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反派的炮灰小妻子[快穿] 作者:失语冰川 简介:【正文完】 【本文经历小世界多次更换重写,且时间跨度极长,盗文内容混乱,请支持正版(比心❤️】 众所周知,耽美爽文中,主角攻受HE前,都有一个脸谱化炮灰反派千方百计阻挠,但最后恶有恶报,落得个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凄惨下场 “所以…我是炮灰反派?” 刚入职快穿局,成为炮灰组一员的时灯懵懂地问 “呃……” 系统神色讪讪:“不,你连炮灰反派都不是。” “你只是炮灰反派结局‘妻离子散’里的那个‘妻’而已!” 【世界一:冰冷霸总×从大山走出的病弱小妻子】 主角攻家境贫寒,却奋发向上,与家境优渥的主角受一起冲破阻碍,终成一番佳话 而曾经阻碍他们在一起的主角受的继兄霸总,因为与主角攻处处作对,最后锒铛入狱,自己的天价家产也一并给夺走 至于身为反派霸总家中备受冷落的从大山走出的病弱小妻子时灯,最后则因反派入狱,而没钱治病,凄惨死在病床上 和反派新婚当晚,系统在时灯耳边宽慰:“宿主,放心,反派待会儿会因为不喜欢你,看了你一眼就马上掉头去找主角攻身边的主角受,留你独守空房,好生凄怜,至于你,唯一的台词就是哭唧唧再三挽留……” 时灯伸出柔柔小手,泪盈盈啜泣:“老公,今晚可不可以别走,好黑,我好怕……” 霸总:“好,今晚我留下。” 系统:…… 系统:??? 后面剧情屡屡出错,系统捂着肿起来的脸,尴尬地打哈哈:“呃这…剧情偶尔有出入也是正常的哈哈,宿主你放心,你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老老实实走炮灰剧情,当个不被老攻喜欢的苦悲小妻子,最后和阻止主角攻受在一起的反派老攻一起领盒饭下线就可…等等,这不是主角攻受HE文吗?你为什么大结局会鼓着肚子被反派抱怀里??还有……” “跪在你和反派脚下的主角攻受又是怎么一回事?!” 【世界二:暴戾太子×被寻回错嫁的盲眼小妻子】 身为败国质子的主角攻受尽屈辱,被善良主角受感化拯救,二人经历国仇家恨的阻拦,最终成为名垂青史的千古帝后 而曾经折磨主角攻的嗜杀如命的暴戾太子,最后也在主角攻的长剑下人头滚落,整个罪恶的王朝亦在正义的铁蹄下覆灭 至于阴差阳错代替主角受嫁入东宫,却被反派误认为贪慕虚荣的眼盲小妻子时灯,最后也被仇恨反派暴政的百姓当做妖后,活活烧死在旧王朝的一把大火之中。 眼看就要达成圆满大结局…… 等等!! 为什么本该在百姓的拥戴中统一天下的主角攻受,却被百姓遗臭万年,反倒是时灯这个可怜的盲眼小妖后,怎么不仅没有在愤怒的百姓点燃的怒火中,被大快人心地烧死,还在万民虔诚爱戴的叩拜之上,大着肚子,被反派亲自抱上了皇后的宝座?! 【世界三:深渊巨龙×人类进献为祭品的小妻子】 [软软可怜乖受*宠妻霸道反派老攻] 1、每个世界都是乖乖受宝被霸道老攻一边恶劣欺负一边极尽宠爱,然后揣着崽继续被老攻宠爱的故事,作者xp主要是孕期,养崽剧情不会很多,主要是揣崽被宠! 2、换世界后,受宝旧世界的记忆会被封存,攻都是同一个人,两个人都是彼此身心唯一 3、都是同性可婚可育背景 4、雷点在文案中应该体现得很清楚了,每个人赚钱都不容易,如果以见仁见智的文笔当排雷的读者,其实前面7.5w免费章应该已经足以让你认清自己是不是本文的受众了(挠头),一旦发现不对,一定及时止损,时间也是成本,更别说明知“文笔”不合口味还花真金白银买v章找“罪”受了,省下钱可以去看和投雷给自己口味的文,最后,感恩遇见(比心! 5、商战权谋等都是为感情戏服务,不讲逻辑哈,讲逻辑请移步看正经的商战文权谋文 6、欢迎捉虫,捉虫有红包掉落(一条虫只有第一位捉到的有红包哦)~ —— 下面是相同风味的快穿预收,跪求宝贝们收藏QAQ 《无CP文里的早逝白月光[快穿]》 –是男主心尖尖上的小月亮 本文又名《我是美强惨男主逆转人生也要拯救的早逝白月光》 在点家一些男主通篇搞事业的无CP文里,通常都存在一个顶级的早逝白月光,既可以作为男主后续挡桃花,无心成家的最佳借口,也可以成为鞭策男主复仇打怪,最终攀上人生巅峰的超级动力 而现在,南轻就穿成了这些文里共同的早逝白月光 【世界一:商战文里未来铸造商业帝国的私生穷少年×病死贫民窟里的病弱小月亮】 大佬无父无母,在一手铸造商业帝国前,说是靠与贫民窟野狗抢食才长大的都不为过 对自己的过去,大佬从不否认掩盖,可每当有人采访他,到底是什么激励他从艰难底层一步步摸爬滚打爬上来,再打造这宏伟的事业时,大佬都会淡笑不语,下属也及时上前拦住,低声示意采访就此结束 而无人看到大佬转过身后,嘴角那一抹笑容中快要伪装不住的痛苦与后悔 躺在冰冷病房里,签下遗嘱,将所有财产和自己留下的国际一流的医疗产业捐献国家后,孤身在病房中面临死亡的大佬回忆的不是自己过去如何征战商场的叱咤风云,也不是医院外正为他而赞颂与祈祷的民众,而是自己噔噔噔踩过嘎吱嘎吱泛着霉味的腐朽楼梯,来到昏暗逼仄却满是药水味的房间,掏出自己从与其他野孩子手中凶狠夺来的空水瓶卖掉的钱,买来的一把廉价糖果,剥去糖纸,小心喂到床上漂亮如洋娃娃,却浑身插满输液管的孩子嘴中,直到听到对方病病恹恹却懂事乖软的一声“哥哥,你也吃……” 大佬咬紧牙关,于心中狠绝地默念,如果能重来有来生,只要一次,只要一次,这一次他一定…… 而一睁眼,他嘴中被喂入一颗糖,甜味随着病床上的软软的一声“哥哥,甜不甜?”在唇中轰然炸开来 【世界二:科举文里未来位极人臣护卫山河贫苦少年×被贼匪流寇杀死盲眼小月亮】 【世界三:末世文里未来建立人类最后防线阴郁少年×死在丧尸潮的心脏病小月亮】 【世界四五六……】 第1章 新婚 S市最繁华地段的富人小区前,停下了一辆破旧廉价小黑车,车身上沾了不少泥泞,似是从某个山坳坳里出来的,在其他进出豪车的车流中,显得格格不入。 在确认车内人身份属实后,保安放下座机电话,转头向其他人示意,抬杠放行,随后扫过小黑车的后车窗,眼中刚要流露出一丝轻蔑,却在视线射入狭小车窗缝隙中的瞬间,难以置信地怔愣了目光,痴痴地目送小黑车进入小区后,许久都没能收回目光。 而小黑车中的人对此浑然未觉,从喧哗的闹市脱离,驶入绿化极佳的静谧小区内。 而随着越往小区内深入,周围的豪宅也一栋比一栋占地面积大,环境也愈发静僻雅致。 最终,黑色小车驶停在小区尽头的一座别墅前。 别墅门口站了几个早已等候于此的佣人保姆,虽表面看起来谦卑,可眼底却流露一丝不屑。 待车停稳后,她们便上前打开后座车门,对里面的人,冷冰冰张口便要说:“请您下——” 可下一刹,声音却随着眼神落在车中人脸上时,蓦地戛然停在空中。 这张脸也生得太…… “对、对不起,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车中响起的怯懦虚弱声音将其拉回神。 佣人脸上浮起些许淡红,闻言忙不迭摇头,结结巴巴道:“不、不……” 而车中人却似什么都懂般,极惭愧般怯弱轻声道:“实在对不起。” 佣人心中隐隐觉得有什么误会了,想要解释,却愈发慌忙而显得嘴笨。 见车里的人咳嗽了下,呼吸似有些断断续续,佣人这才发现车里的人似是身体极不好,立即弯下腰,关心道:“让我扶您出来吧。” “好的,麻烦你了……” 车内人伸出手,佣人立即小心握住。 他的手怎么这么冰。 这是佣人触上对方的手腕,脑中浮现的第一感受。 明明此前她还如此鄙夷对方的出身,觉得对方是在攀高枝,可现在她却将其全抛之脑后,满脑子都换成了,他是刚刚在来的路上受了冻,还是一直这样?手腕还这么瘦,好像自己稍微一折,他就会就此折断成细细的两截似的。 不知不觉中,佣人已经小心起了从车中出来的人的一举一动,生怕对方会因为头上略显累赘的便宜头纱而不小心摔倒,直至成功将人送入早已布置好的婚房,她才最终松了口气。 对方坐上洒满玫瑰花瓣婚床,似是经历了长途跋涉才好不容易来到这里,现在终于稍稍喘了口气,脸上有些不正常的红。 佣人不自觉担心紧张起这具肉眼可见贫弱的身体。 对方看向她,怯弱地露出一个怯弱的笑,脸上有一丝病态的红,声音温软问:“谢谢你帮我,你真是个好人。” 面对如此娇弱的人发自内心的感谢与肯定,佣人霎时心中浮现一股极大成就感与保护欲,气息都有些不稳:“为您服务是我应该做的,我、我叫张雨,您以后可以叫我小张或者小雨,您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告诉我,我一定为您……” “不可以这么和她们说话吗?”床上的人忽然开口。 小张一愣,“什、什么?” 床上的人似是意识到自己失语了,马上微笑对自己解释道:“没什么,我刚刚是忽然想到了别的事情。” 对方的笑容灿烂纯净而无一丝杂质,只要人看到,都会忍不住心生喜欢。 确认对方的的确确不是讨厌自己,小张瞬间如释重负,看见对方眉眼间的疲惫,她立刻识趣退下了:“那您休息,我们先出去。” 小张带着其他佣人一去离开,并顺带给他带上了房门,房间里重归宁静。 下一刻,寂静的房间里却响起一道声音:“抱歉,系统,我还没适应现在在做任务,只能和你和你用脑电波说话…啊,又不自觉直接说出来了。” 话音一落,时灯脑中响起一道颇为无奈的电子音:【宿主,你现在直接和我说话没关系,但是如果你待会儿再在其他人面前也这么说,我怕你在这第一个快穿任务完成结算积分重生前,你就先被送进精神病院了!】 听到这里,时灯还有些缓不过来。 是了,时灯其实已经死了,他死于十八岁的一场车祸。 或许是看他从小无父无母,在孤儿院孤苦伶仃地长大,好不容易要上大学,开始一段全新生活,却遇此劫难,老天爷实在不忍,让他的灵魂与一个快穿系统成功绑定,只要完成任务,便可重生。 因为任务紧,时灯甚至还没来得及问系统自己要接什么任务,就已经被强行传到了第一个快穿世界,他丝毫准备都没有,以至于刚刚和佣人小张说话,还被系统提醒这样说话不符合人设。 看了看周围陌生的环境,时灯有些心慌抓了抓头上的白色头纱:【系统,你说我要做符合人设的行为,你又说你是炮灰系统,那我到底是要完成什么任务啊?】 或许是有时间空档了,系统终于开始介绍起他快穿的任务: 【众所周知,耽美爽文中,主角攻受HE前,都有一个脸谱化炮灰反派千方百计阻挠,但最后恶有恶报,落得个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凄惨下场!】 【所以我…是炮灰反派?】 因为性向问题,看过一些耽美作品的时灯不难接受这个世界观,联想到对方说过自己是炮灰系统,他想当然地这么猜测自己的角色。 虽然时灯也有些担心自己能不能胜任通常“智商超群”冷酷的反派的任务,可如果有剧情,他想自己硬着头皮,想来也能做到的……吧? 就在时灯脑子里胡乱忐忑地想时,耳边却传来系统罕见带着一丝尴尬的声音: 【呃……】 此前惜字如金的系统此刻竟有些尴尬:【不,你连炮灰反派都不是,你其实只是……】 【炮灰反派结局‘妻离子散’里的那个‘妻’而已……】 【…啊?】 一下子从“炮灰反派”的身份降到“炮灰反派”的“炮灰妻”,还是个连结局都用一个成语一笔带过的炮灰。 时灯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现在这副身体太过病弱,以至于他稍微多用下脑,便觉得晕乎乎的,雪白的脸颊也涨出病态却诡丽的红。 而时灯对自己的情况浑然无知,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毕竟他也都第一次做任务,没有经验,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惴惴不安问:【我以前从来没做过任务,到时候会不会完不成……】 【宿主请放心!】见时灯心中开始打鼓,系统开始循循善诱道:【你这个任务特别好完成,你就只要老实把你该走的剧情走完就可以了,就比如你现在这个任务世界——】 在系统三言两语的勾勒下,时灯初步了解了自己现在这个任务世界剧情。 本世界中的主角攻家境贫寒,却奋发向上,与家境优渥的主角受一起冲破原生家庭的阻碍,终成一番佳话。 而曾经阻碍他们在一起的主角受的兄长霸总,因为与主角攻处处作对,最后锒铛入狱,自己的天价家产也一并给夺走。 至于身为反派霸总家中备受冷落的从大山走出的病弱小妻子时灯,本就是因为上一辈的原因才能嫁给反派,理所应当不被反派喜欢,全文描写都寥寥无几,最后则因反派入狱,也凄惨病死。 而时灯就是这个生前备受丈夫冷落,丈夫死后还因无钱治病而惨死病床上的可怜小妻子。 本以为自己是反派的时灯,还以为自己罪有应得接受法律制裁前,能享受一段时间舒服日子,没想到自己的真正角色竟是这么一个炮灰中的炮灰,剧情还基本都是作为衬托反派恶毒的病弱炮灰,一时间有些悲从心来。 【宿主放心啦!你的任务真的很简单,只要走寥寥几个剧情点,装出反派的备受冷落的可怜病弱小妻子,可以了,你放心,任务真的很容易,你也不用担心反派会对你有什么想法的,毕竟我不是钟爱修罗场的万人迷系统,而且你长得也……】 系统说到此处,忽然有些犹豫,无形的目光扫描上时灯的那张愁眉苦脸,却还是漂亮得完全与炮灰这个词扯不上联系的哀愁小脸,心中也不由生起些疑惑。 虽然时灯已经是自己的宿主,可系统还是在奇怪时灯为何会和它这个炮灰系统绑定。 毕竟说实话,以时灯这样的长相,按理来说会被匹配度更高的万人迷系统先搜寻到并绑定的,可实际上是时灯死后有好长一段空档期,都没有任何万人迷系统找了过来,不然,也是绝对轮不到自己这个相较于万人迷系统而言,远不受青睐的炮灰系统捡了漏。 系统心中奇怪,直到它点开控制面板,查看时灯各项素质的六角图,发现时灯的“美貌”一项远低于平均值,几乎与普通人无异,炮灰系统终于有些明白了,应该就是这个美貌值的原因。 而至于它隐隐觉得时灯的实际长相与美貌值不匹配,系统也尽数归咎于系统与人的审美不一样上。 毕竟数值是不会有错的。 炮灰怎么可能是美人呢? 【宿主请放心,我们炮灰组是快穿局最好混的组,比万人迷组,白月光组,路人组,都要好混好完成任务!】 虽然系统在竭力缓解他的压力,可时灯还是越来越没底。 他想到自己曾经看到有些小说中有角色提前在剧情前逃离,顺利逃离剧情,时灯心中生出一丝希望,【反正反派也不在乎他这个小妻子,那有没有可能,如果我……】 似是猜到了时灯心中所想,系统恰此时情开口:【宿主,我奉劝你别想着逃离剧情,因为剧情无法改变,你逃得了一时,也逃不了一世,而且……】 生路被彻底封死,时灯却还是想垂死挣扎,哪想到系统顿了顿,道: 【宿主你难道没有意识到,今夜就是你嫁给反派的新婚夜吗。】 经系统这么一提醒,时灯才恍然为何自己一穿来便头戴结婚用的白纱,原来竟是做这个用的! 【况且……】 还没从自己已经嫁给反派,并且马上就要和对方洞房花烛夜的时灯一时间大脑转不过来,可马上,他就听到系统又有些尴尬道: 【反派他其实已经回来了,现在就在房门外。】 系统一说完,甚至没给时灯反应时间,他就听到背后响起房门被拧开,以及佣人小张畏惧紧张的声音,紧接着,头顶便落下一道让他汗毛倒立的高高在上的冷漠低沉嗓音: “你就是时家嫁过来的儿子?” ==========作者有话说:========== 看看有木有小天使来看文 求求点点收藏 下面是相同风味的快穿预收,跪求宝贝们收藏QAQ 《无CP文里的早逝白月光【快穿】》 –是男主心尖尖上的小月亮 本文又名《我是美强惨男主逆转人生也要拯救的早逝白月光》 在点家一些男主通篇搞事业的无CP文里,通常都存在一个顶级的早逝白月光,既可以作为男主后续挡桃花,无心成家的最佳借口,也可以成为鞭策男主复仇打怪,最终攀上人生巅峰的超级动力 而现在,南轻就穿成了这些文里共同的早逝白月光 【世界一:商战文里未来铸造商业帝国的私生穷少年×病死贫民窟里的病弱小月亮】 大佬无父无母,在一手铸造商业帝国前,说是靠与贫民窟野狗抢食才长大的都不为过 对自己的过去,大佬从不否认掩盖,可每当有人采访他,到底是什么激励他从艰难底层一步步摸爬滚打爬上来,再打造这宏伟的事业时,大佬都会淡笑不语,下属也及时上前拦住,低声示意采访就此结束 而无人看到大佬转过身后,嘴角那一抹笑容中快要伪装不住的痛苦与后悔 躺在冰冷病房里,签下遗嘱,将所有财产和自己留下的国际一流的医疗产业捐献国家后,孤身在病房中面临死亡的大佬回忆的不是自己过去如何征战商场的叱咤风云,也不是医院外正为他而赞颂与祈祷的民众,而是自己噔噔噔踩过嘎吱嘎吱泛着霉味的腐朽楼梯,来到昏暗逼仄却满是药水味的房间,掏出自己从与其他野孩子手中凶狠夺来的空水瓶卖掉的钱,买来的一把廉价糖果,剥去糖纸,小心喂到床上漂亮如洋娃娃,却浑身插满输液管的孩子嘴中,直到听到对方病病恹恹却懂事乖软的一声“哥哥,你也吃……” 大佬咬紧牙关,于心中狠绝地默念,如果能重来有来生,只要一次,只要一次,这一次他一定…… 而一睁眼,他嘴中被喂入一颗糖,甜味随着病床上的软软的一声“哥哥,甜不甜?”在唇中轰然炸开来 【世界二:科举文里未来位极人臣护卫山河贫苦少年×被贼匪流寇杀死盲眼小月亮】 【世界三:末世文里未来建立人类最后防线阴郁少年×死在丧尸潮的心脏病小月亮】 【世界四五六……】 第2章 失神 “你就是时家嫁过来的儿子?” 秦泽沉得知父母为他选的小妻子已经被先斩后奏接到家中时,还在为弟弟秦琦头疼。 秦琦这个弟弟虽姓秦,其实与他和他的父母并没有血缘关系,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为秦琦已逝父母,与他父母曾经是一起长大的挚友。 受挚友夫妇临终前的遗愿,他们秦家这才将年幼无依的秦琦接到秦家,并且怕其他人会用有色眼镜看待秦琦,他父母还特意给他改姓秦,对外也一直称是他秦泽沉的亲弟弟。 可就是在这么优渥的生活,与父母兄长的关爱中长大的秦琦,却在秦泽沉没有注意的时候,偷偷与一个不入流的小混混交往过。 虽然二人当时因为秦家要送秦琦出国读书而不得已分了手,此后一直没有联系,可谁能想到,当秦琦结束国外学业,却正好再次与身为秦家企业实习生的初恋相遇,二人一下子便旧情复燃。 反正等到秦泽沉发现不对时,秦琦已经与对方复合,并且计划今夜去对方家中看星星。 对于秦琦这个弟弟,秦泽沉从来管教甚严,相比之下,秦父秦母则对失去父母的秦琦一直极端宠溺,也因此养就了秦琦的有些任性天真的性子。 可秦泽沉万万没有想到秦琦会胆大到深夜孤身赴约的程度。 更要命的是,秦泽沉还调查到,与秦琦私会的那个小流氓已过世的父亲,还曾经有过案底。 而秦琦与一个小流氓交往的事情,秦泽沉并不打算告之家中,但也不是就此放任。 而就在他打算马上赶到,把任性妄为的秦琦带回来时,秘书却忽然告诉他,说老秦总和夫人让他赶紧回家一趟见一个人。 秦泽沉打电话过去,这才从电话那头的父母吞吞吐吐的口中得知,他们要他回去见的人,是他们为自己选的小妻子! 在秦父秦母的解释下,秦泽沉这才知道这一切原委。 秦家在民国前便是国内的望族,虽然在秦父秦母时期曾经衰弱过一段时间,可后面又借着改革春风一跃成为国内首屈一指的家族。 而这一切,是因为曾经有一个道士给他们家族占了卜,所指明的路,更是顺利帮他们在动荡中保下了家族基业。 秦父秦母在从道士口中得知,他们唯一的亲子如果在三十岁前都没有结婚,那便是会要绝后,为此急得不行,忙请对方再次指明出路。 而对方给出的唯一能让秦泽沉渡过此劫的方法,便是让秦泽沉娶一个大山深处里一户姓时的人家的孩子。 秦父秦母对此道士的话,深信不疑,故而当秦泽沉真的一直到二十九岁都没有结婚时,便立马按道士曾经留下的线索,寻到了S市西南山区里的一家姓时的采茶户家,找到了对方家中的独子。 虽然不能理解秦父秦母为何能办出这种糊涂事,可对于自己这素未谋面的小妻子,他虽说不上厌恶,却也谈不上喜欢。 至于今晚会来,也是考虑到对方父母去世,孤身一人从大山里出来,千里迢迢嫁给他为妻,如果今晚自己来都不来看一眼,恐怕对方之后都会过得十分辛苦。 毕竟听说对方身体极弱,甚至因此高中肄业,一直是在家中养病。 可也仅仅就是来对方看一眼。 毕竟,他还需要亲自把秦琦从小流氓身边带回来。 迈入房间中第一步,他便第一眼看到了背对着自己,乖乖低头坐在床边的人。 好瘦。 这是看到对方纤瘦背影的第一感受,秦泽沉不自觉蹙起眉,想。 瘦得好像只要他一只手,就能将其全部揉进怀中。 可旋即,他便意识到自己脑子这怎么会冒出这种想法,眉头拧得更紧,本就冷漠的声音不自觉淬上更多冷。 可话说出口的刹那,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原因无他,因为此刻转向他的,是一张无论谁看到都会呼吸一窒的惹人心怜心爱的小脸,而且似是被他方才那句疏冷的话伤到心,纤瘦少年白到晃眼的双颊上还涨满病态红晕,连世上最娇艳的花儿都比不上,叫人一看便什么怒气都发不出。 尤其是对方那被咬得濡红的嘴唇,也不知是何滋味,是不是比花蜜还要沁甜滋蜜…… 秦泽沉猛地意识到自己方才竟为此失了神,还幻想对方唇瓣的滋味。 如此失态,真是前所未有。 而就在秦泽沉打算重新冷下脸,开口让对方清醒二人关系时,床上的少年却正含着涟涟的泪,仰着头,楚楚可怜的望着他,水盈盈的杏眼中满是依赖信任,小猫似的,可怜巴巴地冲他小声喊了声: “老公……” ==========作者有话说:========== 嘿嘿,宝宝一声老公,某人魂都给叫丢了 老婆们点点手指收藏一下好不好,收藏越多,更新越快 第3章 留下 【……宿、宿主,谁教你这么喊的?】 系统满是错愕震惊地在脑中出声。 时灯困惑:【不可以这么喊他吗?】 【当、当然不是,你当然可以这么喊反派,只是……】系统吸了口气,似乎脑子有些晕,才虚虚道:【我有点儿没有想到……】 没想到时灯第一次见炮灰反派,开口就是一声“老公”。 如果不是系统马上查了下自己的出厂设置,发现自己的的确确是炮灰系统,只能给宿主发布炮灰任务,它都差点以为自己其实是万人迷系统,而时灯则是万人迷宿主了。 不过不得不说,时灯这天然诱的样子,不去当万人迷,真的可惜了。 系统心中不禁这么想,至于方才时灯的那出人意料的一声,它暂时也只能归咎于也尚在可控范围之内。 反正无论时灯做什么,反派待会儿也会按剧情走。 想到这里,系统不由为待会儿会经历被丈夫冷漠对待的时灯默哀了片刻。 时灯则完全没听出系统的言外之意。 他想事从来都比较直接。 在他看来,既然反派是他的丈夫,他喊对方老公,也再正常不过。 至于身为炮灰反派的秦泽沉,此刻面对床上眼泪涟涟地喊完自己一声“老公”的时灯,却莫名轻笑了一声,走近过来,俯下身,挑起时灯的下巴,哑声问:“就这么相信我?就不怕我是坏人?” 时灯呆了下,似是没想到秦泽沉会这么问,语气定定地说:“我老公肯定是大好人……” 在商界素来不惮于用法律范围内能用的最大限度手段达到目的,并且白天才被自小一起长大的弟弟批以一句狠辣无情的秦泽沉,没想到头一回被人称为好人,竟会是才见自己第一面的小妻子。 有意思…… 男人宽大深色的手掌包住小小的雪白的脸,染上些许暗色眼神的眸光一点点扫过掌心小巧精致的眸鼻唇,轻而长地哑“嗯”了一声。 算是肯定了时灯的猜测。 时灯闻声,心中稍稍松了口气,而他脑中的系统则完全是另外一副激动惊恐表现:【宿主,按剧情,反派应是看了你一眼转头就走,去找他弟弟,也就是主角受,可现在他为什么还没走??】 时灯也很茫然:【我也不知道。】 而这时,一阵冰冷的“滴滴滴”手机来电声在房间中响起,秦泽沉皱着眉把手从时灯的脸上收回,拿出手机,一看上面的来电显示,于是一边向外走,一边接通电话,对电话那头冰冷道:“怎么了?” 系统蹭地精神起来:【哦哦,我记起来,在反派离开前,是接了一通手下汇报主角攻受约会情况的电话,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电话怎么来得这么晚……】 时灯问:【这是为什么?】 系统却不在意道:【害,别管了为什么了,剧情有些出入也是很正常的,反正反派现在要按剧情把宿主你一个人丢下,独守新婚夜了,我们离完成任务也就更进一步了,不是吗……】 时灯很赞同地点起头:【没错……】 “忽然点头怎么了,不舒服?” 挂断电话,秦泽沉走入房间,却看到时灯小声嘀嘀咕咕的模样。 时灯赶紧摇头,声音温软地说:“没有没有,老公你刚刚接的电话,是有什么急事吗?” 刚刚那通电话是跟踪秦琦行踪的下属汇报来的,说是秦琦和叶辰,也就是那个小流氓,看完了星星后,不小心弄湿了衣服,被叶辰借口换衣服,给带去自己家中了。 如果是之前,秦泽沉听完这通电话,肯定第一反应是杀到叶家,把自己这个被保护的太好而不知世间险恶的弟弟带回来,再狠狠训斥一顿。 可现在,看着眼前乖巧坐在床上等自己打完电话的时灯,秦泽沉莫名心中的怒火就消减了许多,无论过去秦琦这个只知胡闹的弟弟做了什么,秦泽沉都会极尽兄长的包容,可此刻,他却为此生出一丝烦躁,还对自己过去对秦琦的无限包容生出疑惑。 秦泽沉不想才嫁来的时灯为此担心,毕竟对方的身体状况差到他看一眼就清楚了。 他想向时灯稍微解释了下,但因为想到自己要为任性的秦琦,而把刚嫁给他的时灯独自留下,对自己这个没有血缘的弟弟生出些许怒火,声音低沉“嗯”了声,道:“我要出去一趟。” 系统见秦泽沉按原定剧情说出了那句话,激动得快要跳起来,【宿主,放心,反派马上掉头去找主角攻身边的主角受,留你独守空房,好生凄怜,今天的任务就算完成了,至于你唯一的台词就是装出不理解的任性模样,哭唧唧再三挽留……】 时灯听明白了任务。 这个任务蛮简单的嘛…… 见时灯低下头,似很伤心他的离去,却还是接受了这个事实,秦泽沉心中顿了下,但还是抬脚要走。 不过,秦泽沉心里也有了安排,待会儿临走前,他会向家中佣人交代要照顾好时灯,不让其他人因此而苛待了时灯。 可就在他转身要走时,袖口忽然被抓住。 秦泽沉一转头,却见他原以为已经默认自己会独守新婚夜的时灯,此刻却伸出柔柔细白小手,泪盈盈啜泣道: “老公,今晚可不可以别走,这里好黑,我好怕……” 秦泽沉眸色骤然一暗。 【完美!宿主你果然是做炮灰的好料子,做的太好了!说不定今年快穿局的炮灰组销冠就是你了!】见时灯按自己的指示行动,系统激动道。 时灯却还有些初做任务时的惴惴不安,试探问:【我这样做,真的能顺利完成任务吗,反派他会不会因为我这么一说,就不走了……】 【这宿主你就放心好了!】系统信心满满地道:【反派他肯定是不会因为你的这几句挽留下的,毕竟宿主你只是个炮灰而已,又不是万人迷——】 系统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原本应该冷冷甩开自己可怜小妻子手,无情离去的反派秦泽沉,此刻却一把握住了时灯的小手。 看着眼前似含着泪愣愣望着自己的时灯,秦泽沉眸色微沉,道: “好,今晚我留下。” ==========作者有话说:========== 系统:脸好痛 作者:嘿嘿,可这只是你脸肿起来的开始哦 老婆们,如果看到了这里,可不可以点点收藏呀,求求惹 还有,换封面啦,大家觉得怎么样 第4章 熟睡 【系统,他走了吗?】 在浴室里站得太久,时灯的腿有些发软地在心中问,因为脑子晕乎乎的,他只能一只手撑在冰冷的墙壁上。 【还、还没有……】 系统焦虑声音在脑中响起。 距离时灯洗完澡,已经过去快十五分钟,而在这十五分钟里,他什么都没有干,就只站在门口,只为等着外面的秦泽沉离开。 想到这里,系统一时间还有些匪夷所思。 明明时灯是按计划先开口挽留,表示希望反派留下,但这只不过是意思意思,可谁能想到秦泽沉居然真的一口答应了下来,并且好像完全不记得要把自己宝贝的弟弟从不入眼的主角攻身边带回来的事情了。 如果自己有实体,系统估计自己可能就要抓狂了。 想到乖乖听它话躲在浴室一直到现在的时灯,系统有些于心不安,遂打算出声安慰几句:【宿主,你……】 可下一秒,它的声音就卡住了。 因为时灯现在这副身体要符合人设,故而调高了体弱值,以至于他方才洗澡放水,水温比一般人洗澡要高上不少。 而现在,出现在系统面前的,便是一张被蒸腾水雾熏得红扑扑,嘴唇嫣红水润的小脸,露在浴巾外的双肩圆润雪白,锁骨单薄料峭,尚有些没有擦干而滴着水的乌黑发尾乖巧贴在白皙脖颈上,尤其是那一双在氤氲水雾里,迷蒙而水润的眸子,更是美得无法用语言形容。 更别说对方似还因呼吸不畅,胸口正有些剧烈地起伏中,几乎瞬间就惹人心生无穷强烈的保护欲。 系统再一次怀疑起了时灯的美貌值,可它再一次查看,上面显示的炮灰美貌数值一项,并没有变化,还是和之前一样低得可怜。 系统再一次怀疑起了自己的审美,见时灯似乎有些站不住了,它只好说:【我们先出去吧,反派现在不在外面。】 虽然反派还没走,但是它感觉到了对方此时不在浴室外面。 时灯点了点头,随后打开浴室的门,外头果真如系统所言,空无一人。 怕发出声音惊动反派,时灯便踮着脚,蹑手蹑脚朝床的方向过去,只留下一串湿漉漉的拖鞋鞋印。 按理他们应该先确认反派离开,所以时灯一开始还坐在床边等待。 虽然室内开着恒温的中央空调,可时灯只穿着单薄睡衣坐了没一会儿,身上就冷得开始发颤,系统只能让他先躺进被褥里。 趁有这个时间,系统赶紧给时灯讲述了一下后续主角攻受的主线剧情:【……反派最后也因此锒铛入狱,主角攻受最后继承了他家的遗产,最后成功达成了欢喜大结局。】 系统明显代入了主角攻受的故事线,越说越激动,【宿主,你觉不觉得这个故事非常甜非常爽吗……】 喜悦的电子音戛然而止。 看着灰黑色被褥中裹着的已沉沉睡去的小脸。 系统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想到时灯才被它绑定,就马不停蹄传到第一个小世界开始完成任务,再加上他本就设定病弱,这一天下来,的确累得不轻,也就没打算去把人叫醒了。 虽然反派他刚刚答应时灯说要今晚留下来,可它听到反派仍旧在电话里让秘书把主角受接回来,待会儿如果主角受固执地不愿回来,反派最终还是肯定会按照剧情离开的,虽然与一开始的剧情有出入,但结果最终还是一样的,反正反派抛下新婚小妻子去阻拦主角攻受的任务也完成了…… 可就在此时,门口响起一声开门声,片刻后,一阵轻而沉稳的脚步声由房门来到床边,紧接着,一道深沉晦暗的目光落在了床上已经熟睡的小脸上。 洗完澡后,秦泽沉本是计划睡在次卧,他虽答应时灯今晚留下,可毕竟是二人第一次见,他自然不可能马上就和对方睡在一起。 临睡前看到主卧门缝仍旧透着光,想起自己这位小妻子十分体弱的他,担心对方是不是出了什么情况,遂想进来查看一二。 因为工作繁忙,经常满世界飞的秦泽沉其实并不如何多地住在这里,只当是个不想回老宅时,自己临时落脚的地方。 可看着只被自己睡过几次的大床上,现在正鼓起那么小小的一团,尤其是看着那似极安心与信任这床主人的为人品行,故而露出被褥外一张已经沉沉睡去的小脸,秦泽沉心中莫名淌出些许微妙之感。 更别说,任由全身都染上自己气味的对方身上,还顶着他的合法小妻子的身份。 “唔……” 床上人忽然拧着眉头唔咛一声,似有些不舒服,脑袋转了转,同时露出一块洇湿的枕面。 一看就是没有吹干头发就上了床。 在床边坐下,秦泽沉一边伸手扶起时灯的小脑袋,一边把抽出被洇湿的枕头,并换来另外一只干爽的枕头。 可他刚打算抽手离开,就被一双冰凉的手抓住,脸也贴了上来,嘴里还嘟囔着:“好暖和……” 秦泽沉眼中掠过一丝惊讶,旋即他把另外一只手伸入被褥。 好凉。 这个词是秦泽沉摸到掌中那只仅一掌就能全部包住的足的第一感觉。 明明室内开着中央空调,始终是最舒适的温度,可时灯的身体却好似一块冰块一样。 秦泽沉想到时灯因太过体弱而辍学的事情,再看着紧紧贴着自己掌心以获取温暖的小脸,不由皱起了眉。 而已经睡熟的时灯,此刻根本听不到系统快要疯掉而发出的尖锐爆鸣声。 天才知道,当它刚刚看到秦泽沉主动给时灯更换被打湿的枕头时,心中有多么震惊。 这可是曾经差点把主角攻搞死的心狠手辣到极点的大反派啊!怎么可能会对人这么温柔体贴! 可还不等系统从这个震惊中缓过来,它居然看到熟睡的时灯无意识贴上了洁癖极度严重的反派的手,这一刻,系统预测到时灯即将迎来的悲惨下场,就足有二十三种。 就在它祈祷是悲惨程度最轻的下场,也就是时灯被反派赶出家门时,它看到秦泽沉动了。 先一直皱着的眉头松开,马上,他便关了灯,只留一盏小夜灯。 就在系统不敢置信秦泽沉就此打算放过时灯一马时,差点把它CPU干烧的一幕出现了—— 它竟看到秦泽沉掀开被子上床,然后竟把睡着的时灯一把搂入自己宽阔的胸膛中! “唔……” 感受到怀中瘦薄而柔软的身体一边无意识钻进自己怀里,一边发出舒服的唔咛声,秦泽沉不仅心中一丁点儿预期会有的反感都没有出现,还忍不住收紧了手臂,好让时灯能更进一步地被自己的胸膛怀抱拘锁住。 尤其是此前始终隐隐烦躁着的心,竟也奇迹般地一下子平静了下来,让秦泽沉自己都感到惊讶。 虽然他不气恼父母私下做主他的婚姻,也清楚此事与那个离开大山,孤身嫁给他的病弱小妻子无关,但在来见自己这个小妻子之前,他心中已经想好一切。 自己虽不会与之离婚,也会尽自己身为丈夫的责任,提供对方衣食无忧的生活,但对方如果贪心,想要更多,抱歉,他做不到。 可当时灯拉着他的袖口,用那么可怜的眼神望着他,祈求他今晚留下时,秦泽沉竟犹豫了。 借着小夜灯的微光,看着怀中睡得十分安稳的人的半边柔软侧脸,目光往下移,看到时灯夜里那两瓣微微张开,露出里头一点艳的薄而红的唇。 这一刻,他隐隐觉得怀中人的唇间似有一股似有似无的香甜气味飘来,像山间还没熟透的蜜橙,不够香甜,仍有些涩,却又有着另一份的勾人。 秦泽沉的喉结滚了滚,呼吸不由粗起来,头一点点靠近,想要去嗅闻确认那香气是不是只是自己的幻觉。 二人间的距离眼看越缩越短。 “叮——!” 一声短信送达的清脆提醒声忽然响起,男人猛地刹住动作,看向怀中人,还在没有察觉地在他怀中睡着。 秦泽沉皱起眉,转而看向床头已亮起屏的手机,伸手拿过,看到屏幕上的内容,眸色变得深沉。 第5章 短信 “你刚刚说我哥他…怎么让你和我说?” 站在门口,秦琦不可思议地惊叫出声。 然而,他面前的秘书则重复了一遍:“二少爷,秦总说,您已经是成年人,很多事情也需要为自己负责,所以他今晚不会强求你回去,不管您是回家,还是留在这里。” 秦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他看来,与自己并无血缘关系的秦泽沉,比很多亲哥哥对弟弟都还要关心细致,虽然经常为此对自己要求严格,可却从来没有说过自己一句重话。 之前秦琦偷偷和叶辰回来,他还担心他哥知道了会多生气,可现在,他哥哥的秘书却一字一句地告诉他,他哥以后不会管自己了,包括自己今晚会不会住在叶辰家中,都统统与秦泽沉无关。 一种有什么隐隐脱离既定轨迹的感觉出现在他心头,秦琦一时失神。 恰此时,他被抱住,叶辰在他耳边说:“小琦,你哥怎么能这么对你,天都这么黑了,你干脆今晚就留在这里吧。” 和叶辰的恋爱,始于高中,当时的秦琦正因哥哥秦泽沉的管束而深感苦恼,故而对敢在课堂上为他对老师顶撞的叶辰有了好感,再后面,后面二人迅速开始了地下恋情。 但后面秦琦被秦泽沉强行高考一结束,就送入国外一所常青藤大学深造,再加上当时他与叶辰有了矛盾,他们便断了联系。 直到半个月前,秦琦终于结束学业回国,在一次去秦氏集团找秦泽沉的时候,恰好碰见了正在秦氏集团实习的叶辰。 不同于之前对方在学生时代曾经对他有时候的爱答不理,以及在他不小心展露家境时,露出的不屑鄙夷的态度,现在的叶辰,对他不可谓不百依百顺,一知道他生病,还亲自上门,给他亲手煮粥,把他感动得不得了。 这也是秦琦为何会对其旧情复燃,重新坠入爱河的原因。 可家中素来对他要求严格的兄长这一次忽然对他失望的态度,却顷刻把尚在热恋的秦琦当头泼了一盆冰水。 因为他猛地意识到,秦泽沉这次是真的生他的气了。 之前无论他闯出什么麻烦,秦泽沉虽然气,但没有一次不会替他收拾,他想要什么,也都尽全力满足他,连他这次找到的设计院的工作,都是他哥替他解决。 可这一次,秦泽沉竟要不管他了! 秦琦一下子就慌了,不知该怎么办了。 叶辰闻言,眼中划过一丝算计,立即善解人意道:“留你住下的确是我办事不妥,你赶快回去吧,好好和哥解释一下,可别让哥生气了……” 不知何时,叶辰竟也称秦泽沉一声“哥”了。 叶辰都这样说了,秦琦也就要回去了。 秦琦简单收拾了下自己的东西,马上就上了秘书来接他的车,叶辰又道:“小琦,你回去一定要给哥解释一下,可别让哥生你的气。” 秦琦点点头,又有些疑惑叶辰为何如此在意秦泽沉,叶辰似是猜到了他的不解,马上道:“我是怕你哥对我有意见,以后不同意你和我在一起。” 说完,他握住秦琦的手,深情道:“我希望我们在一起,可以得到你全体家人的祝福。” 叶辰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秦琦顷刻感动得不得了,立马也回握住对方,坚定道:“你放心,我哥不会生我的气的,他这么说,肯定只是担心我的安全,毕竟他可从来没对我生过气。” 叶辰听了他这话,莫名松了口气,“那就好……” 秘书发动引擎,开车驶离了这昏暗破旧的城中村。 “先不回公寓,掉头去集团,再去……”坐在车上的秦琦说了个私房菜的名字,“我已经联系老板做几个菜,让他们打包好,我们马上去拿。” 知道秦泽沉可能生了自己的气,但秦琦相信,只要自己去哄一哄,认个错,秦泽沉肯定不真的生气不管他。 哪知开车的赵秘书却答:“二少爷,秦总现在不在集团。” 不在集团? 秦琦一愣,在他看来,他哥这个工作狂魔,恨不得住在集团的人,竟破天荒不在集团。 他本想问秘书,秦泽沉是不是去应酬了,可秘书却迟疑了瞬。 秦琦冷了脸,“赵秘书,我是我哥的弟弟,如果想知道我哥的行踪,我完全可以直接给我哥打个电话,你没必要瞒我。” 赵秘书抓紧了方向盘,低声道:“秦总今天回了梵山公馆。” 这个回答出乎了秦琦的意料。 他虽知道秦泽沉在梵山公馆有栋别墅,可秦泽沉却很少去那里住。 再联想到秦泽沉今天没有在集团加班,秦琦心中忽然突突跳了下,隐隐觉得好像有哪里出了偏差,呼出口气,问:“我哥今天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情况?” 秘书一下子紧张起来,“这……” 见对方如此吞吞吐吐,秦琦立马意识到还真有特殊情况,厉色道:“赵秘书,你如此推三阻四,不乐意想把我家里的事情告诉我,难道是不把我当秦家人吗?” 这话说得重,毕竟集团上下谁不知道秦泽沉最疼爱秦琦这个弟弟,秘书立马被吓得不轻马上把他知道的和盘托出:“梵山公馆里今天来了人,说是和老秦总和夫人有关,所以秦总赶去了那里安置对方了,其他的我就都不知道了……” 听秘书把情况这么一说,秦琦立马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了。 秦家父母经常满世界旅游,时常不在国内,有什么事情都是让秦泽沉去处理。 秦琦猜测那个忽然到梵山公馆的可能是秦家的某个亲戚或者老朋友,因为一些原因忽然来到S市,然后秦家父母才让秦泽沉去接待对方。 虽然有些奇怪对方为何不住酒店,而是直接去了秦泽沉私人居住的地方下榻,但秦琦也没多想。 知道秦泽沉不是因为真的生自己的气而不来接自己,秦琦一下子松了口气,连带方才打算上门赔罪的心都没了。 虽然秘书后面肯定会回报秦泽沉,他昨晚最终还是没有真的住在叶辰家中,但秦琦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忐忑,于是打算电话里认个错。 考虑到时间比较晚,他打开手机,决定先发了条短信—— 【哥,对不起,今晚我知道错了>_<,我能给你打个电话吗,想和你认错】 编辑好内容,他立马点击“发送”,随后息了屏,顺手拿了一瓶水,喝了口水,就等手机来电铃声响。 可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秦琦的心越来越不安。 最后等了快二十分钟,他的手机还是纹丝不动,像死了一样。 秦琦再也等不下去,于是拨通了电话,电话很顺利地拨通了,可马上,就听到立马响起机械的语音:“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秦泽沉有习惯,一旦到晚上,手机便只能接受家里几个人的电话,而现在秦父秦母在国外,一般不会在国内晚上来电话,所以秦琦一下子就明白了是秦泽沉拒接了他的电话,瞬间全身冰冷。 这、这什么情况? 秦琦一下子慌了,难道他哥这次真的生他的气了? 而就在秦琦慌乱无比,还想着继续打电话过去时,“叮”地一声,一条来自【哥】的新消息竟忽然跳出来,短信显示前几个字:【不要打电话…】 看到这几个字秦琦差点喜极而泣,对方还愿意专门发短信给自己解释,果然还没真的生他气。 这么激动想着的秦琦,随后点开查看短信,查看短信剩余部分。 可下一瞬,还喜悦高兴的他却剩余的九个字狠狠钉在原地: 【…你刚刚吵到他睡觉了】 ==========作者有话说:========== 求宝宝们收藏 第6章 满分 好像好久没睡这么香的一觉了…… 时灯迷迷糊糊地想,在孤儿院长大的他因为在孩子们年龄是最大的,要负责帮院长照顾弟弟妹妹,不仅没法睡懒觉,还必须每天早起去给其他弟弟妹妹穿衣。 难得一次没有人来催他起床,时灯迷迷糊糊翻了个身,还打算继续睡,脑中却响起一道有气无力的电子音: 【宿主……】 时灯一下子睁开了眼,看着眼前风格简单却透着一股奢华的灰白色调室内装修,他终于想起了自己现在的情况。 【抱歉,我昨晚不知不觉睡过去了。】想起昨天的情况,他赶紧问:【那我睡着之后,主角受应该也还是被反派从主角攻身边抓回来了吧?】 时灯问出这个问题并没有想太多,他只是单纯地想着昨天的剧情有没有按一开始计划的走,不然肯定会影响他这个小世界最后的结算,那么距离他复活就又远了一步。 【呃…也算吧……】 昨晚时灯睡得极其舒服,但系统怪怪的语气却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便问:【真的吗?】 被他这么一问,系统犹豫片刻,到底还是开口:【其实昨晚……】 房间外响起了一道小心翼翼的询问声:“夫人,您醒了吗?” 被这么一打断,系统索性:【宿主你先去吃早餐吧。】 时灯随后便对外说:“醒了。” 话音一落,门被推开,佣人小张毕恭毕敬地走进来,看到坐在床上面容白软的时灯,神情愣了愣,旋即脸上浮上一股莫名的欢喜,“夫人,已经准备好了早餐,需要我帮你洗漱吗?” 虽然这个小世界他设定十分病弱,但倒还算不上连这些事也需要人伺候,时灯摇头,下床去浴室洗漱好,才随小张下了了楼。 中西式各色早点摆满了桌子,时灯一时间还不知该先吃什么。 “夫人,这是今天才送来的鲜奶。” “谢谢,你也去吃早餐吧。” “好的,夫人。” 终于把小张打发走,喝了口牛奶的时灯终于有机会再问,哪知却被对方有气无力的回答震呆了—— 【反派昨晚根本没走。】 【他不仅没走,他还抱着你睡了一整晚。】 看着时灯目瞪口呆的模样,整宿疯狂分析结果没有检修的系统欲哭无泪。 天知道昨晚的事情发生之后,它整宿都在抓狂地想着才第一个小世界就任务失败该怎么办—— 新婚夜就该冷酷抛下新婚小妻子的反派不仅没有离开,还留了下来,甚至抱着小妻子就这么睡了整整一晚! 并且直到天亮,对方才在不惊动床上人的情况下悄然离去。 昨晚入睡后,时灯只觉得自己好像抱着一个火热火热的东西,全身都暖和的,很有安全感,可没想到自己抱着的竟是大反派! 时灯自言自语:【所以我的第一次任务失败了吗?】 可谁知道脑中却再度响起系统轻飘飘的一句:【不,任务完成了。】 【?】 其实系统昨晚当时都以为,他们第一次任务便是出师不利,在它都坐等总系统发来他们任务失败的信号,打算一起登出这个小世界。 可哪知总系统却报知他们这次小任务已完成! 按理来说,主角受会因为反派的突然出现,才不得不从主角攻家中离开。 如果反派不出现,主角受自然也就不会离开。 可实际是,反派不仅没有亲自前来抓人,还只让下属冷冰冰地通知了一下,而本该被暴怒反派从主角攻面前强行带回的主角受,竟就这么一下子被吓得自己灰溜溜回了家! 主角受虽然不是被反派抓回去的,可最终的结果却没有改变。 听完系统的解释,时灯呆呆问:【所以我不仅完成了这次小任务,还……拿了满分?】 【对……】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的系统也心情复杂,【我反复核查了100遍,分数没有问题,你的确拿了满分,10分。】 得知自己小任务不仅没有失败,还拿了满分,时灯马上像只小鸟般激动开心得要蹦起来,可马上就被嘴里的白粥噎住了,害得小张紧张过来给他顺背。 “夫人,你好些了吗?要不要叫家庭医生过来?”小张紧张问。 时灯赶紧摇头,摆手道:“不用不用,我只是呛到了。” 小张本来还想劝一劝,但看着时灯因呛到而脸上浮上一层薄薄病态红晕,惹人心怜,一时发愣,等到回过神,已经错过了说话的时机最后只能红着脸下去。 【宿主你可不能骄傲自满!】 系统马上敲打他:【这一次完全是你运气好,歪打正着,虽然中间剧情有细微改变,反派并没有离开,但最终剧情走向并未改变,主角受最终还是没有住在主角攻家中,你这才拿到了满分,待会儿你要是这么松懈,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时灯一愣:【又有任务了吗?】 【是的,】系统冷酷道:【而且这次任务可不是像之前说几句话就能糊弄过去的。】 昨晚主角受秦琦因为反派秦泽沉的原因,最终不得不与主角攻叶辰分开回了家,但是彻夜的思考,让他做出了决定,他不想再遮遮掩掩,想要公开他与叶辰的恋情,说服反派同意他们二人,于是来到秦泽沉的公司。 哪知,他竟意外在反派公司楼下遇到了一个正在被欺负拦着不能上楼,委屈哭着,自称是他哥新婚妻子的人。 ==========作者有话说:========== 求宝子们收藏 第7章 送饭 【系统,我做的这些家常菜,反派要是不喜欢吃怎么办啊?】 飞速后退车流的车窗倒影下,是一张忐忑皱眉的小脸,抱着保温饭盒的纤细手指也不禁抓紧盒身。 被忽然告知他的第二个小任务,竟是要到反派的集团,给反派送饭,时灯马上下厨。 幸好时灯在孤儿院时,也帮着做过菜,这才不至于第一次给老公做饭就出师未捷身先死。 虽然家中的女佣小张尝了之后,夸赞过他的手艺清淡可口,可一想到秦泽沉身为堂堂大总裁,什么美食珍馐没有尝过,相较之下,自己怀中抱着的偏家常的饭菜,一下子就黯然失色了。 时灯不由紧张起来。 【其实你做的是什么菜都无所谓。】 而这时,系统却浑不在意地说了这么一句,让时灯呆住:【?】 系统叹了口气:【因为反派他根本就不会吃你做的菜。】 【不然你觉得你刚刚做菜,我为什么没有插手?】 系统的回答完全出乎时灯的意料:【那你为什么还要我去给反派……】 【因为你这次去送饭,其实就只是为了衬托主角受罢了!】 事到如今,系统也便不再隐瞒,把这次小任务的完整内容说清楚—— 主角受秦琦本欲找反派公开自己与主角攻的恋情,却在集团前台见到了时灯。 而彼时的时灯,正因与反派的关系尚未公开,而被狗眼看人低的前台拦住嘲讽而委屈落泪,秦琦见了,一时不忍,遂出面解围,并把他带到反派面前。 时灯想了想,问:【也就是说,我去给反派送饭,主要是为了衬托主角受?】 【不错!】系统点头:【主角受帮你,一方面是展露了主角受的善良,另一方面是带给这段剧情的爽感,毕竟你身为反派原配还要仰仗他,才能见到丈夫,而对方只一出现,便大开绿灯,并被集团员工一路卑躬屈膝,好声相送,这剧情还不够爽吗?】 