书店,六人散开翻书,最终只买了一本漫画走。夏油杰路上婉拒三家纹身店发来的传单,被起哄说应该纹个满背。   太阳渐渐偏西,天空仍是一派柔和的明亮。   国中生们手拿冰淇淋,跑到小巷里招猫逗狗,最后硝子没能抗住猫咪的蹭蹭攻击,跑去便利店买了一个罐头。   其他人则是顺道吃上了时令饭团。   喂完猫咪,一行人走下花瓣零落的斜坡,脚步散漫地回到大路。五条悟非说吃完咸的要补充糖分,于是又跑去买甜品店里的最热樱花季新品。   长长队伍一眼望不到头,不过所有人都没有不耐,还凑在一块看漫画和聊一些有的没的,要不然就是玩手机。   夕阳落在写字楼后,招牌一个个亮起来。家入硝子从手机里抬头:“晚饭时间想去吃什么?”   “还吃寿司吗?”   “昨天任务结束才吃了好多鲷鱼。”   硝子在手机上敲来敲去:“不知道吃什么那吃寿喜烧算了。”   不大的小店装修精致,姜黄色木纹桌子有种沁了油后怎样都擦不净的光滑感,牛肉堆叠在天青瓷盘上,每一片展开都有巴掌大,并且布满网状的淡粉白脂肪。   肉被平铺到牛油润好的锅内煎制,再注入堪堪没过的料汁烹煮。他们把刚出锅的牛肉摁到金黄蛋液里,再送入口中。   肉片因为蛋液变得柔润丝滑,之后是绵软即化,咸甜交织的浓郁味道放大牛肉鲜美。此时再从红棕筒碗里夹一筷子米饭……   一切都是那么恰好。   七海是一口肉一口饭。灰原满脸幸福地吃了好几口米。家纲吃完肉和饭,选择再喝一口汤。悟在给锅底撒糖,学着服务员的样子自己煎煮肉片,就这么纯吃肉吃了好几片。   硝子还没吃。   少女等传菜员上完最后一碟牛肉,从书包里掏出来了一大罐好啤酒,顺着杯沿往空杯子里倒。   夏油杰也不观察了:“给我倒一半吧?”   “不。”   “三分之一。”   硝子思考:“可以。”   家纲:“我也要。”   硝子无情拒绝:“都没有了。”   连原本的那三分之一都没能混上的夏油杰:“…………”   家纲难得心虚地移开目光。   寿喜烧本身是甜味居多的食物,五条悟做饭上瘾,锅底的糖煮开后过了量。   七海和灰原还能忍受,无非多蘸一点蛋液的事,但家纲和夏油杰属于不太耐甜的人群,因此相继阵亡。   硝子最终还是给他们俩一人施舍了几口啤酒救急。   晚饭结束,路上五条悟看着时间显示不到七点的手机屏幕:“我说,要不要搞个部活?”   灰原瞄到春高宣传立牌:“排球?”   家纲:“上场六名,参赛十二。人数缺太多了。”   “这种体育竞技类和平常人打没意思,咒术师倒是可以!但我说的是其他的。”   夏油杰捧哏:“什么部门?”   五条悟:“「异世界研究部」!”   五条悟提出了一个堪称天才的建议:“我们六人刚好满足建部要求,部长就是家纲,每次放学之后我们都可以研究异世界。然后呢第一次部门实践也不用担心,让家纲用「门」就行!”   在安静中,夏油杰掩面,且肩膀出现不明耸动。七海建人则无语:“学校总共就我们六个……”   五条悟想当然地说:“春假回来后肯定有新人来啊!”   家入硝子:“别人肯定以为是假的。”   “那他们就会错过冒险!”   灰原雄最为直接,他转过头问:“家纲,我们这次可以去异世界吗?”   几人不论表情如何,眼底其实都有着明晃晃的期待,好像被卷入杀戮,面对世界末日,其实都不算大事。   沢田家纲:“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   门之魔法师的好处……就是这个啊!这个就是我想写的东西啊!   结尾大概会在某一天自然到来……   -   *最后悟把那家的樱花甜品拉黑了,因为不好吃,只是拍着好看。。。。。   说你呢,水信玄饼(喂)   -   迷○饭,迷○饭,我们喜欢你~   迷宫饭应该能写吧(思索)应该不会涉及到什么。。。如果可以的话就写! 第208章 斑鸠   伊地知洁高,男,咒术高专一年生。   同级生:无。   “——不要!!!”   五条悟在埋头看书的沢田家纲身后滚来滚去,然后用力捶了捶榻榻米:“连五人篮球都凑不到,更别说棒球了啊!”   夏油杰正要开口,五条悟迅速指他:“不要!别给我提用咒灵代替!”   “那我也没办法了。”   家入硝子无语:“「不要」,「不要」的,你是小鬼头吗?”   “总之就是不要!!!”   七海建人:“小鬼都没有他能闹。”   “你说什么啊?七海——”   “别过来!!”   沢田家纲又翻了一页书。   灰原雄见伊地知表情尴尬,就差找个地缝,赶紧拍人肩膀安慰:“那个,不用担心,其实他们只是比较活泼。”   伊地知低下头:“是。”   “其实真没必要紧张!”   伊地知脑袋更低了:“好、好的……”   “是真的……”   “……”   伊地知此时也是真的不敢说别的话。   五条悟,身负六眼,未来御三家家主,特级咒术师。夏油杰,术式「咒灵操术」,同样也是特级。家入硝子,拥有着罕见的反转术式,并且是可对他人使用的特殊种类。   这是高两级的前辈们,有这等成就也算正常,可是……   只高他一级的三名前辈中,拥有「十划咒法」的七海建人掌握了「黑闪」,已经是一级咒术师了。   在安慰他的灰原雄,术式虽然是辅助类的「速全提式」,但其本人体术出色,似乎也在冲击一级中。   更别说那边坐着的产屋敷家纲。   他也是「特级」!   伊地知几乎欲哭无泪,并持续后悔起自己当时的选择。   在入学前,咒术管理会准备场地,集合从各方发掘出来的咒术师预备役,让他们在东京和京都两校之间自由选择。   伊地知选了东京。   大城市嘛。   当时还有人好心暗示他:“伊地知,你真的不和我们去京都吗?”   伊地知当时:“我比较想去东京。”   “……真是厉害呢。但还是再考虑一下比较好吧?”   伊地知,并未听懂暗示。   他交了东京校的报名表就回了家,并天真地以为之后大概也有别人选择东京,并成为自己的同学。   ——然后他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东京校区,就只有他一个啊!   伊地知连忙询问当时在会场的其他人,才了解到这些入学的人里很多是家系传承的咒术师。   其他非家系的人在选填之前听懂了暗示,也留心多问了下东京的情况,于是改道去了京都校区。   最终,京都校本届的入学新生,达到了历年以来的最高峰。   东京则只有一名。   没有人想在怪物的光环下生存啊!   如今被迫坐在这群怪物之中的伊地知在内心缓缓流泪。   ……好想转学。   沢田家纲合上了书。   声音不大,伊地知下意识抖了一下。戴眼镜的文弱少年继续维持着缩脖子的姿势,试图把自己的存在感无限减少,直到成为合格的背景板。   “知道异世界吗。”家纲问。   伊地知:“啊?”   家纲换了种问法:“你想去异世界吗?”   伊地知吓了一大跳:“等一下?我应该没做什么惹怒前辈的事!目前只是四级咒术师我也很抱歉,但这是正常标准,我会尽早转……”   “怎么回事?”   五条悟截住他的话头:“伊地知,你讲话也太搞笑了……我们学校有个部门喔!”   伊地知:“部、部门?”   “对,是「异世界研究部」!家纲就是部长!”   五条悟和灰原雄一左一右对中间的沢田家纲做出展示的动作,并配音:“铛铛!”   沢田家纲面无表情:“你想去吗?”   伊地知满眼茫然,好歹搞清楚了几人说的异世界非三途川,但他看着沢田家纲那张出色的帅脸,很突然地蹦出来一句。   “……沢田前辈,难道是电波系?”   沢田家纲:“……?”   家入硝子最先笑倒在桌面上,整个房间里都回荡着爆笑声。   伊地知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瞬间从脸红到脖子根。   沢田家纲放下一本标题为《Brag Men》*的书:“暑假我们去异世界,你想来可以加入。”   灰原雄:“加入吧!很有意思的!!”   伊地知看看一圈人,又看看眼神真挚的灰原雄前辈。   最终,他为了融入集体,再次稀里糊涂地应声:“啊……那个,好的。”   “那就来计划吧!”   他们春假只有两周。   再加上,大熊本来就在那个世界里依靠假死脱身。因此一群人即便约好了要去异世界,也没那么快动身。   而且大熊的身体问题还没完全解决。   经过贝加庞克一次次的改造,除了部分表皮,大熊内在完全是机械。某种程度上,大熊就是有意识的机器人,非常符合批量投入生产的标准。   「请君勿死」并不起效。   五条悟:“我觉得还是因为关机和耗干净电不算「濒死」,依据与谢野的异能力,应该把他先破坏到一定程度……”   “这可是人命喔,”硝子凉凉地说,“晶子自己也讲了,她把握不准异能力是否对大熊有用。”   七海建人:“机器人坏了也没人会修。”   五条悟:“大熊自己都不介意冒险!就是你们几个太保守了!”   夏油杰:“大熊真的有介意过什么吗?他善良成那个样子。”   灰原雄有些发愁:“那要告诉他贝加庞克博士的新方法吗?”   “你是说让他维持半机械的身体,然后在身体里植入一条反指令的自保程序?”七海建人说,“这件事……”   沢田家纲:“反对。”   七海建人适时给其他人递了个眼神。   家入硝子:“还是我咒力不足,必须一部分一部分地用反转术式。七米的人体再生,起码需要十天。这期间一个搞不好人就会死。”   家纲:“我来也需要分成两到三步,但……”   任何部分的缺损都可能导致大熊身体的「故障」,新生血肉接触机械断面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又没有麻药,痛苦程度可想而知。   家入硝子:“只有复原魔法使用者改变认知比较安全,可你们花天价请的玛蒙似乎也说对魔法师的脑子没办法……”   “或者你的咒力成长到一口气用反转术式把他的机械全部再生,”七海建人说,“可怎么把大熊先生的机械部分切出来也是个问题。”   “不用担心,”家纲说,“这事有人能做。”   “还说机器人很酷呢……”   五条悟侧躺在榻榻米上,手拿满蝇头小字的资料。他像是真能看进去。不过看没两行就用纸盖住了脸。   “——完全是残酷嘛。”   一沓复杂图纸散落在地面,里面有克隆人和机器结合的士兵设计图,也有人体解剖图片。   同时电脑里高深莫测的资料也多到令人眼花缭乱。   伊地知有些敬畏地扫了几眼。   好认真!   “那个……”   伊地知推推眼镜:“既然能制作克隆人,还能做到把体内的机械切出来。”   “那,为什么不培育被机械化的那部分器官和肢体,统一移植。然后再用反转术式来愈合需要弥合的伤口……”   见无人说话,伊地知脸又红了:“我说错了吗?”   “不,”灰原雄激动地抓着他的肩膀来回摇晃,“你简直是天才啊!伊地知!到底怎么想到的啊!”   “电影经常这样演……”   “我马上谴责贝加庞克,让他把天才称呼让给你。”   七海建人则说:“贝加庞克真想不到吗。”   灰原:“等一下,七海,你……”   沢田家纲:“难说。”   灰原雄:“!”   夏油杰脸有些黑:“别告诉我。贝加庞克他还是舍不得自己的实验成果,所以才一直在向我们建议,说植入保护指令就好?”   五条悟也黑脸:“我一直觉得缺损一只手一条腿大熊其实也不会故障的,但又实在没办法完全看懂……”   家入硝子点了支烟:“人渣老头。”   沢田家纲把地上的资料一张张捡起来,拿在手里对齐成一摞,放在桌面,拿手机压了一下:“他不是不在乎大熊。”   “本来是以为走投无路,联系上我发现有很多选择。所以故态复萌,心存侥幸……接着就满脑子实验。”   伊地知看着都在冒黑气的前辈,赶紧往墙角挪了挪。   此时的沢田家纲反而像脾气最好的……   不对啊!   伊地知有些汗颜。   只是开玩笑的东西而已,没有反应才是最正常的反应吧?   通过新角度看这些前辈的伊地知顿时换了一种想法。   和电波系一起玩,真的很辛苦呢。   伊地知开始试着顺这群人的思维讲话:“我不太了解贝加庞克,但科学家应该都是那种,嗯,热爱科学胜过生命的类型?”妻伶9寺陆三妻3临   不管看起来是多难相处的前辈,此时都在听伊地知说话,于是少年顺畅地接下去。   “……所以我觉得,他是某些方面欠考虑。可放到自己身上说不定也不会太在乎。但他想救朋友的心是真实的,否则也不会把那位名为大熊的先生送来异世界。”   沢田家纲点了点头,五条悟忽然搭上了伊地知的肩膀。   “你真是天才啊,伊地知,”五条悟说,“我的眼光果然没错,只有一个新生,或许是命运筛掉了那些不适合的人!”   “以后你就是我们的一员了!”   伊地知:“是?”   中二病啊…………   家入硝子托着脸:“招生会我记得是夜蛾老师去的?”   “果然是因为他长得太凶所以把学生吓跑了吧!”   伊地知忽然说:“不是的,夜蛾校长很诚恳,反而是京都校长很吓人的样子。”   “当时挺多人都想报东京校,我也想成为夜蛾校长那样可靠的咒术师,所以才……”   沢田家纲:“很多人想报,却没来?”   夏油杰:“夜蛾校长没提过。”   五条悟伸出爪子:“来讲讲看吧!”   伊地知脸被吓白一个度:“等、等等?”   作者有话要说:   *《Brag Men》手记。记载了巨人的故事。   欢迎伊地知加入异世界研究部!(喂)   -   最近收益少了很多,今天朋友提起于是搜了一下……结果居然真有地方盗我的文章,日期还很近。。。。   why……!!   怎么做到的。。。。。。 第209章 温牛奶秘诀   樱花已不见踪影,枝上长起嫩绿树叶,一面被回暖的空气熏作略有翠意的深绿。   夏油杰就在这个时节步入山中。   即便有笼罩全国的结界汲取过剩咒力,在那之前诞生的咒灵也仍然存在着。   随人类在室外时长增加,这些咒灵的捕猎行为也日益频繁。   又因为咒术界变了样,咒术师们分成了以禅院甚尔和九十九由基为首的革新派,以及仍旧听信御三家的守旧派。   两方没直接动手,可新旧势力之间的斗争并未就此结束。   而是以更为隐蔽的方式进行着。   探路的咒灵从草丛中冒出,夏油杰脚步一转,跟了上去。   一人一咒灵走了一会,抵达一片范围不小的废旧厂房。   刚步入厂区范围,夏油杰就察觉到附近温度出现下降。   两侧木板房长宽且矮,被虫蛀掉的地方能看到防雨布和长草地面。房子原本应该是当仓库使用,只是现在仅负责存储灰尘。   夏油杰踩着草地,一路惊起形似蚱蜢的绿色小虫。   黑发少年跨过水渠,离开木仓库,进入工厂作业区。   厂房金属皮因风吹雨打蜷曲,白漆皮剥落许久,锈蚀红如陈血,一道道流下,将旁边晕染出黄色。   这里是咒力残秽终点。   安然无恙穿过厂区的夏油杰停在山坡上。   夏油杰脚下有条土路,直接通往村庄,旁边大门看不出形状,也方便了出入。   估计是从任务地点走直线的缘故,他现在恰好走了个反方向。   夏油杰眺望天边灰蒙市区,一只咒灵从少年侧脸飞出,带起一阵清风,撩起他额前一绺黑发。   咒灵还未完全现身,近处死气之炎爆发!   覆盖小半个山头的火焰色泽美丽,行迹却暴烈无比。   别说咒灵了,山都被削下去一块。   夏油杰赶紧过去,瞄到地面那抹金色就往下跳:“家纲——”   沢田家纲:“还有一口气。”   咒灵距离崩毁只有一步之遥……真是留了非常精确的一口气啊!   夏油杰没吐槽出声,他伸手,不成型的咒灵化作流动的黑色烟雾细影,顺食指咒力管道调伏。   整个流程速度极快,慢了一步的人不管怎么赶,也只能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   “……为什么总是抢别人的任务?!你们自己没有活吗!!!”   一声怒吼从二人身侧爆发。   少年穿中领衬衫,京都制服改成交领,染金发戴耳钉,装扮复古中带着潮流。   夏油杰没往那边看:“悟他们呢?”   沢田家纲:“有居民说掌握咒灵行踪,我过来处理咒力反应最多的地方,他们还在村里查看情况。”   “少无视我了!!!”   夏油杰:“那走吧。”   二人并排挑了边缘的一条路下山,少年忍无可忍发动术式。咒力波动才刚刚出现,沢田家纲身影便原地消失。   家纲反剪少年双手摁住:“咒术师不该对彼此出手。”   一缕微凉金发垂在视野里轻晃,京都校少年牙都快咬碎了,却冷静不少:“你们一直抢我的任务在先。害得我入学到现在还和那些家伙一样,是个最不入流的三级。”   “禅……同学,我是路过。”   “搪塞人也拿出一些可信的理由来,还有,记住我的名字!因为迟早有一天我会千百倍奉还,把你踩在脚下……”   见少年的脸一会狰狞一会冷酷,沢田家纲没有说话,但熟悉的人基本能猜到他是在走着神想其他事。   偏偏夏油杰故意说:“禅院同学~我们真是路过,毕竟咒灵也没写了你们京都校的名字,不是吗?”   “你们两个混蛋……”   禅院少年从气急败坏变得怨毒:“我都听到了,绝对是五条悟那家伙把任务地点泄露给你们的,你们这群——、”   沢田家纲敲了一下少年后颈,站起身:“去和悟汇合吧。”   “……”夏油杰摸了一下自己的良心,“把他先搬到村里怎么样?”   “附近没有猛兽和厉害的咒灵,他也有随行的人在车里等待,到时候发现他不见自然会过来寻找。”   夏油杰:“………我是说,每次都这样敲晕他会不会不太好?”   沢田家纲:“?”   夏油杰补充:“他在禅院家好像还是个小少爷,叫直哉的那个,悟说的。”   家纲细数之前的事:“招生会散布夜蛾校长很坏的流言,把新生全部哄到京都校区,还派人跟伊地知说我们很可怕,一直发消息骗伊地知转学……”   夏油杰放下手:“没事了走吧。”   两个人愉快下山,毫无负担地抛下了禅院家的某位,任由对方趴在林子里睡大觉。   本来只是在村里侦查情况的五条悟等人却遇到了难题。   “——我都说了一百遍了。”   只穿着衬衫的五条悟表情很冷:“听不懂人话吗?”   “这是两个小女孩。两个正常的孩子。根本不是妖怪……”五条悟臭着脸,“要真是咒灵,你们一个村子的人早就死干净了。”   村中长者眼珠浑浊:“这两个就是妖怪,不然我们怎么会厄运连连呢?”   “连父母都被她们克死了。”   “就是啊,什么处理事情的大师……”   “钱白花了!”   “把那两个妖孽打死!快点!”   村里的所有人都围在这个房子跟前,七海建人同样只穿着衬衫站在一边。灰原雄还在劝五条悟不要冲动。   伊地知推了下眼镜:“我保留了证据,到时候看警察怎么说!”   有村民眼神轻蔑:“我给那两个妖怪养这么大,没叫她们饿死,已经是大发善心。你觉得会有人管吗?你又是哪来的?”   伊地知脸气得通红:“什么养啊,那根本就是虐待啊?”   家入硝子蹲在少年们背后,隔开喧嚷人群,给两个裹着高专制服外套瑟瑟发抖的小女孩治愈伤口:“不要怕。”   有个眼皮耷拉的老汉站在后面,他看着硝子摸了摸女孩脸颊,上面的青紫颜色瞬间消去。   老汉嘟哝一声挤出人堆,在发现锄头后往手里吐口唾沫,抓到手里回去。   他假装路过的老农,扛着锄头慢慢接近,然后忽然发难,用带泥的锄头瞄准硝子的脑袋砸去。   女孩们破了音地叫喊!   四只小手拼命推硝子远离锄头,本来就蹲着的硝子重心不稳向后跌倒。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锄头已经逼近了小女孩们。   “小心!”   灰原雄吓得连术式都用上了,但他错估了庄稼汉的力量,胳膊处传来“咔吧”脆响。   估计是骨折。   连串变故发生,两个女孩见灰原的手臂软下来,顿时吓得大哭。   老头看起来还要动手,灰原雄用好的那边手揍断农具,五条悟在后边一言不发,然后用咒力瞄准了人。   伊地知也要尖叫了:“前辈!”   夏油杰和沢田家纲突破密集人群,一人一边,分别摁住了五条悟的肩膀和手。   五条悟声音发冷:“你们知道这里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沢田家纲:“听到了。”   夏油杰:“我还不知道,跟我说一下?”   五条悟垂手:“我不想说,太恶心了,让伊地知跟你说。”   被点名的伊地知:“我?那个……是、是这样的。女孩们应该是具有咒术师的天赋……”   五条悟独自生着闷气,夏油杰在旁边听得脸越来越黑,沢田家纲则走向灰原雄。   七海让开路,让家纲通过。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自从见到这两人出现,自己是真的没有一开始紧张了。   特级咒术师发疯,除了另外两个特级,还有谁能拉的住?   家入硝子让出位置给家纲,灰原也自觉举手等待治疗。   沢田家纲没有停步。   小女孩们迷茫地抬头,可少年依旧没有停下。   刚刚还满脸凶相的老头飞到半空,重重落到泥地,吐出了混着血的满口牙,含糊地呜呜叫唤着向后爬。   沢田家纲上前一步,踩断老头胳膊,位置和灰原受伤的地方分毫不差。   众人惊愕地注视着这一幕。   谁也没想到这名少年居然真的动手了!   沢田家纲踩完人,蹭蹭靴底,面对老汉的嘶喊控诉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再吵就踩断你的脖子。”   世界安静了。   伊地知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死了,五条悟眨眨眼。   夏油杰想起对方在魔法世界的职业,真心实意地慌了一瞬:“家纲,现代不是异世界,不能随便杀人!”   村人们后知后觉尖叫。   “杀人啦!!!”   偏僻村庄残留的荒蛮野性激发,一群壮年人拿起农具,老人也带上东西。总共一百来人的村民围住不过七名的少年。   “他们就几个人,全部打死就没人知道了!就说妖怪吃掉了!”   “对!”   还有人叫嚣:“男的打死,女的留活口!”   硝子起身,狠狠踢了对方腿间。   男人捂着裆倒了下去。   硝子睥睨:“真是一群垃圾。”   “……打死他们!!”   这一刻起,混战开始了。   沢田家纲挥拳捶打,五条悟闪身过去肉搏,一连放倒了好几个人。   事已至此,本来在劝的夏油杰也只能加入。   不过他时刻紧盯家纲,以免对方抓人脑袋时回忆起清道夫的手感,顺势把谁的颈骨“咔吧”一下,永久解决。   就是夏油杰每次看到家纲抓人脑袋丢出去都要松口气,七海建人在一旁见状,发自内心地无语了好一会。   然后他也提着砍刀和那些带农具的人对砍起来。   硝子勇猛地一连踹倒好几人,骑在虐待小女孩的人身上狂扇耳光。   最后连伊地知也“啊啊啊”地喊着,抄起地上的水桶,用力抡圆了,砸翻一圈要扯开硝子的人。   灰原雄团团转:“治一下我,还有我!”   唯二能治愈他人的反转术式持有者沉浸打架,灰原雄只好上脚踹人。   女孩们在混乱中紧紧抱在一起。   可能是姐姐的浅发女孩捂住妹妹的眼睛,但黑发女孩摸上对方的手,悄悄扒开了一条缝隙,偷看起来。   今天似乎并不糟糕。   作者有话要说:   家纲,一款心理年龄是老人家(所以打老人不带犹豫因为他自我感官可能更大一点),生理又是水灵灵未成年(只比纲吉大三岁)的宝包。。。。。   很好,这bug卡全了。   -   ps:家纲后来拎包袱一样携带菜菜子和美美子走,不过没两步就被其他同学阻止并谴责了。   -   好了!开了个40%的防盗!   之后如果写的还要长一点就降到30%……因为世界比较多,所以大家可以挑喜欢的来看。   啊啊啊也是喔。。   有人盗文就证明。。。我的天啊我进步了吗(醒一醒) 第210章 风筝摇摆向海空   “……关于最近的事,你们应该全部参与其中了吧。”   教学楼灯火通明,少年们却排排跪坐在进门后的操场附近,虽然个个都低着脑袋,但不用想也知道他们私下正在眼神乱飞。   唯一一个满脸写着「完蛋了」的伊地知,还是个新生。   殴打一百来人不是小事,枷场姐妹因为刚脱离恶劣环境不久,不愿意去陌生的产屋敷宅落脚,只能带到学校里。   夜蛾正道作为高专的校长,自然不可能继续被瞒住。   夜蛾正道:“你们实在做得不光彩。”   伊地知忍不住瑟瑟发抖,七海和灰原都有点僵硬。   这是还有羞耻心的。   五条悟表情一看就知道不服,硝子撇开目光态度敷衍,夏油杰也偏着脑袋,看向不远处的灌木丛。   家纲像是在认真听,实际眼睛失焦许久。   夜蛾正道掏出火箭炮冲操场发射!   爆炸在身后巨响,滚滚硝烟拂过人们后背,家纲的小辫子都被吹得在空中狂舞。   所有人表情同时空白几秒。   夜蛾正道放下炮筒:“现在开始给我好好集中注意力。”   所有人:“是!”   趁着学生们眼神清澈,夜蛾正道说:“最近的事你们做得很不好。”   “……”几人不吭声。   “——怎么可以抢京都校的任务?”   “!?”   夜蛾正道没管几人惊讶的表情:“抢夺他人任务,干扰其他咒术师正常升级,还打晕京都校的禅院同学,让人在山林里面过了一夜……”   沢田家纲移开目光。   伊地知攥紧裤子的布料,忽然鼓足勇气抢白:“可、可是!”   本来凝视家纲的夜蛾和伊地知对视,黑发少年后仰些许才找回声音:“夜蛾校长,是京都校那边的人先说动大家去京都入学……”   夜蛾:“所以呢?”   五条悟语气理所当然:“当然是证明我们学校比他们那边好得多!”   “这就是你们的所想的事情吗。”   夜蛾正道呵斥:“气量狭小!!!”   学生们在气浪中眯起眼睛。   “我没有无用到需要学生来为自己出气。没有说的原因,不过是你们作为咒术界未来的英才,此事着实不值一提。”   大家安静地收敛视线,盯着各自膝前。   夜蛾态度放缓,语气却更加严肃:“报告,任务,修习,哪怕到处玩乐运动,都比你们聚众加班去使绊子要有意义。”韭唔2衣溜呤②扒Ⅲ   “不管高层之间到底发生了怎样的变动,不同派系又是用了怎样的手段来争夺生源。”   夜蛾正道:“京都校和东京校,都是培育优秀咒术师的学校而已。”   “你们作为同样的咒术师,以后是一个圈子里的同业者。”   “或许以后你们会面对更多阴谋诡计,也有不得不使用手段的时刻。可作为学生的你们,现在最应该学的,是光明正大行事。”   “不然你们以为自己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实际上很可能反过头来,被他们不知不觉扭曲到邪道上。”夜蛾正道对学生们叮嘱说。   学生们纷纷老实认错。   夜蛾正道并没有就此放心,他取消了一行人任务前后的放风权,直到暑假开始前,都必须老实待到学校。   在哀嚎和抗议声中,夏油杰问:“那菜菜子她们的事,夜蛾老师是怎么看的?”   夜蛾正道维持双手抱臂的姿势闭目一会,再睁眼时他说:“既然杰提到了这件事,那我就说一下好了。”   “咒术师不能对平常人出手,殴打整个村庄的人实在是过火了。如果出了人命,你们很可能背上官司,或被判为诅咒师。”   夏油杰抿唇,五条悟翻了个白眼,但大概是在对那些「平常人」和「正论」翻的。   夜蛾正道没放下手,他板着脸:“但是你们明辨是非,对弱小心怀爱护,作为老师,我认为这是值得表扬的——”   五条悟欢呼着打断了夜蛾正道:“那晚上带菜菜子和美美子去吃汉堡!”   夜蛾正道:“汉堡太没营养了。不要给小孩子养成坏习惯,这种时候应该根据医嘱……不对,悟,我不是说你做的完全是对的。下次,不,没有下次。总之千万不能这样冲动了。”   五条悟无辜转头:“不是我先打的~”   夜蛾正道有些出乎意料地看向夏油杰,哪想到杰也摇了摇头。   “是我打的。”   “家纲?!”   沢田家纲缓缓地说:“这种事放在海上,一整个村的人都该被抓去监狱里蹲二十年并且做苦力,打一顿只是捉捕时使用的平常手段。”   夜蛾正道:“……不要乱来。这里是大陆法系。”   “都市法系的话……”家纲沉吟,想起来了阿心当初为父报仇把町内会全员切片的壮举,“那就是「以牙还牙」。”   “该让美美子长大后一个个亲手吊死他们……或者让菜菜子用术式把那些人一张张照片拍好,摔成泥、拖到水里淹死,移到火场烧死,或者丢到刀山里戳死。都行的。”   夜蛾正道:“根本不行!到底是哪里的都市法系?你这旺盛过头的报复欲是怎么回事,明明是学生里面看起来最可靠的?”   沢田家纲:“洞穴都市。”   夜蛾正道:“……那是异世界吧。”   五条悟:“等一下!”   打断之后,银发少年摘下小圆墨镜,特地站在面无表情的沢田家纲身边,露出与之不相上下但风格不同的帅脸,并换了一种声线。   五条悟:“最可靠的学生——是我吧?”   夜蛾背对玫瑰花盛开和星星闪烁的五条悟起身,离开脚步飞速,生怕晚了:“现在起你们全员在我这里都毫无信用可言。”   “哈??怎么可以!”   五条悟还在试图从夜蛾那缠到一句“最可靠的学生”,不过报复心理居多。   夏油杰和硝子结伴走,灰原雄拉起体能不太好的伊地知,七海建人和家纲一起站在不远处等待。   学生们三三两两散去,教室光源暗下,宿舍楼内几盏卧房灯亮起。   完成对枷场姐妹最后一阶段诊疗的沢田家纲送完硝子,在独自回房的路上,忽然瞥见黑暗中有个人影稍微动了动。   对方说:“哟。”   家纲:“杰。”   夏油杰站在窗边,长发披散,大概是刚从浴室里出来。   一罐啤酒抛到半空,金发少年顺势接住。冰凉罐体的水珠瞬间湿润掌心。沢田家纲没有推拒,他抠起拉环,站到了对方身边。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   夏油杰:“我好像不讨厌洞穴。”   洞穴?   两双眼睛在黑暗中对视,家纲问:“是因为什么?”   “果然很奇怪吧?”夏油杰收回视线。   “没有。”   沢田家纲:“就人而言,洞穴和这里没什么不同。只是我个人并不喜欢那里的生存环境,所以不清楚你为什么喜欢。”   “……真的没什么不同吗?”夏油杰意有所指,“明明是那么弱肉强食的地方,好像也从来没有保护弱者的礼让意识。”   “这里有吗?”家纲很奇怪地问他。   夏油杰睁大细长的眼睛,好一会才意识沢田家纲是真这么想的:“不是吧……”   “洞穴和这里是一样的,弱者都会被更强的吞噬,只有变为强者才能报仇。但强与弱是一种可变动的状况,没有什么事是绝对的。”   “……好像有点明白你的思维了。”   沢田家纲:“但也有例外。”   “唔?”   “不管强弱如何轮转,真正的朋友和家人都不会背弃彼此。他们会在弱时给予支持,在强时给予追随,”沢田家纲说,“爱是很珍贵的。”   “好肉麻啊?”   “事实就是这样。”   夏油杰的笑容不过几秒就收敛起来,他摇晃手里的啤酒,听声音像快要见底:“其实我一直觉得,强者应该保护弱者。但是有些弱者……就像那些村里面的家伙,我觉得他们其实并不值得保护。”   “你又不强。”   “…………这时候把你的毒液收回去吧拜托了。”   沢田家纲配合地咽下一口啤酒,大概是在做「收回毒液」的动作。   “大人不管是殴打孩子还是杀死孩子,其实都很轻松。所以对于菜菜子她们来说,村里面手持武器的大人们就是强者。”   沢田家纲:“铲除施暴的强者,保护正在受难的弱者,这是看良心的事。”   夏油杰:“家纲啊……你还真是没有咒术师的自觉。”   家纲仔细思索:“咒术师不就是工作吗。”   “咒术师在你眼里就是工作?”   “现在的就业环境不是很好我才选了这行。咒术师是专门清理咒灵的人,那我们就是咒灵清道夫了。”   “怎么想都不是啊?”   夏油杰吐槽完把易拉罐丢进垃圾桶里:“不看着你果然不行。”   “?”   “太没常识也是件很可怕的事啊。而且你又这么强过头……”   “你就是咒术训练师吧。我确实会喷火。大概算你那些咒灵里的高级卡牌。羁绊物品是并盛神社的平安御守。升信赖值的话送炸猪排咖喱饭比啤酒管用。你可以称呼我为「炽虎」,请多指教……”   “不要这么快把自己当做式神对待?二阶段难道是死气模式?不对,这种常识你是有点精通过头……宅成这样小纲他知道吗?”   “他是我的弟弟,「炽狮子」。”   “喂,狮子和老虎种类都不同了……”   两人踩着月光走回各自卧室门前。   对于「炽虎」式神的捏造,晋升到了信赖语音解锁这一阶段,夏油杰还像模像样地安排:“那么就把你放在「虹龙」之前好了。”   家纲:“友谊加成?”   “不,”夏油杰笑着说,“你是重要的王牌。”   “那我呢?”   沢田家纲和夏油杰转头看去。   门缝里的五条悟阴着一张帅脸:“决斗吧,「炽虎」!”   夏油杰:“……稍微等一下。”   五条悟把推门做出了破门的气势,他指着家纲大声谴责:“不光抢走我老师最爱生徒的宝座,现在居然还抢夺我挚友的王牌之位!”   家纲:“我不觉得那个宝座你获得过。而且现在也绝对不是我的。”   五条悟充耳不闻:“——来决斗吧!”   “…………”家纲语气毫无起伏,“这不是王牌中的王牌「无限者」吗?我真是甘拜下风啊。”   五条悟抱着胳膊表情满意:“那当然了,我可是拥有无下限术式,还有六眼天赋加成。绝对是杰的「最强」王牌!”   “羁绊物品就是杰的怪怪长条刘海。按照设定那个肯定是拔下来就能再生的~”   夏油杰额头青筋乱蹦:“不说那个了,出去决斗吧,悟。”   “你果然把「炽虎」排在了「无限者」前面!”   “真没有丢掉这两张卡牌的方法吗?”   “一经抽中概不退换。”   “强制性这点就不必还原了啊?”   三个人就卡牌设定争论了好一会,沢田家纲突然提前看到了什么一样,闪身进了宿舍里反手关门。   夏油杰和五条悟都有点没反应过来地站在原地,这时头顶歪斜睡帽的夜蛾正道出现,对两名学生施以重拳教导。   七海建人把手机放回去,终于得以入睡。   咒术界的未来绝对没救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七海建人:把咒术界的未来交给这群中二病绝对会完蛋的。   伊地知:怎么办啊要打起来了吗?   灰原:头沾枕头入睡中。   *火箭炮是里包恩友情赠送。   -   卡牌游戏里抽雕金师家纲的话我大概会猛猛丼(够了)   -   电脑密码小剧场。   问:夜蛾最喜欢的学生。   夏油杰:X   五条悟:X   家纲:X   七海:X   灰原:X   伊地知:X   家入硝子,输入「熊猫」:√ 第211章 灯耀遍海   鸟居圈出石阶楼梯,站在筵山道终点向下看,绿树成荫,红木齐肩蜿蜒。算是日复一日的好风景。   “怎么了?一直站着不动。”   夏油杰跟人并肩:“又想骑自行车一口气冲下去吗?”   “悟。”   五条悟回头,墨镜后六眼灼亮,应该在使用能力,但很快恢复原状:“呐,杰,我们去干点更有意思的事吧?”   夏油杰:“不要吧?”   周六日时职工基本离山,家入硝子坐长椅上吃薯片看手机,五条悟的脑袋突然从灌木丛那边探过来:“抓到你了~”   硝子头都懒得抬:“我根本没在藏。”   夏油杰脑袋也冒出来:“薯片蘸酸奶?”   五条悟嫌弃:“异端啊,硝子。”   家入硝子抖抖薯片袋:“现在老实认错你们俩还能吃上一口。”   “谁会因为薯片认错!”   “就是~”   教学区一楼,硝子拧开水龙头洗手。   在她身后,夏油杰手拿薯片,五条悟端着酸奶,拿薯片蘸过之后一口吞。   夏油杰忽然提醒:“看。”   大操场上的少年本来在慢跑锻炼,却被二人架离跑道,拖进阴影。在路过硝子时他大声呼救:“前辈!救我啊!”   “我是第一个,自求多福吧,灰原。”   “不要哇——!”   灰原雄,被捕。   因被抓者自动归为一队,在图书馆里看《古事记咒术秘传》的七海建人也未能幸免。   伊地知老实地待在宿舍里,但毫无警惕之心,在群聊几句话就被套出行踪。没多久几人便破门而入,硬生生把他从宿舍里挖了出来。   “菜菜子和美美子呢?”   “产屋敷带去登记身份了。”   “那么!”   五条悟叉腰:“只差最后一个!就捉到全员了!”   “喔!”   沢田家纲回头:“有事吗。”   “……先不提有事没事。”   五条悟:“你们几个,到底为什么要躲在黑漆漆的地牢里看《千与千○》啊!”   漆黑一片的地宫里,在继船之后,又出现了一台最新款的大屏幕液晶电视机。   屏幕跟前从左到右数,分别是穿「虻虫叼」T恤盘腿坐在地上的沢田家纲跟织田作,还有完全进化成宅女横躺沙发的天元,以及从头到尾专心看电视的大熊。   剧情进展到尾声,经历奇妙冒险的小女孩正与白龙站在河堤依依惜别。   沢田家纲:“我是宫○骏的粉丝。”   织田作点头:“值得一看。”   夏油杰扶住额头:“等一下。”   灰原雄:“我也是!这部超好看的!我和妹妹看了好几回了。但《地○战记》不怎么好看。”   七海建人:“那个的话还是看同名的原著小说比较好。”   硝子:“《龙○》也很经典。”   五条悟挤到最前面:“我是很好奇你们为什么聚众在薨星宫看宫○骏没错!但不管怎么想,都有比这个还值得解释的重点在!!”   “呃,”家纲说,“关灯观影更佳?”   “…不是!!”   天元:“我本来就一直在这里。”   家入硝子:“我记得你似乎还有个照相机。”   “手机我也有。”   一行人大惊:“什么?!”   “不然你以为我拿什么东西通知夜蛾的。”   “……好像也对。”   背后一群人在聊天,五条悟弯腰看众人脚下的静止闭合的银色大门:“不说你背着我们看电影的事了,家纲,你啊,是打算让咒术师成为历史吗?”   夏油杰有些惊讶,其他人也看向家纲。   全国结界原本都是天元在支撑,高专的也不例外。现在就算变成以薨星宫为核心,两者也依然是相连的。   根据原本的雕金设置,结界会在某个界限来汲取咒力,特级咒灵往后都不会再诞生。   “……但是,”五条悟继续说,“你刚才把这个「界限」下调到了一个很危险的线。”   沢田家纲没有说话。   五条悟:“这样下去别说二级咒灵,再过个二十年……可能都要不了。十年吧,十年。连蝇头那种小东西都要成稀有货了。”   灰原:“不是吧!”   家入硝子拿起电话:“喂?妈妈?帮我看一下老家那边现在接不接受转校生。”   “接受得太快了!”   七海建人:“爸,我同意去学金融了。”   灰原雄左看右看,同学们统一拿起手机在跟家里联络:“等等,现在就咒术师毕业是不是太快了?我还没做好和大家分别的准备啊!”   天元坐起来,挂着厌烦表情抓抓脑袋:“这里没我特别处理电子产品不会有信号,你们在拨闹铃吗?”   家入硝子用酸奶投掷天元,女人一声没吭倒回沙发,七海建人拿本子给硝子个记三分,五条悟询问家纲:“你想做什么?”   家纲沉默良久:“因为《千与千○》。”   五条悟:“?”   “之前打算把薨星宫的探知改精细些,免得枷场家的情况又重演,”家纲目光游离,“但在看电影,有点分心,所以一不小心手重刻错了几个符号……”   “你刻错了很不得了的东西啊!”   沢田家纲一本正经:“但我改回来了。”   “现在是有个同伴过不来,所以我在对「门」进行雕金。”   五条悟暗中近身,学着夜蛾的动作把沢田家纲紧紧勒在臂弯制裁。   “你这家伙——根本毫无悔改之意!”   身高和五条悟差不多的金发少年两下挣扎出来,夏油杰紧急加入制服队伍中。   沢田家纲放弃:“……锤子要掉了。”   夏油杰:“凭我作为幼驯染的经验,某人确实是毫无悔改之情啊?”   夏油杰还抬头对另一边说:“织田作不要插手比较好,毕竟是家纲先做错的——”铑呵夷整李’7灵韮肆留叁栖散0   织田作举起双手,示意他不参与。   家入硝子抱着自己胳膊:“将错就错下去我也没所谓。”   七海:“赞成。”   “这是彻底放弃咒术了吗!”   灰原雄大惊,平静后摩挲下巴:“没有咒灵作乱的世界,我也许会试着做体育老师……”   五条悟转头:“等一下!你们都有别的事做吗?那我呢?”   沢田家纲:“…锤子……”   夏油杰建议:“悟可以去教数学吧。”   “谁要教导小鬼啊?”   “滴,”一直没说话的大熊发出声音,“录像完毕,开始清除杂音。”   “……把我们当做杂音了!”   伊地知记起图纸倒吸一口冷气:“会、会发射激光的克隆人机器士兵!”   大熊镜片内光点闪烁:“吓到你了吗?实在抱歉,我想尽量在异世界里多录点有趣的影像回去给波妮看……”   织田作:“直接带上碟片会更好吧,因为你很快就要变回人了。”   大熊:“你说得对…谢谢。”   伊地知:“异世界???”   灰原雄疑惑:“上次不是说了吗?”   七海建人:“那种事直接说能当真才怪。”   沢田家纲手指勾不住了:“锤、”   锤子“铛”一下坠地,在门的表面敲出似金似玉的响动,两条金色纹路恰巧相接,穿界门瞬间打开。   织田作:“啊。”   自由落体的过程中伊地知发出尖叫,天元飞给大熊一张碟片,顺便用手机咔嚓拍张照片,在「门」合紧前冲众人摆手。   “一路顺风咯,我会告诉夜蛾你们逃课的。”   硝子对那边比了个礼貌手势。   「门」在众人头顶消失。   广阔大海与蓝天白云颠倒旋转,夏油杰的咒灵刚从幽深黑雾里露面,就清晰地听到了有人说话。   “ROOM——”   所有人跌到摇晃的木地板上。   但体感并不疼痛。   就好像从一层阶梯跳到地面那样!   夏油杰刚扶着地起身,发现自己根本不在什么地板上,而是置身一艘气派过头的巨型大船里。   白色帆布猎猎作响,蓝色海鸥标记鼓动振翅。透彻天空高远,无拘无束的海水味道激得人鼻腔干涩。   大多数人都在对眼前情况发怔,大熊脱掉手套,织田作一只手也背到身后。   “终于肯从天上落地了吗?”   男人语气熟稔:“炽虎当家的。”   炽虎?   夏油杰注意到船舷边有人。   高个男人肩扛长剑,头顶毛茸茸的黑白斑点帽,鉴于熊也有类似的,他很怀疑这是某种海上潮流……对方肌肤有些偏黑,蓝发金瞳,耳朵打了双环。   似乎……   夏油杰和其他人眼神乱飞,彼此确认,这就是他们在通缉令和报纸上见过的海贼。   沢田家纲没急着回答,他先伸手扶旁边的硝子站起来,然后说:“我一直遗憾你没有成为罗西南迪的副官。”   “不可能,”男人一口回绝,“我讨厌海军。”   沢田家纲:“我知道。不过七武海之位你到底是捞到手了。罗。”   特拉法尔加·D·瓦铁尔·罗,红心海贼团船长,极恶世代超新星,人称「死亡外科医生」。   同时也是新任「王下七武海」之一。   罗有点皮笑肉不笑:“真是太夸张了啊,炽虎当家的,我的七武海任命书可是刚签了没十分钟。”   “能让你待满十分钟的军舰可不多,”沢田家纲目光从瞭望台挪到转角,“况且这次开「门」我没来得及选坐标。”   罗抬起一边眉头:“这种内情是我一介海贼可以听的吗?”   “他又瞒不过你。”家纲根本不留面子。   罗笑了下。   转角的罗西南迪急匆匆赶来:“罗!遇袭了吗?!”   罗见只有罗西南迪一人,态度正常:“柯拉先生,我没事。”   罗西南迪松一口气,越过罗去看,才发现眼前出现好大一个沢田家纲。   “亚瑟?!”   罗西南迪又惊又喜,连连拍家纲肩膀:“你怎么来了,还穿成这样??等等,巴索罗谬·大熊!?对了青雉说过……这些人又是谁啊……!”   咒术师们礼貌地打招呼,罗西南迪也跟着一一回应过去。   穿印字白T恤跟军绿工装裤,脚踩深蓝小熊拖鞋的沢田家纲淡定自若:“不小心来的。”   罗西南迪吓一跳:“不小心?发生什么了?你有没有受伤?”   家纲随他检查,还解释起来:“和战斗无关,是我给「门」雕金时有人在旁边影响,不小心开的。”   罗西南迪哭笑不得:“谁啊?”   一圈人同时指向中间的银发少年。   五条悟举手发言:“那位柯拉先生?我觉得我们怎么来的这件事可以不用问这么详细,因为完全是个意外!”   家纲:“我说好几次锤子要掉了。”   五条悟:“你自己之前一边看《千与千○》一边雕金出了错,还害得大家都差点失业诶!我不过是在指导你!”   家纲语气平静但目光心虚:“这次开门消耗不少咒力,照这个频率继续,不用雕金出错,十年内咒术界也要面临解散了。”   “……哼,”五条悟摘下墨镜,“我准备好了!直接在伟大航线出道!目标是成为下一届的超新星第一人!!”   “……”家纲,“出道?”   织田作:“这边也有偶像?”   罗西南迪看向旁边:“超新星?”   罗:“…和我绝·对无关。”   夏油杰戳戳挚友肩膀提醒:“我们好像在海军的军舰上呢,悟。”   五条悟戴好墨镜转头走远:“啊哈哈。刚才我是瞎说的!那是什么,海鸟?喂——真来了,它听得懂人话吗?”   织田作:“那是送报鸥。”   五条悟比个手枪的姿势:“我懂我懂,就像游戏里那种定期发送公告的智能吉祥物,对吧?”   “你要这么认为也对。”   七海建人转头:“把他送回去,就现在。”   沢田家纲:“……”   作者有话要说:   七海建人:送不了他你送我走。   沢田家纲:忍忍吧。   -   更新频率……原本预计是一天一更甚至两更的但是………………   好冷啊!!   冷得我恨不得和被窝长在一起。。……本来打算一有空就去电脑上码字,结果变成一有空就躺在床上刷手机。   特别是脚啊,一入冬就像冰块一样,每次进被窝都必须夹在自己的膝盖窝里暖一暖但是一出去就又冷掉了,只能回被窝夹着。。。。   在等待的时候就会玩手机,一玩就忘记时间也忘记了码字。   。。。恐怖循环,使我一直没有更新,很坏!!   这周榜单还有好多没写。。总之先找时光机(喂   -   。。。相信大家也看出来了,关于有槽点这件事,是因为两眼一睁就对自己的生活吐槽所以吐槽出经验来了。   以上。。。。 第212章 远航尚未近   “那么,”沢田家纲说,“出发吧。”   罗西南迪也说:“我去改航线。”   “反对。”   特拉法尔加·罗直视沢田家纲:“柯拉先生只要做他自己的事就够了。没人愿意为从天而降的意外改变原定计划,况且我也不是你的下属。”   死亡外科医生弓背抱剑,身高与沢田家纲几乎持平,还蓄了胡子,完全是一副成年男人的模样了。   就是眼神像以前一样警惕非常。   沢田家纲:“好。”   “……”   罗似乎是没想到家纲这么好说话,他调转搭肩剑柄,指向大熊,再次问:“你想让我给他做手术?”   家纲:“嗯。”   “……我是回答过柯拉先生「可以」,但现在要另外加个前提,”罗说,“手术地点必须在我的船上。”   罗不知怎么传递的信号。   一圈阴影从水下快速接近海面,明黄色物体在军舰旁边破水而出,展露绘有血红海贼旗标的黑帆。   同时机关齿轮转动,潜艇换气,声似海兽喷水。   从海里出来的船?   魔幻场面引得少年们频频张望,硝子举起手机先拍为敬。   沢田家纲看一眼旗帜上傻乎乎的笑脸,又看一眼这会满脸欣慰,不自觉微笑的罗西南迪。   罗西南迪摸不着头脑:“亚瑟?”   家纲:“这小子其实超喜欢……”   罗大声打断:“炽虎当家的!”   他清喉咙:“……考虑得怎样了。”   家纲:“一个问题。”   罗:“我没有义务回答你多余的事。”   沢田家纲:“罗西,现在船在哪?”   罗西南迪忍着笑回答:“刚离开香波地群岛,差不多在鱼人岛的上方海域吧。”   某个以为是问自己的海贼:“………”   “军舰人员构成?”   “只有三分之一是原部,其他都是分配过来的人手,”罗西南迪思考,“如果算上厨房和杂务那边,大概就只占全船的四分之一。”   也就是说罗西南迪刚有军舰没多久。   家纲看向罗:“航行麻烦你了。”   罗:“……少自说自话,我不会同意!”   铁链从海水中绞起,军舰拔锚,转向离开,一名高大海军独自站在船尾,对海贼船用力挥手。   站在甲板上的特拉法尔加·罗看了好一会,最终还是选择伸手回应一下。   罗西南迪见状,也垂下手臂,不过却放在脸边作喇叭状:“罗!”   罗:“?”   “我爱你喔——!”   罗的脸通红:“柯拉先生?!”   雪白披风上的「正义」二字随风飘扬,海军的短短金发也被风吹得蓬松乱飞,但他脸上始终挂着大大的灿烂笑容。   罗西南迪又在用力挥手,并不放心地嘱咐:“亚瑟!拜托你照顾罗了——!”   沢田家纲简略招手,示意收到。   罗的脸黑了。   红心海贼团的船员们看天看海看船,就是不敢看自家船长。   沢田家纲:“后悔了吗?”   罗压低帽檐:“……从没有过。”   他金色眼眸映着海:“拜你所赐,大海现在乱了套。虽然那家伙用亲情把柯拉先生哄回海军效力,但现在把他调出隐秘部队,还算有良心。”   沢田家纲知道他在说战国先生:“我们家没有那么多利用。”   罗嗤之以鼻:“海军。”   家纲懒得和他纠结这种事:“船上有三到五天的物资和淡水储备吗。”   罗有点纳闷:“半月的分量才是常识。”   家纲:“正好。”   罗:“?”   “大熊,”家纲说,“速战速决吧。”   巴索罗谬·大熊摘下了手套。   罗有点疑惑,不过出于好奇心,一时间没有阻止。   但他很快就后悔了。   大熊发动能力,压缩过的空气全方位包裹潜水艇,形成一个圆滚滚熊掌状的膜。紧接着,巨大爆破吹皱整片海面,小船瞬间冲向高空!   不远处的军舰上,海军们目瞪口呆,纷纷认为新任七武海实力恐怖如斯。   罗西南迪下巴恢复原位,手搭凉棚遮挡阳光:“……罗的船真厉害啊?”   就这么一小会时间,海军们头顶的明黄色小船已经变成风筝似的小点了。   刚从瞭望塔下来的伊斯卡手拿望远镜:“船哪来这么大动力啊?炽虎中将做的?”   罗西南迪汗颜:“肯定不是吧?”   “绝对是!”   “伊斯卡,你有点太迷信亚瑟了。”   “迷信海贼就对吗!!”   罗西南迪:“咳……”   极地潜水号在空中翱翔。   少年们俯瞰海面,海鸥群匆忙避让和自己并行的金属大船,发出惊讶鸣叫。   伊地知趁没人注意,抓紧栏杆,鼓足勇气探头。   蓝海波光粼粼,稀薄流云被甩在后面,鱼群巡游阴影化作波浪,盘旋捕食的飞鸟渐渐变成模糊白色。   船还在升空。   一群海贼们除了起飞时尖叫过,就没再发出其他声音,表情也是兴奋大于恐惧。   白熊跌跌撞撞走出舱门:“Captain!为什么记录指针突然换了方向……是我找错航向了吗??”   一名船员:“贝波,我们在天上!”   “啊,原来是飞上天了,”贝波的心落到一半又提起来,“天上?!!”   夏油杰回头:“北极熊?”   五条悟凑近:“说话了?”   贝波后退好几步:“……Captain!船上怎么有陌生人!”   罗:“贝波,叫大家都到甲板上来。”   贝波当即立正:“AYE!”   毛绒绒的大白熊回到船舱,再上来时身后跟着另外十几个人。   红心海贼团的二十名船员齐聚,他们围绕在罗的身后,集体面对以「暴君」大熊为首的其他少年,态度相当戒备。   “Captain,”贝波说,“大家都在这了!”   这种特殊状况的后续,通常都是战斗谈判二选一。如今失踪已久的七武海之一忽然现身,又挟持他们的船上天,事情恐怕很难善了。   罗沉着脸:“贝波,做得好。”   “现在,全员听我号令。”   强巴鲁额头落下一滴汗水。   罗:“——去看风景吧。”   贝波豆豆眼:“啊咿?”   “这里有我在,不会出事的。”   罗抬头遥望背对他们的沢田家纲,脸上帽檐投出的阴影消退,神情竟然有几分恣意。   “前面就是红土大陆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你们不是一直想亲眼看看吗?”   “——「红土的微笑」。”   原本有上万米高的红土在顶端出现一个向下凹的弧度,此时站在船头拿照片对比,居然与肉眼所见分毫不差。   佩金放下报纸:“……结果真是在天上拍的吗?摄影师到底谁啊?”   灰原雄:“会不会是送报鸥拍的?”   夏其:“送报鸥哪里会拍照!”妻O就四留散期三伶   七海:“它都会送报纸了。”   “不不,送报鸥只是会送报纸而已,少年,你到底哪个海来的?这也太异想天开了吧。”   七海:“潜水艇飞天才是异想天开。”   海胆惊讶:“啊,所以真是送报鸥……”   “怎么可能呢!”一名女性船员叉着腰,“我们会飞上天难道不是你们干的吗!所以照片肯定是某个有飞行能力的摄影师拍下来的。”   “一角,好无趣……”   “是你们的想法幼稚!幼稚!”   家入硝子:“嗯嗯。”   一角对硝子星星眼:“你懂我!”   硝子:“因为上天的手段很多吧,飞艇啊,飞机啊,热气球……鸟拍照片很奇怪啊,不过你们这里的熊也会说话。”   一角点头:“说不定是鸟类的皮毛族呢。诶,那种皮毛族有吗?”   贝波:“对不起,没有……”   “怎么低沉起来了!”   潜水艇顺「微笑」的缺口前行,没过一会,目之所及便都是陆地了。   焦黑的放射状爆炸痕迹仍旧残留在上,向人们无声叙述着那日战争收尾时的轰轰烈烈。   直到现在,人们才有了某种实感。   ——他们正在飞跃红土。   日落月升,往复数次。连红土大陆都不见踪影,脚下只有连绵的无尽云层和大海。   大家慢慢对飞在空中这件事习以为常,回归正常起居。   极地潜水号,船长室内。   一叠报纸在医疗资料上铺开。   在沢田家纲忙着任务和雕金的短短几周里,大海又发生了不少事。   亲历者正在讲述报道之外的情报。   极恶世代集体登陆香波地,「草帽小子」路飞冒犯天龙人,两名大将集结,「不死鸟」马尔科与「青雉」库赞决斗,革命军总参谋长对因佩尔地狱发动袭击。   事后,「火拳」重伤,「大漩涡蜘蛛」身死。   这是绝对的「大事件」!   继红土争端之后,白胡子海贼团与海军二次混战,但不幸以惨败收场。   马林梵多重新向大海证明了自己威信。   现在到处都没有草帽的消息,有人说他已经死了,草帽海贼团的其他船员被海军打败,目前加入了白胡子麾下。   也有传言说,他被「冥王」雷利救走。   沢田家纲拿起病例:“没人想到是你么。”   “我和草帽当家的也算竞争对手,”罗对这件事倒是没觉得哪里不能说,“没人猜到是我出手也很正常。”   “「D」……”   “……柯拉先生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沢田家纲:“?”   罗别开视线:“没有。”   “白胡子海贼团……”沢田家纲想起那天自己见到的情况,“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吧。”   罗坐在室内唯一一把椅子上:“内部确实有两个声音,不过他们和别的海贼团不太一样,那种情况放在其他船上跟造反没什么区别了。”   沢田家纲不用问都知道是什么情况。   无非是白胡子要亲自为史库亚德报仇,但手下的那些儿子们顾忌他越来越差的身体状况,所以没人同意罢了。   是那一日轰轰烈烈战死顶上,还是在病痛折磨中无力做任何事,亲眼看着自己的国度分崩离析?   可叹英雄迟暮。   沢田家纲放好那份病历,敛下视线,掩去直觉的隐隐不安。   那个「白胡子」……   真的会坐以待毙吗?   除开这些直接搅动局势的大事,真正与人息息相关的,往往是一些小事。   比如,「天夜叉」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的得力手下,曾在G-5卧底的初代「红心」维尔戈,越狱。   多弗朗明哥本人未离因佩尔地狱。   但不管是罗西南迪还是特拉法尔加,二人都确信他仍在暗中织网。   罗没有放弃与其作对,为了深入追踪线索,他与海上某位大人物达成了协议。   家纲:“白胡子?”   罗一时间没有吭声。   沢田家纲:“现在你是名医,足以打动马尔科那家伙。”   “而且你刚刚还炫耀了自己有掌握白胡子海贼团的内部动向……但你怀疑多弗朗明哥在与其他四皇合作?”   “……全对。”   罗哼笑一声:“好在炽虎当家的不是敌人。”   沢田家纲:“……”   他想问很久了,这个称呼口癖到底是怎么回事?   罗以前好像也不这样说话。   沢田家纲忍了又忍,到底没问,而是换了个话题:“说了这么多,你是希望我帮你做什么吗?”   罗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不需要。告诉你这些事,只不过因为你也算是我……”   家纲没听清:“什么?”   “……什么都没有!好了,我要休息了。你该出去了!”   舱门几乎是擦着家纲鼻尖重重闭合。   被罗邀请谈话,又被罗莫名赶出船长室。完全不明白自己哪里惹到人的沢田家纲陷入沉默。   靠着走廊等待的红发青年:“怎么了?”   “作之助,”家纲认真问,“你觉得十点睡觉的人会长黑眼圈吗?”   织田作思考:“看什么时候起。有时候十点钟只是谢客,不代表十点钟过后马上睡觉。”   “那人的叛逆期会延续到二十四吗?”   织田作沉思:“……难说,也许要分人吧。要是遇上年龄不明的就更难分辨了。如果长得很有欺骗性,那么快过百也会被认为是青春叛逆期。”   “你是不是在偷偷说我?”   “抱歉,下次我会注意。”   “所以还有下次。”   “因为我没办法保证自己不说……”   二人脚步远去,某位外科医生在门后磨了磨牙。   “……麻烦的家伙!”   潜水艇降落在一片飘雪海域。   大家换上冬装,走出舱门,硝子一步也不肯离开温暖的贝波身边,沢田家纲时不时就瞄一眼罗后背的「Corazon」*,表情欲言又止。   其余人都在仰望前方。   朦胧云雾散去,岛中央的建筑是一个悬浮的半开蛋壳,周围金属拼接轨道断断续续,环绕一周,形似人造小行星带。   这便是五百年后的未来——   未来岛,「艾格赫德」。   作者有话要说:   来吧,飞跃未来岛。   -   我的天啊我买的电热毯到货了,现在已经完全住在床上了,好爽啊!   (情况似乎更糟糕了)   嘿嘿我还会再买一点大家推荐的…… 第213章 夜晚黑沉沉   贝加庞克原本实验室也在新世界,不过更靠近G-1与G-5的环绕支援带,据说在几年前发生过事故,因此更换了位置。   玛丽乔亚掌控的无名小岛数不胜数,这里应该是其中一座。   在飞行时沢田家纲也估算过大概距离。   「艾格赫德」的所在,似乎比他曾经所率领的G-5支部,还要深入新世界?   就像是岗哨,或者新的海军支部。   也怪不得罗临门一脚要求更改手术地点了。   在落地前大熊联络过贝加庞克。   那边爽快地同意了特拉法尔加的要求,还说会自带手术所需抵达。   没过多久时间,巨大机器人从岸边踏入海水中,启动脚部的螺旋桨,向他们的所在地迅速且酷炫地游来。   “高○!?”   “机动战士!”   五条悟眼神比较好:“这个机器人真是眼熟诶?难不成是VEGA系列里的第12号?”   罗侧目:“你居然知道?”   “当然啦,我跟人借了单行本,花了三天才追完呢,”五条悟说完才反应过来不对,“海贼居然也看《海洋战士》?难道说应援的是杰尔马?”   “我应援索拉。”   “真的假的?明明看起来……”   夏油杰及时捂住五条悟的嘴。   沢田家纲表情平静。好像巨大机器人的存在也在他意料之内。   直到一名穿着类似战斗服紧身衣的女孩打开驾驶舱催促:“喂,我停下防御系统有一会了!手术室准备好了没?”   罗确认身份:“你是贝加庞克的人?”   “「死亡外科医生」……”女孩摘下连风镜的帽子,露出青春靓丽的脸,“不知道你产生了什么误解,但是!”   “我就是Dr.贝加庞克!”   沢田家纲:“???”   罗:“贝加庞克不是你的熟人吗?而且你也是年龄和外表对不上的家伙,少在这里给我露出一副「怎么可能」的样子!!!”   沢田家纲还是维持着「这怎么可能」的表情。   罗用剑柄敲人:“……回神!”   大熊打招呼:“莉莉丝。”   经过大熊的介绍,大家才知道贝加庞克把自己的大脑分割,造出了另外六个自己。   眼前的美女是六人中的二号,也是代表「恶」的莉莉丝。   “大熊!”   莉莉丝的高兴只维持两秒:“你知道我们在你身上投了多少资金吗!现在你居然要做回人,害得我们的努力全部白费了!”   伊地知震惊:“恶女啊?”   “闭嘴,四眼仔。你根本不知道我们的研究经费紧张到了什么地步!”   “四、四眼仔……”   贝波举爪:“但是把人改造成生化人,本身就不太对吧?”   “哪里来的笨熊啊,我们救治了他女儿的绝症在先,这是等价交易!”   “对不起,我是笨熊……”   “你现在说再多也没用,”罗走到前面,“自己没有力量保证成果不被歪曲,也没有「恶」到能手刃朋友,那么前功尽弃也是自然的了。”   莉莉丝大怒:“你这个海贼新人!居然说我不够「恶」!”   “这是重点吗??”   沉默许久的大熊开口:“其实抹消意识的结果,我很早就接受了。回到这里是因为我有一些东西想留给波妮,所以……”   “闭嘴。”   大熊:“……”   莉莉丝冷着脸:“你和「我」的交易,一直都是研究你的克隆人而已。意识的抹消,是玛丽乔亚后来强加上的要求!”   莉莉丝想到什么又怒了:“所以你回来是抱着自投罗网的心情吗?!”   “「我」在你心里就那么坏?亏「我」一直把你当朋友!而且明明可以一直躲在异世界,还抱着这种怀疑回来,你是真不怕死啊!”   大熊:“抱歉。”   夏油杰:“是莉莉丝小姐说的话很容易让人误会吧?”   五条悟墨镜滑到鼻梁:“就是啊,明明大熊就是别人说什么都信的类型,你还这样吓他。好过分~”   莉莉丝没从任何一张通缉令上找到二人的脸:“哪里来的海贼喽啰。”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   “哈哈哈哈……放开我!哈哈哈!”   驾驶舱,家纲联系上代表「正直」的释迦,根据指示进行操作。甲板上,夏油杰和五条悟扒了莉莉丝的奇怪鞋子,用咒灵把人捆住,拿狗尾巴草搔人脚心。   机器人的置物仓向上弹出,罗清点手术素材,和同伴一起进船。   极地潜水号里的大部分成员都掌握一定医疗知识,船内还有精密的手术设备,可以说整艘船就相当于一个移动医院。   家纲和硝子也作为医生进去帮忙了。   在等待的时间里,织田作之助抽着烟,静静地看着脚下的汹涌海水。   “织田作?”   织田作回头,夏油杰指一下屋内已经和五条悟等人玩起来的莉莉丝说:“不到舱室内等吗?雪好像越来越大了。”   “罗说潜水艇内禁烟。”   “对哦,”夏油杰笑说,“看来硝子的烟瘾被寒冷打败了啊。”   “她最近好像是在戒烟。”   夏油杰睁大眼:“我完全不知道。”   织田作:“因为硝子她已经有几个月没向我借过烟了。”   “还真是个超可信的原因。”   夏油杰黑发被风吹动。   上层舱内的笑声一直往外飘,几人动静比得过小型宴会,但好在手术室里隔音不错,没有助手出来抗议。   喧闹渐渐消弭。   极地潜水号与机器人悬浮在海中,白色一点点积蓄,风雪喧嚣不停,好像夜晚提前到来。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内的无影灯终于熄灭了。   极地潜水号的其他灯光亮起,从圆形窗户向外发散,错觉间能温暖海水。   “结束了。”   “活动一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小硝子,坐到这里休息一下?”   恍如隔世的交谈声传来,又远又近,零零碎碎收拾器具的动静也让人熟悉。   以往每次经历这些,巴索罗谬·熊都会失去自己的一部分躯体,取而代之的,是冰冷机械在体内运转。   长久下来,那种异物感也会消失。   后来他渐渐习惯了自己行走坐卧时体内发出来的金属摩擦声。   穿着手术服的男人重新活动着手脚,熊掌般的肉球附近肌肤比之前更有血色,一颗真正的心脏也在他体内怦怦搏动。   旁边有人询问体感如何,获得了一个憨厚温吞的感激笑容。   罗稍微放下心:“意识也没问题……!?”   大滴大滴的眼泪从巴索罗谬·熊的眼中滚落,没一会就把衣服打湿彻底。   那张笑脸如此快速地扭曲成一张哭脸,让所有人都不知该作何反应。   ……不同的。   「人类」和「生化人」,是完全不同的。   “好想……”   熊哽咽着,好像之前因为改造而逐步淡去的情感在这一刻千百倍地回荡,灵魂犹如一块被唤醒的宝石发出呐喊:“好想见到你啊……!”   “波妮!!”   男人没有丝毫形象地嚎啕大哭,不管是道谢的礼节,还是其他本该思考的事,统统被抛诸脑后。   特拉法尔加·罗却微笑起来。   沢田家纲走出手术室,后面的家入硝子递了一张手帕,但对于泪水量多过常人的熊来说,实在起不了多大作用。   走廊没有人在,会议室倒是坐满了。   里面大部分脸上都贴了白纸条,唯一一个脸上干干净净的织田作撒出最后的纸牌,成功夺得第一。   在一片败者的鬼哭狼嚎之中,家纲明智地关上门,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他正要回到另一条路走出去吹风,有人突然在后面喊他。   “等等,炽虎。”   沢田家纲回过头,莉莉丝摘下耳麦,丢到了他手里。   金发少年把耳麦戴到自己头上,但眼睛却与莉莉丝对视着。   “让「其他的自己」出面,”家纲说,“交流也用这种遮遮掩掩的方式,是怕我揍你吗?贝加庞克。”⑨伍2一⑹龄儿芭Ⅲ   “………”   经过一段足以表明心虚的沉默,贝加庞克只能承认:“有这方面的担忧也很正常吧?”   “不过我是真的没想到,你会愿意为大熊做这么多,原本我们只是希望你带他去异世界躲一下。”   沢田家纲不吃这套:“任何时候阻拦一名父亲去见他的子女都是卑劣的。”   贝加庞克:“一开始,真的只是研究而已!”   “我也没想到萨坦圣会提出那样的要求……事情我已经尽力补救了,之后再发生什么,我都绝不会再牵扯到熊跟波鲁萨利诺!”   沢田家纲了然。   把大熊派到恐怖三桅帆船,紧接着就是贝加庞克来电。   时机、细节,都把握得恰到好处。   这种事可不是毫无实权的贝加庞克能干出来的……他之前就怀疑过波鲁萨利诺必然在其中参了一手,现在不过是证实。   “与恶魔为伍,必被恶魔所累。”家纲说。   “你是早就提醒过我!但总有一些东西,比全部的牺牲加起来还重要。”   贝加庞克毫不遮掩想法:“「和平主义者」是我构思了很久的发明,按照计划,克隆士兵们能够以无可撼动的强大力量打击作乱海贼,维护整个世界的和平。”   “事情,本该是这样的。”   贝加庞克:“……熊的事,是我没有料到,但我坚信我的科研对整个世界来说,都是有意义的!”   “世事从不遂人所愿……但你还是老样子,”沢田家纲说,“那么就告诉你个好消息吧。”   “……你居然会给我好消息?”   家纲:“「五老星」早就死了,革命军绝对知情,玛丽乔亚撑不了多久,要跑记得趁早。”   通讯耳机被丢回莉莉丝手里。   几秒后,贝加庞克的高分贝大喊差点把毫无防备的莉莉丝震晕:“——什么?!”   “怪不得我的研究经费一直被拖欠!我还以为是政府要修新的庞格尔城堡所以暂时拿不出钱来!!我之后的经费都要断了吗?”   贝加庞克头疼得真心实意:“这简直是最糟糕的消息了!不对,炽虎,你是怎么知道的?”   莉莉丝抱怨:“你突然那么大声干嘛!”   “我以为……”   沢田家纲走出舱门,深呼吸一下,吐出一口浊气。   清冽冰冷的空气涌入肺中,让头脑清明不少。   主刀的罗早在走廊上了。   罗没有带武士刀,斑点帽也放在一边。青年岔腿坐在杂物箱上,看起来不像海贼,更像一名刚完成重大手术的普通医生。   “这件事结束,”罗开口说,“我也算还清了你的恩情。”   雪已经停了。   不远处的艾格赫德在夜色下发光,海浪扑簌簌拍打机器人和船身,沢田家纲长长金发在身后晃动。   罗抬起头,不明白他干嘛要走到自己身边。   家纲拍了拍罗的脑袋。   罗:“……——!”   “不管是海贼还是海军,”家纲现学现卖,“总有一些东西比立场更为重要。”   特拉法尔加·罗凶狠地盯着沢田家纲,忽略他红了的脸,眼神和那天被掀开宝箱盖子时简直一模一样。   “……以抓捕「七武海」闻名的海军在说什么傻话!”   “你邀请过罗西南迪上船吗?”   罗下意识说:“那种事怎么可能成功?”   “你应该邀请他的。”   “……”   “不管成不成功,都该让他知道你的想法。心意的传达也是很重要的一环。”   这场短暂谈话以破晓天光结束。   极地潜水号继续朝其他岛屿行驶,开始他们在新世界的冒险。   被机器人带到入口的咒术师们在人造岛云上蹦蹦跳跳,还有几个躺下了。家纲和织田作在空岛见过岛云,所以只是随地坐下。   艾格赫德分两层,上层研究,下层实验。   或许是得知头上大山消失,贝加庞克「本尊」总算舍得现身。他比几十年前老得多,原本的大脑袋被形似苹果的装置取代。   “熊!”贝加庞克满脸眼泪,“对不住!”   熊笑中带泪:“我要感谢你们才对!”   贝加庞克泪水再次决堤:“千万不要感谢我!”   “以你为原型的「和平主义者」已经被海军投入使用!他们被派去和白胡子海贼团战斗!波妮当时也在香波地群岛,我打听不出她的消息!波鲁萨利诺也不愿意说!”   “她估计……已经被捕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写这章的时候码了一堆大熊可能会说的感谢的话。。。。最后全部删掉了!   - 第214章 旧日迷城   熊差点当场用能力赶去因佩尔地狱。   沢田家纲及时拦下了他。   司法岛被毁,审判流程从简。乔艾莉·波妮的罪行分量够不上死刑,如果她当真落网了,那么按时间肯定早被投入狱中。   也就是说,熊飞得再快也于事无补,还很有可能变成自投罗网。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况且贝加庞克从未关注过研究以外的事,熊也不曾去过推进城内部。一行人对于监狱的了解仅限于大概位置和各色恐怖传闻,远比不上曾经的海军中将。   沢田家纲也提供了一些消息。   像是海贼被捕,往往会押送艾尼爱斯大厅审判,等走过叹息之桥,最终才是关押进因佩尔地狱。   因佩尔地狱内有六个楼层,海面部分不多,外有数艘军舰持续巡逻。海下部分也有擅水的蓝色猩猩清理。   至于轮守换班时间、波妮可能会被关押的牢房楼层、进入撤离路线……   沢田家纲:“我不知道。”   莉莉丝:“那你有什么用啊!”   “我以前是海军,不是狱卒,”家纲说,“基本上把海贼丢到艾尼爱斯大厅就走了。”   贝加庞克:“这可就难办了,能有点狱卒的信息也好啊?”   熊也忧愁地摇摇头。   家纲拿出电话虫:“我问问库赞。”   几人飞奔过去摁他的手:“别!”   熊满头汗:“这样会暴露的!”   贝加庞克:“我连波鲁萨利诺都不敢问,不然他肯定要看出来什么的……不是你说的吗?不可以毁掉推进城但可以救波妮一个,所以这次的行动最重要的就是隐秘!”   莉莉丝:“你是想告密吧!!”   “……”被三张脸近距离包围的沢田家纲只好说,“不问了。”   几人缩回原位,又开始为进入推进城的事头疼。   莉莉丝实在想得烦了,一拳砸向桌面:“现在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可能进得去!那种把守严密到神经的地方……”   贝加庞克头上亮起一个灯泡:“我来制造一个能够勘探地形的仪器?”   “不然还是我自己去吧,”熊看向家纲,“我保证只带波妮一个人出来。”   “这怎么行呢!你要把好不容易拿回来的命再送出去吗!”   “果然还是直接轰破那个破地方!”   “等下,波妮也是能力者……”   沢田家纲看他们半天商量不出计策,于是提醒:“不知道狱卒信息,换一批知道的不就好了。”   贝加庞克眼睛亮起来:“你是说——”   莉莉丝:“不愧是恐怖的炽虎!”   家纲:“就是你想的那个。”   熊:“……?”   与此同时,莫比迪克号。   「火拳」波特卡斯·D·艾斯浑身绷带,跪在地上。旁边的船员里一部分和他一样全是伤,但绝大部分人连皮都没破。   艾斯深深拜下,额头抵住甲板。   “……我,要退出「白胡子」海贼团。”   整艘船鸦雀无声。   马尔科肩膀也缠了圈绷带,此时听到艾斯的话,不由看向船西侧峭壁。   岛屿绿草如茵,漫山开遍鹅黄小花,长长佩刀倒插泥土,直抵六尺之下。灰色大衣装饰墓碑,远看似逝者犹生,目送众人远航。   那正是史库亚德的安息之地。   白胡子骤然听闻此言,并未动怒,在闭目良久后,他询问:“理由?”   艾斯一直埋着头,似乎要将世间的一切罪行忏悔个遍。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我害死了自己的兄弟。”   “所以?”   “所以……”   艾斯发出一声痛苦的哽咽,之后再也掩饰不住哭泣。豆大的眼泪一滴滴砸在光滑的甲板上。   除了艾斯自己,再没人看得清他的表情:“我已经——”   “没脸继续待在船上了!!”   白胡子果然怒骂:“蠢儿子!!!”   更为精良的医疗仪器和他的尾音一起滴滴尖叫,医疗班快步上前,在一旁忙碌,预备给药。   白胡子:“史库亚德的死不是你的错,我怎么可能赶你下船?!犯犟也要有个限度!”   艾斯重重磕头:“让我走吧!老爹!”   白胡子:“别再说这样的话!”   马尔科叹气。   事情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艾斯本来要蹭随便一艘船镀膜完毕的船去人鱼岛,谁想一群超新星聚在岛上,闹来了海军。   史库亚德支援快速,是因为他本身就驻扎在人鱼岛。   自从艾斯在红土大陆那日没有归队,反而玩起了离家出走,史库亚德就意识到自己话说得恐怕太重。   也真伤了兄弟的心。   大家知道史库亚德堵在新世界的出入口想干嘛,于是默契地把那边留给他。   以藏还打趣,说艾斯要是没原谅,他可以帮忙继续创造道歉机会。布伦海姆隔日发现史库亚德把南瓜当艾斯组织语言进行道歉练习,乐得一溜烟跑出去模仿复述。   结果被史库亚德撞个正着。   大漩涡蜘蛛恼羞成怒,提刀把人追得在船上直逃。等二人都跑得没力气,这事才暂且作罢。   史库亚德登上真蜘蛛号,走前放言说真男人敢做敢担,他会诚心道歉,然后把艾斯给带回来。   谁都没想到这竟然成了永别。   艾斯:“……我的血脉,这恶魔的血脉,只会给大家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这样下去,被我害死的人只会更多!”   白胡子:“我也说过了,在这里没有任何人会因为你的血脉而迁怒你!就连史库亚德他也一样——”   “史库亚德他!”艾斯突然抬头和白胡子对视,并打断自己最尊敬的人。   “——是没有再因为我是海贼王的血脉而恨我了!”   “他来接我回船,说我不省心,担心我又被别人盯上了。还说……”   艾斯咬牙:“还说!他也算是我的哥哥!!那时候他说错话了,希望我不要再跟他置气,要我原谅他!”   “但是,这样的史库亚德被我害死了,”艾斯双眼通红,“还不够吗?老爹。”   “我是不应该出生的!”   白胡子注视着和自己毫无血缘关系,却极为珍视的家人,眼中似乎看不出什么:“你原来一直是这样想的吗?真是笨啊!”   “老爹……”   “……史库亚德,什么时候是你害死的了,艾斯?”   马尔科:“我看见有人在他背后偷袭,所以史库亚德才丧命的。照你这么说,应该怪我去得太晚。”   “不是这样的,他是为了帮我断后!”   “为兄弟断后天经地义,别说史库亚德了,我要是在那也会这么做。”   艾斯仍旧重复着不是。   马尔科:“你只需要告诉我们杀害史库亚德的人是谁就行。下船的事别说老爹了,你问问我们中有谁乐意?”   其余队长和船长纷纷点头,并劝说艾斯最好打消离船念头。   可艾斯又开始低着头闭口不言。   比斯塔:“就算你不说,想自己去报仇,乔兹他们之后也有办法查出来的。”   “对啊。”   “告诉我们吧,艾斯。”   “总不能什么事都让你做了吧?”   “……我。”   众人转头看去。   发声那人不知想起什么,迅速打了个寒颤:“我当时离艾斯队长他们比较近。对史库亚德船长下手的人,我印象很深……”   艾斯踉跄爬起来:“喂!不要讲!”   “艾斯队长,可是、”   他们很有默契地把艾斯拦住。   白胡子开口了:“继续说。”   艾斯:“老爹!”   对方犹豫再三:“……是「雨之希留」。”   乔兹:“确定吗?”   船员牙齿上下磕绊,带伤的手拉开衬衫领口:“……我之前,被海军抓进过因佩尔地狱。天龙人缺少做苦力的奴隶,所以才把我从里面提出来。”   他胸口赫然印着一枚狰狞的「天龙之蹄」。   “那真是可怕的日子,我也搞不清楚玛丽乔亚地底和因佩尔到底哪个地狱更恐怖一些,况且希留那家伙、”   男人又抖了一下:“经常会无缘无故杀死犯人们。”   “那个时候大家都很害怕,可能前一秒还在和人说话,下一秒刚刚转身,那把剑!就从心脏的这个位置,捅出来……”   众人面露不忍,艾斯想起史库亚德的死状,也骂了一句。   回归海贼身份的前奴隶会错意,当即歉意看着艾斯:“对不起,队长。”   “本来大伙想一起在您面前露露脸……结果我们反而给海贼团抹黑了。”   经过毁灭圣地·玛丽乔亚的顶上之战,白胡子海贼团的主力疲于应对日益频繁的挑战者,基本在新世界的地盘里不动。   间接导致前些日与海军对战的都是些喽啰。   艾斯这身伤就是为了保护他们而受。   海军大将率本部精锐部队,围攻白胡子海贼团麾下的一个海贼团。还有一些刚脱离奴隶身份没多久,力量速度都跟不上新世界战斗,所以安排到香波地隐蔽驻扎的新成员。   不赢才成了怪事。   但报纸的本事就是颠倒黑白。   情况是这个情况不错,但加以渲染,再经过一些艺术加工,海上大部分人都以为白胡子海贼团又吃个败仗,几乎气数已尽。   当然,现在但凡消息灵通些的海贼都不敢去触白胡子的霉头。   吃了亏的海贼们无异于吃了炸药。   确定好下手的人,之后的情况也不见得好办。   黑胡子海贼团在恐怖三桅帆船败北,大部分脱狱囚犯自己飞回了推进城,剩下小部分人则以雨之希留为首,干起了抓捕鱼人和人鱼的肮脏买卖。   对方趁乱从背后偷袭,一剑刺死史库亚德,却紧接着被海军缉拿。   这会估计已经和蒂奇在牢里汇合了。   海贼往往对海底监牢避之不及。   艾斯承认自己一心想要复仇,可是见蒂奇进了因佩尔,也无计可施,只能暂且选择放弃。   白胡子看向新成员:“你知道推进城的情况?”   对方吓一跳,但满脸荣幸:“老爹!监狱里的情况我差不多都知道!只不过,嗯,最近的情报也是十年前的了,现在有什么变化,我恐怕说不好。”   白胡子:“足够了!”   马尔科汗颜:“老爹,艾斯没醒前我们已经聊过了,你的身体现在不适合战斗,等稳定一些再说吧。”   其他人也赞成。   但比起马尔科的迂回战术,一群笨蛋光明正大讨论起留守和出战人员安排,还一致认为应该把艾斯和老爹留在地盘最里面,最好分出一半人手保护并照看。   艾斯:“我也要去!”   白胡子:“我下船。”   船上人都被白胡子的话吓了一大跳,马尔科心惊肉跳的同时头疼无比。   “你们话说反了,yoi!!”   作者有话要说:   马尔科,一款白团长子。欺伶九4流衫欺散临   家纲都只需要操心纲吉罗西南迪奈奈还有战国,横滨产屋敷都是操心他的(等等),但马尔科需要操心这——————么大的一家子。   有的时候挺理解他的发际线的(喂那是特色凤梨头)   -   天啊好爱看你们留言一款我的更新动力。。。。   我写,我写!我写!   最终还是和伟大航道分成两部分了,就是高中生们的奇幻日常。因为虽然有海,但应该不会特别多。。。。   应、应该吧? 第215章 鼓点   一片阴凉黑暗之中。   “……真没想到,你居然也被抓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到这个无聊的地方呢——”   “希留!”   「雨之希留」,前因佩尔地狱看守长,因手沾无数囚犯鲜血,被判处终身监禁的恶徒。后来逃狱加入黑胡子海贼团。   如今已是二进宫。   希留帽檐下的脸血迹斑斑:“我尽情地杀了一段时间的人,却觉得无聊。所以干脆进来看看。”   “——毕竟,还是你比较有意思,提督。”   “贼哈哈哈哈哈!!”   「黑胡子」马歇尔·蒂奇闻言大笑起来,但下一秒就因为扯到伤口呲牙咧嘴:“好痛啊!这些看守下手也太重了!喂希留,你怎么教的手下。”   “我之前的手下?上次走的时候就杀光了。”   “对哦!哈哈哈哈!”   推进城中减少的不光是狱卒,还有囚犯。   此时二人在这幽深的黑狱中大笑,整个六层里只有空荡荡的回音。   其余穷凶极恶的罪犯,要么闭目不言,要么扬起标志性的笑容,翘着腿翻阅报纸,好像自己所在非监牢,而是城堡。   奇妙的是,这里居然出现了电话虫的唤铃。   那边的笑声渐渐低了下去,这边的话筒被男人不紧不慢地拿起。   “——少主!”   “说吧。”   “我们找到了!「魔鬼的邀请」,这个秘闻的真相!”   “是嘛……”   「魔鬼的邀请」,是因佩尔大地狱里最有名传闻。   据说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囚犯失踪,他们从此再也不会出现,并且生死不明。   但这些被确认失踪的囚犯,其实并没有真的被拖入地狱。   梦幻的灯光忽然熄灭。   “HEY~HA!”   聚光灯瞬间亮起,集中台上,照清了夸张的粗大锁链,灯球,粉色厚重帷幕,和粉色地砖高台。   演出所需的东西此处一样不缺。   还有数不尽的美食美酒!   粉色长发的女人埋头苦吃,三口解决一个带骨火腿,山高的烤肉眨眼见底。   一名雄壮男性身披黑色网状纱披风,本就不协调的大脑袋留个紫色的爆炸头,身覆红色皮衣,背对台下边扭边唱。   “世界~只有女人——”   两排穿渔网袜和高跟鞋的长腿高高踢起,伴舞们齐唱:“Lady~”   头戴王冠的男人转身扭扭:“和男人~~”   伴舞随着节奏左右踢腿:“boy~!”   “但我们~”男人眨眨自己的长睫毛,扇起来的风差点吹飞别人,“既是男人~又是女人~”   几乎是刚唱到「女人」这个词,他就伸手摸上了自己的脸,然后像是变戏法一样,瞬间变成了美艳高挑的「她」!   台下粉发女人吹口哨没吹出来,于是用力地拍桌子来表达兴奋。   “我们就是~世界无敌的人妖——!”   “Lady-boy!Lady-boy!”   紫色的爆炸头人妖在中央热舞,其他人纷纷自发合唱。   “Long live~Lady-boy!”   人妖走到餐桌前,对粉色长发的女人张开双臂,边唱边说:“欢迎~~来到「新人类乐园」~!!”   “我可爱的小波妮~~~”   位列失踪名单,根本不清楚有人找自己找得焦头烂额的乔艾莉·波妮叼着一截骨头。   波妮羡慕地噘嘴:“小伊万真好,是新人类,不管男人女人都能做。”   卡玛巴卡王国女王,同时被誉为「人妖王」的安布里奥·伊万科夫眨眨自己的电眼:“小波妮,难道你以为人妖从小时候开始就是人妖吗!”   看起来已经是女人的波妮一下变成了才十岁的小女孩,原本走热辣风的T恤与短裤瞬间宽宽松松地套在身上:“爸爸说女孩长大就是——”   “女人!”   波妮有样学样,一下变回了之前约摸二十多岁的女人外表。   伊万科夫拉着波妮说:“才不是的啦~不管男人还是女人,只要想,就能成为新人类!”   背后的人妖们还在持续歌唱,波妮惊讶地睁圆眼睛,各种意义上地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所以……”   “女孩长大后不光可以变成女人,还能变成男人,和人妖!”   伊万科夫又眨起电眼:“当然~”   波妮恍然大悟:“我知道了!”   “诶?”   基于对未来姿态幻想的岁岁果实再次发动,这次轮到伊万科夫差点惊掉了下巴。   波妮赫然变成了一个身高近两米,粉发紫眼的英气帅哥!   伊万科夫和一群人尖叫:“波、波妮~~???”   波尼双手抱臂,微笑时眼下金属圈闪闪发亮,声音也变成清朗的少年音:“怎么样!这下我也成新人类了,小伊万!”   波尼还问:“是不是和爸爸一样帅?”   “这真是……”   伊万科夫用力后仰,再凑近时变回了大脑袋男人的模样:“太棒了!”   “真不愧是熊的孩子!!”   波尼嘻嘻笑着和他们跳舞,见甜点上来了,又毫无形象地扑向那边,一手拿起一块奶油蛋糕大快朵颐。   才放下蛋糕就看见空盘的依玛祖娜有点担忧地托腮:“波尼他这样吃真的没问题吗?”   伊万科夫微笑,好像在怀念着什么:“嗯,没问题的。因为我们的波尼可是——”   伊万科夫话锋一转,人也跟着在原地陀螺一样旋转,似乎在甩掉心底的无尽惆怅,然后他以以舞蹈姿势收尾:“刚从LEVEL3的饥饿地狱里逃脱啊!!”   “自由地吃吧!喝吧!孩子!直到再也不感到饥饿为止!这里可是有着很多食物呢~”   “Long live~~~Lady-boy!”   依玛祖娜举起了红酒杯。   宴会气氛热烈无比,本来在看监控的人也多喝了几瓶酒,没能仔细观察角落。   嘴没停过的波尼瞥见角落里有个低矮的黑影一闪而过,他眨眨眼,拿着肉边吃边走,跟了上去。   *   “唉……这可真是难办了啊……”   伟大航道,马林梵多,海军本部。   三大将之一,「黄猿」波鲁萨利诺,不抱希望地再次询问自己新上任的副官:“牢里犯人经常这样失踪?”   “据我们搜集的情报,是这样没错。”   罗西南迪给出了肯定回答。   世界第一大监狱,因佩尔地狱,其规模庞大,容量甚广,总共关押了数十万名海贼,人口量堪比一个小国。   不过那是之前的事了。   黑胡子逃狱时强迫囚犯互相残杀,经过海军和狱卒的双重核查,目前因佩尔只剩下不到五万的囚犯。   可要说失踪囚犯都死了也不对,毕竟寻到的尸体数量明显是无法覆盖失踪名单的。   况且,距离革命军劫狱失败不久,因佩尔地狱内就又有囚犯不见踪影。   波鲁萨利诺盯着名单上刚被划掉的名字,有些像是自言自语:“难道她是被牢里的怪物吃掉了?真可怕啊……不,不会吧……”   罗西南迪:“唔?”   “老夫是说这个二层刚好都是动物,也许会趁狱卒不注意到别的楼层偷吃小孩。这不是很可怕吗?而且这样一来,我可是完全没法给别人交差了啊。”   罗西南迪双指夹烟,没反应过来:“……是在说猛兽地狱吗?”   波鲁萨利诺:“应该是吧。”   猛兽地狱确实是有很多猛兽,但吃小孩是怎么回事?因佩尔地狱里全是十恶不赦的海贼,但哪里会有……   等等,被抓进推进城里的小孩子什么的。   好像还真有一个!   罗西南迪安慰对方:“因佩尔地狱里有全天候监控,所有猛兽不曾擅离职守,偶然吃掉的一两个违反规则跑出牢房的人也有记录在案。所以失踪海贼被吃掉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波鲁萨利诺安心了一点:“是这样啊。”   罗西南迪却也想起了什么,表情凝重:“其实,我怀疑这十年间,有某个因佩尔里的海贼在暗中……好烫!”   一簇火焰在罗西南迪的肩膀上燃烧,波鲁萨利诺:“你又着火了啊,我来解决。”   “……麻烦您了!有水吗?”   “喔,水!我找找看……诶,壶是空的,我帮你把火焰打掉吧?”   “好烫!不不,会打穿墙壁的、好烫!”   “可是快烧到头发了啊?你先别动,光速是可以熄灭火焰的……”   “不不不不必了!”   罗西南迪全力婉拒,刚好办公室门从外被人打开,一杯清水精准无误地浇上罗西南迪的肩膀。   门外,战桃丸拿着大水壶站在走廊,伊斯卡则手拿一个空水杯。   二人表情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淡然模样。   罗西南迪感动地说:“伊斯卡!”   伊斯卡点点头:“打扰长官们议事了,那我们就先退下了。”   战桃丸把水壶放到波鲁萨利诺的办公桌上,还不放心地嘱咐:“老叔,我把水壶放在这个位置了。喝完了记得跟我说啊。不然到时候又没得灭火。”   罗西南迪不好意思:“……抱歉,总是在给大家添麻烦。”   战桃丸:“你多虑了。和其他人比起来,你这种程度的麻烦压根就不算什么。”   波鲁萨利诺:“真贴心啊~战桃丸。”   “老叔,最麻烦的就是你了。”   “好伤人心啊~”   波鲁萨利诺不轻不重地抱怨一句,然后看向一旁的副官:“对了,罗西南迪,老夫有一件事拜托你。”   罗西南迪没有犹豫地应声:“是。”   元帅办公室内。   战国放下手里书写流畅的文书:“你要去调查推进城囚犯无故失踪的案件?”   “咔嚓咔嚓。”   波鲁萨利诺:“诶~是的,事有蹊跷,罗西南迪也怀疑有海贼在从中作祟呢。”   “咔嚓咔嚓,咕咚,咔嚓咔嚓……”   战国说:“罗西南迪。”   罗西南迪:“是。”   战国:“用你的能力把这家伙的声音永久禁掉!快一点!!”   “……元帅,”罗西南迪有些无奈,“但那是卡普中将,没关系吗?”   还在咀嚼仙贝的卡普:“?”   战国一拍桌子:“别管了,把他关到静音罩里面!”   卡普不满:“我什么也没干啊!”   战国:“你已经在我办公室里吃一天了,我在和人谈正事啊!现在,要么让罗西南迪给你静音,要么滚出去!”   卡普又顺走了一大袋子刚到的仙贝,出门的时候还对战国元帅做鬼脸:“小气!”   “喂,门没关!”   卡普根本是充耳不闻,他大摇大摆走向了青雉大将的办公室,罗西南迪则默默合上门。   战国再次拿出文书扫了一遍,看着那些细致和简明兼具的内容,好歹气顺了些。   “因佩尔地狱你们调查得很详细,但实际的问题恐怕要更严重。”   海军元帅说:“黑胡子逃狱成功,一部分是因为作为罪犯的希留熟知情况,实力强大,但真正给他们制造机会的,恐怕另有其人。”   罗西南迪摸了一下没点燃的香烟。   黄猿也不意外:“里面还是厉害的人物比较多啊~”   “没错,但接下来的事本不该告诉你们,但现在情况已不同往日。”   二人微微正色。   “玛丽乔亚那边,”战国说,“已经定下了天龙人们的暂居地。”   在红土重建圣地需要时间,目前各个天龙人纷纷「走访」加盟国王室,权当旅游散心。   但这样一来,神之骑士团的力量相当于被打散了,在海上动荡的现在,他们的护卫压力可以说是不减反增。   战国说出地点:“就在马林梵多。”   波鲁萨利诺:“这可真是意料之外……”   罗西南迪捏皱了烟出声:“等一下,战国先…元帅,那海军本部还有马林梵多的镇民呢?他们的家要怎么办?”   战国:“只能搬离了。”   为了给天龙人腾出这现成的安全堡垒,海军需要先把马林梵多整个迁移到新世界里的G-1支部,同时G-1支部也要再找个岛安置。   罗西南迪半天没有说话,但波鲁萨利诺还记得事情:“这和因佩尔的关系是?”   战国还没解释,罗西南迪就已经明白了究竟要发生什么事:“那群家伙无非是觉得自己的居住地和关押海贼的地方离得太近,很不安全,所以……”   罗西南迪顿了下,剩下的话没能出口。   战国:“没错。”   “天龙人打算毁掉因佩尔。”   因佩尔地狱将毁,此消息暂属绝密。   里面的海贼也不是没有去处。   天龙人们正缺奴隶。   不管是服务他们还是重建圣地都需要足够的人手,推进城的狱卒也刚好原样搬上红土,继续管理变成奴隶的海贼。   战国:“在因佩尔被毁前,你们可以进去调查囚犯失踪内情。如果失踪案件是第六层的犯人所为,就告知监狱长麦哲伦,让他按照法律行使自己的权利。”   波鲁萨利诺像是赶时间一样:“那老夫一会就带船去看看。”   罗西南迪跟在波鲁萨利诺身后要走,战国却喊住他们:“等等。”   “有任务?”   “也不算是,但需要你们晚一点出发。”   “是吗~”   波鲁萨利诺展开文件。   应海军科学家,贝加庞克的实验要求,一部分做了改造的「和平主义者」,不日将投入推进城中,看是否能胜任狱卒一职。   波鲁萨利诺:“……………………”   战国:“贝加庞克也算你的老朋友,这件事对你来说应该是举手之劳吧,黄猿。刚好你们两艘船也顺路,就一起去因佩尔好了。”   可不是顺路吗?   那么大个小女孩,他转眼就给弄丢了,还是死活拿不出来线索的那种!   这下可好了。   另一个老头也动真格来找了。   还带一船人家小姑娘父亲的克隆体!   波鲁萨利诺光想想一堆熊排排站的场景就头皮发麻,说话更是真情实感:“——这实在是太可怕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Long live~Lady-boy~   人妖万岁~~   (别唱了)   —关于一点未来岛五人组—   波鲁萨利诺:贝加庞克,你这机器人是找孩子的还是打我的?   贝加庞克:包的。   波鲁萨利诺:?   熊:博士的意思是包找包揍的。   波鲁萨利诺:诈尸啊!   战桃丸:老叔你自求多福。漆令就斯溜散妻伞O   -   总之让我们先提前恭喜一下熊儿女双全了! 第216章 分分秒秒   灰黑堡垒屹立海面,另有十五艘军舰以三艘为一组面向海面,将建筑团团围起。甲板上,海军列队放哨,气氛静默而紧绷。   直到军舰内线电话响起。   “……马林梵多·01746,军舰已乘上海流,请做好开门准备。”   因前日诸多风波,接听电话的人联络马林梵多总部的元帅办公室,同步确认完毕,才允许押送罪犯以外的军舰前来。   经过长达数日的航行,五艘军舰如期穿过大开的正义之门。   青砖绿顶,炮口排布匝密,最顶端城楼甚至远远高于军舰瞭望塔。   海上灰紫浓雾笼罩四周,经年不消,阴冷湿寒,如亡者冤魂实质盘旋游荡。   这便是因佩尔,所有海贼的地狱。   五艘军舰中的四艘呈菱形列队,将中间军舰围得密不透风。最前面的一艘军舰率先脱离队伍,横对接驳码头,落锚停稳。   下船男人头戴礼帽,身穿一套黄白竖条纹西装,「正義」披风从肩头垂落,盖住整个背部。   驻守海军集体行礼。   “——辛苦了!!黄猿大将!”   波鲁萨利诺微笑。   城墙上黑底金边的招牌中央被涂成血一样的暗红,符号则类似一柄倒过来的三叉戟。   也是在暗指海下才是监狱主体。   “看起来比几十年前的防守还要严密啊,”波鲁萨利诺说,“好可怕~”   麦哲伦脸上飘起两朵红晕:“可怕什么的,您实在是过誉了!”   黄猿的军舰开回海上,一直被护卫在最中间的军舰换到最前。   里面乘客终于亮相。   上百名一模一样的和平主义者列队走过长长木质走廊,涌入因佩尔地狱。   队伍一时间长得看不见尽头。   麦哲伦有些紧张:“这就是天才科学家,贝加庞克博士研制的新狱卒吗?”   波鲁萨利诺:“让人头皮发麻吧?”   毫无分别的一群人在眼前踏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前进,冲击力确实很大。   麦哲伦难以反驳:“是有点……”   “……神神秘秘的。”   斯摩格站在船舷附近,似乎对和平主义者好感不高:“出来的不过是这种东西。”   “怪不得啊,从新世界到这的一路上都不见有人在甲板上放风。”   穿着军装的德雷克放下望远镜:“……但话说回来。和平主义者,真的用得着我们这么多海军来护送吗?”   “——很好理解吧?”   缇娜一手夹烟,两个下属为争抢点火的活在后面互殴。   然后缇娜自己摸出了打火机,轻松点燃香烟:“和平主义者万一遇到敌人发疯,也只有恐龙才能从中幸存。”   “……不至于吧!”   四艘军舰内线相连,原本是为了有危险发生时能第一时间获知,现在反而方便了他们几个旧识隔船聊天。   德雷克:“对了,我回G-5前还有点时间,要不要去马林梵多那边聚一下?”   缇娜呼出烟圈:“德雷思念大家了?申请调回本部吧,也能常见面。”   斯摩格同时咬着两支雪茄,烟雾多得能模糊面部表情:“我没空。”   罗西南迪也复杂地抽了一口烟:“之后的事谁也说不准,也许用不着打申请。”   三艘军舰都有一块地烟熏火燎的。   德雷克:“……我还不想得肺癌,就让我在G-5继续待着吧,拜托了。”   三个烟民:“…………”   德雷克转移话题:“说起来,和平主义者的原型好像是王下七武海之一?我怎么听说那家伙最近失踪了?”   斯摩格:“谁知道。失去利用价值被销毁了吧。”   “好恐怖的猜测啊!?”   “缇娜认同。”   “喂!”   罗西南迪流一滴冷汗。   最后一名和平主义者也走下军舰,但登船梯并未收起,几道人影在船舷现身,海上雾气也恰好渐稀渐散。   德雷克眼神猛得凝住:“那是?!”   斯摩格看去,吓得后仰:“?!”   缇娜把墨镜架头顶:“缇娜不信。”   罗西南迪,已经汗流浃背了。   真正和这群家伙面对面的波鲁萨利诺看清其中一人,眼睛不由自主睁大:“喂喂——”   “这可一点都不好笑啊?”   七名少年和一名青年在推进城的接驳码头一字排开。海军们纷纷发出惊呼,并猜测起传说中的贝加庞克博士真容。   戴着头盔的释迦伸手示意旁边:“就由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   “这是我(贝加庞克)的最新研究,和平主义者系列中的VEGA-17——”   站中间的少年身穿深橙连体战服,外罩宽松外套,脚踩金色金属靴子,腰配快刀,一缕长长金发将背后的白色数字「17」分割。   “他们大部分比现有和平主义者更加强,也具相当高度的智能。经玛丽乔亚许可,仿生人战士将暂时投入因佩尔地狱。在实验期间,「我」会亲自收集数据。”   仿生人少年双眸毫无波澜,耳麦延伸出的一抹弧形镜片模糊瞳色,辨不清他眼中是否盈有海一般的湛蓝。   可是单看五官,分明一模一样!   德雷克黑脸:“什么仿生人战士。这就是那个人……”   罗西南迪心脏漏跳一拍,斯摩格转过头看向隔壁军舰,缇娜依旧沉默不语。   “——就是「炽虎」中将的克隆人!!”   “……”罗西南迪,“……”   斯摩格:“………………”   “我知道的,”德雷克语气沉重,“我去过海军学校的优秀毕业生功勋墙,在那见过中将年轻时候的照片……还是斯摩格带我找到的。”   斯摩格挂断了内部通讯。   德雷克:“?”   在监狱署长的带领下,一行人进入了推进城。   释迦先把权限放给了狱卒们。   麦哲伦一声令下,「和平主义者」自动列成整齐方阵,并一队一队均匀分散,跟着狱卒去各个楼层巡视了。   麦哲伦:“这实在是太厉害了。”   释迦:“有帮到你就好。”   麦哲伦目光飘到仿生人战士的身上。   少年们的神色各异,有的在好奇打量,有的在瑟瑟发抖,有的表情淡漠。   生动到让人觉得根本就是正常人类。   麦哲伦询问释迦说:“贝加庞克博士,因佩尔地狱毕竟是一所监狱,不知道他们的权限能否也下放给我……”   穿蓝色战服的银发少年:“不要吧!”   狱卒们:“居然还会拒绝吗?!”   少年:“那当然啦,我又不是笨蛋。”   “悟,”战服黑紫二色的丸子头少年偏偏头,“稍微收敛一下吧?”   “但是啊,他们把我们当成那种没有自我意识的前代喔!杰。”   杰笑眯眯的:“他们毕竟见识少。”   狱卒们:“你才是最过分的啊!!”   面对目瞪口呆的麦哲伦,释迦说:“他们是「我」的最新的研究成果,更为智能,也更为强大,所以有诸多不确定性。”   “恕我无法把试验期的仿生人权限给你。”   麦哲伦:“我完全理解了。”   悟对麦哲伦做个鬼脸,拉着杰跑去前面,和伙伴们走到一起,听狱卒介绍推进城。   仿生人战士衣着风格类似,但颜色都不太一样。   其中身上有数字17的人名为「家纲」。他身边的「织田」穿暗红作战服,看年龄的话可能是队长。   「硝子」穿粉色短裙,「七海」是黄色作战服。「灰原」则是花花绿绿的夏威夷大衬衫。「伊地知」的战服黑灰相间。   麦哲伦看着少年们感慨:“真没想到,仿生人居然能做到像真正的人类一样。”   “是的。顺带一提,”释迦说,“我也是仿生人。”   “原来你也……你也是仿生人!??”   惊讶的不止是麦哲伦,狱卒们的下巴也掉了一地。   戴头盔的男人语气稳重:“没错,出于安全考虑,Dr.贝加庞克本尊正在新世界的艾格赫德。我是Punk-1号,代号「释迦」。”   麦哲伦:“这、这样!”   罗西南迪在最后面一声不吭,显然因为某种原因承受了莫大的压力。   波鲁萨利诺回头说:“罗西南迪,没事吧?你出了很多汗啊。”   罗西南迪:“…………”   “连能力都用上了?”   “突然就、”   “别太紧张,”波鲁萨利诺安慰到,“不过啊罗西南迪,你有没有觉得……”   “是?”   “这个地方是不是忽然变冷了?”   一些感觉敏锐的人都有些不明所以地环顾四周,麦哲伦也抬了下脑袋,觉得今日牢内光线比以往更差。   或许是因为灯故障变暗了?   实际并非如此。   假如其中有任何一人,拥有着「咒术师」的天赋,就会发现空气中遍布着恍若异次元裂缝的黑色洞穴。   数不清的中小体型咒灵从中涌出,顺着铁链和升降装置进入其他楼层,还有一部分与人们逆行,前往城楼顶端的绿植区和哨塔所搜寻。   波鲁萨利诺拉起袖子,发现自己胳膊上的汗毛根根竖起。   “好可怕呢。”   前方的夏油杰自始至终挂着微笑。   尖刺、凶吼、干旱。   血池火海,无尽霜雪。   以及无穷无尽,与海底相接到最后一刻的——无限。   六层牢房构成了整个因佩尔,狱卒们毫不留情地惩戒着罪犯们,到处都充斥着哀嚎与惨叫,仿若真正的地狱图景。   介绍完因佩尔,麦哲伦对一个打扮像埃及法老的人说:“汉尼拔,你继续陪黄猿大将去各个失踪案常发生的地方看一下。”   “贝加……释迦先生请跟我来,狱卒们的生活工作区集中在四楼。”   释迦带着一群人往前走。   “不用了哟。”   「黄猿」波鲁萨利诺出声,他与光滑头盔上倒映的那个自己对视,好像能与里面的某人面对面讲话。   “让Dr.贝加庞克也参与到案件中来吧。”   释迦:“……”   麦哲伦额角带汗:“我明白了。”   两队人重新归为一队。   罗西南迪努力克制自己不去看另一边的沢田家纲,余光却频频瞥到目不斜视的金发少年身上。   要不是他亲眼见过这一群人,恐怕也会以为那真是亚瑟的克隆人。   到底怎么做到的……不对。   罗西南迪尽力回想违和之处,发现前不久他还和沢田家纲中间隔着好几个人。   在这么一会的时间里,他们俩已经在并排走了!   罗西南迪余光再次瞥了过去,果然看到沢田家纲比了个手势。   「前面说。」   前面?   升降梯里放了一只监视电话虫,但面朝门口。   一行人进去后转身背对,罗西南迪刚在小范围发动能力,沢田家纲就开口询问:“波妮失踪?”   “……”   罗西南迪不期望自己能瞒住什么了,他心里对长官说句抱歉:“名单有她。”   升降梯的大门合紧,沢田家纲询问:“你是打算带走她吗?波鲁萨利诺。”   罗西南迪:“!?”   波鲁萨利诺消掉元素化做出的伪装,人确实是站在静音罩范围内,他说:“哦哟~是和本尊共享记忆的仿生人?”   罗西南迪:“………”   “你应该不打算带走波妮。”   沢田家纲直接了当:“倒是很有可能来确认一下她安然无恙,然后什么都不做。”   “老夫只是想知道囚犯失踪的原因~”   “你这么在意倒是很少见。”   小小的静音壁内出现了足以令罗西南迪呼吸停止的短暂沉默。   升降梯抵达楼层,即将开门。   站在最前面的他们一旦到走廊里去,就不好继续交谈了。   门向侧面打开,波鲁萨利诺率先抬脚往离开,罗西南迪无声呼一口气,但也没停止使用能力。   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是对的。   “你觉得「囚犯」和「奴隶」有区别吗?小亚瑟。”   “有。”   海军们就此走入地狱。   作者有话要说:   勇敢的少年啊快去成为仿生人战士吧。   家纲的未来岛服装款式参考索隆,覆盖眼睛的镜片是悟的特别要求,贝加庞克帮忙做出来后大家发现很酷,遂纷纷效仿……   家纲和小纲的日常会有的!   —以下是漫画XXX话扉页—   沢田宅。   落地窗外的院子里蓝色花丛开得正好,不过一只小羊在嚼。   在挂衣服的罗西南迪发现,跑去阻止但被绊了下,手拿水壶的奈奈惊讶地看着罗西即将摔倒(……)   屋内地板上的伴手礼盒子被打开,小纲穿着一套作战服(形状参考路飞的那款不过是浅橙色的),对脚上体积很大穿起来却很轻的鞋子感到不可思议。   家纲还穿着虻虫叼T恤和大短裤,旁边放有他自己的深橙色战服。   然后家纲戴着耳机盘腿坐在地板上,和同样穿虻虫叼T恤的战国一起研究如何让耳机读取歌曲CD。   (据包装纸文字,歌曲疑似中○明菜最新发布的《ミック○ジャガーに微笑みを》。)   录歌原因是贝加庞克的耳机自带音乐大部分是灵魂之王和乌塔的。   有品!但Punk品。 第217章 真实的坍塌   波妮钻进隐蔽小门。   此处是推进城的LEVEL5.5,新人类乐园。   下水道改造的隧道七拐八拐,石墙粗糙潮湿,波妮熟门熟路地摸进了监控室里。   伊万科夫叉腰感慨:“最近因佩尔的防守越来越严密了,巡逻也在加紧,看来之后想要出去会变得很困难。”   依玛祖娜优雅地端着酒杯:“上次龙先生都派萨博来接我们了,是您自己不愿意走的。”   “因为这座监狱里还有很多未知和迷途的人等待我的拯救!”   “明明是您自己看了报纸,说‘世界改变的时候到了’,然后还通知龙先生说‘可以走了’……”   “笨蛋!”伊万科夫说,“我怎么可能放着金妮的女儿在这种地方……”   小小的波妮忽然冒出脑袋:“伊万?”   伊万科夫:“——!波妮~你刚才去哪里了?饿不饿?”   波妮举起双手:“饿!刚刚去见朋友了!”   “朋友??”   “就是会动的敲鼓猴子!他们虽然是玩具,但是还会说话喔。”   伊万科夫:“会说话的玩具?!”妻灵久四溜伞7叁临   “嗯!”波妮在凳子上晃着腿,高高兴兴吃人妖们端给她的食物,“还有小熊和兔子玩偶,还有……总之很多很多!”   伊万科夫和同伴对视,没懂波妮的话。   不过小孩子都有那么一个时间,喜欢和小熊之类的玩具说话,和其他小孩子一块玩过家家之类的游戏。   监控和以往一样没有异常,伊万科夫也就没放在心上。   “最近出去要注意安全噢,波妮。可以的话最近都不要离开5.5层这边。最快今天或者明天,巴尔迪哥的船就来了。”   波妮背景都明亮了,她撒开食物跑去拥抱伊万科夫:“真的吗?小伊万?我们可以出去了?!”   伊万科夫大脸通红:“波妮~是真的!”   “那小伊万会带我去找爸爸吗!”   “当然啦~!”   “好耶!!”   各种各样的食物被端上桌子,波妮为了方便吃饭变成了女人模样,伊万科夫也乐得见她吃得饱饱的。   欢乐氛围没持续多久,观察监控的人把酒喝到了自己鼻孔里:“那是什么东西啊?”   伊万科夫一转头,也跟着惊疑不定:“这是……?”   一排排的和平主义者在监控中出现,他们列队前往各个角落,和狱卒一起巡视着牢里的囚犯,实施惩戒。   波妮拨开其他人,挤到了屏幕最前方。   伊万科夫吓了一跳,他几乎整个扑过去,用脑袋和身子把屏幕挡得严严实实:“等一下,波妮!这其中肯定有问题……你千万不要贸然地——”   “我知道,”波妮皱着眉说,“这是「和平主义者」。”   “虽然和爸爸长得一样,但他们是贝加庞克那家伙做的仿生人,不是爸爸。而且我就是被「和平主义者」抓进来的。”   伊万科夫:“什么!?这种事——”   也太残忍了吧!   但波妮表情严肃地转头:“小伊万,巴尔迪哥有船来的这件事真的没有走漏消息吗?因佩尔地狱突然有这么多和平主义者,我们还能不能顺利离开?”   伊万科夫顿时意识到波妮早就不是个普通的孩子:“消息不可能走漏的!我们新人类团结一心——”   “那也很麻烦,”波妮说,“搞不好是因为黑胡子逃狱的事,海军加强了戒备。”   伊万科夫叉腰:“一定是这样的!”   依玛祖娜:“前段时间萨博也来过,还是伊万大人您……”   “一定是因为之前有海贼逃狱!所以才加强戒备了!!”   “……是,是,”依玛祖娜微笑,“真是拿您没办法。”   波妮目光盯住角落:“叔叔,我想问问这里能不能放大给我看?”   “?波妮啊,可以啊。”   伊万科夫也好奇地凑近。   粗看之下,这就是一队平平无奇的和平主义者,他们步伐和走动完全一样,嵌在脸上的镜片反射着无机质的白光。   但在监控电话虫的放大下,队伍末端的一名「和平主义者」居然在轻微地来回摆头。   波妮:“再放大!看眼睛!!”   “?!啊啊好的……”   画面再次拉近,「和平主义者」的镜片后明显是一双人的眼睛!   他似乎在寻找什么,所以视线一会左一会右,仔仔细细辨别着牢房里每个囚犯的面孔。   波妮后退两步:“……是爸爸。”   伊万科夫:“?!”   “是我爸爸来找我了!!!”   伊万科夫抓住波妮的手:“等等,波妮!不是你说他们是和平主义者,万一这个熊是诱饵的话——”   “不会的,我绝对不会认错!”   波妮记下监控中LEVEL1的楼层位置,刷地变成小孩,挣脱后还从桌子下一溜烟跑走了。   伊万科夫手里一空,连忙追出去,可他的速度远不如波妮快,于是在跑出木门之后,只看见前面和后面都空无一人的隧道。   伊万科夫气喘吁吁大喊:“波妮!”   忽有蛙鸣响起。   在砖石路上全力奔跑的波妮不由短暂地朝声源瞥了一眼。   空旷走廊中央真蹲着一只青蛙!   青蛙足有成人腰高,外凸的两只黄色眼珠上长有血红纹路,定定地看着不同方向。   路过的波妮打了个颤,见青蛙像雕像一样原地不动,于是继续朝前狂奔离开。   青蛙视线突然发生移动,它盯住那人背影,清晰地映出帽子下的一截粉色长发。   青蛙一跳一跳,跟了上去。   走出转角,就是密密麻麻的囚犯牢房。最末端的一名和平主义者正要走入前往LEVEL2的升降梯,就听到有人大喊。   “爸爸!!”   和平主义者居然真的回头了!   “波——、”   熊与走廊尽头的青蛙咒灵面面相觑,牢房里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不许跑!不许……”   青蛙咒灵往前跳了一步。   “呀——好丑的青蛙!走开!快点走开!不要待在我这里啦!”   身后升降机即将启动,熊还是站在原地。   错觉吗?   熊心里疑惑,在转身前无意低头。   地面躺着一只崭新漂亮的粉色小熊,毛绒绒的脑袋上顶着绿色的小帽子,黑亮亮的眼睛下还有一块月牙形的装饰。   小熊玩偶精致可爱,和整个因佩尔都格格不入,而且就这样被丢到了地上……   熊心里莫名有些难过。   他做贼似地左看右看一下,确定没有狱卒在,监控电话虫也在他背后,迅速单膝跪地,把玩偶小心地捧起来。   然后熊眼睁睁地看着粉色小熊在他的掌心里坚强地站起来,并举起两只圆圆小爪子,响亮地喊他:“爸爸!!!”   熊:“——???”   “……哪怕在同一所牢房里,你们也没察觉到这些人失踪吗?”   罗西南迪紧皱眉头,嘴里叼着没有点燃的烟,拿着名单询问牢里的人。   “我确实不知道啊!”   “就是的。”   “别来问我,谁知道是不是你们这些人把囚犯处刑了!”   扛着狼牙棒的狱卒鼻子出气,里面海贼被唤起某些记忆,顿时老实噤声。   麦哲伦:“其实在发现人数不对时就已经审问过了,但大多数人都说不清原因,还有的非说是……”   “「魔鬼的邀请」?”   “是的,见笑了,但失踪的囚犯也确实没在海上露过面。所以我们在报告中也难以定论。”   牢狱层数从一到二,一行人除了围观了尖锐刀山,和见识长相奇妙的狱卒以外,没有收获任何关于失踪案件的线索。   人们只能再次乘坐升降梯下到三层。   海军等人和释迦走在前面,中间站着沢田家纲跟织田作。其余「仿生人」们落在后面,新奇地打量着LEVEL3,也就是饥饿地狱的情况。   因佩尔每层都有二十多米高,为了抵御深海中的压力,楼层内外的建筑厚度也非常可观。   置身这里,如常人误入巨人之国。   夏油杰仰头。   天顶漆黑阴森,但却干净过分。   在他们的原本世界里,无法被肉眼所见的不明失踪案件基本是咒灵作祟。   这里却要打个问号。   砖石、未经细加工的巨大原木、粗大铁锁链是这里主要构成。挂在刑架上的囚犯尸身被风干成骷髅,灼热过头的气温让不少人出了一身汗。   波鲁萨利诺拿出手帕沾沾额头,帽子都快戴不住了:“老夫想回去了……”   罗西南迪也在擦汗。   穿着贝加庞克研制的战服,「仿生人」们并未感觉到热。   如常的态度倒是看起来真有点非人。   科技靴发出规律的气垫挤压声,后面走来的五条悟手搭夏油杰的肩膀。   “这样充满负面情绪的超级大监狱——如果诞生特级,好像也不奇怪啊。”   夏油杰:“除了「耳目」,暂时没有遇到类似的存在哦。”   灰原雄苦着脸:“诶,真的吗?我们只是来冒险的而已……不会又要遇到一个「洞穴君」吧?”   伊地知惊讶地发现就连七海前辈也在露出心累的表情。   七海建人还说:“但愿不要。”   硝子:“只要不塌就行。”   五条悟:“虽然我没看到咒灵,但有件事很奇怪啊。”   “什么?”   “从……”   五条悟指了一下前方路过的一队和平主义者,但没注意到最末尾的那位肩膀上趴着一只粉色小熊。   他依次点过波鲁萨利诺,麦哲伦,和不远处牛头人身的狱卒。   “不具备咒术的天赋,身上的力量一点不少。简直像是……我也不好说的感觉,契合了某种外来力量?”   织田作:“他们都是「恶魔果实能力者」。”   “熊好像有说过?”   “我记得!!好像是吃了具有能力的奇妙果实吧。所以才会有那么酷的能力。”   “有代价吧?”   “嗯,说是不能碰水。”   “感觉很像「束缚」。”   「仿生人」在后面围成一圈窃窃私语的模样还是很显眼的,麦哲伦想不注意都难,他有点好奇和困惑地询问:“他们这是在?”   代表「正直」的释迦:“……学习。”   麦哲伦恍然大悟:“真了不起!”   罗西南迪:“………………”   作者有话要说:   圣诞节快乐!!   来,熊,这是你的圣诞节礼物。   *一只粉色波妮熊 第218章 阳光烤小饼干   巴索罗谬·熊有些搞不清楚眼前的情况。   一只粉色的玩具小熊在他眼前活了过来!并喊他爸爸……虽然有点怀疑是第一眼的雏鸟情结,他本人也是「熊」没错。   可他不是一只真的熊啊!   不、这种情况下,也许他是被认成了假的‘熊’也不一定。   熊心里憋了一百句话,但还是选择听从小熊波妮的建议,跟上和平主义者队列末尾,进入升降梯中。   波妮熊见远离了其他人,于是拨开熊的卷卷头发,露出一个小小的粉色脑袋。   “居然变成了小熊!”粉色小熊对自己的新模样相当不满,“软绵绵的,看起来就没力气。倒是把我变成更帅气一点的形象啊!”   熊下意识回应她:“波妮很可爱。”   小熊波妮:“真的吗?既然爸爸这么说……那就算了,我本来觉得变成粉色的大恐龙更威风。”   熊:“……”   又喊他「爸爸」了。   小熊波妮想起来什么一样:“变成玩具那会有无法违抗命令的感觉,真是讨厌的能力!只能先逃离LEVEL1了。”   她还懂得推理:“绝对是那只奇怪的青蛙作祟!在刚转弯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什么东西摸上了小腿,可看距离应该离得很远才对?”   熊想了想:“青蛙的舌头能伸长到远超身体数倍,或许是这个原因吧。”   “对噢!好在觉得不对先避开了,爸爸很高大,作为目标也很显眼,”小熊波妮咬牙切齿,“等我恢复了,一定要把它抓来烤着吃掉!”   ……又说了啊。   「爸爸」……什么的。   巴索罗谬·熊还是说:“波妮。”   “爸爸?”   熊哽了一下:“……波妮本来是个人类小女孩,但因为被有能力的青蛙碰到,所以变成了小熊玩具,是这样吗?”   小小熊歪头:“当然啦?”   “……我也很希望,自己能有一个波妮这样,可爱、厉害、聪明的女儿,”熊屏住呼吸,实话实说,“我其实——不是你的爸爸。”   “很遗憾,波妮,也许你认错人了。不过我会竭尽所能,送你回到你自己的爸爸身边。”   小熊:“……你把我搞糊涂了,爸爸。”   “你怎么会不认得波妮呢?明明之前还约好了,等十岁的时候,病好了之后,就和波妮一起去好多好多地方旅行的!!”   听着女孩的哭腔,熊抿唇的力道比以往任何一刻都要用力。   玩具熊不会流眼泪,毛绒绒的玩偶照旧蓬松,只有内在的灵魂持续作痛。   “爸爸,”小熊问,“你真的忘记了波妮吗?”   “我很抱歉……波妮,我确实不记得自己有过女儿。”   短暂沉默之后,熊没有听到任何小孩在生气时会说的话。   小熊波妮反而语气奇特:“我知道了!”   “这种情况也是有的,或许是贝加庞克在研究时出了什么错,不小心把爸爸的脑子搞坏了。”   熊:“…………”   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间有问题的是他了?   ……还是脑子坏掉。   “小伊万就在因佩尔里,”小熊很快定了新的目标,“我们去LEVEL5.5和他们汇合!那里有很多人可以证明我是你的女儿。”   “伊万??”   “对,没想到吧?小伊万还是新人类乐园的女王,有很多很多只是做事不顺着玛丽乔亚来的好人都在那里。”   熊下意识停步。   很久之前他就脱离了同伴,一个人游览世界各地,好多年都没有伊万科夫的消息。   能知道自己和伊万科夫的关系,这个女孩应该可以信任。   难道……   “爸爸!别愣着,我们要掉队了!”   在小熊波妮的指挥下,巴索罗谬·熊换了两队克隆人跟随。他没能找到所谓的乐园入口,但成功抵达了LEVEL4。   和平主义者们沿血池排排站定。   麦哲伦带领狱卒会面这些新同事,‘仿生人’们好奇之下询问,才简略介绍了其余两层情况。   LEVEL5极寒,不适宜监视电话虫存活,因此是因佩尔里的唯一盲区。   隐秘的中间层吗?   恰好此时麦哲伦吩咐下属:“萨鲁戴斯。一会你带和平主义者巡视LEVEL6。”   萨鲁戴斯带领着一队蓝猩猩辨认气息,小个子男人对和平主义者皱眉:“无限地狱的意义就是什么都没有的虚无,有人进去怎么能行。”   “他们只是机械。”   “好吧,就是看起来没什么用。到时候绝对会成为无限地狱里那群家伙的取乐对象。”   “在海军面前给我点面子!”   释迦适时开口:“和平主义者可以听从口令记下走过的路线,不必有人带队。权限已经下放给了署长,安排的事并不急于一时。”   熊隐隐松了口气。   “那就让剩下的和平主义者分散回到上三层吧,”麦哲伦也顺台阶下,“LEVEL4毕竟是狱卒们的生活区,等彼此慢慢熟悉了再安排过来。”   释迦没有异议,麦哲伦钻进洗手间,罗西南迪提出要查阅卷宗,被汉尼拔带去资料室。   假装是和平主义者的熊:“………”   这该怎么办呢?   小熊波妮再次冒出脑袋:“爸爸,一会我们去另一边,下到LEVEL5,再找找乐园的入口吧?”   熊已经忘记去纠正这孩子的称呼了:“波妮,现在到处都是狱卒,如果不和其他和平主义者统一步调,我们很容易被发现。”   “还有那些入口……似乎也封闭了。”   熊心里清楚,‘封闭’只是委婉的说法,如果他要说入口不存在,也是完全站得住脚的。   不过熊同时也清楚自己过去同伴的能力,制造一个5.5层有多重方法做到。   况且,他私心不想怀疑波妮。   “黄猿那家伙也在,贝加庞克还带了这么多和平主义者来……”小熊波妮说,“我想小伊万如果在监控中看到他们,肯定会觉得外面危险,所以关闭了前几层的隐秘通道来自保、啊!”   “波妮?”   “食品库有个摄像头!”   “要躲开吗?”   “不,那是小伊万和大家自己装的,用来监控LEVEL4的狱卒动向。刚好与因佩尔地狱监控室中的那些不相连。”铑锕移拯李’柒伶韮思陸山起叁O   “我知道了……”   ‘和平主义者’路过监狱资料室和食品库离开。   资料室内,西装革履的金发男人侧对半开大门,面部轮廓分明,红眼温润,神情专注认真,忙于翻阅卷宗。   在罗西南迪的就近处,‘仿生人’凑一起,硝子拿出小小的高科技照相机,在血池和署长办公桌合照留影。   比起破案工作,他们显然对玩乐更感兴趣。   红发青年甚至变魔术一样掏来盒纸牌。   波鲁萨利诺坐下加入,还在念念叨叨:“早知道这样轻松,就带战桃丸一起来了……结果让那孩子一个人守船,多寂寞啊。”   沢田家纲扔出牌:“你去给罗西南迪帮一下忙,估计会更快。”   “喔喔~”   波鲁萨利诺发出满意声音,把新摸来的牌放在外侧,顺道与金发少年对视一眼。   某位大将为保护自己的牌不被看光,还谨慎地把墨镜收进西装口袋里。   结果情绪心思反倒一览无余。   “罗西南迪可是非常优秀的海军,其他人都可想让他当新副官了~就是担心青雉会利用能力一直睡懒觉,才被元帅安排到老夫这里。”   波鲁萨利诺说:“翻阅卷宗这种工作,对情报部队长来说完全是小事一桩,而且事关某些人。亲自查总会更安心一点,对吧?”   “贸然插手说不定会惹人厌呢。”   沢田家纲:“是他要来的?”   “老夫想不到别的理由~”   波鲁萨利诺亮牌:“虽然记不清楚,但老夫猜,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吧?”   家纲陷入沉思。   这个回答很微妙,但也委婉地点出了他们现在情况不对。   一是普通的囚犯失踪案不值得大将「黄猿」和贝加庞克排除万难聚首。二是他事前根本没联络过罗西南迪,也就没道理答应熊要来推进城。   ……但熊如果真有个女儿呢?   沢田家纲一心二用抽牌,暂时没有吭声。   “啪。”   织田作一把亮出手里的全部纸牌,表情不温不火宣布:“赢了。”   一圈人轮流核实传阅织田作手里纸牌的点数,还攥着好牌的波鲁萨利诺对牌局结束猝不及防:“哦哟?”   “啊啊啊啊!”   “又输了。”   “这次我们开局有没有十分钟?”   释迦像是大脑混乱一秒:“除非每一步都没有差错,否则绝不会有这种牌面……这完全不可能。概率学不存在了吗?”   “还是牌本身有问题?”   硝子把牌一松:“牌没问题喔,是靠实力。”   释迦:“这真的可能吗……”   “青少年玩还这么动真格,也太过分了吧?”五条悟眨眼,“呐织田作,你就让我们一次呗!”   织田作:“我这个人向来愿赌服输。”   众人:“那是因为你一直赢好不好?!”   织田作耸肩,他撕下一张白条,黏在释迦的反光头盔上。   释迦:“…………”   汉尼拔:“下克上!”   “到底在兴奋个什么劲啊,副署长。”   “借鉴经验,对麦哲伦那家伙发动下克上什么的,我才没有想过,也没有想做因佩尔署长的心思!!”   “您已经全部说出来了。”   “不好!野心暴露了……”   五条悟注意夏油杰一直看着和平主义者远去的方向:“不放心吗?”   夏油杰回头,弧形有色镜片把他双眸染作清澈见底的瑰丽深紫:“我刚刚,看到自己的咒灵了。”   五条悟闻言往后仰。   一只属于杰的青蛙咒灵一蹦一跳,消失在走廊尽头。   “还在找失踪者?”   “不,我不知道它在干什么。”   五条悟眨了好几次眼。   “……诶??”   青蛙咒灵继续往前。   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升降梯还在活动。它穿过栅栏,跳到轿厢顶端,与熊和波妮一板之隔,缓缓下降。   门刚向一侧打开,灼热空气便瞬间被寒冷狂风取代。   LEVEL5入目尽是冰天雪地,树木银装素裹。巴索罗谬·熊带着波妮往前走了一段路,发现自己被数只雪狼围住捕猎。   粉色小熊当即往雪里蹦,要去与狼大战三百回合。   好在大熊眼疾手快把小小的粉色毛绒熊捞回掌心,免得柔软布偶被猛兽几下撕碎。   一阵熟悉却感击中了他。   熊还没来得及想清熟悉感的缘由,再动动手指拍飞凶恶狼群,树后就冒出来了一个紫色的大脑袋。   “DEATH~WINK——!”   狼群被眨眼掀起的大风刮飞,伊万科夫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你来接我了吗!熊!”   熊也很欣喜:“伊万!”   小熊波妮:“小伊万!”   “是我~是我!”   伊万科夫凹了几个妖娆过头的姿势说道:“你居然亲自来推进城接我!那有没有船都不重要了!”   熊:“船?”   小熊挥手:“小伊万!是我,波妮!”   伊万科夫回答被打断,于是顺势俯身,仔细观察大熊手心里的毛茸茸漂亮小熊。   人妖女王思索了好一阵。   “谁啊?”   “……什么??”   经过解释,伊万科夫大概了解情况。   伊万科夫得出结论:“实在是离奇。”   “被青蛙摸到就变成玩具,可我来到因佩尔这么多年,从没见过LEVEL2里有那种能力的动物狱卒,更何况这事情还是在LEVEL1里发生的。”   小熊波妮:“是真的!”   “直说吧,我们有自己的监控室……”   “我知道啊!”   “……我在LEVEL2没见过任何一个青蛙。”伊万科夫说道。   见小熊垂下圆圆脑袋,帽子都有些歪斜,熊实在于心不忍:“伊万,不要这样,波妮还是个孩子。青蛙我也见过,或许是没被拍到。”   “你才是又这样,这次还因为心软开始说起谎话来了!!海上最不能小看的就是孩子还有人妖啊!”   “这其中如果有误会怎么办。”   “熊!普通小孩子会被关进因佩尔吗?”   “但是伊万……”   两名挚友就小熊认父事件争执不下,一个小女孩的声音传来。   “……我、不是小孩子了。”   熊低头往声源看去。   小熊一字一句:“我是海贼。”   “我是……「极恶世代」、十大超新星之一!是悬赏金1亿4000万贝利的波妮海贼团船长!!也是「暴君」巴索罗谬·熊的亲生女儿!”   “你们这群笨蛋都给我听好了!”   “我是——乔莉艾·波妮!!!”   此番言论振聋发聩,人们对大熊掌心的小女孩目瞪口呆,似乎没料到软绵绵粉色小熊玩具内居然蕴含这等刚强气魄。   “忘记我是你们的错!”波妮说,“我一定会打败那个青蛙变回原样,到时候你们俩必须乖乖给波妮大人道歉。但现在,所有人都不许再吵。”   “因为已经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更新一般是随榜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波妮!!!   十岁的小女孩不会认为自己被世界抛弃,她只会认为大人全是傻瓜。   变玩具真的是好梗,尾田是天才啊。。。 第219章 海下汹涌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人在路上不得不逃。有熊在场,不用等巴尔迪哥*的船到,但这一行人要先逃到开阔地带。   据波妮所说,熊之所以进入因佩尔,以及伊万科夫初次出逃中断选择筹备二次,其实都是为了救她。   但有贝加庞克和黄猿在,失踪者被找到是迟早的事,他们最好有多远跑多远。   毕竟跑了也保不准被光追上。   熊还记得自己在手术台重获新生:“……博士不是一个坏人,是他帮我来到因佩尔里的。还有……”   伊万科夫惊讶:“那个贝加庞克?”   大熊犹豫后没说炽虎和异世界的事,离奇冒险总该留到何时的时候:“是他。”   波妮趴在熊的口袋边缘,拼命警醒两个大人:“他们是海军,我们是海贼。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   “对了,”波妮还说,“一会路过LEVEL1记得放我下来,我要去救出船员,还有跟那只青蛙算账!”   伊万科夫边跑边回头:“什~么?你居然真的有船员??”   “我可是船长!”   “开始有些喜欢你了——”   “这种话等之后再说啦!”   熊不自觉露出微笑。   依玛祖娜不知听了谁的建议,利用剪剪果实的能力在因佩尔的墙壁中间夜以继日劳作,掏了一条小道,可以直通因佩尔地狱的海面部分。   新人类乐园所在的LEVEL5.5距离LEVEL4很近,几分钟就越了过去。   众人一路上都没遇到什么障碍,奔向自由的脚步也愈发加快。   异变就在两秒内发生。   伊万科夫始终在前方领头,他踩中看起来寻常普通的台阶。灼热刹那从脚底往上爆发!   伊万科夫睁大眼睛,只来得及扭头提醒后方的大熊跟小熊。   “别过来!”   “小伊万!?”   火光转眼间淹没一切。   小道断裂处临近LEVEL2上半段,恰好是是前往LEVEL1及出口的必经之路。   不好运被爆炸波及的人中还是有熊,其他人都在扯着嗓子吆喝后退,尽量避开前方坍塌下去的小道。   却未想伊万科夫那一脚竟引发连环爆炸。   轰鸣由远及近,直到LEVEL4的内墙也同样裂开大洞。   新人类乐园全体人员,再次回到原点。   甚至署长办公桌椅都被炸飞了!   汉尼拔无视从厕所冲出来连连询问发生什么的麦哲伦,悲怆跪地,失去全部力气:“我的、我的因佩尔啊——”   寻常人从这个高度摔下来不死也残,新人类们也不愧是能进因佩尔的人,多少有两把刷子。   半分钟不到,大部分人拾起了行动能力,就是有些惊慌失措。   穿黑色西装和高叉泳衣,光腿套渔网袜,涂粉粉口红阿叔连连往后挪:“是、是蓝色猩猩!”   原本性别未知的漂亮女人扶着额头,摇摇晃晃扛着朋友起身后面色一变:“糟糕了,是那些克隆人战士!”   眼皮和胡子都抹闪闪亮片的中年男人双臂抱住胸口,试图防止断掉带子的比基尼滑落导致走光:“好多狱卒!”   两个穿镂空露背红色跟紫色小毛衣的健硕男人紧紧抱在一起,放声尖叫表达恐惧:“大将「黄猿」呀——!!!”   这声吼比所有的鬼故事都管用,原本还有些迷糊的人也彻底清醒,四处寻找撤离道路。   波鲁萨利诺戴上墨镜。   “失踪者突然就出现了呢……可太巧了。不过以这种方式登场,还真是吓了老夫一大跳~”   伊地知抱头:“怎么看该惊讶的都不是登场方式吧?!这些人为什么打扮成这样?我到底来了什么地方??”   家入硝子叼着棒棒糖直乐:“歧视少数派?真有勇气啊,学弟。”   “等等,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五条悟举起一只手:“我们可是仿生人,支持穿衣自由!支持仿生人拥有人权!支持人类去做奴隶!”   “贝加庞克博士!管管仿生人啊!”   “我叫释迦,并非贝加庞克博士本尊……”   “为什么突然间自我介绍!!”   夏油杰用胳膊肘碰碰沢田家纲,选择询问在场唯一看起来靠谱的自家发小:“这到底是?”   家纲思索:“人妖海贼团吧。”   夏油杰:“哇哦。”   罗西南迪抓着枪从资料室奔出来,把家纲说的话听个完全:“你在说什么啊!哪有那种海贼团?!”   家纲一愣:“居然没有吗?”   “……你的认知偏到哪里去了!人妖海贼团当然不可能有啦?”   沢田家纲若有所思,罗西南迪没理会发出嘘声的一堆青少年,辨认砖石地面深深大坑里的那个超大脑袋。   “不会有错。”   罗西南迪站在波鲁萨利诺身边:“那家伙是卡玛巴卡王国的女王,安布里奥·伊万科夫,同时也是叛军那边的干部。”   波鲁萨利诺挑起眉头:“原来是有危险分子在因佩尔里活动。”   家纲:“女王?”   罗西南迪给自家养兄解释,还特意用了委婉一点的说法:“嗯,就是,卡玛巴卡其实是个「人妖之国」,所以这家伙是「女王」。”   “这样。所以他们是人妖海贼团……”   “……才不是啊!!”   躺在里面的伊万科夫双眼翻白,发丝焦黑,浑身像是被碳灰涂抹均匀。熊从自己所在的更大坑中爬起来,用力摇晃好友。   狱卒和克隆人战士跑向囚犯所在,被无数人影经过的释迦站在原地,许久不曾言语。   “伊万!你还好吗?!”   伊万科夫差点被熊摇匀脑浆,他过几秒才恢复呼吸,咳嗽出一口卡在喉咙里的烟,连狱卒即将来抓他们都顾不上了。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伊万科夫眼中布满了血丝:“这可是我们最新制造的绝密通道,知道的只有我们内部的人。”   “为什么,那个地方会有陷阱!?”   熊心里也不是滋味:“伊万……”   依玛祖娜橙色镜片碎裂:“我挖的时候有返回过两趟确认,直到昨天晚上还是没有这些的。”   这个时间被限定在夜晚和白日之间,动手脚的位置还卡得如此险恶……   不管哪种可能都很打击人。   小熊波妮一脚踹上伊万科夫的大脑袋正中央,还揪起对方一侧玫红色皮衣领口:“这种时候再去哭泣,或者怀疑什么,都毫无意义!”   “我们已经掉回了LEVEL4,海军正在赶过来。要是不想所有人都被抓,就快点起来!”   “该战斗了!!”   伊万科夫泪眼汪汪:“……金妮?”   大熊僵硬在原地。   波妮倒是更生气了:“叫错名字的小伊万好糟糕!”   伊万科夫从地上爬起来:“我知道,你是波妮,也是熊的女儿!之前怀疑过你我很抱歉,但现在我已经没有任何疑虑了!”   波妮:“咦?小伊万?”   “熊,你也觉得吧?真的好像。”   大熊也跟着摆开架势:“嗯。”   伊万科夫旋转入敌阵前说:“——像是金妮留给我们的礼物一样!”   波妮看着一切。   虽然她暂时不知道二人口中的「金妮」是谁,但大家能够重拾作战心气神就是好事。   女孩暂时把这件事存在心里。   人间兵器「和平主义者」们参战,激光制造出凹坑,冲击波也威力相当,LEVEL4的一侧很快就被毁成废墟。   战斗主力以大熊为首,伊万科夫和依玛祖娜为辅。三人实力足够,即便对上狱卒和克隆人也游刃有余。   也许能一路打到因佩尔外?   前提是黄猿大将和‘仿生人’一直不参战。期凌9斯刘三欺散临   沢田家纲注意更细:“那个玩具?”   罗西南迪从兜里掏出名单,翻到做了标记的那页,像是掀开尘封往事的合页。   他指向「砂糖」,一双红目沉静明亮,   作为亲历者之一的沢田家纲思绪飘远。   十多年前的北海,唐吉诃德家族如日中天,连恶魔果实交易都敢涉足。   「童趣果实」就是他们的战利品之一。   罗西南迪:“砂糖所触碰的人会变成玩具,其他人会丢失与受害者有关的记忆,只有实物不会改变。”   “为证实这点,我翻了失踪海贼的记录,里面有个是我探知情报时顺手抓的海贼,还是近两年发生的,但我完全想不起这号人。”   狱卒抱着防毒面罩到处分发,汉尼拔路过时看了几眼名单:“砂糖吗?编号代表犯人被关在LEVEL1里。我们的看守是很严格,可偶尔有会有疏漏。”   “这种时候就该废除麦哲伦那家伙,让我来成为署长才对……不好,又暴露了!请不要告诉黄猿大将!”   金发海军后脑勺挂汗:“那个,有升职需求的话可以写报告。我和黄猿大将并不负责这方面的事宜。”   汉尼拔拿出一个防毒面具塞到罗西南迪手里:“不早说。我去审问砂糖。”   罗西南迪:“仅凭砂糖一人肯定做不到接触这么多海贼,那些失踪者都分布在不同楼层里……防毒面具?”   “不戴也行,我们有专业的解毒剂。”   罗西南迪把防毒面具戴好。   释迦的头盔本身有空气净化功能,倒是省了一份。   确定大部分人都做好防护,麦哲伦就开始使用能力。   附近顿时充满类似碧洋琪的料理色块和雾气,一看就毒性异常强悍。   敌人一个个被麦哲伦的毒放倒。事情看起来即将进入尾声,罗西南迪声音在面罩里发闷:“……如果我之前能够多看住他一些就好了。”   沢田家纲:“因佩尔地狱不是谁想来都能来的,我抓了那么多年海贼,这也是第一次见识。”   罗西南迪哭笑不得:“不是那个意思!没事探监也太奇怪了啊?”   “那也该让鹤女士常来。”   “鹤中将确实来得频率比较高……”   “现在看还是少了。”   “……那也不能让鹤中将住在这吧!?”   LEVEL4的废墟上满地躺人,麦哲伦见海贼们都失去反应,一手一个拾起,接下来带到牢房关着就好。   一只粉色的小熊不知从哪冒出,突然照麦哲伦的脸跳上来。   一直以硬汉外表示人的麦哲伦发出尖锐爆鸣:“谁?!”   波妮任由麦哲伦用力地甩脑袋,怎么都不愿意下去:“不许伤害爸爸和小伊万他们,你这家伙还把大家毒倒了!!”   麦哲伦嘴里毒雾直冒:“这是怎么回——”   麦哲伦话未说完,一群玩具浩浩荡荡地破墙而出,给本就混乱的局面浇了一桶油。   玩具没有呼吸系统,是无法被毒气影响的!   波妮利用玩具小巧灵活的优势和麦哲伦斗智斗勇,她全力拖延时间,伊万科夫发动能力,手指变尖,先用力扎向自己!   这些活玩具在砂糖的命令下不畏死地攻击狱卒。   裂口女现身,片段术式空间构筑,活玩具们一个接一个地动弹不得,但基本上所有玩偶都不清楚自己被什么东西控制。   五条悟秀了手隔空取物。   银发少年抓起一个玩具正反两面轮流看:“这都是活人变的?”   沢田家纲没有回答。   他走到另一边,蓄力挥出一拳,击毁了大面积的墙壁!   汉尼拔再次惊呼:“我的因佩尔!!!”   罗西南迪同样吓了一跳:“亚瑟?”   波鲁萨利诺也忍不住说:“好可怕啊!”   “这种时候就别用铁拳了吧。你是要砸穿因佩尔吗?这可是海底啊,罗西南迪也是能力者喔!”   沢田家纲没有理会。   烟尘落回地面,碎裂砖石隆起,一只手臂直直伸出!   几个人影依次脱离废墟。   罗西南迪满头大汗盯着那边影子,沢田家纲目光追随着什么仰头,话语听不出喜怒:“又是混淆视听的诱饵么。”   多米诺却忍不住失声:“这是……”   “希留看守长?!!”   雨之希留和黑胡子再次出现人前。   他们身穿同款囚服,妨碍能力的海楼石镣铐早被取下。   眼前人们深陷混战不得解脱,二人见状都是一笑,随后投入场中,不分敌我地激战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革命军用白土或者巴尔迪哥取代………   新年快乐!元旦快乐!!! 第220章 群山起 世纪梦   高挑的紫色卷发女性站起身。   她衣着清凉,不过也能算是一名美人。   头戴贵重王冠的女人大手一挥:“小的们!既然没能悄悄溜走,那就正面把因佩尔地狱给——强攻下来!!!”   “噢——!”   “正面突破了!!”   “把他们全部打倒,回到外面!”   对和平主义者的反击战打响,玩具大军还在源源不断地从缺口涌出,突然加入的黑胡子和希留也不可能帮助非海贼方。   伊万科夫作为能力者,给所有人都用了治愈荷尔蒙。   新人类们基本都从毒气的负面效用中恢复过来,战力也非常可观。   麦哲伦和其他狱卒一时间居然落入下风。   情况不妙,罗西南迪拨通了电话虫:“全员立即警戒!”   “失踪海贼并未前往海上,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利用童趣果实能力者,将囚犯变作玩具。他们之前一直藏匿在因佩尔地狱中,如今正在出逃!现在可能……”   沢田家纲:“听声音大概到了LEVEL3……现在他们快要抵达LEVEL2了,再精确一点我也听不清楚。或者我去看看。”   罗西南迪一把抓住自家兄长胳膊,免得人一错眼又不知道飞到哪去。   暴露身份事小,要是让局面变得更复杂就糟了。   罗西南迪自认不想再打魔兽或者魔神,于是继续跟同僚说:“……现在唐吉诃德家族可能在LEVEL2里,预计十多分钟就会抵达LEVEL1,彻底离开因佩尔地狱!”   “多米诺已经通知了还在LEVEL1的狱卒长,希望你们分出人手,仔细寻找附近海上有没有可疑船只停泊。”   罗西南迪:“一定不能把恶魔放归大海。”   那边的人听懂情况,一手联通内线,一手把话筒放到桌旁,保持海上海下的情报同步。   他说:“海贼逃狱了。谁有空,去击沉附近接应他们的船。”   “啊?海贼而已,老叔也不能全部解决吗?那我去巡逻吧。”   “什么?!怎么会这样!「黄猿」大将在因佩尔里用镭射激光虐待囚犯了吗???”   “缇娜知道了……但「黄猿」大将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德雷。”   “老叔不会做那种事!”   “抱歉,我实在想不到别的可能性了……”   听着一群人毫无危机感的话,罗西南迪揉揉自己额角:“你倒是稍微解释一下!”   “是不是有海贼逃狱吧。”   罗西南迪汗颜:“是这样没错……但、”   “逃狱详情,愿意在报告里写上一万字,还是十万字,那都是你的事情。”   两只雪茄源源不断产生白色烟雾,多得足以制造小型局部降雨。「白猎人」斯摩格拿起放在一旁的十手,先所有人一步落到推进城的接驳码头。   斯摩格:“怎么处理海贼,就是我的事了。”   战桃丸让围城军舰从每组中各分一艘随他巡逻,因佩尔地狱其余驻守军舰备战,罗西南迪同时将骚乱细节汇报本部。   织田作也拿起了电话虫,在他旁边的沢田家纲因为被罗西南迪喊停,这会老实留在原地。   人确实没惹乱子。   不过金发少年满脸严肃,凝望着战场中心,不知在想什么。   罗西南迪安慰:“是有些麻烦,现在发现总比事发的时候不在场好。而且你的同伴实力好像还不错的样子。”   家纲指向场中问:“谁?”   “……是卡玛巴卡王国的女王,刚才从爆炸中出现的越狱海贼,我是跟你说过了吧?他是人妖啊。”   家纲理解了:“喔。”   罗西南迪掩面:“总觉得你理解的大概不是我想解释的意思,但是算了,能理解就是好事。”   一束激光将无数砖石粉碎。   波鲁萨利诺踏过废墟,鞋面哑光表皮连尘土都没沾染。长剑从他身侧斜下劈砍,对方身影瞬间消失原地。   “喔喔,可不要随便动刀,太危险了~”   光点在远处重组,波鲁萨利诺随手打出攻击,希留一击不中,果决掉头离开!   怪物,正在战场闲庭信步。   场面已经一面倒了。   释迦站在高点俯瞰全场,黄猿满场巡游,齐心协力反击的海贼四处逃窜,反而比之前聚在一起还要麻烦。   其中最惹眼的要数悬在半空的大球。   直径近十米的球形不明物由各式各样的玩偶组成,第一眼让人觉得五彩缤纷,细看却像巨型积木手鞠雕塑。   银发仿生人少年站在球体下方做托举状。   在咒术师的视野中,不少咒灵也在漫山遍野寻找玩具。   夏油杰拿起一只咒灵抓来的活玩具抛给五条悟:“多少个了?”   五条悟用咒力控制住,玩具组成的大球中喜添一名新成员:“不知道~但这样下去,很快就要过万了。”   “失踪的海贼好像不止这么些喔。”   “那继续找吧!”   二人沉迷抓娃娃活动,并未发现一只粉色的毛绒小熊也在里面。   小熊正坚持不懈地把自己往外拔。   “波……波妮?!”一只敲鼓猴子喊。   小熊波妮拔出脑袋:“这个声音……啊、托茨?!”   说话的敲鼓猴子正是波妮海贼团中的船员之一,托茨情绪激动起来:“是我!”   波妮:“托茨,你不是在LEVEL1吗?怎么也变成玩具了!”   “是的!这件事说来话长……”   玩具球的其他角落也发出声音,脑袋上长着一簇反翘黑毛的棕熊玩偶说:“等等,波妮?真的是波妮吗!!”   他们顶端的一只长下巴兔子也开口喊:“波妮船长!”   波妮:“渔渔,托波特?你们都在这里!”   被抓进推进城的同伴在此齐聚,却都变作了玩具。波妮在了解后才明白自己也曾遗忘过船员,一切都是童趣果实的能力导致。   波妮:“可恶的青蛙……”   “什么青蛙?”托波特不解,但先告知波妮现在的情况显然更重要一点,“对不起,波妮。”   “托波特?”   “我们本来是想要找你,但是因为命令,新人类乐园的逃生通道被泄露了……现在我们身上还有新的命令。”   托波特说:“那就是阻挠伊万科夫离开LEVEL4……”   波妮脸背靠玩具堆侧头:“你们刚才不是还在帮我们作战吗?既然都是要逃离因佩尔,为什么还要互相使绊子?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托波特咽了下口水。   “……因为,那个人说——”   “「恶魔若想冲破地狱,重回人间。必以圣人与恶人之血……」”   “「开道」。”   积木球远离,脱离活玩具掣制的麦哲伦重回战场,没多久就确定目标,随后猛扑向一个角落!   带毒拳头击中长剑,在即将被刀锋砍断时被武装色覆盖。   一串星星点点的火花照亮他们脸庞。   “希留……”   麦哲伦呼出毒雾。   “我很早以前就想问了,你是为了什么倒向海贼的那边?”   希留看起来漫不经心,哪怕吸入毒气也镇定自若:“现在说这些根本毫无意义吧。”   “说什么毫无意义?背叛因佩尔才是真正的毫无意义。既然你不思悔改,那么我也只能亲自清理门户了!”   “真是我先背弃的因佩尔吗?”希留嗤笑。   “……”   麦哲伦融化,放出三头的紫色毒龙。希留把雷雨归鞘,但麦哲伦愈发警惕。   这种对毒气免疫的情况实在少见,同时他很清楚希留收刀并不代表打算歇战。   果不其然,希留绕着麦哲伦踱步,他身上穿有黑白相间的制式囚犯服,但行为举止与着装整齐无异。   “本来——那些罪犯就是该死的渣滓,作为看守长的我,有权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处决他们。「杀人无罪」……这是一开始就说好的了。”   希留停下:“不过是惩治几个无关紧要的犯人,你却剥夺了我的职位,将我关起来,并判了无期徒刑……”   “既然都是一样,”希留抬眼,奔向麦哲伦并加快脚步,手也摁在刀柄,作势出击,“那么干脆顺你的意成为罪犯,不是更好吗?!”   麦哲伦冲过去:“你还是执迷不悟!”   “「暗水」。”   只顾着希留的麦哲伦骤然被黑胡子抓取,等发现时已无力躲避。毒人能力不畏近战,因此他调转方向攻击黑胡子——   在接触的那一刻,麦哲伦忽然失去了能力!   麦哲伦:“你、”   一线刀光横切。   「雷雨」出鞘!   希留已到麦哲伦身后,长刀振血。麦哲伦跟着倒地,已经失去意识。   “我的拔刀技可没有生疏过,出去后杀了那么多人,只会更好,”希留侧头看着地面,“一样或不一样,都是你的自认罢了。”   “但你确实和以前一样蠢,麦哲伦。”   希留收刀,黑胡子罢手,二人都从口袋里丢出解毒剂空壳,希留还额外给自己多来了一支。   提前解毒能让毒素发挥减缓,但近距离接触麦哲伦还是给希留带来了不小的负担。   现在堪比大将的署长被黑胡子和希留偷袭撂倒,二人席地坐在废墟上恢复体力,灼热烤人的血池一直在沸腾,黑胡子早就满头是汗,可他也没空去擦。   希留:“接下来怎么办?”   黑胡子撑着膝盖起身:“我去想办法!”   不管什么事,总是人多力量大。   新人类满场分散,不过伊万科夫和熊太过显眼。马歇尔·蒂奇和希留精准加入其中,黑胡子凑近中心:“喂,人妖王!”   “什么?”伊万科夫回头。   “先结成同盟吧?”黑胡子说,“大将和人间兵器太麻烦了,场上还有那些很强的仿生人!我们联手的话也多一分胜算。”   伊万科夫解决数个赶过来的狱卒。   上次黑胡子逃狱,伊万科夫正在监控室里,不少新人类和他都把囚犯之间的自相残杀从头看到尾。   而主导者不是别人,正是眼前的黑胡子!   伊万科夫最终开口说:“和你这种男人结盟的话,危险的就是我们了!”   “别这么说嘛!”   黑胡子浑然不在意:“海上讲道义才是最没用的事情,但你既然知道我很危险,那就不怕我在并肩作战的时候突然给你一下吗!”   “如果结盟——这点信誉我还是有的。我可以保证,在逃出因佩尔之前,我是不会对你还有那些人妖动手的!”   伊万科夫:“……”   被拖后腿确实是很值得担忧的事!   黑胡子见状:“考虑一下吧,人妖王!”   伊万科夫还是以沉默回答,黑胡子见伊万科夫不吭声,就看向一旁的大熊。   黑胡子打招呼:“上次见面的时候还是在恐怖三桅帆船吧?暴君!”   “你可是把我不少同伴弄进了因佩尔里面……但你看起来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啊?”   黑胡子看围着他们的和平主义者,心知巴索罗谬·熊绝对脱不了干系。   也有可能上次在恐怖三桅帆船的根本不是暴君本人?   黑胡子:“怎么,一直不说话啊,难道我们从来没见过面吗?”   巴索罗谬·熊:“背叛者在海上不受欢迎。”   黑胡子发出狂笑!   “说得不错!”   马歇尔·蒂奇看起来没有愤怒,他睁大的眼睛中燃着一种名为野心的火光:“但你们都是海上有名有姓的人物,应该不是害怕白胡子威名的孬种吧!!”   伊万科夫和大熊:“!”qun溜扒寺巴叭鹉依㈤⑥   “实话实说好了,”黑胡子手中漆黑流沙持续涌出,淹没一小片地面,“我虽然这会被人当做逃走的踏脚石利用了……但出去后,我不会让他好过的!”   “所以,想要我发挥全力,为你们舍命搏上一搏,那就……”   马歇尔·蒂奇伸出手:“和我结成——”   “「海贼同盟」!!”   血池被沉入极寒。   作者有话要说:   海贼同盟!!   元旦快乐啊大家~   -   果然对原著要经常复习才行。。。 第221章 友袭   因佩尔四层破碎,沸水浇入冰窟,浓郁白雾弥漫。机械受程序所控反应不及,但人类将抓住每一个递到眼前的机会!   被暖热躯体的囚犯动手,黑胡子将数名狱卒杀死,引得人自发聚集拥护。   鲜血让雾气染上腥味,更激起人们凶性。   困兽厮杀,亡命徒奔向无头蛛丝幻影,和平主义者程序自应,镭射炮点灭呼喊。战斗中的巴索罗谬在肩膀上突然摸空,仓惶寻找。   黑色潮水连片跳跃,雾气如长鲸汲水被一扫而空,用于隔绝海水的墙体坠下,肉眼可见的愈发削薄。   黑胡子兀自癫狂大笑:“全部毁灭吧!”   “那家伙疯了吗!?”   有人跟着怒斥:“海水进来我们也会死!他自己不也是个能力者!!”   伊万科夫只是仰望着贝加庞克。   天才博士被众多仿生人护卫,并且不知用了什么办法,与其他人一同悬停半空。   好似隔山观虎斗。   这一幕熟悉得让人不适,而伊万科夫很快反应过来缘由。   曾经有很多人也这样俯视着他们啊!   伊万科夫不安推测:“也许我们落入圈套了,如果海军的那些家伙只是把这里当做试验场……”   熊在此时拨开人群赶来:“伊万,波妮好像走丢了。她在你这里吗?”   “波妮?”   伊万科夫眨眨眼,扭来扭去看了一遍自己浑身上下,还喊了两声。   等在爆炸头里怎么也摸不到小熊,伊万科夫才张大嘴巴惊呼:“波妮呢?!!”   熊:“居然不在你这里吗?”   依玛祖娜把一名和平主义者横剪开:“这是一目了然的事吧!?”   伊万科夫用力拍自己脸:“冷静冷静……什么时候不见的?波妮还是个小孩子,要快点找到她才行!”   “……”   伊万科夫已不再怀疑波妮身份,可现场这么多同伴在,他们实在没法撇下不管。   熊陷入沉默,几人商量事情,黑胡子在发狂后引来黄猿,他们还没过招,黑胡子就转头大喊:“快来搭把手啊!”   “人妖王!暴君!!!”   二人:“!!!”   波鲁萨利诺抬手:“联手了吗?真可怕~”   伊万科夫连连否认:“这完全是个误会!”   熊:“……!”   和平主义者只能打出一束一束的镭射,躲开就能捡回一条命。   作为闪闪果实能力的真正所有者,波鲁萨利诺出手,只会更可怕。   镭射光雨让天地皆白,小半战场被黄猿无差别扫射一通,能站着的就不剩几个了。蹲在虹龙上观战的五条悟忍不住哇哦一声。   “那个会瞬移的老爷子蛮不得了的,看起来能独自解决全部海贼啊?”   夏油杰歪头:“毕竟是「大将」呢。”   灰原雄叉腰站直:“家纲好像是中将喔!”   “产屋敷前辈他吗?!居然还做到了海军中将?他到底在异世界待了多久……?”   织田作:“我和红叶一起下过赌注,不过太宰从安吾那套到了正确答案。”   “所以是多久?”   织田作转头:“大将听起来会更厉害。”   “在转移话题啊!!”   “但职位不是和资历关系更大吗,你看夜蛾就知道了。”   家入硝子咬碎薄荷糖:“战力有什么好讨论的。”   夏油杰:“只是讨论讨论。”   释迦背手观察战场,最后发言:“炽虎与黄猿谁更强……这件事缺少足够数据支撑,很难得出结论。”   “但根据海军那边的消息,黑胡子的果实专门压制能力者。大熊他……「暴君」的能力也一定程度上能对抗镭射……黄猿这次遇到强敌了。”   “哦?”   五条悟随手把玩具球团在一起,钢铁塑料吱呀吱呀,毛线布料在缝隙里变形尖叫。   释迦有些怔愣,可咒术师们表情淡然,都没什么反应。   好像对这种声音习以为常。   圆球体积缩小一倍多,五条悟随手丢掉活动筋骨,镜片后的面容正在微笑:“我们算是海军这边的吧?”   释迦转头:“……是的。”   五条悟比个「OK」的手势,一头扎入浓雾。   刚入场,五条悟就成了绝对的中心点,还替换黄猿成为与黑胡子作战的主力。   隔绝伤害,抓取任何物品……   五条悟见招拆招瞬移过去,一拳揍得黑胡子牙齿满地,顺便贴心配音:“BANG!!”   还能抵抗暗水!   黑胡子倒在远处废墟,情况凶险的混战成了五条悟的个人秀场,波鲁萨利诺自然转到观察者角色。   其他海军是不敢对黄猿大将的「喘口气」有异议的。   不过五条悟尊老爱幼,主动跑到人附近:“没力气了吗?老头。”   波鲁萨利诺破功了:“老、老头??”   五条悟:“怎么啦。”   “老夫远不到那个年纪吧?好歹喊老夫「叔叔」……”   “哈?你对自己的年龄认知太不正确了吧。脸都跟风干橘子皮一样皱巴了,还‘叔叔’呢,怎么看都是老头子!自称也是「老夫」诶。”   “现在的年轻人……”   海军为证明宝刀未老配合作战。两人往偏僻处赶去,附近墙面砖石坑洼,几只活玩具趴在那里。   有只玩偶说:“不去找大熊先生求助吗?波妮。”   “不去!”粉色小熊手脚并用向上爬,“必须……尽快到上层,找到那家伙,然后变回原来的样子才行……”   波妮:“不然现在这副身体只是添乱!”   玩偶们面面相觑:“可是、波妮……”   “到底怎么了嘛!”   “只靠爬会不会太远了?”   小熊波妮回头,发现自己离地十米多,根本没出第五层。   旁边的一只蜗牛都爬得比她高。   波妮没注意到和平主义者的接近:“……那也要继续!我是不会放弃的!因为……”   发现波妮被光笼罩的的玩具:“糟了!”   “?!”   镭射爆炸造成凹坑,波妮摔回原点。   和平主义者下一击酝酿,小熊漆黑眼珠被光映亮,光线极速贴近,她也再没有依靠掉落逃走的好运。   “波妮——!!”   船员们悲怆呼喊。   一根绳索模样的东西飞快弹射,卷起小熊拖走,并贴着墙面向上冲刺!   地面灼痕焦黑一片,绿色的小帽子缺了一半,滚两圈停下。   小熊波妮掰开关住自己的容器往外看,发现自己其实是在某个生物的嘴巴里:“诶!?”   “那个青蛙!”   黄眼睛红瞳孔的巨大青蛙发出响亮鸣叫,再次贴着墙壁用力一跳,成功带着波妮远离了和平主义者的攻击。   墙上的东西都被青蛙顺路卷进嘴巴里,但没吃下去,除了一只蜗牛差点被吞。   波妮用尽全力拔出蜗牛,眼前只剩个壳。   几人围在一起,怀疑肉是否被吃掉,蜗牛探出脑袋,睁着眼睛大叫:“卟噜卟噜,卟噜卟噜——”   玩具们放声尖叫:“啊啊啊!!”   含着电话虫的青蛙一路往上,直到和平主义者也追不到。咒灵操使夏油杰双手抱臂,在观战后发言:“有点奇怪。”   硝子:“怎么了?”   “家纲呢?”   硝子和其他人:“……啊喔。”   夏油杰汗颜:“……完全忘了啊。”   “真不愧是幼驯染~”硝子棒读,“某人本来就半天都不说话,很难注意到在不在。”   “和幼驯染没关系,”夏油杰一本正经,“正常来说,刚才的话够家纲面无表情地吐槽我们十来次了。”   织田作:“真不愧是幼驯染。”   “连织田作也?”   不见踪影的沢田家纲正挂在墙壁边缘打喷嚏。   罗西南迪担忧抬头:“没事吧?”   家纲低头:“灰大。”   维持这种诡异交流姿势的原因,是金发少年这会一手攀住墙壁边缘,一手提着金发海军。   二人双脚悬空,一起挂在地板残块附近。   楼层塌陷让人措手不及,连带电话虫都不见了。罗西南迪正为其默哀,就发现自己开始像个钟摆一样晃悠。   “亚瑟?!”   沢田家纲:“找角度。”   “?”   家纲胳膊一甩,罗西南迪被狂风突脸,嘴都合不拢,恍惚懂了被卡普中将投出去的炮弹是什么感觉。   ……还有,原来那是在找抛飞他的角度啊!   罗西南迪飞过大半楼层,在升降梯里摔了个四脚朝天,沢田家纲踩踏墙壁借力,跳到人身侧单膝落地,拉下操纵杆重启。   升降梯动静不小。   夏油杰命虹龙进入梯井,青蛙咒灵辨认后也追上主人脚步。   轿厢内部保存完好,大部分异响被隔绝在外,透过栅栏,移动砖石与高挑地狱内景交替上演。   类似景物循环,升降梯犹如一列在忽明忽暗隧道中穿梭的火车,由此抵达不同梦境中的诡异小镇。   罗西南迪忍不住问人:“亚瑟,你是打算去一层吗?”   “不。”   家纲说:“去海上。”   推进城北面海域。   一艘船用深色反光布料蒙住,无光时隐蔽,有光时与海波一起摇曳。视力最好的狙击手也难以看出异样。   得益于贝加庞克的研究,覆满海楼石的军舰可自由同行无风带海域。   其他人若想复刻,财力、渠道,缺一不可。   鸥鸟掠过海上静候时机的隐蔽船只,不曾停留猛兽盘踞的因佩尔,数艘军舰也被它远远甩在身后。   直到巨船来。   军舰甲板满是紧凑脚步。   这本是出击前振奋人心的交响乐,此时此刻却充满慌张无力。   双方航距渐渐缩短,战桃丸沉下气,握巨大斧子的手无意识紧了紧。   战桃丸:“情况告诉老叔没有?”   传讯兵满头是汗:“正在等待联络重建。”   “内线不是连着吗!”   “因佩尔的内线刚断,看守长拒绝更多海军入内,斯摩格准将还在争取……”   “开什么玩笑!!”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   天色忽然昏暗,战桃丸和海军回头,发现庞大海船已行至身后。联络推进城的电话虫在此时接通。   “……因佩尔地狱,外海,红土方向!”   “「四皇」白胡子,来袭!!!”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快乐!   祝大家今年顺风顺水顺财神~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   终于。。。。我回来了!   对不起大家我鸽了这么久。。。(滑跪)年末搞得人好忙,自驾回家白天晕车堵车晚上夜路实在是没有精力码字。。。。(低眉顺眼)上来一看全是打赏…………我问心有愧啊!(捶胸顿足)   总之我回来码字了!   我写,我写!   刚刚看了海贼最新话,急急忙忙翻情报,先不说剧情漏洞(就当平行世界吧)我先对着臭克斯这个代号笑了五分钟…………这对吗?   不过这样一来也理解了红发的做法。。。   好吃! 第222章 因佩尔陷落日   打牌是漫漫航行的最佳消遣,除了海军精通以外,海贼也是一样。   含金古钱币、制作精良的黄铜骰子、任何可充当赌注的值钱物品。   这些东西都放在牌桌中央。   胜者即得。   赌局气氛本该活热,可海贼都有意地将动作放轻了。   像恐惧引来注意。   “卟、”   铃声响半声,有人劈手接起话筒。   “…是,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   戴墨镜的男人仰头,兜帽跟着滑落。   其面容与通缉令一致,正是前不久离奇逃狱海贼之一。   唐吉诃德家族的初代「红心」,维尔戈。   维尔戈恭敬道:“少主。”   交谈不长,受雇海贼偷偷瞥向声源,在他们之中被戏称「雕塑」的家伙结束通讯,走下看台,来到他们面前宣布:“你们可以走了。”   多数海贼握牌呆在原地犹豫。   许是心情昂扬,维尔戈大发善心提醒:“再过一会,你们的死活就不在合同保护范围内了。”   “但、但这里是无风带啊?!”   “救生艇用了海楼石。”   海贼对视一眼,彼此疯抢财宝。   一颗莹润珍珠滚落到地面弹跳几下,镜面倒映出人们模糊轮廓。   六艘小船各载六人下水,迫不及待远离。   维尔戈负手站在甲板,船身垂下的缆绳自动上缩收起,被称作巫术也不为过。   “你看到了吗?”   “啊,看的很清楚。”   “超恐怖的,那个家伙!我还以为自己死到临头了。”   “所以,”有海贼大着胆子说,“那个「雕塑」真是在笑吗?”   海贼回忆一番,决意不再互相提起此事。   最好当从未见过那张脸。   小艇刚到百米开外,隔壁船的人抬手指向身后,脸上血色一秒褪去,嘴唇抖了半天,话未出口化作惨嚎。妻聆韮肆刘姗栖叁伶   海王类进食完毕,悄悄跟上移动中的船,尚未完全接近船底,就突然受惊,一个猛子扎入深海。   阴影下沉,远离水面,船因桨的拨划匀速开动。   他们航行速度不快,海王类压出的一圈圈的波浪晕满血沫,破碎木板沉沉浮浮,被送到前方观海的人视野中。   维尔戈:“障碍只剩下眼前了。”   前方因佩尔隐有闷响。   海面气压骤降,霸气化作无形镰刀通扫甲板,余威令海兽仓惶深潜。多数海军麦子倒伏般不省人事,也有些目光涣散扑通入海。   霸王色霸气登场,满军舰先进炮火连使用的机会都没有。   海军将官基本意识清晰,他们领头拦在接驳码头,命令所剩不多的海军分成两队,抢救落水同僚或归入狱卒组成的防守队伍。   德雷克半龙化,拧眉颇显冷峻,声音迟疑不豫:“……这是想开战?”   旁边军官神色凝重:“……缇娜也不知道,按理来说,马林梵多都比因佩尔的开战可能性高。”   缇娜没说的是,白胡子的船根本不该出现在因佩尔门前。   厚重无比的正义之门就这样被大海贼轻易越过,位置保密的因佩尔被寻到,内部骚乱也尚未平息……   但船到楼前,再去纠结也没意义。   其余海军保持纪律性的沉默,不过他们也一致赞同缇娜的说法。   因佩尔地狱不值得海上皇帝大动干戈。   名为地狱的地方一无宝藏,二无战略意义。   就算是为挫败马林梵多的威信,也过于得不偿失。   毕竟有快速海流存在,这些海贼哪怕今天把推进城占为据点,隔几日也要面临围攻。   「火拳」艾斯露脸,帽檐下不见任何笑影:“——商量个事,海军。”   “打开门,不然我就烧掉了。”   德雷克沉嗓:“你做梦!”   德雷克少将威胁怒音刚出,海贼那边就一片刀剑出鞘声,海军和狱卒也同时拉开枪支保险预备。   缇娜抬起墨镜脱掉手套,暗中目测莫比迪克龙骨和自己的距离:“怎么了。”   “白胡子海贼团是打算把手从鱼人岛伸到前半段来吗?缇娜不明白,你们已经是新世界的霸主了,没必要如此贪心不足吧。”   狱卒也附和:“就是的啊!”   “就算真这么做了,”火拳说,“又怎样?”   有海军恼火了:“……这家伙真是——”   “喂。”   斯摩格表情竟丝毫未变:“为了义气千里迢迢跑来杀人,胡闹也有个限度吧,蠢货一样。”   “……”   海贼本不屑于跟海军解释意图,但就这样被轻松地猜出来了,也实属怪事一桩。   马尔科分些注意给斯摩格,发现那张脸越瞧越熟悉。   简直神似某个在海上与他不对付的家伙。   白胡子一番队队长脑海中灵光闪过,居然记起不知多少年前的一面,以及某人身边跟着的少年海军。   那张恐惧与兴奋混合的稚嫩面庞一再幻化,渐渐与现在沉着稳定的白发海军将官重叠了。   马尔科说:“炽虎的副官……”   他身旁的艾斯点燃火焰:“马尔科,不要跟他们继续啰嗦了吧。”   “速战速决?也好。”   火拳跳到船舷上,白猎人扑身跳跃,烟雾与赤焰形成涡卷共生绞杀,双方短兵相接,头顶兀然传来笑声!   推进城顶端砖石扭曲隆起,绿化树木和部分碎砖掉落,最终形成巨人模样。   石巨人高举双拳长啸:“终于——到外面了!!!”   “做好觉悟吧!你们给家族带来的一切磨难,今日都由我琵卡来回报!”   巨人足够威风,坚硬石材杀伤力也不小,但德雷克捂住嘴扭过头,不少白胡子那边的海贼也是同样反应。   “噗嗤……哈哈哈哈!”   “什么声音啊!”“鸭子吗?”“这家伙是来搞笑的吧……”   海贼比海军笑得要更加放肆一些,斯摩格无语地见一名海贼指着自己身后:“喂,对,就你,你们因佩尔署长有毛病吧,怎么招这种家伙当狱卒?”   狱卒也忍笑忍得很辛苦:“吭哧……别、别胡说了!他根本不是我们的同事!”   “就是,他一看就是海贼啊!!”   “你那才是在污蔑!”   琵卡双拳砸向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我,最讨厌有人笑话我的声音了!!!”   这一击不分敌我,大家忙着后退。   狱卒装扮的女性趁机拿电话虫:“LEVEL5的海贼琵卡?为什么会在这时候出现在这里?糟糕了,里面难道——”   石巨人连环拳轰击,地面大洞一个连一个洞,让人几乎没有安全立足之地,只能朝军舰撤退。   斯摩格把呆立原位的狱卒提起:“推进城还没失守。”   狱卒:“!”   警惕的橙发狱卒动手反击,利落迅速,只是没有海楼石,奈何不了身为自然系斯摩格。   斯摩格:“唐吉诃德的那群海贼估计是耍了什么花招。”   等听完解释狱卒就放松下来,还反问:“您知道他们的情况?”   “这伙海贼是我和别人一起抓进来的。”   斯摩格抛下一句话离开。   狱卒莫名微笑。   她脱掉因佩尔看守的统一警帽跟墨镜,换上顶带风镜的贝雷帽,边走向隐蔽处边除掉伪装衣物,露出其他装扮。   “……嗯!我现在没事,就是没能和伊万科夫他们取得联系。”   “成功离开的可能性?诶?问我?”   “就算你这么讲……”   石巨人被一刀斩断半边手臂,女人深蓝色的眼睛静静凝望坍塌入海的城,以及冲天而起,鳞片雪白的龙。   电话虫:“…克尔拉,还在吗。”   “啊,抱歉抱歉,至于全体离开的可能性……刚才我还不太确定,不过现在就不一样了。”   “起码是100%。”克尔拉说。   巨大石人过于惹眼,因此无人注意到巨人背后石墙爆破,另一群海贼趁机走出。   巨人尖利咆哮着进行反击,震动掀起波涛让船舰摇晃。火红磅礴之焰窜天,堡垒破洞飘出灰黑硝烟与乌云相接,半空仅留了一线银光在半空锋利闪烁。   沢田家纲和罗西南迪是老老实实从一层走出来的。   二人才踏出门,琵卡就把一二层捶穿。等隐秘爆炸声响,连第三层和第六层也彻底贯通。   整个因佩尔变成一个插进深海中的巨型圆筒,囚犯即使遍体鳞伤也在争先恐后朝外奔跑逃命。   似恶鬼从地狱爬回人间,不依不饶。   沢田家纲:“早知道打穿飞上来。”   罗西南迪抓狂:“千万不要这么想啊!现在白胡子可是在这,我们该怎么办?还有琵卡!”   家纲抽出贝加庞克临时给他找的刀,左右倒腾试试手感,然后剑指一侧。   罗西南迪拔足狂奔。   当海军准将找到缺口,海上不明船只的帷幕瞬间掀开。   成排玩具动作整齐划一地摇浆,站在船舷侧面的海贼金发上梳,西装革履,皮草张扬。   前任七武海,「天夜叉」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与多年前沉入海底的努曼提亚号,一同复苏了。   事前收集的碎片线索自动在罗西南迪脑海中演化完整。   在越狱计划中,唐吉诃德家族的几个关键成员出力最大。   砂糖定期将囚犯变成玩具,也是逃狱和驾船的人手;古拉迪乌斯负责制造爆炸,第一次爆炸将其他逃狱者送到麦哲伦门口,第二重爆炸让第四层沉入第五层,为出逃争取时间;最后琵卡吸引目光,他们则顺利与先前离狱的维尔戈汇合。   两双相似眼睛隔着一层墨镜对视,稠密丝线如发狂河流涌上天空。   鸟笼成型之前,另一艘船破浪挤入。   波鲁萨利诺瞬移到家纲身边:“好可怕啊~他们要是合作,因佩尔大地狱,可能会真的不复存在喔?”   家纲:“……总而言之先给库赞打电话。”   “你这是不信任老夫吗?”   “差点忘了,”家纲冷静拿起话筒,“再给萨卡斯基也打一个好了。”   “好过分啊??!”   作者有话要说:   家纲:危,速来。   黄猿:等等我算什么,摆件吗? 第223章 巴尔迪哥来信   伊万科夫等人爬出缺口,大熊本想发动能力送走同伴,但在他动手之前,千万银丝在穹顶织网。   似命运汇聚的脉络。   寄生线降下,新一轮混战不是各守立场的冲突,而是受控木偶的无序乱斗。   琵卡石像被打得满是窟窿,五条悟收起茈的起手式,正感慨这玩意有点像自家院子里假山的放大版,余光便瞥到一抹焰色。   少年眉眼凌厉,茶褐色的弧形镜片也无法柔化那张脸上的凛冽之意,多数见者一望,即心生退意。   和对方那本性温柔的弟弟不一样,沢田家纲点火前后几乎没差别,表情惯来淡漠。   好像一柄清晰知晓自己命运的惊世名剑。   如今剑要落下了。   盛放火焰范围辐射整个因佩尔,所有人都因近距离的日轮辉光淌泪。   寄生线焚灭,鸟笼在紧迫中渐渐加快收紧,海军与白胡子海贼团开战激烈,释迦再三犹豫,最终向和平主义者全体下了最新指令:阻止海贼入侵。   沢田家纲正考虑下一步行事,蓝火从背后哗然升起。   铺天盖地的冷火压来,少年回身抽刀,成束金发被镀上一层薄且无机质的冷光。长长锋刃割破成片火幕,猛兽利爪迅捷探出,精准踹向人心口!   大空之炎顺势爆发,冷暖两色火焰撞击,神话生物施然扇翅,口吐人言:“我就猜到你会在这。”   “——炽虎。”   沢田家纲反手防住攻击,立足石山因冲击毁去小截:“选择这种方式挥泄余热,只会加速国度的坍塌。”   不死鸟坦然道:“是啊。”   “再欢盛的宴席也会结束,接不接受都由不得我们。但你偶尔也会有看错的事嘛!”   沢田家纲眼中焰色静静流转。   火焰鸟主体化作人形,展翅覆盖大半天空的马尔科眉头高挑着:“一直没机会跟你好好聊聊……”   “聚集在「白胡子」这面旗帜下的所有人,都只是老爹的孩子们。”   沢田家纲望向马尔科身后。   白胡子动作利落,天丛云威压厚重,但速度、力道和半年前已不能比。   长剑入鞘,家纲嘱咐:“别太过。”   马尔科一怔。   预想中的缠斗没发生,曾经杀伐果决的炽虎放着送到眼前的麻烦大海贼不抓,调头就走。   眼看那缕晃悠悠的金发也消失在石山后面,马尔科才真切意识到沢田家纲脱离海军已许久了,从前恩怨纷争早就他被甩到脑后。   现在能够左右炽虎立场的人……   橙色炎迹指向角落,一名海军灰头土脸背靠掩体,金发蓬松。   “什么啊,”马尔科笑,“不是一样吗?”   不死鸟仰面下坠,翱翔回同伴身侧。   红蓝火色分向两侧,五条悟收回去帮忙的脚步,刚好夏油杰也在那边招手。   “下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五条悟坐在虹龙身上拆开零食包装:“声音很奇怪的石头男砸得到处破洞,坏人想抓也抓不完咯。”   鸟笼扎根因佩尔外墙,对墙内所有人的性命步步紧逼,可也成功阻止囚犯逃往海上。   咒术师们商量完决定维持现状。   “倒计时的帐嘛!”五条悟很理解。   “根本不相关。”   “说起来伊地知怎么睡着了?”   “这个不是很清楚喔。”   “也许是昨晚熬得太晚。”   “这么吵都没醒,睡眠质量很好呢!”   家入硝子背对同学们蹲下,伸手戳戳伊地知的脸颊:“怎么看都是昏迷吧。不过也没大事,休息一下也行。”   织田作点头:“多睡觉身体好。”   释迦:“……”   和平主义者报损的红色指标覆满释迦手里的远程操控触屏板,「正直」置身异世界来客间,忽然格外无助。   ……这都不算有事,那他们有事的标准到底是什么。   世界末日吗?!   命令不动咒术师的释迦收起控制器,放弃自找麻烦。虹龙放低高度,一直留意地面的灰原雄注意到不对劲:“那是夏油前辈的咒灵吗?在做什么呢?”   体型和十岁孩子差不多的青蛙埋伏在废墟里,似乎在追逐着不明物体,也离自己的主人越来越远。   夏油杰歪一下脑袋:“不知道啊。”   众人:“诶???”   五条悟:“那不是你调伏的咒灵吗?难道咒术学也要说不通了?”   夏油杰摊手:“我真不清楚。”   “恶魔把你的咒术改造成魔法啦?”   “以前不是一起研究过吗?除了吸收方式改变,其他和从前没差啦。”   “难道那只青蛙在异世界异变了?”   “是「大虾蟆」,悟。”   咒灵操术所降服的咒灵会百分百为主人所用,但咒灵也不是完全丧失自我意识,所以能独立完成一些复杂任务。   只是做得到无障碍沟通的咒灵起码一级起步,甚至大部分一级夏油杰都只听个大概。   七海建人:“咒灵不是在找失踪者吗。”   夏油杰:“回收了一部分,只有少数还在找,但大虾蟆……我是真的不知道任务内容。”   “那要不要召唤回来?”   “可以是可以,”夏油杰竖起一根手指,“可是大家难道不好奇吗?大虾蟆到底想做什么。”   “当然——”五条悟和挚友头挨头,“好奇啦!”   七海建人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因佩尔露出海外的部分因为琵卡已经不成样子,大虾蟆走走停停,偶尔伸出舌头,似乎在捕猎。   粉色小熊举着电话虫,被身后的咒灵追得上蹿下跳:“虽然!”   “很感谢你把我救下来,又带我上来,但我要去找凶手!实在没空继续陪着你了!”   大虾蟆一跃,到了波妮身后。   波妮回头,大青蛙跟她的距离再次缩短到不足半米:“不要再追着我了!青蛙!!”   波妮的船员们也在抛石头吸引注意:“喂,青蛙!”   “要吃就吃我们!”   “就是的,不许吃波妮船长!”   小熊气鼓鼓回头:“说什么傻话呢!”   大虾蟆舌头弹射捕猎,波妮就地一滚钻入石头缝,找了条小道,狂奔时脚上气垫噗叽噗叽响,船员们也有样学样跟上。   波妮一行在一个角落里暂作休息。   长下巴的兔子玩偶询问:“船长,你要怎么找到那个能力者?”   波妮看向手里的电话虫:“他们既然能命令玩具打探小伊万的情报,肯定也有别的办法联络外界。”   “这么多势力在同一天发动,绝对不是巧合。为了离开因佩尔,那些人做了很多准备。今天来的船之中其中肯定有他们的盟友!小伊万和爸爸与巴尔迪哥的大家一直是同伴关系,那么嫌疑最大的——”   波妮:“绝对是「四皇」白胡子!”   船员们:“!!!”   波妮有理有据总结:“那些海贼逃出来后肯定要和白胡子汇合,我们去正门!”   波妮海贼团的大家都没有异议。   几个玩具选取直线前进,朝正门方向冲刺,后方大虾蟆注意到波妮身影,再次跟上。   古怪队伍路过正在给琵卡扣手铐的海兵,把人吓得往后一跳:“玩具!?”   玩具们没空搭理他,挨个跳下小坡,不见踪影。   海兵:“看错了吗……?”   经过霸气洗礼还能动弹的基本都是海军中的精英,海兵对活玩具摸不着头脑,泥地里忽然清晰地出现两只大脚印。   脚印是怪异的四足,痕迹非常深。   海兵下意识估算,发现这恐怕是个身高过两米,接近三米的超级怪物。   还隐形!   海兵连滚带爬拖着琵卡回到队伍,在靠近变身恐龙的德雷克后才找回来些微安全感。韭⑸⑵⑴6呤貮⑻⒊   有同僚追问为他何面色惨白,三分钟后,这个新的恐怖故事将在海军中流传,保守估计会有十年以上。   白烟迷雾阵蔓延到战斗的德雷克附近,困住多数海贼,同时为作战海军提供有利庇护。   直到被人一力冲破。   火拳开道!   另一边战场,大多数被制服的囚犯受黑棍禁锢,缇娜注意到斯摩格那边的异状,以毒辣角度甩出臂膀。   长长黑槛与夜幕融为一体,直奔背负巨大白胡子标志的艾斯背后。   钢制水管与黑槛碰撞!   缇娜肩膀发麻,很快明白对方是霸气好手。但水管这种街头气息浓厚的武器居然被名身穿贵族服饰的金发青年使用着……   青年从蓝色礼帽下抬起头,缇娜微微吃了一惊。   但她不是为青年的身份——哪怕这个眼上有烧伤的人是革命军中的总参谋长,萨博。   是因为那个笑。   跃跃欲试,兴奋至极。眼中火光好似狂热与理智并存。   一个毫无疑问的危险分子。   同时怀抱着某种程度的……善意?   越过防线的萨博和「火拳」艾斯背靠背战斗,配合起来默契见鬼的高,好像二人曾是至亲兄弟,在同一屋檐下居住二十年之久,片刻不曾分离。   这种敌人根本防不住。   缇娜紧追不得,一束镭射光线炸翻地面,他们二人才略停步伐。   “真可怕啊~”   黄猿踱步走到阵前,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你们这是商量好的吗?老夫都觉得有些招架不住了。”   “黄猿大将!”   “麦哲伦署长呢?”   “下面的暴动囚犯这么快就解决干净,不愧是本部的大将……”   “这下子海贼完了!!”   零碎交谈浪潮般漫过全场。   艾斯除了对着萨博的那一侧身子,其他地方都在冒火,脸色也是阴沉居多:“谁知道!”   萨博脾气明显好很多:“也许是命运。”   波鲁萨利诺抬手:“老夫大概知道了,那么——”   二人同时提高警惕。   “你们过来的路上有见到一个很结实的小男孩吗,大概这么高……”波鲁萨利诺比划,“喜欢穿红色,脸也圆圆的。”   缇娜重复:“……小男孩?”   斯摩格:“…………”   恐龙德雷克后知后觉:“……黄猿大将不会在说战桃丸吧!那家伙年龄可是比我还大啊?”   对面的萨博和艾斯二脸茫然,波鲁萨利诺放下手:“没看到他吗?