没有等到任何回答,系统回过神,看到时灯低着头,看着手中饭盒,愁眉苦脸的小脸,心中翻涌起后悔的情绪。 代入主角受的视角,这的确爽,可问题是,时灯就是那个用来加深爽感的工具炮灰啊喂! 代入时灯的视角,虽然时灯早已认清自己炮灰的身份,可一想到自己一个小炮灰,竟然还要负责衬托主角形象与烘托爽感的作用,这的的确确让人感到无奈。 系统反思片刻,它作为辅助宿主完成任务的助手,还是不能只讲效率与结果,也要适当保有些许人情味。 系统咳了咳:【除此之外,宿主你这次出场,除了刚刚说的那些作用,其实还有一点,那就是侧面用反派小妻子与反派的包办婚姻的不幸福,反衬出主角受与主角攻的自由恋爱感情的真诚与幸福……】 一说完,系统发现时灯秀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立即安慰道:【其实宿主你也别太伤心,虽然你是炮灰的设定,可这只不过是个任务,归根结底……】 哪知时灯却眨了眨眼睛:【我没有伤心。】 系统不解:【那你刚刚……】 【我是在苦恼我做的菜,大概要浪费了。】时灯叹了口气:【哪怕我带回去晚上吃,也没有刚做好的好吃了,尤其是我特意切好,当饭后水果的新鲜橙子,毕竟这些在孤儿院也并不常见……】 说到这里,脑海中的氛围瞬间低落下来。 虽然系统在绑定时灯的时候,了解到了他在孤儿院长大,但也仅此而已,之后时灯也没有说过。 故而这还是它第一次听到时灯提及他在孤儿院的生活,虽然时灯并未多说,可系统却从中隐隐嗅到了一丝自己的这位宿主过往中的灰暗色彩。 看着时灯低落的小脸,系统心有些紧,下意识转移了话题:【宿主,虽然这次任务比上一次是难上一点,但也不算特别难,待会儿你只需要表现懦弱可怜委屈的模样,等待主角受登场解围就行了。】 时灯立马乖乖地点了点头。 恰此时,车停稳。 驾驶座的司机立马扭头,有些紧张地低声细语问:“夫人,真的不用我陪您上去吗?” 虽然时灯一开始就交代他会一个人去送饭,但是司机还是心中担心,毕竟秦泽沉今早离开前,特意交代所有人都必须照顾好时灯,即便不是因为秦泽沉,但是一路上温柔乖巧的时灯表现,以及他那单薄而病态的身体,都足以让人心生怜意。 时灯露出一个甜甜的笑:“不用,我只是送个饭,把饭送到,我就回来。” 如果司机真的送他去,那原定主角受还怎么通过帮助自己的可怜畏怯的小嫂子,来展露自己的大方善良? 司机没办法,只能把车停到集团大楼下大门最近的地方,并体贴给时灯开了车门。 今天天气有些阴冷,来时,小张特意给他加了件乳白色的毛衣外套,愈发衬得抱着保温饭盒的时灯整个人在风中纤弱娇小。 而在时灯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有不少路过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片刻后,又开始猜测从豪车上下来,抱着饭盒来此的他的身份。 在司机关切的注视中,时灯终于走入了秦氏集团。 因为没有员工卡,没法刷门禁闸机,设定是从大山深处走出的时灯在闸机前笨拙试探了好一会儿都没进去的成。 有好心的员工见了,遂善意提醒,“外部人员要想进去,得去找前台。” 时灯闻言道了谢,随后抱紧饭盒,小跑走向前台,对坐在前台后的一位靓丽美丽的小姐,怯弱地说:“你好。” 早前提点时灯要如此反应的系统,不由暗自惊叹时灯真是天生适合这类可怜的炮灰角色。 前台不留痕迹地打量了下眼前这个看打扮举止像是个学生的男孩,虽不解像学生打扮的时灯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但还是露出职业微笑:“你好,请问有什么能够帮您的?” 时灯轻声问:“我想现在见下秦泽沉,可以吗? 他这句话说得轻巧,前台小姐则吓一跳。 秦泽沉是谁?是他们集团的掌权人,平时碰到,他们可都不敢抬头看一眼,更不敢直呼大名,可现在却忽然有个学生模样的人竟敢直接指名道姓说要见他! 但是良好的职业素养还是让前台小姐让她控制住了面部表情,问:“您有预约吗?” 按照时灯现在的人设,他只是个从大山里出来的,连高中都没有读完的山里人,哪里会懂自己要见自己的丈夫还要预约,旋即呆了呆,回:“我不知道我有没有预约……” 这句话让完全出乎前台小姐的意料,她心中想着这人肯定也不是什么正经人,不然怎么会连自己要见一个大集团总裁要提前预约都不知道。 她本想着客套打发一下,可一看碰壁的时灯水盈无措的清亮眸子,竟瞬间软了语气,“那、那要不我给你打个电话问一问?” 时灯马上亮起眼睛:“可以吗?” 眼前的眸子水亮亮的,还溢满了欢喜的情绪,如同一只竖起耳朵的兔子,原本只是想客套一下的前台鬼使神差就说出口:“可以的……” 这三个字一出口,她就反应过来自己说出来,但事已至此,她也只好道:“麻烦你说明一下你的姓名,因为我们总裁平时很忙,如果不是提前有预约,我们也不清楚他的行程,但我可以帮你再给总裁办公室问一下,因为有时候也确实存在预约遗漏的情况。” 时灯马上报上自己的名字:“时灯,时间的时,灯光的灯。” 前台拨通了电话,说明了情况,而电话那头的人明显也搞不清情况,要再确认一下。 电话挂断,前台便看到一个又大又香的蜜橙出现在眼前。 时灯笑着说:“谢谢你。” 前台这份工作虽然不算特别高薪,可前台小姐也是偶尔会跟风去一去那些国际商超,好拍照发朋友圈,但里面随随便便一件商品都比外面卖的贵几十甚至上百倍,看着那些品质与价格远远超她想象的商品,都只能眼巴巴走开。 但是,眼前这个比她两个拳头都要大的蜜橙,却比她曾经见过的售价四五百一颗的蜜橙还要漂亮多得多! 那橘黄色的表皮一点儿瑕疵都没有,扑鼻便而来香甜的水果芳香,让她呆愣了一瞬,才受宠若惊地接过:“谢、谢谢……” 可捧着手中的蜜橙没一会儿,前台小姐这才后知后觉清醒了过来。 虽然她刚刚不知怎么地,就帮着时灯打了这个电话,但她自始至终都没问过时灯的身份,尤其是他想见他们总裁的目的。 虽然内心她也不觉得看起来什么也不懂的时灯,能与他们高不可攀的大总裁真的能有什么关系,这电话打上去,最终也只会石沉大海,但她还是看在手中的蜜橙的份上,不忍对方可能会在这里站到下班,还是问出了口:“对了,请问你来找我们总裁,是有什么事吗?” 哪知,接下来她竟看到时灯呆了下,旋即直接回道:“我是秦泽沉的妻子。” “我是来给他送饭的。” 前台小姐一下子傻了眼。 ==========作者有话说:========== 给老公送饭的乖巧宝宝 真想一口吃掉 第8章 鞠躬 秦氏集团是什么地方,国内首屈一指的大集团,无数人削尖了脑袋想要进来,更别说驾驭这庞然大物的他们的总裁秦泽沉,那都是他们难以想象的人物,一丁点儿消息都能引起外界的猜测与震动,更别说他目前所有人都知道的尚还单身的感情状况。 可现在,一个学生模样的人却忽然说要见他们总裁,还张口就说自己是他们未婚的总裁的妻子,之所以来这里,还是特意来给送饭的。 —————— 兰Δ生Ζ整Θ理Κ小ν说 本作品来自互联网, 版权归作者所有✔ 如有侵权. 请联系我们删除!谢谢! —————— 这、这现实吗???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根本没睡醒,还在做梦。 但她很快意识到,这件事要是真的,那可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旋即她又有些庆幸,因为她刚刚给总裁办公室打电话,只是说请对方帮她查一下有没有叫“时灯”的客人,并没有说明时灯的情况,要是总裁办公室那边知道,她请他们核查的是这什么“总裁夫人”,估计会觉得她这是不想干了,故意在耍他们! 【宿主,这段剧情走得不错!应该最起码可以拿八十分。】系统在时灯脑中兴奋道。 时灯问:【才八十分?】 【八十分已经很高了好吗!】 【可之前……】 见时灯要说起之前的满分,系统马上嘴硬道:【之前你能拿满分,这算是新手保护期!你懂不懂!你之后要是又这么改变剧情,可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时灯马上乖巧点头,【原来如此,那我会继续努力的!之后就要多麻烦你了!】 见时灯如此崇拜自己,系统莫名有些心虚,但还是道:【小事小事!那按接下来的剧情,前台在听说你是反派妻子的身份,会马上开始“羞辱嘲讽”你异想天开,居然妄想自己是总裁夫人,你要做的,就是抱住你的饭盒,眼巴巴泪盈盈地接受对方的羞辱,但又不肯离去,最关键的的,是你还必须一直气的发抖地小声说自己没有骗人,忍着对方的羞辱,不肯离去,好引起接下来来到这里的主角受的注意!】 果然是经典的对照组剧情,时灯马上道:【我懂了。】 “你好,所以我什么时候能上去呢?” 时灯带着点儿试探的温软声音响起。 前台从惊愕中清醒过来,只瞬息功夫,她心中,便做了决定。 虽然她打心底不愿意认为眼前乖软可怜的人脑子是有什么毛病,可时灯说的实在太过离谱,由不得她再犹豫什么。 虽然时灯这是骗了自己,可面对眼睛清澈得不掺杂一丝杂质的时灯,冷硬拒绝的话,前台又实在说不出一句,遂吞吞吐吐地委婉解释道:“呃…嗯…你听我说,是这样的…其实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是不是搞错,认错人,你的丈夫,有没有可能是与我们总裁同名同姓的另外一个人,毕竟我们总裁根本没有什么妻子,更不可能需要你送饭……” 可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于敞亮大厅内响起,一大伙人从电梯里匆匆走出来,为首的女士神色最为紧张,左右的下属都在小声劝: “珍瑞姐,你别急,我们会找到的……” “珍瑞姐,前台在那里……” 前台小姐一眼就认出了被叫做“珍瑞姐”的女人是总裁身边最得力的秘书,平日都很少露面,更别说见到对方如此如临大敌的模样,前台小姐顿时心猛地一跳。 这是发生了什么情况?! 可忽然,珍瑞姐身边一人,忽然指着前台小姐的方向,大声道:“在那里!” 珍瑞的神情也瞬间严肃到了极点,脚踩恨天高“噔噔噔”地就朝他们走过来! 瞬间,整个大厅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了前台。 从未被如此多人盯着的前台小姐吓得身体僵硬。 不会是因为她刚刚那通电话,要来收拾她的吧…… 可马上,前台小姐就发现,珍瑞的目光并不是看着她,而是原本与她说话的时灯! 而转过身看向其他人的时灯,则还一脸茫然,完全对自己的现有处境没有丝毫警觉,简直就是一只落入虎窟而不自知的兔子! 这一刻,看到气势汹汹的珍瑞一伙人,以及孤身单薄的时灯,前台小姐心头竟猛地生出一股勇气,立马冲出前台,打算趁珍瑞收拾时灯之前,挡在时灯身前。 可在她就要挡在时灯身前时,震惊所有人的一幕出现了—— 对除总裁以外的任何人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漠的珍瑞,忽然在前台前一个抱着保温饭盒,单薄清秀的少年面前刹住脚步,旋即猛地鞠下躬,带着其他低头的下属,恭敬愧疚道: “夫人,我们不知道您来集团了,让您在下面等这么久,这是我们的失职,请您能够原谅我们,我们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大家不喜欢这篇文吗,不然怎么都不收藏呢 我现在收藏不够上榜,每章都只能发一点点字数,拜托大家收藏一下,这样我上了榜,才能多更新一些字数 求求大家惹 最后还要谢谢小可爱“七叶”的10瓶营养液,我亲亲亲 第9章 消融 宽敞而明亮简洁的大厅中,每一个着装正式的各式人士,都抱着文件,在白色工位间穿梭忙碌。 其中一位着装干练,披着过耳栗色短发的女士风风火火地出现,目光冷冽扫过一众人,干脆利落地问:“总裁的这个会议还有大约十五分钟就会结束,之前安排要见的国外瑞德公司的人来了吗?” 马上有下属汇报:“已经请到会客室喝茶了,开会的文件也都整理好了,另外,珍瑞姐,M市子公司的王总刚刚来了电话,说有事想找总裁商量……” 珍瑞只用片刻,便道:“总裁今天时间已经都安排满了,只有下午四点有十分钟空档,我待会儿另外再问下总裁,愿不愿意抽时间见下他,如果愿意,你再通知王总。” 下属立即答:“明白了。” 珍瑞从另外一名下属手中接过准备好的文件,刚翻阅确认其中无误后,忽然想到一事,问:“今早让你问S医大的李院士最近有没有时间的事,去办了吗?” 下属答:“我打电话过去了,S医大说李院士后天会结束国外的医学研讨会,然后就会启程回国,S医大那边问,如果是我们这边时间紧迫,也可以请S医大的其他资深教授……” 珍瑞想也没想,“不行,秦总指定一定要李院士,其他人,秦总他不放心。” 李老院士乃享誉国内外的医学泰斗,得益于与秦家祖上的一些渊源,这才能请得动他每年定期给秦家几个人做体检诊断。 下属点了点头,随口问:“是给老秦总,还是秦老夫人检查身体吗?” 话音一落,下属便被两束锐利的目光直直刺穿,他心一抖,马上低下头,瑟瑟发抖地解释:“珍、珍瑞姐,我没有别的意思,是S医科大那边问我们要体检人之前的体检结果,我才问的……” 珍瑞这才收回那如剑般锐利的目光,呼了口气,“不是老秦总和老夫人,也不是秦总或者秦琦少爷……” 下属顿时疑惑极了:“不是他们,那是……” 珍瑞刚抬手,想示意他附耳过来,旋即又想到什么,又作罢,道:“这件事估计过不了多久,便会公开,所以也算不上什么秘密,但在集团正式对外宣布之前,你不能刻意对外宣扬。” 下属马上谨慎认真道:“这我知道的,珍瑞姐你放心!” 珍瑞低声道:“总裁已经和人结婚了,而这次要请李院士体检的人,便是我们的新总裁夫人……” 随着珍瑞一个接一个蹦出的字,下属的瞳孔也一点接一点地越变越大。 见下属吓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珍瑞能理解对方,毕竟她心中的震惊,在听到今早秦泽沉交代她去预约李院士体检的原因时,和下属比,只有多,没有少。 下属从震惊中缓过来,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试探起来:“那总裁他和新夫人他们是商业联姻……”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 在珍瑞的一声低声训斥下,下属立即清醒过来,抖了下,低下头。 其实也不怪下属多想,连珍瑞自己都好奇那人的身份,毕竟秦泽沉的身份意味着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集团利益,而商业联姻是最符合要求的。 珍瑞却皱了皱眉。 回想到当时秦泽沉说起那人时,从来冷漠的眉宇间,竟让她恍惚看到了冰冻千年的冰雪有消融的迹象! 那会是进行一桩冰冷的商业联姻交易的人,能流露出的神情吗…… 呼出一口气,她捏了捏眉心,她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她只能尽职尽责完成自己的工作,遂又对低头的下属叮嘱道:“记住,这件事你一定要保密,和S医科大那边交流时也要注意这一点,切勿说不该说。” 下属点头如捣蒜,珍瑞低声道:“另外,新夫人他的名字叫——” “‘时、灯’?” 背后毫无征兆传来的两个字,一下子把珍瑞钉在原地: “对,‘时光’的‘时’,‘灯光’的‘灯’…如果我没听错的话,应该就是这个名字,你帮我查一下有没有他……” 对着电脑输入了姓名的同事很快就回:“没有这么一个预约。” 刚刚的人点了点头,一边滚着旋转椅回到自己座位,一边耸了耸肩道:“我也猜是没有,毕竟刚刚前台电话里可是说,对方连有没自己有预约我们总裁都不知道呢,也不知道是哪家公司的,这么冒失……” “你们刚刚在说谁?!” 伴随一声迅疾的质问,桌上猛地砸下厚厚一叠文件,两位负责联络工作的秘书吓一跳,看着眼前一脸惊错珍瑞,吓得不轻,以为自己刚刚有些说闲话的语气惹得上司不快,怕就此丢掉好不容易得来的工作,他们马上瑟瑟发抖:“对不起,珍瑞姐,我们刚刚不该说那种话……” “我不是说这个!” 可却马上被打断,二人愣愣望着眼前胸口剧烈起伏的珍瑞紧张地问: “我是问,你们刚刚说的那个没有预约被拦住的人,他真的叫… ‘时灯’?” 第10章 偷窥 【系、系统,这到底是……】 时灯在脑海中犹豫出声,尤其是扫过周围乌泱泱的人群里那一双双布满震惊的眼,都让他感到有些无所适从,不由抱紧了怀中的保温饭盒。 【…老实说,我不知道。】系统沉默了一会儿,才这么说。 似乎它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可……】 “夫人。” 时灯还想再问,忽然听到声音,一看,竟是自开始就一直在他面前保持90°角鞠躬没变的女人。 时灯一愣,旋即马上回过神,上前一步,“你们别这样,我没事的,其实也只在这里站了一会儿,更何况,大厅里有暖气,我很暖和,很舒服。” 有了他开口,珍瑞才直起身,她身后的人也一下子抬起身。 “是夫人大度,才原谅我们。”珍瑞脸上的感动十分真诚,温柔道:“您身体不好,又站了这么久,肯定累了,请先跟我们上楼去吧。” 话音一落,没有给时灯丝毫反应的时间,他怀里的饭盒便被对方接过,递给了另外的下属。 没办法,时灯只能硬着头皮跟她走了。 时灯才迈出一步,那原本围得密密麻麻的人潮,顿时如斧头劈木头般,被他裂为两半,可那一双双眼睛却如影子一般跟随着他,害得时灯的头低得愈发厉害,不敢看周围人一眼。 见此状况,珍瑞立马眼神示意,随后人群便她的下属疏散开。 可一直到电梯门闭合,人群这才开始交头接耳地离去,大厅这才恢复了原状。 唯余原本的前台小姐还恍惚站在原地,好似方才这一切不过是她的一场梦。 唯有前台上孤零零的巨大香橙散发的阵阵扑鼻芳香,在提醒她,这并不是梦。 – “夫人,我们这里茶水有咖啡,茶叶水,苏打水,柠檬水,糕点有一些小蛋糕,不知道您想要喝什么?” 时灯才落座,便有热情的员工迎上来,问他要喝点什么,热情得他都有些招架不住,“如果您是想要别的,我们可以马上……” “啊、不用那么麻烦,”时灯连忙摆手摇头,嘴角有些腼腆地笑起来,道:“给我一杯普通的温水就好。” 女员工被这个笑击中了般,愣了下,脸颊爬上一抹淡红,小声说:“好的,夫人。” 纸杯接好的一杯温水送到手上,时灯问:“他要什么时候结束会议呢?” 女员工意识到时灯问的是秦泽沉,马上解释道:“应该十分钟左右就会结束。” 时灯点了点头,“我没事了,你去忙你的吧。” 珍瑞之前有交代,故而女员工原本还想陪他一会儿,但时灯既然开口,女员工便只能离开,走前,还带上了门。 总裁办公室便只留他一人。 可就在门合上的瞬间,时灯的脑海中就响起系统焦急匆忙的声音:【宿主,你别紧张,我现在正在分析,怎么样才能把剧情修正回去!我的后台已经在满负荷计算各种方法!还需要一些时间!我一定会想办法让我们这次小任务顺利完成!】 【你别急,慢慢来,我没紧张,】见系统这么急,时灯赶紧轻轻道:【你自己小心一点,任务完成不了也没关系。】 听到这句话,系统一下子感动住了:【宿主你……背后!】 时灯一愣,下意识转头,却见透明清晰的玻璃外,竟是秦泽沉。 秦泽沉没料到时灯会发现自己。 一结束会议,他便从秘书口中得知时灯来给他送饭来了,遂马上拔腿,朝自己的办公室而来。 “总裁,这件事也有是我的不对,我不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直接喊夫人,您处罚我吧,夫人他……” 在来的路上,秘书见他面色微沉,担心他责怪时灯,惴惴不安地为时灯求了情。 相对于下属珍瑞汇报情况时,忐忑不安得担心自己会因时灯忽然到来而对时灯勃然大怒,其实秦泽沉并不生气。 因为他原本也就没打算一直对外隐瞒自己的婚姻状况。 只是时灯的忽然到来,把这件事提前了一点罢了。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秦泽沉会对此毫无反应。 待会儿见到时灯,他也会适当表示一些不满。 时灯可以来给他送饭,但不能不打招呼就独自一个人跑来。 毕竟时灯身体病弱,这次来,路上倒是没发生什么,可下一次呢?如果真发生点什么意外呢? 他要让时灯明白以后不能擅自行动。 与此同时,秦泽沉心中还有一种微妙的感觉。 按理来说,时灯昨天才离开大山里的家,来到他身边,可出人意料的是,今天在别墅,家里的佣人却似是很关心时灯,担心时灯。 而现在,连他的秘书珍瑞,都在只见过时灯一面的情况下,愿意揽下所有责任,只求他能不怪罪时灯。 不知为何,他竟格外在意这一点。 但他心中想的这些,作为下属的珍瑞并不知道。 “你的确有错。” 秦泽沉冷下脸,继续道:“但不代表他就没问……” 声音蓦地停了。 原本已经觉得时灯估计难逃责怪,而心凉了半截低下头的珍瑞,忽然察觉秦泽沉没了声音,抬头一看,竟看到秦泽沉竟不知怎么忽然停下。 珍瑞不明所以,顺着秦泽沉有些恍惚的视线,下一刻,她便怔住—— 玻璃内的总裁办公室里深灰色的沙发上,身穿乳白色毛衣的小人,背影单薄柔软,黑色的头发松软,微微低着头,半边侧脸白净绵软,发尾虚掩下的耳尖泛了点红,整个人就那么乖地守着茶几上的保温饭盒。 珍瑞莫名联想到一些“狼兔”网络文学里,做好了饭菜的小兔子,在家乖乖等待自己的大灰狼丈夫狩猎回来。 反正珍瑞自己看到,是绝不舍得出声破坏这如此安静温馨的一幕。 她轻轻转头一看,却见秦泽沉方才的恍神已不见踪影,好像方才看到的一幕只是她的错觉,取而代之的,是眉宇间开始酝酿的隐隐雷雨。 总裁他不会还是要责怪夫人吧…… 珍瑞心猛地一跳。 而就在她为待会儿的时灯揪起心的下一秒,玻璃内坐着的人却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忽然扭过头来,直直看向了玻璃外的他们! 这时,偷窥被正主发现的无措慌乱感猛地蹿上珍瑞的心头,出乎她意料的还有,珍瑞她也罕见在秦泽沉脸上看到了一丝僵硬。 ——毕竟他们刚刚偷看人的确很不礼貌。 可作为下属,珍瑞知道自己应该马上做些什么,来缓解这尴尬的局面,“总裁,要不我们还是先进——” 声音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出现在秦泽沉与她面前,玻璃内的人似是终于看到心上人,发自内心绽露出的一个极璀然欢欣温暖,而又纯净至极的笑颜。 ==========作者有话说:========== 宝宝笑一笑,老攻心要爆,嘿嘿 第11章 门外 【宿、宿主,你刚刚对反派笑什么?】 系统惊愕的声音在脑中问。 如果不是它刚刚为了计算如何修正剧情,而后台跑满,不然它早就检测到秦泽沉的出现了。 可反派刚刚在时灯背后不知心思的暗中窥视,为此而提心吊胆系统,却不明白时灯刚刚不仅不担心,反倒还第一时间对反派露出一个笑容。 时灯却疑惑:【这不是我这个人设要做的吗?】 经过时灯这么一说,系统这才反应过来。 时灯的人设,从始至终,就是无论反派如何厌弃冷落于他,可他依旧还是满心满眼都是自己丈夫的娇弱小妻子。 这么来说,时灯那个笑,还真挺符合他现在的人设的所行所为! 门被推开,秦泽沉走了进来,珍瑞紧跟其后。 时灯马上站起来,走上前去,小手轻轻拉住秦泽沉的手臂,眼睛冒出小星星,乖乖小声说:“老公,你开完会了?” 后面的珍瑞则差点被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时灯那句“老公”就足以吓死她,可时灯的那个动作,更是差点让她吓晕过去。 她来秦泽沉身边做事也有两年了,自然清楚秦泽沉有些洁癖,素来不喜他人用过之物,更别说与人有什么亲密接触。 虽说秦泽沉亲口承认自己与时灯的关系,可二人商业联姻的猜测已经不知不觉刻进她心中,再加上秦泽沉先前那句没说完的“他也有问题”,让珍瑞第一反应就是时灯要遭了。 就在她都做好待会儿上前劝开的准备时,珍瑞却看到秦泽沉身体微微一停,低下头,看了眼手臂上白软小手,“嗯”了一声,问:“等累了?” 不是说反派不喜欢任何人靠近他吗?可反派这反应,怎么不像是要因自己亲近而发火的样子啊…… 虽然时灯心中也为此有些疑惑,但脸上还是乖巧地答:“我不累的,老公工作了一整天,肯定饿了吧,我做了饭菜。” 随后马上打开茶几上的三层保温饭盒,把里面的菜一道道摆出来。 秦泽沉脱下外套,放在沙发上,露出里面被黑灰色马甲绷紧上健硕上半身,“你吃了吗?” 时灯把筷子递过去,“来之前就吃了的。” 见秦泽沉一直垂眸盯着桌上几道清淡的家常菜,却迟迟不开始,时灯疑惑:“怎么了?” 这些菜是时灯特意问了佣人小张的,按理来说应该不会出错。 可秦泽沉夹了一筷子青翠的芦笋片,吃了,问:“你做的?” 时灯脸上有些紧张:“是不好吃吗……” “没有。”秦泽沉摇头:“很好吃。” 时灯马上露出高兴的笑容:“老公喜欢吃就好,老公要是喜欢,我以后可以天天做。” 看着那一抹灿烂的笑,秦泽沉偏开些头,道:“家里有佣人,不用你天天做,你心情好想做就做。” 时灯点头:“好。” 秦泽沉一边吃,一边又问:“来的路上冷不冷?” 时灯答:“不冷的,我来的路上穿了厚衣服,车上和这里也都有暖气。” “嗯,今天起来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昨晚睡得很好,今天一直睡到八点才醒” “嗯,那……” 听着两人一来一回的交流声,在一旁默默待命的珍瑞脚下,则有些发软。 可这也不能怪她,谁要是此刻的她,也决计不会敢相信,在外面从来独当一面,不苟言笑,冷漠威严的总裁秦泽沉,竟会有如此耐心细致问询一个人起居饮食的时候?! 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忽然,珍瑞的肚子咕噜了一声,她自觉尴尬,遂开口:“抱歉,总裁,夫人,你们慢用,我先离开……” 时灯却叫住她,天真烂漫道:“珍瑞小姐,我做的有些多,还带了备用的碗筷,你要不要留下一起吃?这个时候好像已经过了午餐时间了……” 时灯是纯粹的好心,理智也告诉珍瑞她肯定要拒绝的。 可不知为何,望着时灯那一双满是真诚的水润杏眼,她竟一时开不了口:“我……” “你去我的私人餐厅。” 秦泽沉忽然开口,打了珍瑞与时灯一个措手不及。 因为总裁的事务繁忙,集团内设有一个私人餐厅,只服务秦泽沉一人,所用食材都是十二个小时内空运来的,每周有一百多道不重样的菜品,主厨年薪数百万,是普通人可望而不可即的地方。 珍瑞过去只陪着进去过,并没有在里面吃过,也不敢想能在里面吃一顿,可现在,秦泽沉却让她现在去那里用午餐?! 珍瑞都要以为自己幻听了,她哪里敢去,下意识要拒绝:“不、不用……” 秦泽沉却扭头看向她,那眼神淡漠中透着一股冷意,她瞬间清醒,马上鞠了深深一躬,大声道:“谢谢总裁!” 旋即马上跟逃也似一样小跑出房间,还关上了门。 独留一脸懵的时灯。 没搞清刚才状况的时灯,看向转过头,继续吃着饭的秦泽沉,忽然想到了什么,打开一旁的保鲜盒,里面是已经切好橙子,原本还有一个没有切的橙子,但之前被时灯送给前台的小姐了。 他小声问:“老公你要不要吃点餐后水果?” 秦泽沉对这些水果从来兴致不大,遂道:“先放着吧,我待会儿吃。” 时灯“啊”了一声,缩回头,“好吧。” 秦泽沉随后又问了时灯几个问题,时灯都一一答了。 “天气变冷,带来的衣服够不够?” “嗯…还好吧……” “佣人做的饭菜合不合你胃口?” “嗯…还可以吧……” 可没一会儿,秦泽沉就察觉到不对,扭头一看,却见时灯眼巴巴的目光一直紧紧黏在那切好的橙子上。 好可爱。 秦泽沉脑子里莫名冒出这三个字,可马上就又被他压下去,随口道:“其实我不是很爱吃橙子,你吃吧。” 时灯听了,眼睛一亮,马上拿起一瓣橙子,才咬第一口,嘴角就弯起来。 【宿主,你怎么忽然吃起橙子了?】系统在他脑海中有些无语地问,【任务还没完成呢。】 时灯却很天真地道:【可秦泽沉不喜欢吃橙子,我要是不吃,那就都浪费了。】 系统:【……】 一时竟无言以对的系统最后只能继续埋头拼尽全力去验算如何才能修正剧情。 这甜橙汁水丰沛,没一会儿,就把时灯的嘴唇润湿,显得红艳艳,水亮亮的,犹如沾上露水的花瓣一样。 时灯在一旁吃得不亦乐乎,并没有发现暗中落在他张合的唇瓣上的晦暗目光。 等到时灯把保鲜盒里的橙子全部吃完,他的小肚子都微微鼓了起来。 忽然耳边响起“嘀——”的一声,却见不知何时已经结束用餐的秦泽沉一边放下一只遥控,一边拽开了些领口,随后目光定定地看着他,问:“这橙子好吃吗?” 时灯没多想,高兴地点头,“好吃。” 他在孤儿院,可是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甜的橙子。 哪知秦泽沉嗯了声,又道:“所以你就把准备给我吃的水果都吃了?” 这下轮到时灯一愣了。 刚刚不是秦泽沉自己说他不爱吃橙子的吗,怎么又计较起自己把橙子都吃完,不给他留了? 可时灯现在的人设就是满脑子都是反派的小妻子人设,所以他只能露出无措愧疚的表情,“对不起,这橙子太好吃了,我不小心全吃了,但是现在,所有的橙子都没了,要不我现在去给你下楼买……” 秦泽沉却摇头:“不要那么麻烦,我只要尝尝味道。” 可橙子都被他吃光了,还要怎么尝? 但马上,秦泽沉就告诉他他要如何“尝”一“尝”味道了—— 相邻坐着的高大身影猛地贴近,一只大掌捧着他的后脑勺,一只掌搂住他的腰身,男人硬朗的脸就这么沉了下来,含住他的唇。 ……诶? 时灯完全呆住。 系统告诉过他,他必须尽职尽责走完反派的炮灰小妻子的戏份就可以了,可它没告诉过他,自己还有与对方接吻的戏份! 虽说自己是秦泽沉合法的小妻子,与身为丈夫的对方接吻也是再正常不过,可他还是觉得好像还是哪里不太对劲…… 男人的这个吻来得太过突然,以至于等时灯回过神来,他的理智已经被亲得七零八落,连自己其实可以呼叫系统都想不起来,也没意识到系统此刻为什么忽然不说话。 快要呼吸不过来的他,只能任由对方潜进他的齿关,似要攫取殆尽般扫掠完他唇舌间的橙子甜味,满脑子都是缺氧后感到的晕乎,连双臂被引导着软软搂住男人的脖颈都未曾察觉。 而看着怀中被自己亲得红透整张小脸,眼珠湿漉漉,任由自己如何也不反抗的时灯,从未觉得甜橙味是如此着迷上瘾的秦泽沉,顾不上细想心中不知何时出现的占有欲,只能放纵心头那今天一见到时灯,便难耐滋生的爱.欲进一步被催化膨大,大掌钳住掌中纤细的腰肢,再进一步加深这个吻。 “唔…咦唔……” 而就在唇齿黏腻水声里,被亲得四肢俱软的时灯,只能继续沉陷进男人编织的这个吻之中时,他隐约想到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这时耳畔响起敲门声,紧接着,门外一道轻柔可怜的男声犹豫着出声: “哥,你在里面吗?我…我有件事想和你谈一谈。” ==========作者有话说:========== 刺不刺激 求收藏啊宝宝们 第12章 毛衣 秦琦一夜未眠。 昨晚他偷偷和叶辰约会去看星星,结果突逢大雨,便就近去了叶辰家换衣服,没想到他哥秦泽沉不知从何得知消息,强势派人通知他回去。 秦泽沉从小就控制欲很强,不许他吃所谓垃圾食品,说这有害身体,也不许他随便与人交朋友,说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会把他带坏。 生活在秦泽沉阴影下的秦琦一直感到压抑得快要呼吸不过来。 直到他高中遇到叶辰。 一开始秦琦的确按照秦泽沉的要求,不与那些吊儿郎当的人接触,直到班主任一次调动座位,把文理各有长处的他与叶辰安排到了一起,美其名曰优势互补。 但也正因这次契机,秦琦才知道叶辰不羁狂妄的外表下,有着悲惨可怜的身世,以及一颗极度滚烫火热的心。 知道秦琦家教极严,叶辰便带他一起逃课去游戏城,知道他生病,旷课在秦家给他租的校园公寓,亲手煲白粥给他吃。 秦琦无法自拔地就这么陷了进去。 如果不是和叶辰的一些误会,尤其是秦泽沉强迫要送他出国,去读一所闻名遐迩的名牌大学,秦琦觉得自己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与叶辰分手,他们俩肯定能走下去,最后获得幸福的。 而昨晚秦泽沉自己都没出现,只派个人,就强硬命令他回去的事情,更是加深了他的这个印象。 ——秦家,尤其是秦泽沉,都像个无形的枷锁,锁住了他与他的幸福。 秦琦昨夜满脑子都在想,如果当初自己没有来到秦家,他肯定早就和叶辰在一起,找到了他的幸福。 最后还是半夜他哭着打电话给叶辰,对方在电话里哄他,他才止住了眼泪。 而在哄他的同时,叶辰还劝他,他希望他们二人,能获得他家人的祝福,这才是最圆满的结局,秦琦开始还有些犹豫,毕竟他内心极度渴望脱离秦家这个囚笼。 但很快,他就被叶辰调情的话逗得面红耳赤,并开始幻想二人日后的幸福生活,晕乎乎便应下,自己会去说服秦泽沉,让对方同意他们二人的交往。 这也是秦琦今天会突然赶到秦氏集团的原因。 来之前,秦琦有把握秦泽沉答应自己,毕竟从小到大,他的这个没有血缘的哥哥虽然对他严格,可只要他坚持,对方还是会为他妥协的。 一走进大厅,秦琦就感觉里面气氛好像有点不对。 来到大厅前台,他刚想报上自己的大名,哪知前台小姐却对着手中的一个大橙子痴痴傻傻看着,而对自己的声音则充耳不闻。 秦琦原本就因为要来找秦泽沉而心情有些不好,通常对这些底层人也都是尽可能不摆架子的秦琦,霎时就忍不住了,将手中提着的东西“嘭——”地一声砸在接待桌上,对被吓白了脸的前台,厉色道:“我站在这里这么久了,你难道都没看见吗?还是说,你们领导雇你来,就是这么上班干活的吗?!” 前台姑娘蹭地站起来,赶紧颤着声道歉:“对、对不起,先生,刚刚是我不对,请您原谅我!不要投诉我!我保证绝对不会有下一次了!” 秦琦冷冷哼了一声,问:“我叫秦琦,我提前和你们秦总约好了。” 出国前,秦琦并不经常来秦氏集团,毕竟他内心反感秦家压抑的生活,故而集团内知道他的身份的人根本没几个,以往他要来见秦泽沉,都只需要提前一小会儿和秦泽沉的秘书说一声,秦泽沉无论接下来的事务有多忙,都一定会挤时间抽空见他。 说完,秦琦就拎起东西要走,可才走没两步步,他就被前台姑娘慌急叫住,他一扭头,却见对方有些难为情解释道:“对不起,秦先生,我刚刚没有查到你的预约……” “怎么可能?” 秦琦感到不可思议,明明他快到集团之前,给秦泽沉的秘书发了信息的,可对方现在却说根本没有他的预约? 秦琦马上打开手机,找到十来分钟前发给秦氏集团秘书长珍瑞的聊天窗口。 只一看,他就发现在他发送消息之后,足足有快二十分钟,这个秘书珍瑞竟一直没有回他消息! 这一下子可把秦琦气炸了! 他是谁,他可是秦氏集团老秦总的小儿子,是如今执掌秦氏集团的现任秦总最疼爱的弟弟,区区一个秘书,竟敢如此忽略怠慢自己!她是怎么敢的?! 因为前台姑娘这么一喊,吸引了周围不少快要结束午休时间的集团员工的注意,被这些目光打量的秦琦一时间有些口不择言,高高在上地放言道:“你难道还没意识到我的身份吗?!” 毕竟他刚刚说了他姓“秦”,和他们集团总裁的“秦”是一个“秦”。 原本秦琦都觉得,他都这么接近明示了,对方肯定会毕恭毕敬把自己迎上楼,他也不怕对方不信,毕竟他身上全是对方买不起的名牌。 哪知前台姑娘听他这么一说,并未如他意地奴颜婢膝,却似想到了什么,脸上神色有些微妙,可马上,他就道:“您且在此处稍等休息片刻,我马上询问一下总裁办公室。” 秦琦刚想转头,却听到一句似抱怨喃喃:“一样没预约吗…怎么与那位差距那么大……” 秦琦马上回头,已经拨通电话的前台姑娘又看向他,指了指手中的话筒,示意自己正在为他拨通电话。 至于秦琦之前听到的那句,似只是他一人的错觉罢了。 从昨晚开始,秦琦就觉得自己的运气忽然差到离谱,最开始还是他的哥哥对他态度一下子冷落下来,然后是今天,他哥身边的秘书看到他的消息却当没看见,再者就是这个愚蠢的前台小姐。 但马上秦琦就宽慰自己。 但他相信,只要他待会儿再见到他哥,这所有不对劲的地方都能拨回正轨,他还会是以前那个光芒齐聚于一身的秦琦。 可马上秦琦就被一句话打了个措手不及—— “对不起,秦先生,楼上的秘书接待室暂时无法接通,可能是有什么事,”前台小姐握着话筒,试探地小声问:“您要不要再一旁坐着再等一会儿……” 秦琦彻底炸了,咄咄逼人地质问道:“怎么可能,怎么秘书室别的时候不出事,就偏偏我一来,就一下子出事了?!你是不是故意在糊弄我……” 前台姑娘被吓坏了,“不、不是的,您听我解释……” 秦琦哪里会听一个前台小姐的解释,他不管不顾道:“我不管,你现在必须让我进去,否则我待会上楼去了,一定会把你今天玩忽职守的情况如实向你们秦总告知……” “小琦?是…秦总的弟弟小琦吗?” 忽然,背后传来一道有些油腻的询问声打断了方才前台处剑拔弩张的氛围。 秦琦一回头,看到来人,皱起眉:“你是……?” 对方刚忙扶着硕大的啤酒肚小跑过来,满脸谄媚:“小琦,我是你王二叔,你不记得了吗?我们在秦总帮你举办的成人礼晚宴上见过一面的!我当时还喝了一大杯酒给你祝贺,但虽然马上就不小心全吐了……但当时我们的确是见过的!” 被这个自称王二叔的中年胖子这么一提醒,秦琦皱着眉隐约想起了对方,“所以…当时喝酒求我哥别把你调去M市的子公司的人,是你?” “对!对!”王军见秦琦记得自己,喜不自胜地拍马屁:“果然,年轻人记性就是好!这么细节都记得!” 见秦琦有些不愿搭理地嗯了一声,王军又眼珠子一转,“小琦你是来找秦总的吧?怎么不上去?是不是因为这些不长眼的家伙?” 说着,就大步朝前台小姐走去,趾高气扬地开始要出言训斥,“有眼不识泰山的东西!你知不知道你刚刚拦的人是谁,那可是秦总的弟弟!你……” 秦琦拦住他,“好了,王总,我们赶紧上楼吧,你应该也是来见我哥的吧。” 王军马上点头如捣蒜,可对前台小姐,他就换了副嘴脸,“得亏是小秦总心善,否则你马上要卷铺盖走人……” 听了王军这句话,秦琦脸色马上就好多了,“王总,你也别怪她,毕竟她不认识我,她也是按规章制度办事,也别因为她耽误你和我的事情。” “对对对,小琦你说的对。”王军马上就要带秦琦坐电梯上楼。 临了,才走几步的秦琦忽然折返,捡起掉在地上的橙子,递给差点被吓哭的前台小姐,笑颜如花道: “好了,别哭了,你放心,我不会把你刚刚的事情说给我哥的。” 见此,王军马上在一旁又说他心善说个不停,电梯厢内的秦琦面上沉静,似是不为所动,可下巴却越抬越高。 终于来到这栋大楼最顶上的几楼,电梯门一打开,秦琦和王军等人就察觉到不对。 “这里办事的人呢?都跑哪里去了?”王军看着有些空荡无人的大厅,一头雾水,“这里的这些电脑加湿器什么的,都还开着啊,可人呢……” 秦琦心中也对此感到不解,他没想到先前前台小姐说的居然是真的。 这诡异的安静,让秦琦再次感到有一丝不安。 好像从昨晚开始,就有哪里不对劲了…… 这感觉驱使着他想要马上找到秦泽沉,好像只有对方能给予他一切都没有改变的安全感。 “诶,小琦,你等等我……” 不管王军,秦琦径直走入电梯,按下顶楼的按键,电梯门一开,他就迫不及待按记忆,朝总裁办公室大步走去。 总裁办公室内如果没有人,玻璃墙是不会设置为雾化模糊,所以即便看不清房间的内部情况,可秦琦知道里面肯定有人。 可就在他搭上门把手,就要扭动推开门的瞬间,他忽然止住了动作。 要是以前,秦琦根本就不用在意里面的人情况,直接就推门进去了。 可不知怎么的,那种隐约好像哪里出了偏差的感觉,再次袭上他的心头。 忽然,他又想到了昨晚在车上收到的那则短信。 因为秦家家教原因,秦泽沉从来洁身自好,即便有意他者如过江之鲫,可秦泽沉却似被什么设定好了一样,对任何人都不动丝毫春心。 当然,这个所有人中,要排除他秦琦。 在一些重大事情上,秦泽沉从来对他有求必应,而这也是秦琦这么多年无论做什么都一直有恃无恐的原因。 可昨晚那则短信里的那个“他”,却猝然打破了这一切。 而在短信之后,秦琦试探了接他回去的秘书,但还好,对方信誓旦旦保证秦泽沉最近身边只有与秦泽沉是合法关系的人能接触。 换言之,也就是秦琦以及秦父秦母他们这一家人能够接触秦泽沉。 而秘书的这番话,启发了秦琦的另外一种猜想—— 他哥其实是在为了不让他与叶辰再接触而在骗他呢。 所以这一切便就水落石出了。 至于短信里那个不能打扰睡觉的“他”是谁,秦琦已经默认对方根本不存在。 原本这一切都已经是再清楚不过的事情,可不知怎么的,在即将推开门的瞬间,秦琦却又忽然迟疑了。 秦琦旋即甩了甩头。 别胡思乱想了。 秦琦马上在心中告诉自己,昨晚秦泽沉的那则短信明显是一种无声的声明,告诉他,对于他私下与叶辰接触恋爱一事的反对与愤怒,这是过去秦泽沉从来没有对他做过的表示。 这也意味着此事的严重性。 如果他现在还是过去那样,什么都任性而来,他哥即便最后还是会和以前一样,最终妥协,同意自己与叶辰在一起,可中间凭空生出这些困难,对自己与叶辰在一起,也是毫无益处的,又何必呢? 还不如他向秦泽沉示一次弱,同样达成目的,还少了很多烦心事。 新的计划在电光火石间便于心中敲定。 秦琦马上就做好了准备,故意怯弱了声音,对房间内的人道: “哥,你在里面吗?我…我有件事想和你谈一谈。” 原本秦琦都已经在心中想着待会儿见到秦泽沉,自己要如何说辞,才能让秦泽沉可怜心疼自己,同意他与叶辰在一起。 可随着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房间内却迟迟传不出一声。 他随后又冲里面重新喊了一声。 可仍旧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难道里面真的没有人,是他猜错了吗…… 秦琦心中开始怀疑自己,正要转动门把手时,门内穿出低哑两个字: “进来。” 似还有微微的被打扰后的不耐烦。 以为自己是听错的秦琦心中一个咯噔,推开门,看到正从办公室内休息室走出的宽大背影,秦琦一边迎上去,一边马上亮出手上的保温外卖盒,声音不自觉带上些许讨好般的小心翼翼: “哥,我知道你这个时候肯定没吃东西,所以我特意带了你喜欢吃的那家饭店的厨子做的——” 可下一秒,他的声音就戛然断在半空。 ——摆在茶几上的,赫然是几份还没来得及收拾,但尽数被吃了不少的家常菜空碟。 以及,沙发上丢在男人硬挺冷峻黑灰西装上,格外瞩目的,一件还有些学生气的奶白色柔软毛衣。 ==========作者有话说:========== 嘿嘿 第13章 乖 “唔…” 身下人唇舌间溢出的一声喘咛,像丢进干燥多月草原的一簇火星,顷刻点燃了男人的胸腹内的所有欲.望,想要将身下人唇间所有甜美掠夺得殆尽的念头无法自控地熊熊燃起,连正掌控他单薄腰腹的大掌,也被满眼开来的烈烈燎原火势驱控,只能进一步往更隐秘之处扩张侵略。 而这时那身奶白色的毛衣就显得很是碍事了。 男人眉头一皱,三下五除二便将其脱下,随手往后一丢,再触手,是与昨夜拥在怀中一模一样的柔软触感,但无论自己如何掐握欺负,身下人都不反抗,最多只在他掌中细微地轻颤。 犹如幼兽细嫩柔软的腹部肚皮。 隔着薄薄的棉质衬衫,透出些许温热人体的热意,淬着甜橙的气味,愈发显得身下的纤薄躯体有着一股难以形容的生动之色,也愈发让秦泽沉为之着迷,克制不住心头愈发膨胀的侵.略烙占之火,沉下身躯,去啄咬身下人的白腻颈脖。 被咬肿亲麻的唇舌终于得到一丝喘息,颈窝就又成为男人的新宠,时灯本就不太清醒的脑子,愈发糊涂了,一股酥麻之感从尾椎骨蔓延,时灯忍不住想蜷缩脚趾,却发现自己的双脚不知何时被男人褪掉了帆布鞋,此刻竟只穿着白袜,被男人一掌双双拢于掌心握捏着。 “唔…噫…” 身体的某个深处似是在变化着,似是有什么原始的东西,促使他去向身上的男人打开自己身体的什么,可这陌生又有些舒服的感受却又让时灯有些害怕,让他矛盾地想要一边放任它,却又一边想要按住那陌生的感觉,不让它捣蛋出什么不得了的乱子。 而时灯并不知晓,此刻这样的自己,在男人眼中,是多么致命的存在。 ——犹如根本没发现暗中窥视的人类水手,只伏在海礁上小憩,嘴中无意识轻轻吟喃的塞壬人鱼。 也愈发叫肮脏粗野的人类水手想要趁机将这尾美丽纯真的人鱼据为自己的私物,然后眼睁睁看着对方在自己身下被欺负到不断泣落下一颗颗的雪白珍珠来,却一生一世都无法逃脱才好。 而就在秦泽沉再度袭下身,房间外这时竟又好死不死传来那柔弱可怜的声音: “哥,你在里面吗?我、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找你,你就让我见见你吧……” 秦泽沉猛地皱紧了眉。 他没有出声,只眼神扫过怀中人的全身,旋即将其从沙发上打横抱起,大步走进一个房间,把时灯放在一张大床上,并盖上了柔软的被褥。 也就是这么一停顿,在他怀中的时灯似也缓过神来,像小猫一样,迟钝地看向正盯着他看的男人,小声问:“刚刚是不是有人喊……唔!” 男人的吻毫无预兆地袭来,时灯愣了一瞬,好不容易捡回来的丁点儿理智旋即便被对方再度搅得七零八落,只能任由对方把自己的舌来回反复地不知腻味地吃。 终于结束这个吻。 秦泽沉重新掖好时灯身上的被子,起身离开了房间,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宿、宿主,你刚刚做了什么?】 这个房间的隔音效果做的太好,以至于门一关上,时灯耳边便是极度的安静,以至于系统在脑海中发出声音时,时灯还有些不真实之感。 面对系统一开口就是不敢置信地试探问询,时灯不太理解,【怎么了吗?主角受他不是还是按剧情来找反派了吗?】 【我不是问这个!】系统却马上急问:【你难道刚刚没听到吗?就是反派走之前对你说的话……】 经过系统这么一提醒,时灯隐约记起来,秦泽沉似乎确实在在自己耳边低语了几句什么,可他并没有听清。 秦泽沉休息室的这张床实在太过柔软,以至于时灯才沾枕头没多久,他就上下眼皮开始打架,在脑海中有气无力地说:【系统,所以反派刚刚说的到底是什么重要的话吗……】 【他说……】见时灯这么累的样子,系统忽然说不出话,时灯现在这个时世界的身体实在太过病弱,再加上他一上午又是给秦泽沉做爱心午餐,又是扮演受冷落的总裁小妻子,这么忙下来,确实几乎耗尽了他现在这副身子的所有精力。 【算了,宿主你忙了一上午,还是先休息一会儿吧,什么事醒了之后再说……】 时灯其实听到系统的一声叹气声,但此刻太过疲累的他无暇顾及,只能闭着眼点点头应下,旋即便陷入了美梦之中。 唯有系统还脑子乱的不行,即使是收到了时灯这次任务完成的提示,它也对此高兴不起来。 因为它现在满脑子都在回想一件事。 ——一件应该不重要,却奇怪到极点的事情! 先前满运算跑着如何修正偏离的剧情的它,忽然离奇掉线。 与宿主脱离联系,这在快穿局属于重大事故! 系统快急哭,但好在它尝试了几千次重新登陆这个小世界,终于还是重新登陆上了这个小世界。 可接下来,它就看到了这离奇诡异到足以瞬间把它CPU干烧的一幕—— 在它登上的瞬间,从原本应该对除主角受以外的人都冰冷无情到极点的反派的口中,在临走前,对怀中被亲得意识迷蒙的人,声音低哑至极的一句—— “乖,等老公回来。” ==========作者有话说:========== 嘿嘿嘿 看到这里的宝宝们点个收藏哇 求求惹 另外,我还挂了一个和】《小妻子》差不多风味的预收,大家感兴趣可以点个收藏 文案在下面 《退婚龙傲天的恶毒小原配【快穿】》 —龙傲天?不,是恶毒小原配的狗! 