明明有士兵说那孩子跟着军舰一起去海上巡逻了,但我绕了一圈也没见到……”   众人:“是找人的时候吗!”   也在找人的小熊玩偶赶到鸟笼边缘,发现缝隙仅有半乍,岩石武器撼动不了眼前细细丝线分毫,小人族来怕也够呛。   白胡子海贼团全员投入战斗,可波妮路过时没看到新玩偶,因此怀疑对方转移到了笼外。   莫比迪克就在前方,波妮急得就差勉强自己挤过去。   一双被霸气覆盖的手作怪异爪状捏上丝墙,强硬拉出空隙。   “要出来吗?”身穿雨披的男人问。   波妮后退,才看见白胡子的船附近还有另一艘船在,只是太过低调。   上面旗帜既不代表玛丽乔亚,也不代表海军,更没有骷髅元素。   红底,黑字,展翅的龙形。   所谓「R·A」……   正象征着世界上最隐秘也最喧嚣的反抗。   没聊一会,波妮重复:“……不是?”   男人:“我对海贼没以前了解。不过白胡子很有名气……他是那种不会置「仁义」于不顾的男人。”   深绿色雨披微动,男人探臂,手指向波妮身后。   队伍集结,以艾斯和萨博为首,白胡子海贼团与巴尔迪哥的队伍开始合作,伊万科夫和熊也站到了萨博身后。   海军在黄猿大将带领下组成包围阵线,他们并不正面应战,而是在关键时刻配合镭射光点轰炸阻碍,大部分人甚至难以离开因佩尔中心地带。   如作困兽斗。   波妮还未开口,发觉龙爪才松开一会,钢索线已复原状。   无法长时间维持的出口等于没有!   “……我想他大概也发现了这个圈套,所以才没加入。厮杀如果继续下去,只有一个结局,那就是——”   “!”   一枚炮火落在附近不远,照亮男人兜帽下的脸。   黑发黑目,棱角分明,看起来不算年轻,且刺青烙印半边面颊,为沉稳气质添加不少狂野桀骜。   其人正是被玛丽乔亚所警惕的大敌,巴尔迪哥的首领。   蒙奇·D·龙。   “帮我带个话吧!波妮。”龙说。   作者有话要说:   *修一下。   ——   伊地知:被霸王色震昏迷了。   前辈们:年轻就是好倒头就是睡。   伊地知:……   -   我来。。更新。。。。   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都太无理了。。。。。   细数一下战绩:窗帘扣头整片扯断,炒锅手柄活动,厨房水池堵塞,剁排骨把刀刃搞劈叉,炖肉定时器弄坏,晚上回家徒手把钥匙拧断在门锁里………………   。。。。。。。   就算写文总写彭格列走哪拆到哪,我也是坚定的彭格列派…………但是我本人不需要这个buff啊!!   补药再有东西坏了啊,不要啊………… 第224章 会别之轨   玩具们最终留在了笼内。   依照大虾蟆对玩偶紧追不舍的态度,以及其余玩具对领头小熊「船长」的称呼,有件事基本可以确认。   七海建人:“……人变的玩偶?”   “囚犯失踪其实是变成了玩偶啊,”灰原雄表情微妙地向上看了一眼,低压乌云像是可随手触及,“感觉像是爱丽丝一样。”   “恐怖童话版?”   “不是啦……”   五条悟:“明明怎么看都更像咒骸。”   “怪不得有些粗暴呢,悟。”   “因为不知情嘛,毕竟我其实是那种超体贴的人喔~”   家入硝子在前面虚握不存在的话筒,假装自己是电视台的晨间新闻记者:“请注意,这个人的脸皮厚度至今是迷。”   “到底在对谁说话啊!”   笑闹间有船放帆,朝红土方向起航。   灰原雄注意织田作一直望着海面:“是在找家纲去哪里了吗?”   织田作:“不,我只是在奇怪一件事。”   灰原雄:“?”   “这里是「无风带」吧?”   “!!”   挂红色旗帜的大船风帆鼓起,始终顺风!   “……没错,”释迦说,“从前的海军,没有安全通行无风带的技术,但只有那个男人,能够凭借能力,做到在海上航行无阻。”   “风会送他到任何他想去的地方。”   波妮努力奔跑。   走过一次的路再来就变简单不少。小熊穿梭在烈火与硝烟中,远远地看到巴索罗谬·熊和白胡子的身影。   小熊欣喜跑向父亲所在,却脚下一空!   黑色漩涡扩大,流动黑雾旋转,凝成一股满溢至白胡子的脚下。隐藏尖刀瞄准背部,半秒内可透穿心口。   一双龙爪紧紧钳制住刃身!   希留:“多管闲事!”   萨博用力:“我可不觉得啊!”   旋转黑雾扑面,火墙拦护,黑与红分割出两道不可逾越的巨大高墙。   “果然失败了,”黑雾中人形显现,“来得还真是及时啊,艾斯队长!”   艾斯早就怒不可遏:“你刚才是打算杀死老爹吗!?”   “不然呢?等着你们来杀我吗!”   海藻般的蔓长黑雾从黑胡子周身生长,男人五官轮廓逐渐模糊,剩一双写满恐惧与野心的眼睛在暗中发亮,犹如赌尽一切的狂徒在叙述独有箴言:“杀死萨奇的那个夜晚……”   “我就知道了自己的命运。”   “要么拼尽一切,获得一切!要么——什么都没有,做个默默无闻的角色,就像以前在莫迪比克上那样。”   黑胡子皱眉,同时挑起一边眉毛,一半一半的古怪表情里挤出不经意的嘲讽:“可惜,史库亚德价码实在太低了!”   艾斯抬脚往前冲,黑胡子往后退一步。前方是陷阱!乔兹和其他队长出手,及时摁住艾斯。   “别拦我,让我亲手杀了他!”   “现在冷静一点!你已经不是蒂奇的对手了!”   “来之前不是说好了吗?!”   “艾斯,不要过去!”   “蒂奇——!!!”   这句呼唤落音,满场寂静。   白胡子说:“你做好觉悟了吗。”   黑夜爬上半壁天空,游龙般穿梭在人群的恐惧中,马歇尔·蒂奇沉入暗色:“当然啦。”   “老爹。”   霸气交锋劈出令人耳鸣的爆响!   为伙伴撒下再生之炎的马尔科回头,沙尘暴卷起几十上百人飞往天空扬起幕障,身穿囚服的男人举起金钩硬抗鸟爪。   不死鸟扇动翅膀,后退些许,从回忆里找出对方的有关情报。   “沙鳄?”   马尔科迅速俯冲:“你居然站到蒂奇那边?真没想到!”   “开什么玩笑,那种跳梁小丑……”   面无表情的克洛克达尔一缕黑发垂在面部疤痕边,语气格外冷酷:“还不明白吗?”   “我的目标,一直是「白胡子」啊!”   沙与火纠缠腾升。   马尔科无心与沙鳄再战,虚晃一招冲破对方防线。沙尘暴外,他视野骤然开阔,却心沉谷底。   因佩尔底层的凶徒倾巢而出,每个怪物的眼神都充满着狂虐兽性,他们践踏过地上的所有人,无视作为敌人的海军,集体激昂万分地冲向白胡子!   红鼻子的小丑玩具怔愣原地。   这就是大海贼时代。   这就是……海贼!   战场瞬息离乱,暴动和疯狂染红人们眼睛,不够强的人甚至也敢拾起枪支,对白胡子持续射击。   所有人眼前只有四皇。   毕竟杀死衰老的海上皇帝,对任何一个海贼来都是极大的诱惑!   黑胡子显然知道自己的机会在哪,他假做强硬顶在前方,后面的人就更有信心进攻。   因佩尔大地狱的全体囚犯,对只有精锐的白胡子海贼团和半船来路不明者,完全可以达到蚁多咬死象的效果。   蒂奇额角落下汗滴。   真的吗?   白胡子挥刀了。   白鲸昂鸣,跃空入海,再用尾巴在海面上狠狠一拍!   中空大地由此破碎,深深裂谷横在每个人脚下。众多逐鲸的渺小人类再次摔回地狱,然后不自觉伸出双手,意图抓住幻梦中头顶飘满硝烟与战火的微亮光点。   不少囚犯还在攀爬,同时无视那些运气不好往下掉落的人类或玩具。   下了杀心的决斗总不会耗时太久。   因佩尔边缘。   见闻色预示断臂,金发海军躲在残墙后方瞳孔紧缩,接着就地一滚逃走。   丝墙如山移海啸倾覆,原位剩件半旧披风。素网凭空织毕,向四周切割搜寻,发热金属轻轻抵住海贼头颅。   多弗朗明哥骤然回身攻击!   丝线无限接近,罗西南迪嗅到了火。   这种味道有别于高悬城墙那晚的滚烫,更像是夏季若有似无的薰风,无端端吹来阳光和竹木地板的气息。   “砰!”   薄红旋风挟裹子弹,反将丝线钻断,瞬间贯穿头颅。   多弗朗明哥眉心无血,上半边脑袋崩毁。   留在笼内的不过是个线偶,他本人还在努曼提亚号的甲板,可此时附近早看不见那艘船的影子。   罗西南迪心下计较一番,最终选择撤出安全的距离。   线偶一边自我修复一边发声:“看来这十年里,你也不是什么事都没干啊?但你一直靠近边缘,是打算拆毁「鸟笼」?”   “我怎么做都与你无关吧。”   “是嘛,”线偶不以为意,“你大可以想想看,一旦打开笼子,将有多少囚犯趁乱逃走?你是打算放走自投罗网的白胡子,还是那些头号罪犯?”   线偶头部完整,还摊开一只手,如出席国宴的亲王贵族:“这时候你应该要感谢我才对,准将。”   “不然,你们海军针对白胡子的阴谋说不定就成不了了——”   “你在瞎说什么!”   多弗朗明哥:“我瞎说什么?”   “呋呋呋呋——你还是这样啊!罗西,”多弗朗明哥故意放低声音,“永远都是这样。给别人当了棋子还不自知。天真、愚蠢、盲目,总是相信世上会有无条件善待你的好人存在!结果呢?”   “跟我们死去的「父亲」一样愚蠢。”   面对多弗朗明哥试图刺痛他的言语,罗西南迪反倒镇静了:“随你怎么说。”   “当然了,”多弗朗明哥单手插兜,“想也知道佛之战国不会把这些事告诉卒子……知道吗?你们的援军根本不会来。那个预定好的完美结局中,也一定要死足够多的人!”   “——直到「他们」,再也不会因这些罪犯感到心烦为之。”   罗西南迪:“可你不在这里。”   多弗朗明哥:“?”   罗西南迪撩开披风,背手抽出一支甚少显于人前的枪,上面神秘条纹似花卉对称生长,组成与教堂玫瑰花窗相像的繁复刻图,色彩明艳复古。   他神情笃定,像是忽然觉得「时辰已到」。   “多弗,你也没变。”   罗西南迪举枪,再次瞄准线偶额头:“你还是把自己的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恐惧死亡,恐惧跌入凡间……可死其实没什么大不了,凡间也不是地狱。”   “为什么死,才更重要。”   他扣下扳机。   素金做旧指环的红宝石上一簇红焰大作,没入枪身,从朝天枪口流星般飞出,前往此处最高点。   烟花。   犹如世纪末最后的狂欢盛会落幕,足以覆盖一个小国的巨型烟花绽放头顶,整个世界悄然失去声音。   封闭鸟笼逐步从上往下慢慢燃烧分解,汹涌大海以因佩尔为中心,向外掀起一圈圈声纹似的层层波浪。   随后风歇浪止。   “「凪」。”   罗西南迪说。   线偶彻底失去联系。   海上。   努曼提亚颠簸不停,无形威压彰显主人愤怒心情,酒杯被摔碎在甲板,有玩具受命令来清理,以一种僵硬但标准的姿势跪地,擦拭净血红污渍。   后方是以统一动作划桨的大队玩具。   “少主。”   多弗朗明哥声音听不出怒气,对家族成员也算和颜悦色:“维尔戈啊,怎么了。”老呵夷政理’蹊O韮寺溜三栖30   “后面似乎有不速之客。”   多弗朗明哥回头,墨镜映出连天火焰。   和一个飞速接近的点。   情况不对。   风送来了一艘船!   划桨再怎么加速也无法超过顺风快船,被追平也是自然而然。   身穿老款制式雨披的男人站在船头,后方船舱外隐约有名金发少年斜靠,不过所有人目光都凝聚在兜帽下那张冷硬如铁的脸。   “……蒙奇·D·龙,”多弗朗明哥道破对方身份,“这可是绝对的稀客啊,有何贵干?”   对方抬头:“没什么。”   “只不过,有故友特地告知我,今夜附近有一艘专门给天龙人送奴隶的船。”   狂风转向,兜帽落肩,蒙奇·D·龙露出全貌,凝视多弗朗明哥。   “这些奴隶源源不断,不哭不累,不吃不喝。世界上没人记得他们存在,因此他们必须日夜劳作,直至新·圣地·玛丽乔亚在五年内重现红土之巅。”   多弗朗明哥青筋暴起:“所以?”   龙:“应由「正义」审判他们。”   随着一声雷响,天地间风雨大作!   因佩尔上的鸟笼消失过半,部分跟随黑胡子战斗的海贼退去,但战场范围不减反增,还莫名其妙地扩大几倍不止。   因为海贼诡异地变多了三分之一!   粉色长发的女人原地呆住,在意识到自己恢复人身,第一件事就是跨步上前,猛拍一下近在眼前的白胡子。   以藏怒吼:“谁?!”   也难怪以藏狂躁。   战斗时背后冒出这么大一个陌生人,就在白胡子本人旁边,比正在攻击的蒂奇离得还近,是谁都要吓一跳的。   意想不到的变故出现了!   白胡子突然间年轻了不止十岁,金发茂密皱纹消失,有些很早就跟随他的船员呆在原地,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马歇尔·蒂奇也不例外。   白胡子不复从前的唯一问题,就是衰老。   现在这个问题解决了。   天丛云斩向蒂奇,一声惨叫直震云霄,花剑比斯塔刺穿雨之希留的头颅,撒下满地猩红热血。波鲁萨利诺见父子分出胜负,带领士兵进行最后作战。跟大虾蟆来的仿生人们打算加入,被织田作之助叫停。   织田作:“杀人不是好事。”   拍了一下白胡子的女人继续奔跑。   女人变男又变女,有时还变老太太,逃跑路线极其狡猾。隔着人山人海,巴索罗谬·熊偏偏把她看个清楚,当即用力拨开人群跑去:“波妮!!!”   “爸爸!”   波妮变回小孩伸出双手,回应响亮。   父女二人相拥,蹲在夏油杰脚边的青蛙咒灵发出一串鸣叫。埋在父亲怀抱里的波妮提起某个地名:“巴尔迪哥!”   “!”   “爸爸,”波妮仰头,“送小伊万他们去「白土」之后,我们两个就去旅游吧?”   大熊用力点头,捂脸遮挡泪水,免得悲喜交加的扭曲表情惊到孩子。   波妮安心抱住父亲的手。   作者有话要说:   恭喜父女重逢!!   *私设罗西南迪是岚+雨的双属性。目前是岚的用法。   -   想写的太多又写不出来最后呈现效果就是这样了。。。。。   绞尽脑汁啊!   之后就轻松了。   游玩模式或许对我的脑子更好一点。 第225章 雪消声   伊地知洁高醒了过来。   他躺在床上发呆,好一会才发现天花板颜色有些不对。少年下意识去摸床头的眼镜,结果嗵一声侧翻下去。   进门的人看到腿跟被子吊床缠成麻花,倒吊半空的黑发少年,意外对此表达了理解。   “是在做青海人的晨间瑜伽吗?”   伊地知吓了一跳抬头。   眼前人体型像男性,脚踩人字拖,穿交领靛蓝厨师服,腰围脱线毛巾,不光背一对小翅膀,脑袋也毛茸茸,两侧还长着羊耳朵。   羊耳朵?   对方友善招呼:“肚脐。”   “肚?”伊地知说,“欸……”   “——欸???”   红顶画舫式的中等餐船停泊海上。   伊地知并拢双腿坐好,手捧盘底发烫的大份煎饺,整个人是大写的茫然。   五条悟路过,给他塞了双筷子和加辣料碟。   伊地知:“……等等、”   五条悟没走几步又倒回来,换了没辣椒的纯醋:“原来你吃不了辣啊,早说嘛。”   伊地知汗颜:“完全不对……”   五条悟困惑地眨眨眼。   半开放的船舱飘满食物香味,所有人都身穿蓝色工服。   家入前辈记菜单,灰原跟织田作上菜,沢田和羊头人煎饺子。不知名的陌生男人清点成摞的旧账,七海擀面皮,夏油杰跟熊学包饺子。   就在此时,一名高挑粉发女人轻松搬起大木盆,前往甲板附近,伊地知瞥见里面装满脏污碗筷,重量绝对不小。   登船梯附近有接海平台,上面放了五个一模一样的木盆。   青蛙咒灵负责放水,黑红达摩在盆内自转搅出漩涡清洁,身穿工服的猴子挂在架子上倒吊,捞出碗过清水,再擦干放起来。   大家俨然一副专业饺子店从业人员的模样。   五条悟肩搭毛巾:“哪不对了。”   “哪里都不对了……!”伊地知抓狂。   “觉得奇怪也正常,”硝子单手转着一支圆珠笔,“毕竟伊地知你整整昏迷了一整晚,现在都中午了。”   伊地知忍了又忍:“……我是失去了一段时间的意识没错,但前辈们为什么在卖饺子?”   织田作之助解释缘由:“这是船长德多尔。他是我在空岛认识的朋友,也是虻虫叼的分店长。”   德多尔招了下手。伊地知僵硬回应,才发现大家衣服后背都印着「虻虫叼」三个黑色汉字,包括他自己的。   算账的人说:“要来帮我理一下钱吗?”   “你是……?”   “我是贝加庞克博士制造的仿生人,代表「正直」的释迦……”   伊地知头发凌乱:“头盔下面为什么是一张夜蛾校长弟弟的脸啊……!”   “是夸赞吗?”   “这个、”   五条悟发出超级大爆笑。   经过释迦解释,伊地知得知他的昏迷原因是「白胡子」使用了霸气,一些体质较弱的人会承受不住威压倒下。   当时海贼和革命军同时袭击因佩尔,前任七武海用鸟笼锁住别人自己趁乱逃走。后来失踪者全部回归,直到监狱署长麦哲伦释放毒气,敌人这才退去。   好在织田作的朋友德多尔及时赶到,他们才有船可坐。   伊地知看长桌上打着绷带,埋头苦吃的战桃丸一行:“海军?”   “德多尔在去因佩尔的路上捡到的。”   伊地知指着双手合十感恩食物的克尔拉,和举手说‘再来一份紫苏’的萨博:“革命家??”   释迦:“熊也是。”   伊地知:“这个我知道,但为什么……?”   “实在是抱歉。”   身高几米的熊局促地坐在小板凳上,双手和面颊都是不经意沾上的面粉:“我没能遵守约定,送了伊万科夫和同伴们离开,所以决定自己留下。”   伊地知:“熊先生的话直接跑前辈们大概也没什么意见的。”   熊感激地笑了,伊地知惊觉问题所在:“啊对,您的女儿找到了吗?”   “波妮她——”   把工服当中袖开衫穿的女人一手一盆干净碗筷,放下时发出巨响:“爸爸在哪我就在哪,而且这都无所谓啦,反正有吃有住的!”   “辛苦你了,波妮。”   “才不会!”   父女俩其乐融融,伊地知悄悄看萨博:“那他们?”   萨博察觉到目光,精准锁定位置,笑容开朗:“昨晚没能赶上回据地的船,但是直接跟海贼船走也不太妥当……”   伊地知:“…………”   搭餐船难道就妥当吗!?   接海平台突然冒出一只湿淋淋的手。   长毛猴子尖叫躲开,两个达摩晃晃悠悠转身,青蛙咒灵也转动视线。   伴随哗啦一声响,白发苍苍但只穿裤衩的壮男破水登船。   “喔,好香啊,”壮男拧拧衣服,湿漉漉地走上楼梯,“这里有船还真是帮了大忙啊,来份饺子!”   战桃丸见鬼似地看他:“…有没有搞错啊,老伯,这里是无风带。”   “我知道啊,”雷利顺手拉开凳子坐在战桃丸旁边,“不过真是怪啊,这附近都没什么海王类在,虽然说也省了不少力气。”   战桃丸还想说什么,有个海军脸色煞白拉着他小声说:“他是希尔巴兹·雷利。”   冥王雷利,上一代的传说海贼,前段时间海军刚确定他的情报,内部才通传过要提高警惕,认得的海军不在少数。   一个小小的餐船此时聚集了三方人马,看板娘叼着棒棒糖过来,面色如常。   家入硝子摁动圆珠笔,语气平板:“欢迎惠顾「虻虫叼」——请问要来一份海王类紫苏饺子吗?”   “当然可以了,小姑娘!有酒吗?”   “有钱吗?”   “我的船遇风暴翻了,能用别的抵扣吗?清洁甲板之类活计我很在行。”   家入硝子:“嗨嗨——霸王餐一位。”   在油锅边炸饺子的五条悟撸袖子。   雷利神秘一笑,反手拿出钱包:“出门在外当然要带一些钱财傍身了,刚刚我是在跟你开玩笑呢,小姑娘。”   沢田家纲打开啤酒瓶盖,到了半杯放在雷利的手边:“免单。”   “居然赶上了开业大酬宾吗?”   “还回去。”   雷利大笑着把钱包推到一边,克尔拉愣了一下才去摸挎包,内里早就空空如也:“咦?什么时候??”   礼帽放在一旁的萨博说:“没关系的,我们来请也可以,我都听说了,谢谢您之前照顾艾斯……”   “你认识艾斯?”   “我是艾斯的兄弟,萨博。”   雷利和人握手:“喔噢,像妈妈吗?”   萨博微笑:“?”   中午正是用餐高峰期。   哪怕这艘小船身处无风带中,也有络绎不绝的食客前来。   军舰停到旁边,一名海军通过接驳通道抵达,他肩章金光闪闪,显然是本部大将。   海军大将走到板前:“什么时候回本部。”   沢田家纲头也不抬:“两个月内不去。”   “……”对方抱着胳膊坐在家纲面对的吧台前,研究菜单点餐,“可乐饼炸猪排和紫苏煎饺定食,不要啤酒。”   五条悟把裹好粉的猪排跟可乐饼下锅,翻滚热油很快把食物染成金黄,灰原雄端来鲜翠的时令小菜,沢田家纲揭开长方形锅盖,铲起两排煎饺。   简餐上齐,家纲泡一杯热茶送去:“怎么找到这的。”   泽法从怀里掏出白方块,随手抖开。   一张缺了角的生命卡出现。   “……”家纲是真惊讶,“斯摩格给的?”   泽法:“地上掉的。”   家纲:“……哦。”   泽法大将用餐完毕就结账起身,丝毫不拖泥带水,但在回军舰之前他说:“过来一下。”   沢田家纲顿了顿,把铲子交给五条悟。   他上次被泽法老师说‘过来一下’,已经是不知多少年前的事了。   但家纲依稀记得,那之后他就被泽法勒令战斗只能肉搏,一点火焰都不能用。   事后他的霸气造诣也确实突飞猛进。   目送其他士兵上船,泽法与家纲并肩。   军舰副炮被刷得程光瓦亮,白底蓝字的旗帜即便在无风带也要放下。   作为「正义」的象征。   “因佩尔沉没了。”泽法说。   沢田家纲垂眸。   泽法:“剩余囚犯已移交本部,目前最省力的做法,就是在马林梵多的山崖中修建监狱,原地看管囚犯。之后的关押地点再议。”   家纲:“很多家属住本部。”   “是啊,许多海军和海军家属抗议了……所以后续计划是把本部与新世界的G-1支部位置调换。居民们只要愿意,可以迁到新马林梵多。司法岛毁灭后的避难官员会被留下原地。”   “从此以后,G-1支部将减少士兵数量,只留下十五支队伍,用于协助另外两方,维持审判和关押海贼的秩序。”   沢田家纲望向海面。   由漩涡连接的三座岛屿,曾象征着海军的三种权威。   哪怕另外两种并不在海军的管辖下。   而如今这种做法……虽说海军并不干涉,主职辅助,但办公地点归于一岛,也达成了实际意义的集中。   家纲开口:“谣传白胡子已死,宣传惨败;多次主动挑起摩擦,用各种手段煽动其下属大船团和核心船员的怒火,透露黑胡子在因佩尔中,且无判刑,也无惩戒。”   “放出本部有意向承认黑胡子成为新任七武海的风声。同时先任命特拉法尔加·罗,再辞去月光·莫利亚。让人们以为确有其事。加上《世经报》报道囚犯外逃……”   沢田家纲:“因佩尔被袭击是必然。”   泽法没答是或不是。   他问:“真不回?”   “「SWORD」,必须贯彻海军意志。”   金发少年低声:“脱离命令的游击利刃,不仅仅会对准海贼,而且注定要舍弃更多。”   “我做不到。”   家纲神色带着几分歉意,可更多是一种坦然。   好像人历尽千帆,重返过去,有了重新站在命运关头的机会,却做出了完全不同的选择。   泽法微笑时像在怀念谁:“正义信念诞生,多半出于守护他人的决心,你只是回到了最初的那个开始。”   “这是一种仁义。”   军舰外轮旋转拨水,向着即将迈入新浪潮中的马林梵多。   泽法走过甲板。   早十年就取得和他一般成就,未来兴许会走得更远的大将青雉也在。不过这人此时没骨头一样歪躺椅上,还戴个眼罩。   “跟来了又不下去劝劝。”   “我们上次见过,早知道他不会来。”   泽法这会对库赞简直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你就知道?”   库赞扯掉眼罩坐起来,把带子套手上转圈圈:“开饺子店比当海军有赚头多了,日进斗金好不好,上次还开着小破船——诶开玩笑。我那份饺子呢?”   泽法:“。”   泽法:“就想着吃!”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是忘打包了。   -   写的时候,忽然想到了初代隐居,还有纲吉说朋友最重要,然后二人总是被各种人说太软弱了。   结果家纲也走上了类似的路。   …………明明人设是冷酷帅哥,结果软弱起来跟他们俩一样一样的啊!   到底在干什么呢,家纲!   。。。但彭格列或许就是这样,家人伙伴绝不会被放在天平上,也是他们的魅力点之一……   ——玖5儿⑴⒍0㈡扒㈢   —关于近期拖更—   啊啊啊啊啊啊啊TT TT、、、、、   对不起大家,最近真的写得又拉又卡。。。。我改了好几版,觉得推进城的剧情可能设置得太复杂,怎么也写不好看,超出了我的现有笔力,然后心里又总觉得大家应该兴趣不大所以想着快进一下,发出去后也看了大家的评论。。。   结果快进浓缩好像让事情变得更糟了。。。   (……………………T T)   所以我直接砍掉了因佩尔陷落后几章。   或许应该从前几章开始就全部砍掉(对不起)   真的很对不起!!!!(土下座)   或许等我某一天笔力成熟会回头来改。。。。目前就。。。尽力了。。。实在是对不起大家。。。。。。   ——   —下面是一点小故事。。。—   。。那个,关于泽法老师手里的生命卡。。。   差不多就是斯摩格和缇娜两个抽烟,德雷克还在纠结仿生人的事,斯摩格说绝对是家纲本人,缇娜说这么肯定?斯摩格就拿出了生命卡。   德雷克诡异地安静了,缇娜提醒斯摩格往后看。   泽法大将刚好路过。   于是斯摩格手里的生命卡只剩下一个角了(为什么这么像被老师没收东西啊)   -   *德多尔是被救下的空岛士兵。   德多尔的漫画封面:1.在白海没有容身之处,与过去告别。2.在蓝海迷茫漂泊。3.联系方式背面有字。4.是随手写下的饺子店物品采购清单。 第226章 美食正是人生一环   水流漫过阶梯,跨越不同世界,将精神力剪影投射到同一处空间。   “原来如此。”   太宰治双手在后脑勺交叉:“和伟大航道比起来,横滨就算有侵入者,处理起来也轻松多了~”   “轻松?”中也抗议,“累活全是我做!”   太宰治:“明明不是干部,却混进了会议里,还敢大声嚷嚷。中也,你作为关系者还真是嚣张啊~”   “我才不是!”   “我才不是~~”   欢喜冤家吵吵嚷嚷,沢田家纲询问:“是只能由中也处理的侵入者么。”   按照以往旧例,寻常敌人派小队对付,面对强者最优解是团队合作。让中也独自来处理,确实不合常理。   除非敌人十分特殊。   太宰治:“是Mimic。”   安保公司承接国际航运单子较多,经常满世界跟船,除了海盗就是跟雇佣兵打交道。   纪德的「窄门」根本不算秘密。   再说中也长期跟家纲相处,织田作也会陪练,二人一个见闻色,一个「天衣无缝」,中也应付预知异能熟练,确实是处理的最佳人选。   家纲:“伤亡?”   涩泽龙彦:“一个都没有。异能特务科尚未得知Mimic潜入横滨,太宰君就已经处理完毕……真是神速啊。”   “又想给自己补充「藏品」了?涩泽君。”太宰治意外言辞较为强硬:“遗憾,这是我的猎物呢。”   中也最无语:“是我抓的啊?”   “我打算用「门」。”   兰堂似乎发出一声低笑,尾崎红叶误以为家纲打算回横滨:“家里其实都没有大碍。”   家纲:“那就好。这边虻虫叼分店起步正需要人手……痛、”   织田作:“为什么我也……”   红叶收手:“散会!!!”   海圆历1520年末,海震余波未散。   十名海贼超新星齐聚香波地,其中有人越过海军防线,进入新天地;有人与海军达成合作,摇身一变新七武海。   也有人落网,却乘狂风逃离地狱。   比如乔莉艾·波妮。   此人也算海上鼎鼎有名的恶女,结果真身只有十岁,这会还在用力帮青蛙刷背,谁来都会忍不住大喊一声雇佣童工。   其实黑工也另有其人。   今日清晨,一群人突然出现在船上。   他们多是青壮,五官深邃,风格偏向北海和西海住民,气质是如出一辙的坚毅冷酷,眼神也阴郁不善,估计见过血。   德多尔二话不说拿来新工服。   七海建人指挥新人备菜,五条悟教导和面比例,灰原雄带人记菜名。场面热火朝天,每个人都有事做。   人字拖在木地板上踢踢踏踏,健壮老者坐到台前打量后厨,圆形镜片白光一闪:“挺会自找麻烦。”   沢田家纲埋头包饺子,旁边织田作给香料淋油。二人中间站了个剁馅的陌生灰发男人,显然就是那个‘麻烦’。   男人姿态颇为麻木,虽算不上形如枯槁,不过有几分死气沉沉,总体看起来求生意愿不强。   也不知道是怎么被说服来饺子店里工作的。   雷利没得到回答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展开报纸阅读。   一时间相安无事。   无风带少浪,船如履平地,加上今日阳光和煦,硝子摊在躺椅上放空。波妮跑来搭话,二人一合计,敷上黄瓜面膜喝果汁,好不悠闲。   熊看她们相处良好,暂时回舱。   船突然轻微摇摆一下,硝子察觉眼前似乎站了个人:“你也要贴吗?”   女孩捏起黄瓜片:“你们为什么把食物敷在脸上?”   “补水美容啊。”   “然后吃掉?”   “才不要,”硝子说,“让五条拿去钓鱼……”   家入硝子忽然顿了一下。   船上女生很少,满打满算就三个。但是以克尔拉的情商,就算十分珍惜粮食,也不会是这个语气。   硝子忍不住掀开贴眼的黄瓜片。   阳伞外,少女肌肤深蜜,她身穿奔放过头的兽皮比基尼,短短金发下褐眸机敏。   两人猝不及防对视,彼此都吓了一跳。   战斗人员反应比医生迅速,少女抢先拉弓搭箭,对准硝子眉心中央:“不许动!”   土著少女身后是一艘由蛇拉着的气派大船,上面的旗帜看就知道是海贼的。带钩粗绳卡在船舷,更多类似打扮的女人手持刀剑长矛,陆陆续续登船。   家入硝子摆摆手,把黄瓜片原位贴好,仰头倒回躺椅。   “不是都说了别动——哇!”   一团花色影子骤然跳到少女面前,箭矢脱弦飞出,刹那便被攥住!   不知从哪里跳出来的女人将人摁倒,箭矢也反手扎入甲板。寒光贴脸,少女总算挣扎得没那么剧烈。   “哼。”   波妮脸上沾着黄瓜片,张口就放狠话:“敢跑来打劫我们?真是挑错船了!”   硝子比拇指:“nice,小波妮,超帅。”   波妮:“哼哼~”   少女再次尝试逃脱无果:“可恶!!”   “玛格丽特!!!”   “我们这就来救你——”   更多女战士发起进攻,波妮踹飞玛格丽特,脚勾躺椅护在身前挡下一波箭矢,顺手放倒桌板挡住硝子,然后冲入敌阵!   所有被碰到的人都发生了奇妙变化。   甲板上女战士身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从宽大衣物中钻出的小孩和婆婆。   终于有看过通缉令的人意识到情况不对。   “——是「大胃女」,那个被海军大将抓捕的海贼新人!!”   波妮身份暴露,有战士疑惑:“这些家伙干嘛不去新世界!”   “推进城离我们不远!”   “把她也抓回去!”   “那这就是她的海贼船了?”   “居然不悬挂旗帜……”   敌人犹豫不决,波妮气定神闲。新出现的战士身姿伟岸,直接从另一艘船跳到这边,看起来也算个小头领。   她以斧背重击盾牌:“进攻!!”   这个动作激发了女人们的凶性。   她们中有不少人同样用剑或匕首等武器敲击盾牌,声音同步频率统一,并组成扇形,以一种狩猎猛兽的姿态一步步逼近波妮。   “好像麻烦了。”波妮凝重地说。   硝子在桌子后面举手:“那我先走?”   “你还没跑吗?!刚刚在干嘛啊!”   “国小的冬季持久跑大会里我就一直是中游,流矢看起来也很危险……总而言之不要对医生的体能要求太多。”   “听不懂啦!”   二人若无旁人斗嘴,船舱众人察觉异动,也来到甲板。   熊轻轻拦住还想冲上去战斗的女儿,先选择了友好沟通:“九蛇海贼团,我们没有恶意,只是路过这片海域……”   “少废话!乖乖束手就擒吧!”   波妮仗着熊看不见背后,悄悄比不雅手势:“先来打得过我的人再说!”   “你!”   冲突僵持引船首来人,一抹明亮正红映入眼帘,所有目光不由自主被吸引过去,五条悟甚至用手肘连捅夏油杰肋骨,被打。   「女帝」波雅·汉库克。   九蛇海贼团船长,亚马逊百合的现任统治者,同时也是名副其实的世界第一美女。   黑发蓝眼的超级大美女仰头,手指众人,语气高傲:“这么久都没有击败敌人,妾身对你们实在是太失望了!”   没帮忙找场子,反倒先责令自己人,放到别的皇帝身上早激起众怒了。   但刚刚还凶悍无比的战士们集体情绪低落。   “蛇姬大人!”   “居然惊动了大人……”   “是我们无能!”   一半人忙着自责,一半人摸不着头脑,纪德手背身后,不知在摸什么武器。   克尔拉谈判:“你们有很多人被变成老婆婆和小孩子,说不定会就此老死,这样也没关系吗?”   “如果放行船只,我们就解除能力。”   波妮皱眉。   汉库克后仰幅度更大:“那就让她们老死。”   克尔拉震惊:“好冷血的人!”   萨博拍克尔拉肩膀安慰,沢田家纲看了一会说:“她指错方向了。”   织田作:“没看清吧。或者和一平一样近视,然后不爱戴眼镜。”   “这样。”   九蛇海贼团怒火达到顶点:“竟然敢对蛇姬大人不敬!”   “丢海里喂鱼!”   “宰了他们!”   克尔拉:“她根本不把你们当回事啊!”   群情激愤,就是点不太一样。   汉库克:“妾身不会近视,因为妾身是完美的。即便妾身不把船员性命看在眼里,也没有任何问题。”   “要问为什么?”   “因为妾身实在是太美丽了!”   五条悟反应过来:“根本没人问吧?”   汉库克起身,优雅地扶着额头,居高临下扫视:“把他们全部干掉,只带财宝和船回去。”   战士们举起武器:“是!!!”   士气重振,汉库克突然动手,竟然是要加入战局:“甜甜甘风——”   粉色光线被肉球弹开,汉库克像才看到眼前的老同事:“巴索罗缪……你是要和妾身以及九蛇岛开战吗?”   “我向玛丽乔亚递交了辞呈,已经不是「七武海」的一员了,”熊好脾气地回复,“来到这也没有恶意,只因为饺子船的路线……”   “饺子?”被同伴扶起的玛格丽特问。   其他人:“难道是……”   “「虻虫叼」??”   大家彼此互望,家纲:“是。”   德多尔忙完出来:“有难缠的海王类吗……喔!是你们啊,好久不见!”   “德多尔??”   “兰?是我,刚从七水之都买了艘大船,气派吧?”   误会解开,碧卡号和香水游蛇号靠岸,敌人成了食客。家入硝子询问点餐的兰:“你们不是拒绝外人上岛吗?”   “对,男人只能在船上做饭,上岛传菜这件事只有女人才能干。”   硝子:“……”   波妮放下垒成山的饺子:“德多尔呢?”   玛格丽特头缠绷带:“他是羊人。”   波妮:“…………”   克尔拉端来饮料:“那他又是怎么回事?”   草帽少年坐在中间,一盘接一盘往嘴里倒饺子,偶尔伸长手臂拿走饮料。因此忽然被克尔拉问到时也满脸不在状况的表情。   路飞:“唔?”   作者有话要说:   汉库克真是太美了,踩我(喂)   -   最近。。。。因为现实生活中有些事,所以一直在忙,但唯一的好处之后是稍微有时间写东西了………   祝我这次能维持稳定更新。   -   来点轻松的吧!   ——   德多尔的漫画扉页故事:5.制作出前几十年人生里从未品尝过的美味!与路过猴子分吃。6.偷物(饺子)的神秘贼帮。7.绑架小猴,勒索猴群的巨大乌龟海王类。8.不再为神而战的空岛战士,和不再畏惧的猴子阿西。9.出海开店。10.因为憧憬追随而来的小猴。 第227章 Brazilian Rhyme   “路飞!”   萨博顾不上禁令,跨步跳到弟弟身边,路飞认出人,也扑过去拥抱:“萨博!”   萨博被少年冲得一个趔趄:“在报纸上一直没看到你的消息,我和艾斯都很担心你……你怎么跑到这个地方来了?”   “这个嘛!就是——”   萨博和克尔拉随餐船撤离,一路有吃有喝有睡的,但路飞他们就没那么顺利了。   那日他们成功找到香波地位置,结果群岛早有严密布防,海贼们刚刚聚集,两名大将突袭,和平主义者倾巢而出。   路飞一度不省人事,索隆受伤最重。娜美和乔巴拖着伤员逃跑,为他们殿后的山治却撞上了九蛇海贼团。   某位厨师刚照面就变成石像,所幸战士们对照通缉令没发现山治身份,只当普通俘虏搬进货舱。   娜美混进香水游蛇号,试图把山治偷走。但她没料到女帝虽作为七武海应召而来,却根本不打算把战士性命消耗在无意义的战争里!   白胡子主力露面不到两分钟,九蛇海贼团当场调头,打道回府。   娜美就这样抵达了九蛇岛。   “……好不容易找到变成石像的山治,刚回屋子,路飞和索隆就不见了!乔巴差点被烤,街上还有人喊着伟大的戈尔贡三姐妹要公开处刑男人……”   沢田家纲很有眼色地帮娜美续冰啤酒,顺带提醒:“戈尔贡三姐妹是她们吗?”   娜美机灵地止住抱怨回头。   战士们前往城区清点战利品,道路尽头正是乘坐猴力车的汉库克和她的两个妹妹,以及居住在城外的纽婆婆。   几人带了丰盛食物,像是要款待某位贵客。   汉库克抵达,落地时姿仪优雅,但还没开口,就脸颊飞起两团红晕,对一堆食物喊路飞大名,并扭扭捏捏说了大段关切话语。   娜美压低声音跟家纲讲小话:“总之,后来又发生了这样那样的事…现在的状况比继续当敌人还麻烦……不过路飞那个笨蛋好像根本不懂。”   “这样,”家纲说,“但路飞不在那边,她好像有点近视,不用配副眼镜吗?”   “你居然也是个隐藏笨蛋啊?!”   “……?”蹊O9斯刘姗7伞伶   路飞全程注意力不在汉库克身上,山治旁观差点把手绢咬破。   不过他们的船长也不是故意的。   路飞:“萨博,你说什么?”   萨博:“在香波地帮你指路,和你们聊过天的白胡子船员……史库亚德,被杀害了。”   山治瞬间清醒了,索隆坐在树下抬头,乔巴蹄中叉子落地。   娜美掩唇,瞳孔都放大了两分:“骗人的吧……”   萨博神情沉肃。   路飞抓住萨博的肩膀:“蜘蛛大叔不是艾斯的同伴吗?他还有好多话没跟艾斯说清楚啊!怎么会、凶手呢?凶手是谁!”   萨博正组织语言,家纲把空啤酒瓶放好,语气平静得让人觉得近乎冷酷:“雨之希留,黑胡子船员。白胡子已经为自己两个儿子报了仇,因佩尔地狱也沉没了,现在恩怨两清。”   这种就差直说“纠缠没意义”的话让气氛一度降到冰点,雷利开口:“说起来,弗兰奇小哥和你们的船还在香波地呢。”   好消息让郁闷多少散去一些,乔巴惊喜地跑过来:“弗兰奇!他还好吗?”   “他在夏琪那边修养,没什么事了,”雷利数了一下人数才问,“其他几个人都不在这边吗?”   娜美疑惑:“罗宾他们不在船上吗?”   “不在。”   “难道小罗宾有危险?!”   “切,真麻烦,那几个家伙也真是的,没事乱跑干什么。”   “你最没资格说这话!”   萨博猜测:“被海军抓走了吗?”   路飞急病乱投医地问「海军」:“家纲,你有没有见到乌索普他们?”   那会根本不在这边世界的沢田家纲一怔:“……我吗?”   波妮有点看不下去,她拿一盘新出锅的饺子边吃边说:“我那天也在,还进了因佩尔。你们的同伴到底有没有被抓,问我不是更快?”   路飞跑过来:“拜托你告诉我!”   汉库克背景天崩地裂:“就算你又有了其他女人,我也……啊啊,路飞——”   “姐姐大人!”“没事吧!”   “这绝对是相思病!”   波妮和路飞都忽略了汉库克,她认真回想监狱里的事:“妮可·罗宾不是个小角色,如果她在因佩尔地狱里,消息肯定会传开,估计还没有被抓。”   娜美叹气:“结果只是猜测啊。”   路飞:“那乌索普呢?”   波妮:“不在通缉令上的我可不知道。”   娜美有些尴尬:“那个,其实呢……”   经过娜美一番解释,波妮才搞明白乌索普和狙击王之间的关系:“也就是说外号叫狙击王的那个长鼻子?”   娜美点头,乔巴:“骗人的吧……”   路飞:“什么?狙击王就是乌索普?!”   “问我干嘛?他不是你们的同伴吗??”   几人稀里糊涂对证好几次,确认当时被抓的海贼很多,但确实没有和乌索普他们特征相似的人。   路飞也不纠结:“决定了!”   “我们一起回到香波地,然后等乌索普、罗宾、布鲁克回来,再一起去鱼人岛吧!!”   作为船长一呼百应也是自然,索隆无条件追随路飞,乔巴满心想着汇合,山治较为冷静,但也赞同船长。   唯独娜美似有隐忧。   家纲思索了一会。   “……其实我不建议你们再去香波地。”   众人回头。   波妮也惊讶:“爸爸?”   熊轻抚女儿的粉色长发,这才跟草帽一行解释自己发言因果:“海上局面变化太大,目前是海军本部兵力最集中的时候。”   “而且之前大将出现在香波地群岛,恐怕也不是单纯为了狩猎海贼,主要还是因为天龙人……”   熊顿了一下。   “天龙人的神之骑士团可能正驻扎在红港,那离你们就太近了。”   话说到这,在场大部分人都能明白熊的意思。   集合再出发不是不行。   只是这段时间前往香波地长期停留,并等待集合,那肯定是行不通的。   熊镜片后的双眼温和宽容,让人不自觉想要信赖:“对于现在的你们来说,新世界还太危险了。”   路飞困扰:“就算你这么说——”   “大叔,”路飞问,“你到底是谁啊?”   娜美忍无可忍:“这是七武海啦!在恐怖三桅帆船的时候和家纲一起的!不是见过吗?!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结果是根本忘记他是谁了啊!”   “好痛!”   “感觉像变了个人。”   “大概就是切换了正常形态和战斗形态。”   “好酷啊?”   得到答案的路飞又想出新办法:“好,那香波地群岛行不通,我们就把集合地改到这里!”   娜美忍无可忍再次出手:“这里是无风带啊!正常情况根本没办法找过来,而且你刚才没听熊先生说吗?重点不是这个好不好!!!”   雷利忍不住大笑,过了一会,他看着年轻的海贼们说:“我这里其实也有一个建议。”   “要听听看吗?”   雷利的建议很简单。   那就是暂缓出航。   每个人都想办法认真修行两年,等他们实力提升上来,现在的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路飞对提议很是纠结,萨博倒是说:“我觉得可以。”   “萨博!?”   “艾斯其实也有话要我带给你,路飞。”   “!”   白胡子的身体在因佩尔一战结束后更加糟糕,甚至无法继续在船上生活。   马尔科和一位不知名外科医生诊断完毕,得出结论:白胡子最好在春岛修养。   至于具体还能活几年,全看运气。   “……史库亚德,萨奇,还有他们一些逝去的家人都在那里安眠着。艾斯他恐怕会有几年不在海上活动,直到……离开。”   路飞颇为震撼:“艾斯他不出海了吗?”   “之后也许会再次出海吧,但是我觉得……”   萨博说:“艾斯或许找到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了。”   “……”   儿子为老爹送终确实天经地义,但海贼是没有这个规矩的。   沢田家纲也大概能猜到,因白胡子而聚集的海贼们会如何不安乃至慌不择路,试图将所谓的「海贼王之子」捧到皇座上,来延续以往称霸大海的辉煌……   却根本不在意艾斯本人是否想要。   假如无人知道白胡子乏力,国度崩塌或许要等到他亡故的那一刻。可经过与海军接二连三的战斗,海上皇帝的衰老与病弱,早袒露于世人眼前。   人们因传说落幕而失声,各自游学两年的事情也就此定下。   雷利打算在九蛇岛教导路飞,熊给出适合其他人的良师人选,刚好他们要一边卖饺子一边到处旅游,也能把大家捎去目的地。   “那好吧,两年后再见……”   索隆脑门青筋直蹦:“倒是松手先!”   路飞的橡皮手把所有同伴紧紧圈在怀里,听到索隆这么说他,直接飙泪出来:“我知道了!你们走吧!”   “你根本没松啊!!”   “因为我不想跟大家分开!!!”   乔巴也泪水决堤:“呜呜呜!路飞!我一定会制造出万能药回来的……呜啊啊啊!”   “笨蛋!因果目标搞错了!”   “呜哇啊啊啊山治我也舍不得你啊啊啊!”   “你是舍不得饭吧?好了我知道了,别哭了。我其实也舍不得汉库克陛下……”   “咦呀!鼻涕要黏到我了——够了!”   航海士暴力镇压失控场面,但她看着还在吸鼻子的路飞乔巴,叹了一口气。   娜美伸出一根手指:“听好了,分开只是暂时的,两年后我们就会重聚,然后一起出航。到时谁不来就死定了!”   几人应好声高低长短不齐。   他们商定好通知其他落单同伴的方法,约了具体在哪颗树下重聚,最后登船。   家纲:“现在走?”   娜美放下包:“不然?”   “记录指针没储满。”   “……不早说!”   趴在窗口依依不舍盯着同伴的路飞闻言一跃而起,再次把大家用胳膊紧紧缠住。   “——来开宴会吧!大家!!”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有一天真要分别,也一定是开了一场超大宴会……   ——   op最新一集看了,好好好,波妮。。。大熊。。。你们要开始了………………   但山治去哪了?   而且漫画里山治一次爱心都没对波妮冒过……   动画组,你们想干什么?想干什么?   (逼近)(逼近)(逼近)(给横滨某安保公司下单滴滴代打) 第228章 隐波海下之日   宴会上战士们搬来不少果酒,据说都是她们自己用成熟水果随便酿造的,所以喝起来香甜味美,可以当做含有酒精的果汁……   然后他们就失去了意识。   隔天日上三竿,纪德从茫然中醒来。   阔叶树画出斑驳绿影,七米高的熊仰卧在树干旁边,人为制造出一片阴凉。大家纷纷无意识挤在附近睡觉,鼾声此起彼伏不停。   纪德甚至看到几个Mimic的成员。   一缕炊烟如长尺丈量直上晴朗天空,路飞坐起来吸气,插在鼻孔里的筷子刚好掉了,还砸到乔巴的脑袋上。   “嗯……什么?敌袭吗?”   “哪里?”   “——饭!”   娜美爆发了:“大清早的吵死了啦!!”   近距离目睹三人睡下的纪德:“……”   大家陆续苏醒,回到船上做出航准备。碧卡号开动之后,沢田家纲走到纪德面前,在纪德发问前十分自然地给了他一叠贝利。   等家纲走远,纪德仍然恍惚。   织田作之助路过:“午饭好了。”   纪德:“…………”   大部分人聚在公共餐厅,纪德到场才发现自己的同伴手里也有贝利,并且船主已经会称呼其中一些人的真名了。   纪德收好了工资。   碧卡号刚到香波地,人们就开始了忙碌。   山治去报社刊登变相的寻人启事,娜美去感谢帮忙照看千阳号的彩色人生骑士团。释迦使用迷彩投影仪器遮掩海贼船,确保不会被别有用心的人找到。   第一个汇合的自然是弗兰奇。   “Dr.贝加庞克?!我超崇拜你的啊!!”   “是我,不过本尊正在研究所。”   二人聊天愉快,远程沟通的贝加庞克本尊还邀请弗兰奇到艾格赫德进学,最终被熊和释迦双方联合否决。   贝加庞克:“这有什么的!”   熊:“我不认为艾格赫德安全,就算报纸的任何角落都没有「五老星」的消息……”   “新任五老星接见过我了。”   贝加庞克打断好友,后面的萨博和克尔拉小眼神乱飞:“你要是担心就再说,反正我这边肯定是安全的了!”   波妮扒着屏幕:“为什么?”   “小波妮,你和熊汇合了吗!那是因为……”   一个人出现在贝加庞克身边。   对方身材健壮非常,肩抗沉重长板斧,穿带有肩章的白色披风。   就算不看背后,大家也清楚,那里一定有「正義」二字。   波妮指认:“啊,黄猿的跟班!”   战桃丸一副不太想理波妮的表情:“博士,你不应该和海贼通讯的,稍微收敛一下,你可是海军科学班的人。”   “反正战桃丸你也不会说出去的,还有,我是在跟释迦通讯,哪里是在跟海贼通讯?”   “好吧,就算你是在跟仿生人通讯好了……但接海贼上岛学习也太过分了吧,也考虑一下我啊!”   “你也稍微通融一下嘛。”   “这个到底怎么通融?!”   熊似乎很高兴:“战桃丸来保护你吗?那确实比之前安全很多了。不过战桃丸也终于找到自己想做的事了啊。”   战桃丸红着脸别开视线:“刚刚辞去七武海职位的海贼不要用这么亲密的语气跟我说话……”   波妮对着屏幕做了个鬼脸,脖间的太阳花项链熠熠生辉。   弗兰奇修行地存疑,他对于路飞的计划倒是大体赞同:“修行两年再出航吗?我也要加把劲了。能坦坦荡荡承认实力不足,路飞真是super——男子汉啊!!”   “不过在修行前,”弗兰奇说道,“我们是不是该把其他人先找回来?”   山治摘下墨镜挂在西服口袋:“报纸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发行四海。”   熊:“其实我的能力能让人从一个地方直接飞到另一个地方,选择乘船送诸位前去,也是方便寻人。”   沢田家纲:“他们不在香波地群岛。”   见闻色权威人士给出的答案基本无需再校验,弗兰奇起身:“那就出发,去找走丢的那几人吧!”   德多尔:“等等!”   众人:“?”   “现在……”   德多尔抱臂,表情凝重:“正是饭点啊!!!”   家纲恍然大悟:“喔,对。”   娜美:“……对什么啊!别告诉我在这种到处都是海军的地方你们还要支摊卖饺子啊!!”   乔巴点头:“就是就是!多危险啊!”   织田作:“可我们是良民。”   海贼们:“…………………”   「虻虫叼」饺子摊再次于香波地开业。   有着之前打下的口碑,饺子摊接连两天满员,空地上的桌椅更是加了又加。   杂货店家的女儿跑过来连吃三天,次次都是一份现煎两份打包。等熟络了,女孩渐渐开始跟收银小姐搭话:“请问,你们什么时候会再来这个岛?”   少女眨眨眼,大墨镜遮住半张脸,帽檐边整齐过头的褐发齐肩:“可能要问店长喔~”   沢田家纲提着外卖出来,女孩习惯性地询问他:“你们是又去别的地方做生意了吗?每半年都会回来一次?”   家纲:“店长不是我。”   “你破产把店卖人了???”   “德多尔才是分店长。”   “噢、哈哈,搞错了不好意思……”   女孩讪笑着挑了一个吧台位,等自己点的餐好,顺便和附近的收银小姐闲聊。   收银小姐算账的手一顿:“偶像是娜美?”   “是啊!娜美小姐她——……”   或许是聊到了感兴趣的话题,女孩像是换了个人一样滔滔不绝,眼神也亮晶晶的。等女孩吃饱喝足,收银小姐忽然喊住女孩。   “怎么了?”   “等一下我。”   收银小姐回到后方,在果蔬区用纸袋装了满满的橘子,送到女孩手里。   “……你应该不讨厌橘子吧?”她说,“水果是跟东海商船买的。也许和千阳号上的是一个品种呢。”   “真的可以吗?多少钱!”   “要是别的人我肯定要收钱的,五百贝利一颗的那种~但看在你是粉丝……饺子店熟客的份上,这次就算了。”   收银小姐温柔地说:“就好好收下吧?”起O九寺流散七衫O   “谢谢你!!”   女孩提起大包离开,高高兴兴挥手回家,同时虻虫叼又迎来新的客人。   男人拉开椅子:“五份紫苏。”   收银小姐笑容凝固唇边,语气说不出的僵硬和心虚:“五份……五份紫苏~”   料理台一阵忙活,男人忽然主动搭话:“啊啦啦,这位小姐,你似乎有些眼熟,我们在哪里见过吗?”   “当、当然没有啦!客人记错了吧,我是第一次来这边。”   “喔——”男人说,“店里新人?那么……”   少女提心吊胆。   “工作结束后有空和我去喝一杯吗?”   少女无语,尴尬堆笑:“还是免了……”   热气腾腾的紫苏饺子放到人前,筷子和大杯生啤也依次摆好,金发少年挡住视线:“别搭讪小孩,库赞。”   穿着常服的库赞忍不住笑:“这位小姐好像和你差不多大啊~”   “哦。”   “喂喂,这个反应也太平淡了吧!”   沢田家纲夹着空托盘:“有什么事。”   “……其实,是我上次去没吃到饺子,今天特地过来补上的。”   沢田家纲转身就走。   库赞在后面诶诶诶了好几声:“有一点小道消息。”   家纲回来:“说。”   “说起来你是要和海贼同流合污了吗?”库赞提问略显尖锐,但他喝一口啤酒,“这个味道很不错啊。”   “我又不是赏金猎人。”   “说的也是……”   库赞嚼着饺子:“据情报船的人说,那天在香波地,CP组织趁乱抓到了挺有分量的角色。他们本来要把那个人送到因佩尔,结果对军舰内部不熟悉,所以无意间放错了牢房。”   沢田家纲眉眼微动:“送到了马林梵多?”   “不,或许在东海吧?”   “东海……”   “东海有座建了七百年的大桥,完成时能把那片海域的所有岛连在一起,因为一直没有建完,所以要源源不断地补充人手。”   库赞:“前段时间,海军抓了不少海贼,天龙人当天就把一批普通牢房里的人安排到了那。”   家纲:“艾尼爱斯大厅总跟摆设一样。”   “海军也快成摆设了,”库赞罕见地吐槽,还状似随意问,“不过我要是失业,你这收不收冻啤酒的?”   沢田家纲没来得及说什么,他身后薄门板的缝隙里就齐齐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听起来少说躲了十个人。   沢田家纲:“不知道。”   “?”   “这不是我的店,我在这打工,顺路进行暑期旅行。”   “……你又缺钱了?麻烦了,香波地太近我带的不多啊。要不我去附近的银行支一些给你好了。”   库赞一条腿都迈出去了,家纲解释:“这是别人开的分店,你真想过来也行,要先问分店长的意见。”   库赞又坐了回去。   沢田家纲:“工作不合意么。”   库赞翘二郎腿:“工作哪有合意一说。”   “总会有合意的,”沢田家纲说,“只看是合你的意,还是合别人的意。”   库赞冷嘲到:“只会合没意见的人意。”   “那我反倒放心一些。”   库赞懵了一下:“什么?”   沢田家纲只说:“有时候看起来没有任何意见的人,反而是意见最大的那个。”   “……”   二位旧友叙完即别,满后厨的人都摸不着头脑。   收银小姐倒是箭步上前,她一把脱下伪装逮住人:“你们在说什么?”   沢田家纲:“海贼不应该知道。”   “那就一开始别在我们附近说啊!!”   娜美咆哮完,又迅速摆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可爱表情:“拜托拜托,告诉人家嘛,亚瑟叔叔~”   家纲视若无睹:“不行。”   娜美上大招:“你不说我就写信给贝尔梅尔告状!!”   沢田家纲:“………………”   别说,他真的有被威胁到。   一直抽烟不语的山治吐出渺渺白雾,包括心中梳理清楚的某些事:“CP关注的人一直都不多。”   乔巴预感不好:“山治……?”   工服下穿考究皮鞋的厨师走到家纲面前,两双冷静的蓝眼睛彼此对视,气势竟一时间不相上下。   “青雉大将,还有你……都是毁灭奥哈拉的元凶,我没说错吧。”   作者有话要说:   纪德:他到底要干什么到底有什么阴谋在异世界活动的目的是什么究竟要杀还是要剐……   家纲:饺子店缺人。   -   *仍旧是粉丝信!   那封满载心意的信件,最后没有递交出去也不要紧。   因为正主已经全部听到了。   两个人还“是啊是啊就是说啊大海上都是满脑子肌肉的笨蛋们”地槽了好一会……   总之很有共同语言真是太好了。   ——   一个坏消息。   我是真的洗心革面打算好好码字更新了……但是苏丹……不对,总之前两天喉咙一痛肌肉一痛,体温直达39°,再次被甲流击中了。简直是换一个地方就得一个地方的甲流(喂)   好消息,我为了强迫自己更新对抗拖延症申榜了!所以不更也必须更!   我写……我写!! 第229章 饺子不能没有紫苏   咒术师们满脸困惑。   他们连「奥哈拉」代表着什么都不清楚……说不准是个海贼团呢?   但夏油杰敏锐地察觉到,山治的话或许是一种冒犯——因为织田作之助开始往家纲的方向移动,索隆也在用拇指缓缓推刀。   ……只是一言不合就要开战,该说不愧是海贼吗?   夏油杰仔细留意家纲表情,但他家竹马的回应简单至极:“嗯。”   倒是危机公关一下!   织田作停步,名刀秋水入鞘,山治率先别开视线。   ……这种水准的危机公关到底为什么会成功?   山治:“提起这件事,并不是为了谴责谁。任何人都没有资格代替小罗宾原谅你。我也只有一个问题问你:小罗宾在东海吧?”   “大概。”   山治眉头紧皱,家纲继续说:“也许她会中途逃脱也不一定。所以我没办法给你准信。”   “也就是说她确实……”山治转身,突然对着某个方向扭动,“请在东海安心等着吧,小~罗~宾~~”   “那是南。”   山治完全无视家纲,双眼燃起熊熊烈火,并用力握拳:“你忠心的骑士马上来救你了,小罗宾!!”   德多尔疑惑:“谁说我要去东海了。”   山治表情空白一秒。   真正的船主有些会错意:“啊,是我还没跟你们讲清楚。最近生意很好,船上紫苏不够用,我要和小西去老地方进货才行。”   某个厨子失魂落魄跪地不起,碧卡号直接把人装上,一起带离了香波地群岛。   香波地群岛是伟大航道中典型的‘夏岛’,因此气候全年温暖。   碧卡号向采购点进发,中途落锚稍停。就在这时,娜美忽然发觉,真正温暖的并非岛屿。   而是海域。   天晴一连多日,海水透亮见底,婉约海草细长如茵,丝绦般随海浪起伏,似蓝海之下生长了第二片绿海。   娜美伸手感受海风,暗自出神,一个影子突然快速跑来。   她认出是那个叫五条悟的人。   五条悟摘掉墨镜,相当自来熟地交给娜美,双脚踢掉运动鞋,跨过船舷,冲海面一跃而下!   “诶?!!”   五条悟的动作像是激起了连锁反应,给人稳重印象的夏油杰第二个下水,惯来不怎么胡闹的家入硝子也紧紧捏着鼻子往下蹦。   扑通扑通的声音持续了好一会。   “大海可比你们想得要深很多很多的!”航海士软硬兼施,“水草很长,可能会缠住脚!”   五条悟在稍远处上浮,湿透银发紧贴脑袋,露出光洁额头:“可是太热了!”   “我会留意的。”夏油杰踩水保证。   家入硝子悠悠闲闲地躺在一只蝠鲼背上,还招魂一样对娜美招手:“来吧~来吧~”   “到底哪来的鱼啊!?”   “咕噜咕噜…是夏油前辈的…咕噜咕噜……”   “下去前不考虑自己不会游泳吗!?”   其他少年都游远了,只有灰原雄还在原地胡乱扑腾。   七海发觉不对往回游,娜美扒掉凉鞋正找绳子,熟睡的索隆听到异声苏醒,一个猛子扎入海中。   “谢谢你!得救了,”灰原雄大口呼吸,“我还以为自己很会游泳呢。”   索隆汗颜:“笨蛋吗……”   灰原雄下意识反驳:“我小时候去海边玩了很多次,还照看过妹妹游泳,所以其实会一点的!”   七海建人这会才到他附近:“你下海也是在浅滩,还会用泳圈,不算正经游泳。”   “泳圈?那你就是不会游啊。”   “我会一点点!”   “游泳哪来的一点点?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   索隆无语地把人带到船边,让灰原雄抓着船身装饰,现场教换气浮水。   来甲板看情况的克尔拉见娜美光着脚,以为对方也要下水,当即高兴响应:“娜美——你要去游泳吗?那我也来好了~!”   “诶,我不打算……”   克尔拉一边夸耀自己游泳是跟鱼人学的,一边利落地跳了水。   硝子和克尔拉两个人汇合,遂一起对娜美进行招手仪式:“来嘛来嘛~”   娜美:“……你们真是的!”   事态从这开始一发不可收拾。   萨博路过,应克尔拉呼唤一起下去,还跟少年们比赛游泳;虻虫叼新工人因后厨闷热,挨个下船泡水解暑;山治还潜去深一层的海里抓了条大鱼;弗兰奇在半空中维持着Super姿势直到进水,差点压到人。   沢田家纲打开舱门时,波妮和熊正忙着从海底提起一筐“宝藏”。   