龙傲天崛起前,必有一段备受屈辱的低谷时期,但最终都会狠狠逆袭,疯狂打脸所有人,和势均力敌的主角受一起走上人生巅峰 至于被打脸最狠的毁婚龙傲天的各路鼠目寸光的恶毒原配,是势不可缺的经典角色,没有之一 “这、这么热门的角色真的是分给我的吗?” 一入职快穿局,就被委以如此重任的水篱受宠若惊 “呃……” 不敢告诉水篱,其实快穿局人人对这角色避之不及的系统佯装冷酷道:“这、这是组织对你的信任,所以你要努力完成你人设的任务剧情,专心欺负折磨龙傲天,明不明白?!” 水篱似懂非懂:“我明白了!” 对任务似懂非懂的水篱点头:“明白!保证不辜负组织信任!” 可后面,系统崩溃:“让你欺负龙傲天,不是让你这么‘欺负’的啊!!” 【世界一:贵族男校里的穷小子龙傲天×嫌贫爱富的恶役小原配】 龙傲天因父辈原因与小原配定下娃娃亲,却被嫌贫爱富的小原配要求,必须在贵族男校拿到前所未有的全A成绩,才能迎娶自己 哪知在小原配的陷害与刁难中,龙傲天他不仅认清现实,并屡次识破小原配的诡计,拿到了全A成绩,还结识了一生挚爱的正牌受,一起成功打脸又想吃回头草的小原配,并最终打垮他的家族 水篱按照剧情,一步步扮演嫌贫爱富的恶毒原配 眼看剧情即将赢得圆满大结局,系统兴奋开始搓起手,就等龙傲天和正牌受走到一起,并且打脸水篱这个恶毒原配…… 等等,为什么任务判定失败?? 还有,龙傲天他现在不是本该出现在正牌受身边的吗?那小心系好孕裙吊带,被踢被打也不还手,只伏小做低地道歉,可最后又忍不住把大着肚子的水篱亲得脸红气喘,泪眼涟涟的人,又他喵地是谁?!! 【世界二:修真世界里的穷糙硬龙傲天×仙门珍宝的娇气小原配】 【世界三四五……】 【为了走剧情努力“恶毒”的乖软娇娇受×被老婆欺(gōu)负(yǐn)得骨气全无的各路宠妻龙傲天攻】 第14章 耳机 “你在看什么?” 秦泽沉冰冷冷的质问声把秦琦的意识拉了回来。 一向被秦泽沉看似严厉实则没有下线地包容惯了,秦琦下意识就想为那件亲密盖在男人西装上的奶白色毛衣,气冲冲地向秦泽沉兴师问罪,“哥,你怎么能让这种不三不四的人进集团,还进你办公——” 可声音蓦地僵在半空。 原因无他,只因秦琦在秦泽沉那张英俊的脸上,看到了他此前从未见过的阴鸷之色。 仿佛是触到了巨龙触之即死的逆鳞。 秦琦顷刻全身僵硬冰冷,吐不出一个字。 一直到秦泽沉移开视线,秦琦才如释重负,却又惊觉自己背后竟被冷汗浸透! 见秦泽沉面色缓和地朝自己走过来,投向他的眸色也柔和下来,秦琦心中松了口气,庆幸地想,果然他哥刚刚是在吓他,这不还是来哄他了,他也走上前一步,如过去一般地撒娇般说:“哥,刚刚是我错了,不管那人是什么身份,我都不能说得那么难听……” 秦泽沉却径直与之擦身而过,平静地吐出五个字: “他是你嫂子。” 秦琦本要扬起的笑瞬间僵在唇角。 在看到沙发上那件充满幼稚学生气的奶白色毛衣的短短几秒钟,秦琦脑子里闪过无数种毛衣主人的身份的可能,可唯独没有想过,对方竟会是秦泽沉的妻子,会是他的大嫂! 可这怎么可能! 虽然他也想过,秦泽沉有朝一日会娶妻成家,毕竟秦泽沉身为执掌秦家的人,不可能会一直孤身一人,可秦琦下意识就认为对方与其所谓的合法妻子只是联姻结婚的交易,不可能有更深的关系,更不可能会有超过秦泽沉对自己这个弟弟的亲密关系。 可现在,秦泽沉却直接告诉他,他有妻子了,更为对方头一回对他冷了脸!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以至于秦琦瞬间慌得不行。 他只能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一些,转过身,勉强挤出一抹笑:“哥,你是在说笑吧,我哪里来的嫂子……” 可马上,映入他眼帘的一幕却直接狠狠打了他的脸。 总裁办公室内优秀的室内采光折射出绚眼的金色薄光,映出男人正仔细打理手中毛衣的修长指节,确认抚平了褶皱,这才与一旁的硬挺的西装整整齐齐挂了在一起。 软乎稚暖的奶白色毛衣与硬挺冷峻的男人西装挂在一起,却莫名透出一股浑然天成的般配之感。 秦泽沉的这个动作,比任何话语或者别的什么,都足以证明他与他的小妻子之间的感情之深。 秦琦脸上的血色霎时褪了个干净,只能苍白着脸勉强笑:“哥,你突然和嫂子结婚了,怎么也不告诉我,我都没见过嫂子……” “秦琦你和那个小混混从高中就偷偷在一起过,还有昨晚与那个小流氓出去鬼混,不也都没有告诉我这个哥哥?既然如此……” 秦泽沉头都没回,可接下来说出的话,却犹如在秦琦脸上甩了个响亮至极的耳光: “那本人又有何理由,要将我与我妻子的婚姻状况及时告知于你?” 秦琦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从秦泽沉口中听到这么难听的话,更让他难掩心中怒愤不平的,还有秦泽沉如此不留情地一口一个“小混混”“小流氓”“鬼混”去形容他最爱的人! 秦琦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为叶辰打抱不平道:“哥,我一直都把你当做我唯一的亲哥,可是,你都没见过叶辰,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你怎么能就这么说他呢?!” 哪知秦泽沉竟直接毫不留情地驳道:“那你呢?你刚刚不也在都没见过你嫂子的情况下,就下意识认为他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 秦琦一下子被自己噎得死死的,“我、我……” 见秦泽沉似乎是不想再理睬自己,秦琦忽然想到来之前叶辰电话里让他做的事情。 秦琦咬了咬牙,在心中告诉自己,为了心爱的人,他就算受些委屈,也是值得的,更何况,他不相信以前那么关心爱护自己的秦泽沉,会真的一下子对自己没有丝毫情分。 这么想着,秦琦驾轻就熟地在眼眶里挤出泪来,别开头,发出小却足以让秦泽沉听到的可怜啜泣声。 以前,无论他想要什么,只要他这么一假哭,秦泽沉之前无论多不为所动,都会为他的眼泪妥协。 秦琦就这么背对着身后的男人,做出“默默”委屈的可怜模样,就等着秦泽沉待会儿心软,届时,他便也好开那个口,求秦泽沉答应。 可随之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秦琦刻意压低声音的啜泣得喉咙都痒哑了,而背后的男人不仅没有过来安慰他,甚至一丁点动静都没有,似乎是根本就没有人! 他哥怎么不来哄他,难道是他哭的声音太小,所以他哥没听见吗? 抱着这样的疑惑,秦琦慢慢转过头来,却看到几乎让他眼前一黑的一幕—— 原本预想已经离开的秦泽沉此刻并未离开,而是放松地坐在办公桌后,眸光微垂,专心致志盯着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竟似乎是在看什么文件! 而更令秦琦鼻子都要气歪的,是秦泽沉耳中赫然戴着的一对蓝牙耳机! ==========作者有话说:========== 因为宝宝而觉醒的老攻现在是鉴茶达人 嘿嘿 第15章 破防 要不是扶着一旁的沙发,秦琦是真的要气得站不稳。 任由秦琦再如何猜,哪怕猜破头,也决计想不到秦泽沉会对他做出这种如此忽视他的事! 他快要气疯,不管不顾地大喊:“哥!哥!” 秦琦的声音太大,秦泽沉不得不摘掉一只耳机,摁灭掌中平板电脑放在一旁,转而眉眼间竭力克制着不耐地看向了面前明显气得浑身发抖的秦琦,“你到底还想任性到什么时候?这里是集团,不是家里!” 见秦泽沉语气如此冷漠,秦琦想起自己这次来是有求于秦泽沉,不能硬碰硬,旋即低下头,抽噎道:“哥,我这次来,是想和你道个歉的,为我之前向你隐瞒我与叶辰交往过的事情,可我之前不和你说,也是怕你不会允许我们在一起,所以我想求你……” 哪知秦泽沉立马打断他:“既然知道我不会允许,你今天还来做什么?” 秦琦一愣,没想到秦泽沉竟是猜到了自己心里的打算,一时有些手忙脚乱,“我、我……” 可马上,他就像想起了什么,抱着头,似得不到理解而崩溃哭道:“哥,你从来不知道我在家里过得有多么压抑!我去交朋友,结果他们一个个都是你精心找来监视我的,我明明想念国内的美术学院,可你偏偏要送我去国外,害我一个人在国外读书,孤苦无依整整四年,如果没有叶辰,我早就在这个家待不下去了……” 秦琦原本计划自己这么说,可以博得秦泽沉的怜惜,可他哭诉哭诉着,竟还真的真情实感代入进去了,好像他真的是在秦家过着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寄人篱下的生活似的,可秦琦在一边入戏太深,竟是全然没有发现,此刻坐在办公桌后看着他表演的男人,黑眸愈发阴翳冷静。 秦琦的控诉,开始是完全出乎秦泽沉意料的。 因为他不知道,原来自己这个做哥哥的,费尽心思操心弟弟的未来,煞费苦心安排的人生规划,在秦琦眼中,竟统统成了一种迫害! 明明是秦琦从小说话不过脑子,害得没有人愿意与他交朋友,如果秦泽沉不找人,根本就没人愿意和他交朋友,结果在秦琦眼中,反倒是他特意找来监视他的?! 明明是秦琦自己临近高考的模考成绩一落千丈,考不上国内顶尖的大学,还突发奇想半路去考美术专业,所以秦泽沉这才想办法给他在国外顶级大学买了一个学位,希望他能就此好好学习,结果在秦琦眼中,反倒是他枉顾他的意愿,强行丢他一个人在语言不通的国外自生自灭?! 反倒是秦琦他自己那个所谓给他送点花,看个星星的人,就成了拯救他悲惨人生的救星了?? 开始秦泽沉觉得气愤,可面对秦琦的戏瘾大发,秦泽沉后面则是被气笑,最后则是完完全全的冷眼旁观。 同时,秦泽沉也开始了对自我的反思。 因为不知为何,今天从秦琦出现起,秦泽沉就对自己这个从小就一直关心备至的弟弟,生出一股挥之不去的不耐与厌烦之感。 不,应该还要更早一些。 从昨晚深夜两次接到对方发来的骚扰短信起,秦泽沉就开始隐隐对这个看似乖巧听话可怜,实则叛逆养不熟的弟弟,生出这种感觉了。 很奇怪,好像在昨天之前,秦泽沉发现过去的自己竟是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从小费尽心血养大的弟弟,骨子里竟然是这么一个自私自利到极点的人。 这样为了自己而任性妄为的秦琦,绝非就这么一天忽然变成的,可为什么自己之前竟是全然没有意识到,还对秦琦如此掏心掏肺,不求回报的呢? 就好像是被什么设定好的剧情魇控了一般。 而这一切又是何时被他察觉到的呢? “唔……” 右耳耳机中传来一声睡梦中的轻软呢喃,犹如遍寻不到方向的冰冷迷雾中投下的一缕初晨暖光。 就这一霎时,秦泽沉脑中所有困惑就有了唯一的答案。 “是、是叶辰他告诉了我如何去爱,告诉了我什么是幸福,告诉我什么是不被压抑着自由地为自己而活……” 哭到后面,秦琦的嗓子已经完全哭哑了。 自己哭得这么惨,这样他哥应该可以了吧…… “好了。” 男人的声音从头顶落下,看着眼前的皮鞋,秦琦喜不自胜地擦眼泪,一边抬头,一边心想,果然他哥还是对他心软的,不会不管他。 同时,他心里马上盘算起,待会儿该怎么开口求他哥那件事…… “你今天哭也哭够了,回去吧。” 秦琦本要扬起的笑登时僵在脸上。 而秦泽沉则继续拿过平板电脑,打开继续看上面的内容,看都没看地上的秦琦一眼,只淡漠至极地道:“离开的时候,顺便让秘书马上来一趟我办公室。” 秦泽沉的态度如此明显,秦琦心中所谓的骨气也不许他还再赖在这里,只能咬牙从地上爬起来,一声招呼也不想再打,只想赶紧逃离。 “带走你的东西。” 秦泽沉忽然开口提醒,秦琦一扭头,看到与那几个吃得差不多的家常菜饭盒旁,自己纹丝未动的饭菜,难堪地一把拎起,旋即头也不回离开。 可秦琦一拉开总裁办公室的门,迎接他的,就是外面齐刷刷低下是一排人头,以及齐齐大喊: “感谢总裁与小夫人的盛情款待!” 珍瑞在秦泽沉身边也呆了有好几年了。 对于秦泽沉这个老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珍瑞估计比很多人都要有发言权一些。 所以即便对方从来在商界时不喜怒于色,可她还是或多或少能揣摩到他平静的外表,判断他内心的一些喜恶。 所以当秦泽沉一开口让她去他的私人餐厅解决午餐,而不是接受时灯的好意,留下与他们一起用餐时,珍瑞就马上敏锐察觉到,他们的总裁好像对他的这位新的总裁小夫人,似乎格外不一样些。 果然,她才下楼,就接到了秦泽沉的短信,让她带办公室其他人都一起去。 而看到无数有意向她八卦小夫人的下属们,珍瑞耍了个小心思,宣布总裁的私人厨房一起用餐时,她说的是总裁小夫人见他们都忙到现在,很辛苦,所以今天中午特意犒劳所有人。 果然,经过她这么一操作,再加上总裁私人餐厅里的大厨之给力,吃的满嘴流油的办公室众人,顷刻就对这位新的总裁小夫人好感度升高到极高的程度,还一个个都热血上头,拍着胸脯保证,对外不仅一定不会乱说关于小夫人的话,甚至要是看到有人说小夫人的坏话,都一定会冲上去维护他们的大方贴心的小夫人。 甚至因为珍瑞的收买人心的工作做得太到位,以至于他们吃完饭,竟不知怎么起了哄,说要去对面感谢时灯。 拗不过其他人,再加上珍瑞自己也有点意动,便带着众人上楼。 可还不等他们在门外多排演几遍感谢词,门突然就从里面被拉开了。 没有时间再预演,所有人竟极默契地齐刷刷喊出了那句话。 与所有人一起说完,为首的珍瑞率先满脸笑容地抬起头,可一张异常铁青的脸却撞进她眼中,她顷刻条件反射般吓得往后一退,还好被身后人及时扶住。 看到她这个反应的秦琦,脸上则愈发难看了。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当场要发火,尤其是对他哥的这个不回他消息的秘书,更别说对方刚刚那一副见他像见鬼的反应。 可秦泽沉就在背后看着他们,自己刚刚惹了对方不快,现在再这样,怕是更会令秦泽沉不喜,所以秦琦决定先暂时压下这口恶气,装一装,遂挤出一抹平易近人的笑,关心道:“珍瑞,你……” 可还不等他说完,已从刚刚的惊吓缓过来的珍瑞在看了眼他身后的空荡后,却似极失望般,轻飘飘说了句让秦琦瞬间破防的话: “二少爷,怎么是你啊,我们刚刚还都以为是小夫人呢……” ==========作者有话说:========== 宝贝们,多留评论好不好 第16章 傍晚 “你说什么——!” 愤怒冲破了秦琦的理智,恨不得马上把眼前的女人的嘴撕烂,而就在此时,男人的声音如刀刃一般从背后射出,挡住了他: “珍瑞,你进来。” 已经反应过来自己刚说错话的珍瑞如见到庇护所般,赶忙低着头从秦琦身边快步走过。 秦琦却压不下心头这口火,“哥,你难道没听到她刚刚竟说我——” “其他人都离开。” 秦泽沉的视线重新回到电脑屏幕,像是全然没有看到秦琦的破防。 其他人纷纷对视一眼,顷刻哗啦哗啦都溜进电梯内,见秦琦还满脸愤怨地站在原地,有员工鼓起胆子,问:“二少爷,要不要和我们挤一挤,您放心,我们在下一层就都下了。” 过去,秦琦都是要坐秦泽沉专属的总裁电梯,由珍瑞亲自迎送,直通高层与低层,中间不需要停,哪里会沦落到和他们这么多员工挤一个电梯? 和其他员工一样,秦琦是没有使用电梯的身份授权,而除却秦泽沉本人,唯一能拥有授权的珍瑞,现在也被秦泽沉叫进办公室,并且秦泽沉也没有让珍瑞送他下楼的意思,这也意味着秦琦除了和其他员工一起挤着点下去,根本没有第二个选择。 在那么多偷偷看热闹的员工面前,秦琦只觉得自己难堪极了,但也只能冷着脸挤进电梯其他人给他挤出的缝隙里,强忍着与其他人肢体接触,以及闻到各种体味而产生的不适作呕感。 虽然只与这些员工共处短短十来秒的时间,可对于洁癖严重的秦琦而言,就和在地狱里走了一遭没差别。 就这个时候,秦琦的手机响了声,他打开看短信的功夫,电梯厢门打开,正回着消息的秦琦就像根本没意识到其他人要走一样,就那么站在原地,自顾自回着消息。 而面对这样的举动,众人最后都只能憋着口气,毕竟对方是秦泽沉的弟弟,只能一个个侧着身子,从他两侧艰难小心挤过去,生怕触怒了这位小少爷。 此前领秦琦上楼的王军带着他的秘书正好在大厅里坐着。 办公室此前忽然一个人都没有,着实有些反常,所以王军上不敢乱闯的,怕惹出什么麻烦来。 至于秦琦,他是秦泽沉的弟弟,即便最后有什么问题,他也不会有什么处罚,可王军不一样,所以他就老老实实找了个地方坐着。 这会儿忽然看这么多人从电梯里涌出来,王军刚要找人问情况,忽然看到电梯内正要按电梯关门的秦琦,于是马上扶着大肚子小跑过去,谄媚喊:“诶?小琦,你上去有没有见到秦总,他在不……” 哪知听到他声音的秦琦看到他,不仅没有停下,还不耐烦地眼神收了回来,并且有些暴躁地连续按了几下按键。 梯厢门就这么在王军眼前合紧于冰冷的一线,他黑沉下脸,骂了句:“什么东西!要不是老子带你上来,你还被拦在下面呢!” 这时,一旁的办公室员工注意到他,上去一问他的身份,旋即恍然笑道:“哦…原来是王总…是的,我们之前接到了您的预约,因为总裁要下午四点之后才能有空,就是不知道您愿不愿意等这么晚……” 今天能见到秦泽沉,哪里还管时间早晚,王军激动得马上就要应下:“有空有空,只要你见到秦总,我今天下午多晚都有空……” 这时,员工接到一通电话,抱歉一声避开了一些,旋即马上点头轻应,“好的好的,珍瑞姐…好,我知道了……” 这边王军还激动至极地等着呢,可马上等待他的,却是对方极抱歉的一句:“对不起,王总,秦总下午有事要先离开,下午所有的会议和预约都取消了,实在对不起。” 王军如遭雷击,可他还想争取一下:“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我真的有很紧急的事情要向秦总汇报……” 然而,对方自始至终只都只有一句: “实在抱歉。” – 秦琦低头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方向在昏暗停车场走着,忽然,他整个人就被一只臂膀拉进一个阴僻的角落。 “你哥答应了吗?” 一句话就这么毫不掩饰地赤裸砸下,秦琦愣了一下,眼眶登时红了,上齿咬住下唇,眸中泪盈,似受了天大的委屈,可又不想让人知道,是极惹人怜爱的模样。 可叶辰见了这一幕,眼中却率先闪过一丝厌恶,紧接着,霸道地一把秦琦搂入自己怀中,脸上也已换上一副懊悔心痛的表情,极尽柔情地轻声哄道:“对不起宝宝,是我太心急了,太心急想要在集团立足,好有保护你的能力,却忽略了你的感受,是我不对,你打我吧!” 说着,他竟真握着秦琦的手作势要往自己脸上扇! “不要!” 可秦琦哪里真的愿意伤他心爱之人一分一毫呢?即便这是叶辰主动提出的,秦琦也做不到,他宁愿自己死,也不想叶辰受一点儿的伤害! 这都是因为他深爱着叶辰啊! 也不知是秦琦反应得比较快,他的巴掌在最后一刻偏了半分,没能落在叶辰脸上。 虽然叶辰刚刚的举动有点吓到他了,可秦琦却从中感受到了叶辰对自己深深的爱,于是将一切坦白:“其实我没有对我哥说让他以后在集团内多提携你的事……” “什么?!” 叶辰忽然发出一声暴怒的惊叫,秦琦顷刻被吓得呆住。 而叶辰似乎马上也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控,控住自己的面部情绪,勉强笑道:“我…我刚刚只是太吃惊,我以为你和你哥已经说了,结果吓到宝宝了,对不起……” “没、没关系……”秦琦本还有些心有余悸,可看着眼前男人眼中的脉脉深情,才萌生的些许怪异又都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对眼前男人浓烈到快要淹没他的爱意。 叶辰又有些急地问:“那明天你要不再找机会来一趟集团?” 想到刚刚在总裁办公室经历的事情,尤其是秦泽沉的冷脸,秦琦瘪起嘴:“我不想再来了!” 眼看秦琦不愿意,叶辰眼中闪过一丝狂躁,可面上却还是劝。 见叶辰如此执着,秦琦没办法,只能说:“我哥从来都是个不讲情面的人,哪怕面对的是家人,也是如此,他眼里从来只有钱的人,尤其是集团,他更是看得比任何人都重,即便是我求他,要想他开口同意让你直接进集团高层的,那也是绝不可能的。” 叶辰闻言皱紧眉,可旋即,他似想到了什么般,在秦琦耳边低语道:“既然如此,那何不这样……” 秦琦一听完,想也没想就拒绝:“不行!叶辰,我记得你以前在老师面前是多么有傲气的一个人,还以我哥这种继承集团的人为耻,为什么你现在满脑子都想着怎么进集团?叶辰,我觉得你变了。” 叶辰眼中掠过一丝慌乱,可马上,他就丢开秦琦的手,故作愤怒道:“我以前是这么说过,可我现在这样做,不还是为了你吗?如果不是想给你幸福,我早就辞职,不在这个满是肮脏龌龊的地方呆下去了!可秦琦你呢?你心中居然这么想我的?!” 叶辰这番话着实打得秦琦一个措手不及,他没想到叶辰之所以如此执着,宁愿委屈自己也要留下,是为了自己。 秦琦感动得快要哭了。 难道这样还不能证明叶辰他是有多爱自己,多想让自己幸福吗? 秦琦你刚刚那么想,又怎么对得起他呢! 秦琦马上道歉:“对不起,叶辰,是我冤枉了你……” 叶辰心口剧烈起伏了几下,还是叹了口气,把秦琦重新搂入怀中,“宝宝,我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所以,你就按刚刚我说的去做,好吗?” 秦琦还有些迟疑,“可是……” 叶辰眼底掠过一丝不耐烦,恰这时,停车场忽然传来脚步声,惊慌不已的秦琦有些害怕,叶辰却一把霸道把秦琦压在一辆车上,挡住他的脸。 路人看到,赶紧捂住眼睛,走远后掏出手机,开始编辑小红薯: [在地下停车场被当做情侣play的工具了(流汗黄豆)……一下班,就在地下停车场碰见接吻的情侣,咋想的啊?好歹离远点嘬去啊啊啊俩人就在人进进出出的门口嘬,我寻思能有多舍不得对方啊,而且估计是知道我看到了他们,他们还越啃越得劲了,真把自己当偶像剧主角了??#那些尴尬事#社畜日常……] 而对此一无所知的秦琦在被放开后,却满脸绯红,娇声喘着,扭捏羞涩靠在男人胸膛上,小声说:“叶辰,你要我办的事,我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我,以后别这样了……” 叶辰邪魅一笑,声音霸道而低哑:“别人想看就让他们看,让他们都知道你秦琦是我叶辰的人,不好吗宝贝?” 秦琦立马娇羞地捂住了脸。 – 时灯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自己一醒来,眼前是揉碎了一地的夕阳薄光。 恍惚间,时灯还以为自己这是刚结束一周昼夜不分的打工,终于能在自己租来小小的房间里睡了饱整个下午后,迷糊醒来的一个静谧而温暖的傍晚。 这时,一道好像被什么折磨到神经衰弱的嘶哑声在脑海爬出: 【宿…主…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对…反…派…他…做…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系·莫名被踢出小世界·CPU差点干烧·还是没想明白一切·电灯泡·统:有没有人喂我花生(发声)TvT 还没收藏的宝贝们,求求点点收藏好不好,这个对我真的很重要 第17章 视频 就在时灯午后睡着的功夫,系统几乎是调动了自己的全部运算,去分析反派秦泽沉临走前为什么会对时灯说的那句话。 但最终分析出的结果却几近让它怀疑“统”生—— 它听错了。 是的,系统自己分析出的唯一可能,是它在重新登录这个小世界的时候,因为电波不稳定,所以导致它听错了。 反派很有可能根本就不是说的那句话,是系统它自己听错了。 但系统又觉得不可能,它可是系统诶,怎么可能犯这种人类才有可能犯的低级错误。 可任由系统如何去分析另外的可能,最终给出它的结果,仍旧是“可能性为0”这冰冷的五个字。 系统觉得自己都快走火入魔。 没办法了,系统知道自己唯一能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听错的办法,就是亲自问它的宿主时灯。 所以,一察觉到时灯从午睡中醒来,它就马上如水里爬出的水鬼一样缠上来,问出了这个几乎要让它爆炸的问题。 【我对反派做了什么?】 才睡醒还有些迷迷糊糊的时灯很认真地想了想,回道:【我就是把橙子都吃了,没有对他做什么啊……】 至于和秦泽沉接吻,那是反派他自己忽然主动的,应该也不是他做了什么导致的。 可时灯的这个回答则更加让系统想不通。 时灯说他并没有对反派做什么,那反派又为什么会忽然对时灯说那句话? 这一切也太没有逻辑了! 难道,真的是它哪里出了故障,导致听错反派的话? 系统终于开始怀疑起自己。 而就在系统自闭的时候,时灯想到什么,赶紧问:【对了,系统,我们这次的小任务成功了吗?】 时灯不提小任务还好,一提小任务,系统更加郁闷了。 在原剧情中,秦泽沉知道他的小妻子偷偷来给他送饭,是很生气的,觉得他丢了自己的脸,秦琦一时不忍,为自己的小嫂子出头,结果反倒因此受了牵连,被秦泽沉指责擅自和叶辰这个小混混在一起,二人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但也正是如此,秦琦更加认清了秦泽沉就是个眼里只有钱的人,而就在他为此而伤心时,叶辰出现了,并且再次霸道地用火热的吻温暖了他受伤的心。 通过这一次,二人的感情与灵魂进一步的接近,他们的感情也得到了进一步的锤炼与坚定。 可在一开始,时灯就不知怎么被反派的秘书直接带上了楼,还是在那么大庭广众之下,公然承认了他与秦泽沉的关系的情况下,被带上去的! 【宿主,以后你要严格按照我的剧情提示来,不能擅自行动,知道吗?】 虽然知道时灯被反派秘书带上楼,不是时灯的错,可系统还是再三提醒,以免剧情受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细节而发生蝴蝶效应。 时灯有些糊涂:【那到底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呢?】 系统略微思索:【能做的事情我没法给个具体,但你就记住一点,要是我出声不让你做的事情,那就是一定不能做的!】 时灯若有所思地点头:【我明白了!】 不得不说,时灯是个极听话守规矩的宿主,尽可能争取去完成任何给他的任务。 看着雪白被子里脸还有微白的时灯,系统有些不忍,遂一边打开总系统发送过来的“任务完成情况单”,一边轻声安慰道:【宿主,其实你也不要太在意这次小任务的结果,因为我们只要最终任务能完成,就基本能及格了,其他的小任务都是用来额外加分的,所以这次任务哪怕失——】 看到眼前硕大的数字“100”,系统怀疑自己不仅接收声音信号的零件坏了,现在接收视觉信号的零件也坏了! 不然他怎么可能在“任务完成情况单”看到代表着满分的“100”呢?! 系统飞地去查看“任务完成情况单”上描述此次任务的情况: 任务1:主角受与反派发生价值观争执(已完成) 任务2:主角受与主角攻情感再度升华(已完成) 竟然都完成了! 系统觉得自己要被这突如其来的喜悦冲昏头脑了,心情就犹如过山车一般,忽上忽下。 【宿主,我和你说,我们这次任务竟然又是满——】 欣喜若狂的系统刚想马上告诉时灯他们这次小任务圆满完成,可忽然,它没了声音。 看着眼前一片死寂的黑蒙蒙,系统差点死机。 它竟再度离奇登出了小世界?! “不再睡一会儿吗?” 时灯原本还在等系统告诉他这次小任务的完成结果,可系统那头忽然没了声音,就在时灯打算在脑海中喊一声时,男人的声音却蓦地在房间内响起。 竟是秦泽沉。 时灯这时才想起自己人还在秦泽沉办公室里没走,而且他还在对方的床睡了一个下午。 时灯马上在被子里摇头,示意自己不再继续睡了,秦泽沉走过来,掀开被子,抱他起来,给他整理好衬衫,拿出床下的一双柔软的拖鞋给他穿上,尺码正合适。 穿好,秦泽沉说:“小张在家里已经在准备晚饭了,你去洗手间收拾一下,我也去和珍瑞说点事,然后我们就回去。” 时灯点了点头,起身去了洗手间。 他出来时,秦泽沉既不在房间,也不在外面办公室,想来是还没和珍瑞说完事情。 时灯也没催,只是坐在了沙发上,一个人乖乖地等秦泽沉回来。 忽然,时灯听到一阵铃声,顺着声音找过去,发现是秦泽沉桌上的一个平板电脑的定时闹铃在响,时灯没多想,顺手关掉。 可也就是他这么一滑,平板电脑竟就这么轻易解了锁,这个平板竟是没有设置密码锁。 就不怕商业机密泄露吗?时灯忍不住想。 他无意窥探他人隐私,刚想摁一下电源息屏,可手指却在看到屏幕上显示的画面的时候蓦地停住。 因为时灯竟在屏幕上看到了自己。 更准确来说,应该是今天下午在秦泽沉床上沉沉睡着的自己。 从拍摄角度来看,像是那个房间的一个监控摄像头拍下来的,时长有足足三个小时,几乎是时灯睡了多久,这个偷拍视频就拍摄了多久。 “你在看什么?” 背后突然响起这么一声,时灯吓一跳,转过身一看。 是秦泽沉。 ==========作者有话说:========== 求大家多多留评论好不好 《无CP文里的早逝白月光【快穿】》 –是男主心尖尖上的小月亮 在点家一些男主通篇搞事业的无CP文里,通常都存在一个顶级的早逝白月光,既可以作为男主后续挡桃花,无心成家的最佳借口,也可以成为鞭策男主复仇打怪,最终攀上人生巅峰的超级动力 而现在,南轻就穿成了这些文里共同的早逝白月光 【世界一:商战文里未来铸造商业帝国的私生穷少年×病死贫民窟里的病弱小月亮】 大佬无父无母,在一手铸造商业帝国前,说是靠与贫民窟野狗抢食才长大的都不为过 对自己的过去,大佬从不否认掩盖,可每当有人采访他,到底是什么激励他从艰难底层一步步摸爬滚打爬上来,再打造这宏伟的事业时,大佬都会淡笑不语,下属也及时上前拦住,低声示意采访就此结束 而无人看到大佬转过身后,嘴角那一抹笑容中快要伪装不住的痛苦与后悔 躺在冰冷病房里,签下遗嘱,将所有财产和自己留下的国际一流的医疗产业捐献国家后,孤身在病房中面临死亡的大佬回忆的不是自己过去如何征战商场的叱咤风云,也不是医院外正为他而赞颂与祈祷的民众,而是自己噔噔噔踩过嘎吱嘎吱泛着霉味的腐朽楼梯,来到昏暗逼仄却满是药水味的房间,掏出自己从与其他野孩子手中凶狠夺来的空水瓶卖掉的钱,买来的一把廉价糖果,剥去糖纸,小心喂到床上漂亮如洋娃娃,却浑身插满输液管的孩子嘴中,直到听到对方病病恹恹却懂事乖软的一声“哥哥,你也吃……” 大佬咬紧牙关,于心中狠绝地默念,如果能重来有来生,只要一次,只要一次,这一次他一定…… 而一睁眼,他嘴中被喂入一颗糖,甜味随着病床上的软软的一声“哥哥,甜不甜?”在唇中轰然炸开来 【世界二:科举文里未来位极人臣护卫山河贫苦少年×被贼匪流寇杀死盲眼小月亮】 【世界三:末世文里未来建立人类最后防线阴郁少年×死在丧尸潮的心脏病小月亮】 【世界四五六……】 第18章 回家 “是可以回去了吗?” 时灯放下平板,走过来,拿好自己的东西。 秦泽沉眸光闪了一下,没有动,而是开口问:“不想让我解释一下吗?” 时灯一愣,旋即意识到他指的是什么:“那个视频吗?” 看着时灯后知后觉的样子,秦泽沉竭力告诉自己,一定不能漏过眼前人脸上的一丁点儿表情变化。 精心设置好一切,好让这一切能自然地被时灯发现,为的就是这一刻。 只要能在时灯脸上有一丁点儿的躲闪与心虚的神情,那秦泽沉就可以断定时灯对他是另有所图,这样,他也就可以告诉自己,从此不要再对这个忽然出现的人胡思乱想。 就和对秦琦一样,即便已经看清这个人的底色,只需要疏远即可,而非撕破脸皮那么难看,那么不体面。 秦泽沉也不觉得自己这种非要试探出一个人的真心的想法有什么错,毕竟,他在秦琦眼里,已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商人,在他眼中,只有利益金钱,任何人任何事都能被等价交易,难道不是吗? 所以只要时灯能露出一丝虚情假意的破绽,或是一分恐惧他的控制欲,而想要马上逃离的行为预兆,哪怕就一点儿…… “为什么要解释?” 时灯露出疑惑的神色,问。 秦泽沉一愣,紧接着,他就看到时灯不仅没有远离他,还牵起他的一只手,仰头露出一个比雪还纯洁真诚的笑容:“老公只是担心我身体,用监控看我有没有睡好而已,明明是在做关心我的事情,为什么我还需要解释?更何况……” 说着,他停下,抬起自己被男人不自觉握紧在掌心,似乎生怕他真的要逃离的手。 “要是老公真的讨厌我,现在就不会握紧我的手了,不是吗?” 看着任由自己无意识紧紧抓住,却还是乖乖蜷缩在自己掌心的雪白小手,秦泽沉顷刻似被什么击中般,高大的身体就这么直直给钉在原地。 系统之前有说过,秦泽沉虽然是个极度重视利益,控制欲强的人设,可也并非是个是非不分的人。 在秦泽沉还未因为要害主角攻受,而锒铛入狱之前,哪怕是对他这个不喜欢的小妻子,也是尽了自己身为丈夫的责任,给他找来了最好的医疗资源,尽可能延续他的生命。 所以时灯从一开始就不认为秦泽沉真的会害自己。 “时时。” 男人忽然开口,时灯虽意外对方怎么会这么称呼自己,却还是下意识乖巧地“嗯?”了声。 男人看向他,眸色深却只倒映着时灯一人,“你相信我吗?” 时灯点头,似真的全心地信任着眼前的男人:“相信,老公不管做什么,我都相信老公,因为我老公是好人。” 秦泽沉怔住,似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好一会儿,才从这句话中缓过来,呼出一口,转而望着眼前人,郑重而珍视地一点点握紧掌中的柔软,“时时,我们回家吧。” “嗯,好。” ==========作者有话说:========== 某人被宝宝击中心 求求大家多多留评 第19章 花蕊 “时时,等老公下班回家。” 一直到了要上班出发的时间,已经一身西装革履的秦泽沉交代完家中佣人,不要打扰时灯休息,并让她们厨房准备好粥点时刻温着,以及在时灯起床后,第一时间告知于他,然后上楼,在自己仍在沉沉睡着的小妻子白洁的额上落下一吻。 直到听到小妻子的一声,秦泽沉这才下楼,坐车去了集团。 别墅外的引擎声远去,时灯他就这么睡着,直到脑中忽然响起一声喜极而泣的呼声: 【终于是登上来了啊呜呜呜!!】 被困在灰蒙蒙的空间的时间里,系统心急如焚进行了几亿次尝试重新登回小世界的操作。 眼看就要超过快穿局限定的时间限制,系统几乎要绝望了。 可就在系统心里已经在做准备回快穿局负荆请罪,忽然毫无征兆地,它随手再尝试登回小世界,竟丝滑至极地成功登回了!! 就像终于得到允许,被放了出来一样。 如果自己能哭的话,系统觉得我自己这一刻真的能哭出来。 于是它一登进小世界,就迫不及待大喊:【宿主,我回——】 看着眼前的环境,系统一时发蒙,直到床上的时灯向他打招呼:【早上好,系统,刚刚你说“终于”,是怎么了嘛?。】 【呃……早、早上好,没、没什么。】 生怕被知道自己闹出差错的系统只能尴尬地回,心中则无比疑惑地想,他们刚刚不是还在反派办公室吗?怎么这会儿他们已经回家了? – “夫人,刚热好的牛奶。” “哦,好,谢谢小张。” 从小张手中接过热得刚刚好的牛奶,时灯小口小口地喝着。 巨大的落地窗下,明媚阳光下,少年比花瓣还要娇艳的唇瓣浸在雪白的液体中微微张合,漂亮秀气的喉结轻微的吞动,都随着他鸦羽般的睫毛一起轻颤。 “小张?” 站在他旁边的小张不由看这一幕看入了神,直到眼前伸来一个喝空的玻璃杯,小张这才回过神,慌乱地接过杯子:“好、好的。” 而握着杯子退去厨房,小张仍有些恍惚,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竟觉得一夜过后,时灯好像比昨天更牵动人的心神了。 像是被狠狠疼爱与滋养后,之前始终合紧的花苞终于开始吐露出些许艳丽的花蕊。 她忍不住联想到昨晚,秦总抱着小夫人回来,疏散了所有人,整栋别墅就只有他们两人…… 这时,她口袋中忽然震动起来。 【……宿主,我告诉你,要不是有我和局里的领导与为你据理力争,不然你这次是不可能这么轻易拿到满分!】 将第二次拿到满分的好消息分享给时灯后,系统又忍不住开始往自己身上揽功劳了。 【哇,那系统你太棒了!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而时灯也眉眼弯弯,声音温软,像在哄一个幼儿园小朋友。 而系统对此一无所知,还要洋洋得意地继续吹嘘:【那可不,你都不知道,当时那些快穿局高层是多么咄咄逼人,我就抗住了压力,站在它们面前,像个巨人一样,强硬地说我不可能让我的宿主受这个委屈……嗯?!】 忽然,它猛地一声惊呼。 【怎么了吗?】时灯关心问:【是又来任务了吗?】 来这个世界不过三天,他就已经完成了两个任务,故而他也有些适应了。 【呃对,是来新任务了……】宿主咽了咽口水,声音莫名有些发虚,说:【这次的任务是你要……】 “夫人!” 小张忽然小跑出厨房,神情慌乱,紧张道:“老先生与老夫人要请您去老宅,派来接您的车…” “现在已经在门口了!” ==========作者有话说:========== 下章,乖宝要见爸爸妈妈了 宝贝们,还是求大家多来评论,如果可以,还想要一点点营养液,拜托大家了 第20章 上午好 “你说,时时他会愿意来见我们吗?” 古典法式装潢的大厅内,一位身着黑色绣花旗袍,精致盘着头发的慈美女人站在落地窗前,忧心忡忡地道。 “会的。”眉眼儒雅的男人从身后抱住她,咳嗽了下,哑声道:“老李刚刚已经发消息来,说已经接到时时了,不一会儿就会到。” 听到人很快就到,女人顿时紧张起来,从男人怀中起来,左转右转,忐忑不安极了:“我这一身旗袍是不是显得太严肃太正式,第一次见面,时时会不会觉得我这个妈妈很古板,我、我还是再换一身去吧……” 说完,就真的要再上楼。 男人一把拉住自己紧张得不行的妻子,柔声宽慰:“好了,你今天这一身哪里严肃古板,分明是合适极了,不用再换,更何况,时时是不会在意这一点的……” “你不懂!”哪知女人却嗔了一声,不安地捏着衣角,眼角微红道:“当年小琦第一次来家里的时候,就因为怕我,怎么都不愿意亲近我,过了一年,才开口喊我妈妈,现在更是不愿意回家见我们……” 说着,她立马捂住脸:“我不是个合格的妈妈!” 看着妻子落泪,秦修枫心疼极了,一把将妻子搂入怀中,轻吻妻子的额头,“这不是你的错,是我,是我当年只顾集团和生意,没有及时察觉你与小琦之间的问题,才让这一切发生,雅蓁,这都是我这个丈夫的错……” 可即便嘴上这么说,秦修枫心里却知道,谢雅蓁已经做到一个母亲能做到的最好程度了。 当年秦琦的父母忽然离世,彼时的谢雅蓁刚结束一个很大的手术,尚在恢复期,可一听到挚友夫妻二人双双去世的消息,还是强忍着未完全愈合的伤痛,马上和他一道,赶了连夜的飞机过去。 为朋友去世惊痛之际,谢雅蓁见到刚满六岁,孤身一人在角落惊惶不已的秦琦,心地善良的她便毅然决然要领养这个孩子。 为了能做好这个新的妈妈,谢雅蓁几乎是拼尽全力—— 怕才来秦家的秦琦晚上睡不好,她几乎有半年都和秦琦睡在一间房中,夜里总要起夜几次,看秦琦有没有做噩梦,有没有踢被子着凉。 从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她,见秦琦来秦家后食欲不振,以为他是吃不惯本地口味,千里迢迢偷偷请来秦琦老家的厨子,亲自从零开始学做饭菜,强忍手上刀口疼痛,就只为能看着孩子在饭桌上再多吃一口。 考虑到秦琦上高中学习压力大,休息不好,谢雅蓁在秦琦高中内租下一套公寓,亲自盯着全部翻新装修后,才放心让秦琦住进去。 怕秦琦一个人在学校害怕,隔三差五就带着自己做的饭菜去看他,和他谈心,还打点好公寓下的保安,每天汇报秦琦的出行,就怕有不轨之人尾随。 临近高考,还花重金找来校内经验老到的老教师给他一对一辅导功课,偷偷请秦琦的班主任经常交流他的学习与生活情况,连秦泽沉这个亲生儿子上高中,谢雅蓁都没有这么上心过。 甚至,还是谢雅蓁当年提出要让当时尚叫许琦改姓秦,就是怕秦琦出门,被其他势力眼的人,拿他和他们亲生的孩子秦泽沉区别对待。 为此,谢雅蓁说服自己,瞒着秦泽沉与秦琦,共同立下一份遗嘱。 他们夫妻二人百年之后,在不影响秦氏集团的正常发展的情况下,将谢雅蓁手上现有的集团股份尽数转赠给秦琦,这些股份单是每年的分红,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连秦修枫自认自己做不到谢雅蓁这个程度。 更别说,在她的影响下,秦泽沉也对秦琦这个弟弟上心得不得了。 对于秦琦这个孩子,总之他是已经想不到他们还能如何做到更好了。 可是他们对秦琦做了那么多,最后等着他们的,却是对方学成归国后小半年,仅仅回来看过他们的几次面,更别说这几面,还是谢雅蓁极力争取才有的结果,而对方每一次回来,连留下睡一晚都不肯,吃了个饭就说是自己画廊有很多事要忙,然后匆匆要走。 他们夫妻二人怎么也想不通,他们到底是哪里做错了,才害得秦琦和她们关系差到这种程度。 虽然他秦修枫已经将权力全部下放给儿子秦泽沉,可过去他也是雷厉风行,杀伐果断的商人形象,但在他的内心深处,并非尽是利益算尽,也是有着一丝想要与子女承欢他与妻子膝下,共享天伦的渴望的。 秦泽沉从出生起就极其优秀,从来不需要他们操心,但也同样与他们关系远不如大部分普通家庭父母与子女亲近。 而原本最有可能实现他与妻子这唯一愿望的秦琦,如今也是视他们如洪水猛兽的人。 或许是他们夫妻二人天生没有与孩子的缘分吧…… 秦修枫心中轻轻叹了口。 一手养大的秦琦和他们尚且如此,更别说这个因为他们在外人看来的迷信,而强行与自己的儿子绑在一起的陌生孩子了…… 这样想着,他心里对接下来要见的那个孩子心生一缕担忧。 秦琦来这个家,他与妻子就没有处理好与这个孩子的关系,害得妻子心中一直内疚至今,觉得对不起秦琦的父母,甚至留下午夜梦回都会为此流泪的阴影,如果再来第二次,他都不敢想象他心爱的妻子会受多大的伤害。 想到这里,扶着怀中正暗自抽噎垂泪的妻子去沙发上小心坐下的秦修枫,心中暗暗滑过一丝狠意。 如果这个孩子亦是如此,那为了不让他的妻子再受伤,就让他去做这个坏人…… “叮咚——!” 门铃这时响起,谢雅蓁蹭地站起来,秦修枫赶紧也站起来,扶稳妻子的腰。 家中佣人赶紧跑过去开门,没一会儿,他们就听到很有礼貌的娇娇软软的一声:“谢谢你。” 这一声同时出乎大厅二人的意料。 原本他们还以为会听到怯懦柔弱的一声,毕竟,对方出身大山深处,几乎就没出来过。 可没想到,却是像团香甜橙子味棉花糖般的一声。 谢雅蓁马上松开抓住丈夫的手臂,呼吸微乱地快步走过去,秦修枫紧随其后。 而一转过拐角,率先映入夫妻二人眼帘的,就是站在司机与保姆中间,格外吸引人注意的少年,一身米白色柔软毛衣,面颊雪白,短短的黑发蓬松乖软贴在耳后,愈发显得整个人小极了。 而这时,对方也注意了他们,像琉璃般清透的黑色眼瞳看向了他们,夫妻二人顿时紧张起来,大脑一片空白,之前想好开口的话竟是全忘了。 可就在他们拼命想着要怎么说一句话时,少年的嘴角却毫无预兆弯出一个纯净无垢的天真笑容,又乖又甜地朝他们喊: “妈妈爸爸!上午好!” ==========作者有话说:========== 没有人会不喜欢我们乖宝 谢谢大家昨天的营养液 大家多留评论哇 第21章 橙子皮 其实在见到时灯之前,秦家父母心里做好了这次见面会很失败的准备。 毕竟,有秦琦的前车之鉴,他们根本不奢望时灯能够第一次见面就能卸下所有心防,去亲近他们。 可少年那一声又甜又软的“爸爸妈妈”却顷刻把他们定在了原地。 是在做梦吗?刚刚他们竟然听到眼前的少年那么乖那么甜地喊他们爸爸妈妈…… 秦修枫清醒过来,他刚想低头去看妻子,好确认刚刚的幻听是否只有自己一人,没想到谢雅蓁竟已经自顾自挣脱他搀扶的手臂,向时灯走了过去,但脚底还是一时有些发软,身体猛地一晃。 时灯见了,下意识上前扶住了她,满是关心地轻轻喊了声:“妈妈,小心。” 这一声,彻底让谢雅蓁与秦修枫确信,他们刚刚没有听错—— 他喊了他们爸爸妈妈。 这个陌生的孩子,竟第一次见,就毫无生疏地喊了他们二人爸爸妈妈! 像是他原本就是他们一手养大的亲生的孩子。 只是被什么妖魔鬼怪替代了,在外受尽了磋磨,才终于回到了他们身边。 谢雅蓁的眼眶顿时一热,几乎就要流出泪来,还好被丈夫及时抱住,搂在怀中。 见时灯与其他人一脸茫然,秦修枫一边搂住差点当众露出自己软弱与激动的妻子,一边对眼前乖软的少年抱歉说:“时时,第一次见,让你担心了,你妈妈最近晚上有些没睡好,你别介意。” 【宿主,干得不错!】 系统在脑中欢呼道。 刚刚冲着反派的父母直接喊爸爸妈妈的时灯还有些不确定:【这样真的能让反派父母厌恶我吗?】 系统打着包票般,信心满满地道:【当然可以,因为反派的父母本来就是大家族里极看重门当户对的人,他们之所以强迫反派娶你一个大山里的人,也不过是怕反派真的应了道士的话绝后罢了,你不过就是他们用来延续秦家血脉的工具人,他们内心根本没把你当真正的家人,那你喊这么一声“爸爸妈妈”,不就刚好触了他们的霉头吗?他们又怎么会不对你更加不接受与认同?】 【原来是这样……】时灯恍然大悟地道:【那我这次来,还是和之前的任务一样,用来反衬主角攻受的吗?】 【对!】系统解释道:【因为你待会儿在反派父母面前的不被待见,都会成为体现反派父母是控制欲,虚伪自私的人的证据,也就是说,你要通过你在秦家生活的压抑艰难的处境,不被真正接受,被强行控制人生的处境,来展现主角受在秦家生活的这些年的压抑与痛苦,还可以同时反衬出主角攻家庭氛围的和谐,不得不说,你这一声“爸爸妈妈”喊得效果很好。】 系统发出努嘴的声音:【喏,你看到反派的父母都因为你这一声愣住了吗?之后你去扶反派的妈妈,反派的爸爸马上把你们俩分开,生怕你碰到他们,不过这也的确,毕竟他们内心根本没把你当做他们的孩子,所以你这一声直接将他们对你的不喜欢拉到了极点,觉得你真的是个大山里的人,没有礼数与规矩。】 时灯听明白系统的解释,问:【那我接下来该做什么?】 秦修枫刚刚那句话,只是为了给谢雅蓁骤然的失态做的掩饰。 毕竟在外人看来,第一次见儿子的伴侣,就为了这么一声“爸爸妈妈”而掉眼泪,着实让人无法理解。 可只有秦修枫明白,他的妻子,为了这么一声“妈妈”,盼了有多少个日日与夜夜。 别说他的妻子,就连他的坚硬如石的心,都有那么一瞬间,被那一声乖乖软软的“爸爸”触动了。 当然,也只有一瞬间。 毕竟秦修枫也是在商界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自然不可能如妻子谢雅蓁那般感性。 可马上让秦修枫没想到的一幕就出现了。 一得知谢雅蓁睡得不好,时灯却像是想到了什么,从自己口袋的东西里拿出一个东西,递了过来:“爸爸,这是我晒的橙子皮,可以放在枕头下面,能让妈妈睡得更好一些。” 秦修枫与谢雅蓁闻言俱是一愣。 秦修枫说谢雅蓁没睡好,固然只是个此时解释妻子情绪忽然有如此大波动的说辞,可也并非全是假话。 在秦琦即将归国前,谢雅蓁便盼着他能回家,为此,还精心做了很多准备。 哪知秦琦电话里一句“我也需要自由”,便强硬回绝了谢雅蓁的好意,直接搬了出去,全然不顾谢雅蓁会为此伤心难过。 自那之后,谢雅蓁夜里总是睡着睡着就哭起来,说自己没有照顾好秦琦,对不起秦琦的父母。 而秦琦,则从来不知道谢雅蓁的这些痛苦,或者说,他即便隐隐感觉到了,也故意当做没看般,一次次地忽视掉了母亲满怀爱意地看向他时,默默含在眼里的痛苦的泪。 可头一回见的时灯却敏锐地注意到他的话,并且还这么当真。 系统在时灯脑中说明反派父母的人设,先是谢雅蓁:【反派的妈妈是个控制欲很强的人,主角受从小穿什么,都需要她先确定,不允许他穿衣自由,到主角受上高中住校的时候,为了确定他的行踪,还要保安每日汇报,连他的班主任都被命令监视他,害得主角受几乎快要窒息……】 忽然,谢雅蓁一个箭步冲到时灯面前,先佣人一步接过时灯手中的东西,珍视无比地放在心口,像是要落下泪来,对时灯说:“时时,这是妈妈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系统:??这什么情况,反派的母亲不是恶毒控制欲人设吗?这这这是?? 时灯也疑惑:【系统,你不是说反派的妈妈是个很恶毒的人吗……】 见时灯质疑自己,系统马上嘴硬道:【这都是她装的,在主角受亲生父母刚离世时,她就把他们留给他的娃娃丢进垃圾桶,你别看她爱惜你送的东西,实际上,她只是装一装罢了,待会儿转头就丢进垃圾桶……】 谢雅蓁转头对佣人欢喜至极地说:“刘姐,马上找个干净漂亮的玻璃罐,把时时带来的橙子皮装起来!我要放在床头,这样每天都能闻得到时时送给我的心意!” 系统:【……】 系统打哈哈:【呃……宿主你看反派的父亲,他是个嫌贫爱富,骨子里鄙夷底层出身的人,反派就是继承的他的冷血,而他现在就在暗自审视着你,觉得你是故意准备好东西,好来讨好他们的……】 给去寻罐子的佣人让出一条路,秦修枫一边咳了几下,一边则暗中眯起眼睛。 如果时灯是提前知道谢雅蓁心软善良,特地带这些东西来…… 这种事情他在商界见得多了,这也怪不得他,毕竟他要不是这么心思阴暗,也不可能守得住秦家如此偌大的基业,护得住他的家人。 可当秦修枫审视的目光在暗中冷冷扫过时,却蓦地撞进了一双清澈见底的眸子中。 时灯双手捧上一个小纸袋,关心道:“爸爸,我看您一直咳嗽,这些晒干的橙子片可以泡茶喝,止痰生津。” 他愣愣望向少年手中的小纸袋,那并非不是什么极奢侈之物的礼盒,没有装饰,毫不起眼,却又干干净净,一如少年的心,纯净而又温暖。 眼前这个才第一次见的少年,却在一听到他随口一说的话,就立马将自己带来的有助于安眠的东西拿出来,清澈的双眸中全无什么算计与讨好,只有真心想着他们,满满希望他们好的真诚。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自己那颗凡事都以最坏恶意去猜测他人的丑陋的心。 秦修枫此刻竟罕见有瞬间的羞愧,不敢看时灯的眼,心道,自己竟然以商人如此目光去看待一个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孩子的好意,实在太不应该了。 “你有心了,先去坐吧。” 【你看,他躲开了你的目光,心里果然有鬼,至于你送的干橙子片,他是一口都不会喝,甚至还会讥讽你不要什么登不上台面的东西都带来。】 “把这杯茶换了,再用这些干橙子片泡一杯茶过来给我。”秦修枫拦住端来茶的佣人,道。 系统:【??】 这又是搞什么?这和剧情写的不一样啊? 谢雅蓁一愣:“这茶怎么了吗?” 秦修枫和妻子解释:“没事,就是以前的茶喝久了,想尝尝别的口味尤其是这还是时时送的。” 系统也在时灯脑子里松了口气,【宿主,你可千万别以为反派父亲这是给你面子,他肯定是那种表里不一的老狐狸。】 谢雅蓁点了点头,转头带时灯去沙发上坐下,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来,这些都是我让人特意准备的糕点,你尝尝,喜欢哪个?” 而时灯认真地挑看一会儿,拿起一块棉花一样的奶团子,咬了一口,却蓦地呆住。 谢雅蓁心脏骤停。 她很喜欢吃甜,但秦泽沉和秦修枫对此都不太感冒,她原本以为秦琦喜欢吃,因为每次带给他的点心,他都没有拒绝过,可直到有一次,她怕他忙工作,不注意一日三餐,便偷偷去了他租住的地方,打算给他补充一些食物,哪知她竟在冰箱旁的垃圾桶,看到自己上次带给他,而今已经完全发霉变质的点心。 见时灯愣呆住,谢雅蓁心提到嗓子眼,难道时时也不喜欢…… “好吃。” 杏子一样的眼睛蹭地亮起清亮漂亮的光,时灯看向谢雅蓁,认真地说:“这个,好吃。” “吃起来像甜的雪。” 孤儿院穷,孩子却多,所以时灯很少能吃到零食,更别说这么好看又好吃的点心,一时竟好吃到呆住。 谢雅蓁的欢喜蹭地冲上脑,她高兴激动得话都说不清:“那、那我让人再准备一些,你回去的时候,带些回去,刘姐……” 转头马上招呼佣人过来。 自己有多久没看到自己妻子展露这样发自内心喜悦的笑靥了? 而此刻远远看着客厅里像亲生母子一般坐在一起的两个人的秦修枫,心里则有些恍惚。 他拦住回厨房准备新糕点的佣人,低声嘱咐道:“茶柜里的茶叶全清理掉,别让夫人知道。” 佣人一愣,震惊道:“可那些茶叶都是二少爷以前送您的……” “再爱的茶,也总会有喝腻的一天。” 秦修枫转头看着让妻子重展笑颜的乖巧少年,眼底露出一丝暖意,再低头看眼前托盘中已经泡好的茶,眼底已尽是冰彻冷意。 “更何况是无论喝多少口,都会涩得刮喉咙的茶!” ==========作者有话说:========== 爸爸妈妈其实都是很好的人(除了对白眼狼主角受),而我们乖宝也值得所有好的人的喜欢 17到19有较大的剧情删减,因为之前大纲没打好的缘故,不小心删掉了一些宝宝们的段评,大家可以重看一下,实在抱歉 第22章 乖宝 “这几晚你们俩都是一起睡?!” 谢雅蓁用手遮住自己咻地张大的嘴,而一旁的秦修枫眼中也是来不及遮掩的惊愕。 二人原本只是试探地询问眼前人与自己儿子这几天相处得如何,却蓦地被少年一个轻飘飘的回答惊得双双失态。 见时灯点了点头,秦修枫与谢雅蓁二人俱是耳膜嗡鸣,半天没回过神来,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四个字。 没有人比他们这做父母的,还要更清楚他们的儿子秦泽沉,骨子里到底是个多么冷漠薄情的人。 虽说这个特点一直是秦家掌权人的代名词,连秦修枫也不例外,可秦泽沉却是这些人中这一点体现得最淋漓尽致的。 外表虽然看不出,只觉得秦泽沉内敛冷静,可实际上,他内心感情极度寡凉,除了对自家人看得重,其他人在他眼中,到底是姓李还是姓王,没有哪怕一丝的差别。 所以当时灯说他们自第一晚就相拥而眠时,秦家父母都震得耳膜嗡嗡响,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见秦家父母震惊得都不知怎么开口,时灯解释道:“嗯,因为我体寒,他抱着我睡,我晚上就会睡得好一些。” 他这是实话实说。 时灯现在这具身体,只要稍微走点远路,运动量大一点,就会累得呼吸都来不及,脸颊通红,晚上哪怕有暖气,也基本上是一夜都睡不暖床的程度。 秦泽沉夜里搂住他睡觉,他确实会睡得更好。 可一听此话,谢雅蓁立马紧张起来,坐过来,握住时灯的手,果真像触摸着一块凉玉般,“不是说你的病已经好了吗?怎么还会体寒?” 按剧情的设定,时灯自幼体弱,小学初中时不时请假住院,就没有读完完整一个学期过,到了高中,病情加重,甚至不得不因此辍学,在家养病。 一直到成年,时灯的病情才慢慢开始好转,能如普通人一般正常生活。 这也是秦家一开始了解到的。 可现在时灯却又说自己体寒?还需要秦泽沉抱着睡方能睡得好一些。 “已经比高中的时候好很多了。” 时灯道:“我也有在按时吃药,而且他也给我安排了体检,不过要等一段时间。” 时灯一提还有秦泽沉安排了体检,秦修枫与谢雅蓁心头微微的愠意这才稍稍得到缓解,可谢雅蓁一想到秦泽沉如此不上心,给时灯安排体检,竟然不能马上,还需要等,还是冷冷哼了一声。 【宿主,你这么一说,在反派父母留下的印象愈发不好了哦,】系统故作可怜地叹了口气:【毕竟反派的父母让反派娶你,就是想让秦家血脉延续,没想到竟娶回来一个病秧子,这怎么能让他们对你有好脸色呢?】 虽然系统这么说,其实时灯觉得反派能给自己这个不喜欢的小妻子安排体检就已经很好了。 以前他在孤儿院的时候,在每年冬季流感高发期,孤儿院里的孩子都会一个带一批地发烧,而他经常会因为照顾生病的弟弟妹妹染上流感而中招,孤儿院的孩子太多,他是年龄最大的,也是最容易被忽视的,往往最后都是自己吃两颗药,硬抗挺过去。 秦泽沉虽然不喜欢自己,却能在察觉他身体病弱的情况下,没有直接选择不管他,而是给他安排体检,在时灯看来,这已经是个相当负责任的丈夫了。 时灯问:【我记得系统你刚刚有说,我还要做一件反衬主角受的事情,是什么?】 心中已经因为不放心自己儿子办事,暗暗决定要再另外请李院士亲自给时灯做下.体检的谢雅蓁,刚要开口,忽然,耳边就传来一声瓷碗撞翻,还有佣人的一声惊呼声。 “对不起!对不起!夫人,我刚刚没注意到小夫人起身……” 佣人没料到时灯会忽然起身,来不及收住动作,手中端来的热茶竟是全部被撞洒在地。 刘姐在秦家干了好多年,一直兢兢业业,谢雅蓁倒不至于因为这点小失误而责怪她什么,只柔声说:“没事,刘姐,你也是没注意,快去拿拖把拖一下水,怕人经过摔倒……” 佣人赶紧去拿拖把去了。 “对不起,爸爸妈妈,我害得弄脏了地板……” 背后怯弱不安的一声将二人注意力拉回,谢雅蓁转身一看,只见犯了错的时灯呆呆站在原地,神色无措而又无助,像只落水的小猫,黑色的眼瞳湿漉漉,显得可怜极了。 谢雅蓁刚要说没事,就眼尖看到时灯偷偷把自己一条手臂往后藏,似是担心被发现什么。 她迅速握住时灯的手臂,拉出来一看,时灯毛衣袖口赫然湿了好大一块,尤其是原本雪白的手背上还有一块被烫到的红痕,刺眼极了,也让谢雅蓁心痛极了。 “赶紧拿冰袋和药箱过来。”秦修枫马上吩咐佣人,给时灯处理手上的伤口,“另外,让蔡医生尽快来一趟。” 蔡医生是负责秦修枫与谢雅蓁的家庭医生,往往有个什么小情况,都是先让他来检查一下,再决定要不要去医院。 时灯想要阻止:“爸爸,不用找医生的,只是一点小伤而已,过几天就好……” “小病更要重视。”秦修枫温和解释道:“任何大病并不是一开始就是大病,都是小病不被重视,拖出来的。” 秦修枫都这么说,时灯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原本是佣人要来给时灯处理伤口,但谢雅蓁接过冰袋,轻柔又细致地给他处理。 【宿主,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还把自己烫到了。】系统有些担心地问。 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时灯没经验,心中一直犹豫怎么才能不烫着送茶的阿姨,倒是忘了考虑自己,小声说:【没掌握好起身的时机……嘶!】 看时灯这么痛,系统有些不忍看,【那我给你调低一下痛感度。】 果然,系统这么一操作,时灯的受伤处明显感觉不到先前那般明显的痛感。 看时灯只是开头上药时手疼得动了一下,之后任由自己给烫伤的手背涂抹膏药,即便眼珠子湿漉漉,也一声痛都不喊,谢雅蓁心中愈发心疼。 多么懂事而又可怜的孩子,明明不过是不小心撞倒了茶水的小事,他却表现得如此胆战心惊,似是生怕自己因此而惹得他们二人不快。 谢雅蓁心思细腻。 方才时灯遮掩自己受伤的动作,并不像身为家中备受疼爱的独子能下意识做出的反应。 联想到时灯的父母去年因故双亡,在来秦家之前被交由比较亲近的亲戚照顾,她心中不由生出几丝愤怒与自责。 愤怒是照顾时灯的亲戚绝对是待时灯不如何好,不然时灯定不至于犯了点小错就如惊弓之鸟一般。 至于自责,则是自责她与秦修枫,尤其是自己,当初为何不早些下定决心,如果他们早一天下决心让时时嫁给秦泽沉,将他们可怜的时时接到身边,也就让他们的时时在恶亲戚手中少受一天的磋磨。 这是他们二人的错,让没有爸爸妈妈保护的乖宝一个人面对一切,在外受欺负…… 系统在脑子里说话:【不过效果挺不错的,你的笨手笨脚成功引起了反派的父母的进一步厌恶,他们俩都已经不想理你到不愿意说话了。】 看谢雅蓁与秦修枫果然都不在开口,时灯在心中点了点头:【然后我就需要马上要出现的主角受上演“秋雅和冬梅”的剧情了吗?】 时灯这个反派的炮灰小妻子的存在,不仅是只用他在秦家的压抑窒息处境,来表现主角受曾经在秦家受过的痛苦与折磨,还需要他作为反衬主角受容貌、气质与天赋的对象,这也是时灯的角色会被设定为高中辍学的原因。 用没有学历,没有容貌,没有气质,尤其是没有优越家世,因为迷信才嫁入豪门的一个小炮灰,来衬托出作为已故市长的独子的主角受的高贵乃是与生俱来,无论经历反派一家怎样的折磨与控制,仍旧顽强存在于他的骨血之中,不可磨灭。 啊,多么耀眼的人性光辉! 尤其是主角受毅然决然坚定心中所爱,与主角攻一起反抗反派一家的纯爱剧情,系统单看原剧情,都觉得自己要嗑疯了! 【也就是说,你就等反派的妈妈冷着脸让你自己一个人上楼换衣服,然后你“误入”到主角受房间,换上他衣服……】 “来,时时,妈妈带你上楼换掉湿掉的衣服,二楼房间太多,怕你在楼上迷路走丢。” 谢雅蓁温柔地握住时灯的手,拉着时灯起身,眼中满是如冬日暖阳般的柔光,时灯一愣,下意识要拒绝,“妈妈,我可以一个人……” “一定不能…” 时灯一呆,抬头,却见女人一点点摸着他的脸颊,眼眶泛起红,嘴里似在自说自话般的透着颤怜哭腔的一句喃喃: “不能再让我们家时时又一个人了……” “因为我家时时,可是老天爷可怜妈妈,才送到妈妈身边的乖宝啊……” ==========作者有话说:========== 宝宝是妈妈的乖宝 大家,没有弃坑,是这些天人在外面,码字必须要挤,但一码完一章就会更滴! 大家多留评论哇 还没有收藏的宝贝们,求点点收藏,好不好 第23章 簌簌 “这边是泽沉住的房间,而对面的是小琦的房间,时时你和小琦的年龄差不多,按理你们俩应该会很合得来,只是他现在……嗯?时时,你在听吗?” 面对谢雅蓁的回应,跟在她身边的时灯如梦初醒般愣了下,“没有的,妈妈,我一直在听的。” 原本见到时灯如此乖巧回话的样子,谢雅蓁的心一下子软成水,抬手揉了揉少年软软的发顶,“时时真乖,那妈妈带时时去试衣服。” 时灯乖乖地点了下头:“嗯。” 一边继续往走廊走的时间,时灯一边则在脑中低声哄说:【系统,你别哭,我虽然没能按原剧情一样一个人上楼,可这也不意味着我们的任务就会失败……】 系统却很悲观:【可是反派的妈妈寸步不离,我们要怎么才能去主角受房间,偷穿他的衣服?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我们明明是按照原剧情来的,怎么会这样……】 面对系统的哭嚎,时灯叹了口气,其实他自己也困惑为什么他们按原剧情撞倒茶水,把自己淋湿,反派的妈妈却没有如原剧情那般冷着脸让他一个人上楼换衣服。 还有反派妈妈的那犹如幻听的自言自语…… 时灯提出一个设想,【虽然反派的妈妈一直跟着,但我们应该还是可以想办法,要不我待会儿说自己不舒服,想上厕所,然后偷偷一样去主角受的房间,去穿他的衣服……】 系统却又提出一个问题,【还有很关键的一点,我们都不知道主角受是不是已经来了秦家,如果他现在已经来了,这次任务肯定要失败了……】 系统的担心不无道理,时灯想了想,轻声问:“妈妈,你刚刚提到小琦弟弟,他要什么时候回家呢?” 时灯原本是想知道秦琦什么时候回家,而见到牵着时灯的谢雅蓁脸上一直是温柔笑意,一听到秦琦,她的眼中顿时溢出伤感,“他…他已经搬出去,好久没有回来住了。” “而且他现在的心思,我也搞不清楚……” 一提到秦琦,谢雅蓁心情就肉眼可见地低落下去,可马上,她就对着时灯笑道:“不说这些不高兴的了,时时,你来看看,这么多衣服,你喜欢哪一身?” 说着,她推开了走廊尽头的房间门。 看清房间内的时灯登时呆在原地,“这些是……” “我曾经是国内第一人。” 说这句话的时候,谢雅蓁眼中放着自豪的光,可旋即她眼中的光黯下去,“只是后面因为身体做了手术以及要时刻照顾小琦的缘故,我便很少再拿起绣针,现在最多只能每年为家人做一些衣服了,防止手真的连怎么捏绣针都忘了……” “不过,这也并非全然没有好处。”谢雅蓁马上转头看向时灯,笑道:“这不,时时现在不就有衣服可以换了吗?” 谢雅蓁嘴角的笑,看似全然不在意般,可时灯却看到了她眼底那一抹,如何都挥之不去的苦色阴影。 “时时你的身形和小琦差不太多,”谢雅蓁说着,就去给时灯找合适尺码的衣服,说到一半,她似是想到了什么,马上对时灯说:“时时你别担心,我给小琦也做过几身衣服,但小琦都不喜欢,所以他从来没有穿过,不是要你穿他穿过的。” 看到谢雅蓁脸上的紧张,时灯知道她刚刚的解释的用意,她不知道他还就是想要穿主角受的衣服,马上说:“这些都没关……诶?” “怎么了,时时?” 见时灯呆了瞬,旋即向一个地方走去,谢雅蓁疑惑。 可马上,她就看到时灯走到房间角落中摆放的一个大衣柜前,指着衣柜没关好而露出的一片绣着浅色竹叶的衣角,问:“妈妈,这个衣柜里是衣服,我能看一看吗?” 谢雅蓁闻言一愣,脸上的神色顿时变得有些奇怪,走过来,“不是不可以给时时你看,只是里面的衣服……” 说着,她便慢慢拉开衣柜。 看见里面挂着的衣服,时灯瞬间呆住。 这竟然是…… – “去仔细调查一下这个孩子的情况…嗯,对…尤其是近一年在亲戚家中……” 谢雅蓁带时灯上楼换衣服的空隙,独身坐在楼下客厅打电话的秦修枫忽然听到门铃声响。 这个时候谁会来拜访? 看着佣人赶忙跑去开门,秦修枫一边挂断电话,一边心中起疑,一声惊愕的“大少爷”却蓦地冲入他耳中。 看着卷着一身寒意,径直掠过佣人,大步朝自己而来的高大男人,秦修枫一怔,“你现在难道不该在集团……” 而秦泽沉却根本没回应他,犹如鹰隼般的目光先是迅速扫过一圈大厅,最后才落在了眼前与自己有七八分相像,因年龄上来而儒雅随和的男人脸上,冷硬往外砸出三个字: “他人呢?” 他? 秦修枫一愣,转瞬懂了眼前男人指的是谁。 被儿子这么一问,秦修枫先是有一瞬的愤怒,毕竟他是老子,秦泽沉是儿子,他手里的东西都是自己给的,他有什么资格不请自来,还劈头盖脸地就是这么一个斥责下属般地咄咄质问? 更何况,他不就是派人把他们给自己儿子选的小爱人接来看一看,关心关心吗?秦泽沉至于这么一副样子,好像他们真把时时给吃了一样! 时时又不是只是他秦泽沉的小妻子,他还喊他们爸爸妈妈呢! 可秦修枫刚要反击,眼角却捕捉到了一幕,先前的怒气顷刻荡然无存,转而是一副淡然自若,有恃无恐地徐徐落座在沙发上,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秦泽沉闻言脸色便骤然一沉,眉头拧得更紧,唇绷成冷酷的一线,顿了一瞬,“爸,我……” “现在和你妈妈一起在楼上。”秦修枫忽然松了口。 秦泽沉身上的阴郁之色顷刻散去,毫不停留地转身朝电梯大步而去。 可不知怎么地,电梯竟一直显示在二楼,无论秦泽沉按几次,就是不下来。 佣人走过来,看了眼,“大少爷,可能是电梯出了毛……诶,大少爷!” 佣人的声音迅速抛在脑后,秦泽沉的心却一刻都停不下来,并且随着脚下急促是“噔噔噔”上楼梯声而愈发紧张。 今天上午他在开一个很重要的会,直到结束,才知道父母忽然把时灯接过去了,虽然清楚自己父母并非无理取闹的人,却也忧心时灯会被为难,秦泽沉想都没想,便丢下计划的工作,立马杀来了老宅。 关心则乱,他脑子没多想,便一开口询问时灯的去向,虽说出口的瞬间意识到错误,可一心担心时灯的他也顾不上了,原先他都做好要应对秦修枫训斥的准备,可对方竟忽地装起傻。 没办法,想到自己早上走之前乖乖答应会等自己回家的人,秦泽沉就有一刻无法思考,可当他刚要向父亲服一回软,秦修枫却忽地告诉他时灯就和他母亲在二楼。 顾不上秦修枫这一系列反应的原因,秦泽沉立马转身要去二楼,甚至因为等不及电梯,他一口气上到二楼,连气都没喘一口,可心跳却随着推开一间接一间的空房而越来越快。 没有…这间没有…这间也没有…… 全都没有! 当推开最后一个房间,望见里面的空荡,秦泽沉的心唰地坠入谷底。 他不在二楼任何一个房间,难道自己一开始就被骗…… 忽然,一道灵光闪过。 秦泽沉转头走出房间,大步朝走廊尽头的房间而去。 虽然对方会在这间房间的概率很低,可秦泽沉莫名就是不想放过一丝可能,心中也隐隐开始期盼着什么。 门被推开,一身黑色大衣的男人缓步走入,不带丝毫感情的目光在那一件件绣纹精美绝伦的各色绮罗绸衫掠过,直至一圈扫尽,眼中最终覆上一层落空而压抑的阴翳。 他竟也不在这里…… 窗外太阳被遮住,男人背后的黑暗影子随之壮大,男人的身体也被吞噬蚕食。 “哗啦啦……” 身后蓦地响起稀碎的声响,秦泽沉蹭地转身,目光锐利扫去,却登然呼吸一窒。 只见被男人目光锁定的一张堆满衣裙的沙发上,簌簌的衣裳如丝羽般滑落,如剥落的羽毛的霓裳下,一道纤瘦而婉约的轮廓身形如在画笔下被寥寥数笔勾勒而出,窗外阳光霎时射入,一双冬雪似的细长小腿乖乖收拢,并于金色碎光的雪白裙摆下,长及后腰的乌黑长发率先从头顶朦胧白纱下如瀑般淌落。 然后,一张似还没睡醒轻轻蹭了蹭,眼底迷氤着雾气,脸颊娇而软的雪白小脸,就这么呜咛着从中无意识地浅浅映了出来。 犹如正等待真爱之吻唤醒的小新娘。 ==========作者有话说:========== 嘿嘿 求求大家多留评论 第24章 在乎 望着眼前柜中琳琅满目,精美绝伦的各款各式的小裙子,没想到这衣柜面装的竟是这些的时灯,一时有些愣。 “时时是被吓到了吗?” 谢雅蓁在一旁紧张开口,时灯回过神:“没有,我只是因为这些裙子太漂亮了,所以才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哪知谢雅蓁眼睛一亮,激动问:“真的很漂亮吗?” 时灯一呆,老实点头,认真道:“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裙子。” 他这话不是恭维,孤儿院里的孩子都很少有新衣服,时灯还是成年离开孤儿院,自己开始打工,才第一次穿上崭新的衣服,而非是好心人捐赠的旧衣服。 至于这些这么漂亮的裙子,时灯更是梦中都梦不出这么漂亮的。 谢雅蓁顷刻捂住心口,似被击中,情绪难以平复,擦了擦眼角,“时时,有你这句话,妈妈真的好开心。” 说到这里,她满是幸福与温馨地解释道:“其实我一直想要生一个女儿,哪怕泽沉出生了,我也一直想再生个乖巧的女儿,想着她一出生,我就要把她每天打扮成世上最漂亮的小公主,每天都换一身漂亮的裙子。” 时灯:“那为什么……” 为什么秦泽沉没有亲生的兄弟姐妹? 谢雅蓁笑了笑:“原本我与你爸爸是计划好,在泽沉上小学后,就再怀一个,可那个时候小琦忽然来了秦家,我想着小琦刚经历父母去世,好不容易来到秦家慢慢开始适应,有了融入这个家的感觉,我和你们爸爸就再生一个妹妹,这样肯定会分去给小琦的爱与关注,所以……” 她叹了口气,“或许我命里就没有这个母女缘分罢。” 忽然,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件裙子,放在时灯身前,比了比,开玩笑般道:“如果时时是女孩就好了,就可以穿妈妈做的小裙子,连尺码都看起来很合适……” 时灯一愣,没想到谢雅蓁竟会说这样的玩笑,身为男性,自然不可能穿这女孩子才能穿的裙子。 可就在这时,他脑中的系统忽然激动大喊:【宿主,你快对反派妈妈说你愿意!】 时灯大吃一惊,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我是男的啊,怎么能……】 系统却说:【那如果我说宿主你只要穿下女装,就有可能完成一部分任务呢?】 诶? 系统马上给时灯解释道:【宿主,你这次的小任务,需要是凸显反派妈妈的控制欲,然后是和主角受穿一样的衣服,当他的对照组,推动他与秦家决裂,我刚刚想到,根据你之前已经完成的任务的经验,其实我们根本没必要一定要一比一复原,只要能达成这两个任务目标,应该就能完成任务。】 听系统这么一说,时灯忽然发现还真是这样的。 之前他明明要在去给反派送饭的路上,被不知他与秦泽沉关系的人拦下,然后借此衬托恰巧经过,然后出手相助的主角受的善良。 可他不知怎么阴差阳错被秦泽沉的秘书提前带上了楼,根本就没碰到主角受,更别说给他当体现他善良品质的工具,但他的这个小任务偏偏就完成了!还拿到了满分! 如果按照系统所说,只要能达成小任务的几个目标,那这个小任务也能被判定为已完成。 系统又详细地给他分析为什么他穿女装,就能完成任务的一部分:【反派妈妈刚刚的话,不就在暗示你,她想要你穿她的那些小裙子吗?让你一个男的穿女孩子才能穿的裙子,这难道不能体现她的控制欲吗?】 时灯又问:【那还有一部分任务,也就是我还需要要穿主角受穿过的衣服,这个怎么办?妈妈刚刚说这里的衣服,主角受从来没穿过。】 【呃……】 系统有些尴尬,它明显也还没考虑到这个,可旋即它马上打起圆场:【先不管这个,我们先把其中一个任务目标完成了!】 见时灯没有回话,系统心一紧,它之前一直在想怎么做,才能完成任务,却没有考虑到时灯愿不愿意穿裙子,试探地问:【宿主,你不说话,是不愿意女装吗?】 【没有不愿意。】时灯却否认,【如果能完成任务,这没有什么不愿意的,更何况……】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谢雅蓁在说起遗憾没有一个女儿,而露出这样伤感的神情时,时灯心中忽地浮出酥酥麻麻的触感,有什么东西在他心腔中隐隐萌动,让他有一种眼眶发酸的感觉,好像他也不愿意看到谢雅蓁露出这般伤感遗憾的表情。 系统疑惑:【更何况什么?】 时灯:【没什么,系统,我会努力完成任务的!】 谢雅蓁将刚刚拿出的裙子放回衣柜,却又情不自禁轻轻抚摸着衣柜里一件件尺码由小到大挂起,各款各式却又进件件精美绝伦的小裙子。 没有一个可爱漂亮的女儿,是谢雅蓁这辈子最大的一个遗憾。 虽然她也安慰开解过自己无数次,她曾经在一个领域做出过成绩,又有一个深爱她,她也同样深爱的丈夫,以及两个儿子,她该知足了。 更别说,他现在又多了时时这么一个乖巧懂事的孩子。 如果自己都还想着一个女儿,那就太贪心,太过了…… 可即便如此,谢雅蓁心中还是流露出一丝遗憾,忍不住道:“要是有一天,能看见我的孩子穿上这些漂亮的裙子,我就再也没有遗憾了……” “那我可以吗?” 谢雅蓁一愣,第一反应是她是不是幻听了,可当她看着少年又问了遍:“妈妈,我可以穿这些裙子吗?” 终于意识到自己没有听错,可谢雅蓁却马上清醒过来,马上拦住时灯:“时时,妈妈刚刚只是随口一说,不是真的要你穿……” “真的吗?” 谢雅蓁一愣,只见眼前的少年眉眼耷拉下来,喃喃道:“我还以为妈妈会开心,因为妈妈刚刚好像真的很想看到自己做的裙子让人穿上……” 谢雅蓁眼眶顿时一热,几乎差点儿就流出热泪来,上前一把抱住时灯,感动哽咽道:“时时,妈妈的宝贝,妈妈的乖宝……” 被谢雅蓁这么忽然抱住的时灯愣了愣,不自觉抬起身,慢慢抬起手臂,轻轻回抱过去。 好温暖的怀抱…… 抱了许久,谢雅蓁这才松开了时灯,眼中满是温暖地道:“时时,待会儿你要是无法接受穿裙子,或者穿上了,觉得不舒服,一定要马上告诉妈妈,不要勉强!” 时灯点了点头,“好。” 时灯愿意穿她做的裙子,这件事实在令谢雅蓁太过惊喜,以至于她真的开始给时灯挑选裙子时,竟是怎么挑也挑不到一件让她觉得能配得上她乖巧漂亮的时时的,没一会儿,沙发上就丢了一堆衣裙。 “时时,你觉得这件怎么样?” 谢雅蓁挑出一件,拿到时灯的眼前,忐忑地问。 时灯虽然主动提出要穿她做的裙子,可谢雅蓁心中还是有些紧张,生怕她的时时是在委屈自己,才说自己愿意穿女装,然后露出厌恶的神色。 “好漂亮。” 少年清亮的眉眼间完全没有虚伪的讨好,有的只有单纯对眼前漂亮衣裙的欣赏。 谢雅蓁骤地松了口气。 时灯拿着裙子走进试衣间,谢雅蓁一边继续挑选其他的裙子,一边心中又忍不住担忧,她刚刚挑的这件裙子是偏西式公主裙,但进行了中式的改良,这意味这要比一般的裙子要更难驾驭,时时的身形虽然纤瘦如女孩,可到底是男孩,不知道会不会…… 这时,背后传来时灯的声音:“妈妈,我换好了。” 谢雅蓁转过身,却在看到背后的瞬间,手上动作如被按下暂停键般停住。 时灯扯了扯凉嗖嗖的大腿前的裙摆,第一次穿裙子,他十分不习惯,见谢雅蓁不说话,又是蹙起眉,“妈妈,是我哪里没穿对……” “不……” 谢雅蓁却愣愣走上前来,随后对眼前的少年露出一个欢喜至极的笑容,“是我们时时太好看了,妈妈刚刚不小心看呆了。” 眼前的少年纤瘦单薄的腰身被绣着精致的苏绣绣纹的束腰如花枝般束拢,不盈一握,胸前大片肌肤犹如牛乳般细腻雪白,在透明的荷叶边裙褶后,精致而又不失可爱,朦胧的微蓬白色流苏裙摆下,一双纤细的腿又白又直,惹眼极了。 可谢雅蓁旋即又道:“好像还缺了什么……” 马上,谢雅蓁就从一旁一排模特中的一个取下一条乌黑假发,仔细小心地给时灯戴上,理顺发尾,脑袋后移又看了看,最后将一缕长发别在少年的秀气的耳后,爱不释眼地上下看着时灯。 忽然,她似想到了什么绝佳的东西,找到自己的设计本,在对应的设计图纸上修改,修改完,谢雅蓁满是喜欢与激动,对时灯道:“时时,你简直是妈妈的缪斯!” 说着,她又问:“时时,再给妈妈试几身裙子,好吗?” 看到谢雅蓁开心,时灯也心情忍不住愉悦起来,眨了眨有些沉的眼皮,乖巧地嗯了声。 谢雅蓁又选了几件衣裙,时灯都一一换了,每换一身,谢雅蓁都眼睛一亮又一亮,并且都在对应的衣裙原始设计上进行了修改。 谢雅蓁有时候修改设计图太过投入,忘了时灯还在一旁等待,等想起来时,忽然背后一寒。 以前她也让秦琦陪自己逛街,顺便给对方选一些衣服时,秦琦总是一副不耐烦,次数多了,谢雅蓁就不再提出让他陪自己了。 想到自己刚刚太过投入修改设计,而忘了时灯在一旁,谢雅蓁心中一咯噔。 时时他会不会也…… 心中恐惧看到一张不耐烦的脸的谢雅蓁,一转头,却蓦地一怔。 紧挨在她工作桌的身后小沙发上,在堆满各式各色上的漂亮小裙子中,一道纤瘦身影不知何时睡了过去,微微蜷着身体,乖软地阖着眼,呼吸浅轻。 ——犹如神话中的仙庭负责用彩云给其他仙人织造霓裳的小仙,因为太累,而不自觉睡在这满地的绮绸彩衣之间,露出娇软纯净的睡颜。 想到时灯本就身体弱,刚刚还陪自己试了那么多衣服,却毫无怨言,甚至看自己正忙,都没有出声打扰,只一个人静静地因太累而睡了过去,谢雅蓁心疼极了。 怕时灯睡在这里感冒,她刚欲轻声唤醒时灯,让他去床上睡,可她才起身,却蓦地被什么击中般,身体霎时定住。 在沙发上睡得香甜的少年的手心中,捏着一片旗袍裙角,捏住的地方不多,只小小的一片,可连一丝褶皱都没有舍得抓住。 犹如孩子对母亲最纯真的依恋。 谢雅蓁顷刻热泪滚下。 她的时时,她遗失了二十年的宝贝,终于又回到了她的身边。 过了好一会儿,谢雅蓁才整理好自己的情绪。 不忍惊动时灯的好眠,谢雅蓁小心将自己的裙角扯出来,并把房间中的中央空调温度调高。 这个时候,秦泽沉别墅里的佣人将时灯爱吃的菜名和忌口传了过来,谢雅蓁便起身离开,想要下楼,亲自交代佣人。 “修枫,怎么了吗?” 可当谢雅蓁走出电梯,却蓦地看到客厅里罕见一脸颇为自得表情的秦修枫。 看到她独自一人下楼,秦修枫也有些惊讶:“就你一个人,他们呢?” 谢雅蓁没注意秦修枫用的“他们”两个字,而非单指一人的“他”,便道:“时时在楼上累睡着了。” 然后,她便把刚刚她与时灯二人单独在楼上的事情说了。 而得知时灯此刻独身留在楼上,秦修枫却一下子很精彩。 谢雅蓁不解,刚要问到底怎么了,佣人走过来,问:“大少爷中午也会留下用餐吗?” 谢雅蓁大吃一惊,她竟不知秦泽沉竟何时来了,可又看不见他的人影,忽然,她想到刚刚秦修枫的用词:“难道泽沉他现在也在楼上?!” 说完,她急冲冲就要上楼,却被秦修枫拦住,她一时间竟发了火:“你拦我做什么,时时他现在可是一个人在上面!身上还……反正我担心时时……” 秦修枫赶紧稳住妻子,“泽沉在你这个母亲心中就是这么一个人吗?” “我……”谢雅蓁一时语塞:“我不是担心泽沉怎么样,我是担心时时,他父母已经去世,我要是不护着他,还有谁不护着他?” 可秦修枫一句话彻底打消了谢雅蓁的疑心,“难道雅蓁你就不奇怪,明明是该在集团的他,这个时候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谢雅蓁脑子闪过什么,不可思议地捂住嘴,“难道……” “雅蓁,你放心,时时是个乖孩子,我会和你一起护着时时,至于泽沉…” 秦修枫抱住妻子,脑中闪过先前秦泽沉袖下拳头发颤的一幕,柔声低语道:“要比我们两个中的任何一个,都还要更在乎时时……” – 时灯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他原本是觉得换太多裙子,觉得有些累,故而在沙发上躺下,见谢雅蓁身上旗袍绣的花纹精致夺目,他不自觉捏住一小片,用指腹慢慢摩挲,感受上面精细而又温暖的纹路。 可不知怎么的,他竟就这么睡了过去。 在睡梦中,他竟梦起来自己在孤儿院的记忆。 在孤儿院的经历说不上多坏,但也说不上多好。 孤儿院的孩子多,但照顾孩子的大人很少,虽然他在一众孩子里算年龄比较大的,可他却总是最被忽略的一个。 其他孩子哭了,大人们会马上去哄,而他的哭声则无人发现,其他孩子受了伤,大人嘴上会斥责,却也会为他们包扎上药,而他的伤口则只能等待身体自己痊愈,诸如此类的情况,多到时灯自己都快要记不清。 没有人会看到角落阴影中的他。 今天谢雅蓁总用那种满是在乎的目光看着他的时候,时灯觉得有一种暖暖的感觉抱住了自己,让他可以卸下独自面对一切的防备。 可这还远远不够。 时灯的内心像是有一个黑洞,能够吞噬所有投向他的目光。 他需要更多更多的目光,需要只望向他一个人的目光……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声音被上天听到,眼前蓦地出现一双,只倒映着自己一人,翻腾着几乎能瞬间吞没自己的汹涌欲望的炙烈黑眸。 ==========作者有话说:========== 终于在最后一刻赶完了 大家多留评论哇 第25章 软软糯糯 时灯被这双黑眸中的火热浪潮惊得呆住,尤其是男人的面容在他眼前一点点清晰,时灯一时犯起迷糊。 反派会对不喜欢的小妻子有这样的眼神吗…… 时灯搞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做梦,下意识伸出手,要去触对方真实与否,嘴里轻轻喊:“是老公吗…唔!” 可不等他说完,男人一个如侵略的火的吻便率先解答了他的疑惑。 先是强盗般卷走他所有呼声,再似匹饿了好几天的野狼,来回吃咬着他的小舌,贪得无厌地搜刮他唇齿间的香甜滋味。 “唔…嗯呜…” 时灯被亲得迷糊,连自己束腰后的蝴蝶结被解开都不知道,直到男人火热的掌摩挲上他后背的蝴蝶骨,他这才瑟瑟地嘴里唔咛着,杏子般的双眸满是潋滟水波,像一对浸在水里的琉璃珠。 可即便如此,他仍旧不做丝毫抵抗,却让人愈发想要欺负,愈发想要据为私有,男人铺撒下的呼吸越发炽烈粗野,忽然,时灯感觉到自己的大腿内侧有什么…… 这是…… 任由时灯再如何迟钝,同为男性的他,也不可能会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时灯隐隐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可下一瞬,他身上男人所有动作突然如急刹一般停下。 脑子和灌了一团浆糊的时灯茫然抬头,却见秦泽沉拢紧他被扯开的裙衣,在他额头落下温柔一吻,低哑道:“我们先回家。” 时灯不太懂他为何停下,却还是迷迷糊糊点了点头,双臂勾在男人宽阔肩膀上,任由对方把自己小心抱起来。 因为束腰被解开,时灯胸口的蕾丝抹胸没了约束,一下子滑落敞开,露出大片莹白,秦泽沉蹭地移开头,一边抓过自己的大衣给时灯披上,一边哑声问:“谁让你穿这个的?” 时灯抓住身上又大又暖的大衣,没有意识到秦泽沉问这个问题的真正用意,解释说:“我的衣服被我不小心弄脏了,妈妈带我上来换衣服,我看到裙子漂亮,我又没穿过,妈妈就让我试了试……” 时灯实话实说,可秦泽沉的思绪却莫名拐到别的地方—— 他的小妻子今天会因为见到裙子漂亮,就不考虑自己的性别,去试穿,那如果有一天他遇到比自己好的人,又因为一直和自己在一起,没有和别人在一起过,他会不会也不顾已经和自己结婚的事实,跟其他人跑了? 想到这里,秦泽沉难免语气不悦起来:“不行。” 说着,他起身就要去给时灯重新挑一件,时灯想起自己还有一个没有完成的任务,马上说:“妈妈说我身形和小琦差不多,我能穿他的衣服吗?” 秦泽沉脚步一顿,竟从一个衣柜里抽出一件衣物,塞到时灯手中,“穿我的高中校服。” 时灯:? 他明明要的是主角受穿过的衣服,怎么秦泽沉反倒给了自己穿过的衣服? 看着时灯从裙下赤赤垂出的两条细白的腿,两只似用雪雕出的足就这么直接踩在深色木质地板上,秦泽沉蹲下.身,单膝抵地,一把握住,“直接踩地上会着凉。” 察觉出秦泽沉的语气莫名冷下来,时灯意识到秦泽沉这是生气了。 他想了想,便恍然大悟。 对方本就不喜欢自己,自己今天在他母亲面前穿女装,秦泽沉肯定认为自己给他丢了脸, 秦泽沉正给时灯的脚捂暖,见对方一直没换上他拿来的校服,刚想说什么,却察觉到一个小脑袋凑到他耳边,一字一顿地轻声说: “老公,你别生气,好不好?” 他的嘴唇慢慢一张一合,吐出的小口小口热气喷洒在男人的耳廓上,如羽毛般轻轻扫过,撒下炙热火星。 秦泽沉的后背顷刻如野兽绷紧。 生气? 听到这两个字,秦泽沉后槽牙咬得发酸,脑子快要无法思考。 他实在不知道时灯是当真什么也不懂,还是在装傻,蓄意勾引自己? 忽然,他鼻尖橙子香顷刻浓郁,下一秒,他的脸颊上落下软软糯糯的触感,秦泽沉身体顷刻僵住。 他一卡一卡地转过头,却见怀中裹着自己大衣的少年正歪着头看着他,天真地问:“真的还不可以原谅我吗?” 扑通扑通——! 秦泽沉难以形容自己心中此刻的感觉,他只能说他的心从未有比这一刻还跳得更快的时候。 而时灯虽然不解秦泽沉为什么会这么一件小事而如此生气,可这也恰恰应证了原剧情里的设定。 ——自己果然是秦泽沉不喜欢的小妻子呀。 见亲亲不起作用,时灯马上认错,小心卑微道:“那我向老公保证,我以后再也不穿裙子了……” “不!” 下意识说出这个字的秦泽沉怔了瞬,似喉咙不舒服般咳了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时灯不解,不是这个意思,那是哪个意思? 见时灯疑惑地朝自己眨眼睛,又靠近过来,秦泽沉顿时心口燥热,移开些视线,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哑道:“我的意思是,只要你以后别在我不在的时候……” 啪——! 忽然,一声刺耳的瓷器破碎声蓦地响起打断了这一切。 紧随其后的,是从楼下传来的秦琦的似发疯般的尖啸声。 ==========作者有话说:========== 求求大家多留评论 第26章 空荡 秦琦这一夜做了个美梦。 美梦中,他终于摆脱了秦家,尤其是秦泽沉的令人窒息的控制,与事业有成的叶辰结立良缘,在叶辰亲戚们的殷切祝福下,举办了世人瞩目的世纪婚礼,过上了童话里才有的幸福日子。 直到一个电话把他从美梦中叫醒。 “宝宝,你今天去你爸妈家里了吗?”电话甫一接通,叶辰急切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听对方一开口,就是问这个事,秦琦心中有些不高兴,“还没有去……” 叶辰觉得不对劲:“那你现在在画廊?” “没有。”秦琦答:“我刚醒。” 叶辰差点跳起来:“可现在已经快中午十点了!” 见叶辰情绪如此激动,秦琦顿时委屈起来,“我又不是不去,你凶什么!” 叶辰马上清醒,顿时伏低做小:“宝宝,我不是凶你,只是越晚一天得到你家人的认可,我越晚一天担心,宝宝,我无时无刻不想和你在一起,我今天早上特意早起,给你买了城北你最爱吃的栗子糕,我发照片给你。” 叮咚一声,秦琦点开发来的照片,只见拥挤的地铁内,充满男人味的粗壮手臂抵住地铁其他乘客,强势霸道地护住怀前的板栗酥,而“不小心”拍入镜的男人刀刻斧凿般的下颚线上,还挂着一滴荷尔蒙爆棚的汗滴! 这么一看,秦琦登时软下来,捂着压不下的嘴角,娇怯说:“叶辰,你好宠我啊~” 电话那样的叶辰却蓦地一笑,低音炮地道:“小妖精,我现在就想办了你!” 秦琦脸一红,娇嗔一声:“讨厌!” 二人又在电话里黏黏糊糊了好一会儿,叶辰道:“宝宝,今天还是要辛苦你一个人去趟爸妈家了,对了,去的时候,要不要买些礼品上门?” 一说到送礼,秦琦似很有心得,道:“我知道买些什么,已经让人准备好了。” 叶辰又有些内疚地道:“对了,你的车送去修了,你要是带去老宅的东西有些多,你一个人好拿吗?” 秦琦善解人意地答:“你放心,我会让家里的司机来接我的。” 叶辰欣喜非常,关心道:“那就好,宝宝,我等你好消息。” 结束电话,秦琦慢吞吞起床洗漱一番,洗澡护肤敷面膜一系列程序折腾下来,直到快到十一点,他才翻出秦家司机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一接通,秦琦直接就道:“你现在来我公寓接我一下。” 虽说秦家对自己控制欲极强,可不说别的,秦家的佣人和司机却是很好用。 过去只要秦琦让秦家司机来接他回秦家,对方不管有没有时间,有没有安排,都会第一时间赶过来,毕恭毕敬给他打开车门,秦琦上车时闭上眼,再一睁开眼,人就已经到了秦家老宅。 故而秦琦根本没考虑过通知对方提前一些来接,直接开口就是这么一句。 哪知等待他的却是对方随口的一句—— “二少爷您今天要不自己开车来吧。” 此话一出,秦琦呆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说什么?” 而对方在电话那头似在忙什么,秦琦零星地听到对方似在忙什么,忙完了,旋即才似抽空回了电话里的秦琦一句,“二少爷,我这儿有事,实在是走不开……” 哪知这句话却彻底点燃了秦琦的怒火。 他是什么身份,他可是秦家的二少爷啊,昨天在秦氏集团接连遭到那些没眼色的集团员工冷遇就算了,现在连秦家他自家的司机,他竟也使唤不动了?! 秦琦怒不可遏,“什么?你竟敢让我自己开——” “嘟嘟——” 听着听筒清晰干脆的两声挂断声,秦琦懵了两瞬,然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竟是被区区一个司机给挂了电话! 何等奇耻大辱! 秦琦恨恨地咬紧牙,等他回到老宅,一定要向父母控诉这傲慢无礼的司机,解雇了他,好让对方知道得罪他的下场! 可不管他心头再如何怒,他这会儿还是要想办法先回老宅。 如果是以前,秦琦肯定会让秦泽沉的专属司机来接他,可昨天在集团遭遇的一切,尤其是秦泽沉对他的态度,秦琦现在也不敢再擅自去试探对方。 没办法,他的车送去修理了,秦琦如今也只能自己约车来接。 而好不容易打来车,网约车司机打来电话,说自己已经在小区门口等。 自来到秦家,出入都有司机接送的秦琦都好久没有自己约过车了,自然忘了网约车不比家中专属司机,是不会上楼来接,面对网约车司机的催促,他只能咬着牙,把杂物间批量买好的礼盒一件件搬下楼,等他人上车,整个人累得不轻。 等车驶出去好久,秦琦又想起自己忘了拿外套,整个人只能裹紧身上单薄的白衬衫。 但总归他终于能回老宅了。 秦琦在心中安慰自己,马上他就能让那拒绝来接他的司机付出代价。 在快到老宅前,秦琦就给谢雅蓁发了短信,说自己马上到家。 以往但凡秦琦回到老宅,都不用他多说,谢雅蓁就会迫不及待带着佣人在门口翘首以盼地等他到家。 如果是天气热,他下车后头顶上就会有遮太阳的伞,天气冷,身上就会有暖和的毯子裹住他。 秦琦却觉得谢雅蓁这是控制欲太强的表现。 他又不是凡事要人照顾的三岁小孩子,她这样做,只觉得自己无时无刻都活在谢雅蓁的阴影下。 如果不是为了叶辰,闭着眼的秦琦痛苦想,他是断然不会再回到这个让人觉得窒息的家。 恰此时,车停下。 秦琦,为了叶辰,你就再忍一回…… 听见司机问他需不需要帮忙拿出后备箱的东西,心中还在对自己做着心理准备的秦琦深呼吸一口,闭着眼,视死如归般抱紧自己的手臂,对前头的司机凄凄一笑,摇头道:“师傅,不用了,您打开后备箱就行。” 一想到自己一睁眼就要见到那些控制他人生的秦家人,秦琦都觉得要反胃…… “啊?” 司机却似很惊疑,“你确定你一个人可以吗?” 秦琦一呆,还以为对方是不是哪里搞错了,毕竟谢雅蓁每次来接他,都要乌泱泱带好多人,手上拿好多东西。 他下意识睁开眼想要解释,可下一秒,他的话就尽数卡在喉咙—— 映入眼帘的,是连鸟儿都不见一只,空荡至极的别墅门口。 ==========作者有话说:========== 无人在意 抱歉,最近人在外头,更新只能挤时间 大家多留评论好不好 第27章 终止 “刘姐,时时不能吃海鲜,我们中午桌上的鱼虾双鲜撤了没有?” “小王,时时很喜欢吃,还要带回去的甜点,你开始做了没有?” “刘姐,时时他……” 短短几分钟内,谢雅蓁三进三出厨房,眉眼间却尽是欢喜。 走到半路,谢雅蓁又忽然不确定今晚的餐后水果中有没有橙子,遂又折返回厨房,“刘姐,冰箱里有……啊!” 一声娇俏的惊呼声,谢雅蓁捂着嘴,忙看了眼厨房里忙碌的佣人,随后横了男人一眼,看似嗔怒,脸却红起来,小声说:“你做什么呀,刘姐小王她们还都在呢……” “我是好久没见你这么开心了。” 秦修枫握了握掌中纤细的腰,眉眼间尽是对妻子的爱意,含笑问:“就这么喜欢时时?” 谢雅蓁笑融融地反问:“你不也喝了不少时时带过来的橙片茶?” 秦修枫没有否认,而是将妻子鬓角的碎发捋到耳后,眼底闪过一丝阴暗的情绪:“如果知道时时能让你这么高兴,一年前我就会把时时接到你身边。” 一年前正好是时灯的父母意外去世的时间,而秦修枫这话叫人乍一听,像是他们打算在等那个孩子的父母去世,好将其马上抢过来似的。 谢雅蓁闻言一愣,“修枫你……” 这时,玄关处传来门被“嘭——”地推开的声音。 谢雅蓁吓一颤,秦修枫马上把她往自己怀里搂,冷声喊了声:“刘姐。” 厨房里的佣人刘姐闻声擦着手跑出来,却在看到来人,却蓦地呆在原地,“您……” 秦修枫夫妇二人还在疑惑刘姐看到了什么,马上一道满是不爽烦躁的声音毫无礼貌地冲进来:“刘妈,快来帮我拿东西啊!” 几乎瞬间就认出声音主人的秦修枫皱起眉,转头与怀中谢雅蓁对视一眼,却从对方摇头的眼中望见一片茫然。 不是雅蓁喊来的,那他是…… 虽心中疑惑,秦修枫却还是扶着谢雅蓁从怀中起来,正好就看到,如梦初醒的刘妈,赶紧跑过去,接过来人手中的东西,满是卑微地道歉道:“抱歉,二少爷,您好久没回来,我刚刚都没认出是您,来,来,都让我来拿吧……” 丢下大包小包艰难抱着各种礼盒的刘妈,秦琦摁着自己酸痛的手腕,踢掉自己的鞋,头都没低,就径直穿上刚从厨房跑出来的小王拿出来的拖鞋,眉眼间满是不耐烦,“你们动作不能快一点吗?我手都勒红了。” 秦修枫眉头拧得更紧。 “刘姐,你快去拿件外套,小王,你去洗条热毛巾来。” 注意到秦琦身上单薄,唇被冻得发白,谢雅蓁让人准备好东西,走上前去,不解轻声问:“小琦,你怎么没穿外套就来了?” 一边说着,一边要去捂秦琦的手,让他暖和。 哪知秦琦竟蹭地就甩开她的手,“妈妈你问我,我还想问妈妈你,难道因为我上次你让我回来我没回,妈妈你就不想要我了吗?” 谢雅蓁大吃一惊:“小琦你怎么会这么想?” 秦琦马上委屈至极地控诉:“那我回来之前给你发信息,你却为什么不回我?让我在冷风里站了那么久,还一个人拎着那么多要给你们的礼物回来。” 谢雅蓁一愣,找到自己的手机一看,愧疚至极地道:“抱歉,小琦,妈妈刚刚一直在忙,没有看到你的消息,妈妈给你道歉……” 其实秦琦一进门就发这么大的脾气,是他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 因为他这次来秦家老宅的目的,根本就不是来看望秦修枫夫妇,毕竟在他心中,秦家人都是控制他人生的恶魔。 