大框里有成人胳膊长的大鱼,海胆,用海草捆住钳子的大个头龙虾,零零碎碎的贝壳蚌类,不同色的珊瑚残枝。   以及一株被铲下来的完整红珊瑚。   乔巴在海草中挑草药,波妮对龙虾双眼放光,熊递珊瑚枝给家纲。   熊询问:“能派上用场吗?”   被铲下的珊瑚约有半人高,色泽正红,质地莹润紧实,边缘淡白,形态完整优美。   “品相很好,材质太脆,做雕金勉强,当耗材可惜,”家纲故意掂了两下,在娜美紧张的眼神中稳妥放回去,“直接卖最好。”   家纲:“侧枝倒是可以加工成饰品……”   “跳下来!”   发现家纲在船边,同伴们开始对他起哄。夏油杰手放嘴边进行扩音:“咒灵探到很多你感兴趣的好东西喔~”   “作弊!探险怎么还用咒灵啊!”   “不用也行~”   “喂!就差你了!炽虎小哥!”   海水清澈干净,被太阳晒得温度刚好,待在里面的人比在船上凉快,又没有很冷,实在是惬意。   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   家纲:“等等。”   五条悟:“你还有事没做完吗?”   “德多尔的客人快来了。”   五条悟左看右看,附近毫无船只接近痕迹,只有海草丛中无数生命气息活跃:“什么客人,根本没有别的船啊。”   娜美忽然有不好的预感:“我先回了。”   硝子不解:“怎么了?”   “不知道,就是觉得继续在这的话……呀!!!有什么东西?”   “娜美小姐!!”   唯一对自己浮起感到惊喜的是灰原雄,他第一时间汇报:“索隆,我好像会踩水了!”   索隆脸黑了:“笨蛋,你踩的不是水!”   “?啊?”   “是牛!”   “?!”   索隆所言不虚。   一对大大尖角从下方破开海面,出水喷出响亮鼻息,其掀起水波接近大型风浪,直接让众人失去对身体的掌控。   比船还大的牛长有鱼鳍和鱼尾,看品种应该是成年的海牛。   庞然大物在侧,大家都没了游泳的心思。   沢田家纲从海牛的头顶把灰原雄和娜美接回来,咒灵运大家回船。名为小西的猴子和奶牛叽叽咕咕,看样子在沟通什么。   “客人居然是牛啊……”   索隆看向乔巴:“他们在说什么?”   “小西在拜托海牛带我们去进货的地方。”   “牛来引路?”   索隆没控制音量,巨牛转头哞哞了好几声。   乔巴流汗:“……它说‘我是族群里最出色的行商!我们一族迁徙去新草场时会带着货物跟其他族群进行交易……这是自古以来的生意,持续了有八百年!居然敢说我路都认不了?简直是侮辱’……”   五条悟很感兴趣:“真酷!那它需要什么东西啊,草?”   “‘你没长眼吗,白毛人类,海底的东西是土是吧。我当然是需要贝利了,不然谁跟你们这群无毛猴子做生意,白痴’……”   “你很嚣张诶?!!”   七海灰原一人一边控制住五条悟,夏油杰拍着挚友肩膀劝:“不要这样,悟,海下确实都是海草,比草原还要广袤……”   “那还是我的错咯!”   “不过。”   夏油杰想了想,旁边家入硝子趁机跟海牛合照自拍。   “……随着人类深入这个世界各处,钱成了硬通货也不无可能呢。”   伊地知感慨:“好像童话世界发生的事。”   临时工们集体表达赞同。   海牛打个响鼻,乔巴翻译:“它说,‘人类雌性,合照五百贝利一张,快点交钱。至于那边眯眯眼的人类雄性,说的全是看起来很有道理,实则一点用都没有的废话’。”   家入硝子:“……”   她手速飞快地删掉照片,熊跟释迦则连忙拦住夏油杰。   五条悟挂着欠揍微笑连续拍夏油杰肩膀:“不要这样啊,杰,你说的话确实很有道理,只不过是废话……”   前几分钟还是好哥们的两人现场互殴。   萨博爽朗道:“今晚吃烤牛肉?”   克尔拉摁住萨博,随后笑容和善温声询问海牛:“请问,海牛先生,你目前有什么货品在出售呢?”   乔巴:“‘咖啡,价钱和上次一样’。”   灰原雄:“咖啡?牛卖咖啡?好奇怪!”   “那你们的咖啡是怎么买的。”   家入硝子回忆:“学校山脚下,○家便利店,里面摩卡百円一杯。”   七海建人:“71○店的清咖味道清爽一些。”   “我感觉速溶咖啡也不错。”起O久思流散欺伞O   弗兰奇听完:“完全意味不明啊。”   硝子忍不住吐槽:“长得像牛又像鱼的猛兽在卖咖啡赚贝利才是意味不明。”   德多尔:“咖啡的价格要贵过南海,但比起伟大航道要实惠好几倍。”   硝子立马换态度:“你好,虽然不想花钱合照,但我想买咖啡。”   “刚刚还在说意味不明……”   “怎么跟硝子小姐说话的啊绿藻头!”   “意味不明才让人想试试啊,”硝子向家纲伸手,“海牛咖啡诶。”   乔巴:“它说‘取的品牌名太没内涵了’……”   “哪里来的海牛啊,刻薄话也太多了。真受不了……”硝子指挥,“家纲,上,骂它。”   打开钱包往外拿贝利的家纲:“……我吗?”   “或者你等我买完咖啡。”   海牛打开防水皮囊,给硝子小心翼翼地倒了半麻袋咖啡豆。   乔巴介绍:“它们有迁徙时互相在背上晒草料的习惯,咖啡豆也是处理干净后被它放到背上晒好的,已经成熟了,可以直接喝。”   山治蹲着抓起一把:“质量不错,没看到坏豆,大小也很均衡。海牛还会筛选咖啡豆吗?”   “‘我们闻得出最好的果子’,它这样说了。”   家纲:“再来一些。”   海牛晒好的咖啡豆存货被掏空大半,几人把豆子尽量研磨粉碎,山治调好水温,放在炉上用摩卡壶萃取。   山治:“三位小姐,想喝些什么?”   “诶?我都可以的。”   “我想试试原味,但也想吃点冰的……”   “浓缩吧?不要太苦,谢谢~”   “为女士效力是我的荣幸~”   五条悟:“我要喝卡布奇诺,多加糖和牛奶的那种,你会拉花吗。”   山治:“臭男人一边去,想喝自己泡。”   第一次被归类为臭男人的五条悟:“啊?”   灰原雄走到海牛面前:“请问有牛奶卖吗?我们想用来兑咖啡喝……咦,你张嘴做什么?”   “那是要吃你啊!!”   乔巴尖叫:“它说‘老子是公的’!!!”   男生与海牛那边鸡飞狗跳,女生有两人已经拿到了饮品。山治仔细地给阿芙佳朵抹最后一勺冰淇淋,交到硝子手上。   织田作之助从克尔拉那边拿到小杯浓缩,啜饮一口咖啡奶油:“跟横滨的味道不太一样。”   留心第二炉摩卡壶火候的家纲随口:“那是手冲咖啡,跟摩卡壶方法不一样,过会我给你做一杯。”   “从来没听过你会。”   “库赞经常喝,我旁观过,能做个差不多的。但我不能完全保证口味一样。”   织田作之助若有所思:“给他买的?”   家纲想也不想说:“主要你们好像喜欢。”   某人安静地继续喝咖啡了。   餐船跟在领路海牛身后开动。除了作为人类偶尔被看不起以外,双方的旅程还算愉快。   航行持续一天一夜,在接近某处时,有一股属于食物的香味随风飘入船内。   乔巴流口水:“好香!”   “我也闻到了。”   “是有其他餐船路过吗?”   “好,我们展开料理对决吧!”   “你以为自己是小○家啊!”   海牛望向前方,目光异常警觉,它转头交流了一会,乔巴疑惑:“诶,你要走了?已经把我们带到地方了……好吧。特别要注意安全?为什么这样说?”   海牛没多说,而是潜回水中。   餐船继续行驶了一段,香味愈发浓郁。船上众人也看清散发香味的源头。   眼前是一座覆盖茂盛森林的岛屿,其外形像是有多个角的星星,总共两层,且尖端微微上翘。   娜美喃喃:“好奇怪的形状,是自然形成的吗?”   “这其实是植物。”   德多尔:“这个岛和香波地一样,所以没办法用常规方法寻找。”   “怪不得要海牛领路……你这什么打扮!?”   德多尔全副武装,脚上穿了空岛带下来的喷风贝鞋,手里还缠了斩击贝。   “去摘紫苏啊。”空岛战士展示超大背包。   “骗鬼啦!去打仗还差不多!”   德多尔严肃道:“和打仗也没差……”   “这里可是波音列岛啊!”   作者有话要说:   波音列岛,乌索普,乌索普同学,你的同伴带了一船紫苏饺子给你。你的同伴好爱你——   (在干嘛啊)   *   家纲,你不愧是老彭家的,简直横滨把妹……呃不对,把人王。   *   紫苏饺子真的很好吃!   复刻也很方便。   流程就是我们正常做饺子馅的流程,只不过把菜的部分换成切碎的紫苏,然后在放馅之前先放一片完整的紫苏叶,包好后当锅贴煎就行。   我已经做着吃了好几次了……大家快试试……   ps:饺子皮可以尽量薄,不用煮就不担心开口,底不破就行了。   而且紫苏叶会锁住汁水……非常非常香。   —   发烧烧出经验了。。。。。来分享个小妙招。   比起退烧药其实我更喜欢用退烧贴,但是低头久了容易掉落,这时候就可以拿个新口罩,对折,挂在耳朵上,把棉纺布部分往上提,压住额头的退热贴。   这样清醒的时候怎么活动都不会掉了!(在干嘛)   ——   苏丹的游戏真的蛮好玩,平时没什么,也不想,但一拿起来就不小心玩了好几个小时。(对不起我错了我忏悔)   好想写个类似苏丹的番外啊。   就是那种,好结局-家纲成功回家,坏结局-没回去,不好不坏的结局-回去了但失去了很多很多。 第230章 逃避   沢田家纲仰头,无数叶片形成紫色云盖,可以被称之为树的紫苏植株随风簌簌。   “真厉害,”家纲夸赞,“简直是森林。”   “——刚刚路上那么多奇怪东西不感慨,现在你惊叹个什么劲啊?!”   “这是紫苏森林。”   沢田家纲还是忍不住用上感叹的语气。   娜美一棍扫走试图吃自己的食人花,整个人都不好了:“我管你什么森林,快点把需要的东西一拿走了啦!”   五条悟玩斩击贝摘叶子的手一顿:“啊?不可以在这座岛上露营啊。”   “不·行!还有你在满是吃人植物的岛上过夜干嘛?生怕自己命太长吗!?”   “有什么关系~”   有无下限术式的五条悟故意放任一朵掉下来的果实狂啃自己脑袋:“反正也吃不到我。”   娜美:“但是吃得到我啊!!”   “安心安心,我保护你就行了。”   开垦食材的山治就像雷达被触发了:“你这小鬼说什么呢!休想从我这里抢走保护娜美小姐的重任!!”   五条悟一撩刘海,拍走食人果,整个人自动上了层闪亮滤镜:“看外形怎么想都是我更胜一筹。”   “明明一点男人味都没有!”   “我没男人味???”   两个人叽叽喳喳吵嘴,前面的索隆用剑比位置询问:“从这一砍就行了吧。”   德多尔:“对对对,就是这个高度!”   沢田家纲:“不能挖一颗回去种么。”   织田作之助举起锄头。   “我也想种啊,但是种不好,”德多尔单手叉腰叹气,显然已经试过了,“一开始还行,种着种着叶子就变绿了。朝上那面基本看不到紫色,香味也不如之前。”   克尔拉眨眼:“是不是和日晒环境有关?”   “光照、水土、养分,都有关。”   夏油杰随手抓起张牙舞爪的食人花:“复刻这种环境应该很有难度,采摘确实是唯一选择。”   “一刀流·三十六烦恼风。”   凌厉刀风吹过,紫苏树像突遭小型龙卷风,枝干叶片全部七零八落,但地面也有了不小收获。   原本踮着脚在正常紫苏丛里找叶片的乔巴撒蹄子跑过去,高高兴兴举起比它自己还高的长长树枝:“好大!晒干后肯定是优质药草!”   德多尔赶紧喊停:“还是我自己来。”   预备第二刀的索隆:“啊?砍错了吗?”   “没有,你的剑法威力太大了,主干和一些侧主枝承受不住……我担心来年就采不到这么多紫苏了。”   索隆放下刀:“随便你。不是还有一大片?”   “我担心你每个都砍啊!”   沢田家纲拿出艾格赫德顺来的剑柄,一甩就出现了完整刀刃,他考虑一会,用了蝴蝶香奈惠的剑法。   剑锋随意挑高剑气,直面这一击的树身连震动都不曾有,长满叶片的侧枝刹那落了满地,只剩光秃秃的主干和几个主要侧枝屹立,但上面连一丝误伤的划痕都没有。   就像有人同时从多向出刀,并对树做了个精细无比的描边。   德多尔见状双手比拇指:“……就是这样!!!”   家纲:“继续?”   “拜托你了!”   金发少年动作轻松,用刀如呼吸般自然,紫苏树叶很快便修整完毕。索隆在一旁收刀,却一直以观察的目光看向家纲。   紫苏成捆打包好,五条悟抱着胳膊站在坡上宣布:“今日采集活动完毕,该开饺子店了!”   娜美:“没人的地方你要开什么店啊!”   “但是我饿了。”   家入硝子安慰娜美:“不用想了,他只是想着自己吃还有热衷玩开店经营小游戏而已。类似每到一个地方就打一下卡。”   “虽然不懂但是听得人好火大……”   哪想到德多尔说:“可以开店啊。”   众人:“?”   “这里其实有人居住的,可以开店,”德多尔说,“不过再往里面走有很多神奇食物,我们可以吃完饭再开!”   收拾好开店需要的食材,一行人跟随德多尔往里走。   大家才越过紫苏森林,山治发现什么东西一样停步,随手掀开路边有点像鱼皮的花苞外壳。   “这是……”山治瞪大眼睛,“鲑鱼花!?”   厨师的呼声引来大家驻足围观,他们把附近的花苞打开,橙红色的大片花瓣中还能看到白色的脂肪肌理。   山治摘下一瓣送入嘴里咀嚼。   ……完全是冰凉多汁的刺身口感!   山治表情梦幻:“是帝王鲑。”   德多尔:“对啊,紫苏和刺身可是绝配!”   沢田家纲指向地面:“白萝卜丝丛。”   五条悟蹲在一个果子面前研究,摘下后直接打开盖子:“……酱油瓶果!?梦幻美食游戏岛啊。”   克尔拉小心地摘下叶片小盘,放到鼻尖轻轻嗅了下:“芥末!?”   伊地知不安地推眼镜:“我第一次见长在树上的芥末……”   娜美忧心:“就是说啊,长出一颗白萝卜就算了,直接长出白萝卜丝是怎么回事?这个岛是不是有些奇怪过头了。”   弗兰奇嘴巴鼓鼓:“可是Super美味!”   家入硝子嚼嚼嚼,然后比拇指:“新鲜。”   娜美急得摇晃硝子肩膀:“有毒怎么办?不要自顾自地吃起来!!!”   “唔唔唔。”   硝子胡乱应声,把另一个卷塞进娜美嘴里。   刚摘下的新鲜紫苏叶,脆生生的甜萝卜丝卷,加上刚摘下来的超大片帝王鲑刺身花瓣,点上芥末跟酱油,包好后整个送入口中……   娜美感动捂嘴:“好好吃……”   “对吧?”   大家垫了个底就开始新的探索。   岛上越往前走美食越多,对于厨师来说能遇到这么多优质食材,简直像是进入了不可思议天堂。   山治越发掘越兴奋:“金枪鱼树!海胆绣球花丛……诶?”   山治不敢置信地切下一段树枝,仔细辨认横截面内容:“鳗鱼寿司卷?”   沢田家纲:“前面有烤秋刀鱼藤蔓。”   波妮:“鳗鱼卷!”   波妮一口气把鳗鱼寿司卷树枝啃完,山治给乔巴掰下来一根,自己也试探着吃了一口。   山治:“……怎么感觉像是人做的。”   家纲:“?”   山治切上一片鳗鱼卷递给家纲:“吃了就知道我在说什么了。”   家纲把鳗鱼寿司吃到嘴里,确实明白过来山治的意思:“卷得有些散,而且鳗鱼调味有些偏甜,烤也不到火候。”   山治:“每一段都是一样的味道……”   索隆鼓着脸颊,边嚼边说:“能长出来这些吃的就很不错了,你们两个厨子少对一棵树要求这么高。”   “笨蛋绿藻头。”   “?臭卷眉毛。”   “你说什么——”   搭档二人脑袋顶脑袋闹脾气,家纲对于欢喜冤家见怪不怪,遂平静走开。   忽然家纲脚下一转,爬上了带弧度的绿色峭壁,不见人了。   夏油杰疑惑跟上,看见发小正在爬树。   “体验当阿西的感觉?”夏油杰说。   沢田家纲坐在树枝分叉处,向好友展示手中战果:“超厚炸猪排,酱汁泉眼,花里面盛着可乐气泡饮料。”   夏油杰:“……给我一片。”   如果说外围是优质食材的天堂,那么爬上内圈就来到了成品美食的汇集地。   树墩本貌是七分熟牛排,面包果摘下,内盛奶油蘑菇浓汤,咖喱河流旁边长着蒸熟的大米饭。   梦幻二字已经不足以来形容这个岛了!   他们吃吃喝喝往里走,侧面灌木丛微微颤动,感知敏锐的几人示意有动静,果然那边蹦出来了一个……   伊地知洁高激动:“长戟大兜虫!”   夏油杰和沢田家纲目光瞬间锐利,七海建人也忍不住转过脑袋看,五条悟捧着奶油杯茫然回头:“啥。”   弗兰奇弹出捉网:“快抓!!”   长戟大兜虫急忙闪躲,萨博起跳,带着乔巴波妮和灰原雄噢噢哦地大喊着往前冲。   娜美跟山治听到有虫子,瞬间一起往后撤了十米。就是大部分临时工们也开始各站一位,发起围攻。   长戟大兜虫似乎没料到人们是这个反应,他下意识后退几步,抬臂做阻拦状:“等、”   德多尔:“诶??”   熊也阻拦不及地伸出手:“等一、”   沢田家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现超大虫身后,徒手把长戟大兜虫举起来:“抓到了,回去带给小纲玩。”   山治抖掉一身鸡皮疙瘩。   娜美躲在人身后大喊:“我不觉得你弟弟会喜欢这个!就算抓到也不要带回船上!!!”   其他人压根不是这种反应。   夏油杰:“慢了一步啊。”   萨博:“还想着带去给路飞看看的。”   好多人齐齐叹气,娜美炸毛:“你们男生到底什么毛病!?”   克尔拉和硝子:“习惯就好。”   “我不是甲虫!!!”玖伍㈡⒈陸伶⒉八㈢   属于男人的悲愤声音忽然响起:“我是森林勇者,海格力斯——!!”   沢田家纲都睁大了眼睛,更何况其他人。   大家都满脸震惊,熊努力忍笑:“海格力斯是人。”   德多尔:“我刚刚就想说这件事了!”   “……”举着人的家纲,“…………”   “——快点放我下来!”   “……抱歉。”   “你这难掩失望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   沢田家纲稍微收敛表情,试图把大甲虫、不,海格力斯放回地面。   一枚飞弹袭向家纲后脑勺。   织田作之助用子弹拦截成功,灰原雄去拨开草丛,自知无处可躲的袭击者自暴自弃,拿起大弹弓对准他们:“放下海格力斯!”   “知道我是谁吗?!”   面目臃肿的长鼻子男大声威胁:“马上有五百人、七千人的部队过来,那可是本乌索普大爷率领的大船团……”   索隆:“乌索普?”   “……到时候你们这些伤害海格力斯的人都会被……索隆?!”   乌索普终于看清眼前情况。   海格力斯被沢田家纲小心放回地面,并得到了道歉。   而他心心念念的同伴们正在眼前。   “索隆,娜美,山治,乔巴!弗兰奇!!”   乌索普大哭扑来:“我好想你们啊!路飞他怎么样了?!?布鲁克呢?还有罗宾!对不起,我又没有保护好她!”   伙伴重逢令人感动,海格力斯开始为即将到来的分别抹泪,波妮终于想起眼前的大甲虫是谁,跟爸爸一起乖乖打了招呼。   旁边几人正你一言我一语地解释情况,乌索普理解良好:“路飞打算修行两年,等实力足够,再突破香波地群岛出航?”   索隆:“差不多是这样。”   娜美捂着胸口:“香波地现在动不动就有海军本部的大将冒出来,真是吓死人。”   乔巴点头。   山治熄灭手里烟头:“乌索普,你刚刚说没能保护小罗宾是怎么一回事?”   “对了!罗宾……”   罗宾在香波地被CP组织盯上,二人实力实在应付不及,罗宾就创造机会让乌索普先离开去报信。   结果乌索普被直接打败,昏迷前看到罗宾被抓上了军舰。   海格力斯补充乌索普的经过:“有些人贩子路过这里下船补给,乌索普也趁机到岛上和人贩子战斗,想夺得记录指针。结果他们正好赶上了岛吃饭的时间。”   熊:“其他人呢?”   海格力斯:“我可不想救人贩子。至于被抓的……他们见人贩子回不去,岛又这么危险,所以开船自寻生路了。如果运气好,也许会找到靠岸的地方。”   望着还在和乔巴相拥而泣的乌索普,大家都明白,所谓的开船寻生路,实际上就是把乌索普撇在岛上,自己逃命而已。   乔巴眼泪更凶了:“怎么这样,好过分!乌索普明明是在为了他们战斗啊!”   乌索普反而不在乎这些细枝末节:“他们不是我的伙伴,因为害怕逃走也很正常的……”   但他又崩溃了:“可是我没能保护好罗宾——”   克尔拉眼神乱飞,可萨博一直看着草帽一伙,并没有注意到身边同伴的交流暗示。   见乌索普满心悔恨的模样,萨博像是决定了什么,他突然直接开口,抖出来一个爆炸性的秘密情报。   “我们的同伴已经和妮可·罗宾汇合了。”   克尔拉头痛地扶额叹气。   作者有话要说:   布鲁克一直没提到,不过他的下落已经暗示过了,很隐晦地暗示过……   草帽团真好,就算同伴变胖变高变矮变瘦也不会说什么,他们根本不在意这个。。。只会关心健康不健康。。。。。 第231章 分别的决心   乌索普辨认:“你是……路飞的哥哥!?”   “是我,”萨博微笑,“其实我们的首领一直都在寻找罗宾的下落,之后也许会有需要她帮忙的情况……”   他大概解释了一下缘由,然后说:“总之,我们会尽力保证罗宾的安全的。”   草帽一伙情绪高涨,乌索普喜出望外:“这是真的吗!!”   萨博点头,并承诺可以找时间让他们几个打珍贵的跨岛电话虫联络,到时有什么都可以详谈,这才把一群人安抚下来。   克尔拉双手抱臂,站在一边,有些无奈:“真是的,这种事能随便说出来吗。”   萨博:“但他很关心罗宾的下落,我们又刚好知道这件事……他们还都是路飞的同伴,不会有问题。”   “后者才是重点吧?”克尔拉无奈,附耳过去,偷偷摸摸示意家纲的位置,“让他知道我们的同伴有在东海活动,不太好诶。”   萨博:“家纲不是那样的人。”   克尔拉半信半疑:“好吧。”   虻虫叼小小地开了个火,山治特地给乌索普变花样做了好几种鱼类料理,并夸赞对方食量见涨。   乌索普摸着脑袋:“是吧,我也觉得自己比之前强壮了!”   乔巴崇拜:“真的耶!”   海格力斯吐槽:“他身上都是不健康的内脏脂肪!根本不是强壮啊。”   乔巴听到不健康,担心地用听诊器,竟然还真诊断出来了:“乌索普,你的心脏负荷好像变大很多……”   “什么!”   海贼们讨论着锻炼计划,海格力斯在旁边端起刚出锅的紫苏饺子:“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啊,不过这里一直没有紫苏饺子长出来…你什么时候打算再来呢?”   德多尔:“等这批紫苏用完就来!”   海格力斯:“那我就等着了!”   五条悟手在额头搭凉棚:“那是什么,长颈鹿吗?”   被吸引来的海兽一路对岛上美食大吃特吃,逐步接近岛屿的中心地带。   海格力斯提醒他们:“马上又到岛的吃饭时间了,你们快点固定自己。”   熊拉住几人,德多尔和阿西打包好做饭工具和紫苏。一阵地动山摇过后,人们所在岛屿倾斜并垂直海面。   那只颇有分量的海兽因身躯庞大,无处固定,便径直落入岛中央的血盆大口,几下被咀嚼吞入。   岛屿用餐完毕,一切恢复原状,娜美腿一软,勉强站稳了。   “这座岛……到底是怎么回事?”   海格力斯清清嗓。   波音列岛,位于伟大航路前半段,其本体是漂浮海上的一朵朵食人之花,也就是所谓的「胃之男爵」。   这种植物分内瓣和外瓣,内瓣八个,外瓣九个,内外瓣均可活动。   在胃之男爵的外瓣部分,有多种不同食肉植物共生,内瓣则更偏向生长出用于诱食的美食植株。   等有体型符合猎食标准的海王类海兽上钩,这朵食人花就会闭合内外瓣,并如他们刚才所见那样进食。   据释迦补充说明,其他地方的「胃之男爵」大多没有如此可观的体积。   或许是得益于这片海域的温暖气候,「胃之男爵」存活多年,还分出两个新花朵,形成了波音列岛。   连生长出的诱饵都一再多样化。   ——土地是酱烧咸卤牛肉,瀑布流淌着味噌拉面,枝头缀着沉甸甸的培根肉果实,草上长着一盘盘意大利面,岩石是香甜的流心巧克力……   这里已经是一座美食之岛了!   但是想到本体,再美好的美食天国也蒙上了层阴霾。   伊地知洁高:“要是把紫苏饺子丢进「胃之男爵」的嘴里,恐怕会有饺子草之类的东西长出来吧?”   海格力斯拳头砸掌心:“建议很好——我是森林勇者,海格力斯。”   “那个,诶?是……但是你刚才好像已经自我介绍过了……”   “——我是森林勇者,海格力斯!”   伊地知:“???”   沢田家纲思忖了一会说:“原来是这样。”   织田作之助:“发现什么了?”   “这座岛有着自己的方法复刻料理。”   家纲说着自己的推测:“但产生料理需要先有原型,无意中来这三座岛补给的人应该不少,所以这些食物的来源其实是……”   “不要说了!”   娜美捂住耳朵:“你在说什么啊!我不要听这种事情……刚刚我还吃了那么多东西!”   乔巴也瑟瑟发抖:“就是说啊!”   乌索普流汗:“……暗黑程度真是和罗宾不相上下。”   沢田家纲安慰他们:“放心,这座岛的复刻原理应该是进食后重新生长,并不是把未消化的直接转化。”   众人还是不寒而栗的模样。   家纲好心说:“就拿蘑菇举例,大家吃的都是「岛上长的蘑菇」,而不是「人变成的蘑菇」,所以……”   “呀!!!”娜美抓狂。   “他说了!!”“居然直接把那个字说出来了……!”   “「人」什么的……”   山治倒是很平静地说:“没什么吧,人也是生物,而且饿到不行的时候估计也顾不上这些了。我倒是觉得这座岛挺不错。”   沢田家纲:“嗯。”   “你们两个都不要再说了!”   “是~娜美小姐~~~”   “………………”   为避免留下更多心理阴影,碧卡号即将离开此地,但令人没想到的是,有人决定脱队。   “我发现自己实力不足……”   乌索普留在岸边:“罗宾在我面前被抓,那种感觉真是太不好受了!而且在香波地的时候我们都那么狼狈、”   乌索普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说:“我要留在波音列岛,跟随海格力斯修行!”   海格力斯大为感动:“乌索普……!”   娜美乔巴和弗兰奇都在表达不舍之情,只有索隆询问乌索普:“决定了?”   “当然。”   “那之后再见了。”   “一定会再见的!”   船只行至看不清的远方,乌索普扭过头,眼泪鼻涕横流,把自己的脸都糊住了:“可恶,他们真的就这样走掉了啊……………”   海格力斯汗颜:“这么舍不得的话刚才干嘛一副硬汉的模样……”   “因为哭哭啼啼告别也太不像样了!”   山治夹着烟站在船尾,细雾模糊三朵食人花岛的轮廓。   旁边的乔巴趴在栏杆憋着嘴流泪,弗兰奇哭湿了好几条帕子,娜美托着腮站在一边,望岛出神。   厨师弹掉忘记抽而蓄长的烟灰,决定开启一个轻松点的话题:“真没想到第一个找到老师的是乌索普啊。”   乔巴吸吸鼻子:“嗯……”   弗兰奇回神:“第一个不应该是路飞吗?”   “喔、我们在九蛇岛的欢送宴会办得太开心,差点忘记这回事了。”   山治想起路飞那个样子,不由笑笑。   他余光忽然发觉到一抹熟悉颜色,细看发现是索隆在下层甲板走过。   山治:“嗯?绿藻头是去干嘛?”   “什么啊,”弗兰奇探头,“那是…炽虎?”   “!”   沢田家纲身穿款式简单的亚麻衬衫,随意盘腿坐在甲板角落。   他对对准阳光举起一段美丽的粉色珊瑚枝,只是旁边指环奢华夺目,反射出的虹光更让人移不开眼。   从海底捞起来的珊瑚数目众多,但粉色相对来说较为少见,因此大家一致决定把粉珊瑚送给波妮。   但具体要做成什么饰品……   沢田家纲心里构思大概,在珊瑚上小心地画出几圈虚线,然后把笔放回工具箱里。   或许是误以为他忙完了,早就来到附近的人出声:“有空吗?”   沢田家纲干脆把珊瑚也一起放回原位,然后很有礼貌地回应:“还好。有什么事吗?”   来到他跟前的索隆忽然解开刀,放到面前,并规矩跪坐。   这是要郑重商谈的姿态。   海贼的隆重态度很不多见,毕竟他之前是做海军的。   沢田家纲稍微愣神,对于索隆的动作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隐约察觉出好像要发生什么事了。   还是一件非常不妙的事。   索隆说:“请教我剑术。”   “……”沢田家纲,“……?”   见没得到回音,索隆也没泄气,他进一步说明来意:“我迟早会成为世界第一大剑豪,所以,未来绝对不会让你丢脸的。”   沢田家纲因为沉迷雕金而放空的大脑终于飞速转动起来。   对方选择这样做的原因很好猜。   他们的船长,蒙奇·D·路飞找到了西尔巴兹·雷利为师,狙击手乌索普则找了海格力斯。作为船上的二把手,罗罗诺亚·索隆天然就比别人多一些紧迫感。   家纲试图劝解:“你……”   索隆说:“收我做弟子吧。”   “……”家纲只好沉默。   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弗兰奇下巴掉到地上,乔巴差点昏厥,娜美蹲在那紧张得不行,迅速镇静的还是平时索隆不对付的山治。   沢田家纲先与他托词:“我是海军。”   “现在不是,”索隆轻易戳破真相,“你不在乎身份。”   “………”家纲说,“我从没教过人剑术。”   这真是大实话。   细数过去的全部经历,他唯一正式带出的弟子就是时透有一郎。可对方压根不是剑士,而是他精心培养的雕金师。   索隆看起来也不在意这点小事:“你和我定期对战就可以了,剩下的我会自己学。只要能让实力提升,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沢田家纲明白过来。   虽说对方看起来阵仗大,但实际上索隆的首要目的是短期内迅速提高实力,因此找陪练迫在眉睫。   似乎没问题?   家纲慢慢忽略掉潜意识里的不对:“对练没问题,我假期有空来,平时都要在学校上课和出任务。”   这也算不错的回复了,但索隆还是在原地不动。   家纲又等了会,终于发觉眼前人是真心考虑拜自己为师。   他正色:“我不懂三刀流。”   索隆:“无所谓。”   “有所谓,”沢田家纲细致地讲,“我对刀的理解,要大过对刀法的理解。只是过去曾接触过不少出色剑士,因此流派相关能说出一二见解。”   家纲看向横在二人间的秋水:“你创造了自己的剑招,作为剑客小有所成,但距离真正的强者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因此你现在最该做的,无非是精进和完善自己的流派。”   “也就是说,你的修行,是剑客的修行。”   沢田家纲冷静指出问题:“你若想成为此世第一剑豪,应寻优秀剑士,修行剑士之道。但我只懂如何让刀成为名刀。”   索隆起身:“我明白了。”   沢田家纲略松一气。   索隆:“多谢指教。”   家纲:“………………”   作者有话要说:   家纲:都说得这么明白了他不会找我拜师了吧。   索隆:吓唬一下。   家纲:? 第232章 冥顽日   一片冰晶浮于海面,幽幽寒气为燥热空气降温,但不知是不是错觉,一旦侧耳细听,就会有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断续响起。   “……那边是在凿冰吗?”有食客问。   在「虻虫叼」旗帜下忙碌的红发青年随口回:“是在练剑。”   画舫船旁边停一艘客船,问话食客衣着考究,腰佩细剑,闻言就是一愣:“难不成这里有什么出名的剑客吗?”   “我不清楚怎么才算有名。”   食客好笑:“你这人说话真有意思!”   红发青年不以为然:“还好吧。”   他打包好餐盒,乘坐接驳小船登上旁边客船,将几大箱饺子按照序号给对应的人。   碧卡号体积中等,容客量有限,再说身处伟大航道,能亲自到其他船上用餐也需要一定胆量——万一运气不好,遇到伪装成餐船的海贼了呢?7凌九思刘3起姗O   大部分客人选择了外卖。   客船都有自己的厨师队伍,不过常吃相同菜色难免厌倦,大部分客人都想着换换口味,因此销量非常可观。   旅客尚且如此,一直在船的水手更是有类似想法。红发青年送完甲板的份列,就根据工作人员指示,前往船长室等地。   瞭望塔是最后一站。   外卖小哥提着几大盒饺子,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传出声音:“进来!”   把手能活动,没有反锁。送外卖的青年进屋,四名水手都抢着趴在望远镜前,也不知是什么让他们这么敬业。   青年放下食物,掩门要回自己船上。   门缝内飘出一人声音:“……我就说有人在打架!”   “他们好像在用剑。”   “到底是不是海贼啊?”   “动作好快!几乎看不清脸。”   “是不是都能汇报海军吧,”有名船员说,“反正通知也不麻烦,不是就误会一场,是的话我们还能领赏……”   交谈戛然而止。   四人东倒西歪晕在地上,红发青年抬脚越过他们,站在瞭望窗附近,也凑到望远镜前。   客船比碧卡号高出近五层,瞭望塔安置在最高的主桅杆上,这个高度恰好能越过四面隆起的冰山,看到内部平底。   水手们无法辨认战斗中二人的动作轨迹和面貌,织田作之助却看得一清二楚。   罗罗诺亚·索隆正警惕环顾四周。   不过半秒,一道影子凭空出现,从侧后横挥长剑。索隆勉强拦住进攻,调防时被剑背从上中下三段连续敲击数次,速度如骤雨般疏密规律,也是先前被错认作凿冰声的原因。   虽然是简单陪练,沢田家纲也不打算糊弄,为方便掌控战斗力道,他特地从家里取来了自己的剑。   刀身此时沉寂无火,只做寻常利刃。但一招一式锋锐难抵。索隆慢慢招架不住,逐渐露出几个破绽,家纲干脆利落抬脚,将人一把踹飞。   剑士撞上冰山,迅速爬起,大吼冲锋!   家纲二次踹飞人:“空隙太多。不要总想着防守破绽,容易束手束脚,而且防不住的。”   索隆爬起来:“万一我做得到呢?”   “别被带偏,”家纲说,“三刀流优势在于进攻威力大,应该用更快更强的进攻打乱别人节奏取胜。敲要害是提醒,杀气指向也只是干扰因素,你必须控制本能的恐惧反应,留足够心力专注于进攻。”   少年双眼与剑一般冷:“…我真想杀谁,没人防得住。”   索隆咬上剑柄:“你难道是杀手吗。”   “做过清道夫,不过是当海军之前的事。”家纲轻描淡写。   “哼,”索隆笑起来,“真可怕啊。”   二人前后抬步往彼此方向速冲,俯瞰时两道影子竟同时抵达冰原中心,剑锋猝然撞击,激起冰雪气浪翻涌!   白茫茫冷雾散尽,沢田家纲一刀架住三刀,手臂稳当,如前方空无一物。他偏头侧身,斜挑剑尖,随手抹至索隆脖颈——却被来自下方的二次进攻打断!   布巾绑头的索隆朝上盯紧家纲,眼睛惊人雪亮,目光如捕食野兽:“这回总没错了吧!”   “啊,”家纲浅淡勾唇,“不错。”   随即索隆被踹飞了第三次。   家纲正经:“战斗时话要少,不能分心。”   “……你这家伙!!!”   望远镜后的人离开了。   “抱歉啊,”织田作之助抽出对应的贝利放回桌面上,“凉饺子没那么好吃,这次就不收钱了。”   瞭望室大门被轻轻合紧。   客船用餐完毕离开,夕阳西下,一抹澄明火焰与阳光同色,温暖地灼净半透明冰晶雪山。   山治站在船舷,呼出薄烟:“回来了啊。”   沢田家纲放下扛在肩上的索隆问:“来接同伴?”   “抽烟而已,熏到女士就不好了。”   家纲点点头:“硝子呢?”   “硝子小姐在里面。”   现在是餐船上难得的闲暇时光,大家都在做各自的事情,或打游戏或看书休闲。   家入硝子蹲在不省人事的索隆旁边,使用反转术式治愈轻伤,顺带八卦:“他是被你打晕了吗?”   沢田家纲喝了一杯水:“睡着了。”   “……怪物啊,”硝子说,“你也是。”   家纲:“唔。”   沢田家纲的注意力早不在谈话上了。   从回来后,厨房就隐有开火动静。随着盖子移开,汤勺在锅内持续搅拌,复杂香辛料气味便随着上升温度扩散到休息室的角角落落。   没一会,布帘掀开,山治端来一个餐盘。   家纲迅速道谢并拿起勺筷。   和平时的咖喱不太一样,今天的咖喱与饭分成两碗,大部分菜被汤汁没过,上面点缀深绿叶片,椰香扑鼻,色泽也是青绿亮眼。   这道绿咖喱用了汤咖喱的做法,里面的蔬菜保持了爽脆,土豆和胡萝卜有着炖煮到位的软糯清甜。作为主菜的开背大虾似乎经过烤制,汁水锁住了大部分,且肉质紧实弹牙。   整道菜口感层次丰富,风味极为突出,家纲坐在那一口接一口,不用说也知道是被味道折服了。   咖喱是一种很容易上手的料理,可想要做好很考验功底,特别是这种很有特色的做法。   似乎有些太费功夫?   可作为厨师,研究新料理也正常……   山治:“你傍晚有时间吗?”   沢田家纲停止了咀嚼。   “……”山治说,“就算没空或者不答应也可以吃的。”   沢田家纲小心翼翼地继续吃。   “如果我要修行的话……”   “…………”   家纲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美味汤咖喱饭近在眼前散发诱人热香,但他心一横放下餐具:“先说完吧。”   山治抓抓后脑勺,看了一眼还在旁边熟睡的索隆:“我也不想打扰你用餐的……”   他尽量精简地说明来意:“我是觉得自己不能落后太多,现在你又是那个绿藻的陪练,可以的话,能不能再加上我?”   沢田家纲沉默了一段时间。   山治紧张到:“不行吗?”   “……没有,”家纲思考良久后说,“我只是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什么意思?”   家纲也有点困惑:“你的厨艺已经很完美了,到底哪里还需要精进……?”   后面听墙角的众人哐一声摔得人仰马翻,山治耳根通红摆手:“太夸张了吧!”   “真的,”家纲严肃,“这个咖喱绝对是世界级的。”   “喔……喔,谢谢你、不对,”   山治有点脸红:“就算觉得好吃,呃,不是妄自菲薄我知道今天的菜做得不错水准发挥可以味道不会差……但是啊!你不是这个人设吧??怎么会这样夸人?”   沢田家纲:“我只是实话实说。”   不知什么时候出现,还自己给自己盛好一碗的织田作之助赞同:“确实是世界级的好吃。”   山治:“…………哦,好吃就好……”   某位厨师被夸得飘飘然,彻底遗忘了自己的来意,捏着没点燃的烟回了后厨,还给猛吃咖喱的二人组端来了饮料,待遇一度提高,远超其他男士。   家入硝子见状:“这就是天然的威力啊~”   沢田家纲:“?”   “没什么,吃你的吧。”   晚间夜色深沉无星,沢田家纲因为白天给索隆充当陪练,值夜排班被克尔拉体贴划掉。   他躺在床上休息,睡到一半时忽然觉得不对,于是莫名其妙地睁开眼睛。   一名男子正巧推门进来,对方三枚金坠在耳畔微微晃动。   疑似索隆的人和家纲对上视线,没有丝毫慌张,反而极为自然地向他发出邀请:“醒了?去练剑吧。”   沢田家纲看看窗外圆圆明月,又看看逼近凌晨三点的指针,怀疑自己尚在噩梦中:“……练什么?”   “练剑啊。”索隆说。   沢田家纲:“练剑?”   索隆也奇怪了:“对啊,练剑,你不是说好了要当我陪练吗?还是说你反悔了。”   “不,”沢田家纲说,“但现在……”   索隆:“快点起来,时间不多,你不是一个月后就回去?”   沢田家纲:“………………”   他认命地掀开被子下床,想着这大概只是一两次特殊状况……问题是答应了别人的事不能不做,那样就言而无信了。   毕竟没谁能天天熬夜还很精神,对吧?   ——然后家纲就被某位剑士的作息好好地上了一课。   和家纲白天醒,晚上睡的规律作息截然不同,索隆的睡眠是碎片化的。   这种碎片化是指,除了吃饭锻炼洗漱,索隆会利用一切时间随地大小睡,所以夜间锻炼和守夜可以兼具。   甚至越是夜深人静无人打扰的时候,索隆越是发挥得好!   还颇有些进步神速。   等又一次凌晨练剑结束,索隆把剑一放,躺在甲板上四仰八叉地陷入深度睡眠,徒留精神仍在高度紧张状态的沢田家纲站在原地。   少年跟早起的某前佣兵大眼瞪小眼,忽然意识到,之前他直觉提醒的异样或许是对的。   如果全盘跟着索隆的作息走,就没时间干自己的事。但是继续每天只睡上一会会,哪怕有反转术式,他也不太熬得住了。   就算是在泽法老师手底下最困难的那几年,他也是早睡早起……   到底哪门子的训练需要牺牲睡眠时间?   家纲纠结着要不要和索隆重新谈一谈训练时间安排,一个好消息来了。   他们结束长达七天的航行,登陆桃色岛,并进入卡玛巴卡王国。   训练可以暂时搁置。   沢田家纲从未如此期望见到土地。   数颗爱心形状的粉色大树让整座岛飘荡着浪漫氛围,前来接应他们的人名为依娜祖玛,是一名衣着发色分为白橙二色的美丽女性。   波妮扑过去,兴奋地询问伊万近况。依娜祖玛温柔地抚摸波妮发顶,告知对方自从逃离因佩尔大地狱,岛上大家一切都好。   然后她说:“妮可·罗宾正在等你们。”   “小罗宾!?”   “罗宾?为什么我没闻到她……”   “Super——”   娜美拨开激动的同伴挤到最前面:“罗宾在这里吗?拜托你,我们都很担心她!”   依娜祖玛抬手:“请跟我来。”   作者有话要说:   已知索隆178cm,十七岁家纲190cm………………怎么回事,俯瞰起来了啊!   不过翻尾田写的作息表,还有看索隆小时候和青梅打斗的背景(都有月亮)可见这是个睡觉时间从小紊乱的主……同时也可见保持充足睡眠的重要性。。。。   -   山治,路遇咖喱二人组,拼尽全力无法战胜真诚の夸赞。   不过我说怎么碧卡号这么正经的名字写起来总是怪怪的。。。。。才发现好像和哔○APP同音了。。。。。。。   。。。我有罪。(喂)   不过苏丹我打通屠龙线了(狂喜)这可是我打出来的第一个结局!!   屠龙赛高!!喔喔喔喔!   好了现在开始还1.5w的债。。。呵呵呵。。。呃呵呵呵。。。。   我写!我写! 第233章 美女   依娜祖玛一手摇晃红酒杯,一手优雅抬起,身后装饰华丽的长桌放在空地中央,椅子上一个人都没有。   但依娜祖玛说:“就是这里了。”   娜美:“诶?”   弗兰奇呼唤罗宾的名字,乔巴眼冒泪花,山治自洽了一套逻辑:“我对小罗宾的爱足够深就能看到她的身影,这就是爱之考验……”   索隆随意走到桌前,电话虫的话筒没有挂在身上,而是单独放在一放,他直接拿起来:“喂。”   “啊啦,第一个接电话的是你呢。”电话虫传来罗宾的声音。   众人把索隆挤在中间:“罗宾——~!!”   “喂、”   索隆的些微抗议自然被无视,罗宾在电话那头轻笑,由衷地说:“能再次听到大家的声音,真是太好了。”   桥上之国冬雪万年不化,寒风顺生物电波来到伟大航道,海贼们围着电话虫说尽先前的历险,又复述之前早就提过数次的约定,让人无端嗅到春日将近的气息。   草帽一伙前去聚会,虻虫叼也在海岸照常营业。   熊自掏腰包请大家免费用餐,德尔多也帮忙打了折,人妖们纷纷聚集,一起大快朵颐。   女性形态的伊万科夫捧着饺子,特地坐到了后厨,一时间感慨万千:“是这样啊。你已经决定要陪伴波妮好好旅行了。”   粉发女孩在不同桌间穿梭,熊和忙碌的女儿对上视线,回以温柔微笑:“——嗯,因为这是我们早就约定好的。”   “不打算回来了?”   “是的。”   熊把一盘包好的饺子放进架子,换了空盘子到自己面前,他先往饺子皮上贴新鲜紫苏叶,用小勺子抹肉馅,再双手一捏,轻轻放好。   熊歉意地说:“我可能暂时没有时间回到巴尔迪哥帮忙。”   “你简直是饺子店的熟练工了嘛……”   伊万科夫忍不住吐槽一句,随后大手一挥:“那种事不要紧!”   吃完饺子的伊万科夫双腿交叠,格外妖娆地对板后招手:“那边的金发小帅哥~帮我再来一杯啤酒,拜托了~~~”   背对他们忙碌的金发帅哥回船打啤酒,同时伊万科夫的率先搭讪像是开启了人妖们的奇怪开关。   一个穿渔网袜的火辣美女清清嗓:“咳~你叫什么名字呢?”   织田作之助:“纪德。”   纪德:“?”   这种程度的小恶作剧不能说明什么,纪德埋头打算当没听见,但他的伙伴们显然不太乐意。   “怎么冒名啊!”   “就是的,我们老大在这里好不好?”   “美女,美女!这才是我们老大!”   火辣美女娇滴滴惊呼:“呀~这么朴实的帅哥也会说别人的名字呢~不想担责吗?真是狡猾的男人啊~~”   短发的可爱美女:“不要强迫人家嘛~”   旁边媚眼如丝的比基尼美女用手指沾酒,诱惑性地在杯口打圈:“或许,是觉得自己把握不住吧——”   “讨厌~人家真有那么好吗?”   织田作之助:“嗯,啊,哦,饺子好像熟了,我去一趟后面。”   织田作之助找借口溜走了,坐在纪德正对面的大姐姐型美人嗓音磁性:“啊啦~我更喜欢纪德君的这款呢,毕竟你看起来十分……成熟~”   大姐姐轻轻端起酒杯,双眼盯着纪德,在一侧透明杯壁印下湿润吻痕,表情异常迷离魅惑。   不少人脸红心跳,纪德也不太自然地别开视线。   美女们见自己的招数起效,顿时花枝乱颤地咯咯娇笑,也引来了纪德伙伴们的聚众起哄。   有人还去跟德多尔建议,要不在干脆这个岛上多待一天。   女人们闻言,纷纷拍手赞同。   德多尔还是拒绝了:“我们要去著名的大港口赶集,下次吧!”   男人哀嚎一片,被纪德冷飕飕地看一眼才老实下来。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到都是女人的岛。   但是比起九蛇岛上的女战士们,桃色岛的住民们显然更符合世俗里男人对「女人」的幻想。   千娇百媚,很懂男人心,火辣纯情性感妖娆……各有各的风情。   纪德用余光观察蹲在后厨专心摘紫苏梗的织田作之助,总觉得事情有诈。他选择保持一定戒心,并制止同伴们继续想入非非。   兔女郎服装的美女对五条悟飞吻:“白发蓝眼的奶油小生~真不错呢,有没有兴趣请大姐姐去喝一杯呀?”   五条悟摘掉墨镜:“应该大姐姐你请我喝才对~”   “看起来更帅了呢,确实有资本让姐姐来请一杯,不过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总感觉我们之间很有缘分……”   兔女郎和人调笑到一半,忽然花容失色:“啊!!”   在大家关切声中,睡眠不足的沢田家纲木着脸端来啤酒。   少年浑身萦绕着低气压:“谁刚刚要酒。”   一群美女捂住嘴疯狂摇头。   伊万科夫转头眨动长长睫毛,甩了个电眼过去:“是我哦~你的记性也太不好了。小帅哥~你叫做什么……啊啊啊啊!!!”   伊万科夫吓得人仰马翻。   被惊呼声吸引的工作人员们纷纷回头,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脸,伊万科夫也终于记起来了什么。群⑥吧⑷⑧钯⑤伊5⑹   摘紫苏叶的织田作之助,端着啤酒的沢田家纲,送菜的灰原雄,煎饺子的五条悟跟夏油杰,记菜名的家入硝子,收盘子的七海建人……   这不就是!   “仿、仿生人战——”   伊万科夫逐一指过少年们的脸,正要放声尖叫,一个长相平平无奇的老成青年过来,拍了拍她肩膀:“抱歉,纠正一下,他们是人。”   “你又是谁?!”   熊连忙说:“贝加庞克博士,啊,我还没来得及跟伊万你解释……”   “贝、贝加庞克——!??”   “是的,不过本尊不在这。我是贝加庞克博士的仿生人,释迦。”   伊万科夫满脸惊恐,来回指指家纲,又指指释迦,好像对现在状况思考不能。   沢田家纲不受任何影响,确定了是伊万科夫刚刚要酒,就快步上前,把对方手里的杯子倒满。   他还挺手法专业,倒的酒也泡沫细腻,气泡丰富,看起来很好喝。   家纲:“让您久等了。”   伊万科夫顺势坐回位置:“我开动了。”   家纲又木着脸离开,伊万科夫一口气喝干大半杯冰啤酒,长出一气后睁开睫毛长长的超级大眼:“不对!!”   抱着托盘的波妮疑惑:“小伊万,在说什么?”   “波妮!!快跑啊那些人是……呃、”   伊万科夫又开始来回看人思维打结,波妮满脑袋问号,熊和释迦试图解释,却效果不佳。   最后还是波妮说:“他们啊,是异世界来观光的家伙。”   伊万科夫带着成佛般的微笑:“原来是异世界人啊。”   波妮:“嗯嗯,那我去忙啦~”   释迦悄悄和熊耳语:“这样就好了吗?”   熊:“……当然不是了。”   搬来成箱餐具的萨博擦一把汗,直起身站好,就看见不远处空地上支起块黑板。   释迦敲教鞭,反复讲时间空间量子力学等知识,XYZWV五个坐标轴复杂得让人眼花缭乱。   黑板下也坐着两个人,其中伊万科夫脸上挂着奇妙微笑,熊满头黑线。   萨博:“大家关系变好了嘛。”   克尔拉:“怎么看都不是吧!”   等娜美他们和罗宾聊完,萨博才差不多给伊万科夫讲清楚之前的事。   熊偶尔从旁佐证,释迦也会插一两句让人完全听不懂的话,但伊万科夫仍旧时不时往沙滩上瞟。   面对美丽的女士们,山治被点燃热情,独自包揽了所有工作。   没事干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带头溜号,一群人拎着桶和铲子在沙滩上乱戳,试图找出贝壳和鱼。   只是岁月静好很快演变成了乱斗。   闲着的人自动分成两拨,各自占据一方堆好的沙堡打水仗,就是辅助人员下达的命令专业过头,像是真打过仗。   伊万科夫努力压低声音:“…普通少年?”   熊很欣慰:“波妮玩得多开心啊。”   伊万科夫放弃了,他指着家纲的方向,小心地问萨博:“你确定那家伙不是敌人?”   萨博微微颔首:“或许为了坚守底线,炽虎他不会成为我们的同伴,但他也不至于成为我们的敌人——艾斯是这么说的。”   “但那家伙看起来下一秒就要爆起动手杀掉绿发boy了啊!真的没问题吗!!!”   饺子摊边,沢田家纲拇指摩挲剑柄,幽幽地盯着睡到打鼾的索隆,面无表情的脸上颇有些怨念丛生。   萨博干笑好几声:“这个,事出有因……”   刚好这会织田作之助忙完了,他走到家纲身边,指指索隆,又指指自己。   红发青年大概是刚换下工服时没注意,再说岛上温暖,没必要加外套,因此后腰双枪若隐若现。   伊万科夫满脸惊恐:“这绝对是要做掉绿发boy的意思啊!!”   萨博:“你会错意啦……”   得到织田作之助手势信号的沢田家纲侧首,似乎是在思索,所幸他最终摇了摇头,大概是取消了暗杀计划。   织田作之助点头顺应对方意思。   可能是旁观下属打水仗有些奇怪,远远站在沙滩边的纪德也走了过来。   灰发男子在二人身边站定,看看海,又看看天,始终没有找话题。   另外二人也默许了纪德的接近,哪怕这个距离相对来说有些近,看起来像是一起乘凉的平常友人。   过了一会,纪德也看向在睡觉的索隆:“还是凌晨?”   沢田家纲慢了半拍才回:“会吵醒?”   纪德:“我是无所谓的。”   偷摸听完的伊万科夫又崩溃了,她转过头低着声音抓狂:“萨博!他们在密谋凌晨的时候对绿发boy下手啊!!”   萨博:“这个,要怎么解释呢………”   “这是暗杀吧?绝对是暗杀吧!!!”   “真的不是啦……”   人妖用餐完毕,虻虫叼收摊,大家筹备着再次起航。   经过前几次营业,好些食材出现紧缺,目前除了紫苏库存量充足,制作啤酒的原材料已经见底,面粉也需要重新囤货。   伟大航道中无限制开放贸易的港口不多,大规模的集会少见。   想要满足接下来的航行安排,桃色岛实在没空久留。   分别在即,大部分男性都对美女不舍。   山治更是几乎泪洒现场。   临行前,熊叫住伊万科夫:“其实,我也有一些事,想拜托给伊万你。”   “熊!你尽管说就好,我们之间实在不必这么客气的。”   “特地来你这里,不光是为了借用跨岛电话虫。还有一件事,草帽一伙在寻找可以锻炼自己的地方,”熊娓娓道明缘由,“我本来,是想把山治君推荐给你……”   山治迫不及待:“我愿意!”   熊有些惊讶:“是吗?”   “是!我愿意留在这里修行!!”   伊万科夫一口答应下来:“你希望我来帮忙训练这个可爱的BOY吗~当然没问题了~”   “伊娃女士~~”   色迷心窍的山治快乐地留在了桃色岛,不过在船启程后,他还是忍不住在沙滩上奔跑追赶,对同伴们上演十八相送。   “娜美小姐~克尔拉小姐~硝子小姐~”   山治双手作喇叭状大喊着:“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   娜美随意挥手:“知道了——”   “还有——”   乔巴和弗兰奇目露期待。   山治嘱咐:“小波妮!我不在的时候你不要挑食,要每天开开心心!”   波妮:“好!”   乔巴和弗兰奇垂头丧气。   山治:“喂!你们几个!”   麋鹿和机器人眼睛亮了起来。   “要是没保护好娜美小姐,你们就死定了!!”   他们怒了:“结果根本不是挂念我们啊!”   草帽一伙互相告别,伊万科夫也带着新人类追船挥手:“熊!波妮!萨博!克尔拉!在船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啊!我会想你们的——”   萨博和克尔拉自然可靠应下,小小一个的波妮坐在熊高大的肩膀上,冲他们用力挥舞双臂告别。   依娜祖玛见状,也抹了抹泪。   山治抽出手帕,整个人格外可靠,实际上魅力全开:“请用我的吧,依娜祖玛——小~姐。”   依娜祖玛出言婉拒,只是她的声音逐渐变得粗犷:“谢谢你,但不用了。”   山治没反应过来:“依娜祖玛小姐,是有些风寒了吗?要不要……”   一只大手翘着兰花指捏走山治精心折好的手帕:“真是贴心呢,卷眉boy~放心,我一定会把你训练成真正的优秀男子汉~”   山治微笑回头:“啊,那就拜托你了,伊娃女……伊娃女士?你在哪里?”   伊万科夫把鼻涕擤得地动山摇。   此时他已经回归大头男人的模样,闻言也很疑惑:“在说什么呢,卷眉boy。我就是伊万科夫啊,认不出来了?真可爱呢~”   山治瞳孔紧缩:“……”   雌激素时效过去的男人……不,人妖们纷纷围了过来,并你一言我一语地对山治进行情况说明。   根据那熟悉言行,确实是先前的美女们没错。   得知人妖真相的山治:“………………”   最后,无数张大叔脸凑近,还捏着嗓子,对山治齐声:“欢迎~来到新人类乐园~!”   一根皱皱巴巴的烟嘴掉在沙滩上。   闭目养神的沢田家纲突然坐起:“……我好像听到有人喊救命。”   织田作之助环视海面:“没人落水啊。”   因为呼救声音实在凄厉,沢田家纲走到船尾一探究竟。   是山治从岛边缘狂奔出来追船。   西装革履的厨师脚都踩到水边了,整个人状况极为癫狂,似乎恨不得隔着几百米游来,同时他身后还紧紧跟着一大票浓妆艳抹的人妖。   “……没关系吗?”家纲犹豫地问。   船尾也不是没人。   娜美放下橙色指甲油,对岛的方向挥手,笑容神似对平民招手的女王:“山治是这样,你别在意。”   硝子手脚都涂了带闪粉的樱粉色,等干间隙里她闲着没事,顺便给乔巴蹄子画一个个的小樱花:“是指好色吗。”   “哈哈……”娜美收手了。   艾格赫德有新传来的资料,弗兰奇一边看一边说:“估计是又舍不得娜美她们了吧,炽虎小哥可以放心。”   乔巴任由克尔拉把粉粉花环扣帽子上,此时抱胳膊不忿点头,估计还在介怀告别那会山治没特地提它名字的事:“就是说啊。”   沢田家纲抬头。   山治已经迈到齐腰深的海里了,嘴里还一直在撕心裂肺地喊着‘救命’和‘快点回来’之类的话……   可随着一个人妖把他踹晕抗回岛上,伊万科夫遥遥比起大拇指,家纲也只能半信半疑:“这样么。”   大家连连点头:“就是这样的。”   船远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最懂男人的永远是男人,而真正的女儿岛上全是战士。。。。。尾田仔,你还是太超前了啊! 第234章 旧敌重逢   夜深人静,月上云端,乒乒乓乓战斗声激烈异常,直到天色破晓,才变为沉沉鼾声。   一件防寒外套被人抓起,丢到睡着的绿发剑士身上,其主人转身登上船头,静看圆日跃出深蓝海面。   送报鸥瞄见一抹灿烂金色,迅速俯身展翅,向船的方向滑翔降落。   报社中经常会雇佣新的送报鸥,这只很大可能是一只新手。   小鸟计错距离,降落时岔开了船沿,差一点栽进大海里。但人类轻轻伸臂,提供一个落爪之处。   慌乱中送报鸥乱抓一气,稳定身形之后,它发现人类的衬衫袖管变得破破烂烂,马上不好意思地取出一份报纸,并推拒了送到口袋里的贝利。   “送我?”   拖着过大包裹的瘦小鸥鸟连连点头。   “谢谢。”   人类道谢,摸了摸小鸟脑袋。他没有过多推辞,但把手里的三明治分了一角递过去,然后才随手翻开报纸。   送报鸥感激地啄了啄对方指节,在一旁叨着三明治吃,也算是补充体力。   近日,大海上风平浪静,连《海洋战士索拉》的篇幅都有些许增长。   有趣的事也不是没有。   报纸竖起,人类手上指环镶嵌着一枚璀璨蓝宝石,如海洋之心闪耀搏动。尾戒银藤蔓生,间隙探金色尾羽,似有未知魔力流转呼唤。   “…演唱会门票有卖吗?”   海鸥回过神,从兜里掏了一沓轻薄的塑料纸质票,还有几张优惠券。   “买多打折?”   船上翻译还在睡觉,只能靠送报鸥自己点头摇头,加翅膀比划。   高难度交流本来不一定行,但人类凭借自己对金钱的敏锐性,居然勉强看懂了:“除了原本的优惠,你愿意额外给我再打一点折?”   小动物连连点头。   钢笔在几张短短信筏上书写地址,连买下的票夹入信封,在离开时,送报鸥带的一叠门票卖空了一大半。   因为负重减轻,它的这次飞行轻松不少。   温暖晨光破开云隙,送报鸥穿梭其中。水面波光粼粼,少年肩披淡淡金辉。海风向前鼓起船帆,翻开的报纸哗啦啦作响。   有人踩着拖鞋走到金发少年身边,对方声音轻快:“早上好—今天的船好像是顺风啊。”   “应该很快到港。”   沢田家纲顺手把盘子推过去,里面放着最后一角三明治,他也有些迟疑:“你昨晚不是和悟打游戏到半夜?”   夏油杰把长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垂在额前的刘海微微晃动,狐狸似的冲人一笑:“年轻人可是很擅长熬夜的啊~老爷爷。”   “……”   家纲把餐盘拉回去了。   “这是什么馅的?没见过啊。你做的?”   “作之助昨天晚上帮我准备好的……你本来有机会知道里面是什么。”   “别别,我错了,给我尝尝。”   “自己做。”   “我这段时间吃自己做的饭已经吃到厌倦了……喂、给我试试又不会怎样!”   二人跑过甲板,剑士被脚步声惊动也没醒过来,而是抓上外套一翻身,继续睡了。   等其他人起床时,厨房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夹心三明治,娜美拉开椅子坐下:“好丰盛!是谁准备的早餐啊?”   弗兰奇双手拿着三明治吃得脸颊鼓鼓:“是炽虎小哥和夏油小哥做的。”   被提到的沢田家纲又回归那副睡眠不足的神游模样,夏油杰则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是——我们做的。”   “真的吗~让我尝尝。”   娜美咬下一口外壳焦脆的三明治:“好吃诶!不过你们为什么做了这么多?”   “本来,我们是想复刻织田作做的味道,”夏油杰曲起一条腿踩在椅子上,“……但前几个都不太成功,结果不知不觉间就做多了。”   吃到一半的织田作之助:“?”   “真的假的,是什么秘方吗?”   