而他来到这里,也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请秦修枫与谢雅蓁出面,为目前正在秦氏集团实习的恋人叶辰,谋一个好前程。 这也是他一进门就开始发起了火的原因,他需要秦修枫与谢雅蓁感到抱歉与内疚,这样,他才好开这个口。 可令秦琦万万没想到的,是过去从来无条件迁就他,把一切错都归咎于自己身上的谢雅蓁,这次竟有些犹豫地开口:“但是妈妈好像记得,你以前说过,不要我每次你一回来就来门口接你,你会觉得不舒服……” 秦琦傻了眼,他确实是说过让谢雅蓁以后不要再来门口接他,可谢雅蓁此前都还是一如既往如石头一般守在他回来的路上。 但这次,谢雅蓁竟破天荒地有了一丝想要辩驳的意识。 秦琦愣了好一会儿,可旋即,他就犹如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般红了眼眶,转过头,不看谢雅蓁慌张的模样,只凄怜而倔强道:“妈,你如果是不想要我了,可以直接告诉我,毕竟,当初你与我父母不过是朋友关系,你们本就没有领养我的义务,我早就该一个人自生自灭,既然如此,你们还不如去办理终止我领养手续……” “那就终止吧。” 儒雅而冰冷的五个字从身后直直落下,犹如一道惊雷在客厅中炸开,亦把秦琦炸得耳膜轰隆响。 “修枫你刚刚在说什么啊……” 谢雅蓁一脸惊恐,却被丈夫轻搂入怀中,将她的脸埋入男人充满充满力量与担当的胸膛。 “雅蓁,你相信我。” 一边目光温柔地看着怀中妻子,轻拍怀中妻子的肩膀,一边低声宽慰后,秦修枫终于转头,然后才看向一旁不可思议瞪圆眼睛看望着自己的人,男人眼底先前的温柔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刺骨的寒意。 秦琦差点要绷不住,只能勉强维持地笑:“爸爸,刚刚那是您吓我的假话吧……” 而秦修枫眼底望着眼前人的寒意却毫无变化。 他与妻子谢雅蓁青梅竹马,年轻时也经历了一些事,差点错过彼此,幸好最后终成眷属,感情一直很好。 秦修枫早年其实是曾耻于这商贾之道的。 之所以后来成为可以搅动商界风云之人,固然有要继承父辈留下的基业的原因,但还有一部分,是他想要给一直善良烂漫的妻子提供能一辈子无忧无虑的物质基础,让她想做什么都可以没有顾虑地去做。 所以当谢雅蓁当初执意要接秦琦来秦家,秦修枫没有拒绝。 因为秦修枫一直知道谢雅蓁在生下秦泽沉后,还想再要一个孩子,最好还是个女孩,而他也对此没有异议。 接受秦琦来到秦家,秦修枫最开始的目的很简单也很功利,一方面是满足妻子对故友的怀缅,二是可以让妻子在不受怀孕之苦的前提下,达成对于第二个孩子的期待。 可这也成了秦修枫这一辈子最后悔的决定,没有之一。 因为秦琦来到秦家之后,谢雅蓁对这个没有血缘的孩子投入的精力与心血,比他们亲生的孩子秦泽沉还要多得多得多。 如果说妻子能从中获得开心与喜悦,秦修枫也就不说了,可偏偏他的妻子却在抚养这个孩子的过程中,脸上原本烂漫美丽的笑意一日一日减少,最后甚至到了以泪洗面的程度。 秦修枫表面不说,可内心对秦琦这个孩子,实际上已经厌恶到了极点,只是怕妻子会为此更伤心,他才一直隐忍不发作。 可今天,当看到他的素来对秦琦百依百顺掏心掏肺的妻子,终于不再一味溺爱,却还是遭到对方犹如吸血一般的控诉时,秦修枫也终于不想再忍了。 看了眼桌上被送了这么多年都没变过的茶叶礼盒,他也再不想再骗自己,强迫自己喝了十多年涩得刮嗓子的茶了。 尤其是对方又再一次利用他小心捧在掌心的妻子的善良时,秦修枫更是再也顾不上什么他们这个层次的人的体面了。 “不是假话。” 对着眼前喊了自己十多年爸爸的人,秦修枫转过头,不再看他,一句犹如铡刀般的话轰地落下: “那是我的真心话。” ==========作者有话说:========== 白眼狼配不上这么好的爸爸妈妈 另外,一个隐藏磕点,爸爸妈妈二个人之间,尤其是爸爸对妈妈的样子,就是老攻对我们乖宝的样子 因为护妻是会遗传的滴 大家看我码字码到凌晨一点多的份上,给我多多评论好不好,如果可以,还想要一点点营养液 第28章 花海 秦琦这辈子都没想过,有朝一日秦修枫与谢雅蓁二人会要对他“终止领养”。 并且秦修枫还说,这不是假话,而是他的真心话。 “既然你认为我们不配做你的父母,那这一切还是趁早结束,放你去寻你真正认可的家人。” 秦修枫打断他,一边在妻子耳边低语宽慰,一边声音温声,而又透着无可回转的寒意:“就当做是我与雅蓁这些年的真心,给错了人,你走吧。”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秦琦最后一丝希望,可望着眼前当了他快二十年父母的二人,他忽然发作起来,他一把冲过来,秦修枫赶忙搂着谢雅蓁往一旁躲,秦琦则抓起桌上的茶杯砸下,嘭地一声,碎片与橘片撒了一地。 秦琦则尖叫起来,“爸爸,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当年明明是你们看中我父亲市长的身份,知道谁领养了我,谁就能继承他留下的人脉,这才想办法领养的我,你明明是利用完了我,看我没有用处了,就要和我解除领养关系,把我一脚踢开,凭什么说你们这些年对我是真心给错了人?!” 此言一出,秦修枫瞳孔地震,他竟是今天才知道在秦琦心中,他们领养他这回事竟是如此真相,纵使是在商海浮沉几十载,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的他,这一刻竟也被气到有些头晕。 怀中的谢雅蓁这时为丈夫第一时间站出来,看向他,寒心地质问:“小琦,你怎么能这么想你爸爸……” 哪知秦琦却转头攻击起谢雅蓁,“妈妈,整个家里,你是最虚伪的,明明心中根本没有把我当做你的孩子,还要整天与我一起表演母子情深,嘴里口口声声说爱我,可你做了什么,你试图控制我的人生,我高中念校,你让公寓楼下保安每天汇报我的行踪,还让我的班主任监视我在班上的一举一动,都是因为你,我才高考没考好的,不得不去国外!在这个家,我都要窒息了!” 秦琦这话一出,谢雅蓁震惊得说不出话,她没想到自己这么多年为秦琦掏心掏肺,事无巨细,竟换来对方一句“她是想控制他人生”的评价,按着又惊又痛的心,刚欲含泪辩驳:“可我……” “妈妈!” 这时,背后一声轻软而充满安抚依赖的呼声响起,谢雅蓁一怔,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从电梯厢内一道穿着高中校服的纤瘦身影,被男人牵着手走出,眼睛乖软,而又透着对她浓浓的关心。 谢雅蓁瞬间冷静下来,先前因秦琦而起的怒与痛,竟神奇地顿时一扫而空,只是在少年上前扶住她,看到那双满是担心的乖巧的眼,谢雅蓁内心忽然无比强大起来,抱住少年温软的身体,满是欣慰地道:“时时,妈妈没事。” 再转头一看,谢雅蓁都有瞬间想遮住她家乖宝时时眼睛的冲动。 原因无他,这二个同样不是她亲生的孩子对比得太惨烈了。 看到时灯的一眼,她就认出了这是秦泽沉穿的校服,毕竟她曾经给秦泽沉校服做过改动。 虽然不清楚时灯怎么穿上了他的校服,可这身充满青春气息的校服实在把她的时时衬得太好看了,纤薄的少年身躯,被稍微大了些的校服罩住,身段有一丝清纯的绰约,柔顺的黑发妥帖地遮住前额,眸光更是干净得不像话,让她忍不住就想呵护在怀里。 与之做对比的,则是身着单薄内衬,头发凌乱,显得极其狼狈,尤其是那双正直直看向他们,充满了算计怨毒的眼睛,更是让人看了就心生不喜与远离之意。 谢雅蓁吓一跳,想要遮住时灯眼,怕他被这人吓到,同时都开始怀疑自己,过去她怎么会对这么一个孩子呕心沥血,就跟眼睛被猪油糊住了一样。 她转回头,搂住时灯,柔声说:“时时和妈妈去后面花园看一会儿妈妈养的花儿吧。” “可爸爸,还有他……” 时灯看了眼护在他与谢雅蓁身前,联手与秦琦对峙的两个男人,有些担心。 眼神示意让佣人准备茶点的谢雅蓁转过头,安抚似地拍了拍他的手背:“这些琐事就都交给他们父子俩,乖宝和妈妈走……” 虽然时灯还想多看主角受几眼,毕竟人家可是全文中作者花费大量笔墨描述他的清冷倔强的美貌的人,可谢雅蓁都这样说了,时灯也只能点头,扶着谢雅蓁往后花园去了。 “喂,他们俩不能走……” 看着时灯与谢雅蓁转身要走,秦琦下意识上前一步,却立马被一道如深不可测山岭的高大身体挡住去路。 “就此止步吧。” 望着眼前的人,秦泽沉冰冷冷地开口:“你今天也闹够了。” “许琦。” 这两个字一落下,宛如一柄重锤砸下,秦琦脸上血色顷刻褪了个干净。 可他旋即又勉强故作理智地道:“我哪里有在闹,我分明是把你们这些年对我的……” “你说当年我家领养你,是为了你父母留下的人脉,” 秦泽沉打断他,语气冷静到让人害怕:“如果你觉得一个被检举贪污而畏罪自杀的市长的孩子,不仅不会人人避之不及,还能因此受到福泽,那我无话可说。” 秦琦一时愣住,他此前一直以为他父母是意外车祸去世,可秦泽沉现在却说他父母是因为贪污而畏罪自杀,嘴唇都在颤抖:“这不可能,我爸妈是车祸……” “当年你父亲贪污的被举报记录都有存档,现在都还可以查得到。” 对于此前秦琦的控诉,秦泽沉有条不紊地逐条击破:“至于你怀疑我们从中攫取到了什么非法利益,那你也大可去举报我们。” “还有,你说我们曾经监视你,控制你的人生,请你注意你的用词,否则我会让律师追究你恶意诽谤我的家人的名誉的责任。” “至于你与我们的领养关系结束后,我会让人出具一份从你来到秦家后的吃穿用度的详细费用明细,包括你之后出国留学,和回国后开设画廊,以及你名下购置的公寓和车,到时候我们会给你一个银行卡号,请你在限定时间内悉数打入结清。” 这一连串详尽而直击要害的话一下子就把原本气势汹汹的秦琦打得个措手不及,“我……” 秦泽沉又扎上一刀:“据我所知,你的那位男朋友经济状况不佳,现在还和叔叔婶婶挤一个屋子,如果你暂时还不起,那我也可以宽限一段时间,你现在那套公寓也可以暂时借一段时间给你。” 一听秦泽沉提到叶辰,秦琦登时想也没想:“这些东西我当然还得起,叶辰也会帮我,因为他爱我,他家人也非常乐意让我和他们一起住……” “那再好不过。” 秦泽沉这句话说得干脆利落得像就是在这里等着一样,而且没有再给他嘴硬的时间,马上道:“刘妈,送客吧。” 佣人赶紧上前,下意识:“二少…许先生,您请。” 佣人的临时改口把本就气得脑子都转不动的秦琦气得更是头晕眼花,见佣人要来牵他,他愤愤甩开手臂,“别碰我!” 说完,他就急冲冲要走,秦泽沉又提醒一句:“你的东西也都带走。” 秦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到桌上自己好不容易带来的礼盒,只能自己想办法能多拿一个是一个,最后索性直接甩在桌上,“我不要了。” 秦泽沉一点面子没给:“刘妈,把垃圾全清出去。” 秦琦差点气死,最后一声招呼也没打,气冲冲离开,可一出老宅院门,被秋风一吹,他登时浑身一个激灵,赶紧拿出手机拨电话。 里面刚冒出声音,上一秒还表情扭曲的秦琦唰地就哭出来: “叶辰……” – 挂断电话,秦泽沉转过头,道:“爸,我刚刚已经让人去准备了,三天内就能终止领养。” 看着眼前与自己年轻有七八分相像的人,秦修枫心中流露出一丝满意与自豪。 秦修枫待外人素来儒雅随和,可对自己的儿子,却有些严苛,秦泽沉从他手中接管集团也有好几年,这些表现他都看在眼中,连他都不得不承认这个儿子比自己还要强,手腕、眼光、魄力,一样不缺,当初他放手时,董事会那几个还蠢蠢欲动的老狐狸,只过了短短半年,就都在秦泽沉手下安分得宛如鹌鹑,更别说秦泽沉主导的那几笔关键并购和战略转型,刀法精准,眼光毒辣,硬是把集团带进了一个新赛道,股价跟坐了火箭似的。 可即便如此,秦修枫却从来没有肯定过他一句,而秦泽沉也对此也从来没有表示。 他们俩就像是最标准最理想的父子模板,可同样也少了很多普通父子的亲近,纵使是秦修枫,有时候想起,也多少有些遗憾。 刚才秦泽沉自己一人就干脆利落解决秦琦,又雷厉风行安排好终止领养一系列,秦修枫终于是对自己这个儿子忍不住夸了一句:“这件事你处理的不错。” 秦泽沉眼睛掠过一丝惊讶的光,虽然马上就隐了下去,可无形中,父子二人的关系就亲近了起来。 “要去走走吗?” “好。” 二人一边说着,一边去花园。 “最近集团的事情比较多吧,我听说下面的子公司闹出了一些事,处理得怎么样了?”秦修枫问。 秦泽沉道:“是子公司的一些人违规签下了一些劣质零部件,生产的产品不合格,虽然目前还没有用户反应有问题,但是总公司已经决定召回处理,并给与用户一定比例的补偿,现在正在处理了。” 秦修枫眼中露出欣赏,点点头,“这种事情看着事小,解决却也需要主权人有足够的魄力,但是此事一旦出现问题,我们谁都不能保证能够解决,毕竟‘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泽沉,这件事你的确做的不错……嗯?” 话说着说着,秦修枫忽然察觉到身边的人停下,一看,秦泽沉正定定地看着某个方向。 秦修枫下意识也顺着目光看去,却也是一怔。 ——却见在落叶飘金,温暖日光洒落的玻璃阳光房的花海中,有两道同样柔软且温暖的身影,此时正在花海摇椅上宛如亲母子般亲昵温馨依偎着。 ==========作者有话说:========== 只求大家多留点评论,多灌一点营养液 第29章 做吗(入v通告) “妈妈,就我们两个来这里,留爸爸他们两个人在那里,真的好吗?” 捧着缀着橙肉的蛋糕,时灯映着担忧的漂亮眉眼沐浴午后阳光,犹如神庙里对凡人悲悯的天真善良小天使,让谢雅蓁愈发喜欢心爱得不得了,放下手里的蛋糕,坐过去,轻轻搂了搂少年纤薄的肩,“时时,你别太担心,不是什么大事,他们父子俩能够处理好,来,吃蛋糕。” 考虑到时灯本来就身体不好,嫁来不过几天,应该是并未见过秦琦,为了不让时灯为此担心,谢雅蓁决定暂时瞒下他的身份,只敷衍说是别的无关紧要的人。 然而其实早已通过系统知晓秦琦身份的时灯心里却有些怪怪的,咬了口芳香怡人的橙子蛋糕,同时在心中问:【系统,你确定我们这次任务也真的全部完成了吗?可我明明没有穿上主角受的衣服啊?】 系统郁闷的声音响起:【我也不知道,我本来都做好你只能完成一部分任务,拿个及格分的准备了,可刚刚总系统发来的证明的的确确判断你的所有任务都已圆满完成……】 这次时灯的小任务是凸显反派妈妈的控制欲,以及和主角受穿一样的衣服,好当他的对照组,并且推动他与秦家决裂。 原本时灯和系统是计划按原剧情,被秦家父母嫌弃后,孤身上楼换衣服,然后穿上主角受的衣服,与正好上门大胆示爱的秦琦形成对比,然后就等秦琦与秦家彻底决裂。 一人一统开始时觉得这个计划相当完美。 可问题是,明明先前好不容易和原剧情一样,时灯送了被反派父母鄙夷嫌弃的礼物,他们的反应也大差不差地与原定剧情一致,可不知怎么地,忽然计划就莫名出了乱子。 最先开始是反派的妈妈一定要陪同时灯上楼换衣服,实在找不到机会能偷去主角受房间换他的衣服,然后一人一统就剑走偏锋,决定争取先完成一部分任务,不拿零蛋,时灯就这么稀里糊涂穿上了反派妈妈做的小裙子。 其实当时时灯以为这个任务就只能完成到这种程度了,所以才放松下来睡了过去,哪想到反派秦泽沉会忽然杀到,把他从梦里给生生亲醒,而且好像还说了些奇奇怪怪的话,虽然被主角受打断了,可时灯依稀记得,秦泽沉当时好像说的是以后别再他不在的时候穿裙子。 这可把时灯搞糊涂了,如果他没听错,秦泽沉这话的意思,难道是只要他在,自己也是可以穿裙子的? 可他为什么要再穿裙子? 这一次穿裙子是为了所谓任务,下一次要再穿,又是能因为什么? 好奇怪。 或许,是他听错了? 毕竟当时秦琦的声音尖锐如地狱厉鬼,可是差点把他给吓了一跳,要不是秦泽沉说,他根本不敢相信,那是原剧情里描写坚毅美丽的主角受嘴里能发出的声音。 如果这么解释,一切也能说得通了! 可问题是,这次小任务里有一个目标是“穿和主角受一样的衣服”,时灯根本就没有去完成,但总系统最终又为什么会判定他任务已完成呢? 时灯心中想着事,以至于嘴里甜蜜的橙子蛋糕都变得有些索然无味了,这时,谢雅蓁的声音飘进他耳朵:“时时,你穿着泽沉他们的校服可真好看。” 时灯愣了一下,“他们?” 谢雅蓁神色微变,却还是点了点头,“泽沉和小琦都是念的同一所高中,校服也是一样的,只是尺码有些不相同。” 听谢雅蓁这么一说,时灯脑子一下连通了,【系统,是不是这个原因!】 系统不解其意,时灯便解释道:【因为我穿了反派的高中校服,这身校服主角受穿过一样的,而总系统给出的目标中的是‘我穿和主角受一样的衣服’,刚好歪打正着罢了!】 系统恍然,【原来如此!原来我们是这样拿下的任务,但不管怎么样,宿主,我们又一个满分!】 【嗯!】见系统开心,时灯也忍不住心情愉悦,吃糕点的动作也轻快起来。 看着眼前少年捧着蛋糕,乖乖地一口一口吃着雪白的奶油,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把松果全塞嘴里的小松鼠,可爱极了。 可一想到时灯先前被亲戚照顾时受了苦,谢雅蓁就更心疼了,这么可爱乖巧的时时,如果是她照顾,她是无论如何都都舍不得对他不好的。 她拿张纸巾,一点点擦去时灯不小心蹭嘴角的奶油,“我家时时好像小松鼠呢。” 因为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蛋糕,时灯一时间吃得有些忘我,当谢雅蓁来给他擦脸时,下意识抬起脸,蹭了蹭她的手指,嘟囔说:“小松鼠?” 谢雅蓁过去与秦琦关系紧张,虽然谢雅蓁已经把她能做的都做了,可秦琦还是不愿意亲近她,就连秦泽沉都能接受的被她偶尔牵一牵手,抱一抱,秦琦都做不到,甚至会在她想要亲近他时,立马躲开,开始谢雅蓁觉得,秦琦他可能是因为父母去世而留下了心理阴影,可次数多了,谢雅蓁内心还是很受伤。 可时灯从第一次见她,就丝毫不排斥她的牵手触摸,现在更是主动像小动物一样蹭她的手,谢雅蓁几乎不敢呼吸,生怕这一幕只是自己的幻觉,只敢压抑住激动的呼吸,小心说:“对啊,时时吃东西的时候和小松鼠一样呢,时时有喂过小松鼠吗?” 时灯想了想,摇头:“没有。” 他从有记忆起,就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孤儿院很穷很破,他每天能吃饱三餐,穿暖身上,就已经很高兴了,偶尔有些水果与零食都是在一些节日才有,去动物园,时灯在孤儿院都没怎么听说过,哪怕后来离开孤儿院,他也因为要为生计疲于奔波,几乎没什么时间休息,更别说去什么动物园去喂什么小松鼠了。 而他这话落在谢雅蓁眼中,则是时灯因为身体太过病弱,没法出门,与之相比的,则是自由在秦家娇生惯养,小时候就和他们一起全球到处游玩的秦琦,谢雅蓁愈发心疼了,抬手摸时灯的脸,“那妈妈以后带时时去喂小松鼠好不好?” 时灯眼睛一亮:“嗯!谢谢妈妈!” 秦琦以往收到秦家人的礼物,几乎不会说谢谢,因为他早已把这动作他理所应当,这愈发衬得时灯这一声让人心爱心疼得不得了。 谢雅蓁顷刻酸了眼眶,“时时不要谢谢妈妈,是妈妈应该感谢时时愿意做妈妈的孩子……” 看着伤心垂泪的谢雅蓁,时灯想起了自己,在孤儿院里,他虽然乖巧,可也同样被忽视,大人们更愿意对那些讨巧的孩子有偏爱,以至于他偶尔受了委屈,也会想要躲进一个可以依赖的大人的怀抱。 时灯不自觉俯下身,靠进谢雅蓁温暖的怀抱。 世上不会有人不留恋这个好温暖好安全的怀抱的。 这是时灯靠近谢雅蓁怀中时,脑子里第一感觉。 他喃喃说:“妈妈,你别哭,你是世上最好的妈妈,我愿意做妈妈一辈子的孩子……” 时灯的拥抱与话犹如一个起爆剂,瞬间点燃了谢雅蓁心中多年的酸楚,消解了她对自己的母亲的身份的自我怀疑,她抬手拥回去,抱着全心依赖着她的少年,默默泪如雨下。 她当然知道,作为一个母亲是不能指望孩子要按她的期望去变成什么样子,可母亲同样也是一个人,是一个普通的人,她愿意无条件地爱她的孩子,但她内心的爱也并非无穷无尽,如若碰到一个一味吞噬爱而不知感恩的孩子,她也同样是会干涸,会枯竭,会死亡。 可现在,她再也不会了。 因为她现在有了一个她爱的,也同样爱着她,孺慕她的孩子了。 抱着少年的谢雅蓁的内心一点点充盈起来,眼泪也止住,她含着欢喜满足的浅笑,轻轻拥着时灯,一下一下地拍着校服下纤薄的肩背,嘴中声音如唱着一首摇篮曲般温柔:“时时,妈妈的乖宝,是妈妈走丢的宝贝……” 谢雅蓁也不知道他们二人这么抱了多久。 忽然,怀中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从她怀中起身,看向花园一角,招起小手,眼睛闪着温暖碎金的光,欢喜地喊:“爸爸,泽沉哥哥,我和妈妈在这里!” 那一瞬,花园中的另外三个人皆是心神一震,脑中不约而同地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这一刻能永恒…… “妈妈,我们去爸爸他们两个那里吧。” 时灯扭头对还愣愣抬头出神的谢雅蓁说,她这才猛地回过神,“诶、好。” 二人随后一起走出玻璃花房,来到正飘着秋叶的白色长廊下。 “一切都处理好了吗?” 谢雅蓁走过来,秦修枫牵起谢雅蓁的手,看到妻子微红的眼眶,他没有选择戳破,而是握了握妻子的手,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雅蓁,我会守护好我们现在这个家的。” 谢雅蓁差点又哭出来。 秦修枫擦了擦她的鼻子:“孩子们还都在呢。” 谢雅蓁含着泪与笑地“嗯”了一声,转头看向身后的二人,“孩子们,走,我们去餐厅。” 考虑到时灯海鲜过敏,餐桌上没有出现一道鱼虾蟹,但午餐依旧极其丰盛。 谢雅蓁特意安排时灯坐自己旁边,一直给他夹菜,时灯身前的碗里堆得都要比他的脸都要大了。 秦修枫笑着劝道:“好了,雅蓁,你再夹,时时都不好怎么吃了。” 谢雅蓁横了他一样:“我这不是想时时多吃点嘛!时时太瘦了,穿上泽沉的高中校服,真的就像才十六七岁,一点都不像二十二。” 时灯咽下食物,忙说:“爸爸,我会努力吃完,吃不完,可以留明天吃,不会浪费的。” 每一口食物都是珍贵的,这是时灯在孤儿院最开始就刻进心里的。 可谢雅蓁与秦修枫一听,却潜意识觉得时灯这是因为在父母去世后被亲戚照顾的那一年留下的旧疤,心中愈发心疼。 秦修枫刚想说,来到这里后,无论他想干什么,做什么他们都能满足,可以不必如此勤俭,健康与开心放在第一。 秦泽沉却开口:“你觉得吃饱了就可以,吃不完,就都给我。” 说着,还抬手轻轻抹去了时灯嘴角沾的一粒米。 时灯乖乖点了点头,“好。” 谢雅蓁与秦修枫马上对视了一眼。 时灯果然没吃完,剩下大半碗,最后都是秦泽沉吃完的。 吃完饭,秦泽沉与时灯决定过一会儿就走。 忽然,时灯注意到一面植物标本墙,形状颜色不一的植物铺满了整墙,时灯一时间看花了眼。 “感兴趣?” 秦修枫从身后走过来,温和地问。 时灯目不转睛地盯着墙里好像还活着的植物,兴奋地点了点头:“嗯!” 随后他又地指着标本右下角的落款,惊喜问:“这是爸爸你制作的标本吗?” “我一直对这些植物很感兴趣,大学时还辅修了植物学。” 在没有确定要接手家族基业之前,秦修枫曾经立志要成为一个植物学家,可这个愿望一直到将集团交给儿子秦泽沉之后,才实现。 不少人知晓他爱好于此,然后投其所好,但都被秦修枫一眼识破。 可此刻,看着看着时灯两眼放光,满是崇拜的样子,秦修枫头一回难以克制地生出些许自豪之感,情不自禁问:“需要我给你介绍一下吗?” 时灯眼睛扑闪地点头:“好!谢谢爸爸!” 时灯的笑容太过纯真,不掺杂丝毫杂质,秦修枫的心被带着也高兴起来,马上面带笑意地乐意给他一一介绍起来,甚至还拿出自己最宝贝的样本,让时灯戴上白手套去触摸感受植物上的脉络。 秦泽沉本来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谢雅蓁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泽沉,你来一下,妈妈给时时准备了点东西,但是忘记放在楼上哪里了,你和我上楼去找一下。” 秦泽沉眼睛闪了一下,答了声“好”,随后随谢雅蓁上了楼。 秦泽沉再跟着谢雅蓁下楼时,就看到时灯在桌前一边认真听秦修枫给他交代标本的保存事宜,一边仔细做着笔记。 见到秦泽沉,时灯马上把笔记收好,高兴把一份植物标本小心抱在心口,小跑过来,“是要走了吗?” 望着眼前眼睛闪闪的时灯,秦泽沉要欲开口,谢雅蓁走过来,挡在二人之间,拉起时灯的手,小声说:“时时,要是泽沉欺负你,你马上打电话给妈妈,号码已经存到你手机里了,你记住了吗?” 时灯觉得有些奇怪,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这么说,秦泽沉又不会欺负他,但还是点了点头,“我记住了,妈妈,那我们就回去了。” 随后,秦修枫夫妻送他们上了车,一直目送车驶离到看不见,秦修枫从身后搂住谢雅蓁,小声说:“是不是你太敏感了……” 谢雅蓁咬了下唇,“我倒也希望是我敏感了,毕竟时时和泽沉不过才认识几天,可方才吃饭的时候,你也都看到了,泽沉他……” “好了,好了。”秦修枫把谢雅蓁的头轻轻扶到胸口,“你也把该说的话和泽沉说了,他也不是不知轻重的人,时时会没事的。” “但愿吧。”谢雅蓁叹了口气,可眼中是浓浓化不开的担忧。 – 回到家,时灯马上问秦泽沉,“我能把爸爸送的标本先放在我们床头一晚吗?爸爸说像是恒温恒湿箱这些东西,他明天会让人送过来。” 秦泽沉看着因为太过高兴而脸颊上扑上一片红晕的时灯,尤其是目光扫到那红润润的唇瓣,眼睛立即不自在地移开,“可以,但是先去洗澡,把衣服换了。” “好。” 时灯没有注意到秦泽沉略显异样的反应,兴冲冲上了楼,只留秦泽沉拽开些领带,宽阔背躯绷紧,里头像藏了一头躁动不安的野兽,扶着椅背,接连呼出好几口热气,才勉强平复了心情。 时灯把植物标本小心放在床头,然后去洗了澡,出来时,正好撞上拿上自己睡衣要走的秦泽沉。 “我已经洗完了,你可以进去了。”时灯单纯地以为秦泽沉是急着洗澡,所以才去别的房间的浴室。 秦泽沉抿了抿唇,“我去睡别的房间。” 时灯一呆,随后马上就有样学样抱起自己的枕头,来到他面前,仰头说:“走吧。” 秦泽沉欲言又止,可望着穿着略显单薄的睡衣的时灯,他暗暗呼了口气,把枕头又放回原位,“还是睡这里吧。” 时灯没多想,单纯以为秦泽沉刚刚是心血来潮想换别的房间睡,他在孤儿院是没有固定的床的,经常要调动,但时灯倒挺喜欢时不时换床位,因为这样,他就能看到晚上路灯照进房间的不同树影形状。 于是他也把自己的枕头放回原位,与秦泽沉的枕头贴着摆在一起。 见时灯头发和以往一样没吹干,秦泽沉自觉去拿了吹风机,给时灯吹干头发。 他吹头发的时候,时灯则一直在摆弄秦修枫送他的植物标本,目光一直十分认真,从秦泽沉的角度往下看,正好能看到一截精致清瘦的锁骨。 至于再往下…… 秦泽沉马上移开些视线,并加快手上吹头发的动作,吹完头发,时灯钻进被子里,秦泽沉给他掖被子的时候,看到雪白的枕被中一双小鹿一样湿漉漉的眼,隔着被子,乖乖对自己说:“老公你快点洗,我等你一起睡。” 看着这样的时灯,秦泽沉喉结滚动了下,转头嗯了声,随后进了浴室。 已经躺下的时灯因为得了礼物有点儿兴奋,刚要伸手去拿床头的植物标本再看一会儿,可当他的手刚要触到时,忽然停在了空中。 秦泽沉一走入浴室,便直接打开冷水,迎头淋下,一边伸手往下探,握住,脑中不自觉映出时灯红润润的嘴唇,可马上耳畔就响起谢雅蓁的声音: “泽沉,虽然你和时时已经结了婚,是合法的夫妻,可时时年龄还小,我觉得你们现在在一起还早了一些,所以……” 脑中画面再度变换,闪过洁白小裙子,雪白的腿,沐浴着阳光像在发光的蝴蝶骨。 手上速度加快,可耳畔声音仍旧在说: “泽沉,你长大从来不需要我和你爸爸担心,在这一件事上,我们也相信你能和以前一样明辨事理,对吧?” 可马上,天真清纯的声音响起:“老公不管做什么,我都相信老公……” 手臂青筋猛地绷紧。 过了许久,秦泽沉才大口大口喘着气,松开手。 考虑到时灯精力不足,一沾床就能睡着,这个澡,秦泽沉洗得前所未有的久,走出去时,房间内也确实没有了声音。 熄了灯,秦泽沉这才走到床边,小心掀开被子,躺进了被子里。 不敢靠近自己已睡熟的小妻子,秦泽沉只能尽量减少姿势调整,并且克制自己的呼吸,可闻到一旁传来的橙子香,下面还是微微有了反应。 别再想了…… 秦泽沉呼出一口气,在心中提醒自己,时时都已经睡了,你再这样,那可真成了禽兽了…… 忽然,身旁没有征兆地一动,秦泽沉一转头,毫无预兆地接住具温软纤瘦的身子,愈发浓郁的橙子芳香也从怀中绽开。 他一恍惚,刚想问发生怎么了,一低头,却见一双水亮得要撞进他心坎的眼正看着他,秦泽沉眼神似要烧起来,刚想逃开,却听到时灯声音乖乖小小地问: “老公,我们,做吗?” ==========作者有话说:========== 原本这章就是v章的,但是考虑了一下,直接免费给大家看好了 下章入v,明天8号周五发 求大家到时候能多多支持 下面是相同风味的快穿预收,跪求宝贝们收藏QAQ 《无CP文里的早逝白月光【快穿】》 –是男主心尖尖上的小月亮 本文又名《我是美强惨男主逆转人生也要拯救的早逝白月光》 在点家一些男主通篇搞事业的无CP文里,通常都存在一个顶级的早逝白月光,既可以作为男主后续挡桃花,无心成家的最佳借口,也可以成为鞭策男主复仇打怪,最终攀上人生巅峰的超级动力 而现在,南轻就穿成了这些文里共同的早逝白月光 【世界一:商战文里未来铸造商业帝国的私生穷少年×病死贫民窟里的病弱小月亮】 大佬无父无母,在一手铸造商业帝国前,说是靠与贫民窟野狗抢食才长大的都不为过 对自己的过去,大佬从不否认掩盖,可每当有人采访他,到底是什么激励他从艰难底层一步步摸爬滚打爬上来,再打造这宏伟的事业时,大佬都会淡笑不语,下属也及时上前拦住,低声示意采访就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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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脑子已经完全宕机的秦泽沉,想不出一个字,眼里全是自己怀中正仰着头,眼神不带一丝色.欲,像是全然不知道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话的小妻子。 应该、应该是他听错…… 竭力用理智压制身体里的野兽的秦泽沉,艰难道:“我……!” 忽然领口往下被拽,更加浓郁的橙子香气从两瓣水润的唇中呼出,只需再近一点儿,就能吻上男人的唇。 而始作俑者却似对此一无所知,而是小声又问了一遍:“老公,我们可以做吗?” 这一次,每个字都清晰得不能再清晰地落入秦泽沉耳中,让他再没法欺骗自己是听错了。 艰难吐出一口气,秦泽沉抬起手,轻轻抚住眼前的脸,像是老师在问学生问题般,低哑轻问:“时时,你知不知道,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不是脑中最后一丝理智还在勒住心中的野兽,秦泽沉根本不敢想自己现在会对怀中的时灯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其实在听到时灯最开始的那句时,他就快要控制不住自己那颗,想要把怀中人每一处吃掉的心。 说起来离谱,虽然与时灯相处不过几天,可秦泽沉却觉得他已经爱了怀中人好久,爱到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有多深的地步,他只知道他可爱的小妻子的一举一动,都在牵动着他的心。 不同于过去的他莫名会选择性忽视秦琦任性妄为的行为举止,甚至将其扭曲误认为善良天真,去一味地包容他,只能极短的瞬间觉得不对,对他怀中不过才在一起短短数日的小妻子,他则完全没有这种被扭曲认知的感觉。 甚至,他还隐隐有另外一种感觉—— 好像他之所以会出现,就是为了爱他的小妻子而存在的。 可这些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而谢雅蓁今天临走前和他说的话,则是秦泽沉也要不得不考虑的一个更加现实的问题。 他的小妻子比他小快七岁,还因为身体原因没有完成学业,再加上他的父母已经去世,换言之,时灯已经没有什么可以依靠了。 如果自己因为一些动物的原始冲动,只顾自己,对很多事情都不懂的时灯做了一些不可挽回的事情,事后又不负责任,对他始乱终弃,本就没有倚仗的时灯,届时又该怎么办? 秦泽沉现在当然可以保证,现在的自己不会做这种事,可他无法保证以后的自己也不会做。 身为商人的他,最懂人心易变。 更别说,天秤的那边还是他心爱的小妻子。 他不敢赌。 再者,他也不知道,他的天真单纯的小妻子是否真的明白他刚刚那句话的含义,如果他不知道,自己又怎么可以…… “我知道意思的。” 被男人小心搂在怀中的时灯仰着头,满眼都是柔软与喜悦,丝毫没有对眼前男人日后会对他不好的顾虑与不信任,这一刻,他像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咬字认真说:“是我想和老公做夫妻才能做的事的意思。” “是我要做老公真正的妻子的意思。” “是我要老公爱我的意思。” 秦泽沉身体猛地一震,这一刻,像有阵旋风瞬间席卷了他,让他无法再多想一丝一毫除了去爱他的小妻子之外别的事,只想去马上疼爱他的小妻子,去多爱一点,再多爱一点,一直用自己拥有的所有,都去用来爱他的小妻子。 可马上,秦泽沉瞳孔骤然缩小,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而自顾自说着这些话的时灯,则在心中想,他这么说,秦泽沉应该会够生气吧? 虽然秦泽沉本身就不喜欢自己,毕竟他们两个人是他父母强行绑在一起的,系统之前还告诉他,在从秦家老宅回来前,谢雅蓁还私下让秦泽沉和自己早点生孩子,自己现在这么说,他应该会很生气很生气,那接下来就迎接自己的,就会是对方按原剧情在床上…… “时时。” 而就在时灯已经在心中做好要看到一张黑压压的脸的准备时,他却听到秦泽沉忽然喊了他一声。 因为脸背着床头光,以至于男人大部分五官都没入黑暗中,时灯看不太清他的表情,可一双只倒映着他一人的黑眸却让他呆住。 随后,他就听见秦泽沉语气极其认真,甚至有一丝狠绝,像是暗中做下了什么决定:“我不会让那些发生。” 时灯一愣,刚想问会发生什么,男人就吻了下来,抬起他的下巴,温柔叩开他的唇齿,轻车熟路地来吃他的小舌,甚至没一会儿就把时灯亲得双眼迷蒙,双颊酡红,最后只知道被哄着任由男人把自己给吃干抹净了。 系统不是说秦泽沉会把他弄疼的吗,还残留些许清醒的时灯断断续续地想,可为什么他不仅感觉不到疼,还、还觉得很舒服…… 这时,他被含得发热发痒的耳垂被吐出来,耳畔响起男人粗哑的声音:“乖时时,看看我是谁?” 时灯迷迷糊糊睁开含着泪的眼,隔着模糊的泪眼,没有看清身上男人五官,只能看到身下男人的一双满是欲望与爱意的黑眸,他下意识答:“是…老公…是时时的老公……呜!” 腰侧的大掌狠狠攥紧。 窗外大雨如瀑,寒气逼人,窗内却春暖融融,在交缠的粗喘声与哭吟声中,深色被单上滑腻的雪被一点点撞红撞碎,又泛起奇异而惹眼的微红,还沁出薄薄的一层香甜橙子汁水,与时灯眼眶里掉下来的眼泪一起,着人爱怜地洇湿男人的粗粝掌心与宽大肩背。 考虑到时灯身体太弱,又是第一次,秦泽沉这次只堪堪要了自己可爱的小妻子一回。 拿热毛巾给时灯擦干净身体,又从床头柜中取出一个黑丝绒礼盒,打开从中取出一枚钻戒,缓缓推入床上正睡得香甜的人的无名指指根。 秦泽沉附身落下温柔一吻,轻轻说: “晚安,我的时时。” – “什么?!你说你父母要终止和你的领养关系??” 叶辰蹭地站起来,满脸不敢相信,秦琦赶紧要拉他坐下,“你小声点呀,你叔叔婶婶都睡着……” 叶辰却一把甩开他的手,“你不是去说服你父母让他们同意我进集团高层吗?怎么会忽然闹成他们要和你终止关系的程度?!” 自从与叶辰重逢,一直是被对方宠在掌心的秦琦一时被对方骤然的反应吓得呆住,可旋即,他就又委屈起来,“你怎么能这样对我,这又不是我的错,更何况,我这样做都是为了你,我不过是求他们同意你进集团,他们不同意,我这才和他们争执起来,他们才说要和我终止领养关系。” 见叶辰又要再说,秦琦马上落下泪来,“更何况,叶辰你不是说过,无论我怎么样,你都会一直爱我的吗?” “我、我是这么说过没错,可是……”叶辰烦躁地抓了抓头,转过头,自言自语道:“我没想到这次还是以前一样结果,难道最后还是真的不能改变,我还是……” 秦琦有些没听清,问:“什么?” 叶辰回过神来,有些紧张:“没、没什么,对了,现在已经很晚了,我先送你下楼回去……” 秦琦却撅起嘴,“外面这么大雨,你让我怎么回去?” “你不是有……”说到一半,叶辰这才想起秦琦的车出了毛病,已经送修了,他有些不耐打:“那你打个车不就回去了?” “我不打车!”秦琦一听打车,一下子极不乐意,他拉住叶辰的手臂,“你直接给我附近定一个酒店,好不好嘛,叶辰~” 叶辰眼中掠过一丝厌恶,可只一瞬就掩饰过去,“那行吧,你收拾下你的东西,附近就有一家酒店。” 叶辰果然才是这个世上最爱我最宠我的人! 秦琦马上展露笑颜,一边收好自己的东西,一边心中喜滋滋地想,叶辰他一听我想住酒店,就马上给我定酒店,还亲自冒雨送我去,他可对我真—— 思绪强行掐断在眼前廉价昏暗的破败宾馆招牌前,秦琦赶忙拉住要给他办理入住手续的叶辰,惧怕地问:“叶辰,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这里……” “宝宝,”叶辰把他拉到一边,小声说:“我现在只是个实习生,工资大多半已经交给婶婶当生活费了,这个月我也只有这一点儿钱了,给你订了房,我剩下几天可都只能吃泡面了,也只能委屈一下你了。” 原本秦琦心中还对叶辰带他来这住颇有些怨气,可一听到叶辰给自己定完了房间,自己剩下小半个月都要吃泡面充饥,一下子被对对方的心疼冲昏了头脑,马上道:“不委屈的,不委屈的,只要和你在一起,无论在哪里,我都只觉得幸福。” 叶辰微笑起来,似是早就预料到秦琦会有如此反应,一手接过叶辰手里的包,一手拉着秦琦的手,宠溺说:“宝宝,这里楼梯暗,你抓紧我的手。” 秦琦羞涩地点了点头,搂紧了叶辰的手臂。 可一打开房门,秦琦脸上的幸福的笑顿时挂不住了。 望着只够一个人经过的床边,和一扇连头都伸不出去,宛如在监狱的窗户,以及洗得发黄发旧的床单被套等,尤其是又小又脏的厕所,秦琦险些把晚饭给吐出来,立马躲进叶辰的怀中。 过去秦琦全球环游时,不是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他多看一眼都怕脏了自己的眼睛,哪里会晓得世上还会有这么差这么脏的宾馆。 叶辰问:“宝宝这里环境确实不好,可如果你身上有钱,我们也可以换个好一点的宾馆酒店,所以宝宝你身上还有钱吗?” 叶辰这么一问,秦琦顿时有些闪躲。 如果是以前,拥有秦家家族无限额黑卡的他,想去哪家酒店不可以,可就在和秦家闹翻,离开秦家后不久,他就收到了他名下所有卡被停了的通知短信。 因为以前他无论到哪里都是用秦家的黑卡刷卡,这也导致秦琦身上根本没有现金,他翻遍所有口袋,都没有找到一块钱,这就导致他打车从秦家老宅来叶辰家中时,因为付不起钱,被司机误以为要赖账,差点扭送警察局。 最后秦琦还是从那从没打开过的微信钱包里,找到了以前在谢雅蓁曾经赶时髦给他发的红包的几十块钱,这才勉强下了出租车。 故而现在叶辰问他身上还有没有钱,秦琦只能支支吾吾,眼神闪躲,“我、我没带钱包和卡……” 叶辰眼中闪过一丝厌烦,可嘴上他却体贴至极地说:“那宝宝你就先将就住一晚,外面雨太大了,我明天早点来接你,你刚刚来的路上淋了雨,快去洗澡吧。”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秦琦真的走入那狭小昏黄的卫生间,他却还是干呕了好几次,才勉强适应,但也不敢低头看一眼。 可就在秦琦刚脱了衣服,还没调好水温,走到淋浴下时,浴室门猛地被推开,秦琦吓一跳,却又被撞开,秦琦赶紧捂着自己,“我不是锁了门吗?你怎么进来的啊!” 叶辰扭头看了眼,“估计是门锁坏了吧。” 秦琦气不打一处来:“可是你进来干什么啊!我还在洗澡呢!” 叶辰一边解裤头,一边说:“我就尿急上个厕所,你洗你的就是,在我叔叔婶婶家,经常有人在里面洗澡,另外一人隔着层帘子上厕所的情况,所以…呼!” 虽然都是男人,可问题是秦琦过去只自己一个人洗过澡,哪怕上国外大学,他都是自己一个人住学校外面附近的一个大平层,只有佣人会定时来清扫,和补充一些食物,其他时候,都是他一人独享一个空间,故而现在秦琦根本就一点儿都不习惯厕所里还有另外一个人存在。 秦琦刚要说什么,叶辰忽然看向了他,然后说:“要不要做?” 秦琦一呆,“可这里好脏的——唔!” 没一会儿,浴室里就响起了动静。 半个小时后,筋疲力尽的秦琦从冰冷的墙壁上跌坐在马桶上,眼神迷惘,还隐隐有一丝痛苦。 “宝宝你慢慢洗,我先回去了。”叶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随后简单冲洗了一下,这才走出了浴室。 他的第一次就是发生在这种地方吗…… 秦琦环顾四周,忍不住这么想,这完全与他曾经幻想的与心爱之人在星空下,吃着烛光晚餐,一起跳舞,然后对方再向自己求婚,戴上高贵美丽的钻戒,最后再和对方发生更进一步的亲密关系的情况大相径庭。 可旋即,秦琦就强行反复告诉自己,叶辰肯定是太爱他,才在看到那个时候的自己,这才忍不住和自己在这里就这样的,对,肯定是这样的…… 一边这么反复告诉自己,秦琦在马桶上坐了好一会儿后,才一边腿软地起来,慢慢拿莲蓬头给自己仔细清洗了全身,这才走出浴室。 走出浴室,秦琦就看到桌上留了一张纸条,拿起一看,上面是龙飞凤舞的一行字:“明天早上送你去画郎”,落款是“叶辰”。 捏着纸条,秦琦不由心口泛起丝丝的甜。 果然,叶辰还是爱他的,一定是考虑到明天要先一大早跑来接送自己去画廊,送完自己后,又一个人跑去集团上班,刚刚才直接把自己丢—— 秦琦嘴角要扬起的笑在半途僵住,他的凝固的目光落在床上卷成一团,正埋头呼呼大睡的人身上。 秦琦冲过去,把人从呼噜声中摇醒,气冲冲问:“你不是说你回去了吗?你睡这里,我还怎么睡啊?这可是单人床!” 叶辰一把甩开他,不满地吧唧着嘴,“外面还下着雨呢,我冲回去不就淋雨感冒了吗?单人床怎么了,我们两个人挤一挤不就好了吗?” 说着,还自己往床里头挪了挪,空出一小块地方出来。 秦琦气得不行,拽出叶辰头下的枕头,怎奈叶辰竟是毫无反应。 最后秦琦只能狠狠往他又身上泄愤砸了几下,旋即把枕头甩下床,最后只能坐在床边,恨恨地任由已经睡沉成一头猪的叶辰的呼噜声,响彻整个房间。 ==========作者有话说:========== 刚下飞机,抱歉,只码了这么多 争取下一章多码一点 可以大家留条评论吧,到10号晚11:00前,会有红包随机掉落哦 第31章 一起洗[VIP] “咳咳咳…什、什么…时、时时你说你们那天…那天回去就、就……” 无论何时都保持仪态端庄的谢雅蓁, 捂着嘴咳嗽,完全不顾自己的形象地追问, “嗯。” 时灯一边应了一声, 一边拿抽纸小心给谢雅蓁擦去泼在手上的茶渍, 眉眼乖顺地说:“昨晚我们也做了。” 他又想了想,认真说:“两次。” 谢雅蓁一时被时灯能如此坦然自然说出精准次数而震住, 有些脸红地咳嗽了下,端起茶, 一边喝,一边小声说:“时时,以后这些具体细节就不用告诉我了……” 可说完,她也回过神来。 好他个秦泽沉, 谢雅蓁心中怒不可支地想,这是完全把我这个妈妈的话当耳边风了,我明明当时让他先别和时时…… “对了, 他还给我请了老师。”时灯忽然补充说。 谢雅蓁一愣,“老、老师?” “嗯!”时灯乖巧地点头, 竖起手指一个个数:“这么多老师里,我最喜欢教语文的李老师, 教地理的的赵老师我也很喜欢,数学老师也喜欢,当然, 其他科目的老师也都很好…对了,他还给我专门请了一位教美术的黄老师!” 时灯解释说:“我当初在高中学过美术,可惜只过了半个学期就因为身体和经济原因放弃了, 他知道了,便给我请来了黄老师, 每天给一个小时,让我和她学习画画。” 说到这里,时灯像是想到了什么,重点道:“而且,他请的老师都比我以前高中的老师要好。” 可说完,看谢雅蓁眼神愣愣,时灯以为她误会了什么,赶紧又解释道:“不是说我以前的老师教得不好,是我当初的班级同学太多了,老师顾不到每一个人。” 虽然在这个小世界,时灯的过去只是原剧情里的一段背景设定,可在现实世界中,时灯的情况和这个差得并不多。 他在孤儿院长大,没有念幼儿园,而是直接去念的附近的一所小学,初中高中也都是在距离不远的一个很普通的学校读的。 可其实不止高中,时灯自读书起,在班上就是一个透明人,没有人会注意到他这号人,连老师点名回答问题,会点他前后左右的同学,但总会像根本没看见他一样地掠过他,没有例外。 可在这个小世界,情况完全不一样了。 “现在这么多老师就只教我一个,他们每一个人都会很耐心地给我讲解我不懂的内容。” 说到这里,时灯眼中幸福开心的神采几乎难以遮挡。 而在他慢慢说着时,在他没有发现的地方,谢雅蓁的眼中原有的愤怒则一点点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点点露出的不可思议。 谢雅蓁从来不怀疑她这么好的时时,会有人不喜欢。 至于秦泽沉会短短几天就对时灯动心,虽然在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可问题是,她的乖时时才二十二岁,而秦泽沉则已经要二十九岁了,足足大了快七岁! 一想到她的乖时时会被比他大七岁的老男人吃干抹净,谢雅蓁就打心底生出一种老牛吃嫩草的抵触感! 她家时时还那么年轻,怎么能一下子就吊死在一个人大他七岁的老男人身上! 想这些的时候,谢雅蓁完全没考虑过她口中这个“老”时灯七岁的男人,是她的亲生儿子。 现在的她只发自内心,完全站在时灯这边,为他考虑,觉得她的乖时时理应再多看看,多瞧瞧,看看有没有更合适更好的,比秦泽沉更好的人。 这也是谢雅蓁当初会警告秦泽沉,让他控制自己的原因。 可当不过短短一周再见,谢雅蓁就从时灯口中听说了其实那天从这里回去,秦泽沉就和他真的做到了那一步,她心头几丈高的愤怒火焰蹭地蹿起,真的恨不得马上就把自己的这个混账儿子从集团拽回来,再联合丈夫秦修枫一起,狠狠教训他一顿。 然而,时灯说出的这番话却大大超出她的意料,尤其是…… “他说我还是不能不读书的。” 时灯想了想,忽然拧起眉,板起脸,竟是在还原秦泽沉当时说话的语气,故意压低声音:“时时,你起码要高中毕业,之后我还会给你请老师,让你在家里念完大学的课程,当然,如果你的身体允许,最好是去外面念大学,这样还可以多和同龄人和外面的世界有更多接触。” 时灯想要尽可能还原秦泽沉那冰山脸,乍一看,还真叫他模仿出几分男人平时拧眉认真的神韵。 可偏偏扮演者的脸颊柔软,像团雪白的棉花糖,眉眼秀气,一双润润软软的杏眼,故作严肃,竟透出一股嫩生生的可爱气来。 而看到这一切的谢雅蓁则完全呆住。 