织田作之助喝口咖啡:“如果是昨晚我给家纲做的……只是在面包里夹了没用完的饺子馅。”   夏油杰:“这么简单!?”   “嗯。就是没来得及拌紫苏的饺子馅,不过在夹之前稍微调了下味。”   “能想起来具体用了什么调料吗?”   某人迟疑,看样子也想不起来:“就是随便用了几种……”   德多尔:“不会要成为什么不可复刻的神秘美味了吧?”   “现在就Super好吃了!”   “这个味道也很好。”   见众人都停下手下的动作看向他,出声的纪德眼观鼻鼻观心,继续假装刚才没发表过评价的平静模样。   瞭望塔此时传来呼声:“看到岛了!”   几名船员连忙把饭塞嘴里,急匆匆起身去甲板忙碌,为接下来的靠岸做准备。   这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大港口!   数百艘造型各异的船泊满了整片海域,航进中的大船如五彩缤纷的大鱼出水搏浪。   众人将船开进港口,发现一路过来除了几家大型商会的船旗,还有不少黑底骷髅旗在迎风招展。   娜美震惊:“那是海贼旗吗?这里没有海军的吗?”   德多尔:“那个吗?那个是红发香克斯的旗帜。”   “四皇——!??为什么会在前半段!”   “?在说什么,”掌舵的德多尔困惑,“我们早就越过红土大陆了啊。”   除了还在睡觉的索隆,草帽一伙纷纷发出惊呼。   娜美真慌了:“所以这里是新世界?鱼人岛呢?海底呢?难道是红港……”   德多尔无语:“你们是海贼吧?就算不查小角色,船上也有闹反叛的。这性质很严重啊,我肯定没法打申请在红港登记啊。”   “居然说我们是小角色!!!”   闹反叛的萨博和克尔拉纷纷摸摸鼻子,看向别处。   熊合起圣经:“是离开波音列之后的事情。我用了能力越过红土大陆,不过那时候你们都在船舱里休息。”   娜美捂脸:“亏我还以为只是这段海域的气候稍微有些变化无常……”   她忍不住指着熊:“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不能早点说啊!”起灵94留山妻衫灵   波妮:“不要对我爸爸这么凶!不就是把船开来了新世界而已。真是的,反正都是要来的。”   娜美捏住波妮的左右脸开扯:“——「新·世·界·而·已」?这种话亏你能说得出口!”   “我们可是在香波地就败了,你也是!”   波妮:“痛痛痛痛痛!!”   熊:“波妮……”   “可恶啊!”   娜美撒开波妮红通通的小脸,小女孩一溜烟跑到熊身后躲起来。   收手的娜美满脸不爽,她把胳膊抱在胸前背对某人:“这件事提起来真叫人伤心……况且新世界这么危险,居然一声不吭把我带来!!我可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沢田家纲:“冒险的喜悦留着和同伴一起体验更好。”   “哪怕你这么说我也不会轻易原谅你!”   娜美脑袋撇向一边,然后伸手对家纲来回搓搓指尖:“除非有些人愿意给我一些零花钱……”   家纲:“…………”   原本还在因为娜美生气担心的大家:“你就是在找借口问他要钱吧!!!”   “真过分~我可是真的吓到了!”   这话半真半假,家纲本想拒绝,但也猜到娜美估计是真的有些害怕。   港口集市人来人往,大家又不会把旗帜纹在脸上,万一她摸到哪个四皇旗下的海贼,反而容易惹事。   沢田家纲想通关窍就爽快拿钱。   反正是给贝尔梅尔的女儿,又不是给外人。   娜美捏一下:“四万贝利?谢谢啦~”   现在还是早上,时间绝对不算晚,但他们仍旧低估了港口人流的密集程度——家纲亲自掌舵,甚至都没能抢到码头。   碧卡号只能跟随领航船撤离,一直退到港口的内锚地停船。   停在这里的麻烦之处就在于距离岸边仍有一段海路,大家必须通过采购小船和动力舟抵达陆地。   市集在入口立牌。   上面写明白天营业,黄昏五点后开始从外到内清船闭港。   类似规矩在各地岛屿都很常见,主要是为了不影响本岛的渔船出海捕鱼。   约定好最晚汇合时间,德多尔带织田作等人直奔食材采购店,拿到零花钱的娜美挽着克尔拉和波妮打算逛街,剩余人也散开去玩乐了。   唯独乔巴走前不放心,它一步三回头地嘱咐:“索隆,千万不要乱跑啊,这里是新世界,很危险的!”   索隆:“我知道啊。”   “你居然知道!?”   “半夜船就飞起来了,不过我还以为是在做梦,所以继续训练了。”   “逻辑根本说不通……”   是啊,这根本说不通啊?   家纲对乔巴的话深以为然,但出于某种责任心,他还是走过去:“我会看着他的。”   “真的吗?太好了!”   “谁需要看着啊?”   乔巴没管索隆的话,迈着有闪闪小樱花的蹄子就跟上了女孩们的队伍,娜美也不客气地把购物袋挂在它角上。   以为看住一个人很简单的家纲:“你要去买什么东西?”   索隆摸着下巴:“当然是酒了,怎么,你要请我吗?”   家纲:“我给过娜美钱了。”   “啊?”索隆目光转为同情,好像在看什么难兄难弟,“没事,我请你也是一样的。不过我需要先买一点护理刀的工具。”   家纲:“……?”   索隆自信满满地迈步前行,家纲虽然不太理解眼前人的态度转变,不过还是跟在身后,踏上一起去找工具的道路了。   随寻路时间增加,家纲不由得陷入自我怀疑。   错开第一个卖刀店,可能是觉得有些破烂;第二个刀具店看一眼就走去其他方向,也许是嫌弃规模太小。   但第三个刀具护理店有四层楼高。   站在这么大个店的正对面说“这里怎么没有卖丁子油的地方?先请你喝一杯好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沢田家纲看着索隆精准无比地迈进一家开在犄角旮旯的小酒馆,突然失去了说话的心思。   算了。家纲疲惫地想。走的时候再来找人应该也一样。   回船路过酒摊,沢田家纲忽然瞥见了某个眼熟身影,他几乎是本能地伸手一拽。   这种举动放在任何人身上都很冒昧,那双锐利金瞳也在探究来者的身份——不是谁都有这个本事能捉到他胳膊的。   沢田家纲确认对方身份:“鹰眼?”   乔拉可尔·米霍克回应道:“炽虎。”   作者有话要说:   家纲:太好了这是剑豪抓到新老(冤)师(种)了。   鹰眼:他来找我喝酒吗。   …………终究是错付了啊! 第235章 特里诺基摩港   大海广阔,如果不是特地寻找,相识的人们几十年不曾见面也很正常。   当他们再会,大家或者满面风霜,或者成熟稳重。逝去的长足岁月在各自面容留下刻痕,向彼此诉说那些未经见证的过去。   但是……   乔拉可尔·米霍克有些意外地看了看沢田家纲。   眼前金发男人除开眉眼有几分憔悴,面庞比几十年前还要年轻。就连身形都缩了一圈,完全是少年人的模样。   “炽虎,你……”   对于米霍克的欲言又止,沢田家纲表达了充分理解,但关于异世界的事,一时半会还真解释不清:“是我本人没错,说来话长了。”   米霍克也不多问了。   位于新世界的特里诺基摩港是个少见的天然深水良港,但周遭没有卫星岛,陆地又山林居多,土地物产不丰。   如此地形注定国小民寡。   且港口虽好,除了商会财大气粗,不想惹事,能按规矩给钱,海贼哪里会认「经营费用」这几个字?   光靠国民辛勤劳作,十年都不一定攒得起一年的天上金。   拥有好港口,却没有海军前来保护,又位于新世界腹地,这座岛和小儿持金过闹市并无分别。   王室自己估计都想投靠海贼。   沢田家纲猜测:“这是四皇领地?”   米霍克看他一眼:“不是。”   闻言家纲有些疑惑,米霍克看他反应,也知道这家伙大概是有段时间没来过新世界了。   于是米霍克解释:“因为G-5。”   家纲:“……”   海军Grand Line第五支部,曾经一直在炽虎中将的统领下作为前哨,深扎新世界。   后炽虎卸任,本部另提拔两名新将官成为支部负责人。他们分别是「桃兔」祗园、「弯刀客」拉夫曼。   二人遵循惯例,与大将共同巡逻,监视海贼动向。   换而言之,G-5在强迫整个新世界遵守几十年前的「三皇与海军会战盟约」。   这座岛等来了王室破产,都没等来某个势力前来占领。   海上皇帝不得以强硬手段扩张地盘,这块肥肉只能被迫放弃,所有势力都在这里维持着微妙平衡。   众人放下原本身份,来到港口,交易所需物资。天长日久,新世界最大的彩色集市成型,岛民也生活日益富裕。   无主之地自有繁花盛放。   阵风吹拂,琳琅满目的店铺内曼陀罗风铃旋转不停,行人头顶五彩小旗高低纵横错落,将阳光切割成一份份的薄薄碎镜。   沢田家纲敛目。   在被他贸然打扰之前,米霍克正抱着食材在路边徘徊,脚尖还冲着某处小摊。   酒摊主体是用帆布木棍搭的遮阳棚,三面有堆成小山的酒当墙,杂物也是顺地乱摆。   放在明面的酒瓶没有标识,且外表很有年代感,瓶身还沾了海底才会有的泥沙,只是上岸较久,早晒干了。   估计来路不太正当。   克拉伊咖那岛就在新世界,海贼购买赃物也实属正常。   出于某种随便找点事干的心理,家纲主动踏足小摊询问:“酒怎么卖。”   彪形老头从躺椅上艰难起身,一口稀疏黄牙里挤着两三颗金牙:“小孩,想买啊?按瓶卖,一瓶四千贝利。附近都这个价。”   沢田家纲:“全部?”   “当然啦!小哥第一次来啊?”   家纲没接话,摊主被落了面子,躺回去把头直接转开,既不做解说,也不继续招呼。   宽大帽檐遮掩鹰目的米霍克侧身:“杂酒摊子会把不同种类的酒堆一起。”   “你感兴趣?”   “有艘十年前的王室游轮被打捞出来了。”   伟大航道沉没的船数不胜数,要有贵重物品早刚出海时就被瓜分干净,而且从事这行的人,大多目光毒辣。   能流入黑摊的大部分都是瑕疵品。   打击别人的兴趣很没必要,真有收获也是好事。   抱着过后正经买几瓶好酒送人的心思,沢田家纲移开上面瓶子,摸出压在中间的红酒,直接递给旁边的人。   米霍克把酒拿在手里仔细端详。   酒瓶无破损,软木塞堵在原位,擦掉表面尘土对光看,内部酒液也很清澈。   就是瓶身烫金模糊缺块,米霍克还没根据残缺形状认完到底像哪个牌子,家纲又从边角缝抽出来一瓶不错的雪莉。   摊主看冤大头的目光一变再变,米霍克忍不住自己动手捡了两瓶,但他连翻好几个,都是浑酒。   两厢对比,米霍克坚定放下了他自己挑出来的那些。   米霍克:“能再挑几瓶出来吗。”   家纲:“…但我都是随手拿的。”   米霍克更加坚定:“不要紧。”   “……行。”   沢田家纲没有继续停在摊子前,他顺应感觉指引去了后方,翻找一通没有一个满意,最后拖出来一个失去标签,还沾上许多不明脏污的酒桶。   他借来水管冲净,米霍克用小刀挫掉木桶金属箍的铁锈:“这款酒好像五十年前就停产了。”   家纲捏扁水管,把淤泥里的一片残缺布料冲走,对那些白色碎骨来源于谁有了答案,遂好心提醒:“可能是死人堆里刨出来的。”   米霍克仔细地把酒桶用绳子打包,看样子打算直接拎走。家纲才想起这人喜欢坐棺材船,大概本身就不太介意。   摊主坐地要价:“桶装酒要十万贝利!”   米霍克还没说话,家纲说:“五千。”   摊主:“你这就不厚道了,桶里的酒可比瓶子里的多啊。”   沢田家纲:“酒在木桶顶多陈两年就该装瓶了。这些少说在海里泡了五年以上,打开不一定能喝,还是旧桶。五千。”   “哪有你这么砍价的,五万!不然我砸了这个桶也不卖给你。”   “五千。”   “不可能!就没这样的事!”   米霍克往摊上撂八千贝利,揣着两瓶酒就往码头的方向走。沢田家纲也不再多言,转身一起出了摊子。   两人走出去十几米,摊主才追出来:“八千!八千贝利你们拿走这个酒桶!”   任由摊主怎么喊,他们都没回头,性子里的果决利落简直如出一辙。   摊主的高声报价引行人驻足,在只有头顶彩旗肆意飞舞的石板街道尽头,有个身披黑色斗篷的人踩着拖鞋阔步走来。   来者一手搭放剑柄,下巴胡子拉碴,半长不短的头发在过曝日光里偏向橘红,在阴影中呈现出原本的正红。   男人停步,在酒摊前蹲下,披风贴地也不在乎,看样子也是个不拘小节的主。   他用左手拍打两下水渍开始消退的酒桶上方,确认里面听起来是满的,就拽紧麻绳,嘿咻一声抗到肩上。   摊主后退半步:“你干什么!”   对方只是嬉皮笑脸地说:“老叔,你不是卖八千贝利吗?我应该可以把酒买走吧?”   “……可以!”   摊主一咬牙同意了,然后就冲着那两个即将走远的背影大喊着你们不要有的是人要之类的话。   扛着酒桶的红发男人差点笑出声。   跟在他旁边的人帮忙付了钱,红发男人确认这桶酒归自己,撒腿就跑,直追之前走远的那两人,还硬是挤进中间。   摊主怒视灰发男人:“你们一伙的!!”   收好钱包的男人先呼一口烟雾:“这可有些难说……我们老大很爱胡来,有时候不是一伙的也会凑上去。”   像是乱扯的解释有谁会听呢?摊主的怒火瞬间高蹿:“都滚!!!”   “我绝对不会再卖酒给你们了!”   灰发男人被赶到街中央,一名戴兜帽的少女跑来,胸口充当吊坠的水晶瓶掉出衣领:“贝克曼!你在这里干嘛?香克斯呢?”   贝克曼帮她把兜帽拉紧一点:“老大去找老朋友喝酒了,你也小心别被谁看见了,乌塔。”   “什么啊,又是这个借口。”   乌塔有些不满,但还是老实地塞好挂饰,她把拉链提到最顶端,遮住下巴,然后才继续抱怨:“香克斯到处交朋友!”   贝克曼直乐:“是啊,老大人缘好嘛。”   被副手和女儿亲口认证人缘好的家伙此时真的有些头痛了:“不是吧……”   香克斯:“我这么讨人厌吗!?”   米霍克满脸不加掩饰的嫌弃:“你现在最好离我远一点,红发。”   沢田家纲更是冷言冷语:“带着你八千贝利的酒离开我的视线。”   “一桶酒而已啊!没讲下价就没讲下呗,至于这么不爽嘛,再说是我掏的钱诶?”   香克斯用肩膀左撞一下米霍克右撞一下家纲:“要不要跟我的船走?有个超~棒的宴会!就在艾蕾吉亚岛!只需要航行两周,很近的~”   米霍克:“你们太吵了。”   家纲:“我暂时没有空。”   香克斯反而大笑:“你们还是老样子!”   “不过说真的,就算没空跟我去艾蕾吉亚也没关系,找个地方把酒分了怎么样?我也很好奇里面的酒到底是不是好的。”   三人见闻色都属一流,在街头巷尾发生的那点小争执被听清也不奇怪。   米霍克实在有些懒得理人了,沢田家纲看一眼香克斯:“酒肯定一般,在进海水前就混进杂质了。”   “啊?”   香克斯把酒桶提到跟前,有点傻眼:“不是吧……”   沢田家纲还是开口:“……买的时候就冲着木桶去的。这是特殊的酿酒木,过桶风味很好,使用年限百年起步,但很久以前就绝种了。”   香克斯懂了:“回头我拆掉板子重新做个小木桶,酒陈好了你们一定要来喝啊。”   沢田家纲随便应了声,一直观察街边的米霍克忽然提醒:“前面的那家餐馆味道不错。”   香克斯:“走!”   这次另外二人都没有出言反驳。   集市被他们甩在身后,长长阶梯一直向上盘旋,直伸到半山腰处。   人站到这里,能俯瞰大半个港口。   采购队伍满载而归,熊坐在长椅上和释迦聊天,大家一起进店买本地服饰,纪德漫无目的地走走停停,德多尔拿映像贝到处拍照。   不同势力的旗帜交织成新的海洋,似乎能一直蔓延到天空的所在。   “炽虎——不进来吗!”   沢田家纲走入餐馆落座。   作者有话要说:   成熟男人们就是这样会因为酒……算了编不下去了。   你们三个幼稚鬼!!! 第236章 四皇&剑豪&海军   碧海蓝天,金沙白浪,阳光未施舍分毫阴影给大地,阵阵海风经拱形崖壁与礁石降温,拂至面前时已凉爽宜人。   小镇坐落山腰,远离集市,也一度远离了喧嚣。   餐馆设在临海一面的街道中央,落地窗避开港口。客人们坐在露台上,入耳只有海浪拍岸的规律沙响。   沢田家纲放空思绪,享受着酒饱饭足的闲暇时光。   香克斯忽然感慨:“你们俩一块出现真是难得!要是之后也能经常聚聚就好了。”   “没兴趣,”米霍克说,“如果你愿意跟我战斗那就另当别论。”   “我怎么记得才和你决斗过一次……别总想着打打杀杀嘛!明明还有那么多有意思的事情可做。像是一起开宴会啦,唱唱歌啦。当然最重要的就是冒险……”   米霍克懒得理那边陷入某种狂想开始傻笑的香克斯,他看向沢田家纲:“你现在实力如何?”   家纲差点也说出一句“别总想着打打杀杀”。   不过他还是一五一十讲明:“身体走过的「时间」如历史不可更改。所以力量、速度、火焰量,都是十七岁的状况。”   香克斯惊讶:“十七?好年轻!”   “……你才发现么。”   “我以为你是保养得宜的娃娃脸……”起凌灸泗刘衫欺伞0   “……”   家纲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米霍克双腿交叠:“就算没达到巅峰时期,人的战斗经验也不可能被身体局限。”   鹰眼盯住炽虎:“心无旁骛,出剑也会更快。”   米霍克:“要打吗?”   家纲对米霍克发出的战斗邀请并不意外。   或者说,他就是在等这个时机。   曾以手段狡猾强硬闻名新世界的炽虎短暂浅笑一下:“如果你开始把目光放低到现在的我身上……那么有个人,或许是更好的选择。”   “谁?”米霍克果然有了兴趣。   “草帽海贼团的剑士,罗罗诺亚·索隆。”   香克斯身子前倾:“你也知道路飞的伙伴吗?!”   米霍克挑眉:“我和他战斗过。”   香克斯关注路飞并不奇怪。   但索隆与米霍克战斗过?   能让米霍克认真对待的人其实不多,大多数连打发时间都算不上,更别说记住名字了。可现在鹰眼不光对索隆印象深刻,还给了「战斗过」的高评价……   沢田家纲瞬间心里就有底了。   “他挑战你了?”家纲意思意思问。   米霍克与索隆的渊源,要追溯到东海。   其实米霍克多数时候都在伟大航道,只是那天恰巧有船故意撵上来对他开炮,并说是在「追赶老鼠」……   于是他就反过头追了一会,连带着把剩下的五十艘船一起追了。   但主船的人比较能逃,刚好无风带又比这些人有挑战性,米霍克就一路驾船到了东海。   “海贼吗?”   米霍克:“你介意?”   “一般来说,能凑齐五十艘船的中形海贼团不会蠢到挑衅你,”家纲说,“……而且这个数量听起来有点像是商队。”   “那种事无关紧要。”   确实无关紧要。   作为玛丽乔亚认证的「王下七武海」,乔拉可尔·米霍克有权单方面发起征战,而免于任何形式的问罪。   只是米霍克惯于独行,又对金银财宝毫无兴趣。因此他和「海侠」甚平、「暴君」熊一样,也与上层协议过。   不必缴纳金钱,只要不袭击海军,米霍克就能享有「七武海」的相应特权。   也就是说,哪怕是商队的船,鹰眼动手也轮不到海军去管。只是家纲听着那家船队的行事作风,总觉得他们生意干不干净还两说。   鹰眼在东海一行也是有收获的。   罗罗诺亚·索隆……   明明是个出海不久的愣头青,却敢赌上性命跟世界第一剑豪决斗。哪怕结局是惨败,也让人忍不住想高看一眼。   家纲听完发现大致情况和自己猜测大差不差,米霍克则定论:“那小子有点天赋,问题是时间才没过多久。”   言下之意目前不值得一战。   家纲状似随口:“他进步挺快的。”   米霍克真愣住了,等理清家纲这句话背后的情报,即便是他也不由微微侧目:“炽虎,你要收海贼做弟子?”   香克斯心思活跃:“那你考不考虑……”   “不是弟子,不做海贼。”   沢田家纲拒绝得干脆利落,犹豫之际也跟二人挑明自己并非一时兴起:“我只是觉得,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们可能不会成为大海的敌人。”   香克斯:“「预感」吗?”   “「大海」……”米霍克说,“这就是海军傲慢与狂妄。”   家纲不觉得:“一些人追逐大秘宝前往拉夫德鲁,一些人从大海各处奔赴往马林梵多,也有人因信念,汇聚在巴尔迪哥的那面旗帜下。还有一直专注于自身生活的人……”   “他们即是大海。”   不再局限于海军海贼之别,而是认可这片大海上的所有「人」……   那他所谓的「敌人」,又究竟是谁?   “——「那一天」一定会来。”   最先笃定这一言论的香克斯说道,他主动把剩余的酒均等倒进三个杯子,又率先举起自己那杯建议:“干杯吧!”   “为了「新时代」!”   “现在说这些未免太早。”米霍克还是给面子地碰了一下。   家纲端起杯子加入:“在那之前,静候风雨也未尝不可。”   三人把沉寂海底多年,如今重见天日的珍藏美酒一饮而尽。风暴在远海掀起滔天巨浪,而此处兀自风平浪静,晴光潋滟。   玻璃杯内粘附酒渍,酒瓶倒空也不剩一滴,人也就没了继续逗留桌边的理由。   小酌完一瓶的索隆离开小酒馆,继续在街上寻找刀具店。   至于沢田家纲去哪了……   说实话,没什么担心的必要。   武力值达到怪物级别的家伙本身就能在海上横着走。再说了,哪个「心纲」会迷路?   有人突然拍上索隆肩膀。   “?谁……”   索隆看清来者,紧绷神经放松:“是你啊。之后少从背后突然冒出来。”   “吓到啦?抱歉了——”   “不,我有可能会拔剑砍你而已。”   “这个愿望只能下辈子实现了,谁被砍我都不可能被砍~”   五条悟笑着手指旁边,索隆瞧见夏油杰站在偏僻小巷,对一团灰暗空气说着话。   “我和杰发现了有意思的事,正通知大家,你要来吗?”   索隆问:“有意思的事?”   五条悟举起海报:“噔噔噔噔!”   “——「Soul King」亮相秀演唱会!”   一具骷髅立在海报侧面,对方面部被涂满风格强烈的彩绘,标志性的黑色爆炸头上戴着顶夸张的宽边帽子,且身穿精美手工刺绣夹克。   索隆眼睛瞪大:“布鲁克!”   “对,「Soul King Brook」!据说是骷髅歌手。在这座岛上超——有人气。”   五条悟拿出点处理任务的态度:“杰稍微走访了一下,发现不少本地岛民认为他是回归的先民……感觉就差把Soul King当作神来崇拜了,狂热得有些不正常。”   银发少年抖抖海报,气质可靠:“不管这个灵魂之王是傀儡还是咒灵,总要眼见为实才好处理。”   索隆想起这群人是咒术师:“等一下,不能治退布鲁克!”   “哈?万一他有问题呢?”   “不管有没有问题都不能治退他啊!!”   “为什么啊!?”   “别管了,总之就是不能!!!”   带着德多尔等人回来的夏油杰:“?”   只是几分钟没看住,二人就吵得势同水火,稍微听了一耳朵的夏油杰试图顺着其中一人意思:“不祓除Soul King也是可以的。”   “你们最好别对布鲁克出手。”   索隆语气也变得不好:“否则我不介意和你们打。”   夏油杰笑眯眯安抚:“我的术式……能力是调伏咒灵,这样就不算祓除了吧?”   索隆:“?”   三倍的鸡同鸭讲差点触发一场大战,好在硝子带着娜美及时汇合。   “…什么?什么祓除?什么调伏?”   娜美赶紧解释:“布鲁克不是恶灵也不是咒灵,他是我们的伙伴!虽然只剩骨头也能活……但那是因为他吃了黄泉果实啦!”   索隆:“反正不能治退他。”   娜美忽然察觉不对:“你难道潜意识里其实一直在把布鲁克当附身骷髅的幽灵吗?”   索隆:“……”   “不要别开脸啊!”   当务之急是和布鲁克先见一面。   大家根据海报上的地址离开彩色集市,走楼梯找到半山腰的小镇,兜兜转转半天才抵达演唱会举办的地点。   遗憾的是,事情并不顺利。   “你是说,票已经全部卖完了??”   “嗯是的,”售票员对镜把自己妆点成骷髅,同时不走心地回复说,“请回吧。”   克尔拉:“那下次演唱会是什么时候呢?明天吗?”   眼窝漆黑的售票员翻个白眼:“你晚上都知道睡觉,歌手难道不用休息?”   克尔拉一下子呆住了。   “砰!”   娜美单手拍响木桌,把众人吓一跳,可抬起来的还是一张笑脸:“我们很喜欢布鲁克,以为到场能买票,没事先了解规则,是我们的问题。”   售票员:“哦……哦,就是说啊,没了就是没了,问我也没用。”   娜美继续微笑并凑近一点:“请问有补票,或者在边缘位置的票吗?我们来一趟也不容易。要是真的一张都没了,那能不能告诉我们下次演唱会的时间?”   “……不一定,”售票员气势败落,忍不住后仰一点,“可能……十天,也可能半个月,总要留点创作的时间给音乐家啊。”   一群人败兴而归。   几人商量备用计划,决定先把乔巴波妮送入场内。克尔拉凑到娜美身边,安慰的话还没出口,娜美就从怀里掏出两大叠比砖还要厚实的贝利。   克尔拉被金钱晃到眼:“巨、巨款啊!”   娜美的舌尖从嘴角溜出来一点,坏笑着说:“布鲁克的员工可真嚣张。先拿些利息~等见面了,看我不全部没收!”   波妮举手绕圈:“没收!没收!”   波妮和小西在最前面带头,家入硝子丝滑地跟上,五条悟也凑热闹。队伍一圈圈壮大,少年们绕圈膜拜膜拜娜美女王,乍一看跟举行神秘求雨仪式一样。   聚餐回来的家纲:“……你们?”   娜美飞速藏好钱:“是在跳舞!”   众人散开作望风状。   “是啊是啊。”“新学了这边的舞蹈。”“就是的就是的。”“没错没错,跳舞而已啦。”“要不要一起来跳?”   七海建人默默远离同伴。   “这样。”   家纲点头,看起来并不打算多问,他走向举办演唱会的广场:“该进去了,其他人已经到了,再晚会错过开场曲。”   娜美宕机:“入什么场?演唱会吗?!你该不会打算直接闯进去?可那是布鲁克好不容易才办的……”   沢田家纲用同样手法从怀里掏出厚厚一沓门票,表情一本正经:“刚刚在路上偷了点。”   娜美:“………………”   作者有话要说:   娜美:真的假的语气听起来是真的但是这家伙会做这样的事情吗不可能吧……贝尔梅尔,你到底交的什么朋友啊!   贝尔梅尔:阿嚏!娜美想我了。   -   鹰眼追杀克里克到现在也是未解之谜,这里捏了一个克里克没管好手下的前因……   -   *关于布鲁克的修行地。   这个世界线给他换了地方!!   -   原著布鲁克是被拍飞到了纳玛库拉岛,有分析说熊本意是让布鲁克学习本地的巫术知识,但谁知布鲁克被长手族拐去了其他国家……   创作歌曲的灵感倒是有不少()   纳玛库拉岛的问题也不用担心,这个世界线里有家纲去过了。 第237章 骨质狂野似黄泉旅人   热场已经开始。   男人们领口系着花巾,身穿西服头戴翘边帽子,皮鞋跺地,打出统一节拍。头戴繁花的女人们牵起波浪似的金色裙摆,手挽红绸,如一朵朵迷宫大丽菊旋转。   广场中间空地是宽阔圆形,正对教堂和祭坛的那侧搭起大型舞台。   场下没设座位,只是站地分区。   娜美抱臂:“呐,我说,下次少开玩笑。”   家纲:“?”   “门票!我在跟你说门票啦,”娜美叉腰,“大家全都待在同一个区域……你绝对是买的吧?”   家纲忍笑:“或许?”   “不要以为我还是小孩子了!”   那倒是别用贝尔梅尔来威胁他……   家纲:“……好。”   “?绝对在腹诽什么啊!”   熊席地而坐,波妮和小西待在人肩上张望,释迦站在他们旁边背手。硝子踮脚,试图看得更清楚,五条悟和夏油杰则合伙把人架起。   广场内降温设施不多,即便有如盖绿树洒下阴凉,整体温度也没降多少。   坐在索隆脖颈上的乔巴直冒汗,就差伸出舌头。   一支冰棍忽然递到眼前。   “草莓棒冰!”乔巴眼睛亮起,“幻觉?”   对方塞到乔巴手里,示意不是幻觉。但来者并不说话,只是继续分发棒冰。他给索隆拿了一支哈密瓜味,娜美和家纲则是橘子味。   手提大兜棒冰的男人皮肤偏白,金发,戴黑色墨镜。面部用红蓝油彩涂成夸张妆容,衬衫外罩针织流苏披风。   活像从波西米亚出海的死亡金属朋克歌手。   一名戴兜帽的女孩跑过来:“请问我可不可以先拿三支?我不是一个人,家里人都在那边。他们有些被热到了……”   金发男人慌张摆摆手,在女孩疑惑时展示空袋子。   家入硝子递过去:“我来月经。”   沢田家纲:“橘子味,没拆封。”   克尔拉:“拆了但没吃,给~”   “!谢谢你们~”   女孩抱着三支棒冰敏捷跑走,在密集人群中一次都没被挤到。   这不是类似五条悟术式的恶魔果实能力,纯粹是依仗体术功底,沢田家纲瞥一眼,拿到棒冰的贝克曼对他点头示意。   家纲颔首,并命令道:“看台上。”   身体骤然紧绷的金发男人,也就是罗西南迪调开视线。他努力不看贝克曼和香克斯所在的那边,语气相当无力:“……你也没说四皇会来啊?”   无形静音泡泡罩住角落,营造绝对安全的谈话场地,也避免了被见闻色注意。   “四皇也会被孩子拉来看骷髅唱歌。”   “红发的女儿??”   “另外三个没有?”   “呃、……”罗西南迪一想也是,“没有BIGMOM的那么常见。”   “……好冷。”   “……你有什么资格吐槽我说冷笑话!”   罗西南迪心跳缓过来了:“特地叫我问战国先生多请几天假期,该不会只是想邀请我来看骷髅唱歌吧?”   他墨镜后眼神颇为担心:“发生什么了?”   家纲:“想带你旅游。”   “………………”   罗西南迪:“我要回罗那边了。”   某海军脚步重重离开,又脚步重重过来,把剩余半袋子没分完的冷饮塞家纲手里,最后走的时候还差点摔了一跤。   袋子里棒冰不少,乔巴和波妮他们都拿了第二支,硝子挑挑拣拣,拿了樱桃味。   织田作之助:“生气了吗?”   “没真生气,”家纲咬着柠檬棒冰,想了想马林梵多现在的忙碌程度,还是补充一句,“……应该。”   “作为哥哥的恶趣味真可怕,我还以为你只会逗逗小纲。”   “我很一视同仁的。”   “一视同仁地逗啊……”   大家把手里的棒冰吃完,场上温度也差不多没那么热了。   太阳微微偏斜,不再炙烤大地。   演唱会正式开始。   空中十二响礼花盛放,五彩亮片如雪飘落,一声马嘶长鸣,伴舞旋转到边缘散开,驾驭马匹的骷髅冲破幕布,跃至中央!   穿着与海报别无二致的爆炸头骷髅举起手指,森白骨感,胸前吉他也色彩明丽,炫光晶亮。   这一刻,他就是焦点。柒伶灸4陸伞漆3令   静默两秒后,骨头下颚与上颚分离。   “Come on baby——”   所有观众齐声尖叫!   “Bone to be wild——~”   台下众人:“Bone to be wild!!!”   骷髅每指着观众唱一声“Bone!”,那个区域的人们情绪就像是被点燃,乃至完全爆炸,并跟着大喊一声:“Bone!!!”*   香克斯看着乌塔蹦蹦跳跳欢呼的身影,眼神温柔,随后也跟着一起大喊,并拉上表情无奈的贝克曼。   几乎是是第二轮不到,五条悟就无条件加入大喊“Bone!!!”的人群之中,还蹦得比谁都来劲。   俨然是Soul King的超无敌死忠歌迷。   大地被无数人跳出震感,夏油杰目瞪口呆:“这是摇滚吧?我还以为那个骷髅会是更民族特色一点的那种演唱歌手……”   “啊对没错,”旁边有人对夏油杰说,“我们成天唱《L○ Llorona》。”   另一个人也说:“还有《Recu○rdame》。”   两个本地人发出平时五条悟和他干坏事才会出现的坏笑,自觉好像被路人当面讥讽了的夏油杰:“………”   旁边乔巴他们就和夏油杰待遇完全不同了。   小驯鹿跟唱时忍不住泪眼汪汪,弗兰奇也哭着摆出招牌姿势:“布鲁克——!!Superrr——”   乔巴举蹄:“Super——!布鲁克!”   旁边有人说:“你们好有品味!!”   还有本地人抹泪:“布鲁克大人一路走来太不容易了……你们居然能对他的这种不易感同身受,看来是真心实意支持我们的Soul King啊!”   “说起来,这是新的应援姿势吗?”   几秒钟后,一整个片区的人,包括五条悟和灰原雄等都摆出和弗兰奇的相同姿势,并集体大喊到:“Bone——!”   台上布鲁克看到熟悉姿势,视线迅速在人群搜索,很快就发现了领头的弗兰奇身影。   布鲁克朝台下伙伴频频互动,观众误会布鲁克的注意点,才没过多久,满场粉丝都学会了最新的应援姿势。   包括香克斯和乌塔,罗西南迪跟贝波等。   家纲决定下次买坐票。   演唱会总共开了有三小时多。   在数次返场后,布鲁克宣布结束,然后他拿起话筒说:“一直以来都多谢大家支持了,这次演唱会的收入所得将大部分用于建设小镇和港口,作为大家厚待我的回礼……”   “……我已经决定出发前往别处!所以这次演唱会既是「亮相」也是「告别」!”   “再见啦,大家。”   不少歌迷痛哭,也有人说会一辈子追随Soul King,演唱会开到哪他们听到哪。   场上场下乱成一锅粥,布鲁克把吉他挎背后离开,混入人堆时还顺便把演出帽和别人的帽子交换。   “真的是活骷髅啊,”五条悟研究,“明明通缉令上的还是人……”   “因为那是五十年前的照片了。”布鲁克耐心地解释着。   七海建人:“五十年前的通缉令找得到,新通缉令却拍不下来,这个世界的情报人员感觉挺一般。”   隔壁桌的罗西南迪垂头。   沢田家纲帮忙解释:“也许是工具和体系太落后,这边的通缉令图像不是电子监控发布,是报社记者去采访或采风拍摄的。”   “……采访海贼?”七海建人表情微妙,“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有地方也会在杂志上刊登海贼个人志。”   硝子吐槽:“完全是明星待遇嘛。”   娜美得意到背景冒出小星星:“当然~顺带一提,我的通缉令可是不亚于时尚杂志封面呢!”   乔巴:“可我记得娜美你说‘要是早知道会被当做通缉令就不同意那个人拍照了’……就在……”   “……好啦不要说了啦!”   灰原雄问:“索隆是什么时候拍的通缉令?就是那张超酷的!”   索隆:“我?不记得什么时候被拍的。”   “那就是盗摄吧!”   “差不多。”   “海贼明星……”   伊地知感慨:“好不可思议。”   布鲁克端起陶土壶,吸溜吸溜咖啡:“确实很不可思议!一想到你们是异世界人,我就惊讶得眼珠都要掉出来了——虽然我根本就没有眼珠!哟呵呵呵!”   久违的骷髅笑话让大家露出微笑。   演唱会因突然的意外水泄不通,一行人通过咒灵偷渡到集市的咖啡店歇脚。他们的饮品都上来好一会了,广场才有大批人往外走。   闲聊时,大家也搞明白布鲁克在演唱会告别不是看到同伴的突然决定,是知晓路飞决定修炼两年,因此早就定好的计划。   夏油杰感兴趣地说:“不知道反转术式能不能把血肉再生出来。”   家入硝子咬着吸管:“反转术式是再生,想要再生血肉首先要有血肉,这已经是无中生有了……少做梦,多问贝加庞克。”   释迦头盔一闪:“理论上可行,比如说提取骨骼残留的血统因子,重新给你克隆出一副躯体。”   “那世上就有两个我了!”   布鲁克婉拒,又对硝子彬彬有礼地说:“其实让我血肉再生很简单,只要硝子小姐你把内……”   娜美哐地一拳砸中布鲁克:“好·好·说·话。”   “抱歉………”   距离港口闭港不剩多少时间,再晚下去有被罚钱的可能。   布鲁克起身:“经纪人今晚要和家人告别,所以他的船大概要到明天涨潮时才能启程了……就让我先送送你们吧。”   大家陆续离开椅子,穿板拖的一双脚停驻咖啡店门外,声音让家纲格外耳熟:“请问……”   罗西南迪咚一声把自己摔回椅子里。   「红发」香克斯跨进店门,拎起一张通缉令,手指某处空白:“你好,Soul King吗?可不可以在这里帮我签个名字?然后再写上「赠给乌塔」。”   “嗯,好啊。”   不知道眼前人是何身份的布鲁克拿起笔签字,得到了大力拍肩和香克斯一叠声的“谢谢谢谢”。   最后香克斯看向家纲:“其实我来还想拜托你一些事,炽虎。不知道你有没有空……”   沢田家纲放下咖啡,鼻尖远离肉桂和粗糖条混合的温暖橙香,并说道:“别让我接下来一个月半的假期全部泡汤就行。”   作者有话要说:   *出自Soul King Brook的出道曲,《骨 to be wild》,大家有兴趣可以找来听(喂) 第238章 静默者   酒杯碰撞溅出水珠,烤肉在炉中滋滋作响滴下肉汁,橙红天空逐渐隐没入远海,大笑声如挨挨挤挤的碳酸气泡入瓶,在人饮用时瞬间爆开。   一阵音乐声也加入了宴会。   五条悟秀了一手钢琴,灰原雄抱电吉他投入弹奏,被拉过去的七海建人精准敲击架子鼓,伊地知边看说明书边折腾键盘,夏油杰拿着贝斯扫弦。   家入硝子站角落,“叮——”地敲响挂在树枝上的三角铁。   乌塔抓着话筒转身,两侧发辫弹动,开腔风格是一口出乎意料的摇滚,但她唱腔有力蓬勃,几乎与可爱外表截然相反。   “何か変えなきゃって生き急いでは—”*   经过两周的长期航行,一行人终于抵达曾经颇负盛名,但如今已然沦为海贼据地的音乐之国——艾蕾吉亚。   少年们在短短时间里混熟,还经常拉来戈登给他们指导,如今也算成功组出乐队登场了。   在音乐的热场下,海贼们愈发热情,还有人特地来帮忙倒酒。   娜美递杯子,但笑容极度勉强。   她表面看起来镇定自若,实际心里早在尖叫了。   海岸边有个登陆点,中等型号的饺子船安放正中央,左边停泊着那出名的红龙雷德·福斯号,右边也停了艘棺材似的小船,最边缘还有一艘亮黄的潜水艇。   现在娜美旁边坐着新任七武海,「死亡外科医生」特拉法尔加·罗,正前方是稳坐王下七武海之位多年的「鹰眼」乔拉可尔·米霍克本人。   以及四皇,传说中在白胡子隐退后,大海上最有可能成为海贼王的男人……   「红发」香克斯!!   她没晕过去已经是胆子大了好不好?!   偏偏其他伙伴忙着跟随乐队蹦蹦跳跳,索隆也只顾着痛饮……特别是沢田家纲!   他坐在红发和鹰眼之中,心安理得让四皇倒酒不说,还跟二人一起聊天,并且看也不看就从七武海端来的餐盘里叉走食物吃。   娜美真的想尖叫了。   那家伙不是海军英雄吗?!现在的这一切真的对劲吗!!!   沢田家纲似乎接收到了某种意念,他与娜美充满怨念的眼神对视,思考一番,礼貌地举起杯子隔空碰了下。   娜美:“……”   才不是这个意思啊——!   “炽虎,我这里的宴会很不错吧!”   家纲回头。   香克斯帮米霍克也顺手倒完酒,随后就看着人群中闪闪发亮的乌塔,自豪地说:“我们海贼团的音乐家唱得不比骷髅差!”   米霍克:“一样吵。”   香克斯急了:“怎么能这样说!不觉得比起以前的老歌别有一番味道吗?”   “不觉得。”   “怎么这样——”   戈登打个酒嗝:“这是……这是新锐艺术!正契合现在时代,古典乐盛行是以前的事……”   香克斯:“戈登——不要这么说嘛,搞得我们好像老成老爷爷了一样!”   鲁走过来,把刚出锅的芝士肉卷和火候正好的盐筋烤肉拨到一张大的芭蕉叶上,还特地给家纲面前放了几块辣酱炸猪排。   他们的厨师打趣道:“头儿,路飞都出海了,现在乌塔也长成了一个大姑娘……我们早就不年轻啦!”   “糟糕!”香克斯假装抓住胸口,“被年龄焦虑击中了……”   香克斯的耍宝惹来同伴的一阵笑声,还有人起哄:“老大,你也不是没机会,快点问问炽虎怎么保养的!”   “我可不是魔法师啊!”   沢田家纲握着酒杯:“可以倒是可以,不过我还正在努力长回原本的样子……”   “看样子是倒退过头啦!”众人笑到。   不过香克斯的注意力很快转移了。   少年乐队把伴奏停了半拍,发色半白半红的女孩在台上大喊道:“……今夜アタシはロックスタ-!!”   预示结尾的吉他声重重响起。   香克斯把双手放在脸边,恰到好处地带头大喊到:“U-T-A,乌塔!乌塔——!”   乌塔红着脸:“…接下来是下一首!”   “喔——!!!”   喊完的香克斯露出傻笑,但没一会唇边弧度就渐收渐敛。   香克斯:“炽虎,还记得我拜托你的事吗?”   两周前,特里诺基摩港咖啡厅,海上皇帝突然造访,亮明身份邀请在场所有人来到艾蕾吉亚。   单就性质而言,堪比胁迫绑架。   但其人目的简单:想要船上音乐家也像布鲁克一般举办一场热闹的音乐会。   家纲:“已经很热闹了。”   香克斯:“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吧?”   世界总在奇妙处宽容。   像是布鲁克,明明是海贼,却可以和经纪人签约,取一个「Soul King」的外号,在岛上明目张胆举办大型演唱会。   并不缺少才华的乌塔却只能将歌唱给红发海贼团众人。   这不是坏事,多数海贼团中的音乐家都是这样。   可思及罗西南迪对乌塔存在的反应,香克斯应该是刻意封锁了消息。   也就是说,香克斯早做好了扫尾工作。   即便乌塔某日走上世界舞台,也不会因四皇女儿的身份面临大规模追捕。   可另一方面,乌塔却连一张磁带都不曾刻录,更别说开办属于自己的个人演唱会了。   矛盾行为背后也另有原因。   乐声歌唱不停,戈登似乎从酒精的追捕中逃脱了片刻,紧接着便坠入往事的纠缠之中。   乌塔其实有过登台。   恶魔将邀请乐谱递出,从深渊中抵达现世,毁灭了精雕细琢的音乐国度。红发海贼团尽力将其打败,但逝去的生命永远无法再继续演奏词曲。   “……这也是我们的错,”戈登说道,“人们一代代保留着那张乐谱,就是为了在某日酿成大祸的啊!”   沢田家纲动手掀开宝箱盖,里面正躺着那张禁忌的乐谱。   说尽了后悔之言,可最后还是将其保存。   人类,究竟在想什么?   乌塔歌唱着星辰与夜幕,深蓝海面映照着一轮拥有淡淡金辉的温柔圆月。香克斯罕见地沉默不语,米霍克也暗自打量那张「恶魔的遗产」。   戈登以手掩面,遮住自己那张似哭又似笑的脸:“其实,我是很庆幸的啊。”   “在香克斯你说有个朋友告诉你,最好把这份乐谱保留看管……日后再寻找办法的时候,我真的……很感谢的。”   将传世乐谱烧毁,固然能杜绝后患。   但光是「失传」二字,就让痴迷音乐的疯子恨不得一同离去。   “什么「直面恐惧与之共处才是应对恶魔的方法」……我其实根本没听进去,只觉得「啊,能留下这张乐谱真是太好了」……”   “……实在卑鄙不堪,也令人见笑。”   戈登抹了把脸,情绪稳定不少:“但你们去而复返,邀请我上船,成为乌塔老师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料到有这一天了。”   曾经的艾蕾吉亚国王,现今红发海贼团的一名普通海贼,对沢田家纲深深鞠躬。   “请您,毁掉这张乐谱吧!”   “杜绝恶魔再出现的可能性,让那个孩子自由地前往大海!尽情地歌唱着未来!这是我现如今唯一的愿望了!”   沢田家纲垂眸凝神,仔细打量小小的羊皮纸,指环上的宝石反射出不亚于星星的光彩。   贝克曼手指夹烟,声音更为低沉:“火烧、水浸、全都没用,我们偷偷试过,老大就算拿格里芬砍碎,过段时间也会恢复原状。”   靠着树的本乡:“我们也不敢随意把谱子丢弃到海里。”   树下拾辍火枪的耶稣布说:“当然不能丢。要是有不知道的人捡到了这张乐谱,在别的什么地方召唤出「托特姆吉卡」,那就糟糕了啊。”   香克斯问家纲:“有办法吗?”   羊皮卷被放在桌中空地,一抹火苗悬于指环灵动跳跃,经过触碰,反而停留在羊皮卷表面,燃烧不休。   如天辉之焰于上印戳。   戈登浑身震颤望着家纲。   金发少年此时自己就是发光体,他双瞳焰色明炽,随意一瞥便是无尽君王威仪,见者无不生起臣服心思,只求避开对视。   戈登恍惚间想起对方名号。   「炽虎」……   “羊皮卷本身不邪恶,不然在接触到我的火炎时就该有所反应。”   沢田家纲展示给他们看,双眼恢复蓝色的少年看起来比之前还要好相处些:“只是经过一定的防损处理。”   家纲补充:“一些老派的魔法师和雕金师爱用,我老师以前也会拿这种纸给我寄跨洋信件。”   戈登两眼含泪,早失去反应能力。   香克斯获得坏消息也沉得住气:“有问题的只是记载在上面的乐谱吗?可修改和泼墨也没有作用,是不是另一种特殊魔法?”   “乐谱确实牵扯到到了魔法。”沢田家纲说。   织田作之助:“要找消或者阿心吗?”   沢田家纲:“毁掉羊皮纸的方法很多,除了消除分割,也能封印和更改关键词句,或者现在我打开「门」,把纸丢到地狱岩浆里也一样行得通。”   香克斯感谢的话还没出口,家纲就无情地打消了他的希望:“但还是那句话。”   “被恶魔盯上后,毁掉恶魔的信物无法完全杜绝风险。”   香克斯:“那你是怎么……”   家纲打断他:“召唤出来就好了。”   香克斯张大嘴,戈登呆在原地,贝克曼手里没吸过的烟掉到火里,本乡往前一个踉跄,差点摔到耶稣布身上。   “把恶魔召唤出来消灭掉就好了。”   沢田家纲复述,还拿自己举例:“我就是这样和血达磨谈的解约,效果很好,有段时间没被恶魔纠缠了。”   织田作之助呼出一口烟雾:“世界又要面临毁灭危机了。”   乔拉可尔·米霍克笑出声。   鹰眼用异于常人的金眸看向炽虎:“有你在的地方,果然不会无聊。”   根据戈登对那日的详细回忆,香克斯从旁补充了他们自己跟托特姆吉卡作战的过程。   贝克曼考虑一会,还是将乌塔歌谣果实的能力特点讲清。   沢田家纲若有所思。   香克斯:“想到什么了吗?”   “没有,”家纲说,“只是在想我们可能早就在歌谣世界里了。”   米霍克:“然后我们还在敌人主场里讨论怎么召唤消灭恶魔?”   香克斯有些汗颜:“不会吧?平时乌塔很少会发动能力的……”   织田作之助:“打扰一下。”   经过织田作之助示意,大家集体看向那边的乐队。   乌塔随意挥手,就给五条悟他们换了应景的酷炫舞蹈服。五光十色的闪亮灯光突然从背后出现,来回扫射照亮半边夜空,把气氛推到新的最高点。欺凌94留3栖叁伶   织田作之助:“我记得,之前好像没有这么厉害的舞美。”   沢田家纲:“确实。”   米霍克:“很少发动能力?”   香克斯和他的同伴们:“……………”   整个舞台风格仿照了布鲁克的亮相秀,色彩丰富装饰繁复,但更出格梦幻的布置倒是没有出现。   也许是乌塔对自己的能力探索不足,也可能是暂时没有想那么多。岛屿整体保留原地形,只是舞台有所变化。   导致在场没多少人察觉到自己的精神不知不觉进入了歌谣世界。   成立不过两周的乐队正大放异彩,岛上每一处的气氛都很热烈,大部分人沉浸在宴会和音乐的美好中。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索隆在疑惑酒怎么没了,波妮在跟熊说自己没找到吃的。红心海贼团面对突然变成小小白熊的贝波集体摸不着头脑,德多尔也惊恐地举起变小的阿西。   贝克曼反而平静下来。   他问织田作借了一支新烟点燃,并深深地吸一口:“看来是玩疯了啊。”   “现在不是玩疯没玩疯的问题吧!”   “要阻止吗?”   “可他们现在好像很开心……去叫停的话不会被乌塔讨厌吧?”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纠结这个啊!!!”   红发海贼团内部出现争执,有说干脆让乌塔高高兴兴和同龄朋友玩过今夜,也有说先叫停,等处理完最大的隐患,再玩也不迟。   海贼们讲了半天没讨论出结果,准备先将人送出歌谣空间的家纲起身,顺手拿起桌面召唤恶魔的羊皮卷。   “一会要忙了吗?”   “趁今晚把问题一次性解决算了,之后还有别的地方要去,”家纲说,“……不过,如果我来唱这段,应召恶魔是托特姆吉卡,还是被封印的血达磨?”   织田作之助:“也有可能是小春女士。”   家纲认真说:“那很糟糕了。”   替罗过来问贝波情况的罗西南迪:“……你们俩到底在说什么啊!”   作者有话要说:   *歌引用的是Ado的《ロックスター》 第239章 听   足以倾山覆海的重威沉沉压来,船体颠簸剧烈,几乎无人能在甲板站稳。   岛屿上空电闪雷鸣,狂风骤雨一刻不歇。不像人世间能出现的恶魔现身作怪,随意落手就能拍断海角。   可这样大动静的破坏与肆虐,却没有分毫声音传出。   娜美攥紧栏杆。   十几分钟前,他们还在举办宴会,结果某个家伙突然跑到她面前,说“我们都不在现实里”,就一脚把人踢出梦境,然后开始大战恶魔什么的……   其实她现在才在做梦吧?   还是那种全是噩梦的梦中梦!   “娜美当家的。”   罗在旁边抱着柄长剑安慰:“炽虎当家的应该有经验,你也不用太担心……”   “谁在担心他啊!!!”娜美抓狂,“我只是在想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虽然!我有祈祷过让那个煎熬过头的宴会快点结束没错!但绝对——不是以这种方式啊!!”   “……炽虎当家的叫醒我前,有特地让我帮忙带其他人远离战场。”   罗作出解释,极地潜水号的船员们分散在三艘船上操持方向和落锚,他则自己看向寂静的岛屿。   “但是柯拉先生他……”   娜美:“那还不赶紧把船开远一点?!”   被打断的罗转头,帽檐下阴影遮眼,看起来就像是生气了:“这个距离刚刚好,不要随便命令我——”   “……你离那么远干什么,娜美当家的。”   躲克尔拉身后的娜美:“我、我警告你啊!不要以为你现在成了「王下七武海」,还有一个「死亡外科医生」的恐怖绰号,我就会怕你了!”   罗看样子也没觉得娜美在害怕,毕竟这位小贼猫之前还和他坐一桌斗酒:“这些人姑且就交给你看着,娜美当家的,我先走了。”   “等、”   娜美话音未落,甲板已空。   “……一个两个都是这样不听人说完话,我真是——受够了!!!”   怒吼在二人耳畔爆发。   旧日召唤魔法化作音符,流畅旋律织成乐谱,时隔多年,恶魔依靠召唤者力量现身,重临故地。   另一个不听人说话的家伙开口:“毁掉羊皮卷估计也没用。”   香克斯:“怎么说?”   不真实的歌谣空间天空粉蓝,七色海面光如镜面。   从扭曲混沌中现身的恶魔凝成实体,脸上裂开恶意大笑,盯住歌者。   沢田家纲还没回答,魔王琴键双手就迅速伸长,看样子是意图抓捕召唤者方便掌控心智,好让惨痛往事在此复演。   香克斯挡在中间。   他似乎连目光都懒得分给那东西,直接甩出一刀神避斩回。   “由她唱出来的谱子不是「召唤」。”   家纲抬手,靛青幕布隐去三人伫立身形,丢失目标的托特姆吉卡无头苍蝇般在原地乱转:“而是打造一个「通道」,就像是……”   香克斯:“门?”   家纲没否认:“只要打开过「门」,魔法师就会永远记得打开的方法,只是之前她一直在刻意遗忘这一点。”   乌塔开口:“如果通道迟早都会被我打开,这个……”   女孩深呼吸平定心绪,以免恐惧继续剥夺声音,但她说话还是难免颤抖:“……托特姆吉卡……也会一直盯住我不放。”   “那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在歌谣空间里除掉恶魔,对吗?”   香克斯赞许地抚摸女儿的头顶,但沢田家纲却对香克斯说:“你不打算走?”   “我当然要留下来和乌塔一起面对恶魔!已经逃跑过一次的人,怎么能再跑第二次?”   也许是从炽虎的沉默中读出异常,香克斯小心询问:“你看出什么了吗。”   “……魔法师会把各种魔法细分。”家纲说。   “召唤魔法是将非本空间的存在用祭品或相等能量从地狱或者现世召来。通道则方便存在之物在不同的空间往返,也能使无形之物有形。”   门之魔法师跟父女二人解释:“那首歌谣打开了「门」,但没有召唤魔法的波动出现,也就是说,这是早就存在于……”   香克斯乐观回应:“戈登不是说过,这个恶魔历史蛮久的嘛,那应该很久以前就存在了!”   家纲反问:“存在哪里。”   香克斯:“存在——”   他忽然歇声,带笑唇角绷直一线,表情冷硬如铁。   倒是有那么几分传闻中「四皇」的模样了。   乌塔不安扯动父亲衣角:“香克斯?”   香克斯下意识用披风挡住乌塔,家纲也看向识海中央。   四处寻找不到歌者的托特姆吉卡逐渐平静,恍惚如陷入思考。   场景确实有点邪诡了。   可就像没人知道一个婴儿的思考内容,香克斯也对托特姆吉卡的考量一无所知。   「Tot-musica」……   前人会将这个东西误解为被音乐吸引而来的至恶魔王,也很正常。   因其意识混沌,完全无法正常交流,作恶时又好像孩童一样纯然一心,所以如此命名,并口耳相传至今。   只是家纲混迹恶魔之中,在升格时也获得过相应知识,所以能够辨别出异样。   恶魔与人类之间存在界限,但恶魔果实能让人享用其权柄。   如果人类灵魂反被能力吞噬,并在力量所造的空间内代代糅杂,那么就会引起质变,在某天形成类似地狱监牢看守者的恶魔。   与本身是地狱生物的监牢看守者有细微差别,托特姆吉卡早就失去了「理性」。   ——作为窥见力量的代价。   时光长河飞速流逝,被歌谣果实吞噬的能力者们依然作祟,为乌塔与那张乐谱的相遇细心写下命运的注解。   “……即便解决托特姆吉卡,歌谣果实能力者也不能公开办演唱会,你是否接受?”   乌塔显然还是个孩子:“为什么!”   她质问家纲:“让我怀抱登台的希望,再次唱那首歌的人是你啊!”   “我本来决定好这一生都不会再唱……我早就想好了!如果再次召唤出托特姆吉卡,我就会自己结束自己的!”   香克斯难以置信:“乌塔!!”   家纲平静道:“托特姆吉卡对你没有杀意。”   “!”   “换句话说,你和托特姆吉卡并不是你死我活的关系。”   沢田家纲没有丝毫隐瞒:“萌芽的力量想壮大自身,就需要向主人汲取力量,失去神智的木偶可以任由其无度索取……何乐而不为?”   “依靠我和香克斯处理怨灵,可行。但你要是无法掌控力量,终有一日会成为新的「托特姆吉卡」。还不如不用,把自己当成普通人。”   乌塔怔愣在原地。   在说话时,沢田家纲燃起了死气之炎。   本就无法继续支撑的幻象崩毁,三人终于暴露在初生的恶魔眼前。   托特姆吉卡却裹足不前。   而乌塔同时有些惊惧地发现,托特姆吉卡似乎在本能地畏惧男人眉心的生命之焰——等一下。   她是如何得知托特姆吉卡想法的?   女孩霎时间汗如雨下。   “面对恶魔,人类要么臣服,要么……”   火焰渐熄,家纲双眼橙红,代表他仍在死气状态。   只是他的生命状态忽然一路滑落,甚至跌入比突破零地点后还要「负」的境地。   “……主宰。”   父女二人同时侧目。   漆黑火焰从金发少年背后爬升,寸寸向前,形成骨质龙面。彷如丝绸或龙鳞织造的漆黑披风凝聚,破烂下摆自然垂坠,紧裹高大数倍的庞然身躯。   毫无疑问,眼前生物正是一名恶魔!   恶魔森白尖利爪在喀喀响的碰撞声中逐一收拢,并握住剑柄,缓缓抽出。暗沉花纹如枝蔓缠绕分割着雪亮利刃,碎光反射出空洞眼眶中的灼灼蓝芒,犹如永明不熄之地狱炎。   香克斯目瞪口呆:“……炽虎?”   恶魔亚瑟:“是我,再磨蹭我就把你们俩从这踹出去。”   “居然真是你!不对——好恶劣啊!!你这家伙原来是这种性格吗!!!等等,原来炽虎你压根不是人啊?!!”   “香克斯!你认识的都是些什么朋友啊!”   “……吵死了。”   “哇啊!”   “对不起!”   歌谣空间内歌声不停,外面也热闹非常。   十划咒法强行标记弱点,一泓秋水割狂风三十六道,熊掌冲击波轰起重重印记,恶魔臂膀被触及后化作宝石掉落。   两处领域同时展开,凝聚咒力协力削切掉恶魔剩余一臂。长炮短铳间杂赤色岚炎,一同进入静音罩内炸起灰暗硝烟滚滚,若乌云腾升,火山喷发。   托特姆吉卡不知为何火力全开,体型更大的恶魔背生双翼,新长出的四手血红,且脖挂五个紫色骷髅。   “是二阶段啊!”   “不知道为什么已经对打恶魔习惯了,这真的正常吗?”   “咒术师不是专门收拾恶魔的吗?”   “才不是!!”   大家吵吵嚷嚷后退,一个人却逆流而上。   扛着香克斯的贝克曼停步:“鹰眼……别砍到不该砍的了。”   男人只是拔出了长剑。   当世第一剑豪的佩剑宛如最深的夜晚凝成,还未劈砍就有细小闪电附着,当令人无法看清的一刀挥出时,岛屿随之震动!   扛着人的罗西南迪差点面朝下摔倒。   关键时刻他只来得及转身,把自己当做垫子,不过迎接他的并不是预料之中的疼痛,而是一只有力的手。   “这是怎么回事?”   罗西南迪惊讶:“罗?你怎么来了?”   特拉法尔加·罗打量一下罗西南迪,先确认对方全须全尾才松口气。   而宁愿自己被摔都没有被罗西南迪丢出去的家伙,自然就是炽虎了。   前面战斗得天昏地暗飞沙走石,金发少年倒是面庞静谧白皙,仿若安眠。   能把其他人驱离出梦境的人自己却无法脱身,于理于情都不合逻辑。唯一的解释,就是他自愿留在梦境内。   “我来帮忙,”罗扶罗西南迪站稳,“就是战斗好像进入尾声了。”   “不,应该还没结束。”   “?”   托特姆吉卡身躯消解,但不远处,红发海贼团二把手持刀站立。躺在树下的男人满头红发,眉头紧皱,胸膛也起伏频繁,可能梦境并不愉快。   罗西南迪凝重:“家纲他们应该还在作战,所以我们还需要再等等。”   罗面色忽然发黑:“人要是死在歌谣空间了会怎样。”   罗西南迪好像完全没想到罗会这样说,他尴尬地组织语言:“……这、嗯,亚瑟不可能死的……呃。”   他歉意地对贝克曼点头,天知道一个海军干嘛对海贼这么礼貌!   可是罗最近讲话确实越来越不客气,罗西南迪只好找补:“我想四皇也不会那么轻易死掉……”   特拉法尔加直接蹲下,他伸手触摸沢田家纲的脖颈和胸口,手法专业过头。   罗西南迪开始不明所以,直到他看见罗的脸上由黑转青,才头脑忽然陷入空白,心头也突突狂跳。   “……他没有生命迹象了。”罗僵硬宣布。   带乌塔回来的织田作之助停步,贝克曼的烟掉到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   -歌谣空间小笑话-   香克斯:哥们哥们哥们你是恶魔啊哥们,这个龙恶魔的形态好酷啊我的天啊   家纲:别浪费时间一会兄弟以为我凉了,但罗西南迪那家伙应该发现不了吧   *医生(罗)发现了:死亡。   外面的人:家——纲——!!!!   —   地狱的监牢看守者就是当时在魔法世界抓里包恩和纲吉的那种,算是地狱里的小恶魔,能力就是凝固一个空间里的所有人(抓犯人很方便   *「恶魔力量排序!」(但不代表战力)   血达磨>洞穴君≥恶魔亚瑟>其他魔法师转化成的恶魔>地狱中其他自然出现的小恶魔。   恶魔亚瑟这么强是因为当反派强无敌洗白上岛弱三分定律(不要这样)。   *   我真受不了自己了…………就应该有人每天动不动就来我脸上提醒我码字。。。。。。。。。或者来个幻术师给我下个每天都是周二的暗示。。。啊啊啊啊啊哇啊啊啊(惨叫),苏丹把我抓走了!啊啊啊啊 第240章 生与死   “抓住它!”   乌塔唱出有力的爆破音,成排无面骑士列队出现,排成纵横方阵,围攻托特姆吉卡。   女孩背生双翼,扇动几下就快速抵达魔王附近,还率兵与其进行正面作战。   在后方,香克斯手持佩剑格里芬,踩着板拖在琴键楼梯间奋力狂奔。   托特姆吉卡发现曾打败过自己的不速之客步步接近,开始抖动盘旋楼梯。香克斯早有预料地纵身一跃,恰好跳到乌塔搭的歌谱路上。   香克斯余光环顾周遭。   四面八方都是黑沉沉的万丈深渊,地狱冥界也不过如此。   透过被划开的裂缝,他还能瞥见美丽梦幻的歌谣空间。只是站在眼前这个位置去看,让人恍惚有世界支离破碎的错觉。   ……谁也没想到,温柔梦幻的歌谣空间外侧,就是托特姆吉卡的栖身之地!   让人几乎要不寒而栗。   多年以来,托特姆吉卡就这样待在外侧空间上方,扬起残忍嗜血的微笑,俯视着在彩虹海岸安睡的孩子。   俯视他的孩子!   “「神——”   非人龙爪轻易捏住香克斯的剑尖,稍微向上提了一点。   一朵和香克斯差不多大小的蓝火近距离「看」向他,发出适时的提醒:“动作别太大。”   其他人见到这种巨物多半要吓个半死,所幸香克斯熟悉对方声音,以及恶魔本身的音量也很小。   对比体型,简直可以称得上温柔了。   “我幻术不好,”恶魔亚瑟说,“要是空间崩塌,那就前功尽弃了。”   香克斯在剑下双脚悬空,人直晃悠:“之前不都没事吗!而且……乌塔正是需要我帮忙的时候啊!”   “现实中的托特姆吉卡消散了,为你们打开新的「门」来到这,对我来说不算难事。问题是维持你们的「梦境」需要一些技巧。”君羊:⒍扒司⑧笆⒌依武6   亚瑟再次声明:“我幻术真的不好。”   “恶魔不是无所不能?”   “据我所知,恶魔只有一分本事,也会说成十分。如果有九分,就会说成无所不能。这是恶魔的惯性,不要迷信传闻。”   “那你还挺异类……”   “你也彼此彼此。”   音谱大道被乌塔收回,香克斯暂时落脚恶魔掌心。   他确认自己最好待在观众席,就安心盘腿落座,大声为女儿助威指点,活生生把决战打成了奥林○克。   梦境世界战况良好,现实世界也成功解决魔王,此次事件眼见就要落下帷幕。   应该没有遗漏了……吧?   身为恶魔,却背后莫名发毛的亚瑟忽然有些不确定地抬头,望向通往现实的裂缝。   “……人工呼吸!!!”   灰原雄呼救:“快来个人!来个人给家纲做人工呼吸啊!!!”   五条悟夹着家入硝子从安全区瞬移过来,把人放到地上,可谓十分靠谱。   伊地知见状像忽然有了主心骨:“家入前辈来了!沢田前辈状况好像忽然间就不妙了,但另外两个还没醒的人却不是这样……”   “情况我大概知道了,”家入硝子蹲到罗旁边检查家纲,“有些特别的咒术也许会导致人陷入昏迷……”   “啊喔。”硝子停手。   伊地知目光期盼:“前辈?”   “真死了啊。”   “……不要这么平静地宣布出同伴的死亡消息啊!!拜托再想想办法吧!”   “没用,死透了。”   “不要啊!”伊地知惊慌,“这岂不是一辈子都要困在异世界……”   “其实也无所谓啦。”   伊地知茫然地看向说话的五条悟。   五条悟伸手数人:“杰,硝子,还有我都在,安全很有保障。而且这个世界很有趣啊,待一辈子好像也没问题来着。”   “这怎么行啊!!”伊地知崩溃,“我家里人都还在原世界!”   五条悟摊手:“开玩笑~家纲应该没事啦,也许是他的能力会导致身体陷入假死状态吧。”   还在用能力的罗忍无可忍喝止他们:“火焰能力要怎么让人陷入假死?你们几个别添乱了……不要打扰医生诊断啊!”   “火焰能力?你观察好不仔细。”   “……我懒得和小鬼一般见识。”   “……哈?!!”   罗西南迪和织田作之助分开两人,后面灰原雄还在大声为家纲呼唤帮手:“人工呼吸!谁来做人工呼吸啊!”   一名壮汉越众而出:“让我来吧。”   另一名壮汉表达肯定:“我们以前在队伍里都经过培训,人工呼吸绝对不会出问题的”   “谢谢,谢谢虻虫叼的大家!”灰原雄道谢完有点欲言又止,“可是,可是……”   壮汉们:“可是?”   灰原雄闭着眼睛大喊:“……可是就这样把家纲的初吻交给你们,真的没问题吗!!!”   “这可是高中生一生只有一次的初吻啊!”   “……是我们思虑不周!”   又一个壮汉拨开人群走出来:“人命关天还在考虑这种问题,实在是太多余了!灰原君,快点让开吧!”   灰原雄张开双臂阻止:“不!不行!绝对不行啊!”   乔巴惊慌失措:“宴会居然真出人命了!医生!医生在哪里?”   本乡手提药箱百米冲刺过来:“你们全部都先让开一下!我是红发海贼团的船医!不对,你不就是医生吗?!!”   “对啊!我就是医生啊!!!”   “……为什么一副才想起来的样子啊!”   熊揽住不安的女儿,恳切地说:“博士,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释迦抱着自己的头盔:“我正在呼叫本尊,艾格赫德在加急送最高端的医疗设备来,只不过,最快抵达也要明早。”   还有人声嘶力竭试图稳定现场乱成一锅粥的狂躁状况:“大家,不要慌张!”   七海建人沉默一会,问表情平静如水的夏油杰:“……你不是和他关系很好吗?现在待在这里是做什么。”   “嗯?”夏油杰疑惑地微笑,“你在说什么呢,七海。”   “……我问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树洞。”   “啊~那个啊,我在找时光机啦。”   七海建人:“………………”   这群人绝对全疯掉了。   几个医生把人围在中间反复用听诊器,最后得出的结果都是一样。   本乡满脸写着「完蛋了这下闹出重大外交事故了」,乔巴则满脸写着「节哀」。罗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除了最开始那句话后再没有吭声过。   罗西南迪:“误诊了吗。”   “应该不是,”织田作之助亮出指环,“我能感觉到信标启动。现在只要点燃火焰,就能同时打开多道门,让大家返回各自的世界。”   罗西南迪低声:“「信标」?”   织田作之助:“他总是考虑得很全面。”   “……”罗西南迪握住家纲的手,“嗯。”   “先安静!”   所有人都好像被摁下暂停键,一直并拢双指发动能力的罗终于得出结果:“我刚才仔细扫描附近过了。”   “红发和炽虎当家的状态,都是灵魂离体。乌塔当家的那边聚集了些不属于她的灵魂……其中有两个给人感觉很不对劲,还一强一弱。”   “不管他在那边是胜是……”   罗咬咬牙,没把那个不符合对方形象的字说出来:“……或许只要把灵魂拉回来,炽虎当家的就能从假死状态中恢复了。”   “Super厉害!”   “不可小觑啊!”   “蛮有一手!”   面对溢美之词,特拉法尔加·罗理智地发出预警:“新能力还在摸索中,而且不一定能成。现在也不知道哪个灵魂才是炽虎当家的……”   “…………交给你了,罗。”   罗声音拐弯:“柯拉……先生??”   不知道什么时候哭出来的罗西南迪满脸都是泪水。   彩绘的笑脸再大,也遮不住对方那几乎垂到下巴去的嘴角。而柯拉松哭这么丑的样子,罗这辈子只见过三次。   第一次是他命不久矣,第二次是电话长谈后解开家人误会。   最后一次是在东海。   广阔天边空荡,夕阳渐沉海面,他下意识要走过去叫人——   一只手突然把他的嘴捂住。   柔和海风吹至橘园深处,窸窣叶片彼此摩挲,名为贝尔梅尔的退役海军竖起食指,让他保持安静。她身后另外两名海军遥望,面部镀有一层相同金辉。   记忆遥远模糊,让人简直以为没发生过,可等想起片段时,连女孩脸上泛白的斑块形状都那么真实。   ……眼前则是第四次。   罗认真承诺:“我会尽力。”   手术果实能力发动。   空间与空间无形重叠,现实与梦是共同存在的真实。   四种截然不同的灵魂共处,罗一边使用能力一边分辨,消耗大到汗如雨下,浸湿额前刘海。   “到底……”   炽虎在火海中整理手套露出指环的侧影一闪而过,被柯拉松攥住的手颜色苍白,却更加鲜明。   罗:“异于常人两个灵魂……二选一的话,只能赌一把了——”   恶魔捕捉到新的力量在干扰梦境世界,他正要用剑阻止,却发现气息有些熟悉。   亚瑟:“这是……”   前方乌塔已经取得全面胜利。   威风凛凛的女骑士踩在魔王身上,并手拿长枪对准托特姆吉卡眉心,但迟迟没有给予终结的一击。   “乌塔,不动手吗?”   “香克斯……”乌塔的武器消失,她反过来向茫然的托特姆吉卡伸出双手,“我想要试试看另一种可能——”   “——Room!!”   乌塔抓了个空:“诶!?”   整个梦境世界骤然粉碎沉没。   香克斯大喊一声“托特姆吉卡呢?!”醒来。消耗过多力量的乌塔昏沉扶额。沢田家纲睁开双眼,一翻身就要站起来。   “——亚瑟!!!”   家纲带着个巨汉站稳,试图走向罗。   不过他好歹还记得安抚兄弟情绪:“罗西,等一下我跟你解……”   “你难道不知道你总是被恶魔盯上吗!”   家纲睁大双眼。   罗西南迪压抑已久的情绪似乎找到了一个爆发点,他抓着家纲肩膀试图摇晃,但根本没能搬动对方:“不要什么都不怕啊!!”   “抱歉……”   “认真一点啊!”   “其实……”   家纲本想说这件事本身没什么危险,但他忽然发现围在附近的都是医生,同伴们也面色有异,作之助更是在不高兴。   …事情,好像大条了。   在这一刻,不论他的说法有多么合理,多么真实,也绝对不能讲!   老实遵从直觉的家纲认真说:“以后有可怕的事我会好好躲开的。要是再有恶魔出现,我也会直接避开恶魔……”   旁边刚站稳的香克斯走来:“?”   家纲用剑鞘悄悄把香克斯拨转向,他就稀里糊涂且很有眼色地走向米霍克那边了。   “我真很担心你啊!”   罗西南迪用力:“这次是运气好,有罗在这边一起,要是下次你再也回不来了怎么办!”   沢田家纲下意识:“……找木耳?”   罗西南迪一卡,还在思考木耳是哪个,织田作之助在旁边:“你的躯体构造不再是魔法师了,木耳的复活魔法对你无效。”   “……对你无效的复活魔法?!到底把死看做什么啊!!!”   家纲从怀里抽出手帕给罗西南迪,眼神真挚看起来就差对天赌咒发誓:“我保证会注意自己性命安全。”   “我不吃这套!”   “……”   虚惊一场总是好事,现在也不适合在那么多外人面前继续纠结这事。   夏油杰过来缓和二人气氛,罗西南迪勉强放过家纲,五条悟询问梦境世界见闻,倒是特拉法尔加·罗,一直待在原地不动。   “……你们。”   罗僵硬地看着手心:“……到底在那个空间跟什么东西作战啊!”   众人看过去:“……!!”   圆圆红脸,表情凶恶,礼帽藏蓝,斗篷及礼服全部同色同款,双手由黑白钢琴键构成。   魔王-托特姆吉卡!   ——不过是缩小版。   作者有话要说:   嗯嗯,打架轻轻松松,但真正的困难可不是战斗啊!   不过这些对于老彭家的人来说也不算困难。。。。。   -   这次知道的事!   ①大多数恶魔在魔法世界/现世时为了方便活动会缩小很多倍,看起来就是比较高大的人类。但是恶魔其实可以自由选择恢复原本体型。   ②家纲在恶魔化时和其他恶魔一样,正体也能变得很庞大。   ③香克斯你在亚瑟手里像个可爱的小手办(等一下) 第241章 海中兀自明亮之日   时间已将近凌晨,大部分人裹着毛毯沉沉睡去。   织田作之助抽一会烟,最终决定起身。   他在岛屿边缘找到了人。   远天与深海尽是迷离青黛,沢田家纲手握波妮用能力抽出的时间珠宝煅烧,橙色火光从中辉煌绽放。   如日出将至。   光线暗淡,织田作之助才问:“好了吗?”   家纲没有说话,而是摊开了手。   雕花水晶瓶身只有拇指长短,银白细雾光泽多彩,似星沙细腻。   瓶身外侧是银蕾丝网勾勒的蝴蝶样花环,除了中心一颗紫色宝石,其他被煅成小粒的时间珠宝或当花蕊,或作流苏。   或许是考虑到佩戴者是小女孩,所以魔法瓶项链风格虽然华丽细致,可氛围总体还是年轻时尚的。   只不过比起简单银链栓个瓶的实用派,完全是两个模样。   “……我之前在魔法世界的时候,曾经听那些魔法师说过一句话。”   青年复述:“「恶魔是艺术的始祖。」”   家纲收起项链:“没「所有」吗?”   织田作之助眨眨眼。   “以恶魔的性格,这句话的原话应该是「恶魔是所有艺术的发源和始祖」才对。”   沢田家纲一本正经地说:“除了恶魔自夸自擂,魔法师也人均精通拍马屁。”   二人不由会心一笑。   可笑着笑着,织田作之助就忽然有些笑不出来了。   他说:“……特拉法尔加告诉我,他当时能确定四个之中有两个是人类灵魂,可剩下两个不好分辨,就抓了一个比较弱的灵魂出来。”   正常人看到失去生命体征的身体,多半会做出同样选择。可事实上,被抓到现实中的那个灵魂却是托特姆吉卡。   灵魂异常瞒不过手术果实能力者实属正常,家纲了然,并如实告知:“我当时调整了自己能量状态。”   “……不管什么力量,本质都是一样。而且可以分为三种状态。”   家纲说:“一种是「正」,一种是「零地点」,还有一种就是「负」。”   伊莱恩指环上一簇火焰亮起,并跟随着主人的话语发生各种变化:“…「正」的力量相乘,就是死气模式,反转术式,还有部分异能力。”   火焰轻熄:“「零地点」就是无。”   家纲手中结出一层冰晶:“突破零地点达到「负」,就是这个样子,普通咒力也是如此。而「负」的力量相乘,就是领域展开和魔法了。”   “我学「零地点突破」这招的时候很困难,几乎没有成功过,”家纲浅提往事,“因为我一旦让能量降到「负」状态,魔法烟雾就会本能地跑出来。”   “我当时领悟很慢,可能是舍弃了那么多,却执念未达,所以……总之,做什么都三心二意,所以什么都做不好。”   家纲收手,回到正事:“只要将能力在相乘过的基础上再相乘,抵达「负的三次方」,就会越过界限,成为恶魔。”   “——同理,指环在雕金时越过界限,就足以成为世界基石。”   火红烟点在暗中明明灭灭。   抽着烟的织田作之助想了一会,没讨论力量相关的任何事情,他反而问了个稍微有些奇怪的问题。   “不同的世界会有同一个地狱吗?”   “……怎么忽然这样说?”   织田作之助:“不是有那种说法吗?”   “?”   “犯罪的人都会进地狱受折磨。我杀了人,天堂肯定是去不了的。”   “我也差不多。”   “所以啊,”织田作之助说,“虽然地狱很可怕,我也不想去,但一想到有朋友在心里就会好很多……当然不是诅咒你的意思了,说不定你还能努力混上个狱卒当当。”   家纲吐槽:“……一边说着不想去地狱,一边畅想死后的地狱生活,这种话恐怕也只有你说得出来了。”   “对,我就这样。”   “……你确实一直都这样,”家纲赞同,但他忍不住问,“结果你其实一直在想这个?”   织田作之助认真:“想这个怎么了?按照太宰统计的杀手平均享年表,我也到了该考虑身后的时候了。”   “放心好了,”家纲说,“只要我在你就不会有事。”   “首领在任年限更短。”   “我们是良民。”   “噢,”织田作之助脑海浮现产屋敷老先生皱巴巴的脸,但对方头上出现了家纲发型,他好半晌才干巴巴接一句,“……那很长寿了。”   “………作之助,你在想奇怪的东西吧。”   “………没有啊。”   昨夜宴会的酒几乎没剩。㈨捂⒉衣⑹零貮⒏3   他们在冰桶里刨出两瓶弗兰奇的可乐,偷偷启动熟睡中铁人的开瓶机关,把瓶盖去掉,并用玻璃瓶碰杯。   冷热交替的水珠沾湿手掌,丰富气泡在舌尖爆裂,冰凉清爽的甜味蔓延整个口腔,人也跟着精神一震。   织田作之助:“比酒好喝。”   家纲:“早饭吃汉堡吧……”   歪斜树木枝叶摇晃,阳光跃出海面,几个人从海里钻出来,其中大多数人双手空空。   佩金拧开衣服上岸:“Captain,这里什么都没有啊。”   “是不是身手变差了?”   “乌倪,你来跟我游一圈就知道了!”   眼下挂着黑眼圈的男人抬眼。   罗换了件深蓝色的套头长袖衫,这会双腿交叠抱着鬼泣长剑,还把倒塌的树干当凳子:“……昨晚战斗动静那么大,附近鱼群估计是被惊走了。”   “诶——”   “反正餐船不缺食物,你们照吃。”罗起身往回走。   红心海贼团的船员们面面相觑。   带墨镜的五条悟打哈欠看海发呆,但他突然指着太阳的方向问释迦:“那是鱼吗?”   叼着牙刷的释迦去拿头盔:“稍等,我调一下焦距。”   “你先洗漱好吧……”   不远处,几人还在忙碌。   熊用力揉醒好的面,波妮分成均匀大小,贝波把小面团整圆,还在中间印出形状,最后鲁负责送入烤炉。   面包随着热度上升膨胀,逐渐染上一层灿烂金黄。沾油铲子压扁混合好的肉饼,煎香,翻面,盖上一层芝士,静待融化。   “……不吃,都说了我最讨厌面包。”   “你吃肉饼我吃面包吧?”   “不用,我不怎么饿。”   “早饭不能不吃啊。”   沢田家纲调小火转身,打断身后两个一直在说话的家伙:“你们在干嘛。”   罗别开脑袋不吭声,也不知道在跟谁置气。罗西南迪不好意思地打圆场:“那个,罗有些吃不惯面包之类的……”   家纲面无表情:“有米,蒸了。捏饭团需要等一下,直接配汉堡肉吃的话给你煮一点酱汁。”   罗西南迪:“真的吗?那我也要吃!”   罗别别扭扭:“……不早说。”   “你没问。”   “我又不是厨子。”   家纲也跟他闲聊:“这个技能很有用,不会也无所谓,只是自己不做就该别人做什么吃什么。在外不要挑剔,以后航海的时候物资储备量放宽些,要考虑意外情况。”   “……谁会动不动办消耗物资的宴会。”   家纲不假思索:“海贼吧?”   某海贼成功噎住,最后被罗西南迪干笑着推离原地。   手拿汉堡的娜美见罗坐过来:“我说你啊,没事跟家纲斗什么嘴啊。”   罗西南迪回到家纲身旁,边聊天边帮忙准备他的那份早饭,罗移开目光:“和娜美当家的无关吧。”   “是啦,你们的家事嘛~”   “……炽虎当家的才不是我家人。”   “噢~”娜美狭促一笑,“我刚刚有特别说是哪个人吗?”   罗:“…………”   睡梦中的乌塔无意识嗅好几下,才慢慢反应过来鼻尖最突出的是哪种食物的香味。   “本乡……今天……今天居然早上就可以吃汉堡排吗……”   乌塔迷迷糊糊念叨,捏捏手里软绵绵的不明物体,拿到眼前一看究竟:“…玩偶?我生日应该还没到啊?”   “——呜哇啊!!”   贝克曼:“怎么了?”   抛飞丑陋玩偶的乌塔忽然瞥见一抹亮色,反射性地伸手攥住查看,并一眼沦陷:“好漂亮的项链……简直就是公主的、诶?”   乌塔提起坠着的东西。   华丽银链下方死死捆住一个还在挣扎的小玩偶,模样丑陋,但却很熟悉。   于是那些梦境相似的回忆渐渐回笼。   乌塔惊慌失措:“托特姆吉卡!?”   红发海贼团聚众围观落难魔王,缩小许多倍的托特姆吉卡张牙舞爪,扑住一朵被叉子递来的西兰花,奋力撕咬。   “凶性未改啊。”   托特姆吉卡自顾自咀嚼着西兰花,又呸一口吐出来。   拿叉子的香克斯大笑:“这点倒是和乌塔挺像的嘛?”   “我才没有!!”   乌塔为自己正名,又继续对手里项链犯愁。鲁敏锐察觉什么,抄着大铲子赶过来:“喂,你们啊,不要在厨师面前浪费食物!”   “好痛!”“呃!”“只是一颗西兰花!”   鲁:“是!一颗!青豆!也不行!”   “…………”原本闭着双眼的乌塔忍不住再次回头,“你们不要再吵了啦!”   一群人赶忙捂住嘴不再发出声音,贝克曼还用西兰花塞住了托特姆吉卡的嘴,得到了香克斯的一个大拇指。   家纲咽下汉堡说:“别分心。”   乌塔继续对着项链暗中发力。   “加油~”硝子说。   克尔拉和波妮:“加油加油!”   “……”乌塔几乎把脸皱成一团。   罗西南迪小小声:“是不是太严厉了?”   “没有吧,点燃火焰的方法已经说了,”沢田家纲擦干净双手,“今天只是试一试,不成功的话之后回去摸索也可以。”   “我是说你的形容实在有点难懂……”   “还好,”织田作之助说,“我当时点燃也挺顺利的。可能就是和心态有关系吧。”   “觉悟之类的?”   沢田家纲仔细想了想:“差不多。”   “有的时候,哪怕松懈或迷茫也没关系,因为人就是这样……而某一瞬间的决心,就足够改变很多事了。”   少年话音刚落,紫色宝石之中便凭空生出一缕跳动的生命之炎,同时也映亮一双紫色的透亮眼眸。   火苗摇摆,突然化作蝴蝶,如被风吹落的花瓣盘旋向上飞往晴空。   粗看下几乎数以千计!   幻境造物从翅膀到触须都栩栩如生,还轻轻停在了家入硝子伸出的食指上,显然在感知中拥有实体。   做出这件事的乌塔自己都很惊讶:“我只是想了一下!大家……都能看到吗?”   停在鬼泣剑柄的蝴蝶轻轻拢翅,乔巴被鼻尖的蝴蝶逗得打个喷嚏,托特姆吉卡和蝴蝶搏斗,喜提群殴,并且落败。   娜美站在山坡上,手中也托起一只蝴蝶,她对乌塔温柔微笑,棕色眼眸倒映出漫天飞舞的幻梦:“航海士的眼神可是很好的喔?”   乌塔眼眶发酸:“大家……”   众人纷纷上前安慰少女,红发海贼团中也有不少人抹泪。   米霍克看着沢田家纲离开人群,二人擦肩而过时,他叫住人:“你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炽虎。”   家纲:“我乐于帮助任何人对付恶魔。”   “只是这样?”   “……比起把他人精神拉入梦中,将梦中的一切展示到现实中会更省力,”家纲说,“她的演唱会应该会很有趣。”   米霍克没发表任何评价:“我要走了。”   “嗯。”家纲移开视线,似乎在找谁。   “海军应该很清楚克拉伊咖那岛的位置,”米霍克跨步进小船,“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基本都在那待着。”   “等一下。”   “?”   沢田家纲二话不说把还没醒的索隆拎起来,放进米霍克的小船上,还贴心地帮忙盖好毯子,并搬来一大桶酒,加之打包好的二人份新鲜饭团。   米霍克:“……”   “好了,你走吧。”家纲说。   米霍克:“………………”   作者有话要说:   米霍克:炽虎,你是自找麻烦。   家纲:你的麻烦来了,请签收。   米霍克:…………   -   上次看电影的时候就觉得乌塔简直是那种天生精神力强悍的幻术师…… 第242章 Destroy and Create   “……所以。”   晴日高升,天蓝海澈。海鸥在白帆振翅,一缕烟雾渺渺。   「白猎人」坐在充当凳子的木箱上:“你的意思是,你和海贼根本没关系,来这里只是为了卖饺子赚取旅游路费?”   少年:“嗯。”   “………………”   在令人不安的沉默中,二人对视,斯摩格率先闭双眼,结果没两秒就从背后抽出七尺十手!   额头青筋乱蹦的斯摩格:“——这种时候还在鬼扯!!”   满船海军鬼哭狼嚎:“冷静啊长官!”   “不可以袭击平民!!”   “会影响G-5形象的!”   “桃兔中将知道了就完蛋了!!!”   无辜少年被打飞落海的场景没出现。   对方稳稳握住十手中段,神情自然到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不知跟谁学的双眼睁大些许,力求传达心中真诚:“我没有鬼扯。”   “……——!!!”   新世界情况特殊,跟海贼做生意,游走不明地带的人很多。   但能轻松挡下准将攻击的人能有几个?   海军们警觉地抬起武器,饺子船上的人也纷纷摆出架势。   怎么就火拼了!   达斯琪一慌,思考如何介绍才合适:“不用紧张的,那个,大家,他其实是……”   斯摩格:“你当初发过誓,说永远不会加入海贼!现在却一直跟海贼一起活动,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我真在卖饺子,来这里有其他原因。”   一个妆容夸张,身穿穿爱心衬衫和异域风针织大斗篷的怪人伸手,试图分开他们。   “好了,你们不要吵了,他可能和红发走得有些近……不过那也是红发自顾自贴过来的。”   「红发」?   是他们想的那个「红发」吗?!   流血冲突没有发生,所有人维持对峙姿态竖起耳朵,就连达斯琪也在悄悄侧目。   也难怪大家关注,主要是军舰来此,实非巧合。   海军总部近期事务繁杂,人员调动频繁,斯摩格准将也在桃兔中将的邀请下调回G-5。   按理说,现在他们应该前去G-5支部赴任。   可军舰离开红港后一度偏离航线!   哪怕是经验再丰富的海军,在新世界如果不按总结出的固定航线走,也有遭遇海难的风险。   不过现在为止都没发生事故就是了……   只是这么大费周章,不惜把赴任事宜一再拖延,还和「四皇」远远打了照面——就为了来找炽虎中将啊!   前海军中将,「炽虎」,沢田家纲,一本正经地赞同罗西南迪:“没错。”   言下之意,是他确信自己没主动越界——这是事实,绝对称不上撒谎。   可理所当然的态度着实让人火大!   斯摩格抽走十手……没抽动,于是某位准将说话稍微带了些咬牙切齿:“以前,红发那家伙就总是找你!”   表情不对的达斯琪反复扶动镜片。   罗西南迪看向家纲:“总?”   沢田家纲松手:“见过一次……”   “光我知道就起码两次了,”斯摩格把武器收回去,“不说陈年旧事,你船上那个草帽小子的成员要怎么解释?!”   大家回头。   和人们对视上的乔巴一惊,才发现自己躲反了。   “不是我的船。”   “又在避重就轻了!!!其他海贼在哪里?!”   小驯鹿浑身暴汗,扭头看向旁边。   前七武海「暴君」熊就不说了,波妮光明正大待在甲板,并变成了小女孩企图蒙混过关,效果目前不错。萨博等人正待在墙后观察。   注意到乔巴视线的娜美食指压唇,无声地在脖颈比划,并做口型。   「敢·说·出·去·就·死·定·了」。   “…………”乔巴战战兢兢回头,“这里、这里就我一个海贼!旁边真的没有娜美他们在!”   娜美:“…………”   斯摩格:“………”   “……”家纲移开目光。   萨博抽出水管,克尔拉也整理帽子,捂住嘴的娜美蹲到更远的地方想脱身办法。   没有上层命令,海军不能与「四皇」中任何一位贸然开战,因此斯摩格让军舰徘徊在艾蕾吉亚外海,在他们出航后直接堵住。   这件事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连藏都找不到好地方。   坐在栏杆边的罗:“这话可不太对啊。”   墙后的人一时间都在给罗打各种手势,示意对方不要再说,但他像没看见:“不把「七武海」放在眼里吗?白猎当家的。”   斯摩格也不看罗,而是问罗西南迪:“你把所有年假都用上就是为了见这小子?”   “?误会啊!!”   “我看就是的吧。”   “当然不是这么回事……!”   罗注意到关键词:“所有年假?苛刻的黑心组织就该趁早倒闭。”   斯摩格面对其他人还是冷静的:“你以为「七武海」就不是海军的一员了吗。”   “真是恶意满满啊?”   “我对长歪的小子向来没有好感。”   罗牙尖嘴利:“那也是你的好长官和你的好战友以身作则。”   罗西南迪:“?”   家纲:“?”   “他们不是海贼——”   “哼,”特拉法尔加·罗冷笑,口不择言到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确实,没海贼敢把玛丽乔亚整个炸飞,也没海贼会发誓说‘我真不是海军’。”   被斯摩格狂飞眼刀的家纲和罗西南迪同时扭开头,一个看左一个看右。   心虚不言而喻。   斯摩格:“……………”   气势无形矮一截的白猎人捏紧空手,好像恨不得把俩人揍一顿。   趁斯摩格注意力被吸引走,贝波爬上了他们的船舷。   潜水过来的白熊招招手,让一群身份敏感的人从小道溜到极地潜水号躲藏,然后贝波回到甲板把海水甩掉,用毛巾擦擦干。   乔巴正要悄悄跟上时,武士刀贴在脖颈。   达斯琪奉命宣布:“你被逮捕了。”   “可不可以不要抓我……”乔巴泪流满面。   “当然不行啦!”   达斯琪用手铐把乔巴的蹄子锁住,家入硝子出声阻止:“稍等一下~”   “硝子!救救我!”   硝子做个手势,五条悟心领神会上前,并打开钱包抽出五百贝利。   “行、行贿!?我是不会接受的!”   五条悟手指摇摇:“是赎金啦,赎金,乔巴不是被悬赏了一百贝利吗?按理来说,只要交齐赎金就能把他领出来不是吗?”   “才不是这样算的啊!!”群六八寺钯巴妩铱㈤六   “取保候审这边应该有吧?就当是取保候审。”   “等等,那是什么?到底在说什么?”   “不明白吗?没关系~细节和意见请跟我们的律师谈。不然我告你暴力执法喔!”   达斯琪下意识否认辩解:“暴力执法?!这个指控也太严重了,我们才没有暴力执法!”   五条悟快速用术式拎走了乔巴,并推出后辈干扰达斯琪的视线。   夹在中间的伊地知隔着镜片和达斯琪对视,显然自己都很茫然:“……?”   达斯琪信了:“…你好?律师先生?”   伊地知洁高:“……”   斯摩格终于注意到他们这边,为免副手继续被耍得团团转,他下令:“达斯琪,回来。”   得到命令的达斯琪只能退回原位。   在极地潜水号躲避的人们也察觉出那边气氛不妙,且争执看样子一时半会不会结束。   释迦:“原来早晨海上的白色小点不是鱼啊……早知道用望远镜观察一下了。不过我明明是海军的科学家,为什么要躲?”   熊:“也许是下意识吧?”   萨博:“来我们这边也很欢迎!”   “可能去不了吧,”释迦说,“博士说过你们不富裕,科研资金不到位,很多事都做不了的。”   萨博:“没有钱……真是很抱歉……”   “你们少啰嗦了!”娜美凶人,“不会是你这家伙告的密吧?”   释迦倍感冤枉:“当然不是!”   “那海军怎么知道我们在这!”   这个疑问不用释迦想办法解释,带兵包围甲板的斯摩格自己就拿出小袋子装的一包灰烬。   “……反正你现在不是海军了,随便你想干什么,”斯摩格说,“我是因为这个东西昨晚自燃才来的。”   沢田家纲看了好几眼,才反应过来这可能是自己的那张生命卡。   生命卡能反应主人的状况和位置,人在重伤时燃烧,伤好时复原。   只有死亡才会彻底化作灰烬。   能这么快赶来,证明斯摩格可能一直跟在他们船后面,只是距离较远,没能进入见闻色的察觉范围内。   突然截船要求会面,应该也是因为担心他的状况……   “是意外,我没事,之后给新的,”家纲说到一半问,“……还有谁知道了?”   斯摩格:“泽法大将在路上。”   也就是说同时误以为他死了的人有两个,但好在没有宣扬出去,而是都选择先赶过来眼见为实。   但泽法老师?   罗西南迪目光同情但夹杂幸灾乐祸,斯摩格则满脸写着活该。   家纲脑子里飞速闪过某些回忆,比如说连肩膀都被武装色霸气覆盖的泽法老师提拳照脸狂揍,并声称检验铁拳水准之类。   “……我还有事先走了,你给老师回个内线让他放心。”   斯摩格:“会船前说了你还活着。”   ……知道没事还赶过来,绝对是铁了心要把他锤进地里的。   沢田家纲抬起手:“总之先打开通往异世界的门好了。”   斯摩格无语:“你还能不回来?”   也对。   这时候跑到异世界只会让人怒火加倍,可直面怒火实在需要勇气,要是还有人时不时往火上浇点油……   家纲看一眼本身就在船上的罗西,又看向眼前的斯摩格:“急着赴任吗?”   斯摩格:“……跟你没关系。”   突如其来的关心让斯摩格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回答也慢了半拍。   作为副官的达斯琪扶一下眼镜吐槽:“我们早该去G-5赴任了,也就是桃兔中将脾气好,一次也没催过……”   沢田家纲活动手腕:“那好,来吧。”   斯摩格:“?”   马林梵多更换本部的消息并未全面通知,为缩小对正常执勤的影响,海军正用任务或小范围调任来慢慢迁移。   此次并列巡航的人数多到前所未有。   五船的新毕业学员,跟五船待迁移海军,数量直逼屠魔令,而率队的泽法大将半夜忽然更改目的地,直奔艾蕾吉亚!   有些人激动得睡不着觉。   大部分海军学员都以为有大事要发生了。   在「白胡子」纽盖特被打败之后,轮到「红发」香克斯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新兵们满脑子伸张正义,想着新世界「四皇」就这样被一一拔除,参战的大家经过厮杀,军衔一路三连跳。   简直令人热血沸腾!!   船队与艾蕾吉亚外海的军舰汇合,脸上阴云密布的泽法大将走出来,一些带队将领也表情不妙。   海兵终于意识到气氛异样,纷纷抓紧各自武器。   ……如果,是海贼先袭击了海军呢?   难道要全面开战?!   孤零零停泊外海的军舰中,一名持剑海军冲到甲板边:“泽法大将!出事了!!”   所有海军心头都是一凛。   泽法还稳得住:“人现在怎样了。”   达斯琪六神无主:“炽虎……炽虎中将他。”   泽法凝神。   “——他突然出手,打晕了斯摩格准将,还把长官绑架走了!我们没能拦住…怎么办啊!泽法大将!”   “……………胡闹!”   作者有话要说:   斯摩格:你们让我很抬不起头知道吗。   家纲&罗西:……………… 第243章 西天之顶   一道隙光打在床铺,方向西斜,大概时候不早。   他头脑昏沉,像熬夜后遇到海贼,战斗结束忍不住午休,却忘记嘱咐达斯琪几点叫醒,所以不小心睡了漫长的一觉。   ……起码一支烟的时间才能清醒。   斯摩格在床头摸到摆放整齐的夹克,剪掉雪茄封口,抽出火柴摩擦纸盒侧面,静静等待着表面的磷充分燃烧完毕。   “——ROOM。”   一只属于医生的手捏住长柄火柴尾端,松木渐渐变黑弯曲。   正是点雪茄的好时候。   靠在贝波身上的特拉法尔加·罗把火毫不留情地摇灭:“只是一个小提醒:吸烟有害健康。听不听都随你。”   罗又补了一句:“还是说,你们海军当久了,都对自杀情有独钟?”   “…………”   记忆回笼的斯摩格把毛绒帽甩回给某个小子,可惜对方接得挺准,反手就欠揍地盖回自己脸上遮光。   “谢——了。”罗摆摆手。   懒得再计较的斯摩格披上夹克衫起身,然后习惯性伸臂,结果真在舱门旁摸到了自己的武器。   斯摩格:“…………………”   海军带着装备离开,出门后还把休息室的门关好。   而且力道并不重。   走廊比起军舰不算宽阔,但胜在白墙整洁,红木打造的回字纹壁饰随处可见。   这个点的船内没多少人活动,好几间舱室都能听到隐约鼾声传来,应该都在休息。   再往外走就有些吵了。   没关紧的门里有个粉发女孩和白发少年在光屏前猛摁手柄。再往前有人凑堆打牌,角落里的驯鹿却在不受干扰地看书,铁人摆弄机器,成功用磁盘播放电影。   一间紧闭木门传来电话虫铃响。   “……这里是「炽虎」。”   斯摩格停下脚步。   电话虫模拟着他人声音:“小亚瑟?好久没说过话了~”   “确实,”家纲说,“最后一次还是我被问责去职的时候。”   炽虎提得轻松,桃兔却没法一样轻松:“那时我们集体反对,只可惜……哎呀,不说这些不高兴的。”   祗园端着电话虫走到窗边,山坡遍地小羊闲逛。   “小亚瑟以前明明是个充满成熟魅力的好男人,结果几十年不见,反而像刚跟在小库赞身边那会一样,保养有方呀?”   家纲想起来玛丽乔亚的战斗祗园也在场,他中肯地说:“你看起来也和以前一模一样。”   “果然,比起甜言蜜语,最可怕的还是帅哥的实话实说呢~”祗园始终微笑弧度相似。   家纲估摸着客套到现在礼数差不多够了:“我带斯摩格一段时间。”   祗园一惊:“……???”   “可能就几天。”   电话那头传来翻厚纸页的声音,不太像文件,反而像卡纸一类,但电话虫的表情根本没任何变化,想要从这方面获取信息实在太难。   祗园:“这可真突然。我还指望着小斯摩格快点来给我帮帮忙呢~原来是我们的前任支部长扣下了。”   “是「前前」任。”   家纲像没听出机锋:“白胡子海贼团分裂,内乱不可能。他们稳定的时间会比预计快,G-5作为前锋最好提前布置。”   听到这些,祗园收起笑容,又开始怀疑对方翻的是情报文件了:“你知道什么了吗?”   “情报分析有误,「白胡子二世」九年没被接纳,现在也不可能。”   祗园微叹:“上面对白胡子二世有安排。”   家纲问起另一件事:“几年前的并列巡航,你们和他战斗过。”   祗园沉思后还是回答:“是有这么一回事,但那个所谓的‘二世’正好赶上G-5和G-3换班,我们兵力充足,才没让他讨到便宜。”   这件事家纲听库赞提过。   但库赞的重点不是白胡子二世,是海训参与范围。   经泽法提议,除了海军学校学员,新进入伟大航道的海兵五年内都可以报名参与。   此提议直接导致G-5支部的海军连续几年向库赞抗议,说上蹿下跳的新手太多,实在看不来,这才缩小到三年内。   如果祗园没自谦,白胡子二世需要四个中将和一个大将联手才能胜过,人多的情况下还无力追捕,那对方实力确实能看。   也意味着收拾他更费力气。   这种海贼在玛丽乔亚那边的最优处理是……   有人敲门,家纲说:“进。”   家纲所在房间比起船舱更接近过道,只是前后都有门来封闭。   其中一道门与船舷相接,窗外海面旷然。   沢田家纲坐在小桌后,电话虫旁简单地摆了台历,另有两人待在外侧走廊。   斯摩格一声不吭搬起椅子。   他路过家纲,坐到罗西南迪的旁边,织田作之助主动掏出防风打火机。白猎人没有推辞,还烧了两根同时抽。   随着呼吸,斯摩格被烟雾包裹。   家纲继续谈事:“任命「七武海」利益最大,可只用一个新任七武海去处理白胡子残党,速度会非常慢。他能把多少东西上交玛丽乔亚不提,BIG MOM和百兽凯多一定会来瓜分。”   祗园拧眉:“当初盟约是不是没对四皇之间彼此争夺地盘的行为进行约束?”   家纲:“战国先生有意引导海贼互相战斗消耗力量,但冲突发生就会被香克斯阻止。”   “「红发」香克斯……他一旦有所行动,那个二世绝对争不过,恐怕白胡子的大部分地盘都要落在他的手里了。”   这就是问题所在。   释迦没道理通知G-5,罗西南迪只对本部负责,生命卡也没智能到显示周边人身份,斯摩格那个距离更是没法知道他到底和谁一起。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G-5的情报人员偶然撞见了他,并告知桃兔。   至于G-5的情报人员在监视谁……   米霍克有没有必要监视不提,监视香克斯并获知相关接触人员,可是要下大功夫的。   “可以确定的一件事。”   炽虎笃定道:“四名海上皇帝之中,要说谁对成为新的海贼王没兴趣,除了白胡子,就只有红发。”   桃兔质疑:“公事怎么能靠赌?”   缥缈直觉比不过切实证据,沢田家纲以前也是迷信物证的一员,他斟酌词句:“成为海军是向往正义。成为海贼是向往自由。”   “高贵血脉天然代表剥夺。多数人以此为荣,力求更多。清醒者以罪孽为耻。”   “罪人永远不会做梦。”   和沢田家纲隔墙背对的罗西南迪把烟夹在手里,好一会没抽。电话虫那头的祗园沉默,却感慨道:“你又能有什么错呢?小亚瑟。”   沢田家纲:“…………”   桃兔中将回应:“我会调整G-5的人手分布,减少不必要的部分,转而关注万国以及和之国。今天多谢提醒了,炽虎。”   家纲:“那斯摩格我就带走了。”   祗园:“带走吧!暂时不缺人。”   斯摩格:“…………”   罗西南迪安慰地拍了拍好友肩膀,得到更多的烟雾。沢田家纲回头,就看到身后无中生有,多了一朵陆地云。   家纲:“……噢。”   晚风吹起,但体感是暖的。   燥热天气不宜室内用餐,为了纳凉,他们支起遮阳伞,餐桌餐椅搬到甲板,冰饮也提前上桌。   晚餐除了饭团寿司,煎饺,几条巨大的烧烤海鱼,就是披萨,烤杏子水果塔。水果蛋糕,烟熏鸡肉沙拉,水果沙拉,以及放了许多冰块的荞麦面。   后厨还有人在做饭,前面啤酒饮料碰杯,小碗盛的冰淇淋球五颜六色,乐器演奏不停。   简直在开办小型宴会。   白猎人完美融入在餐桌一角,沢田家纲路过附近,娜美一把拽住围裙:“等下。”   家纲夹了一块可乐饼给娜美。   “谢谢……不对,我不是要吃可乐饼的小鬼!我是说那个海军,他一直和路飞不对付的,你就不怕我们打起来吗?”   沢田家纲放好盘子:“可以打架。”   “……喂!”   “我们要去空岛,会路过巴隆塔米纳尔,刚好捎他过去。”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去吧!还有那个地方是哪啊?”   “是一座空岛!”   德多尔叉腰,阿西摆出同款姿势。   “我刚好是空岛人,上去的方法一清二楚……虽然也有风险,但肯定比上升海流要安全很多!”   “我觉得上升海流也挺好。”   娜美打断家纲:“我要走最安全的路!”   熊:“那座空岛往东的云海里,有个漂浮的小空岛,「维萨利亚」。里面生活着一些知识渊博的老先生……我一直想再去拜访他们。”   娜美:“漂浮空岛?”   熊微笑着说:“老先生们对气象很有研究,我想,那里也许会适合你学习。”   “对气象很有研究!真的吗!!”   “是的,那里有很多气象科学家。”   “太好了——!”   家纲抱着胳膊:“拜访应该带些礼物,我们先去巴隆塔米纳尔换钱。就算住在认识的人家里,在空岛生活也需要艾克斯托尔。”   娜美最后一丝异议也飞走了:“你就算再带二十个海军上船也没问题!”   “?”   “大家!”   本来跟贝波一起跳舞的乔巴跑来通知还在吃饭的人:“海里有东西!!”   “怪兽?”   “海王类?”   “另一个潜水艇?”   “都不是啦!”   众人聚到船边。   一道流光从海下闪过。   开始只是零星几道,随船只持续前进,反向接近并飞速越过去的光线也就越多。   短短几秒,船便驶入了光的中心地带。   成百上千道冷光流星密布飞扬,汇聚成一股洪流,并骤然铺天盖地散开,让所有人移不开眼。   景色壮丽,足以让天地失声。   此刻既像是海洋中的珍宝汇聚一堂,又像失足魂灵在无尽深渊遨游,去往身后的夜色,化作一条流动蜿蜒的闪亮绸带,前往没有终点的神秘黑夜,流入天上银河。   好一会过去,光点逐渐稀疏,伊地知才喃喃出声:“……这是什么?”   家纲:“「待引渡的幽灵」。”漆灵韮四刘衫漆三邻   “?!”   “西海流传着一个故事。”   家纲语气平静,却无端让人脊背生寒:“每年夏至,北海冰山融化,尸体随之解冻,幽灵趁机摆脱极寒禁锢,浮游归家,见亲人最后一面,然后受死神引渡,回归冥土。”   “这时候如果有人在水边入迷,就会和枉死的幽灵面对面。死者将从海下伸出一双浮肿且湿淋淋的苍白胳膊,把船上人也拖下水,一起带到冥界。”   现场落针可闻,大家是真沉默了。   不过纪德反而默默盯着海面,神情宁静,不知在想些什么。   弗兰奇有些受不了了:“浪漫气氛突然变得Super恐怖!!”   “阿嚏!”   “完了,我突然觉得好冷!”   “是幽灵!我们被幽灵包围了!!!”   每个咒术师旁边都围了一圈人,好像这样就能得到庇护,罗西南迪好笑的同时有些无奈:“又在讲鬼故事。”   吃饱饭的斯摩格开口:“他就这样。”   乔巴牙齿打颤:“不、不是幽灵?”   罗阴森森一笑:“说不定呢?”   “咿——!!”   小驯鹿吓得不敢抬头,两个前蹄一再用力,夏油杰汗颜:“……裤子要拽掉了。”   “呜啊啊啊抱歉!”   “Captain也在吓人,”贝波于心不忍,“明明只是鱿鱼啦。”   “鱿鱼??”   佩金:“对啊,鱿鱼。”   “北海人都知道,”夏其说,“冬天破冰捕捞的时候夜光鱿到处都是,随便下网都能捞好多,沃尔夫总是拿来做炖菜,吃都吃腻了。”   “对对对,我家也是做炖菜,有时候生吃。而且每次捞夜光鱿的时候游泳就要注意,被墨汁喷到半个月都有印子,夜里还会发光!”   “伊卡库好像沾到过!”   “我才没有好吗!是你吧?”   经北海人解释,大家总算没那么怕了。   娜美观察:“海风好像变冷了,湿度也有所增加,是因为来自北海的寒流带着夜光鱿经过吗?像是到了新海域一样……”   航海士惊呼:“那是什么!”   一座形似火山的岛屿在海上出现。   岛屿整体极高,几乎没入云间,但仍有段距离。其顶端平滑,如巨人用长刀横劈而过。数条线状白云自一条总道分流垂下,与山顶若即若离地相连。   狂风呼啸拂面,些许云道分支承受不住,遂轻飘飘地散开、改道、重聚。   伴随着漫长又刺耳,因极度恐惧萌发的惨叫,没找到落脚点的船与人一齐坠落,摔得粉身碎骨。   娜美:“……是谁。”   “是谁说这条路比上升海流安全的!!”   “是我……”   “——这一点都不安全!简直危险死了啊!!!”   “可大家都走这的……”   “我不要!!!”   伟大航道,新世界。   传说中只要身心合一,专注攀爬,就能抵达的佛学者圣地,空岛「巴隆塔米纳尔」,即——「西天之顶」。   正在前方等待。   只是,许多人在登顶之前,已到西天。   作者有话要说:   空岛!空岛!   西天之顶的情况我自己胡乱捏的,如果尾田后期有了什么新设定就当这是平行时空(喂)   -   娜美的恐惧其实是有原因的。   就好比缆车其实就是一个开口的环固定着,没知道前可以安心坐,但是前一辆缆车刚掉下去,就让她坐下一辆……   会同意的人才是不正常!!我们娜咪只是和纲吉一样的正常人!! 第244章 一花一叶一菩提自在云   有本地人领路,航海士也为小命竭尽所能挑了风平浪静的时刻。两艘船有惊无险地行过云道,抵达空岛。   巴隆塔米纳尔同样建立在岛云上。   巨大风车风叶旋转,城镇按照街道划分,每个聚落中心都有高度远超普通屋舍的白色圆顶建筑,其内部是中空的,专门用于种植作物和饲养牲畜。   超过两层的房子除了种植楼,便是寺庙。   圣殿佛像垂目,数座用于存放经文的塔楼均不及白楼高大,但也能越过无数相似的瓦房民居。   沢田家纲金发搭肩垂落,衣着是简单的亚麻衬衫与长裤,上台姿态随意轻松,赤足站定。   道场地板经无数演武者打磨至光可鉴人,场外一群沙弥聚在眉须皆白的红袍老僧身边,讲道声断断续续飘来。   “…佛居圣殿,灵居体,一如寺庙……”   其他僧人在矮树下打坐,领头者嗡嗡地念着“安——”,后面的人就吸气。过一会念“般——”,众人出息。   “安般守意。”   这话发声清晰,是近处人在说话!   斯摩格回神,额角沁出汗珠,还没想清对方话的意思,就看见刚刚出声的沢田家纲压低重心。   “开始了。”男人说。   斯摩格下意识后撤半步。   沢田家纲迈步,速度一瞬一提。   对方眨眼间越过斯摩格预计的进攻线,抵达防守范围。   漆成红色的圆木棍足有六尺多长半掌多宽,分量更是不小,大部分成年男性双手抓握都困难。此时家纲却单手持棍,从背后旋出,直指斯摩格门面!   “砰!”   同样手持木棍的斯摩格险险挡住,表情冷凝,家纲还罕见地给了个微笑。   斯摩格很快就没有余裕分神了。   男人的进攻和疾风骤雨无差!   迅、稳、巧。   笨重木棍在金发男人手里轻若无物,灵巧地左右颠倒,还挽出棍花。   很难相信他接触这种新武器几天而已。   另一方的白发男人再次陷入劣势,无论如何都找不到空隙进攻。   只能防守,再防守!   念经声不知何时停止。   不过已经没人去关注这件事了。   短短时间,二人以棍互击,过了恐怕能有几十招,渐渐习惯节奏的斯摩格试图追寻破局之法,却一无所获。   ……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在眼前徐徐织出,漫不经心地罩住猎物戏耍。   就算避免惯用招数,出其不意进攻,也会被提前截住,回到原先的轨迹中。   不论上下左右,还是前进后退……   都无法挣脱!   从前他们进行过类似的对战训练。   只是当时他和其他人都是进攻方,眼前的人是防守方。   所以,不论被丢出去多少次,大家心中有的只是一种跃跃欲试,而不是难以逾越高山的焦虑。   只是攻守易形而已……   迎面而来的却是无穷无尽的压迫感!   斯摩格猛地偏头避开敲击,一侧肩膀化作烟雾,汗水甩飞落地摔碎,同时抬手挽棍,用尽全力横推对方腹部!   起码赢过一招……!   感知中,红木圆棍忽地不同了。   熟悉的人能辨认出这是武装色霸气缠绕,携庞大风压的棍子点向肩头,斯摩格咬牙没管遗漏空门,继续往前,沢田家纲突然变招斜手。   “!”   坚硬如铁的红木棍回收竖起,挡住横推,斜垂地面的尾端悄然一勾,斯摩格成功失去平衡,后仰倒向地面。   还没结束!   一只手用力握住沢田家纲的木棍,勉强稳住自己的斯摩格反手下砸,意图抓住最后机会进行反击。   沢田家纲单手接住木棍,用力一抽。   最终斯摩格被连人带棍摁倒,自己的武器反而成了用来卡住喉咙的道具。   胜败已无需多言。   嗡嗡讨论大作,中年僧人走了一圈,严厉目光一一扫视。   寺庙空气回归静谧。   爬起来的斯摩格没有急着起身,他盘腿坐在演武场中央,沢田家纲把两根棍子换到同一只手。   “你是怪物吧。”斯摩格说。   沢田家纲又笑了下。   男人用空的手把斯摩格从地上拽起来:“最后一招你可以用武器撑住地板,相当于给自己找了个新的支点。”   “能赢?”   “能多打上一会。”   意思是他还差得远。   斯摩格对家纲摊开手:“再来。”   “不用了。”   家纲走向演武场外,他把两个人的木棍都放回架子,走向演武场大门:“你也该歇一歇了。”   斯摩格跟在后面。   距离抵达巴隆塔米纳尔已过三天,这期间大家都住在寺庙。   这是唯一接待外来者的地方。   岛上娱乐少,就算举办大型活动,也是为了庆祝佛诞一类的节日,规矩颇多。且岛上演武场数量极多,僧人们普遍习武,所以大部分都是魁梧奇伟的模样。   虽然僧人们初看不太好相处,又全都恪守戒律,但好在并不要求外来者一同遵守。   寺庙给所有人提供素斋,会帮忙救治攀登西天之顶时受伤的青海人,还告知了他们岛上特产和餐馆在哪,允许咒术师们进塔里阅读藏书经卷。   总之,巴隆塔米纳尔的原则很简单。   「不起兵戈,不为恶者,皆为来客」。   僧人是空岛的管理者,也是保护者。归根结底,新世界从不缺有本事登上西天之顶的人,他们之中有专门的行商,有向往佛法的信教者。   当然,更多的是海贼。   无条件接待青海来客的寺庙都有十八位护寺僧,一旦海贼作乱,这些孔武有力的僧人就会证明他们的肌肉不是念佛念出来的。   一行人会停留在此,最主要的原因,是在等小空岛——「维萨利亚」经过。   巴隆塔米纳尔与宗教共生,崇尚气象科学的维萨利亚从未在此登岛。不过往西的白海中会定期举行云围,萨维利亚经常停靠。   今日便有云围。   云围需乘船前往,和天使岛两头尖翘的梭形小船不同,巴隆塔米纳尔的船是圆形的,形似竹编篮子放大版。   沢田家纲和斯摩格来到港口。   大部分停泊的篮船都已经出发了,云海上漂浮着一个个圆形的小篮子,像是深褐色的大木碗,把人几乎衬成了小人族。   “喂——这边!”   罗西南迪一个劲挥手,还起身跨出篮船。   贝波:“小心!”   大个子轻松跨出一条腿,想要踩到隔壁篮船走到码头,可他没注意到自己的披风被勾住,还回头傻笑:“放心啦,没事的——啊啊啊啊啊!”   “柯拉先生!!!”   重物扑通落海,贝波左划一下再右划一下,但越急越乱,离得也越远。附近一串篮船被罗西南迪挣扎时打起的水花推开,转转悠悠飘向四周。   贝波和其他船员见状撇了船桨要跳,本来出发有段距离的罗见状发动能力:“都别动!”   “Captain!?”   及时得救的罗西南迪趴在码头咳水。   把战友拉起来的斯摩格实在忍不住了,他对篮船上的某个臭小子怒道:“——你到底怎么做事的!!”   罗把手背身后:“我是为了救人。”   “这算什么救人!”   罗西南迪抹了把脸,刚想说一句‘你们别吵了’,转头就瞥见云海里家纲正踩水上浮,四处支楞的金发紧贴脸庞。   罗西南迪:“………………。”   “那不然怎么做,把你丢海里?白猎当家的什么时候克服了恶魔果实的副作用?”   “那把他丢海里就对吗?!”   “都说了不是能力者!”   “……——海贼!”   “海军!”   两个人不明所以地以职业互骂,罗西南迪伸着手都不知道怎么劝,吵闹间落水的人都游码头了。   罗西南迪伸手:“家纲!没事吧?”   沢田家纲爬上去,衬衫粘在身上,金发倒是竖起来了。他拿起挂在木桩的勾绳甩出,把偏离方向的篮船串往回拽:“没事。”   罗西南迪安心,沢田家纲跟斯摩格说:“罗应该是有些被吓到了。”   斯摩格语气硬邦邦:“有什么好怕的。”   “他第一次来空岛,”家纲收好钩绳,拽着篮船边缘稳住,示意他们登船,“毕竟空海是没有底的。”   斯摩格抱胳膊,隐约啧了一声。   罗西南迪和斯摩格坐在贝波身边,船桨到了家纲手里,经过搜寻,家纲发现篮船下方安了一整圈风贝,只需要用细长弯钩状的「船桨」摁一下,就能启动。   巴隆塔米纳尔风多且不定向,正需要这种灵活的船。   等他们赶到,云围也开始有一会了。   大家围绕着白海中一个固定的圆形白色灯塔停船,彼此用钩绳固定,船与船的缝隙则用造云贝造出岛云填满,就可以下船自由行走,并交易所需。   因云围的特殊性,中心地带非常抢手,所以德多尔早早就带人来抢占了。   「虻虫叼」招牌在最外围也很醒目……但家纲移开视线。   “……是波妮吗!你的病已经好了?真是太好了——”   圆顶灯塔后方,几乎与远天白云融为一体的小型城镇出现,上面绿色植被漫山遍野,风格趋同的白墙蓝顶建筑分布规律。   一些老人正和熊谈话,波妮也在。寒暄过后,娜美对中间一名老人鞠躬。   娜美决定前往萨维利亚学习,同伴们赶来告别,熊把娜美的行李往物资船上搬,罗西南迪也走了过去。   斯摩格剪开雪茄,还没摸到兜里的火柴,一簇熟悉火焰便跳跃着悬停在烟下。   “……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执行长官指令是副官的职责,”沢田家纲对几乎平行海面的送报鸥招手,“但现在你是下达指令的人。”   “……”   斯摩格看家纲展报:“……怎么做?”   “你本身就做得很好,”男人说,“人有各自的路,每个人也都有自己践行正义的方法,别人的方法不一定在你身上适用,我的建议也不一定可行。”   “所以你不打算再回来。”   “有些事留在马林梵多也无法达成。”   炽虎递出手中报纸,白猎人半信半疑扫视一眼,瞳孔骤然紧缩。   阵风忽起,纸页边角簌簌,维萨利亚与巴隆塔米纳尔上的巨型白色风车同时旋转。   沢田家纲开口:“……——”   话语被烟雾模糊,飘散着前往远方,厚厚报纸的头版标题字迹清晰,简单而正式地宣布了一条大新闻。   「新任海军元帅‘黄猿’波鲁萨利诺。」   作者有话要说:   没错,新的元帅不是库赞也不是萨卡斯基。   是我们的波鲁萨利诺哒!!!!   *   忙完了先回来修一下这一章,当时写得太急了…………更新两三天后应该就能恢复了!!!   唉好累啊。。。。 第245章 新居   云朵海岸被围得水泄不通。   小店和平日区别不大,只是白底黑字的「虻虫叼」招牌旁新挂了结红流苏的深蓝布幡,并写了「素斋供应」四字。   小摊炉火旺盛,几分钟就能做好一份,等在窗口的僧人挨个端走饺子,并单手行礼。   人流渐少,织田作之助找到空隙挤回摊前,发现料理台前一个打包盒都没放:“?”漆淋韮寺溜叁七姗0   沢田家纲把盖子扣回去:“罗西南迪开篮船去送货了。”   “唔……”   “斯摩格和罗也在。”   织田作之助:“……他们都是能力者吧?”   家纲:“我知道。”   “…………报复?”   “没有,”家纲给出最后一份素饺子,挂上「歇业」木牌,一本正经收拾卫生,“直面不擅长的事有助于克服恐惧。”   织田作之助:“……”   绝对是故意的。   今天是停在空岛的最后一日。   送餐三人组最终平安归来。   除了斯摩格和罗谁也不理谁以外,饺子倒是都平安送到了。   行李差不多打包完毕,但有些还没到船边集合,这会电话虫都在船上,只能靠人去通知。   云道千回百转,拐了三四次才到正门,迟迟未归的纪德正站在寺门之外,和一名站在寺内的同伴默默相对。   直到纪德离开寺庙,走到家纲附近,对方都不曾跟来。   反而一直在门内遥望。   沢田家纲还没来得及询问情况,纪德就停步:“这就是你的计谋?”   家纲:“……?”   纪德神情莫名:“他说自己在离佛最近的地方感受到了心灵的宁静。”   “那是好事。”家纲说。   “逃避是无用的,短暂宁静会让先前一切变得更为痛苦……如果你是想让这些人的力量为你所用,那大可不必引诱他们踏入恐怖噩梦。”   纪德低语:“我为幽灵寻觅毁灭和解脱,你则像恶魔一样残忍,用「生」来折磨他们。”   面对这点发脾气似的谴责,沢田家纲蓝眸侧移:“你是这么想的?「幽灵」?”   纪德不语。   家纲收回目光,直视纪德身后:“幽灵本身即是虚无。”   “沉溺过往痛苦,疑虑当下的一切,寻觅未来和可能……这些对时间的感知,都是独属于「人」的特权。”   “走了。”他转身。   “……”   纪德驻足几秒,最终跟上。深深长廊内,选择留下的那个人对他们的背影双手合十,俯身一拜。   “铛——”   寺院外塔楼屹立,檐下惊鸟铃舌厚重,梵音一声一声,忽地响作一片,甚至将众僧念唱淡至若有似无。   狂雨缠卷云雾,掀起风浪,白海茫茫,让人一时间难分上下。   旅者根据僧人指示航行,本以为还要过一会才能看到出口,谁知两艘船突然集体失重!   “——要掉下去了啊!!”   “都说原路返回!”   “难道要粉身碎骨……”   “弃不弃船?”   夏油杰询问家纲,数只咒灵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提出来,盘踞两艘船边蠢蠢欲动。同时弗兰奇爬到船舵旁,用力摁下一个按钮。   一圈不知何时安好的风贝启动,狂风对冲,竟然真的减缓了坠落。   “什么时候的事?!”   弗兰奇竖起大拇指:“这个改动是根据篮船得出的灵感!不要太崇拜我哦!”   “但另一艘船掉下去了啊!”   毫无减速手段的极地潜水号像个铁疙瘩一样栽向大海,上面的人也吱哇乱叫,罗在试图动用能力。   哨声划破乌云。   三只空岛章鱼跳出白海勾住船只,僧人们乘坐篮船露面,主持微笑:“多谢你们的素饺子菜谱——欢迎随时再来。”   伊地知喃喃着“得救了……”滑坐地板,灰原雄大声应了句好。   风雨无踪,人们挥手告别。   日光照耀渐渐隐去的巴隆塔米纳尔,一圈五色彩虹映在蓝天白海之间。佛寺国度坐落云顶,辉煌静谧,迎面钟声古朴安定,悠久不歇。   船只慢慢下降到看不见岛的高度。   趴在船舷边的乔巴指着「西天之顶」:“诶,那是龙吗!?”   “哪里哪里?”   “就在……”   云道交错重聚,细长的青色影子跟着不见,乔巴一顿:“咦?没了?”   五条悟回头:“杰——?”   夏油杰从瞭望塔上探出脑袋:“我没有放虹龙出来哦~”   “明明有人吓得放出来了一堆会飞的咒灵拉船!”   夏油杰左看右看:“刚刚好像也有人被吓得飞起来了,到底是谁呢?”   “哪有这回事!”   丢失龙影的乔巴困惑:“刚才确实有看到一条很像龙的……”   抵达海面还有时间,德多尔从船舱搬出来三箱空岛贝:“这次就不发工资了,艾克斯托尔换着麻烦,直接来挑贝壳吧!一人五个!”   “…收入全部被你换成贝壳了??”   “巴隆塔米纳尔的空岛贝可是质量最好的!不要我就收走了!”   “黑心饺子商啊!!”   乔巴跳回甲板:“等一下我!”   大部分人聚在箱边分空岛贝,只有斯摩格静静站在角落,没有动作。   