虽然秦修枫之前也告诉过她,他认为秦泽沉对时灯的感情并非那么简单浅薄,还摆出了他看到的种种证据,进行分析,可谢雅蓁内心却还是认为自己的亲生儿子对时灯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 她当然不是觉得她的亲生儿子是个玩弄感情,始乱终弃的人,恰恰相反,秦泽沉是个骨子里极负责任的男人,对待亲近的人尤甚,秦琦就是最好的例子。 只是秦琦着实伤透了秦家每一个人的心,秦泽沉这才不得不与之割席自保。 如果秦琦没有做的那些蠢事,秦泽沉一定会以兄长的身份,对他的一生负责一辈子。 所以谢雅蓁相信秦泽沉哪怕后面对时灯激情渐退,也会很好对自己的这位病弱的小妻子,保证他一辈子衣食无忧,享受世界上最好的医疗资源。 可问题是,谢雅蓁不能接受她那么乖巧懂事的时时有可能遭遇这些对待的概率。 是的,连可能,她都不许有。 她的时时那么好,理所应当配得上世界上最好的人,被所有人喜欢,一辈子都生活在幸福快乐之中。 谁都不许伤害她的时时。 哪怕那个人是她的亲生儿子,也不允许! 可现在,时灯却告诉她,秦泽沉非但没有像宠物一样圈养起他,不让他和外界接触,把他养成只依附于他的貌美娇弱菟丝花,还希望他拥有普通人也能体验的生活,为他筹谋,为他补全他过去人生所缺失的部分。 这完全超出了谢雅蓁的意料范围。 尤其是时灯刚刚还原秦泽沉认真说话的可爱模样,谢雅蓁不相信那是不被深深宠爱的人能滋生出的一股浪漫天真。 只因为,她自己就是在这种被无条件爱着的环境中生活着快三十年,又如何会不知道。 “时时。” 花园里响起男人沉稳的一声,其中又透出一丝不加掩饰见到心爱之人的欢喜。 时灯循声看到秦修枫身旁的男人,眼睛一亮,丢下茶杯,站起身跑过去,张开手,扑进宽阔坚实的怀中,仰头问:“不是说要等三点发布会结束,才能来接我吗?” 秦泽沉抬手拂开怀中少年额前碎发,轻声说:“发布会改日期了,我就提前来接你了。” 说完,他又看向眼前的秦修枫与谢雅蓁,道:“爸,妈,我就带时时走了。” 谢雅蓁还想挽留:“你们俩留下吃晚饭再走吧。” “不用了,妈妈。” 时灯摇头乖巧道:“我前几天说我想看一看大学到底是什么样子,他现在就要带我去参加他母校的百年校庆,再晚一点去,就要迟了。” 一说完,秦泽沉就向他们二人点头示意,随后便牵着时灯离开花园。 临走前,谢雅蓁忽然看到了时灯被秦泽沉牵起的手的无名指上,有一颗耀眼夺目的钻戒,正在午后阳光下,闪耀着幸福明媚的光。 – “今天的校庆表演就这么好看?” 车停稳,秦泽沉一边侧过身给时灯小心解开安全带,一边问。 “好看!” 时灯眼睛亮亮,脸颊红扑扑,明显很欢喜的样子:“每个节目都好好看,一个接一个,我都要看花眼了。” 时灯这话发自肺腑,丝毫不作伪。 如果不是因为高考后的那场车祸,他现在本该成为一名大学生,也该在校园里享受美好的大学生活了。 不过时灯也没有对此感到更多悲伤,他能活下来,就已经相当知足,现在还能够去参加名校校庆,欣赏节目,他已经没有遗憾。 看到时灯开心,秦泽沉眼中含着笑意,坐起身,“那我让秘书去和校方要一份校庆晚会的录像。” 一听到能再看到那些精彩的节目,时灯立马兴奋点头:“嗯!” 下了车,秦泽沉牵他进去,在玄关处给他脱掉外面厚厚的卫衣,再交由下人接过去挂起来。 时灯有些渴了,跑去喝水的间隙,小张来到秦泽沉身边,低语道:“先生,房间浴缸已经放好了热水,秘书今天送来的文件也已经放到了主卧。” 秦泽沉刚要点头,忽然裤袋震了下。 喝完一大杯水的时灯放下杯子,一转头,看到秦泽沉站在原地,正低头看着掌中的手机,似是在查阅什么信息。 他刚走过来,秦泽沉正好把手机收起来,“你先去洗澡,我打个电话。” 时灯点点头,先一步上了楼,“那你打完电话,也早点上来。” 一直到电梯门合上,完全看不到时灯的脸,秦泽沉这才拿出手机,走到外面的空旷露台,拨通了电话。 先一步上楼的时灯脱下衣服,拿好睡衣,走进浴室,小心摘下手指上的钻戒,放在洗漱台的盒子中。 这时,系统在脑海中出声:【宿主,我觉得你最近扮演角色越来越得心应手了,白天无论是和反派妈妈在一起,还是和反派在一起,都不需要我提醒什么了,会不会哪一天我就要失业了啊呜呜呜……】 时灯赶紧温柔出声:【怎么会,如果没有系统你,我现在也不可能越来越熟练这份工作,就比如上次,要不是你告诉我,我根本不知道反派送我这枚戒指,居然是这个意思。】 那天一觉醒来,看着无名指上的钻戒,时灯还疑惑这是哪里来的,还是系统告诉他,这钻戒秦泽沉给他戴上的。 至于给他戴上钻戒的原因,也很符合反派的人设。 虽然不喜欢自己这位病弱的小妻子,毕竟二人睡了一觉是事实,反派还是不得不承认时灯的身份。 至于为什么会给一个不喜欢的小妻子戴颗这么大这么闪的钻戒,系统解释说,这是反派不想出生大山的自己出去时,丢了他堂堂秦氏集团总裁的脸罢了。 【就和给你找老师,补高中课程一样,都是怕你给反派他丢脸!】系统语气肯定地说。 经过系统这么一点拨,时灯这才恍然大悟。 果然是心思深沉的反派,一个简单的举动,居然背后有这么多层含义,不愧是反派! 【对了,宿主,你觉不觉得反派真的很虚伪吗!】 系统愤愤地说:【明明不喜欢你,又想利用自己的小妻子发泄,居然还搞出这么个课程表!】 说到这个课程表,不同于普通学校给学生的课程表里只安排白天的上课科目,最多还有个晚自习,秦泽沉在时灯的课程表上还额外添加了一栏,是一个数字,时间是在熄灯睡觉之后。 外人可能看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但时灯知道,这其实代表该夜二人可以做几次。 系统指责秦泽沉,为了尽可能不碰时灯,还扯出一个课程表,说是周日到周四,第二天白天还有课,所以每晚只做一次,而周五和周六的第二天是双休,所以这两晚可以再额外多做一次。 时灯倒是觉得这个课表很好。 车祸前,时灯因为出生孤儿院,只能就读一个很差的高中,高考成绩也不够好,他拼了命,也只能勉强读一个不是很好的公办大学。 现在秦泽沉给他找了老师补习高中课程,虽然对方的目的是想要自己不丢他的脸,可时灯却很珍惜这个机会。 等完成所有任务,顺利重生,时灯想,如果可以,他还想再高考一次,希望能考一个更好一点的大学。 至于这个课表,时灯觉得很好,因为这既不影响他走原剧情,也不会耽误第二天的课程。 但也有些不够完美的地方。 因为课程表只规定了次数,没有规定时间,这也就导致好几次他都以为要结束了,结果秦泽沉不仅没停,还要得更加厉害了,最后就是他晚了第二天早起晨读背书的时间…… 秦泽沉这是有多不喜欢自己呀,时灯事后要直接累睡着之前想,宁愿自己不睡,也要他也跟着晚上少睡一点。 时灯忽然想到,自上次小任务,系统之后没怎么出现过,只有时灯主动喊它,它才说几句。 于是他问:【是又来小任务了吗?】 – 坐在卧室内圆椅中,秦泽沉翻看着手中的体检文件。 前些天,李院士一回国,秦泽沉就马上请他给时灯做了次体检,今天体检结果刚送过来。 秦泽沉的视线细致地在纸上扫过“受检者”“健康状况良好”“维持现有良好生活状态”“着重情绪舒畅与心理减压”“避免过度心理负荷”“可保障其长期身心健康”等字眼时,肉眼可见目光一点点温和下来。 可当视线停在紧跟其后的一行字时,秦泽沉滞了瞬,旋即唰地移开视线,握拳轻咳,可呼吸却已不由燥热起来。 “老公……” 耳边忽然传来淅沥水声中可怜软软的一声,秦泽沉立马循声去望,便看到从浴室内探出的一颗脑袋,一双湿漉漉的眼怯怯地望着他。 秦泽沉立马坐直背,“怎么了?” 时灯似乎是有些怕,低下头,圆润透粉指甲攥紧门栏,泛起白,小声说:“老公,我不小心弄湿了要穿的睡衣……” “我去拿套新的来。” 秦泽沉立即合上文件放下,走到衣柜前,从中拿了一套新的睡衣,又快步走到浴室门口站在门外,朝门缝递过去。 时灯扒着门这里等他,看他来了,不由走出些来,露出小半个湿淋泛着粉的圆润肩头,秦泽沉偏过头,道:“拿好就进去,别着凉——!” 看着越过睡衣,径直抓住自己手腕的雪白湿漉小手,秦泽沉全身绷紧,一时间呼吸都乱了,“时时你……” “老公,” 时灯仰眸望着他,天真地问:“要一起洗吗?” ==========作者有话说:========== ps:猜猜某人刚刚体检上看到的那句话是什么 第32章 周六[VIP] 氤氲水雾中, 一双雪白小手正认真地解衬衫纽扣,秦泽沉不自在地偏开视线,咳了下, 道:“其实我自己也可以……” “不对的, ” 时灯一边解纽扣,一边摇头, 认真说:“因为平时都是老公照顾我,你平时工作已经很忙很累了, 所以我也想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照顾老公,老公,你快抬起手。” 秦泽沉抬起手,就看着时灯踮起脚, 努力地为自己脱下衣服,因为脚踮得高,有些吃力, 少年的嘴抿紧了一些,却愈发显得唇瓣饱满濡红好亲。 时灯给他脱完衬衫, 又给他解皮带,然后给他拿蓬蓬头淋湿, 忙得团团转,简直像只勤劳采蜜的小蜜蜂。 像是全然没有旁的念头。 秦泽沉的喉结难耐地滚动了下,闭上了眼, 心中对自己道:秦泽沉,时时只是单纯想和人一起洗个澡罢了,你胡思乱想个什么劲…… 胸上忽然揉上滑溜冰凉的触感, 秦泽沉唰地睁开眼,一把抓住, 挤了满手亮晶晶橙子味沐浴露的时灯愣愣地问:“是我弄疼你了吗?” “不……”秦泽沉呼出一口气,扶时灯到放好水的浴缸里坐下,摸去他脸颊上的水珠,摸了摸他湿漉漉的发顶,声音有些沙哑地道:“你没穿衣服,先去水里泡一会儿,这些我可以的。” 说完,秦泽沉这才给自己简单淋浴,抹沐浴露。 终于,秦泽沉忍不住了,看向趴在浴缸边沿,眼睛一瞬不移地盯着自己的人,问:“为什么总看着我?” 秦泽沉原本是打算当做没有察觉时灯的目光的,奈何时灯全程就没从他身上移开眼睛一刻过,这目光无形却胜似有形,这让无论商界什么风浪,在他眼中都是涟漪的秦泽沉实在没法全然当做不存在。 秦泽沉本以为他会马上回避视线,哪知时灯想也没想,开口就是一句: “因为我老公好帅,身材也好呀。” 秦泽沉怔了一瞬,转而偏开些头,再转过头时,俊脸上有层似是因热气熏出的若有似无的红,咳嗽了声,“你喜欢脸帅和身材好的男人?” 时灯没多想,点头“嗯呢”了一声。 本来是他自己提的问题,可听时灯这么干脆利落地一声,秦泽沉方才被夸的好心情瞬间荡然无存。 现如今自己还因勤于锻炼,脸和身材还能吸引他,可如果再过几年呢,他可是比他大七岁啊,再过几年,而自己已经三十多了,即便保养得当,也会慢慢开始有了中年的暮气,而他的小妻子却会是最美最有生命力的时候。 届时,年老色衰的他,还能用什么留下他年轻可爱的小妻子呢? 心中极度不安的秦泽沉刚欲再问,就又听到时灯说:“但是我老公的脸永远是我眼里最帅的,身材也是!” 这句话说得太过真诚,像是他脑子里一想到,也就下意识就说出来的一样。 秦泽沉愣了下,转而低头呼了口,似游戏投降般地苦笑喃喃了一句:“对你,我该要怎么……” 时灯没听清,问:“什么?” 秦泽沉抬起头,走到浴缸前蹲下,“时时,你爱我吗?” 时灯眨了眨眼睛,不知道秦泽沉为什么这个时候忽然问他这个问题。 可毕竟他现在的人设可是痴恋反派丈夫的小妻子,他想也没想,就满含爱意地答:“爱呀!我最爱老公了!” 但出乎时灯意料的是,听到这个答案的秦泽沉脸色却更加认真严肃了,男人黑眸中看到了一丝看不懂的东西,问:“是爱的是老公,还是我?” 时灯一懵,他不明白这两个有什么区别。 他老公不就是他秦泽沉吗?他秦泽沉不就是他老公吗? 见时灯愣住,不说话,秦泽沉笑了一声,可嘴角却有一丝怎么也压不下去的苦涩酸楚。 而看着这样的秦泽沉,时灯心口莫名有些闷闷的痛,似灵魂里漫出来的痛,眼眶也酸起来,泪水泛起,漫上他的眼,也模糊了男人的五官,他只能伸出湿漉漉的手指触上男人的脸庞,不知是人设的惯性,还是身体本能,他鬼使神差便哽咽道: “老公,时时只喜欢你一个人,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是什么身份,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只喜欢你……” 秦泽沉身体一震,胸腔内似有什么炸开,身躯逼过去,捧起时灯小小的后脑勺,吻了下去,一边吻着怀中人带着点儿泪咸的唇,一边满含蓬勃到要挣破躯壳的爱意,轻喃道: “时时…我的时时…我的时时……” 这一瞬间,二人几乎同时陷入了意乱情迷的地处,就在二人身体无比渴求着能与对方的更进一步…… 忽然,秦泽沉猛地一个急刹,粗喘着对着怀中用迷蒙双眼疑惑看着自己的人,解释道:“时时,我、我们不能在这里……” 时灯看了眼下面,他不明白秦泽沉明明已经这么想要自己了,却在最后一刻忽然停下。 “这里没有,我还没有戴,如果……” 见时灯还是一脸不解地看着自己,秦泽沉偏开了眼神,眼前却掠过体检书上那句“体检者已具备自然受孕的生理条件”。 他低哑道:“如果直接这样进来,你会怀孕的,那样你会不得不……” ——不得不大起肚子,怀胎十月,再生下这个孩子。 秦泽沉差点把后半句话说出来,可理智还是约束住了他,他不能这样。 很明显,他的时时很多事还并不真的懂,尤其是,对于怀孕这件事,如果这个孩子真的出生,对时时他自己的人生,将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的时时的此后的所有未知与可能,都永远被他和他们的孩子彻底锁住,成为笼子里的一只观赏雀。 他此后永远只能做他的小妻子,他们孩子的小母亲,更别说…… “可如果是我想生个你和我的宝宝呢?” 秦泽沉一震,不可思议地看着身前浴缸里的少年,时灯看他这副表情,还以为他没听清,于是捧着男人的脸,咬字认真重复道:“我刚刚说,如果是我想生个老公你和我,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宝宝呢?” 确认自己没有听错,秦泽沉却没有高兴,反倒神情更加深郁挣扎,艰涩道:“时时,有没有一种可能,如果未来有一天我无法保护你了,你一个人带着孩子,会很辛苦的,你身体本来就不好……” “不会的。” 时灯眸子很亮,语气温柔而透着一股力量:“我一直相信老公,相信老公会保护我一辈子,还有我们的宝宝,他也相信他的爸爸会保护好他,不让人欺负我们的,而且……” 时灯握住他的手,抬起,贴在脸上,看着他,说:“我相信老公也不会让人欺负我和宝宝的,对吗?” 他的小妻子竟是如此信任他,如此没有原因,不讲逻辑,不靠证据,只无条件地信任着他。 现在没有任何词语能够描述秦泽沉的心情,这一刻,他的心,只为他的小妻子跳动,“是,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和我们孩子,任何人都不可以,” 他眸中闪过一丝狠意,压低音量:“也包括……” 时灯没听清后面那几个字,“嗯?也包括什……咦唔!” 浴缸里瞬间激荡起浩大波浪,再在边沿处拍碎,溅落在颤颤抓扣在这里的雪白小手上,却又被深色大手捕获,一起拽入水浪中。 不知过了多久,时灯才被小心从水中抱起,小脸水嫩红扑扑,枕趴在男人铺着好几道抓痕的宽大肩膀上,睫毛轻颤,红润的嘴唇微张着,正小口小口的喘着气,一只小手则没入水下,似乎在确认什么。 秦泽沉忽然动起来,时灯马上就闭着眼抱紧他,不让乱动。 毕竟他明天还要早起读书呢…… 时灯小声在男人耳边低小声说,声音越来越小:“老公你不要动呀,都会流出来的,好不容易才……咦?” 在时灯睁大的杏眼中,他的腰被掐着,转了个方向,看着浴缸前的墙壁,再然后他听到男人从后面在他耳边低哑的一句: “时时,今晚还是周六。” “所以,还有一次。” ==========作者有话说:========== 孕期终于是要来啦,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第33章 高兴[VIP] 自那夜之后, 他们每一次做,都没有做措施。 而每当看到怀中被自己索取得几乎要累得就这么睡过去的小妻子,毫无防备, 毫无保留地乖乖睡在自己臂弯里, 浑身都是自己留下的痕迹,睫毛还缀着晶莹泪珠, 那一刻,体内汹涌的爱意几乎能把秦泽沉淹没, 他只想拥着自己香软的小妻子,一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可随着心被爱填满的同时,秦泽沉心头又渐渐一股挥之不尽的恐惧萦绕着。 虽然时灯的体检显示他已经具有了孕育一个新生命的能力,可怀孕并非是妻子独立一个人就能完成的事情, 如果丈夫有缺陷,这个孩子依旧无法出生。 而如果这个孩子无法出现,那他的小妻子会不会有一天…… 每次想到这里, 秦泽沉都会强行叫停自己,不让继续想下去。 一直理智至上的他, 此刻竭力想要催眠自己,只有爱与信任能留住他的小妻子, 而不是用这种的卑劣手段,拿一个无辜的孩子…… 可这一切,统统在拿到密封文件的一刻, 小心拆开,露出上面硕大的“首都医院怀孕诊断书”几个字时,化作秦泽沉大脑里的一片空白。 时灯这两天有了一些类似早期怀孕的征兆 , 于是便于家中采集了一些样本,送到了医院, 而手中的这份文件,便是能说明时灯到底有没有怀孕的最权威证明。 回过神来,秦泽沉深呼吸一口,于心中默念:可这也不代表就是真的有了,毕竟从他们打算要孩子,也不过一个多月,哪有那么精准,如果最终没有,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秦泽沉,你最好别抱太大期待,以便希望越大期待越大。 做好心中建设,秦泽沉这才缓缓翻开诊断书,但下一瞬,他的身体就猛地一震,瞳孔不可思议地放大。 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合上诊断书,并轻轻放下,旋即俯下身躯,伸出手臂,轻而坚定地搂住了床上还睡着的人的纤细腰身,再难以自持地去轻吻对方的脖颈。 “唔…老公……” 时灯被他吻醒,看了看男人,他很自然地伸出手回抱住过去,却又很快渐渐在男人的怀中再度睡了过去。 抱着自己心爱的小妻子,秦泽沉整颗心都充盈起来,待大掌热起,他这才小心探入被褥中,轻轻抚摸上了怀中人平坦柔软的小腹,于爱人耳畔低语道: “时时,谢谢你。” – 知道时灯怀孕了,谢雅蓁第一反应就是起身要找趁手的东西,并绞尽脑汁在脑子里搜刮各种骂人的话,而秦修枫则坐在一旁不敢拦。 好不容易找到家中插花瓶的枝条,她就朝沙发上坐着不动的人冲过来,“我、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混账,你怎么能做的出这种禽兽事,你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妈妈不要!” 时灯起身挡住住了她,而这个时候整个秦家也只有他能拦得住盛怒之下的谢雅蓁了。 他小声解释道:“妈妈,怀孕这件事是我想要的,不是泽沉哥哥,你要打,就打我……” “是我最先提出来的。” 高大的男人挡在他面前,“妈,这件事从始至终都和时时无关,他还小,什么也不知道,都是被我骗的,我做了错事,我愿意接受您的任何处罚……” “你也知道!” 谢雅蓁怒不可遏,“时时才二十二,你比他大七岁,他不懂床上那些事,你难道会不懂?你知道怀孕生子有多大危险吗?你难道以为你被我抽几下就能弥补得了时时怀孕的痛苦吗……” “我已在只有国家人员的见证下完成公证,如果我出轨或是发生意外,会将我个人名下核心控股集团股权全部无条件转让给时时,” 秦泽沉顿了顿:“且为不可撤销赠予。” 谢雅蓁与沙发上的秦修枫俱是身体一震。 没有人比他们更懂秦泽沉刚刚那句话代表着什么。 ——这与将秦泽沉的命置于时灯手掌心攥着,没有任何差别。 时灯也愣住,他不知道秦泽沉竟做了这些事,虽然不太懂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但他能感受到秦泽沉为了能让谢雅蓁放心,已经付出了他能付出的最大诚意。 于是,他拉住了谢雅蓁的手,摇了摇,轻轻喊了一声:“妈妈……” 谢雅蓁深呼吸一口,丢了手中的枝条,轻轻拍了拍时灯的手,并拉着一起坐下,缓了好一会儿,才道:“好,刚刚的事情我不再提了,但我现在还有一个要求。” 秦泽沉眼睛闪了一下。 “接下来的两个月,一直到时时结束孕中期,他就住在这里,我亲自来照顾他饮食起居,”谢雅蓁话锋一转,眼神冷冷看向眼前的男人: “但你不行!” 可马上,她就又以免误会地解释道:“当然,你白天可以来陪时时,但晚上一定得回去,不能留宿。” 时灯一呆,刚想说话,就听到秦泽沉说:“我马上让人送时时的东西过来。” 晚上饭桌上,谢雅蓁再三紧张时灯入口的食物,生怕哪里出了差错。 “来,多吃点肉,时时。” 谢雅蓁夹了筷子蘑菇炖仔鸡,自己不吃,盯着看,时灯马上塞到嘴里,嚼起来小嘴鼓鼓的,说:“好吃的,妈妈,你也吃。” 说着,也拿公筷给谢雅蓁夹了一筷子。 可谢雅蓁拿筷子夹了吃,可一边吃,一边又一直看着对面的少年。 见时灯身形这么单薄病弱,肚子里又怀了小宝宝,谢雅蓁又是一时忍不住眼酸,还是秦修枫在旁边轻抚她的背,她这才勉强不至于直接掉出眼泪来,可对着时灯身边的秦泽沉,愈发气不打处一处来。 要不是这个臭小子把她家乖时时肚子搞大的,她家时时根本就不会这么辛苦…… 于是,一吃完饭,谢雅蓁就迫不及待地要送客了。 “妈,时时的东西已经都送来在楼上房间了,已经收拾好了,如果还缺什么,打电话,我会马上让人送来。”秦泽沉手里抱着自己的大衣,在门口对着冷着脸的谢雅蓁道。 谢雅蓁冷冷哼了一声,这就算是应下了。 “老公……” 而秦泽沉刚要转身要走,忽然听到背后一声,一转头,就看到站在谢雅蓁身边的时灯正抓住他的袖子,然而眼神有些发愣,似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 秦泽沉转手回握住他,“妈,我带时时出去走一会儿。” 谢雅蓁嘴唇动了一下,转过头:“别太久。” 秦泽沉拉着时灯走出去。 “妈也是怕我再不知轻重一样对你胡来,” 秦泽沉将自己大衣给时灯披上,隔绝外面庭院夜深漫上的寒意,也隔绝谢雅蓁专门派来外头盯着他的刘妈的视线,温声道:“你在老宅这里,有妈整天陪着你,我也放心,没关系,时时,我每天都会来老宅陪你的。” “我知道妈妈的好意,”时灯当然知道谢雅蓁不准秦泽沉留下是为了他和他肚子里的小宝宝好:“可我还是……” 连时灯自己也说不清他刚刚为什么会上前拉住秦泽沉。 秦泽沉却像是懂了什么,慢慢捧起小妻子皱巴巴的小脸,轻声问:“时时,我可以理解为,你这是在舍不得我吗?” 时灯一呆。 所以,他这其实是在舍不得秦泽沉吗? 而望着自己小妻子这呆呆萌萌的表情,秦泽沉心愈发地软了,稍稍俯首,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 “时时,我好高兴。” ——高兴原来并非只我一个人,在时刻为另一人牵肠挂肚。 ==========作者有话说:========== 为孕期过渡一下 也让某人为宝宝守(bie)身(zhu)如(ji)玉(ji)两个月 到时候就会更加 另外,大家别管集团股权变更现实合不合理,在这个小世界,就是合理滴 第34章 画展[VIP] 之后的日子, 时灯就一直待在老宅。 为了时灯能住得安心,谢雅蓁专门给他安排了一个单独的房间,并且精心布置了一番, 而不是直接让时灯住在秦泽沉以前的房间。 除此之外, 为了能万无一失,谢雅蓁还赶紧联系了孕期专属陪护, 其中包含了专门的营养师、保健室、护理师和孕产顾问等,就只为了保证时灯和肚子里的小宝宝的平安健康。 时灯几乎不用自己怎么操心, 反倒有了很多自己的时间,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甚至有时候,他都忘了自己肚子里还有一个小生命的存在。 一天, 谢雅蓁来他房间送水果,是时灯最爱的橙子。 “谢谢妈妈!”时灯开心地说了,这才放下笔, 拿起切好的橙片,用签子插着, 欢喜地吃起来。 谢雅蓁不经意扫到桌上的画,眼睛一亮, 捂着嘴,惊喜道:“时时,这些都是你画的吗?” “不是我自己想出来的, 我只是临摹外国的一个我很喜欢的漫画家的,”这个漫画家笔下的作品,画风温暖, 还有一股对世界的童真,让时灯喜欢得不行, 这才自己临摹起来,哪知会被谢雅蓁看到,他有些害羞:“我还画不了那么好……” “不不,只是临摹那也很厉害了。”谢雅蓁发自内心地夸赞道,不介意扫到原画右下角的署名,她心中忽然悄悄有了个想法。 过了几天,时灯早上起来,吃完早餐,谢雅蓁忽然拿着手机过来,问:“时时,这是不是你喜欢的那个漫画家的画展?” 时灯定睛一看,居然还真是,可马上,他就更加惊喜了:“他今天在我们这里开画展吗?!” 谢雅蓁看了眼时间,忽然提议道:“时时,现在画展也才刚刚开始,我们要不早餐之后,就去看画展吧?” 这个提议来得太突然,以至于时灯懵了下,有些畏惧地说:“我从来没看过画展,而且我还……” 秦修枫在一旁,恰到好处地附和道:“没关系的,时时,每个人都有第一次,再说,你这些天一直待在家里,都没怎么出去走走,也该出去看一看玩一玩了,今天我们都陪你一起去,有爸爸妈妈在,不会有什么意外的。” 秦修枫和谢雅蓁的话,立刻给了时灯莫大的鼓舞,他漂亮的眼睛亮起来,兴奋地点头,“嗯!” 用完早餐,他们便出发。 三十分钟后,他们来到画展。 第一次看画展的时灯一走进明亮阳光下挂满画作的大厅中,就眼花缭乱地要看不过来,每一幅画,都是时灯曾经在手机或者平板上看过无数遍的,而现在,它们就一幅幅挂在他的眼前,静静地等待他来欣赏。 “不会有问题吧?”走在稍落后一步的谢雅蓁一边看着正满眼喜欢兴奋地看着画儿的时灯,一边低声担心地问,“其他的路人要是撞到时时……” 秦修枫拍了拍妻子的手,小声回:“放心,这些路人都是我让人认真挑过的一遍,来之前也已经有人反复告诉过他们了。” 可谢雅蓁还是不放心,“但……” “妈妈爸爸!你们快来!” 前方的时灯忽然转过身向他们招手,谢雅蓁唰地换上一张笑脸,拉着秦修枫走过去,“怎么了,时时?” 时灯指了指他们身前的一幅画,对着里面两大一小的三道可爱背影,天真无邪地笑:“这是爸爸,妈妈,还有我!” 那一刻,谢雅蓁与秦修枫双双心击中。 亲生的儿子秦泽沉与他们并不如何亲,更别说与养了十多年的养子秦琦视他们如仇人,秦修枫与谢雅蓁可以说是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孩子全身心依赖的感觉,难以言说被时灯这个举动带给他们的感觉,有一刻,他们甚至都忘了呼吸,以至于还有些许眩晕。 这就是当父母的幸福吗…… 而时灯却对此恍然未觉,他只是刚好看到画里的内容,这才有感而发。 这时,背后忽然传来声音,时灯一扭头,看到躁动的人群中走来一位带着黑框圆眼镜的老爷爷,他的头发有点蓬乱,显得很随性,还留着一把浓密整齐的白色络腮胡,而圆润的脸型和温和眼神又透着慈祥童趣,嘴角带着平易近人的笑意。 时灯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直到对方站在人群中央开始说话,同时自己耳中传来先前参加展览时戴上的耳机中上同声翻译,时灯才意识到这真的不是梦。 他痴痴地走近,谢雅蓁与秦修枫跟着他背后。 漫画家老爷爷眉眼生动说:“啊啦,非常感谢大家的到来,这次特别的画展能举办,我能受邀前来,和大家在这里分享画作,真是件温暖的事。” “除却感谢两国官方的支持,还要尤其要感谢一对夫妻朋友,他们的孩子因为一些原因离开了他们很久,现在,这个孩子终于回到了他们身边,于是,他们怀着对着自己孩子的爱,与对这个温柔世界的感谢,促成了这次特别的相遇。更令人敬佩的是,这对夫妻朋友他们除了赞助本次画展,还会额外捐赠三千万,给国际儿童救助组织,作为一份给全世界孩子的礼物。” “看到孩子们眼里的光,是我创作最大的意义,我现在也希望这份来自远方的善意,能像轻轻吹过的风,或是一颗悄悄发芽的种子,为更多需要帮助的小生命,带去一点点成长的勇气和希望,另外……” 他身后走出一位助手,手里提着一大匝事先装好的小礼袋,“为了感谢大家的到来,我们准备了一些小小的纪念品——动画的海报,就像散播在风中的种子,希望它们能在某个角落带来一点快乐。” 他在此处稍作停顿,语气与眸光温暖真诚,“其中,有一份很特别的‘种子’,它沉睡在一张原画里,上面有我的小小记号。它可能藏在任何一位朋友拿到的海报之中哦?” 说着,他慈祥的目光慢慢扫过人群,最终落在了时灯所在的方向。 那一刻,时灯甚至觉得他就是在与自己说话,他听到耳中说:“愿这份小小的寻找,也像一次小小的冒险。而今天画展所得的所有善意,都将化作滋养更多孩子梦想的养分,送到远方需要它的地方,谢谢大家!” 说完,众人纷纷开始有序排队。 秦修枫笑着说:“时时,你要不要去领一份礼物?说不定你能拿到最特别的那份呢。” 时灯却觉得不太可能,从小到大,他都是运气最差的,孤儿院分糖果,他总是会因为糖果不够,分不到,再大一点开始上学,抽签选卫生任务,他也是往往抽到别人都不想去负责卫生的区域。 时灯迟疑:“我就不去了吧……” 可是谢雅蓁却说:“去试试,时时,说不定我们乖宝待会儿是运气最好的呢。” 秦修枫也说:“我也相信我们时时会是最幸运的那一个。” 有了谢雅蓁与秦修枫的鼓励,时灯心头莫名有了勇气,于是也排到队伍当中没一会儿,他就领到了自己的小礼袋。 见时灯捏着袋子,谢雅蓁又柔声鼓励道:“时时,打开看看。” 深呼吸一口,时灯这才打开礼袋,从中小心取出里面的漫画海报,而当他看到漫画右下角一个签名与中文祝福时,时灯瞬间愣住。 恰此时,身旁传来声音:“啊,找到了呢……” 时灯一抬头,看到漫画家老爷爷竟正目光温暖地看着自己,声音轻柔得像在分享一个秘密,慈祥地笑着说:“那就请要好好保管这颗‘小星星’哦,也希望它能成为你看世界的,一双特别的眼睛,和一对勇敢的翅膀。” 而直到时灯呆呆地目送漫画家老爷爷走远了许久,他都好久没回过神。 还是谢雅蓁拍了拍他的手,柔声说:“时时,我们继续看画儿吧。” – “妈妈,这一切真的不是梦吗?” 看完画展,已经很晚了,于是秦修枫和谢雅蓁怕时灯饿,又带他去一家不对外营业的私房菜吃了晚饭,这才带他坐车回家。 而在车上,时灯还是兴奋而又紧张地拿着手中的漫画签名原画。 今天一整天都像是一场梦,让时灯不愿闭眼,生怕自己再一睁开眼,这一切就都不复存在。 “当然是真的。” 谢雅蓁笑着摸他的脸:“果然,我们乖宝,没有人会不喜欢的,老天爷也不例外。” 时灯小声说:“妈妈,谢谢你和爸爸今天鼓励我,要不是你们鼓励我,我可能就真的错过了。” 以前的他,并不是没有为自己总被忽视而争取过,可最终,他的所有努力还是都无人看见,所以,他后面都不想再去争取什么了,反正,最后他也什么都得不到。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有爱他支持他的爸爸妈妈了。 谢雅蓁仍旧在说:“时时,你以后还有什么想去看的,想去玩的,都可以告诉妈妈,我和爸爸都会支持你,哪怕你生了宝宝,也没关系,我们会为你解决一切,至于秦泽沉,你也不用管,有妈妈在呢,他不敢怎么……” 声音忽然中断,谢雅蓁一点一点地转过头,脸颊先是蹭到细软的发,再然后,她就看到手中抱着自己心爱的漫画海报的少年,正轻轻靠在自己肩头,睫毛轻而软地盖着眼睑,呼吸浅柔,明显已经睡得香甜。 谢雅蓁心一颤,几乎就差点哭出来,可又马上忍住,只怕惊醒靠在她肩头睡着的少年。 而在前座,已将这温馨一幕于后视镜中都看在眼底的秦修枫,眼睛柔软下来,刚要淌出细软的微光。 可忽然,从车窗缝中蛮横闯入道有些耳熟,却歇斯底里的刺耳叫声。 ==========作者有话说:========== 本章出现的漫画家老爷爷,大家猜出了是谁吗 第35章 给[VIP] 黑夜里, 散发着臭味的昏暗巷子里,秦琦一边捂着鼻子,一边用手机手电筒打着身前一小块地, 扶着脏兮兮的墙壁, 艰难地前进着。 这一个多月,秦琦过得快让他发疯了。 在此之前, 秦琦一直认为秦家是为了他父亲留下的人脉才领养的他。 可他没想到秦家真的决定与他断绝关系时,竟能绝情迅速到他都反应不过来。 秦家限期勒令他尽快付清, 他在秦家这十多年的养育费,教育费,也包括秦家曾购置在他名下的房车等等,否则就会对他采取法律手段。 可从小娇生惯养的秦琦哪里懂什么存钱, 他一直是用秦家给他的无限额副卡,至于画廊,也是玩票性质, 打发着时间,装身份的, 平时也根本不怎么上心。 现在,被秦家冻结名下所有信用卡后, 秦琦已身无分文。 为了不收到法院传票,秦琦只能先把名下的房车交了出去,再把自己买的奢侈品包和珠宝典当, 可这还是不足以能还清秦家给出的账单。 都怪秦家! 秦琦在夜里,独自咬着枕头恨恨地想,如果不是秦家, 他绝不会沦落到这种狼狈的境地! 原本秦琦是没打算把这件事告诉叶辰的,可眼看秦家给的还款期限将至, 秦琦终于有些挺不住了。 可就在这时,转机竟出现了。 而在还清了秦家的钱后,秦琦借口自己为了和秦家断绝关系,把房和车都还了过去,故而自己暂时没有住处,成功搬进了叶家,终于和他的男友在同一屋檐下。 住进去的第一晚,秦琦开始期待以后与叶辰一家人一起生活的日子。 以前在秦家,秦修枫与谢雅蓁都对他很严格,秦琦总觉得自己生活在秦家的控制与监视下,几乎不能呼吸。 与之形成对比的,是全家氛围更加和谐温馨的叶家。 所以当他被秦家赶离,还需要搬离用他们的钱购置的公寓时,可秦琦却不仅不后悔,还期待起了自己以后和叶辰在叶家的幸福生活。 那绝对比他在秦家过着压抑窒息的生活要好上一万倍! 果然在搬进叶家的第一天,秦琦就受到了叶家一家人的热烈欢迎,叔叔婶婶为了招待他,特意给他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秦琦感动得落下泪来。 这才是家啊!这才是家的温暖啊! 因为叶辰现在和叔叔婶婶住在一起,叔叔婶婶还有个可爱的儿子,而房子太小,之前叶辰都是和这个弟弟一起睡一个房间,现在秦琦搬进来,叔叔婶婶便提议将他们原本睡的大床房让出来给他们二人,他们则住叶辰原本的房间,和自己的孩子挤在一起。 无论是以前在秦家,还是出国念书,亦或回国住公寓,秦琦都极其注重卫生,而叶辰家中只有他叔叔婶婶住的房间有独立卫生间。 秦琦本想意思几句后就“勉强”答应,哪知叶辰竟抢在他之前,大度摆手道:“不用了,叔叔婶婶,小琦和我一起睡原本小伟的房间就好了,你们就带着小伟住原来的房间就好了!” 秦琦准备好的话一下子堵在嗓子眼,不上不下,可叶辰既然已经开了口,秦琦自己也就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自己把三四个大行李箱拖进只勉强放着一张上下床的儿童房。 这个房间又小又暗,秦琦感觉呼吸不畅,便想开开窗通风,可唯一的窗子不仅不能全部打开,正对面还是居民楼的楼梯间,房间里干什么,路人一眼便能看得一清二楚,简直毫无隐私,他只能又关上。 秦琦忽然想起自己在秦家的房间,又大又明亮,不仅能放下一张大床,摆下其他沙发茶几书桌的家具,都还绰绰有余,窗户一推开,就是茂盛树荫,既有隐私又安静。 秦家根本没有家的感觉,有的只是冷冰冰的钱,秦琦闭上眼睛,在心中反复告诉自己,在叶家才有人间烟火气,才有家的感觉。 可第二天,他早起想去洗个澡。 叶家的公共浴室很小,连同时站两个人都显得很挤,更别说放下一个浴缸了,这可让每次起来都要泡澡半个小时起步的秦琦极其不习惯,但还是只能勉强脱了衣服站在淋浴下面。 可洗一半,叶家婶子忽然带着小孩冲进浴室,虽然中间隔着一层帘子,秦琦还是很生气地道:“婶婶,我还在里面洗澡呢!” 叶家婶子贺梅琴却打着哈哈地说:“我知道,小琦,没事儿,中间有帘子呢,我们也看不着你,小伟他爸在主卧厕所上大号,小伟又急着去上学,小琦你继续洗澡,小伟洗漱完我们就出去。” 说着,就马上催促自己的儿子加快洗漱。 对方都这么做了,秦琦也就不好再说,只能等对方叮叮哐哐洗漱完离开,这才能放松下来。 可马上,继续洗澡的秦琦,就发现浴室的热水已经被用光了! 秦琦只能咬着牙,扛着渗着秋天冷意的水,随便洗了几下,然后就擦干水,换好衣服,走了出去。 可一出去,秦琦就又瞬间发了火:“你怎么穿了我的衬衫?!” 叶家叔叔叶涛“啊”了一声,下意识低头,看到被自己的啤酒肚撑得快要破掉的衬衣,马上反应过来,讪讪地道:“对不起啊,小琦,我马上就要上班了,就随便在阳台上抓了件衬衣给穿了,没发现是穿错你的,我还说我怎么勒得慌,小琦你别生气,我马上就脱下来!” 说着,叶涛当众就把衬衫脱下来了,然后光着肥油油的肚子笑嘻嘻地把自己给撑变形的衬衫递过来。 “没、没关系的,叔叔……” 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的秦琦,颤着手接过了,并在心中努力告诉自己:真正的有爱的家,才会是这样的,眼里只有钱的秦家就不可能做得到。 至于那件衬衣,最终被他嫌弃地丢进了垃圾桶。 初到叶家的第一天,让秦琦有缓不过来,秦琦想起了自己还有个画廊,距离上一次来画廊,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情,于是秦琦抱着想要暂时缓一缓,平复一些这些天翻天覆地的变化的心情,逃来了自己的画廊。 秦琦当初回国,知道他想开家画廊,秦家便给他在二环内买下了独栋的二层小楼,专门给他开设画廊用。 本着来这里逃避一会儿现实的心态来到画廊,哪知跨进门的同时,秦琦就被迎头砸来一封信,还有冷冷的一句: “许先生,这是我的辞呈。” 以前秦琦之所以可以想什么时候来画廊,就什么时候来,全都因为眼前这位全权负责画廊事务的专业代理人为他打理,可现在对方却冷着脸要辞职! 秦琦没想到自己刚没了秦家人的身份,这条本就不怎么听话的狗居然马上就叫嚣着要辞职!简直岂有此理! 秦琦怒不可遏,对方平日里就总是管着自己,那副画不准买,这副画不准摆这里,就连他想在展厅搞个派对也不准,对这个职业代理人,他老早就想给换了! 秦琦刚要一口答应,可马上,他就又突然反应过来。 这家画廊自己虽然开了有半年之久,可自己对如何经营一家画廊,却是一无所知,现在自己又离开了秦家,假设林以现在走了,那手中这偌大的画廊,自己又该怎么办? 于是,他压下心头怒火,勉强挤出一个平易近人的笑,“林以,你看啊,我虽然现在离开了秦家,可我以前好歹也是你的老板,你现在忽然要走,我也一时半会找不来人来替你的岗位,你放心,你呆在这里的这些天,我都会按你现有日薪给你,不会让你吃亏,也不影响你另外找工作,而且你忽然去外面找类似画廊管理的工作,也很难,更别说有我能给你的工资,你再多留些日子,等我找到了人,你再走也不迟,怎么样?” 秦琦越说着,越觉得自己真是个有良心的好老板,毕竟他可是按旧给对方日薪,还允许他同时去另谋出路,指不定对方还要如何如何地感激自己呢! 心里算盘打得啪啪响的秦琦觉得自己简直是天才。 哪知下一刻,他就听到林以毫不留情地开口道:“第一,我从开始到现在,始终都是受雇于秦泽沉秦总,一直给我发工资是他,不是许先生你。第二,秦总一个月前就已经安排我到他名下别的的画廊工作,如果不是你总不来画廊,我早就走了,而我东西也在昨天搬了过去,今天递上辞呈,不是请求,是通知。最后,哪怕您真的要按我旧有日薪支付我,以您画廊现有的流动资金……” 他的眼睛折射出一丝冷酷嘲讽的光:“恐怕连我半天的薪水,都支付不起。” 这句话宛如一个耳光重重地甩在秦琦的脸上,顷刻把他打蒙了,脸颊火辣辣得疼。 可对方甚至不等秦琦反应,就转头潇洒离开。 等秦琦回过神,意识到曾经无论自己如何,都在自己面前不会多说一句的员工竟敢如此嚣张地嘲讽自己,怒气猛地蹿起,他顺手抄起桌上的文件一把掷出,偏偏林以刚刚说完就走,还特别讲素质,等到东西飞过来时,恰好就这么“啪——”地砸在了他合上的门上,文件四散。 秦琦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都快要发疯,直到看到桌上的马克杯,他才慢慢露出一丝笑容。 那是叶辰在他们二人重逢后送给他的,说是自己亲手花了一天时间给他烧制的杯子,上面还有他亲笔写的歪歪扭扭的“YC love Q.Q”,对秦琦来说意义非凡,是叶辰对自己爱的见证,无价之宝。 可还不等他多幸福一刻,忽然,员工冲进门来,一脸惊慌地道:“老板,有人……啊!” 一大批气势汹汹的人走进来,为首者气质不凡,秦琦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赶忙起身,“钟总,怎么是您啊,上次您挑中的画,您还满意吗,我们这又有……” “你还有脸提你的那幅画!” 钟总一声怒呵,有人便抬来一幅画,直接重重丢在地上。 钟总指着画,额头青筋暴起,道:“你知不知道我从你这买的这幅赝品,差点让我在外宾面前丢尽了脸!” 秦琦瞬间白了脸,“这、这不可能是赝品,是我从熟人手中拿到的,而且林以都给我验过……” 忽然,他没了声音。 一个月前林以给他打过电话,说有批画可能有点问题,想退回去,可当时却被以这画是他从一个在酒宴上认识,与他十分志趣相投的画商手中得来,对方不可能骗他为由,直接强行命令林以签收。 可现在,这幅画却被指出是假货,是赝品! 秦琦差点晕过去。 可他还是勉强支撑自己,“钟、钟总,这幅画我会再派专业检验机构去辨明真伪,你且……” 哪知他这句话彻底激怒了钟总,“你意思是我堂堂钟凯国会因为你这么幅画骗你?!” 秦琦赶紧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钟总一口打断他,“我不管别的,这幅画,你按你之前承诺的,假一赔十,赔偿给我,否则,我一定要告你!” 丢下这句话,他便怒气冲冲地要走临走前,还对自己人说:“之前就听说他不是真的秦家人,现在还真的被秦家发现,给赶了出来,果然,赝品才会卖赝品!” 秦琦登时气得浑身发抖,可还是不得不陪着笑脸,把人送出去。 待钟总离开,看着一地狼藉,秦琦差点坐不住。 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员工过来,小声问:“老板,和刚刚那幅画一批来的画基本都卖完了,现在要不要申请召回……” 哪知秦琦马上甩脸:“你疯了!那些画有问题你还要召回来,赔偿的钱难道你给我出?!” 小员工登时吓得要哭出来,“那、那钟总的赔偿……” 秦琦烦躁地抓了把头发,“钱的事你别管,我有办法。” 听他这么一说,小员工立马有些意动,秦琦没好脸色地问:“有话说话!” 小员工咬了咬嘴,鼓起勇气,小声说:“老板,我爸他病了,我想回老家照顾他……” 秦琦这么一听,就知道对方的意思了,“看我不行了,你想走就走,别找什么爸妈生病的借口!” “我不是……”小员工脸又红又白,低下头,“那我这个月的工资……” 秦琦简直被这种底层人的嘴脸恶心得不行,冷冷道:“你怎么满口都是钱钱钱!不给!” 见小员工先是脸一白,旋即开始打量自己,似是想到了什么,秦琦马上就又嘴硬找补道:“你可别胡思乱想,我可不是离开了秦家就没钱,才不给你钱,我有的是钱,我老公很有钱的,只是这个月才过了七天,其中两天都是休息日,给什么钱,你要走就快走,你要再闹,我就要报警了!” 小员工听了这话,脸白得不行,刚要再说什么,哪知秦琦拿起自己的东西直接就走了。 离开画廊,外头差不多要黑了。 他本想打车,可一看自己的钱包,秦琦还是不得不作罢,但是地铁他是绝对不会再坐的,因为他来时就是挤地铁,地铁上那人挤人的感觉简直是他的噩梦,更别说那个时候还不是上下班高峰期。 忽然,秦琦看到了共享单车,于是,他便扫了一辆,开启手机导航,定位城中村。 过去秦琦出行,要么是秦家司机接送,要么是自己开车,反正是沦落不到骑共享单车这一天。 与舒适平稳,丝毫寒冷都感受不到的车内空间不同,秦琦不仅顶着开始刺骨的秋风踩踏板,还要时刻注意周围的交通,最后还得时刻关心自己有没有走错路。 就在他拐过一个拐角时,手机忽然响:“您已偏航,正在为您重新规划路线……” 盯着手机确定方向的秦琦暗骂一声,想也没想,立马就要调头,可一转车头,前方射来一束强光。 紧接着“嘟——!”的一声,秦琦吓得魂飞魄散,手一滑,就连人带车摔了个四脚朝天! 膝盖和手肘都蹭破皮的秦琦想也没想,拼了命爬起来,就对着离他还有两三米远的车,破口大骂:“你开车没长眼啊!一辆十几万的破车也敢撞我,我以前可是开的几百万豪车——” “老板是你吗……” 声音忽然戛然而止。 看着从车上下来,一脸惊愕的小员工,秦琦羞耻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赶忙别开了眼。 而就在这时,秦琦的瞳孔却在扫到某处时极速缩小。 ——不远处他刚刚口中百万的低调而奢华的豪车内,曾经被他喊了十多年“爸爸”的秦修枫正隔着半边车窗错讶地望着他,这眼神简直比刚刚撞见自己羞辱的小员工,还要让秦琦无地自容一些。 而当他看到车后座望着他的人时,却浑身一震。 因为谢雅蓁眼眶赫然红着,似乎是要哭了。 果然,从小无论他怎么样,都娇惯他的妈妈,还是舍不得他真的受苦的…… 秦琦颤抖要喊:“妈……” 可还不等他完整喊完,秦琦就看到谢雅蓁毫不犹豫地转过了头,抬手捂住了肩膀什么,嘴唇轻轻动了几下。 再然后,秦琦就眼睁睁地看着那辆豪车在他面前唰地一声,无情飞速掠过。 只留下飞扬起的一地秋叶。 小员工看到秦琦在原地浑身剧烈发抖,试探地问:“呃…老板,我刚刚差点撞了你,但我能不赔钱吗,毕竟……” 顿了下,然后送来扎心一刀:“你也还欠了我的工资没发……” 听到这话的秦琦像是遭受了巨大打击,立马尖叫,整个十字路口都回荡着他像条丧家狗发疯一样的声音: “滚,给我滚,都给我滚啊啊——!!!” – 法式黑漆大门向两边徐徐敞开,车辆缓缓驶入,将外面喧闹的车流鸣笛声远远甩在后面,令人平静舒适的静谧重新包拢了上来。 秦修枫又看了眼后视镜里的一抱一睡的两道身影,微微咳嗽了下,轻声道:“我还以为那个时候你会心软……” 毕竟多年相依为命,秦修枫对妻子的善良本性再清楚不过,所以在看到大马路上摔得那么惨的秦琦时,秦修枫第一反应就是谢雅蓁会心软。 可完全出乎他意料的,是谢雅蓁那句毫不犹豫的“老李,开车”。 “这不公平。” 轻声中却透着莫大坚定的四个字从后座传来,秦修枫瞳孔微微放大,并看到镜子里的谢雅蓁搂住睡沉的少年,轻声继续道:“今天白天你也看得出,时时多么依赖我们,这是已经把我们当做了他的亲生父母看待,我们能有时时,这是老天爷眷顾我们,我们但凡还对许琦有一丝感情,等价于我们直接践踏时时对我们的一颗真心,与当初许琦是怎么对我们,又有什么差别?!” 秦修枫一直都隐隐感觉到,对于秦琦,他的妻子这些年并非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但他并不知道谢雅蓁对与秦琦的关系的认知,以及感情之细腻,竟能到这种地步。 可马上,秦修枫意识到了一件事 ——五十多年里,他可能从来就没有哪一刻,真正了解到他妻子的全部。 秦修枫忽然有了一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已经平静多年,认为已经褪去激情,只有陪伴的心湖,竟漾起久违多年的波澜。 “雅蓁,我……” 秦修枫刚想说话,忽然,他眼角余光就扫到车头前方,然后怔住。 – 时灯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他只知道梦里的自己徜徉在晚霞下绚丽多彩的云海间,无边无际中,他像只小鸟儿自由穿梭着,像是翱翔天际的最本真的快乐。 可忽然,时灯忽然感受一股被盯上的错觉。 猛地醒来,看到熟悉的花边窗帘,时灯放下心来,这是谢雅蓁特意拿了百种窗帘纹样,让他一个个挑的,看到这块被外头的微光映亮的窗帘,也就意味着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可马上,时灯忽然意识到不对劲,因为那窗帘的形状好像在动,马上,时灯就意识到那是像只男人的手。 然后,时灯耳边就响起男人越来越压抑不住的粗喘声,嘴里还喃喃着什么,窗光剪影下的男人手的动作也越来越快。 而就在时灯听清男人嘴里的字时,他一下子懵了,因为他听到的是: “给你…唔…老公给你…都给我的…给我的—时时——!” ==========作者有话说:========== 大家看懂某人在干啥了嘛(捂脸) 看在我今天加更5k字 还额外补800字的份上,大家多多留言评论哇 如果能再给一点点营养液就更好啦 第36章 想你[VIP] “你刚刚怎么拦住我呀?” 谢雅蓁将视线从没有任何动静的二楼收回, 转头嗔瞪了眼身旁的丈夫,“你难道不知道你儿子干出过什么混账事?他可是娶了时时还没两个月,就把时时的肚子给…总之, 你刚刚怎么能又让他把时时抱走……” “好了, 雅蓁,”秦修枫赶紧搂住怒容满面的妻子, 扶他坐下,“我承认, 你的顾虑是有道理的,泽沉的确在这件事上做错了…对,是做得非常错!而且是一万分的错!” 见妻子眉头蹭要倒数,秦修枫马上改了口, 见谢雅蓁平复了一些,他就又循序渐进地宽慰道:“可从某种程度来说,你难道不能感觉到泽沉真的对时时的感情并不是临时起意, 就比如之前的股份协议,还有你刚刚回来也看得到的。” 说到这里, 谢雅蓁脑子中回想起车前不知在寒冷秋风夜色中站了多久的高大身影,神色也有些松动了, “你这么说,好像也是……” “本就是这样的。” 秦修枫上前来抱她,“好了, 他们小两口的事情,相信他们能处理好的,再说, 我们都还在这里,泽沉他不敢胡来。” 见妻子还是眼神飘到楼上, 秦修枫捧着她的脸看向自己,“雅蓁,白天你一心记挂在时时身上,现在夜也深了,你也该分些时间给我了吧,更别说画展的事情一直是我在忙前忙后,你也该奖励奖励下我了吧……” 说完,谢雅蓁的脸慢慢红起来,柔软的上半身埋进丈夫怀中。 – 将怀中睡得正沉的人轻之又轻地放在柔软的床上,并盖好被子,秦泽沉一直高悬的心,这才终于平稳地落了地。 连秦泽沉自己不知道,当他一下班,便马不停蹄赶来老宅,却从佣人口中得知时灯被父母带出去看画展,一直到现在还没回来的时候,到底是种什么样的心情。 不敢打电话或者发短信,生怕打扰了可能正玩得正在兴头上的时灯,秦泽沉只能在老宅等候。 秦泽沉以前一直信奉“等待是最无用的手段”,可现在,他却也只能等待着自己的小妻子能早一刻结束外面的玩乐,回到他在家这个独守空门的丈夫的身边。 虽然知道谢雅蓁和秦修枫全程会陪在时灯身边,可秦泽沉却还是忍不住多想,画展那么多人,要是时灯被撞倒了该怎么办。 这个时候,秦泽沉开始生出后悔的情绪,如果不是他为了自己所谓的安全感,让时灯怀孕,他的小妻子现在本该毫无顾虑地去外面玩乐,而非还要记挂着肚子里的孩子,甚至还可能因此出现危险。 想到这里,秦泽沉就要坐不住,恨不得马上飞去他心爱的小妻子身边,为他隔绝一切可能的危险。 但秦泽沉知道自己不行,即便他有能力马上得到时灯现在的行踪,他也不能这么做。 可坐已经是完全坐不住的了。 秦泽沉起身走了出去。 外头秋风瑟瑟,早上清扫过一遍的地面又铺满了焦黄枯叶,秦泽沉站了上去。 日头渐垂,原本还有些暖意的夕阳渐渐被夜色吞噬,直至夜幕彻底降临。 期间也有佣人上前几回,请他进去等,都被秦泽沉拒绝了。 而在这么长的时间里,秦泽沉也没有做别的,他就这么直直站着,目光一瞬不动地锁定合紧着的大门。 在昏黄温暖的灯光下,在草丛些许未死的夏虫轻鸣中,男人高大身躯一动不动,像成了一尊雕像。 秦泽沉就这么静静地站着,他也不知道自己要站多久,但他只知道自己除了就这么站着,其他的,什么也做不了。 那段时间里,他觉得自己被世界抛弃了。 可现在,听着床上人清浅香甜的呼吸声,秦泽沉才觉得自己的世界终于回来了。 虽然秦泽沉心头无比渴望能和自己的小妻子亲昵私语,亲吻相拥,可到底是理智险占了一丝上风。 可这不能消除住他对自己的小妻子的渴爱。 时灯住进老宅已经要有一个月了,秦泽沉他也独守空房了一个月。 在遇到他的小妻子之前,秦泽沉开始因为才接手集团,忙于工作,再加上对情事也兴致不大,大多是自己私下草草解决,转头继续投入工作之中。 而现在,在秦泽沉多年的改革之下,集团的工作已经基本稳定,最重要的是,尝过了自己香软可口的小妻子的他,已经对自己甜美的小妻子陷入深深的无法自拔中。 以至于这一个月里,他独自时,无论怎样,都无法到达那个点。 可现在,听着床上小妻子的呼吸声,闻着满屋子的甜橙香味…… 秦泽沉低下头,看着眼前,深呼吸一口。 明知道这个行为太过下.流,可秦泽沉还是伸出了手。 看着昏黑房间内,床上人微亮的脸颊轮廓,秦泽沉耳边像听到了时灯带了点哭腔地一声声地喊:“老公…老公…我……唔!” 听到时灯声音里的可怜无依,秦泽沉的心都要碎了。 时时…时时别哭…你想要什么告诉老公…… 这一刻,哪怕是他的小妻子开口要他的心,他都能毫不犹豫剖出自己的心脏,捧到对方眼前,只求对方别再掉眼泪了。 可耳边可怜哀求的声音还是没有断绝,反倒哭得更伤心了,像被什么给欺负惨了,最终才怜爱地吐出一句:“老公…我…我……”* 而听到小妻子后面的话,秦泽沉瞬间就疯了,为他的小妻子疯了:“给你…时时…给我的……” “时时——!” 这一个月里头一次如此彻底,秦泽沉粗喘着气,身体刚要放松下来,背后忽然响起清晰而清醒的乖乖软软的一声:“老公…?” 秦泽沉身体猛地一僵,动也不敢动,生怕让时灯知道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可忽然,秦泽沉猛地一弹,猛地抓住时灯的手,又惊又怒地压低声吼:“时时……!” 他方才还在想时灯会不会没有看清,或者根本没看到他之前在做什么,哪知时灯竟…竟就直接这么不打招呼地伸了手过来,甚至…甚至还!* 但秦泽沉刚这么吼了,他就后悔了,因为他看到时灯在黑暗里身体抖了下,似是被他吓到了。 秦泽沉刚内疚无比地想要开口安慰解释,结果袖口忽然被拉了拉,黑暗里响起时灯细细小小的声音:“老公,你别生气好不好,我刚刚是怕你只一次还不够,想帮你……” 秦泽沉身体一震,紧接着,铺天盖地的愧疚瞬间吞没了他。 明明是他先做了过分卑劣的事情,可时灯第一反应却给他道歉。 而时灯,在意识到秦泽沉做那种事时,第一反应想到的,是他好像只顾着自己完成任务,只想着怀上宝宝生下宝宝就好了,完全没有顾及过秦泽沉在这期间的感受。 是他太自私了一点。 时灯眼眶热热,还想再道歉:“对不……” 忽然,他就被拥入了一个宽厚火热的怀中,耳边响起秦泽沉的声音:“时时,请你原谅我。” 时灯愣了愣,后知后觉有些委屈的情绪漫上心头,把自己整个埋进男人怀中,摇了摇头,瓮瓮道:“没关系的,老公……” 二个人就这么在黑暗里抱了好一会儿,相互依偎,相互取暖。 秦泽沉低声问:“今天和爸妈去看画展了好看吗?” 说到这个,时灯就激动起来:“是外国那个漫画家的画展!” 怕秦泽沉不知道,还列举了漫画家老爷爷发一些作品,并兴高采烈地把自己得到了对方的特殊礼物在灯下给他看,并且活灵活现地描述了一番。 秦泽沉倒不至于这么有名的人物都不知道,不过他对这些兴趣不大,而且听到时灯得到了最特殊的礼物,他的眸子闪了下。 可看到怀里的人开心兴奋的样子,他也被不自觉感染了情绪:“是份很好的礼物。” 时灯又说了他和谢雅蓁二人晚上一起吃饭的事情。 听着小妻子小鸟儿一样叽叽喳喳地说,声音生动又鲜活,秦泽沉觉得这一天的疲倦都消散了。 忽然,时灯小声说:“老公,我有个秘密,你靠过来些,我只说给你一个人听。” 其实房间里除了他们两个人,也再没第三个人,可秦泽沉还是靠了过去。 时灯小手攀上他的肩头,秦泽沉能感觉到呼在他耳上的香软热气,然后,他就听到时灯在他耳边带着一点儿欢快,“老公,我要告诉你的秘密其实就是——” 他一点羞涩地小声说: “今天一整天,都好想好想你。” 他白天虽然一直表现得很开心,也的确很开心,可是在开心的时候,他就下意识想把自己的开心分享给秦泽沉,一转身,才意识到他不在自己身边,又有些怅然若失。 而听到小妻子深情的告白,秦泽沉心跳都漏了一拍,好一会,他才揽住小妻子纤薄的腰,轻轻说: “我也是。” 都想你想到快要发了疯。 ==========作者有话说:========== 大家,下章,孕期!!!我要不行了啊啊啊 第37章 圣洁[VIP] 被夜色浸透的昏暗巷子里, 秦琦一边用手机手电筒照亮身前一小块区域,一边忍着膝盖的伤痛和巷子里阵阵臭味,扶着脏兮兮的墙壁, 艰难地前进着。 今天白天遭遇的一切, 让秦琦差点发了疯。 他刚刚对从来不敢在自己面前多话的小员工说自己有的是钱,转头自己就骑着共享单车就被开着车的对方给撞倒, 对方还恬不知耻地说要拿自己这个月的工资抵差点撞到他的精神损失费! 而这都还不是最让他气人的,更让秦琦抓狂到快无法思考的, 是当时碰巧在坐在车内路过的谢雅蓁与秦修枫。 他们怎么能这么对自己?! 秦琦恶恨恨地想,自己再怎么样,也曾经喊过他们十多年爸爸妈妈啊,可他们两个呢?怎么能当做不认识自己, 直接开车走了呢?! 秦琦几乎要气到整个人发狂。 秦琦,你做的没错! 可马上,秦琦就在心中告诉自己, 秦家就是这样眼中只有利益,没有亲情的人家, 你离开秦家是对的,更别说, 你现在已经有了一个真正相互有爱的家了。 想到这里,秦琦忽然嘴角露出一丝满足的笑,虽然叶家没有秦家有钱, 住的地方也没有那么好,可是叶家有秦家给不了的爱与亲情啊! 之前自己和叶辰看星星,结果突发大雨, 不得已去了叶家避雨,怕自己没吃饭, 已经上床睡了的叶家婶子赶紧起床给自己做了一碗香喷喷的番茄蛋面,而叶家叔叔看他打喷嚏,怕他感冒,敲了好几户邻居的门,才给他借来了感冒药。 这些,秦家哪里做得到啊! 秦家只会让保姆给他做些精致却没有家的温暖的昂贵菜肴,只会打电话让家庭医生给他做身体检查。 还有叶辰。 有次他深夜回来,车忽然抛锚,他忍不住哭着给叶辰打电话,对方马上就骑自行车来接自己。 而不是像秦泽沉一样,一个冰冷冷电话,叫专门的拖车队来拖走他的车,然后让秘书开车把自己送回去,自始至终,连自己人都不出现一次! 秦家就只有那冰冷冷的金钱罢了! 怎么比得上充满温暖烟火气的叶家! 而当秦琦终于颤颤巍巍走回叶家楼下,一阶一阶地爬楼梯上去,回到叶家,他插进钥匙,一推门,却发现门纹丝不动,竟是被人从里面反锁了! 秦琦难以置信,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打开门,只能用力拍门,大喊:“婶婶,开门啊,我还在外面!” 拍了好一会儿,门内才传来动静,“咔哒——”一声,门被推开,披着外套的贺梅琴打着哈欠,含糊说:“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们都睡了,桌上给你留了饭菜……” 说完,就回了自己房间。 秦琦原本还以为贺梅琴会注意到自己身上的伤,结果从始至终,贺梅琴都没有发现。 婶婶她肯定是太累了才没注意到,肯定是。 秦琦僵硬地呼了口气,转而提起餐桌上的菜罩,嘴角慢慢扬起。 但是婶婶还记得给自己留了菜—— 高兴的思绪瞬间凝固于眼前被扒得光秃秃,满是凝固油脂的鱼身上,刺鼻油腻的气味蹿入鼻腔。 秦琦瞬间反胃至极,把菜罩重重地砸下,即便晚上粒米未进,他也再没吃饭的胃口。 洗完澡出来,秦琦打了个喷嚏,很明显是感冒了,恰好撞上叶家叔叔叶涛出来上厕所。 秦琦问:“叔叔,家里还有感冒药吗?我好像有点感冒了。” 叶涛上完厕所,急着回去睡觉,随口说:“你、你去客厅茶几柜子里翻一翻。” 随后就匆匆跑进了房间。 秦琦去翻,翻到一板感冒药,用水送服吃了,随手一翻感冒药的包装,赫然看到了上面的日期显示已经过期半年! 这一刻,秦琦把肚子里的东西吐出来的冲动都有了,只能把药狠狠丢进垃圾桶。 他也终于回到自己的房间。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糟糕,秦琦现在就只想找到叶辰,让他好好安慰自己一翻。 叶辰这些天忽然很忙,通常都要很晚才能回来。 秦琦就在床上等他,拨通了电话过去。 等待电话接通的时候,秦琦还拿今天特地从画廊带回来的叶辰送他的马克杯,泡了一杯蜂蜜水小口小口喝着。 想到叶辰这些天一直在为他们二人的美好未来而奋斗,秦琦心里就愈发甜蜜蜜的。 电话接通,还不等秦琦开口,电话那头的叶辰就极不耐烦地说:“又怎么了?我不是说我这几天忙,不要给我打电话吗?” 秦琦的心情登时掉到谷底,可还是装出可怜巴巴的模样:“人家想你了嘛……” 叶辰刚要再说什么,忽然电话那头传来喧闹的音乐声,一道让秦琦有些耳熟的油腻男声醉醺醺地问:“小叶,你不来喝酒,跑出去在和谁打电话呢?” 叶辰的语气变得很谄媚地对他那头喊:“诶,王哥,没什么,就是给家里老母打电话,我就来!” 秦琦立马就坐不住了,“叶辰,你到底是加班,还是在外面胡搞?!我告诉你,你以前答应过我,这辈子只要我一个!” 哪知叶辰立马对秦琦满是厌烦地说:“你爱信不信!我有事要忙,挂了!” 不等秦琦再说一个字,就毫不留情地掐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秦琦气得全身发抖,对着手机吼:“你有本事就一辈子别回来!” 说完,刚想把手机砸了。 可因为他手臂的动作,桌上马克杯登时被撞掉桌下,“嘭——”地一声,砸在地上,瓷片和蜂蜜水撒了一地。 秦琦登时清醒。 怎么能把叶辰送的杯子打碎呢,这可是他亲手做了一天,烧坏了好几个杯子,才做给自己的啊! 可忽而,愧疚至极的秦琦忽然眼尖一扫,突然看到有块瓷片上似乎印着什么,他定睛一看,竟是一个二维码。 秦琦赶紧拿手机一扫,映入眼帘的竟赫然是—— “拼夕夕爆款定制情侣马克杯,9.9元包邮!” “啊啊啊啊啊——!!” 秦琦彻底疯狂,歇斯底里地尖叫,化身房间清理大师,把能拿到的所有东西都砸得稀巴烂,期间叶家叔婶也听见动静,结果门还没完全打开,都被他砸了出去。 整个房间没一会儿就被他砸成了废墟。 没有注意到手机亮起冒出条短信的秦琦,只能筋疲力尽地坐瘫在地上,几乎崩溃抱着头尖叫。 – 一直到孕中期,一切指标都在正常范围的时灯,才被谢雅蓁和秦修枫允许秦泽沉把他从老宅接回去。 走之前,佣人和司机把大包小包的行李搬上车,谢雅蓁则握住时灯的手,眼眶红了,“时时,你要回去了,妈妈舍不得你……” 秦修枫搂住妻子的肩膀,柔声安慰说:“雅蓁,别哭了,时时他只是回他自己家去,又不是要生离死别,你要是想见时时,明天就可以去见他,你这么哭,还让时时走得不安心了。” 谢雅蓁擦了擦眼睛,带着哭腔地说:“可是我真的舍不得时时……” 时灯在老宅这两个月,一直是谢雅蓁一直陪在他左右。 为了能照顾时灯,她时刻提着一百二十个心小心照顾,不单只看重时灯肚子里的孩子,她还更加关心怀着孩子的时灯的感受,甚至提前考虑到时灯显怀,以前的衣服穿着不合身,老早给他亲手做了好多身能照顾时灯各个时期身材的衣服,这完全是把时灯当做自己亲生的孩子了。 同时,时灯的陪伴也满足了谢雅蓁过去对自己成为母亲后的所有期想。 现在时灯要离开,又叫谢雅蓁如何能舍得呢? 秦泽沉走过来,说:“爸,妈,我有时间也会带时时回来的。” 谢雅蓁则没好气地看了眼自己的这个儿子。 时灯孕早期虽然像孕吐这些反应比较轻,可也并非没有,谢雅蓁看在眼里,心疼得要命,故而看到始作俑者,根本是没有一点儿好脸色可言。 至于秦泽沉,他也自知理亏,毕竟当初他答应了谢雅蓁先不碰时灯,没想到转头就让才比他小七岁的时灯怀了他的种,那么小的年纪,就大了肚子,真正成了他一个人的小妻子。 故而面对谢雅蓁的阴阳怪气与冷脸,秦泽沉也只能照单全收,不敢有半点怨言。 还好时灯来老宅安胎的这两个月,秦泽沉的确一步不敢偏离地践行了最开始的承诺,每天只白天来陪,从不留宿,这才终于得了谢雅蓁的点头,能把时灯带回去。 可即便如此,在谢雅蓁眼中,秦泽沉还是成了把她家大白菜给拱了的野猪。 而知道妻子与儿子之间那微妙关系的秦修枫咳嗽了下,见妻子要开口,他马上道:“时间也不早了,外面也冷,你们收拾好了,就出发吧。” 时灯松开秦泽沉的手,上前抱住谢雅蓁,好一会儿,才松开,轻轻擦去她的泪,乖乖说:“妈妈,等我回来看你。” 谢雅蓁含泪点头:“妈妈会在家一直等乖宝。” 在车上和谢雅蓁相互招手挥别,一直到人影看不见,时灯才发现自己眼眶也有些湿润。 秦泽沉没有多说,只是把时灯人搂到自己怀里,轻吻他的发顶。 等到回来,小张早就在门口迫不及待地候着了,一见时灯,就立马迎上来开车门,欢喜道:“夫人,欢迎回来!” 时灯也对她笑:“谢谢小张。” 怕车身太高,时灯下车摔着,秦泽沉亲自把他抱下来,带他进门,行李则由其他佣人和司机搬上楼。 见时灯站在落地窗前呆呆地看外面,秦泽沉走过去,“怎么了吗?” 时灯摇头,抬头看向他,乖乖地说:“没什么,我只是有种好像回到了家的感觉。” 家。 秦泽沉的心被这个字重重撞了下,刚情不自禁想上前抱住自己的小妻子,突然口袋震了下,他低头一看,眉头抬了抬,再对自己的小妻子道:“时时,我去接个电话。” 时灯点了点头。 结束电话,已经是十五分钟之后的事情,回到客厅,左右不见时灯的踪影,一问正在忙活晚餐小张,竟也不知道。 还是一个佣人说:“我刚刚好像看到夫人上楼去了。” 忧心时灯一个人在楼上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秦泽沉赶紧上了楼。 可他一进主卧,房间的灯大亮着,却左右不见时灯的人影。 秦泽沉心头有些不安,刚想出声,身后浴室忽然传来“嘭”地一声。 见浴室里亮着光,秦泽沉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握紧门把手,就往里推,张口就喊:“时——” 声音戛然而止。 在淋淋水声中,氤氲雾气里,正抬手给自己脱衣服脱一半,露出半截白得发光的娇小身体,一双懵然转头看向自己的水润杏眼,尤其是,那藏在雪白小手虚掩下的,微微鼓起着的,甚至带着一点儿圣洁朦胧的弧度。 秦泽沉瞬间呼吸一窒。 ==========作者有话说:========== 嘿嘿 离这个小世界结束应该快了哦 下一个世界应该是古代的那个 第38章 雪堆[VIP] “老公…?” 见秦泽沉突然闯进浴室, 时灯眨了眨眼睛,“是有什么事情吗?” 秦泽沉回过神,立马撇开头, 思绪纷乱, 随口就说:“你、你在这儿做什么?” 其实问题一说出口,秦泽沉就后悔了, 时灯在这里这明摆着做什么吗? 果真时灯“啊”了一声:“我换睡衣呀,老公你再等我一会儿, 我马上就换好,你来是找我做什么吗?” 到孕中期起,他的身形就开始有了些变化,以前的衣服或多或少都有些不合适了一回来, 他就想把衣服给换了。 “不、不急的。” 秦泽沉深吸了口气,想要稳住气息,可眼前却还得难以控制地掠过绵软雪白弧度, 只能把头偏得越厉害,听着浴室内窸窸窣窣的换衣声结束, 紧接着轻轻的脚步声向自己而来,他解释道:“我只是怕你一个人在楼上, 出什么意外,这才上来看——” 声音戛然而止。 秦泽沉眼睛极限放大,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画面。 而他眸中的模糊纤瘦倒影则歪了歪头, 问:“是我这样不好看吗?” 秦泽沉似回过些神来,喉结滚动,艰难低哑道:“不, 不是,只是你身上的……” “那就好。” 时灯这才松了口气, 见秦泽沉在打量自己身上,他解释说:“这是妈妈做给我的,但我在老宅都没有穿过,因为我一直记得老公之前说过,不能在没有你的时候穿……” 说着,他低头抓了抓自己身上的雪白丝绸孕裙裙摆,也抚平了微微鼓起的小腹前的褶皱,说:“不过这样穿,是比穿裤子要方便一些……” 然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然后抬头单纯地问眼前的男人:“既然不是不好看的话,那老公喜欢我这样穿吗?” 说着,还小小转了一圈。 其实时灯只是单纯出于询问秦泽沉觉得裙子好不好看的角度问的,毕竟他很喜欢身上的这身裙子,穿着舒服又何合他审美。 可时灯并不知道,此刻问出这个问题的自己,男人的目光中,到底有多么诱人。 ——浴室微暖的灯光下,漂亮可爱的小妻子,现在就亭亭立在男人面前身前,身上一身发射着柔和光线的丝绸雪白孕裙,正罩着他纤薄的身骨,他肩膀上两根细长的吊带浅浅勒着皮肉,秦泽沉都怀疑这已经在他小妻子纤嫩的肌肤上勒出了两线可怜的红痕。 视线再下,便是让男人更加难以移开目光的地方,少年原本平坦单薄的腰身,而今已经被他自私卑劣的丈夫以爱之名注入的一颗小小种子搞大,不得不在裙下鼓起一个微小而柔软的弧度。 而最致命的,是因病而涉世不久,就懵懂成了男人宠爱的小妻子的少年,不仅对自己的丈夫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还天真地问,喜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何止是喜欢啊…… 秦泽沉都已经要被自己漂亮可爱的小妻子,迷到快要无法呼吸了。 所以这个时候身体出现反应,也是再顺理成章不过的事情了。 意识到身体的变化,秦泽沉动作开始不自在起来,侧过身子,咳嗽了下,低哑声线:“先出去再说……” “老公,做吗?” 时灯突然抬头,问。 自时灯住进老宅起,秦泽沉便一直老老实实,按照谢雅蓁的约定,再没有碰他。 开始时灯还以为秦泽沉欲.望也和自己一样,不是很高。 从步入青春期起,时灯就发现自己比同龄人要欲.望低得多,因为以前读书时听同龄男生说夜里怎么解决都没用,他都很惊讶,因为他从来没有这么高的频次,即便有也都草草解决,毕竟他白天要不是忙于读书就忙于打工,没有晚上耽误太多时间。 对于秦泽沉,时灯一开始也这么以为,毕竟对方在娶自己之前,也一直洁身自好,清心寡欲,身边干净得不得了,甚至当初还因此引起过谢雅蓁与秦修枫对他绝后的恐慌。 哪怕是婚后和自己,也是每晚只做当夜规定好的次数,绝不超过。 所以在老宅开始那一个月里,时灯并没有太关注秦泽沉那方面的需求。 一直到那次撞见。 意识到秦泽沉在自己孕期也有那方面的需求,之后时灯便隔三差五找机会,趁谢雅蓁不注意,拉秦泽沉到自己房间的卫生间,给他用手简单解决。 但也正是因为,时灯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反派丈夫对那方面的需求有多么恐怖,几乎每次,他的手都给握麻了,却还是只能被秦泽沉抱着亲着哄着,说再来一次。 刚刚看到秦泽沉下面,时灯就知道他想要了,于是很自然地问了出来,甚至,马上身体力行地主动伸出手,就要来解男人的皮带,可马上就被秦泽沉一把抓住手腕。 “时时!” 而没料到时灯这么直接的秦泽沉,脑子瞬间乱成一团浆糊,粗喘着气道:“还、还不行…你才……” “已经三个月了,可以了的。” 时灯抬起头,眼中满是毫无保留的信任,“更何况,我相信老公你待会儿肯定会小心保护我和宝宝的,不是吗…唔!” 被男人俯首凶狠地亲住,时灯懵了一瞬,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就被吻得团团转了。 “唔…唔咦……” 甚至因为太久合不拢嘴,时灯嘴角还流出一丝津液。 被放开嘴时,他迷糊至极地看到胸口前堆积起的如雪堆般的孕裙裙摆,尤其是目光扫到时,这会儿,他竟也生出一丝害怕,不敢看,但还是忍不住去抓住男人的肩膀,可马上他就身体绷紧,男人深色的肩背上也被他抓出鲜红的长痕。 而从盥洗台上垂下的满是褶子的雪白孕裙裙摆,则晃颠得更加厉害,终于,到最后,时灯糊了一脸泪,哭喊出声:“唔…老公……宝宝……宝…呜!” 想要踢蹬的脚,却被深色大掌强制攥紧脚腕,不允许逃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时灯整个人已经累得完全要睁不开眼睛,在秦泽沉简单清洗,抱出了浴室时,他只能模糊看到被丢在浴缸上快蹂躏成了一块破布的孕裙。 送到柔软的床垫上,时灯几乎瞬间就进入梦乡。 迷糊之际,时灯隐隐感觉到有人在吻着自己的脖颈,然后,他似听到秦泽沉深情无比地低语道: “谢谢你,时时。” ==========作者有话说:========== 嘿嘿 大家,留条评论再走好不好 如果能有营养液就更好了 第39章 重生[VIP] 其实当知道秦琦还是和秦家断绝了关系的时候, 叶辰一度是绝望的。 难道还是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 是的,叶辰是重生的。 重生前,他与秦琦学生时代结识, 因为误会分开过一段时间, 但几年后还是因为命定的缘分重逢,并且突破了秦琦家中, 尤其是他的那位没有血缘的哥哥的重重阻挠与陷害,并把他那位恶有恶报的哥哥送进了监狱, 并在众望所归下,力挽狂澜拯救了对方庞大的集团,最终与秦琦在所有人的祝福下,走到了一起。 如果这段记忆中止于此, 那这简直就是一篇爽文,可问题是,后面竟还有一段记忆。 好像他与秦琦在满是幸福的夕阳下为对方戴上戒指, 互相向对方许下一生的承诺后,叶辰忽然听到耳边响起冰冷的“全文完”三个字, 再然后,他眼前上一秒还是暖色调的画面, 顷刻变为现实至极的冷色调。 再然后,奇怪的事情一个接一个来了。 先是叶辰成为秦氏集团掌权者后,委以集团重任的叶家叔婶忽然跑到他脚边哭叫, 说他们犯了糊涂,求他救他们,叶辰逼问, 这才得知他们竟然挪用了集团公款,将工地安全设备采购款500万挪去赌球购入奢侈品豪车游艇, 为平账强行要求供应商“先发货后付款”,供应商愤怒断供,工地因缺乏防护网发生工人坠亡事故,网上舆论发酵,已经控制不住! 再然后,就在叶辰忙于应付此事网络舆情时,秦琦这边却嫌弃事不够大,还给他接连送来两个! 秦琦先是天价卖假画把美院学生价值300元的习作包装成“新锐艺术家未公开遗作”,还标价200万每幅卖给暴发户,要命的,是该画作作者学生本人,在刷到画廊宣传后,带大批美院同学,举着牌“揭穿黑心画廊!我的作业卖两百万?”的口号直播! 再然后,一位朴素画家带徒弟来观展画展,曾因穿布鞋提环保袋,被秦琦当众嘲讽:“收废品走侧门,别蹭坏我伊朗手工地毯!”,甚至将老画家轰出门外,其徒弟气愤至极,直接状告国家,原来这位老画家是东南亚某国王室御用画师,正考虑在华办展,乃是官方现在重点推动的国礼项目! 一时间,秦氏集团股价暴跌! 这接二连三的事情,直接把上一秒还因成为集团总裁而志满意满,春风得意的叶辰给抽醒了! 偏偏叶家亲戚与秦琦还不以为意,他们甚至还异口同声说:“叶辰,你之前再惊险危机的难题都解决了,这一次,也肯定可以的吧!” 叶辰却一下子懵了。 因为他现在疯狂想要回忆起,当初面对秦泽沉的攻击与陷害的自己,是怎么以沉稳不惧,不落对方下风,还以极大快人心的计谋,以牙还牙反攻回去时,他竟是统统都想不起了! 像故事里有主角光环的主角在成功打败反派,迎来圆满大结局后,主角光环也随之消失一样! 叶辰忽然惊悚想到了耳边那声冰冷冷的“全文完”,整个人瞬间跌入了无助惊恐的深渊。 怎么办,该怎么办…… 突然,叶辰想到了一个唯一可以挽救这一切的办法。 可就在叶辰马上赶到监狱时,却震惊地得知,就在他赶来的前一天,因罪被判终身监禁的秦泽沉,在得知自己病弱的小妻子因没钱治病,在病床上凄惨病死后,也跟着于狱中割腕殉情自杀了! 完了,完了,一切统统都完了…… 最终,叶辰精神崩溃地走出监狱。 就在叶辰精神快要失常地躲着回到家时,他发现他的爱人秦琦竟找了一个比他曾经还要穷,只能满口说爱他的小白脸,还说是因为自己最近忙于工作,忽略了他,他这才因为寂寞出了轨的,并且还打算和小白脸一起携款潜逃境外。 叶辰彻底疯狂,等到他清醒,秦琦和小白脸已经死在他刀下。 不想死的叶辰想想到了如何为自己脱罪,他伪造了自己精神失常,才犯下杀人之罪的证据,可就在他打算前往警察局自首时,一出门,竟就被前来寻他给自己坠楼家人报仇偿命的疯癫工人家属,一刀捅穿了心脏! 如果能重生一次,自己一定不会再沦落这样的结局…… 在叶辰身体的血逐渐流干之时,他脑子里不甘地想,而等他再睁开眼,竟就浑身发抖地不可思议的一幕。 “怎么了?” 秦琦擦着头发,见叶辰站在原地像见了鬼一样睁大眼,他有些不高兴地嘟着嘴,道:“不愿意我今晚留在这里?” 叶辰马上反应过来:“不、不是!” 秦琦不解:“那你……” 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叶辰暗暗呼了口气,“我不是不愿意你今晚留在我家,只是你今晚因为留不成……” 见秦琦疑惑,叶辰心里道:只是你哥哥秦泽沉他待会儿就要亲自来抓你回去,你就算想留,也留不下来…… “为什……” 果真,秦琦话还没说完,门铃就响了。 可就在叶辰已经在心中开始回忆,自己上一世是怎么在有主角光环的情况下,把堂堂总裁的秦泽沉讥讽得无言以对时,叶辰居然震惊地发现这一次秦泽沉竟然没有和上一世出现,而只是派了个秘书前来。 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原剧情不一样了…… 叶辰浑身冒冷汗,忽然,一个念头冒出来,会不会,这辈子的剧情不按上辈子一样走了呢? 上辈子,接手了秦家财富的叶辰,是尝过有钱奢靡的生活是怎么样的,所以无论如何,他也不想成为过去和叶家叔婶几口人挤在一个小屋子的底层人了。 当然,叶辰从来没想过要靠上辈子的记忆去白手起家,毕竟,有现成的结了果子的果树,谁要自己再辛辛苦苦栽树施肥除虫? 而为了能不失去到手的秦家滔天的富贵,叶辰原本是计划让秦琦不要再和上一辈子和秦家闹翻,毕竟秦泽沉上次还能派人来接秦琦,也就说明他还是看重秦琦这个弟弟的。 那只要秦泽沉能看在秦琦的面子上,让自己进集团高层,自己这一辈子就有享不完的富贵荣华了。 叶辰原本想得很好,哪知秦琦竟不知怎么地,还是和上一辈子一样和秦泽沉撕破脸皮?! 叶辰当时在地下停车场,差点就气得想要对秦琦破口大骂。 但,他忍住了。 毕竟,秦家也不是只有秦泽沉一个人看重秦琦。 可就在叶辰兴奋等着秦琦带来谢雅蓁与秦修枫同意他进集团高层的好消息时,没想到等来的,竟是对方和上辈子一样和秦家断绝关系的噩耗?! 难道只能改变细节,还是不能改变结局?! 想到自己上辈子被人一刀捅死的叶辰,当时差点就想把所有都搞砸的秦琦给掐死! 可马上,他脑子灵光一闪。 他明明是让秦琦抱着与上辈子不一样的目的去办事的,可最终还是走向了一样的剧情节点。 那这是不是意味着,剧情节点无法改变,全文完的结局也无法更改? 但是叶辰又发现其中有些细节又是可以改变的。 想到秦泽沉是在“全文完”后自杀的。叶辰有个大胆的设想—— 既然都可以这样,那自己岂不是也能在达成原结局的情况后,在秦泽沉自杀前,把他从监狱捞出来,转而私自囚禁,让他为自己掌控秦氏集团而卖命? 至于怎么让对方心甘情愿,叶辰很是得意自己的计划,秦泽沉他不是有个爱到可以自杀殉情的病弱小妻子吗,到时候自己就拿他来要挟秦泽沉,不怕秦泽沉不答应! 虽然极度厌恶上辈子做出那等事的秦琦,可为了能按上辈子一样的结局“全文完”,叶辰心中抱着恶心,按原剧情和秦琦在宾馆厕所草草做了,并让对方住进了叶家。 等剧情结束,他第一个要收拾的人,就是秦琦! 而要达成原剧情的剧情,叶辰也找到了上辈子帮自己彻底扳倒了秦泽沉的人。 而截止到目前,一切都按照上辈子的原剧情一样走着,但叶辰又有些迟疑,可剧情发展也有些细节,好像和上辈子的记忆里不太一样…… 但一想到距离自己达成“全文完”的目标越来越近,叶辰就兴奋激动得不行,把这些不起眼的异样都抛在脑后。 他现在只觉得秦家的富贵荣华正在朝自己招手。 这时,他推开了KTV的门,迎着五颜六色的彩光,对着沙发上左拥右抱的臃肿身形,笑道: “王总,我的诚意都给到了,那我要你办的事情……” “我办事,你放心,更何况……” 说到这里,喝得醉醺醺的王军眼中露出一丝凶恶之色,低语道:“我们对付的还是秦泽沉,当初他当着董事会那么多人的面,公然那么羞辱我,我王军一辈子都忘不了这种耻辱,你也相信我,今晚之后,秦泽沉他必定会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说完,他又看向叶辰,“可那你也记得,你答应过我,事成之后,帮我逃出国,还要再给我十个亿!” 十个亿,这死肥猪也敢想…… 叶辰心中对着王军一顿狂骂,可嘴上却还是强行稳住:“王总你就尽管放心,事成之后,十个亿,一分钱都不会少。” 与王军碰了杯,叶辰把酒一口饮尽。 自己这次不仅可以夺走秦泽沉的天价家产与集团,还可以彻底摆脱原剧情结束后崩坏的最终结局,叶辰一边醉晕晕地瘫倒在地上吐酒,一边为自己的计划沾沾自喜。 耳边隐约响起声音,叶辰还想睁眼去看,却蓦地直接睡死黑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来噜来噜 另外,说件痛快的事情,叶辰上辈子不是在杀了秦琦后,想过用精神病逃罪,却提前被坠楼工人家属捅死吗,大家可能担心这位无辜的工人家属,但别怕,因为这位杀了叶辰报仇的坠楼工人家属,最后同样是以精神病逃脱了大部分罪责的哦,并没有很大的惩罚,这才是真正的恶有恶报,用魔法打败魔法哦,大家放心 第40章 后悔[VIP] “快接电话啊, 叶辰!快接电话啊!怎么就是不接电话啊啊?!” 漆黑环境下,只有一块屏幕映出微光,同样映出秦琦瞪得奇大的眼眶, 连眼珠子几乎要脱眶而出, 他浑身颤抖,被他放在嘴里咬的手指指甲被咬得露出鲜红的肉, 可他却似浑然未觉般,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正在呼叫”四个字。 而与一直迟迟无人接听的电话, 形成对比的,是狂轰滥炸般不断打进来的一通陌生电话。 “嘟——”的一声,因为太久没有接听,打给叶辰的电话被迫中断, 同时,一条短信弹了出来,可秦琦一眼就扫到上面显示:【好啊!你竟敢不接我们的电话, 今天之内,你要是……】 几乎下意识, 他就尖叫着蹭地跳起来,手机“啪——”地一声砸在地上, 门外路过的叶家婶子贺梅琴听到动静,便关心问:“小琦,你怎么了, 要不要我进来……” “不要进来!!” 房间秦琦却像受了什么刺激地大喊,贺梅琴赶忙走远了,嘴里嘀咕了句:“都缩在房间里一个月了, 一天天的也不出来,叶辰也是, 这一个月一个人影都看不到,打电话也……” “砰砰砰——!!” 忽然,门外炸开像暴雷的砸门踢踹声,还夹杂着一伙人粗暴蛮横的叫骂:“快开门,打电话还不敢接,还不快开门!!” 贺梅琴吓得不轻,从猫眼里看了眼,外头竟围满了一伙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的黑衣人! 现在家里现在只有她和秦琦在,贺梅琴自是不敢开门,只敢在门内又惊又怕地喊:“你们干什么?!这是我家,你们怎么能这样无缘无故堵在我家门口?!” “我们是正常催债,又不是烧杀抢掠!”门外人理直气壮说,“你们欠了我们一千万,还不赶紧还?!” 欠债?! 还是一千万!! 贺梅琴一听,整个人差点直接晕过去,这一千万,他们家就算打工一百年也还不起啊! 她勉强扶着门,说:“我们家不可能欠债……” “许琦就是住在这里,我们怎么可能找错!”讨债人毫不客气地道:“一个月前,他欠了我们一千万,到了还款的日子,他就整个人装死不接我们电话!” 许琦? 贺梅琴登时意识到他们口中说的人是谁,赶紧敲叶辰与秦琦的房间门,“小琦,你快给他们解释,他们说你欠了他们一千万,这怎么可能啊!” 见房间里没有动静,她便再也顾不着什么了,推开门:“毕竟小琦你开画廊,不是很有——” 声音戛然而止,贺梅琴看着乱七八糟却空无一人的房间,整个人懵了,唯有唯一的窗户被打开,外面的风把帘子吹得飘起。 – 一瘸一瘸地拖着跳下楼摔坏的腿,秦琦一边在街上走着,一边还要时不时回头察看。 还没有追上来…… 刚要松口气,忽然察觉周围人的视线,秦琦一看路边玻璃,看到了自己竟是顶着鸡窝头,穿着一身单薄睡衣就在大街上走,因为逃得匆忙,连拖鞋都丢了一只。 过去从来要精致妥帖收拾一个小时起步才能出门的秦琦,这一刻恨不得找个缝,把脸藏起来,只能拿睡衣连衣帽蒙住自己的脑袋和脸。 那些追债人现在肯定还在叶家,至于他早抵押出去的画廊,也肯定回不了的…… 给叶辰拨出的电话再次无人接听,这一刻,秦琦发现天地之大,他竟是无处可去。 – “时时,你怎么出来了?” 看到时灯扶着肚子从露营天幕走出来,谢雅蓁马上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过来扶住他。 “别担心我,妈妈。”时灯摸了摸毛衣编织裙下的肚子:“是宝宝说想晒晒太阳。” 说完,谢雅蓁还真的感受到手被踢了下,立即惊喜万分地说:“胎动了?!” 时灯乖乖笑着点点头,“嗯,我也是刚刚感觉到的。” 谢雅蓁难掩激动,甚至把头靠过去,好再感受时灯肚子里宝宝的动静,但不知道是不是她太刻意了,接下来宝宝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像是睡着了一样,刚刚的动静不过是翻身。 秦泽沉搬了布艺椅子放在冬日的暖阳下,让时灯坐下。 秦修枫也走过来,拉过化身好奇宝宝的妻子,明明她也怀过孩子,怎么现在像是什么也没见过一样。 他有些无奈又有些宠溺地说:“好了,雅蓁,你这样贴着时时,让他怎么晒太阳?对了,你不是说带了你新学做的蛋糕来吗,不拿出来给时时尝尝?” 被丈夫这么一提醒,谢雅蓁马上记起来,于是赶紧让佣人把自己带来的点心篮子从车载冰箱里拿出来,可当她将蛋糕与水果精心摆好盘,一转身,就看到原本应该在太阳下晒着太阳的时灯不见了。 谢雅蓁下意识就想去寻,“时时他……啊,你做什么呀?” 搂着妻子的腰,秦修枫含着笑,小声说:“他们小两口单独去散步了,我们就不去打扰他们了,你要不要也和我去走走……” 谢雅蓁脸一红,推开了秦修枫,“我才不和你去,你要去你自己去,我还要给时时做中午的营养餐呢!” 说着,就转身去给继续给时灯准备餐食。 虽然有佣人随行,这些都可以不用谢雅蓁亲自动手,可秦修枫知道这是她发自内心想做的,并且乐在其中,于是便笑着跟上去,“我帮你。” 然后,他从水果篮里拿起一个西红柿,“切个西红柿……” “时时不喜欢西红柿,你这都不知道?”谢雅蓁有些生气,转而将大而香甜漂亮的橙子塞到秦修枫手中。 秦修枫马上表示:“这个我知道,时时最喜欢吃橙子,我马上切开。” 谢雅蓁这才满意了一些,但是又看到丈夫切橙子的动作,气不打一处来,马上夺过刀和橙子,亲自演示了一遍:“是这样切,你刚刚那样切,没一块橙肉完整!让时时怎么吃?!” 秦修枫马上好好好,伏小做低道:“我懂了,我会了,你放心交给我,保证给时时切好。” 说完,也接过刀,还真有模有样切了一个橙子。 谢雅蓁终于满意了,“这才算是时时合格的爸爸!” 然后继续手上食材的处理,嘴上还哼着欢快的小调。 见谢雅蓁这么开心,秦修枫的心情也愉悦得不得了,忽然想到了什么,试探地说:“雅蓁,他最近联系过我,说是自己过得很不好……” 谢雅蓁手上动作顿了下,旋即继续,嘴上随口问:“是嘛,所以呢?你想让他回来?” “当然不可能。”秦修枫马上道,不顾手上汁水,立马抱住妻子,“他让你这么伤心,我怎么可能让他回来,我只是还担心你会心软……” “是他自己不珍惜,” 秦修枫一怔,见谢雅蓁抬头说,“他也理应承担一切后果。” 有了谢雅蓁的这句话,秦修枫是彻底放心了。 这会儿起了风,谢雅蓁想到了什么,马上从秦修枫怀中走出,对着佣人道:“刘姐,我今天带来的披帛放在哪里了,你去找,然后去送给时时,让他穿上,别感……” 声音忽然消失。 切着水果的秦修枫看向妻子,却见她正眼睛看向远处草丛愣神,关心问:“怎么了吗?” 谢雅蓁回过神来,揉了揉眼睛,“没什么,可能是天气的原因,我应该是看错了……” – 草丛后,狼狈至极的秦琦无力地瘫倒在地。 原本他是因为今晚无处可去,决定先到附近一个很大的公园的长椅上睡一觉,结果竟意外撞见了全家来此野餐的秦家人。 如果说在今天之前,秦琦还尚且不后悔自己当初毅然决然离开秦家的决定,那在这一刻,他却没法直接说出口了。 看到方才谢雅蓁为另外一个孩子精心准备营养餐,甚至连对方喜欢吃什么水果,她都记得一清二楚,秦琦忍不住回忆,曾几何时,他也是被他的秦家人如此细心呵护着的。 秦修枫虽然没有谢雅蓁那么亲近自己,可也很关心自己,可自己随手送的礼物,他都会很高兴地收下,一罐才几百块钱的茶叶,他这么多年都一直没有换过,知道他想开画廊,直接把黄金地段的一整栋楼买下送给他。 更别说谢雅蓁。 怕自己刚失去父母,又才来到秦家不适应,晚上做噩梦,对方曾经有小半年每夜和他睡在一个房间,每夜睡前都给他送来热牛奶,陪他看画本,给他唱摇篮曲,怕自己吃不惯秦家饭桌上的口味,谢雅蓁还特意为他学了他老家的手艺,给他做了他老家的口味…… 谢雅蓁为他做了这么多这么多,可他当时呢,他做了什么,他居然为了爱情,把秦修枫视作贪图他父亲留下的人脉的仇人,把谢雅蓁看做想要控制他人生的恶魔,害得他的爸爸妈妈对他彻底失望。 尤其是回忆刚刚谢雅蓁的那句话,这一刻,秦琦终于后悔了。 他捂脸痛哭。 他知道错了,知道错了,有没有办法,能重新让他的家人接受自己…… 忽然,秦琦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 如果秦家能把原本给他的爱,转移到了另外一个孩子身上,那如果这个孩子出了什么意外,自己会不会重新获得秦家人对自己的爱呢? 而就在他正要把目光锁定抱着披帛前去找人的佣人身上时,忽然,秦琦听到背后有人喊他的名字,他转过头去,眼睛蹭地瞪大。 – 坐在摇椅里沐浴暖阳,脚踩在蓬松的草地上,时灯觉得人生可能不会有比现在更幸福的时刻了。 尤其是低头看到自己鼓起来的肚子,时灯就不自觉微笑起来。 他从小就在孤儿院长大,没有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世界何其浩大,却似乎没有一刻,与他有过真正的联系。 他就像是从这个世界离奇消失了,也不会有人发现的人。 而现在,他的身体里竟然有了一个流着自己血的孩子正在慢慢长大,多奇妙,多神奇。 时灯甚至开始忍不住幻想这个孩子的五官长相会是什么样的,是像自己多一点,还是更像他的爸爸秦泽沉一点呢? 可突然,时灯似想到了什么,心口蓦地一紧,问:【系统,你真的确定这个孩子……】 【宿主,这已经是你第十次问起这个问题了!】 系统有些无奈地打断,并道:【你只是这个小世界里的一个过客,即便是你辛苦怀胎十月,生下了这个孩子,也无法改变这个孩子出生没多久,父亲就进监狱,母亲也病死的凄惨命运!】 或许是系统都觉得自己刚刚的话太过冷酷无情,又补充道:【我承认,这个孩子确实很无辜,但这就是原剧情要借此增加主角攻受爽感的决不可缺的情节,我和你,都改变不了的,所以,你还是彻底死了你这颗心吧!】 真的无法改变吗…… 虽然早知道这个结局,可时灯的心还是再一次跌入了谷底。 一阵风吹过,一只男人手伸过来,给他把吹乱的碎发小心别在耳后,然后握住他放在肚子上的手,问:“冷不冷?” 望着男人写满对自己关心的英俊面庞,时灯不由想到,不久后,现在还关心自己的对方,就会因为为了陷害主角攻,反被揭发恶行,然后罪有应得,最后锒铛入狱的剧情,一瞬间,他有些呼吸不过来。 甚至,心口又闷闷疼了起来。 他忍不住弱弱喊了声,“老公……” 秦泽沉以为他冷,赶紧打开自己的大衣,抱住了他,并让时灯靠在他的胸膛上,“别怕,我在。” 贴着男人火热的胸膛,时灯身体却发起颤,秦泽沉见到了,一时间心如刀绞,赶忙俯首问:“时时,怎么了,是哪里痛吗?” 时灯摇头,额头抵在男人胸膛上,他小声哭着说:“老公,我真的好爱好爱你,好爱好爱我们的宝宝,可我也真的好怕,好怕有一天,我们会因为一些事情,而不得不分开……” 秦泽沉闻言身体一震,眼中浮现不可思议之色。 难道时时他也…… 这一刻,秦泽沉甚至就想直接问时灯,是不是他也看到了他们的未来,不然他怎么会说出这些话。 而就在他即将说出口的前一秒,口袋里的手机发出震动,秦泽沉掏出垂眸一看,再收起来。 “时时。” 秦泽沉捧起怀中人的脸,一点点小心温柔擦去他眼角的泪,看向爱人的眼神坚定,此刻像是已经做了什么决定,他说: “和我去见个人,好吗?”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 大家多多留评,超爱看大家评论的 第41章 震慑[VIP] 听着传声部件传进的话, 系统这一刻觉得自己是不是彻底坏了—— “秦氏集团子公司前高管王某已经招供,乃是叶某在许诺事成后十个亿的报酬,指使他去利用职务之便, 系统伪造了多份公司采购合同、贷款文件及银行转账记录, 通过虚假交易非法转移公司资金,涉案金额特别巨大, 甚至还意图构陷,经过公安机关严谨调查, 证据确凿!” 见眼前清秀少年不可思议地发着愣,年长慈爱的检察官柔和了眉眼,尤其是扫到他鼓起来的身子,她温柔道:“夫人, 虽然叶某现在还在外逃窜,但公安机关正在全力缉拿,此案涉及重大, 您与秦总请放宽心,不必再为此事烦忧, 静待阳光和新生命的到来吧。” 交代完这些,检察官便轻声离开房间。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系统差点崩溃, 为什么理应在大结局被主角攻揭发恶行,然后锒铛入狱的反派毫发无损,反倒是代表正义的主角攻, 会忽然沦落被缉拿悬赏的嫌犯?! 在已经无法思考的系统赶紧向总系统汇报情况的同一时间,秦泽沉把自己愣神的小妻子搂入怀中,轻轻问:“时时, 还好吗?” 时灯回过神来,却还是有些晕乎乎, 下意识说:“老公,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本该是反派进监狱的嫌犯,居然变成了主角攻。 时灯不知道,从他这下意识的话,秦泽沉心中就已经有了九成的把握,他的小妻子的确也和他一样,看到了一些他们未来的画面了。 秦泽沉忽然想到自己看到的未来里,他在狱中服刑,无论被其他人如何折磨敌视,也咬牙挺着,就只为能在余生,再多见一面自己心爱的小妻子,却从带着孩子前来探监的谢雅蓁与秦修枫含泪悲苦口中,崩溃地得知时灯病情复发,却因秦家破产没钱治病,凄惨死在了病床上时,他直接天旋地转地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他的漂亮可爱的小妻子,他明明初见一眼就爱上的小妻子,他的被他那些像被什么控制而做出的恶劣举动一次次伤害,却还是爱着他的小妻子,因为他的无能,凄惨无依地死在了医院。 听着妻子唯一留给他的幼弱孩子的响彻探监室的凄弱哭声,秦泽沉痛到整个人跪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 既然让自己看到了未来,那他秦泽沉就绝不会让这一切重演! 握住时灯的手,秦泽沉在自己的小妻子额上落下一吻,“我们回去吧。” 时灯点了点头,他还未完全从检察官的话里回过神,整个人晕乎乎的被秦泽沉抱着上了车。 