沢田家纲也提了根裹着布料的棍状武器出来,看形状,应该是他先前被借走的十手。   只是后面一群小鬼正手拿空岛贝玩得不亦乐乎,前面又有家纲递出武器。   奇怪回忆忽地袭上心头。   斯摩格带着不好的预感表达拒绝:“我不是要礼物的小……”   多余帆布松落。   比起之前朴素的模样,上面确实多了一些刻痕。   不过十手通体纹路仅有简约几道,利落地直来直去。钢材本身也经过升级,质感出众。可以说既有精工气质,也兼具武器的厚重感。   ……就是不太像这个时代的物品。   家纲:“按下可以制造岛云,这样拧一下是加长版三菱锥,再拧一次换回海楼石,别记错了。”   斯摩格:“…………喔。”   “侧面卡棍能卸,”沢田家纲收起闪闪发光的凶器,拧掉侧枝,“小刀和特制手套在里面,方便双手持握。锁链用这种角度甩……带海楼石的缚网是……”   演示完的十手被恢复原状,除开讲解的话,金发男人惜字如金:“给。”   斯摩格接过:“…………谢谢。”   沢田家纲:“不用。”   特拉法尔加·罗像是无意路过,脸上还挂着一点说不清的嘲讽笑意。斯摩格额头缓缓浮现青筋。   罗抓住机会开口:“白猎人、”   亮晶晶的物品抛来,罗攥住问:“什么?”   沢田家纲:“指环。”   年代久远的暗金戒圈上有三重漩涡,在戒托正面相连,整体形似车轮,最中心环住一枚圆形的水蓝宝石。   罗把指环换了个角度。   迷宫样雕金像是红心海贼团的旗帜变体,细看又不尽然。   “……”   指环被握到掌心,罗压根没有要还的意思,暗金色双眼在帽檐下与家纲对视:“医者不会在手术室戴戒指。”   “战斗戴。”   特拉法尔加·罗嗤笑:“给「王下七武海」和「海军」好处?对你来说是无意义的才对。”   “……如果只是想要做下棋的那方,你未免也下太多本钱了,炽虎当家的。”   两艘船依次接触碧波摇晃的蓝海。   察觉负重卸去,空岛章鱼放气缩小,钻入海中。笼罩众人的阴影霎时散去,沢田家纲发丝泛起金辉,双眼如海宽广。   “我担心你们死在新世界。”他认真说。   这下不管是海军还是王下七武海的脸都黑了。罗西南迪夹在中间,欲言又止,最后退到家纲身后掩面。   恰好船后有个黑点从天端下坠,轰隆一声砸在西天之顶所在的岛屿。   爆炸一样的巨响和晃动海浪的罡风让人几乎睁不开眼,家纲稳定的声音传来:“……看,有船的情况下你们都怕,别人都是直接跳的。”   罗抓狂了:“会死的好不好?!”   家纲:“我不会。”   “也只有你了!”   夏油杰五条悟等人纷纷举手,连熊都被波妮帮忙把手抬起。   最后信任自己科技鞋的释迦经过严密计算,也举手示意没问题,弗兰奇同样光荣出列。   罗背过身,打定主意不再理人。贝波站在隔壁潜水艇上,毛绒绒双爪抬起作喇叭状,小小声呼唤:“回来吧~Captain~”   其他人也跟着:“回来吧,回来吧~”   罗:“可恶……”   斯摩格看着西天之顶,思及新世界势力分布大致区域,表情微妙地问:“……喂,那家伙该不会是……”   罗西南迪表情沉重:“「四皇」凯多。”   斯摩格:“……”   白发男人表情一半是‘你们疯了吧’一半是‘我疯了吧’,最后他完全麻木了:“所以你等「四皇」出现,是想做什么?”   沢田家纲看过来一眼,根据斯摩格对他的了解,这可能是在表达「奇怪」。   “我没等,”家纲讲接下来的安排,“罗西南迪假期快结束了,我拜托了德多尔捎他回支部。”   罗西南迪没有异议地点头。   沢田家纲看另一边:“刚好罗愿意送释迦他们到未来岛,中途经过G-5。斯摩格可以搭罗的船去,这样不耽误述职,时间也刚刚好。”   斯摩格和罗:“!???”   沢田家纲对德多尔:“舍弟拜托你了。”   空岛人打包票:“没问题!”   “……搞清楚一点!”斯摩格忍无可忍走到家纲面前重申,“我是海军。”   罗看热闹不嫌事大,当即表态:“我是不介意捎白猎人当家的一程的。”   斯摩格试图交涉:“两艘船都派走,你是想回异世界?我到附近的支部随船回去也无所谓……总之不能坐海贼的船,这是底线。”   “「王下七武海」介于海军海贼之间。”   “这不是理由。”   沢田家纲思忖,凑过去耳语,斯摩格表情发生变化,随后便收起武器,不再说拒绝的话,还站到了罗的附近。   罗西南迪震惊之余也有点习以为常,他问家纲:“这次回去了,什么时候再来?”   “……年底要回横滨开年会,明年吧,”家纲计算完时间说,“学校其实还没收假,所以我们没那么快走。”   罗西南迪不解:“你要乘哪艘船?”   沢田家纲目光示意远海。   视野中,一个金光灿灿的小点飞速接近。   即便离得那么远,也能看清那几乎媲美小型都市金紫色船体,以及堪比城门的入口。   战船般的一对前刺,夸张的扑克灯,镶嵌桅杆的巨大骰子装饰,紫底招牌上的「GRAN TESORO」字母……   新世界的最大寻乐地,移动城邦,「黄金城」——大德索罗号,正停在不远。   其姿态谦卑恭敬,似为王者接驾。   沢田家纲淡淡:“那艘。”   作者有话要说:   成人活动时间,小孩子不要学(喂) 第246章 闭园歌舞   乌龟拉动财富之轮漫游在新世界,寻常海浪无法动摇分毫,人在船上,很难意识到自己正身处大海。   “…饮水和日常,用的都是过滤好的淡水,”接待员卡莉娜挽着硝子胳膊,“玩黄金滑道发质也不会变差哦~”   水上乐园的招牌滑道通体由黄金打造,在阳光下简直闪瞎人眼。   家入硝子直接征用五条悟的墨镜:“门票不便宜吧。”   失去墨镜的五条悟:“?”   卡莉娜:“这些服务对贵宾都是免费的~~”   那三人直奔黄金滑道,织田作在原地一心研究地图:“烤牛排馆要折返回门口附近。”   “换一家也行!”灰原雄比拇指,“我有米饭就好!”   七海建人:“寿司就在附近不远。”   沢田家纲:“酒店有饭。”   夏油杰:“酒店是哪一家?”   家纲点点传单。   封面图片是船上夜景,海上唯一一座八星级酒店——「黄金之王」屹立。其空中餐厅隐蔽安静,落地窗可俯瞰城内每个边角。   观海圆湾有黄金高台升起。   舞者挥动羽毛,射灯照亮云层。十几座喷泉依次启动,最后一股金色泉水从黄金之王中心喷发,覆盖整船。   漫天金片与霓虹交映,窗内美食也上到甜点环节。   一切时机都安排得刚刚好。   五条悟问:“接下来没其他活动了?”   卡莉娜:“船上有提供给VIP的豪华套房,客人们可以尽情休息,需要什么只用拨打内线电话即可。”   夏油杰点出某人没玩够的弦外之音:“有保龄球馆吗?花车巡游也可以。最好是有小美人鱼爱○儿在贝壳里唱歌,悟很喜欢的。”   五条悟炸毛:“谁喜欢爱○儿啊!”   “没问题!我们现在就可以组织花车,只是美人鱼需要请示……”   “杰在开玩笑,你别真去办啊!”   “诶?好的!”   夏油杰笑眯眯地说:“没特色游戏吗?”   “……也是有的。”   沉默一会的卡莉娜目光躲闪:“酒店内还有一个娱乐场所……”   “但只适合这位先生。”她与一人对视。   众人目光锁定身边的‘这位先生’。   被聚焦的织田作:“?”   五条悟说起了大声悄悄话:“难道是成人场所?呀~难不成打着把我们先分开,再这样这样…那样那样……逐个击破……”   夏油杰点头:“嗯嗯,嗯嗯,有道理……哦~真是不可貌相啊。”   卡莉娜:“…不是的啦!!”   “那让我们去看看也无妨吧?”   五条悟凑到卡莉娜眼前,试图用帅气脸孔闪晕人:“只是看看?”   卡莉娜:“这怎么行啊!”   十分钟后,娱乐场内。   形似马戏团的穹顶暗红暗金,极高极亮,人身在其间,很容易昼夜不分,一昧沉溺在以金钱为注的游戏中。   灰原雄震惊:“我们到了拉○维○斯吗!”   五条悟活动十指,用力伸伸懒腰:“种类很全嘛,感觉很好玩的样子~”   夏油杰:“从哪个开始?”   “当然是柏青哥!”   二人抬脚就跑个没影,卡莉娜一个都没抓住:“不是说好只过来看看吗?!”   硝子拍拍人肩:“对他们少些信任为妙。”   “怎么会……”   灰原雄也有点纠结:“这些东西,我们真的可以玩吗?”   伊地知考虑依旧细致:“是啊……我们手里的本金也许会不太够,要集中使用吗?”   “是个办法!”   从角落回来的织田作之助打开手提箱,里面整齐码放筹码:“这些应该够吧。”   卡莉娜认出来了:“五千万的筹码?”   跑没影的两人迅速回来了,五条悟拿起一枚筹码观察:“怎么搞来的?”   织田作说:“刚刚去试了下手气。”   七海建人评论:“理论上你今晚就能赢得盆满钵满。”漆聆酒4溜散漆衫伶   五条悟十分认可:“先把这艘船赢下来好了。”   夏油杰随手抛接筹码:“把这里当成GiGO玩应该也行得通。”   七海:“…………”   这两个向来不靠谱的就不说了。   七海视线一转,伊地知问侍者能不能给本新手专用规则解说手册,站中间的硝子拿两枚筹码挡在眼前和墨镜比大小,沢田家纲跑到角落挑选椰子,并往里插了根吸管。   只有灰原雄不知道在热血沸腾个什么劲:“喔!!”   七海建人对织田作之助说:“……现在就不一定了。”   织田作之助:“为什么?”   “也许整晚下来只能给他们赢个赎身费。”   “我会加油的。”织田作认真到。   五条悟:“喂!”   明确任务的织田作走向下一个项目,卡莉娜紧跟着一路小跑:“先生!”   “有什么事吗?”   卡莉娜恭维:“您的赌术很好呢。”   织田作:“其实没有。”   卡莉娜堆起笑:“您真是太谦虚了!其实我们对于筹码达到一定份额的客人有更多服务,现在您已经赢够前往VIP室的金额了,不知是否有兴趣……”   “没有太大……”   “当然有!”五条悟说。   卡莉娜:“请往这边走!”   “……兴趣。”织田作之助说。   VIP室是副有别于楼下的东洋布置。   赌桌旁客人数量零星,几尾放大的金鱼游影掠过身侧,一池昏蒙空悬头顶。   赌局开始!   第一局,七海建人满脸严肃下注在单。第二局,伊地知紧张地下注在双。第三局,夏油杰下注在双。第四局,五条悟想都没想就下注在单。   四局全胜。   简单地动动嘴皮,众人资产便在短时间里达到惊人的四十亿贝利。   织田作提醒情况不对:“不管下注哪边,开出来的都是相应结果。这种变数跟着前因走的未来,我还是第一次见。”   沉浸在兴奋中的少年们面面相觑,灰原雄似懂非懂:“鸿运当头了?”   七海建人:“有人动手脚吗。”   “可我们不是也能?”灰原雄茫然问。   七海建人一哽:“……你说得对。”   伊地知:“怎么直接承认灰原前辈是对的了,我们难道是在打中○考试吗??”   家入硝子站在原地半天没动,五条悟伸手在对方眼前晃晃:“Hello~硝子~奇怪,难道走神也会传染?”   家入硝子无语:“卡莉娜不见了。”   阴谋气息一时更盛,织田作之助忽然开口说道:“家纲也没待在这里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织田作:“他拿完椰子就走开了,可能有事要办,刚好这些人一直盯着我,所以就没有过来提前打招呼。”   “怎么又安心又不安的……”   穿小夜礼服的褐发少女上前,电话虫转播对方到场地旁观察。此时正后方的电梯抵达上层,叮一声向两侧打开。   观赏屏幕的男人说:“来了。”   卡莉娜行礼:“泰佐洛大人。”   王下七武海之一,「黄金帝」吉尔德·泰佐洛正凝视屏幕。   泰佐洛没把目光分给她:“确定把那家伙带到VIP室里了?”   卡莉娜低头:“是的。”   一样盯着屏幕的芭卡拉提醒:“戴伊斯要开骰盅了!”   泰佐洛:“让他们再赢一局。”   “可是!”   “放心好了,芭卡拉,”泰佐洛十指交错,“这是最后一局了。”   第五局,胜。   少年们已拥有五十亿贝利。   卡莉娜暗暗观察情况。   人的运气虚无缥缈,而恶魔果实却能进行实质化的影响。   理论上芭卡拉需要触碰客人才能决定好运与坏运。可出于某种原因,芭卡拉并不想在那伙人前露面,接待工作也落到了她身上。   并且VIP室的赌局看似是客人和戴伊斯赌,实际上真正的庄家是泰佐洛。   不过运气总是综合情况的体现。   走霉运的时候……   谁也不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   又一次喝香槟呛到后,时间终于来到第五局。   泰佐洛一心只要好运加身!   第六局,输。第七局,输。   五条悟用术式改动骰子的点数,不小心用力过头。咒灵得了夏油杰命令去偷看结果,临走尾巴不小心把骰子点数蹭成其他。   咒术师们作弊花样百出,终于有回确定万无一失!   结果伊地知嘴一瓢,说错了。   织田作之助:“赢到一定数额,庄家一般会设法让人背上巨额的债务,也是这些场所的常用手段。”   “怎么不早说啊!”   “亲身体会印象会深刻一些。”   五十亿贝利来了又去,好在那五千万贝利的筹码还在。   几人合计一番,决定兑出来回家算了,一道屏幕投影出现半空。   泰佐洛手拿香槟登场,气势不凡的七武海双手九枚戒圈金光闪闪,还盛情相邀:“再赌一局吧!”   “你赢了,我奉上一百亿贝利,要是输了……不必给钱,只用留这些东西给我。”   疑似被指做东西的五条悟指了回去:“这个大叔谁啊?”   “感觉和这里的雕像很像诶。”   “原来是个自恋狂。”   泰佐洛对小角色的挑衅一笑而过:“神庙不会没塑像……我原谅你的无知,因为邀请对象不是你。”   “你说是吗?炽虎。”   电话虫转头锁定。   屏幕上被织田作之助的脸占据,红发青年眨了眨眼:“?”   众人:“?”   泰佐洛胜券在握的笑容戛然而止,芭卡拉失态起身:“不是说炽虎在VIP室吗?!你怎么做事的!!!”   卡莉娜惊讶程度更甚芭卡拉:“可是他们之中只有这位是成年人……”   芭卡拉:“这家伙是仿生人!你怎么会不知道炽虎长什么样??当初的事可是上过报纸的!”   “我小时候不怎么看报啊!”   “……你这丫头——”   一声铃音忽然响起。   奇妙的是,这个声音并不受墙壁的影响,在场每人都能清晰地听到。   就好像银铃直接在耳边摇动。   屏幕又切了人,田中满头是汗:“金库遭到入侵!”   卡莉娜瞬间转头。   田中继续汇报情况:“我们的人全被打倒了!泰佐洛大人,您能——”   “没用。”   泰佐洛说:“那部分黄金失去控制了。”   “这怎么可能!?”   混出名堂的海贼基本都有宝藏传闻,泰佐洛也不例外。海上传言他掌握着全世界十分之的财富,只是打主意的家伙全有来无回。   只是今日除外。   不说泰佐洛金库起火,VIP室的墙面也突然被不明物体撞破,警报和红光让气氛紧张异常,监控范围里已找不到少年们的身影。   遨游空中的虹龙一跃抵达房顶。   地上满是昏迷护卫,沢田家纲手贴黄金铸造的园顶金库侧面,掌下神秘纹路明灭,似活物呼吸。   五条悟整个人都兴奋了:“所以我们是来抢夺海贼宝藏的吗?有点意思!”   第一次打家劫舍的伊地知:“可是……这样真的好吗?”   “想想刚才,”七海建人提醒,“恐怕这些钱都是从别人身上搜刮来的。”   伊地知还是很紧张:“但这么多黄金我们带不走啊,用「门」也会很勉强吧?现在只能把整艘船开走了…可我只会开小船,夏油前辈有办法收服乌龟吗?”   夏油杰:“收服乌龟做不到的吧?”   灰原雄:“好像是有点麻烦诶……”   七海建人:“……没有人觉得他考虑的方向越来越不对劲了吗?”   “没有吧?”   “………………”   “……金子不用带走。”   在话题越说越歪之前,家纲睁开眼,手下浮现「门」的轮廓:“靠火焰回家还需要两个月时间,做雕金的话现在就能回。”   咒术师齐齐发出失望嘘声,进「门」时表情基本都有点不情不愿。   沢田家纲:“……”   这些人搞不好很适合当海贼也不一定。   最后离开的家纲才踏入「门」中,身后就传来声音。   “——上次见面,还是你给我七武海任命书的时候了。”   泰佐洛带同伴从正门赶来:“我应该没有什么地方招待不周吧?海军难道能随便对七武海的金库出手了?”   沢田家纲:“你还是拦不住。”   泰佐洛眼神一凛。   他似乎想起了多年前的那次造访。   大德罗索号一败涂地,精心挑选的同伴全部败北,他自己也被掐着脖子提起来,挣扎着想获取氧气,但男人说:“——……”   回答是什么已经记不清了。   泰佐洛只记得自己被扔回甲板上,怀里还被摔了一份「七武海」召令。   过去的事在今日差不多重演,除了他没有上去挑衅。   但出了手就能赢吗?   屈辱感重回心头,泰佐洛鬼使神差开口:“…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炽虎。今天的大海可真是不太平!”   地下世界,最新情报!   前日,革命军突袭艾格赫德,劫持海军第一科学家,Dr.贝加庞克;今日下午,「海侠」甚平,伙同「暴君」大熊,与「死亡外科医生」特拉法尔加·罗,挑战海上皇帝——「BIG MOM」;同时,海军方有两名将官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疑似落入玲玲手中。   直到今日夜间,两名海军将官获救,夏洛特·玲玲麾下有两艘海贼船沉没,两名子女被俘。   玲玲公开质问马林梵多是否开战,但海军本部方消息回称——   「此次行为非本部授意,本部并无相关海兵编号、履历、档案。海贼与任何人私斗,皆不在马林梵多管辖范围。」   这伙人来历成谜,现在唯一能得知的,是其首领自称「Grauist」。   而泰佐洛的眼线有获得更确切消息;他们带着那两名将官离开时,乘坐的确实是来自马林梵多的船。   “那是他们的冒险了。”   沢田家纲静静听完,没有给出任何泰佐洛预想中的反应。他身形隐去,说话间似乎带着些许笑意。   “而我的冒险,不止这里。”   「穿界门」无声闭合。   作者有话要说:   海的冒险告一段落了!   接下来就是并盛町日常了。 第247章 若岁经年   暖黄吊灯复古温馨,美食的香气在街外都能闻到。随着最后一桌客人离席,「营業中」的木牌也被翻面,换成了「休憩中」。   今日工作已经结束了。   “叮——”   铜铃悠长,在静谧的夜格外明显,台后操作收银机的少年在抬头前先说话:“十分抱歉,本店业已打烊。烦请明日再……”   他忽然卡壳。   访客一头金发,长相令人熟悉。虽然穿着件校服,还挎着书包,年龄也不太对得上……对方看了过来。   那双蓝眸有着关切:“还没休息?”   芥川龙之介愣在原地,一时半会没找回声音,听到动静的芥川银惊呼着从二楼跑下来:“店长?”   沢田家纲反手关门。   距Mimic袭击事件已过一段时间,横滨基本未受影响,繁荣依旧。酒吧夜市之类的场所更是人气旺盛。   饺子店目前主营午晚餐,但因客人夜间也多,打烊时间渐晚。   不过再怎么晚,平日虻虫叼这个点也歇店了,今夜却仍有饺子的香味在街上慢慢飘远。   不少行人借机进门买宵夜。   等加多半时的营业完全结束,沢田家纲就以一种双手提满打包盒的姿态走出大门。   芥川银慢了两步出来,却发现空荡荡的街道左右都没人,一只眼熟的三花猫安然盘在店门口花架上,凝视着一个路口。   “走得好快啊,店长……”   “喵——”   “你也这么觉得吗?”   猫咪自顾自地舔毛。   芥川银笑了笑,拎起写菜单的小黑板推门,三花猫伸个懒腰,轻巧地跳到地上,跟着女孩进店了。   与此同时,咒术高专,宿舍内。   打包盒在桌上敞开,一个个饺子散发着迷人热气,小勺舀起的辣椒油浮在酸香透亮的醋碟中,气泡饮料中冰块互相碰撞,冰过的啤酒罐上水雾沾湿五指——   “干杯!”   “哇!好好喝!”   “终于有种活过来的感觉……”   大家感慨着动筷开吃,时不时还跟自己的手艺比对。   气氛如此松快,伊地知推一下眼镜,谨慎地环顾四周:“我们……真的没被发现吧?”   夏油杰示意窗外:“没发现有咒骸。”   沢田家纲:“硝子提前收买了天元。”   伊地知洁高心头一跳:“代价是……?”   “当然是《大奥》,”家入硝子摇晃啤酒罐,一本正经地说,“我妈亲自认证过,绝对是近期的巅峰大河剧。”   “……”   一行人会沦落到这样费尽心思半夜吃外卖的境地,自然是有原因的。   毕竟逃课回校被老师撞见的概率很小,但绝不是零。   其实任谁也没想到,夜蛾正道得知他们意外掉进异世界,竟然一直蹲守薨星宫,同时还在不间断地做咒骸。   ……总之大家一看铺天盖地的咒骸就举手投降了。   夜蛾抓到人的第一件事,是上课。   除了放假前和开学后错过的课,休闲时间也要老实补暑期作业。当然夜蛾正道也不是什么恶鬼,确定学习赶上进度,看管也渐渐放松了。   不过“在校禁止饮酒”,以及“未经许可不得随意前往异世界”,还是两条铁律。   只是心生逆反也很简单。   放学可以出校觅食,结果大家数了一圈,发现汉堡可乐鳗鱼饭,咖喱寿司寿喜烧,拉面烤肉乌冬面……等等等等。   居然全都吃过了!   刚好有人问:“谁想吃饺子?”   “我去买食材。”   “已经写了一天的作业了,好累。”   “去中华街?”   “还没自己做的好吃……”   灰原雄叹一声气:“要是能从虻虫叼打包饺子就好了……怎么这样看着我?”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看向沢田家纲。   沢田家纲:“……?”欺O就肆陸伞漆伞令   沢田家纲:“……噢。”   费尽心思享用美味饺子,一行人加紧收拾干净罪证,还开窗通风喷室内熏香。   确认没有痕迹留下,他们正要各自回房,夏油杰面色突然变化,并打了个手势。   众人面色一肃。   几分钟过后,夜蛾正道出现了。   校长背手走近,看见自己的学生都在宿舍公共区域,似乎在玩某种桌面游戏。   夜蛾见怪不怪了:“又在这里熬夜。”   五条悟热情邀请:“老师——要玩吗?”   夜蛾正道婉拒:“不了。正好,我这里有你们的任务。”   “这才开学多久就有任务了?”   总监部改制,落到在校生身上的任务量减少许多,事前侦查也更完善。在非工作时间临时布置的紧急任务已经很少出现。   夜蛾正道表情如常。   学生失联的这两个多月,咒术高专也有拿出相应解释,大概是说校方组织暑期实训,期间生徒不得联系外界。   此举神秘,可不出格。   作为咒术师,力量是生存第一保障,为此牺牲个人时间相当正常。   而且不管是设「帐」还是进重灵地,都会隔绝信号。   在咒术界其他人的眼里,就算说是规则不允许联系外界,实际也会被认为是无法联系。   但是东京校先嚷嚷着学生有权好好生活正常放假,其他校信以为真,也跟着松懈了。   结果你个夜蛾悄悄带着学生卷!   所谓你卷我也卷,其他校也组织了实训。   夜蛾正道:“实训成果需要检验,任务不光加派给我们,京都校区也有。”   夏油杰挑眉:“是祓除竞赛吗?”   “没有竞赛,有的只是正常的祓除任务。但数量多,人均五到七个,”夜蛾正道说,“除此之外,任务期过后各校都有补偿假期……”   家入硝子举手:“老师——可我们真的玩了两个月。”   夜蛾正道语气不变:“是实训。”   “……!!”   异世界的存在需要保密,认下实训确实更加省事。而且别的校放假,他们还不放,那真的有可能被认为是恶意竞争。   也算是好事临头了!   沢田家纲根据任务地点规划路线,直接在地图上圈了个离家近的当收尾任务。   不过在出行前夕,他还需要给一个人打声招呼。   “出任务?”   电话那头的人衣衫与皮革窸窣作响,似乎下意识坐起身来,但回应的语气轻松:“知道了~”   然后他问:“时间大概多久?”   家纲察觉不对:“你还在烟那边么。用不用加派人手?太宰。”   “不~用。”   太宰治似乎又躺回沙发了,他皮鞋跟磕在什么硬物上,听声音大概率把脚搭上了茶几,是个很放松的姿势:“我这不是在履行首领护卫的职责嘛。”   沢田家纲:“……”   他们确实设立了「首领护卫」一职。   这还是太宰治先提出来的,为的就是时刻有个人在家纲身边看着,免得他天天开「门」去异世界,联系全靠梦,真实情况需要连蒙带猜。   只是护卫一职刚刚轮到太宰,对方就振振有词地表示信任夜蛾,自己跑没影了。   才从横滨回来的家纲:“……这样。”   太宰完全没注意到自家首领的可疑停顿,好在手机没办法跟电话虫一样模拟出人心虚的表情:“任务大概要几天?”   “可能一周多。等完成后大概会在并盛休息一段日子。”   通话主要是告知太宰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找他没必要去东京。   太宰治意会,转瞬猜出缘由:“假实训补真假,好轻松~”   家纲:“差不多。”   等通话结束,沢田家纲愈发疑惑。   人都有自己的行事风格。   比起织田作之助的行动唯心,太宰治更倾向达成目的,而且是独自达成,不然就精准地找来合适人选处理。   除了计划真的需要,太宰一直对别人的生活界限有一种超乎寻常的尊重。   忽然关注任务用时又拒绝帮忙……是他被排除在计划之外?   或恰好身处计划之中。   沢田家纲上滑了一会通讯录,看着名为「烟」的联系人,最终还是合上盖子,没有打去电话。   信任是成为同伴的基础。   既然已知晓事件大概与时间相关,沢田家纲也不再拖延。他将任务清单中夹杂的旅游事项全部划掉,随后开始连轴转。   夏末空气温暖,屋外遮阳树木犹绿,聒噪蝉鸣从日出响到日落,直至又一个深夜也没有停止的意思。   熟睡的沢田纲吉忽然被人摇醒。   “谁?!”   沢田纲吉一个激灵,睁开眼时连个影子都没有看到,他脸一绿,顿时脑补出匪徒入室抢劫的桥段。   结果床边有人扭扭捏捏:“阿纲,蓝波大人想去洗手间……”   沢田纲吉起身,总算在床边看到一个泪眼汪汪的花椰菜。   “蓝波……”纲吉叹着气,“你都跑到我房间里了,自己去也无所谓吧。”   “不要嘛!”   “!别那么大声!”   为避免里包恩被吵醒顺手把他们一并送入三途川,纲吉只好捞起小牛离开空调房。   等走到洗手间前,纲吉突然听到水声。   外面还有蝉鸣,绝对没下雨,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在里面洗漱。   可是门缝根本没光透出来!   咒灵怨灵活死人的形象忽然在脑海中清晰地闪回,蓝波更是抱着他的小腿瑟瑟发抖,沢田纲吉在心里过了一遍可能人选,这才鼓起勇气敲了敲。   “……是碧洋琪吗?那个,蓝波他想要上厕所、”   水声停下,在听得见心跳的呼吸间,门慢慢从内打开,本来可以利落结束的事,也被拖成长长的“吱——呀”声。   ……这种轻缓的动作怎么比突然打开还恐怖啊!!!   沢田纲吉和蓝波抱作一团,伴随着蒸腾雾气,里面极高大的人影完全将他俩笼罩,对方眉眼都被头发遮住,身上盘踞着一道道蜿蜒的凸起疤痕。   他也开口了。   “你们——”   蓝波双眼一翻,晕了。   沢田纲吉背靠走廊墙壁:“等等等等、我不是故意——”   灯光“啪”一声打开,昏黄暖灯下金发成缕黏在身上的沢田家纲有些莫名:“还不进来?不是要用洗手间?”   “——哥?!!”   “是我。”   “你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啊!”   沢田纲吉差点跳起来,一时说不清心情是喜大于惊还是惊大于喜。   他很快注意到沢田家纲眼下的青黑:“……怎么憔悴成这个样子?”   挂着俩黑眼圈的家纲说:“本来是要提前说,但做完任务很晚了。寄的伴手礼有收到吗?明天是工作日,想着你们应该睡着了。我任务报告还没写。”   “……写什么啊!你都胡言乱语了!”   作者有话要说:   超级大长假!   -   这应该就是最后一卷了。   。。。。。一想到自己终于写到这就觉得不可思议……… 第248章 意外的风声   一场晚宴正在进行。   名流们在城堡中穿梭,绕过与水晶吊灯共同闪烁的巨大香槟塔,一名女士背对大门站立,细腻的烟紫丝绸从她肩头垂下,直至委地。   身穿白西装的人抬步向那边走去,看起来要发起搭讪。   他中途从托盘上拿了杯酒,浅金酒液随着动作摇晃,不经意露出的指环上镶嵌着一枚光辉明亮的翠绿宝石,就像大海与天空之中的……   ……?   高跟鞋在厚重地毯几乎不出声,但他还是似有所觉,微微侧耳。   “这位小先生——”   被呼唤的少年面带微笑转身。   二人正式照面,但他们在看清彼此形象时,不约而同沉默了半秒。   少年有副精致的东洋面孔,笑容甜蜜,几乎能打消掉所有女人的戒备。   只是一双鸢色眼眸令人隐隐心惊。   而忽然搭话的女人身在晚宴却穿了最套简单的衬衫短裙,乍一看像个上班族。   她唯一的装饰品,还是个挂在胸口的橙色圆球。   成人的阿尔克巴雷诺。   女人不甚在意地笑:“Buonasera~”   少年致意:“晚上好,艾丽娅夫人。”   艾丽娅好奇了:“你知道我?”   “彭格列忠诚的盟友,基里奥内罗的首领,在这片起伏不定的港湾中,您可不是小角色。”少年礼节性地恭维。   刚才被撇在后面的淡金发护卫重新追赶过来,这会门神一样冷着脸杵在侧后方。   艾丽娅也故意双手抱臂,有了点家族老大的模样。   她说:“是嘛~口才不错。不过你又是什么人呢?意大利什么时候有了你这样的角色?”   “太宰治。”少年笑眯眯说。   艾丽娅愣一下,忍不住笑出了声,但她心里也默认这是代号:“好吧,太宰君。”   她继续问人:“你是刚来这边的吗?”   对于第一次会面的人来说,艾丽娅态度称得上热情,太宰治一时也有点拿不准主意。   他是有拾辍一下自己,但这个效果也太出众了吧?   顶着艾丽娅护卫的死亡射线,太宰治笑容弧度丝毫不变:“我首领的好友得到请柬,不巧近期忙于事务,我侥幸过来沾沾光而已。”   眼下算个半正式的场合,大家吃点喝点,主要为混个脸熟。审查也不算多严,自然允许辗转攀关系的人出现。   同样也是个带家族后辈过来见见世面的好机会。   太宰治自认介绍完美,破绽也留的刚好,但艾丽娅不知为何好像对他兴趣极大:“你的首领没来吗?”   太宰治:“我们只是小家族罢了。不过夫人对飞天摩托感兴趣吗?”   艾丽娅顿时了然:“你是烟家族的。”   突然崛起的烟家族不算Mafia,首领参与类似集会有转变立场的嫌疑,派一个重要下属露脸,是常用做法。   但烟家族捍卫自家店面的手段……属实有点骇人听闻。   很多人声称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切成碎片,或是脑袋连着脊骨被整个拔出来,内脏还被随便装进垃圾袋,运气不好可能会撒一地。   感觉也痛不欲生。   相比之下,被打断手脚都是一件幸运的事。   可就算把这些人送去医院检查,他们也分明毫发无损。   甚至比其他人还健康些!   这些踢上钢板的家伙只能诊断为精神失常。   也因为伤者只有精神问题,哪怕烟家族一口气拔掉了不少妨碍他们的钉子,复仇者监狱也判定烟家族无罪。   种种事情看似诡异,老牌家族却很清楚:烟家族内有名幻术师。   这年头的幻术师珍稀,有幻术师效力的家族就不算小家族,再加上烟家族赚的钱,他们成为中型甚至大家族,已经是指日可待了。   而且,烟贩售的摩托是真能飞。   飞翔对人类的诱惑太大了。   即便烟家族一辆飞天摩托的价格顶三架私人飞机,日后要一直在他们家购买特制的燃料动力瓶,求购者也络绎不绝。   他们的神秘燃料瓶,据说连第一天才科学家威尔帝都没能复制出来。   眼前的「太宰治」,会是幻术师吗?   不止艾丽娅有此疑问,被她示意后退的护卫早已经浑身肌肉紧绷,恨不得马上隔开二人。   太宰治在这方面称得上是坦然:“烟先生给我了请柬,但我非烟家族中人。只是有点谈优惠价的面子。”   艾丽娅眼睛一亮:“能优惠多少?”   护卫:“BOSS!?”   “别紧张嘛伽马,这可是飞天摩托!”   “可……”   名为伽马的青年视线在艾丽娅与太宰治之间移动,但他顾忌首领威严,主动恢复沉默又忠心耿耿的模样:“是。”   太宰治还维持着那副有点小聪明的帅气少年形象,他故作神秘:“可能比瓦里安拿到手的要稍低一点。”   艾丽娅微妙了:“比起彭格列呢?”   “自然稍高。”太宰治谦逊地说。   “太宰君很会做人呢。”   太宰治一笑了之。   彭格列家族,暗地世界的庞然大物,成立至今有近百年,其地位亦是整个Mafia之中毫无争议的「教父」。   曾经的瓦里安,不光是彭格列的一块金字招牌,更是由九世的亲子率领。   任谁看,瓦里安首领都该是彭格列的下一任继承者。   可问题偏偏出在这里。   瓦里安首领暗杀了除自己之外的全部继承人,只等自己继位,可就在八年前,彭格列一夜大乱。   等事态悄无声息彻底平静,瓦里安首领也跟着不知所踪。   关于彭格列最广为流传的小道消息,就是那一夜瓦利安首领造反失败,被父手刃,否则剑帝不可能老实给彭格列卖命。   也有人反对。   说是九世处事仁慈,不会心狠到对亲子下手,应该是关到某处监狱之中了。   不管消息真假,如果为难曾经叛乱的瓦里安部门,就能换取彭格列的好感……也确实是笔划算买卖。   捧高踩低的人到处都有。   但他们的下场如何?   艾丽娅对少年有些欲言又止,但太宰治的注意力不在她身上了。   周遭人们有意收敛谈论声,但始终维持欢快氛围,随着演奏队伍愈发卖力,一队人缓步走下燕尾楼梯。   被簇拥在中间的正是彭格列九世。   老人自然地走入人群中,跟各色重要人物聊起许多提前定好的大事小事,将属于他的意志渐渐散播,中途没有任何不顺心的言论出现。   当人拥有无上权势,整个世界都会按照他最舒适的状态运转。   但眼下存在着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太宰治微妙地想。   他太老了。   “……Timoteo,”有人忽然说,“关于那个艾斯托拉涅欧的家伙,您不打算亲自出手吗?”   九世看了那人一眼。   对方明明应该在Mafia中有着不低的地位,年龄也与九世相仿,却迅速噤声,不敢再提什么。   看着宴会上的众人表情,九世也知道大家还是在关心着这件事。   老人说:“艾斯托拉涅欧的覆灭,我们都看在眼里。”   “六道骸等逃狱囚犯,蔑视家族规矩,其人又实力超群,现下就连复仇者,寻找他也废了一番力气。”   另一人说:“复仇者还没抓到?”   “艾斯托拉涅欧也不是小家族啊。”   “那我们就危险了!”   站在九世身侧的守护者开口:“六道骸一行或有一名幻术师,这也是他们能逃走的原因。”   嗡嗡的交谈声逐渐提高了。   九世模样稳重:“诸位不必担忧,我已将此事委托给了十世。”   有人皱着眉询问:“……您打算把那位接来处理此事吗?”   “并非如此,”九世乐呵呵说,“六道骸一行为躲避复仇者追查,现逃往十世的所在地,等他处理好,我将赠予十世坎帕尼亚的一处庄园。”   “天啊!”   “是连田和那些地也包括在内吗?”   九世慈祥地微笑着:“全部。”期令久思陸姗欺30   “不愧是彭格列……”   “好大的手笔!”   “这可是曾经那几位继承人努力多年都没有的奖赏……”   “嗤,要不是彭格列的继承人只剩个不知哪来的小鬼……”   “闭嘴吧,这是能说的?”   离九世近的人赞美这一英明决策,离九世远的地方,就能听到人们对于异国出身的「十世」并不看好。   太宰治作为那个「例外」,毫不怀疑这件事会成为纲吉的功绩之一。   他有一个疑问:“坎帕尼亚的庄园?”   艾丽娅笑着解释:“我大概知道,是Timoteo的私人产业之一,种了葡萄,还附带一个酒庄,里面的酒外面可买不来!他还种了一堆蔬菜水果,番茄最多……”   艾丽娅竖拇指:“番茄也最好吃!”   伽马赞同地点头。   看样子两人吃的还不少。   太宰治也来兴趣了:“艾丽娅夫人对彭格列十世很有好感?”   此时大家都没注意这个角落,艾丽娅仔细打量太宰治,又突然凑近。   她脸颊上疑似印记的花型斑纹愈发清晰,而双眼中广阔的深蓝在某一刻让太宰感到了似曾相识——难道说?!   电光石火间,太宰治明白了一切。   “情报功课这么好,难道不知道基里奥内罗的首领代代「先知」?”   艾丽娅迎上太宰治惊悚的目光,不由有些好笑:“你是世界基石的守护者。”   “但不是这里的,对吧?”   太宰治假装没定神,余光借机扫一下附近,暗搓搓计划逃跑线路。   结果人群中的彭格列九世主动对上太宰治的视线,直接露出一个整场晚宴中相对真实的友善微笑。   太宰治:“……”   一个「先知」,一个「老狐狸」。   这怎么玩?   本来遇到眼下这种情况,最好的办法是召唤自家老大来撑场面……但他是把人抛在学校自己跑来的。   ……首领!!   沢田家纲在一阵吵闹中睁开眼睛。   卧室里伸手不见五指,很好地模拟了夜晚情景,也方便他补眠。不过出去就能发现时间早已过了正午。   奇怪的是纲吉好像没去上学。   里包恩也在家里,他拿着封信:“……「当我收到你成功的消息,将送出一百年份的番茄!」”*   穿上休闲服的纲吉似乎连最后一根神经也崩断了:“谁能一次性解决一百年份的番茄啊!卖西红柿饺子吗!?不要随便浪费食物啊!!”   里包恩:“你有珍惜粮食的概念呢。这是了不起的优点。”   “也、也没有…不对!别扯开话题!”   “那我们谈谈没完成的死亡惩罚。”   “……我不谈这个!!”   沢田家纲困惑:“什么死亡惩罚?”   纲吉又被吓一跳:“哥!?我……”   “你想吃西红柿饺子?”   “才不是!”   经过一番混乱的交谈,沢田纲吉弄清了他哥才醒,是真没听到前半段。沢田家纲也搞懂了纲吉这是要和朋友出门,因为并中学生频繁遇袭,暂时放假了。   家纲点头:“零花钱够吗。”   “……接受的也太快了!”   纲吉叹着气,又多问一句:“哥,加贺说你之前不是实训,是不小心去了异世界?”   家纲:“改雕金失误,顺道出海一趟。大熊和波妮都没事了,还跟我们一起卖了一段时间饺子。”   “……这样吗?”   令人意外的是,纲吉并没有他预料中那么开心,而是情绪复杂,扬起庆幸居多的笑容:“真是太好了。”   家纲静静地看了会纲吉。   他忽然问:“你们要去哪郊游?”   纲吉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黑曜那边。哥要也去吗?”   家纲点头表示知道:“黑曜综合中心?进植物园的话记得带瓶驱蚊水。我就不去了,还有几份报告没来得及写。”   “哦哦知道……那,我出门了?”   “注意安全。”   和两月前相比没长高多少的沢田纲吉跑出家门,里包恩放慢两步:“真的不打算一起来吗?”   “小纲他不希望我去。”家纲明确表示。   “那封信,你究竟听到了多少?”   “……真有一百年份的番茄?”   “对,但也算好事吧。”   里包恩不知在说番茄还是信,他先跳上院墙,又顺势跳到纲吉的肩膀上,二人出去跟等在外面的同伴汇合,似要奔赴一场结局不明的冒险。   沢田家纲将拉开的窗帘系好绳带,身后阳光满室。   作者有话要说:   *是原著里的话。   -   论超直觉和未来视跟拿剧本有什么区别(喂) 第249章 火山   洗漱完毕的沢田家纲打开冰箱。   里面东西不多,有三颗鸡蛋,几根小葱,半块豆腐半块生姜,一整颗西蓝花跟半根胡萝卜,中层还腌制着数条青花鱼排。   看样子这些食材就是今天的晚饭了。   沢田家纲卷起睡衣袖子。   刷子蘸油抹遍方锅,调好味的蛋液铺满锅底,等蛋液微微凝固,再拿起长木筷,配合着锅的倾斜角度卷起蛋皮。   如此来回重复几次,玉子烧就做好了。   沢田奈奈用钥匙开门,才到家就看见沢田家纲套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   吊柜里的烤箱亮起暖黄炉灯,鱼皮被炙成焦褐,雪平锅里煮着汤,每个厨具都被安排得井井有条,丝毫不显混乱。   奈奈呆在原地,直到电饭锅“咔哒”一声跳闸保温。   换好鞋的风太已经跟家纲打过招呼,奈奈醒过神来:“啊啦,小家,不用多睡一会吗?”   “我听小纲说你凌晨时才到家呢。”   “不起来晚上不好睡。”   奈奈见状从菜篮子里翻出猪肉:“要不要妈妈给你做炸猪排?”   玉子烧被倒在案板上静置,家纲将灶火关掉,舀一勺味噌在汤里化开:“我先垫一垫就好,猪排晚上再说。”   “那一会妈妈来熬咖喱好了~”   “好。”   家纲在餐桌边吃饭,风太守在电视机前看动画片,奈奈哼着歌把买回来的菜分拣到冰箱或储物框,开始为晚餐备菜。   她在绞肉馅时想起什么:“哎呀?”   家纲抬头:“?”   “回家路上妈妈有遇见小纲哦,他和朋友们一起出去玩,但妈妈这会想不起来有没有问他晚饭在哪吃……”   风太扒着沙发背:“妈妈好像没问。”   “这样呀?”   沢田奈奈灵光一闪:“不然小家你带着风太去问问吧?顺便一起玩。”   风太恋恋不舍地看一眼电视:“好不容易蓝波和一平不在……嗯,但如果是去找纲哥的话,也可以。”   沢田家纲见状:“他们不想大人在。”   沢田奈奈:“你离成年还远着呢!”   “妈妈才是大人,你们都是同龄人呀。小家去问问也不会怎样。”   “再说了,山本那孩子都带了出游便当。小纲和碧洋琪走得比较急,什么都没带……一会吃完饭,你就去给小纲他们送吃的吧!”   “……他可以买汉堡。”   “做哥哥的怎么能不关心弟弟呢!”沢田奈奈训斥家纲。   风太很有眼色地缩起脑袋。   “……”   沢田家纲有一种微妙地被冤枉了的感觉。   有时做父母的就是这样,一方面担心出现坏事,一方面又因为这个莫须有的结果提前责怪孩子。   这情有可原,只是被说的人其实也很无辜。   ……怪不得小纲总是跟妈妈吵架。   家纲不至于生气,但他想了想,还是提醒一句:“小纲跟他朋友在一起,应该是有自己的计划。”   “妈妈当然知道,夜蛾老师不是说了实训结束会补假一个月吗?没事出门跑两步都不愿意?而且并盛这周有很多中学生外出被袭击啊。”   家纲:“…………”   言下之意是他没计划就可以随便参与进别人的计划?不去就是不关心小纲的安危?   这对吗?   而且这也不是他的本意。   沢田家纲欲言又止,风太已经缩到角落,还担忧地看着他们。   家纲也不想吓到风太,他干脆用一句“我先换衣服,一会去送便当”来及时掐断危险话题。   ……照这种势头继续聊下去,搞不好阿江与夫人跟竹千代骨肉分离都是他的错了。*   两套校服都拿被拿去清洗,沢田家纲在衣柜前纠结一会,给自己套上黑色系的牛仔裤跟高领工装外套。   他刚走下楼,外面就有人敲门。   “……阿心?”家纲说。   谁想阿心跟他一样惊讶:“亚瑟?你什么时候从东京回来了?”   阿心扶一下眼镜,把家纲上下打量一番:“好久没见你穿成这样,很有活力嘛。”   见阿心不是来找自己,家纲也有些好奇,但他还没说话,阿心就询问:“你们家的风太现在有时间吗?”   沢田家纲:“你来找风太?”   风太借住在他家里有段日子了,这孩子话不算多,心思敏感,性格也偏文静。   再说了,阿心对小孩的耐心明明还不如对咕啦咕啦多……   他们是怎么扯上关系的?   “你不知道吗?”   阿心有点意外,随后他正色道:“风太算是一名实力很强的魔法师了。”   沢田家纲:“?”   他又想了想,还是:“??”   直到他们三人落座会客间,沢田家纲也没能从风太身上感知到那所谓的强力魔法师气息。   阿心掏出礼盒:“烟老大托我来拜访你,这是我们的赔礼,还请收下。”   礼盒里是一本硬壳书,尺寸堪比大型词典,成人翻动都有些费劲。但风太轻而易举地拿起来翻开,每一处都摸摸看看。   这本书的封面和内页都是空白的。   家纲倒是从书上感知到了魔法气息,这应该是制书魔法师的作品,而且手法看起来和烟手里那本魔法名录极为相似。   阿心:“如果有需要,可以让亚瑟在上面加一些增幅效果的魔法雕金。”   只是旁观的家纲:“?”   阿心把一张银行卡随手拍到家纲的怀里,应该早有准备:“要什么材料烟会找来。密码还是原来那个。”   ……成吧。   在风太用心感受书本的时候,阿心也跟一头雾水的家纲讲明原委。   风太有两个外号,分别是「排名风太」和「星星王子」。他能在天晴的日子里跟排名之星进行沟通,并得知任何人、事、物的排名。   “……烟老大把飞天摩托的价格定在不影响销量的最高区间,开店选址偶尔也会咨询他。”   沢田家纲懂了。   难怪魔法师把风太当同类,这个能力说实话已经足以超越许多占卜类的魔法师了。   阿心:“外国的店遇到了麻烦,我和能井在忙着处理。你家周围虽然有人保护,烟还是在风太身边加派了惠比寿和藤田。”   “就在小半个月前,风太曾遇袭过。”   沢田家纲:“还好么。”   风太还好端端地坐在一边,问候的当然不是他。   飘在空中的阿心盘着腿:“有能井和木耳在,只要恶魔肿瘤不碎就没问题。”   “只是风太原来的排名书丢了。”   同样因为失重飘在半空中的沢田家纲被一缕金发遮住脸,他也没拨开:“所以你们送一本新的?”   阿心双手抱臂:“没错,但藤田的牙齿前天被人拔掉了,那小子早上说要去亲自把场子找回来……我就来送书了。”   “他们也在并盛中学?”   “你知道了?”   阿心感慨:“烟说藤田他们做魔法师没出路,只能送去读书看看,不然就这样待在家族里,永远都是当喽啰的命……”   似乎是觉得此类言论稍有过分,阿心选取了比较温和的说法:“藤田他们年龄比较小。”   可仔细想想,他们三个揍遍魔法界时也是这个年龄。   还有两个比藤田都小。   “……只是实力不如我们当年。”   阿心继续找补。   家纲:“未来的事情,没人说得准。”   “我也觉得,他们潜力很大……”   “唉。”   风太叹气,双眼恢复了神采,发动能力引起的失重也一齐停止。家纲,阿心敏捷落地,还顺手保护了茶跟点心。   阿心整理好抱枕:“不能用吗?”   风太有些苦恼的样子:“感觉上没有我之前的那本排名之书顺手……”   “积累的排名都没有了……也不知道写起来手感怎么样,不过现在这本也能用,就是需要时间磨合。还是谢谢心先生。”   阿心:“那就好,是我们疏忽在先。”   三人走出会客室,沢田奈奈也做好了出游便当。   大分量的菜本来很耗时间,但油炸食品就没这个烦恼了。   薯条、唐扬鸡块、猪排……类似美食炸到金黄即可出锅,沢田奈奈甚至抽空煎了汉堡排烤热面包胚,速成出八个汉堡。   为了避免东西凉掉,沢田家纲推出烟之前送的摩托。   事到如今,他也隐隐猜到纲吉大概是和藤田等人去“找场子”了。   家纲长腿跨上摩托:“一起?”   阿心插着兜:“烟以前除了任务,其实很少会对我们三个想做的事指手画脚。”   “只是送吃的。”   “我可不想再给藤田那小子跑腿了。”   见对阿心忽悠无果,沢田家纲只好独自启程。   飞天摩托在空中的视野非常好,俯瞰时能直观看到并盛町的规模比他印象里扩张了三分之一。   黑曜就在隔壁町。   可能是因为到了正常的放学时间,路上和纲吉一般大的少年也变多了。   他们三两结伴,有的去商业街,有的从医院往回走。   其中还有些是他认识的人。   沢田家纲忽然目光一凝。   那边的人是……   天内理子跟三浦春并肩看一本书,两人在河堤边说说笑笑,完全没发现有一个面孔诡异气息不善的家伙跟着她们。   不明来路的东西在人的视野盲区爬行,还伸出类似野兽的手。   锋利指甲在豆沙粉发带边活动,只要稍稍用力一划,就能完全割断。   它寸寸贴近——   巨响震耳欲聋!   烟尘完全覆盖前方,里面还有重型机械在持续地轰隆隆咆哮。   三浦春僵在原地:“飞船坠毁!?”   天内理子就有经验多了:“怎么可能是外星人,这绝对是袭击!!小春,你先往后退。我来对付!”   三浦春:“真的假的?!”   “当然啦,黑井教过我防身术的!”⑨五贰⒈⑹O貮吧3   理子说着就“噢啦!”一声举起手刀,看样子还挺唬人的,只是额角的一滴冷汗暴露出她其实没多少把握。   不等她硬着头皮冲上去和来犯者大战三百回合,附近就又跳出来两人。   穿大红色练功服的一平做出古武术起手式,光看架势就甩开理子几条街不止:“别想通过这里,我是不会让你伤害小春小姐跟理子小姐的。”   挡在另一边的蓝波刚要说什么,就微微睁大了双眼:“情况好像不对。”   烟雾被风吹散,其中身形渐渐显现。   一身利落黑衣的金发少年面色酷寒,他骑着一辆车头翘起的红色摩托,把全部重量集中在一个车轮上,毫不留情地碾击某个人形物体。   “家纲哥?!”   沢田家纲:“没事吧。”   蓝波赶紧说:“我们没事!!”   一平脸色发青:“那个,家纲哥,敌人好像要变成包子馅了……”   “抱歉,还以为是咒灵。”   沢田家纲语气淡淡地停手,下一秒,摩托悬空的那部分重重落地。   现场瞬间传来格外清脆的断骨动静。   大家同时咽口唾沫。   沢田家纲会错意:“吃炸鸡吗?是我妈妈做的,刚出锅没多久。”   天内理子竖起拇指:“我要吃!”   三浦春:“哈咿!这不好吧!?”   小鸟摄像头忠实地转播了一切,包括几人分食炸鸡的情景。作为袭击策划者的巴兹大受震撼:“……何等残暴的男人啊!!!”   沢田纲吉上去就是一记直拳:“你才残暴呢!!”   作者有话要说:   烟水灵灵地把风太保了下来……这就是无可匹敌的强(钱)运啊。   -   *是电视剧《大奥》里的角色。 第250章 世界的一角   正面吃了纲吉一拳的巴兹倒地不起。   除了三浦春,同样陷入危险中的还有笹川京子,不过有夏马尔出手保护,危机也是轻松解除。   至此,暗杀者全部解决。   巴兹培育的监控小鸟暂未飞走,屏幕里的沢田家纲还在给大家分发餐巾纸。   沢田纲吉碎碎念:“我哥这是残暴的样子吗?那家伙认知有问题吧……”   旁边的的藤田:“……”   认知有问题的绝对是你啊喂。   惠比寿:“你哥不残暴,你哥是超无敌——唔!”   藤田捂住她的嘴压低声音:“不要在兄控面前说这种话!虽然这个世界的人确实都挺凶残的……啊!你咬居然我!”   “别拿你上厕所不洗的脏手碰我的嘴巴!呸呸呸呕。”   “你你你、你污蔑!”   狱寺隼人摸出一把火药筒:“竟敢在我的面前诋毁十代目的哥哥,你找死吗?骷髅女?!”   山本武好心作证:“藤田上厕所有洗手喔,我看见了。”   藤田大为感动:“谢谢你,山本……要是蓝色之夜能邀请非魔法师做搭档就好了……”   “哈哈,”山本武一笑,接着果断道,“不要。”   “?”   藤田失去颜色风化成石像,并凄凉地落下一滴小小的眼泪悬挂在面具外:“我居然又被拒绝了………………”   惠比寿捡了根树枝嘿休嘿休戳他。   “因为藤田已经有惠比寿做搭档了啊。”山本武理所当然地说。   二人同时变得比僵尸还僵硬。   山本武又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着好像不是开玩笑的话:“而且我是要跟阿纲搭档的。”   狱寺隼人当即不满:“十代目的搭档只能是身为左右手的我!”   山本武爽朗地说:“你不适合啦~”   “?你个棒球笨蛋绝对没我合适!”   只是几句话的功夫没注意,身边的同伴就开始互相看不对眼,眼见就要打起来了。   沢田纲吉除了无言以对,还有点习以为常,于是他弱弱地开口:“呃,大家,可不可以先别吵了……”   狱寺隼人极速响应:“是!十代目!”   场面逐渐安静,藤田用力把追着咬他的惠比寿撕下来,里包恩出声:“家纲这时候出门,或许是来找你的喔。”   纲吉纠结:“可是……”   碧洋琪:“有什么好可是的,我都陪隼人来了。”   狱寺隼人不好意思地转开视线。   里包恩把经过猜的差不多:“汉堡数量正好,也没被分出去,或许是妈妈在担心你。家纲很难拒绝亲人的请求呢。”   “……”   沢田纲吉低头看向掌心,里包恩微微扬起嘴角说:“要速战速决吗?”   纲吉泄气:“先活下来再说大话啦……这可是穷凶极恶的囚犯诶。”   “看来你对自己的实力并不清楚。”   “在胡说什么……”   尖锐哭啸破开灌木,似恶鬼而来飞驰,将要择人噬咬——   众人神经霎时紧绷纷纷后退,地裂后的碎渣贴着他们的脚尖飞出去,中间还多出一颗足有成人小腿高的蛇纹铁球!   这要是落在人的身上……   男人收回铁球,脱掉帽子与外衣,露出一张凶恶的阴沉面孔。   小束黑烟迅疾袭向他的头颅!   男人甩动铁球轻松挡住。   藤田:“可恶!”   男人开始并不在意,直到看起来无形的黑雾撞到铁球时发出铁石交戈的动静,才不由分出一丝注意力观察。   说是暗器,又没有东西弹落,而且等黑雾散去,铁球上还留下一个不浅的凹坑。   男人还在思考藤田在用什么东西攻击,惠比寿就提着把短镰刀上去开砸了!   铁球被抡起来绕身旋转,清出一大片真空区域,惠比寿也倒飞出去。   “惠比寿!!”   沢田纲吉跑向灌木丛寻找惠比寿,留在原地的几人挡住追击,狱寺隼人站在藤田旁边:“你这家伙,不要总抢我的对手。”   藤田:“战斗分什么你的我的?不抓紧机会干掉对方怎么可能活下去?”   “Mafia的规矩和魔法师不同!”   “我也是烟家族的成员啊!”   碧洋琪端起有毒料理:“别讨论了,先上吧。”   山本武挥动棒球棒:“好!”   众人轮番攻击,可眼前的家伙几乎是一力破万法的写实,目前只有藤田的「高速射击」不受风向影响。   狱寺正灵机一动,在地面铺设火药筒,打算引君入瓮。   敌人突然迎面冲来!   狱寺猛然一惊:“藤田!”   人肯定会先解决对自己有威胁的家伙!   事实证明狱寺隼人猜对了。   藤田听到提醒就开跑,但还是被追上了。   红色面具碎裂,最近才熟悉的那张脸双眼翻白鲜血横淌,好不狼狈。   时间仿佛慢了点,回过头的狱寺隼人拼命赶过去,可他们都明白——敌人不会停手。   黑发男人闭上双眼。   他把铁球抛高,任由凶器随重力落地。   将又一条年轻的生命带走。   “——!”   铁球被一股外力改变了方向!   “十代目!”狱寺隼人喜出望外。   沢田纲吉额间火焰跳动,手套外的金色指环追光而耀,一双眼眸灼灼,与之前不起眼的模样简直天差地别。   他收回出拳的手:“闹够了吧。”   男人神色忽地变了。   一把抛掉沉重铁球的男人力气和速度同样有了飞跃般的变化,可哪怕是全力以赴的战斗……也让人有一种狮子搏兔的压迫感! 咾阿姨 缒更心:439524834   并且,眼前的少年才是那个「狮子」。   他们在短时间里过了几招,男人就被抓到机会的少年击败。   他仰面躺倒,静静等待结束。   沢田纲吉暂时熄灭火焰,双眸恢复了清澈的琥珀色:“你……不是个坏人。”   黑发男人:“?!”   “刚才我就奇怪了,惠比寿居然敢攻击你,她对杀气很敏锐,每次惹麻烦都能在云雀前辈打人前溜走,被打的都是我们四个……”   少年说到这还挠挠脸颊。   “她飞那么远也只是昏迷,你应该手下留情了。给藤田最后一击你也刻意闭眼没有看他,明明会留下破绽,可你还是这样做了。”   “还有就是、”   纲吉犹豫一会问:“……如果你真想杀人,为什么,你的眼神会这么痛苦?”   “……”   地上的人沉默半晌,不知在想什么。或许是重新积蓄了力气,他强行坐起身来:“骸……那个人,或许也会败在你手里也不一定。”   狱寺隼人:“你不是六道骸吗?!”   “我是他的替身。”   他们从兰兹亚口中听到了一桩惨剧。   被家族收留的孤儿夺去心智,在无意识的情况下手刃兄弟,之后作为傀儡不断地亲手犯下血案,连自杀都没办法做到。   六道骸的真正谋算更加骇人听闻。   “控制我?!”   沢田纲吉像是听鬼故事的人突然发现鬼的下一个目标就是自己:“为什么啊?!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光是你身上的彭格列血脉就值得觊觎了……”   兰兹亚扶着膝盖站稳,接着捡回自己的武器提在手中:“就趁现在吧。”   面对众人的不解,兰兹亚说:“他们派我来拖住你们,肯定没料到战斗这么快结束。”   “趁骸的其他部下没赶到,我还有存留自我意识……这段时间里,你们想要去哪,我都可以带路。”   碧洋琪缓过神:“我们凭什么信任你?”   兰兹亚当场背过身:“我认输了。”   “这条满是罪孽的命也没有继续下去的意义,如果在路上我有背叛的迹象,你们随时可以……”   “杀了我!”   “…………”   不少人被兰兹亚的那一眼镇住,现场不再有反对的声音。   纲吉突然加快步伐:“……等等!”   他有些担心:“那个、兰兹亚先生,请问你知道云雀前辈在哪吗?”   兰兹亚发现纲吉走到自己身边,于是深深地看他一眼。   “知道。”   大楼格外破败,通过占地面积跟楼层高度,倒是能窥见曾经的辉煌。   主楼顶招牌还有「黑曜乐园」的字样。但是乐园前面的几个片假名发生脱落,因此也变成了噩梦乐园。   楼内上行阶梯大多被毁,不自然的破损非常多,到处都是战斗痕迹。   兰兹亚:“那个梯子可以上三楼去找骸,你们的同伴被关押在这边。”   两处是反方向。   纲吉下意识看向云雀所在方向,狱寺隼人拦住他:“十代目!我跟这家伙去把云雀放出来,你们先去找骸吧。”   “狱寺?”   “我也留在这好了。”   藤田顶着满头的绷带:“老实说,被铁球砸那么一下,我现在还是晕的,真不一定有力气爬完那段梯子。”   然后藤田看看惠比寿,又看看山本武,语气颇为郑重:“她脑子不好,就拜托你了。”   山本武:“没问题。”   “我脑子根本一点都不晕,藤田是大白痴。”   “……随便你怎么说了。”   队伍暂时分流,沢田纲吉带人寻找六道骸,藤田在废墟中隐蔽以备不时需,兰兹亚和狱寺则去解救被囚禁的云雀。   见狱寺给藤田分一堆火药筒,碧洋琪说:“隼人,我跟你一起留下。”   “老姐?不用!有藤田在。”   其他人已经在爬消防梯了,顺序从上到下,分别是惠比寿-纲吉-山本武肩膀上的里包恩-山本武。   碧洋琪踌躇一下,下定决心。   她先威胁兰兹亚:“你要是敢伤害隼人,我绝对会让你后悔为什么没在刚才结束自己的性命!”   兰兹亚沉默以对。   然后她又对藤田颔首。   藤田意会,竖起右手大拇指,又拍拍自己胸口,表示包在他身上。   碧洋琪跟在山本武的后面,加入了爬梯小分队。   一行人很快在消失在天花板之后。   二楼空无一人,一些保龄球倒是有被动过的痕迹。但到了这一步,众人也基本能够确定兰兹亚没在撒谎了。   等走完最后一段整体完好,但覆满落石碎砖的阶梯,所有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他们正式抵达了第三层。   作者有话要说:   中秋快乐!!!   虽然发出来的时间稍微有些晚…………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