已将异常报告汇向快穿局的系统,忽地想到时灯,刚想问他知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时,【宿主……】 或许是今天在外面呆了一天没停的原因,一上车,时灯竟就在秦泽沉怀中睡了过去。 见时灯面色苍白,还辛苦地怀着宝宝,系统也一时间不忍在这个时候开口问了,免得他情绪激动,出现什么意外。 可也就是这时,系统忽然发现不对劲。 因为车驶向的方向,好像不是回秦泽沉与时灯二人的家,也不是秦家老宅…… 车最终停在荒凉的一处野港。 车内暖气开足,如同暖春,而车外却乌云密布,似有暴雨即将到来,漆黑的海浪拍出几人高的海浪。 系统极度不安,它不明白这个时候,秦泽沉为什么会带怀中的时灯来这里。 就在系统犹豫要不要叫醒时灯时,它竟突然从窗外看到一道差点让它电流短路的,熟悉而狼狈的身影。 那竟是…… “你们放开我!” 浑身泥泞的秦琦一被扯掉嘴上的胶带,就疯癫地大骂:“你们凭什么绑架我?!你们知不知道绑架是……啊!” 从踹倒的秦琦身上收回脚,一道疤痕的男人,冷哼道:“欠了钱还这么嚣张?我看你哑了,去了V洲,还能不能这么嚣张!” V洲是国际上出了名的三不管地带,鱼龙混杂,国际上无数被通缉的穷凶极恶之徒都逃往此地,许多没有身份的人偷渡至此后,便再无音讯,更别说大多数普通人,都是有进无出。 秦琦登时吓得不轻,脸上失去血色,“我会还钱的,我还有钱!” 对方冷冷一笑:“唯一的画廊都早抵押给我们了,连你自己都住城中村了,你哪里还有钱还?” 秦琦嘴唇发颤,还是嘴硬道:“我是没钱还没错,可我还有我男朋友,不就是区区一千万吗,他家在城中村有套房,他那么爱我,肯定会把房子卖了,替我还钱的!你相信我!” 秦琦原本以为自己的话能争取到对方一丝迟疑,这样他,怎知对方一听,忽然露出一副可怜至极的表情,招了招手,秦琦就立马又被封住了嘴巴,绑了手脚,丢进了一个大油罐里,仅有一条缝可以看到外面。 这时,一个硕大麻袋被拖上来,重重丢在他面前。 秦琦看到麻袋里的人,他一下子激动起来,嘴里呜呜地喊—— 叶辰,快救救我啊! 然后嘴被胶带封住无法出声,又被罩住头的叶辰则从布袋里慢吞吞爬出来,看了眼周围,惊吓道:“怎么还是国内?!” “你给的钱不够。”为首者说:“价格要涨。” 然后竖起五根手指。 叶辰登时气得不行,“你明明已经收了我的——!” “那是普通偷渡的钱!” 为首者拽起他的衣领,吼道:“你现在可是被国内通缉!你以为我傻?!” 通缉?! 被关在油罐里的秦琦浑身一震,满眼不可思议。 叶辰也没了声音,“可我已经把我的房子给了你们,我再没有钱了……” “还有个办法。” 为首者主动提出解决办法,让人拿出叶辰的手机,道:“你现在骗个人过来,你知道,v洲黑市里的器官可以卖出天价。” “我现在被通缉,哪有人会……” 叶辰刚想说,忽然,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然后,秦琦就看到他接过手机,熟练地输入一串号码。 下一秒,秦琦就感觉到他的口袋震动了下,他卡卡地低下头,就看到近一个月都没有打通的联系人此刻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这一刻,秦琦整个人血液凝固,耳膜嗡嗡,灵魂发出尖啸。 “他怎么不接我电话……” 叶辰还看着屏幕上嘟囔着,忽然,他背后“嘭——”地一声,他吓得一回头,就看到疯癫的秦琦爬起来,朝自己冲过来。 “你怎么会在——唔!” 还不等叶辰反应过来秦琦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就猛地身体一僵,旋即拼尽全力把秦琦推开,拔出腰上的生锈铁皮,然后捂着伤口,头上青筋暴起,对着被控制在地的秦琦骂道:“你个疯子!!” 秦琦仍旧歇斯底里狂叫:“叶辰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啊啊啊!!” 叶辰哪里还会再理会他,捂着腰上的伤,来到偷渡领头,讨好地说:“我要带给你们的人就是他,那现在能送我出……” “啪——!” 叶辰被一个巴掌重重扇倒,整个人眼冒金星,惊恐看着领头者嗤笑道:“你就是个人人喊打的通缉犯,还没有身份,去了v洲不还是任由我处置,竟还在这里异想天开!” 说完,就有人把叶辰也给五花大绑起来。 “你们放了我,多少钱我都给你们!” 见叶辰也成为对方砧板上的肉,秦琦已经怕疯了,被按着也声嘶力竭对着偷渡领头大喊,见领头者看向自己,他又拼命掏出筹码,道:“我姓秦,秦氏集团的那个秦!放了我,我多少钱都可以给你们!” “秦家?” 为首者似乎听到什么很好笑的事情,“如果秦家真的还在乎你,怎么会眼睁睁看着你沦落至此?更何况……” 他顿了顿,讥讽道:“不是你自己为了爱情,和秦家决裂了吗?” 秦琦身体猛地一震,脸上那肆无忌惮的癫狂瞬间碎裂,就像一面被重锤击中的劣质玻璃,又像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玩偶般轰然倒塌,瞳孔在震惊与莫大的剧痛中疯狂颤动,“不、不……唔!” 被堵住嘴,和叶辰一起被绝望绑住跪好时,秦琦忽然注意到野港不远的高点停着一辆黑色豪车,而车窗里有一双深不可测的黑眸正注视着他们。 几乎只一眼,秦琦就认出了那人身份。 秦琦心中再度升起希望,撞开人,跪着爬过去,嘴里拼命呜呜呜。 而下一瞬,他就看着车内人转过头,眸光温柔,低语几句,似是在哄着什么人,并同时关上车窗,可自始至终,再未向船上自己投来一眼。 车窗彻底合上,秦琦也心头轰地一声,彻底坍塌。 – 系统难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无论哪个系统看到身为这个小世界的主角的攻受二人,竟会一个沦落到被通缉,一个被追债的凄惨地步,恐怕都会如此! 可这都还不是最让它不能接受的,更让它难以接受的是造成这一切剧情彻底崩坏的人,能一边冷冰冰地居高临下俯视主角攻受二人在他面前狼狈下跪,一边还抱着大着肚子,即将为他诞下孩子的小妻子。 偏而它的天真单纯的宿主对刚刚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不能放任宿主再被这个恐怖至极的反派欺骗了! 系统张口就要喊:【宿……!】 好像脑中系统忽然响了声,时灯迷糊地睁开了眼,男人立马低头轻声问:“我吵醒你了?” 时灯摇了摇头,朝外面看了眼,声音模糊又软软地道:“我们还没到家吗?” 秦泽沉俯首在小妻子额上落下一吻,“就快了,你再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呼喊了好几声,脑中系统没有回应,时灯想着可能是自己的错觉,低低唔了声,重新埋在男人怀中,又合上了眼。 可能是知道主角攻受彻底偏离了剧情,而秦泽沉也不会走向原剧情的悲惨结局,时灯忽然没了心里负担,很快进入了梦乡。 而望着重新缩回男人怀中睡下的时灯,系统心有余悸,而才小心翼翼打量着给他整理身上毯子的男人时,可马上就又转过视线,不敢再多看一眼。 是、是错觉吧,不是的话,他怎么可能看到…… 虽然心中无数次安慰自己,可系统还是不可克制地回忆那胆寒惊魂一幕。 ——抱着自己怀中睡得正甜的小妻子的男人,毫无预兆地抬起头,眸光直刺虚空,精准无比地直指空中系统它所在的位置,深渊般的黑眸中,渗着无声的震慑与警告。 ==========作者有话说:========== 来噜来噜 文案回收啦!主角攻受解决了,后面就都是宝宝和老攻甜甜啦 求求大家多多留评 第42章 无措[VIP] “啪——” 在温暖冬日下, 全身裹着暖暖,因为听到系统的话而太震惊,一时连嘴边吃着橙肉掉了都没发现的时灯, 再次问:【系统, 我真的可以待在这个小世界,直到宝宝生下来吗?】 【呃……】 虽然快穿局的确有无论快穿任务有没有完成, 可以任由宿主选择是否留在该小世界的规则,可一般情况下, 如果明知任务已经失败,系统都会为了积分,劝说宿主尽快结束旧世界,赶紧投入新的小世界。 可一回忆那天那双充满震慑与警告的黑眸, 系统就有种后背发凉的感觉,即便它根本没有实体,也不存在后背这个部位, 于是随口胡诌个解释:【主、主要是现在距离原剧情大结局的时间点,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你把孩子生下来也可以……】 原本还担心因为任务已经明显失败得不能再失败,自己会要提前脱离这个小世界的时灯, 闻言顿时松了一大口气。 时灯又想到一些问题,【那我……】 可忽而,系统立马在他脑海中像是看到什么惊恐的东西, 丢下一句:【啊啊啊这个那个宿主,我、我家还有鸡要喂,我就先走了!】 【诶?等……】 脑海里先一步归于一片寂静, 对刚刚系统忽然的反应而一脸懵的时灯,就马上看到正远远站在露台入口处, 怀里还抱着一件毯子的秦泽沉。 时灯眨了眨眼:“老公?” 听到他的声音,秦泽沉将目光从某处收回,走到他身边,给他盖上:“还冷不冷?” 时灯摇头,刚想问对方刚刚怎么站在入口不进来,大门的门铃就响了。 “时时,你快坐下!” 刚进门的谢雅蓁甚至来不及脱下身上厚重的外衣,就赶紧来到露台,挤走扶着少年起来的秦泽沉,小心扶时灯坐下,“妈妈又不是外人,怎么还要你起身来迎,更别说,你现在身子都这么沉了,万一摔着怎么办,下次可不能这样了,乖宝记住了吗?” 时灯眼神乖乖,说:“记住了,妈妈。” 谢雅蓁欢喜得不行,马上让人把她带来的东西拿来,一打开,里面摆着四块极其漂亮的小蛋糕,散发着扑鼻的橙味清香。 “时时快尝尝,喜不喜欢?”谢雅蓁眼睛放光地看着时灯。 时灯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眼睛亮起来,“好软!” “对吧,我也觉得好吃!”看时灯喜欢,谢雅蓁也高兴得不行:“做这蛋糕的甜点师是Y国甜点界的大师,之前我去Y国吃过一次,味道至今都难以忘记,我猜你也会喜欢这味道,所以我就让人空运过来一份,就想让时时你也尝一尝。” 一听这份糕点是空运回来的,时灯一点儿不敢浪费,吃得嘴鼓鼓的,脸颊蹭上一点儿奶油。 谢雅蓁笑着拿纸巾给他擦,“慢慢吃,时时你要是喜欢,我明天又让他们空运一份过来。” 而在外面露台,秦修枫问:“处理好了吗?” 虽然对方并未指明是什么“处理好了”,可秦泽沉瞬间就懂了,“相关的人都处理了,不会有意外。” 对自己这个儿子愈发满意的秦修枫,听他这么说,赞许地点点头,“那就好。” 秦泽沉说:“也是爸您发现了及时,不然我也不能发现秦琦的踪迹。” 说到这里,他不免有些心有余悸。 那天秦琦也不知是碰巧,还是刻意,在公园里找到了正在野餐的他们一家人,还暗中窥视他们一家许久,虽然在他可能做出任何事情之前,就被秦修枫机警提前发现,让人敲晕带走了。 可秦泽沉必须承认,在收到秦修枫说明情况的短信的那一刻,他慌了。 尤其是知道对方还有试图跟踪,谢雅蓁派去给时灯送保暖披帛的佣人时,秦泽沉更是有瞬间的恐惧。 恐惧如果秦修枫没有发现秦琦的行踪,秦泽沉不知道这个疯子一样的人,会做出什么恐怖的事情。 这也是秦泽沉最终选择把秦琦送上船,而非仅仅让对方无家可归,时刻陷在追债的噩梦之中惶惶不可终日的原因。 他要彻底铲除任何一点儿可能伤害他的家人的危险的存在。 可秦修枫却露出很意外的表情,摇头否认道:“其实真正发现并让人把秦琦弄晕带走的人,不是我。” 这下换秦泽沉意外了。 不是秦修枫做的这些,那会是…… 秦修枫扭过头,隔着玻璃,看向在露台氛围温馨而融洽中,正满脸温柔慈爱倾听时灯慢吞吞说着话的女人,说:“其实真心爱着护着时时的人,从来并非只有你一人。” 秦泽沉愣住。 晚餐时,谢雅蓁全程坐在时灯旁边,给他夹菜,连秦泽沉与秦修枫都插不进二人之间。 晚饭结束,谢雅蓁恋恋不舍地要离开了,外面冷,她甚至不许时灯出去送她。 在玄关处,她忍不住抱住时灯好一会儿,说:“时时,妈妈下次再来看你,你在家好好保护自己。” 时灯乖乖点头,“妈妈和爸爸也要在家注意身体。” 从落地窗看着谢雅蓁与秦修枫上车,车子又一点点从视线消失,时灯心头有些空虚,秦泽沉从身后抱住他,“下周周末我再陪你回老宅见妈妈。” 时灯转过身,仰头看着秦泽沉,小声说:“我想去见妈妈,可以一个人去,但你不是上次说,好久都没有和我单独过周末了吗?” 被时灯这么一提醒,秦泽沉还真想起自己确实说过这种话。 时灯虽然从老宅回来了,可谢雅蓁不仅基本每晚都要和时灯视频通话,还隔三差五亲自来看望时灯,周六周末还总要组织全家一起,他与时灯,的确好久都没有一整天就他们两个人待在一起了。 故而难免有时会吃味,但那也不过是随口一说,秦泽沉没想到时灯竟一直记在心里。 自看到了叶辰的通缉令,时灯过去眉眼间隐隐浮现的忧愁已经再也看不到,唯有温暖的幸福,这让秦泽沉愈发不后悔自己当初做出的决定。 看着自己软软的小妻子在仰头软软看着自己,秦泽沉心口微热,忍不住,就想这么吻下去。 可忽然,胸口猛地被一只小手挡住。 “我、我想去趟卫生间。” 望着忽然从自己怀中逃离,然后近乎落荒而逃地逃上二楼的时灯,秦泽沉站在原地,竟迟迟回不过神来。 这是怎么了? 虽然时灯说了自己是去卫生间,可秦泽沉心中还是不安。 尤其是想到明明一楼也有卫生间,时灯却还是坐电梯去了二楼的卫生间,在客厅坐了一会儿的他还是起了身。 来到二楼,推开因为匆忙而没有关牢的主卧门,秦泽沉听着里面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轻声走了进去。 而秦泽沉刚刚还紧张不安的心,在最终看到床边背对着他坐着的纤瘦身影,而安定下来,他开口:“时时,你……!” 声音被掐断。 看到眼前一幕的秦泽沉喉咙卡住,闻着鼻尖的奶香,他嘴唇微微张合,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 而因为声音下意识转过身的时灯,看着门口怔住的秦泽沉,卷起胸前衣服的一只手也一时不知是放下,还是继续拿着,另外一只拿着被什么洇湿的小团纸巾的手也紧张得不知往哪里藏。 脸上明明还有些稚气未脱,却也并不冲突地盈着一丝圣洁母性的少年,面对身体突如其来的变化,有些慌乱无措,甚至还委屈红了眼眶,只能对着自己的丈夫,带着点儿哭腔地小声说: “老公,我也不知道我这里怎么忽然就……” ==========作者有话说:========== 大家看懂宝宝怎么了吗 嘿嘿,下一章坏老攻又要欺负我们乖宝了 求求大家多多留评 另外,世界二的文案已经贴出来了,现在这个世界估计还有两三章就能完结了,但还是希望大家到时候能继续来看时时和老攻谈恋爱 第43章 名字[VIP] 虽然很早前就做好了怀宝宝的准备, 孕早期开始孕吐恶心时,但以往有生病的经验,所以也都基本能适应, 可当身体忽然出现的这种变化, 还是打了个时灯措手不及。 内衣对应的部位已经洇湿出明显的两个小圈,淡淡的奶香飘出来, 而看着那里还源源不断慢慢沁出的淡白色液滴,时灯只能抽了纸去擦, 可竟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没有丝毫此类经验的时灯,只能惊慌地来回擦,可不仅没能彻底擦干净,还擦得充血泛红。 像两簇小花尖儿。 而这种惊慌, 甚至是对不知如何处理这种情况的害怕,在时灯闻声下意识扭头,看到秦泽沉的瞬间, 就化作了可怜,甚至还有些委屈。 虽然一开始就是他自己同意, 甚至是主动要怀这个宝宝的,可在被男人一把抱在怀中的这一刻, 时灯就莫名其妙地想在对方臂弯里哭出来。 “时时,别哭。” 看到时灯泛红的眼眶里盈出泪光,秦泽沉心都要碎了, 一边抱紧自己娇怜委屈的小妻子,一边低声哄道:“不是什么可怕的事,之前产前护理师不是说过, 男子孕期溢.奶,也是有可能的吗?” “不、不一样的……”时灯一时间竟难得情绪波动起来, 哭得愈发凶了,“护理师只说会那里会变得……但是没有说过还会…会流奶出来……” 不知为何,看着时灯这一副少见的任性娇蛮模样,秦泽沉身体猛地燥热起来,还起了想要恶劣捉弄的心思,甚至开始幻想着,要是自己怀孕的小妻子忽然被自己欺负,会露出怎么一副双眸含泪瞪大,难以置信的可爱模样。 感受到胸口还在继续,时灯甚至不敢看,只能在男人怀中哭着说:“还在流…请护理师上来好不……唔?!!” 浑身猛地似过了一串电流,时灯回过神来难以置信,“老、老公…呜!” 而更让他震惊的,是秦泽沉一边这样,一边把他抱着往后坐稳,然后单膝跪在他身前,从胸口处仰头看向自己:“时时,老公帮你就好了。” …诶? 时灯还想再说什么,忽然腰向后绷紧,然后开始发颤,漂亮清纯的脸上竟是迷蒙的红晕,向后撑住身体的小手也发着颤地攥进被单中。 不、不…太……! 脑子已然灌入一团浆糊的时灯想要逃,奈何后腰掌控的大掌竟硬是寸步不让,时灯只能听着吞咽声,整个人被欺负得嘴里呜呜控诉,另外一只手被对方紧紧十指相扣。 等到结束,时灯已经完全没了力气,要不是秦泽沉扶得及时,他怕是整个人差点就不管不顾地摔进床里了。 筋疲力尽的时灯现在只想要马上痛痛快快地睡一觉,可疲倦的眼皮往扶他上床的男人身上一扫,他就愣住,“老公你……” “你别管。”秦泽沉头都没抬,给时灯脱了棉拖鞋,仿佛这根本没有影响到他。 可时灯哪里会肯,秦泽沉可是因为刚刚帮他解决溢.奶问题,才这样的。 于是他一把拉住给他盖好被子就要离开去厕所解决的人,“我还可……” 秦泽沉握住他的手,“没关系的,时时,我自己去解决——” 声音忽然卡在喉咙。 看着被外快要哭出来的一双红彤彤的眼睛,秦泽沉先前好不容易伪装的镇定顷刻分崩离析,“时时,你一天下来已经很累了,我怕我待会儿会……” 会停不下来。 “可你是因为我。”时灯吸耷着鼻子,瓮瓮说:“更何况,是我的话,你也会舒服一些的,不是吗……” 何止是舒服一些。 秦泽沉心中忍不住想说,他简直会彻底忘了自己其实还是个人,而非一头发.情期对配偶疯狂索取,不知疲倦的野兽。 可他还是有些理智的。 见秦泽沉松开他的手,时灯以为他还是执意要自己解决,刚伤心地想要起身,男人却猛地握住他被子下的一双足。 “时时,你就这样帮我吧。” “记得踩重一点。” 看着秦泽沉一边把他脚上的白袜脱了,一边解开自己腰间皮带,单膝跪在床上,时灯呆了一瞬,旋即蹭地红了脸,下意识闭起眼别开头,不敢看。 时灯就忍不住嘴里呜了一声,只能把指尖塞嘴里咬住,不让发出什么不该发出的声音。 而看着床上自己的小妻子这样一副又羞又色又纯的模样,秦泽沉愈发体内兽.欲膨胀,几乎要把床上整个人都给吃掉就好。 等到结束,秦泽沉给他擦脚时,直接昏睡过去的时灯只感觉脚都完全麻木没知觉了。 而且他好像隐约觉得,秦泽沉这次好像异于寻常的兴奋了…… 但后面,他知道这不是他的错觉。 后面月份越来越重,时灯体力愈发不行,秦泽沉更不可能不疼惜他,故而最多只一次,可每次做完,秦泽沉把睡着的时灯抱上床后,都会握住他的足,给他再踩一回。 但有好几次时灯迷迷糊糊醒了,发现秦泽沉竟黑着灯握着他的脚,继续要开始第二次,只不过时灯知道对方那方面要的本来就重,再加上自己也累得不行了,通常直接继续睡了过去,任由对方如何了。 一直到了怀孕第九个半月,宝宝终于出生了。 时灯醒来后在第一时间,就是问护士孩子身体,尤其是心脏健不健康。 虽然奇怪时灯怎么不问宝宝性别,而是先问孩子健不健康,可护士还是告诉祝贺地他:“是个哪里都很健康的宝宝!足足有七斤二两呢!” 听了对方这句话,时灯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天知道当他临产前从系统口中得知,原剧情为了给主角攻受增加爽度,还给时灯他和秦泽沉这个反派的孩子,叠上了因父亲入狱,怀孕的母亲受牵连,被垃圾记者推倒早产,还出生就患心脏病的Baff时,时灯有多怕。 从孤儿院出来的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身体没那么健康的孩子此后的人生走得会有多么艰难。 虽然不确定是不是早产导致的心脏病,可时灯还是怕得不了,生怕这个孩子是天生自带的心脏病。 但还好,这个宝宝非常健康! 而得知时灯和孩子母子平安时,产房外的秦泽沉在第一时间来到推床前,握住了时灯的手,仔仔细细查看时灯的身体每一处,直到确保时灯平安,他才身体松下来,可红了的眼眶却也滴出一滴泪。 时灯难以置信地看着秦泽沉,“老公……” “时时,你没有抛下我……” 秦泽沉把头埋在时灯的颈窝,时灯近乎幻听地听到男人哽咽了声: “真好。” 对于宝宝的平安降生,秦修枫高兴得不得了。 可谢雅蓁看到床上的时灯,却眼眶红了又红,心疼至极地抱着时灯的头,说:“妈妈可怜的乖宝……” 感受着女人掌心的温暖,时灯眼眶也红了,靠过去,“妈妈……” 原剧情里其实有宝宝的名字,是秦修枫请了当初给秦家卜卦的那位老道士取的,连时灯也老早做好了用这个名字的准备。 可让所有人意外的是,秦泽沉却一票否决了这个名字。 “念、时?” 读着秦泽沉给出的名字,时灯有些懵。 原剧情已经彻底走歪,秦泽沉选择新的名字虽在意料之外,可也在你理解的范畴之内,只是他不明白秦泽沉为什么会舍弃秦修枫千挑百选才选中的名字,而是用了这个乍一听好像不如何起眼的名字。 见时灯疑惑这个名字,秦泽沉道:“把姓连着一起读一遍。” 时灯没想太多,乖乖重复道:“秦念……!” 他愣住,然后慢慢低下头,把这三个字抵在舌尖,一点点咂着里头丝丝的甜。 ——秦、念、时。 ==========作者有话说:========== 一家三口终于见面了 大家多多评论哇 第44章 再见[VIP] 为了避免和时灯搞错, 全家都喊小宝宝小名念念。 念念是个哪里都很好的宝宝,唯一的缺点是很贪睡,睡起来就像头怎么叫也叫不醒的小猪。 开始的时候, 见念念总是才睡醒没多久, 就又眼皮快要合上,而且睡得特别特别沉, 不是饿醒就叫不醒,谢雅蓁还有些担心是不是念念身体哪里不健康, 结果后面医生检查了,有些哭笑不得地对他们说,念念就是一个单纯的贪睡的小睡包罢了。 但这也有好处,起码时灯可以不用时时刻刻照顾念念, 毕竟有时候哪怕有再专业的月嫂,也抵不住有些孩子只要自己的妈妈。 但是时灯却很喜欢照顾念念,给念念洗澡, 擦脸,换小衣服, 给念念唱儿歌,陪念念一起玩儿。 所以秦泽沉经常一回来, 就能看到每天傍晚按时与他交接完,要回老宅的谢雅蓁向他嘘声,待他轻声走进婴儿房, 就能看到和念念玩累了,然后一起盖着毯子,在地毯已经甜甜睡着的自己的小妻子。 看到这一幕, 秦泽沉经常会轻轻坐在旁边,就这么无声地看好久好久。 一直到房间彻底变黑, 时灯这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下意识伸手去抱身边的念念,却发现自己的手被人紧紧牵住,然后才看到看到黑暗里如山一样的高大身影。 “…老、公?” 时灯揉着眼睛低低喊,男人这才动起来,把他从地上抱到怀里,低声问:“今天累不累?” 时灯摇头:“念念很乖的,妈妈也一直有帮我。” 秦泽沉又说:“如果累了,一定不要勉强,要多休息,家里其他人都可以帮着带念念。” 时灯在男人怀中模糊地“嗯”了一声,然后开始说今天和念念相处的小日常,因为睡太久,时灯脑子还是有些不清醒,说起话来,经常有些颠三倒四,像是喝了酒一样。 看着怀中小妻子像冬眠刚结束,还没彻底清醒的小动物一样,在自己怀里呆呆乖乖地说话,红艳艳的嘴唇一张一合,秦泽沉就难免有些心思偏转。 “时时。” 听到秦泽沉忽而喊他,时灯下意识抬起头,就看到秦泽沉正眼眸定定地朝他靠近。 时灯呆了一瞬,但也知道对方的含义,在男人逼近的炙热呼吸中微微迎开了点唇。 “呜噫!” 二人被这一声骤然惊醒。 看着地上朝时灯挥舞着莲藕般小臂的念念,时灯立马去抱去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怀里的小婴儿上。 看着这一幕,秦泽沉则忍不住暗暗呼出了口气,要不是知道念念只是个刚出生几个月的小婴儿,他都怀疑,小家伙是不是故意挑准了这个时机。 月嫂王嫂进了婴儿房,帮时灯给念念冲泡奶粉。 当时时灯孕期涨了一段时间奶,奇怪的是,一直持续到孕期结束,就跟着一起没了,这也意味着,连念念都没有怎么吃过小妈妈的母乳,反倒是某个人吃了可真是不少。 月嫂和时灯哄着念念喝完奶,也刚好到了晚饭的时间,他们一起坐电梯下楼。 电梯里,秦泽沉的手臂忽然被拉住,他一低头,却见原本与抱着念念的月嫂并肩的少年悄悄落后到自己身边,眼睛亮亮地看着自己,拉着他低下头后,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在他耳边小声说:“今晚我会让月嫂全程照顾念念的。” 过去一段时间,虽然念念每晚都有月嫂陪护,但时灯有时也会中途醒来,去看一看念念。 而时灯现在说今晚念念全程都会交由月嫂,秦泽沉几乎瞬间就懂了这句话的更深层含义,一把回握住了时灯的手。 ——他恨不得现在就把自己可爱漂亮的小妻子欺负到只能在自己身下哭。 见男人眼神炙热了起来,也知道自己刚刚那话有多放浪的话的时灯,脸有些烫。 恰好电梯门打开,时灯把手从他掌中抽走,逃也似地出了电梯,有些刻意地和月嫂说起待会儿给念念洗澡的事情。 “王姐,今晚念念就都交给你了。” “好的,夫人您放心。” 而等时灯把念念洗完澡,又睡前最后喂了一次奶,把吃饱喝足带着笑的小睡包念念放回婴儿床,他这才回到主卧。 出乎意料的是,他原以为会趁刚刚的时间就洗了澡的秦泽沉,现在身上衣着没有变化地坐在书桌前看文件。 时灯很天真地走到男人身边,问:“是集团有什么急——!” 望着骤然被自己拉入怀中而懵懵的少年,秦泽沉眼中笑意愈深,说:“水我已经放好,时时,一起洗,怎么样?” 夫妻之间邀请一起洗,这其中的用意,自不用多说。 虽然这并非二人之间第一次,可却是时灯产后的第一次。 时灯耳尖蹭地红了起来。 过了会儿,少年才在男人眼前,极小幅度的点了下下巴,然后他就被男人打横抱起,走入浴室。 一个小时后。 拿浴巾裹着,被抱出浴室的时灯,已经累得连手指都抬不起了,快睡着的时候,他听到秦泽沉在他耳边饱含爱意地轻轻说: “时时,我爱你。” – 在时灯满二十三岁生日时,他们全家在户外一起给时灯过生日。 恰好冬日明媚,阳光正好。 念念实在太乖太可爱,脸颊雪白,一双乌溜溜,水汪汪的大眼睛,几乎没有见过念念的人会不喜欢念念,其中也包括谢雅蓁和秦修枫,把两个老人都看得心软软,一起带着念念一起晒太阳,和念念玩玩具。 而远远在天幕下准备着水果食物的时灯,望着这一幕,也不禁希望这样温柔安宁的时间,能再过得慢一点就好了。 А╟╖аиЗ╖а他发自真心觉得现在的他真的很幸福,也不觉得以后可能有更幸福的瞬间。 ——如果脑海中没有这煞风景电子音响起的话。 面对系统阔别近半年的忽然出现,时灯还有些不适应,但还是很亲切地对自己这个老朋友,问:【系统,你的鸡养得怎么样?】 上次为了脱身而随便胡诌的一个借口,没想到时灯居然还记得,系统一时间竟被问住:【呃,我的鸡嘛…我的鸡它…它……】 可马上,它就反应过来自己来是有正事要办的:【宿主,我这次来,是有急事来寻你的!】 说到这,系统吸了口气,似是做着心理准备:【你这次的小世界任务,总系统刚刚已经正式下通知失败了,参考你前面的小任务完成得还不错,你这次小世界的积分勉强能拿到相当于只参与过的及格的60分……】 【嗯,我知道。】 在得知主角攻受完全偏离原剧情大结局时,时灯就已经知道自己这次小任务肯定是失败了,能拿到六十分的及格分,他已经相当满意。 而且,除此之外,他并不觉得自己因为没拿满分而吃了亏,因为他用这些积分,换来了在这个小世界已经获得了比任务完成,要重要多的多的东西。 他知足了。 可接下来系统的一句话却瞬间把时灯打了个措手不及: 【那么宿主,现在是时候,你该脱离这个小世界了!】 此前虽然系统说过任务无论失败成功与否,最终宿主都会脱离这个小世界,可当这件事真的甩到他眼前,时灯却懵了。 “时时。” 火热的大掌握住了他,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放下手里的东西,轻抚他的脸颊,眸中映出担心的神色,问:“怎么了吗?脸色好像很苍白?” 时灯喉咙犹如灌了铅一般,沉得一句话都对眼前人说不出,尤其是听到系统在他脑海中说的那句:【如果你现在不脱离这个小世界,总系统会判处你违反快穿局的规章制度,不仅判你再也无法重生回你原来的世界,还会彻底摧毁现在这个小世界!】 这句话彻底绝了时灯其他微弱的希冀。 ——为了他在这个小世界爱他的,他也爱的人,他必须要离开,才能保护他们。 可哪怕做了决定,时灯也无法做到直接选择脱离,他对着系统,颤着声问:【那我脱离这个小世界后,他…反派他,还有我和他的宝宝他们会不会以为我……】 系统实在不忍,解释道:【宿主你放心,自你脱离这个小世界起,这个小世界就相当于电视剧电影中途被按下了暂停键,时间停止了,而在反派和其他这个世界的人眼里,你其实一直在这里,你和反派的孩子也不会长大,会一直以你离开时的形态年龄维持着。】 系统的解释虽然不能完全解除时灯心中的痛苦挣扎,可多少缓解了他的心理负担。 毕竟,他还是做不到让秦泽沉和念念看着自己因为脱离小世界,在最幸福的时刻,“死”在他们面前,这对他们也太过残酷了。 时灯艰涩问:【我可以再和他们说一些话吗?】 【……只有三分钟,请尽快。】 时间宝贵,时灯立马起身,来到草地上。 他先对秦修枫道:“爸爸,您以后一定要保证身体,尤其是嗓子,要多喝润喉咙的茶。” 时灯又看向一旁的谢雅蓁,抱住她,道:“妈妈,你要好好保护身体,晚上睡觉前不要想太多事,另外,妈妈,你是我最好的妈妈。” 虽然知晓他脱离后,这个小世界便会停止,可在时灯看来,他会永远离开这个小世界,可能永远再看不到他们,时灯便说出来这些发自肺腑的话。 秦修枫与谢雅则双双愣住,没有理解时灯为何忽然说起这些话,尤其是谢雅蓁,眼中有些不安,“时时你……” “妈,时时没有别的意思。”秦泽沉忽然开口,“他不过是忽而想起了这些,才关心你和爸,我们带着念念去走一走。” 说完,这才从谢雅蓁一手怀中抱起念念,另一只手牵着时灯,走到远处一处摇椅,坐下。 “呜噫!呜噫!” 看到时灯,念念就忍不住想要爬到小妈妈怀里,看着念念,时灯把脸凑过去,温柔说:“念念,你要好好的,要每天乖乖吃饭,乖乖睡觉,不要不开心,要听爸爸的话。” 也不知道是不是从时灯这含着莫大悲伤的语气中听出了什么,或者说母子连心,原本玩一会儿就会没什么精力,该犯起困的念念,竟顿时皱巴起小脸,嘴里呜呜呜地叫,张开小手,摸着妈妈的脸,大眼睛蓄起泪光,像是在挽留着时灯。 时灯也跟着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抵住念念的额头,含着哭腔不舍,喃喃道:“我的念念,我的念念……” 秦泽沉靠过来,替他和念念擦眼泪,“别哭,时时。” 而看着秦泽沉,时灯愈发快要刹不住泪,颤声喊:“老公,我……” 可悲伤堆积堵在在喉咙,以至于时灯此时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眼看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就在时灯为此情急时,反倒是秦泽沉抱着他,开口:“时时,可能你不相信,在遇见你之前,我好像不是我,准确来说,我会做很多我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会做的事情,好像我是被什么控制住了,直到……” “你来到我的生命里。” 他定定而温柔地看向时灯:“时时,是你让我黑白的生命里有了颜色,让我有了做出自己决定的能力,让我有了另外一种结局。” “让我,有了,意义。” 时灯呆住,他从不知自己在秦泽沉心中是这样重要而特殊的地位。 脑中系统道:【宿主,你即将脱离小世界,请问你做是否好了准备?】 或许是秦泽沉这番话给与了力量,时灯先前心中对即将离开的恐惧瞬间扫去,转而是一种被爱团团包裹而坚定的心。 时灯靠在男人温暖的胸膛,一起抱着怀里的宝贝,道:【我…准备好了。】 话音一落,意识开始抽离身体,视觉等五感也一并开始模糊,时灯率先看不清眼前人的脸,然后是听觉,嗅觉,触觉,一切都留在他在这个世界的身体里…… 系统又道:【同时为了保护宿主你,以及更好进入下一个小世界完成任务,我也会你脱离这个小世界后,按要求会封存你在这个小世界的记忆,你将不会记住这个小世界里的任何一个人,任何一句话,也不会再见到他们……】 而就在这时,时灯感受到自己被一把握住手,紧接着,他竟隐约听到耳畔男人低哑而温柔的一句: “时时,我们会再见的。” ==========作者有话说:========== 抱歉,白天事情太忙了 这个小世界终于完结了 不知道大家还想不想看这个小世界的番外,大家要是想看,可以评论区说一下想看什么 没有的话,下一章就直接是下个世界了哦 第45章 番外1.1if线:时时留在这个小世界的第七年[VIP] 念念开始上小学了。 然而第一天, 念念就遇到了一个超级大难题。 以前幼儿园都是八点半到,而且念念读的幼儿园离家才十分钟车程,故而念念每天都八点才起, 然后慢吞吞花十五分钟起床洗漱, 吃一点牛奶面包早点,然后司机开车送, 卡得刚刚好地八点二十九分到。 而现在,小学一年级就有早读了, 而且这所小学稍微远了一些,念念必须八点之前赶到,就必须七点二十之前起床,才不会迟到。 可对于每天按时晚上九点睡, 八点起,要整整睡满十一个钟头,起床后才能有活力一整天的念念而言, 这无疑是晴天霹雳。 也正是因此,念念第一天就因为提前起床, 没睡饱,起床时迷迷糊糊, 忘了戴校徽,而被小学高年级值日的学生拦了下来。 然后,已经在一年前成功通过高考, 考上S市本地一所还不错的大学的大二学生时灯,就在上课时,接到了一通电话。 一得知念念在学校犯了错, 时灯一时间心乱如麻,立马起身, 对着正在上课的老教授说:“老师,我家里刚刚打电话,有些事需要我马上赶回去。” 不同于有些学生刚开始还对大学生活有三分钟新鲜,起早贪黑占前排座位,可随着时间推移,慢慢的一个接一个地不吱声地挪到后排,时灯每节课都雷打不动地坐在第一排,认真听课,哪怕是与本专业无关的大课,他也很是认真。 故而他一站起来,老教授立马表示了关心,并同意了他这节课先行离开。 而当时灯在众人的目光中匆匆离开,教室里有不少人的眼睛都黯淡了下来,但也有大胆机灵的,偷偷摸摸从教室后面溜了。 所以当时灯刚给司机挂断电话,匆匆走出教学楼,就听到背后有人喊他,“时灯同学,请等一等!” 时灯一回头,就看到一位高大帅气的男同学背着包跑过来,但时灯并不认识他。 于是时灯问:“请问同学你有事吗?” 男同学摇了摇头,笑着说:“我没事,是你,我上课的时候,不小心听到你电话里,说是你的弟弟或者妹妹的学校请家长,如果我没听错,是萃英小学的话,那离这里可有点远,我有车,可以送你过去。” 时灯呆了呆,没想到会有同学这么好心,马上温和地笑说:“不用,我家有人会来接我,不用麻烦同学你了,毕竟你应该也还有课要上。” 说完,他看了眼手中震动的手机,旋即便要走。 男同学一见,马上有些急了,“我认识萃英小学的校长,如果有什么情况,我也可以帮你……” 时灯忽然停了下来,男同学还以为时灯因为他刚刚的话回心转意,立马喜不自胜,刚要开口,就看到时灯说:“另外,刚刚你有一点说错了,请家长的那不是我的弟弟妹妹。” 时灯有些认真地说:“那是我的宝宝。” 男同学一震,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也正是这么一晃神,时灯已经走没影了。 一赶到学校,时灯就看到了被校长毕恭毕敬送出来校长办公室门的秦泽沉。 然后从他口中得知了这一切的原委—— “老公你说是因为值日的学生说进门必须戴校徽,不然不能进去,所以念念就抢了别人的校徽?” 时灯惊呆了,他从来没想到家里和树懒一样的懒懒乖乖的念念竟会抢其他人的校徽。 哪知秦泽沉摇了摇头,“准确来说不是抢,而是其他同学都抢着把自己的校徽给念念,因为念念说,谁能是把校徽给自己,就可以亲一下谁,然后校门口就乱了起来。” …哈? 这个解释更让时灯震惊了,他不懂念念小小年纪,哪里知道的这些,更何况,今天还是念念第一天上小学呀! 秦泽沉握了握他的手,以示安抚,说:“刚好放学了,我们顺便去接念念回去吧。” 时灯还有些没缓过来,点了点头。 为了不影响校园的正常放学,二人便站在校门口,与其他来接孩子的家长站在一起。 可不得不说,时灯和秦泽沉两个人颜值太高了,一个漂亮温柔,一个帅气沉稳,站在一起,般配极了,也招眼极了。 所以当念念和新认识的同学一起走出校门,新同学立马就看到了时灯他们,瞬间看直了眼睛,“念时,你看那里两个人,好好看……” 哪知念念顺着同学指的方向,一看,马上眼睛一亮,飞奔过去,扑进时灯怀里,兴奋大喊:“妈妈!” 时灯马上蹲下身,擦了擦念念脸上的汗,“慢点跑,要是摔倒了怎么办?” 同学的眼睛刷地瞪大,“念时,这是你的……” 念念立马转过身,对自己的同学介绍起时灯和秦泽沉,“嗯,这是我的妈妈和爸爸!” 看着眼前的一家三口,尤其是时灯,同学不自觉喃喃了句:“难怪……” 见念念的同学家长没来,时灯主动温和地问:“爸爸妈妈会来接吗?要不要先坐我们的车回去?天好像快下雨了。” 念念的同学看着眼前温柔的脸,一时竟不知怎么拒绝,等到回过神,就已经和念念时灯三个人一起坐上了车后座。 怕他们渴了饿了,时灯还拿出瓶装水和坚果等一类的零食给他们。 车上常年备着这些,就怕念念饿了。 念念自己倒是不怎么饿,热情地把食物都给了同学,念念的同学拘谨得很,尤其是时灯轻声问他吃没吃够的时候,更是脸红到话都说不清楚了,连下车和念念他们分别,脚步晕晕地回到家,都感觉刚刚那不过是自己的一场梦。 而当一家三口回到家,秦泽沉和时灯单独把念念带到房间,主动问起了今天的校门口发生的事。 “不可以这样吗?” 哪知念念却挠了挠头:“亲亲不可以用来和人换东西吗?那为什么爸爸之前不同意我和妈妈睡,只要妈妈亲下爸爸,爸爸你就同意换了呢?” 时灯一听,呆了下,脸红起来。 有段时间,念念有时候会要和时灯睡,次数多了,秦泽沉嘴上不说,心里有些不乐意,时灯心疼念念,便去哄秦泽沉,往往只需要时灯亲下他,秦泽沉心里再如何不情愿,还是会同意,当然,在床上还要额外再给补偿。 时灯之前还以为这一切念念都不知道,哪晓得念念不仅知道,还理解成了这个意思,以为只要亲一亲别人,就能和别人交换自己想要的。 时灯不知该怎么处理,只能转头看向秦泽沉。 收到他眼神的求助,秦泽沉咳嗽了下,“念念,亲亲只能和对极亲近之间的人,就像爸爸和妈妈,爷爷和奶奶,或者说你和爸爸或者你和妈妈,其他人之间是绝对不可以的。” 念念啊了一声:“是这样的嘛……” 时灯把念念抱到怀里,“是的,念念,所以以后不能随便说这种用亲亲换别人东西的话了哦。” “好吧。” 虽然还是有些不太理解,可念念还是答应了下来。 回到主卧,一进门,秦泽沉就搂住了时灯,时灯马上推开他,看了眼门口,红着脸,小声说:“念念说不定待会儿会来找我,别又让看到了。” “我知道。” 说实话,秦泽沉并非这么不分场合的人,可不知怎么的,一切准则在他的小妻子面前,就都土崩瓦解,化为乌有。 秦泽沉抱着时灯在床上坐着:“我就抱抱你。” 时灯这下没动了,他上了一天课,下午又跑去念念学校,也累了,于是乖乖靠在秦泽沉胸口处休息,闭上了眼,轻轻道:“我可以理解念念不懂事,说要用亲亲换校徽,可是为什么其他孩子会都争着把自己的校徽给念念呢,而且我听老师说,还有两个孩子因为这个差点打起来,这也太奇怪了……” 而已经无声看完了桌面上手机亮起的短信内容的秦泽沉,再转过头看着怀中快要睡着的小妻子,心中想,他可爱漂亮的小妻子怎么就不知道,其实他自己也和他们的孩子一样,是同一种情况呢? 第二天,时灯只有下午的课。 于是他照旧提前十分钟,来到教室的第一排坐下,从书包里拿出自己课本,却并未察觉教室里有些奇怪的氛围,和落在他背上的各种眼神。 反倒是原本从来为人宽容,从来不点名的老教师,这次居然破天荒地点了名,然后揪出来一大批来蹭课的学生,让他们全部站着。 虽然没有让他们离开,老教授却难听至极地意有所指地道:“我的课堂欢迎任何身份的人来学习,但对于散布谣言,四处造谣的人,我不欢迎他下次再来!” 此话一出,课堂里有人的脸色唰地白了。 时灯对这一切都没有察觉。 直到老教授下课后专门留下他,开口就是宽慰他,道:“时灯,你是个很好学懂事的学生,你的为人我再清楚不过,关于学校里的一些传闻,我已经出面,向学校反应,学校方面一定彻查到底,对始作俑者处罚,你不要太担心。” 反倒是时灯有些不解,“什么传闻?” “你难道还不知道吗?” 老教授一愣,随后有些迟疑地说:“我也只是听说,有人在校园论坛造谣你生了孩子,甚至还说你的孩子都上小学了……” 时灯却道:“这不是谣言,我在上大学前就已经结了婚,宝宝也的确上小学了。” 随后他把自己年龄说了,被这个数字吓一跳的教授顿时大吃一惊。 虽然这一切看起来是个误会,可时灯还是真心感谢了老教授今天白天为自己撑腰。 辞别老教授后,时灯正要走出教学楼,有些耳熟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时灯同学,等一等!” 时灯回头一看,竟又是昨天那位男同学,可与昨天对方满脸和煦的模样不同,现在对方脸上满是愧疚,脸上挣扎了下,旋即鞠一个大躬,张口喊: “对不起!” 他这声量不小,这么一嗓子,周围本就再暗暗关注着时灯的人一下子都可以名正言顺地围上来。 从时灯一入学开始,他就吸引了全校的目光,漂亮可爱的面容,无论上什么课,他总是端端正正坐在教室前排,握着笔认真听课的模样,再加上他每天只来上课,上完课就会离开,甚少参加课后活动的神秘行程,都让人无不想要窥探他的一切。 只是时灯不怎么和其他人说话,也不住校内,因此其他人都只能通过来蹭课,才能近距离与之有些接触。 男同学也是其中一员。 他在第一次从校园论坛看到时灯的一张照片起,就一眼爱上了照片里的时灯。 他的涵养不允许他把追求的事情搞得那么轰轰烈烈,于是他花钱搞来了时灯的课表,只要是公共课,他就会偷偷坐在时灯的座位后,希望对方能有一天可以注意到自己。 同时,其他人知道他在追时灯,也都只能识趣地退出,毕竟他家也是S市也算颇有名气的豪门,甚至与秦氏集团都有往来呢!有他在追时灯,其他人也知道自己再无机会,最多来蹭课的时候远远偷看一下时灯,以解相思罢了! 男同学本来志在必得,可偏偏几个月下来,时灯像是从来不记得他一样,哪怕他前一天刚刚借了时灯的笔,第二天时灯就又像不认识他一样,好像在对方眼中,他和其他同学都没有差别。 直到昨天他偷听时灯的那通电话,他自觉自己必须要主动出击了。 他曾经放下狂言,一个月内就能把时灯追到手,昨天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献殷勤,哪知时灯竟拒绝了他,甚至为了拒绝他,还撒谎自己已经有了孩子! 他不相信时灯的话,可也无意将此事大肆宣扬,于是只是抱怨性质地把这件事对室友说了下。 哪知第二天校园论坛竟传遍了时灯已经生子的帖子! 他今天来,本是想看一眼时灯的情况,没想到被老教授公然地狠狠训斥了一顿,一下子清醒了,于是趁时灯和老教授说完话,打算和时灯道歉。 看到对方,再结合老教授的话,时灯想通了一些事,问:“所以是你把我的话都宣扬出去的?” 男同学脸一僵,旋即极度愧疚地说:“我不是故意的,我会给你赔偿,论坛里的帖子,我也会想办法解决的,绝对不会让这些谣言影响你……” “没关系的。” 时灯说:“我不需要你赔偿,如果你一定要赔偿,就把钱捐给慈善组织吧,更何况,那些也不是假的。” 男同学一愣。 什么叫不是假的,难道…… “妈妈!” 一声活泼的声音响起,时灯一回头,便看到念念朝他跑过来,时灯立马露出笑容,蹲下身一把将念念搂在怀里,“这么早就放学了?” 念念眼睛又亮又大,仰着头,欣喜说:“今天学校下午是校园开放日,爸爸来接你,我们一起去!” 时灯抬起头,就看到今天一身挺括黑色大衣,眉眼格外硬朗沉稳的秦泽沉。 有人认出了秦泽沉的身份,压不住的惊呼声四起,至于最早认出秦泽沉身份的男同学,则已经心有余悸,几乎不能呼吸,差点晕过去。 而秦泽沉却恍然未觉,接过时灯身上的背包,然后牵起小妻子的手,道:“走吧。” 时灯笑着点点头,一家三口坐入低调而奢华的豪车内,然后在包括男同学在内的众人的痴痴注视下,于飘满金色落叶的校园大道中,一点点驶离不见。 ==========作者有话说:========== 来噜来噜 宝宝和小宝宝都是万人迷 某人今天来接老婆,一方面是打破谣言,给老婆撑腰,另外一方面,还偷摸把自己拾掇帅气年轻了一下,其目的用意就不用多说了哈哈 第46章 勾引[VIP] 飞鸟从冰冷云雾中掠下, 远远看到一处覆雪深重府邸前庭的冰湖,惊喜飞去,却猛地被如震天海浪的乐曲酒盏玩乐笑声扑得一惊, 它慌乱撇开翅膀。 这么一转向, 它飞来到一处静僻的后.庭,刚落翅于茂密的树丛间, 就听见青石板路尽头,传来声音。 飞鸟循声去看, 就见树隙间,一位老嬷嬷正一边扶着谁,一边小心谨慎地说:“小公子,您刚从江南千里迢迢而来, 路上肯定是累着了,但前庭正在举办酒宴,只能先委屈您从后门进来了……” 虽然自己给出的理由也算合情合理, 但对于这位才初见,还不知脾性的少年, 低着头不敢看的嬷嬷还是有些怕,毕竟她就有过类似的遭遇…… “我没关系的, 嬷嬷。” 一道乖乖软软的声音如冰雪消融般响起,引得老嬷嬷难以置信地一愣,不由抬头。 树枝上的飞鸟被这声音引起好奇, 往下一跳,先从树影遮蔽中露出来的,是条鹅黄色的发带, 枕在如黑绸般的乌发上,显得格外温暖, 再紧随其后,是一只轻轻扶着嬷嬷的手,指甲剪得干净圆润的纤白小手。 再然后,一张巴掌大的软软雪白小脸,便如从画框中走出般,完整从树隙中露了出来,鸟儿不禁呆了神。 可下一瞬,随着少年抬起头,一双乍看明澈如秋潭,细瞧却似隔着一重永远不散的薄雾的眼瞳,便映入鸟眸之中。 老天真是瞎了眼。 望着少年这双没了神采的灰暗杏眸回过神的老嬷嬷,忍不住想,明明是这么漂亮乖巧的孩子。 又联想某道跋扈的身影,嬷嬷心中都不禁生出些许不平与愤慨。 同样是老元帅的孩子,怎么一个能在京都享尽老元帅留下的荣华福荫,另一个就被迫流落他乡,受尽苦楚,还让他患上这等眼疾,现在还…… 想到这里,老嬷嬷再度看向时灯的眼神中都带上几分看自己孙儿的爱怜,将时灯送进一间厢房,迎面扑来的暖气引得她立马惊讶了一句:“咦,谁竟然提前在这里烧好了地龙吗?” 但她也没多想,外头太冷,把时灯扶到桌边,又拿提前烧好的炉子放在时灯掌心,给他盖好毯子,随后慈爱地道:“饿了吧,您先在这院子里歇一会儿,我马上让人送饭菜过来。” 少年乖巧地点头:“嗯,那时灯就谢谢嬷嬷了。” 老嬷嬷几乎以为自己耳鸣了,因为在此之前,从来没有主子对奴仆说一声谢谢的,因此竟话多了几句问:“你叫时灯?” 时灯点点头,“嗯,灯字是我母亲给我取的,希望我的眼睛有一天能如灯亮般复明,还说到时候就能看到她,还有哥哥姐姐的模样了。” 说到这里,他似有些遗憾地道:“只是娘她已经去世了,而我现在也到哥哥姐姐家了,治了那么久的眼睛还没有好全,现在都只能看清一点点……” 见时灯露出这等伤心的可怜模样,嬷嬷忍不住安慰:“大将军与大娘子肯定会为公子寻最好的大夫来治眼睛的。” “嗯!”虽然眼睛看不清,可少年眉眼间的活泼还是从眉眼间洋溢出来,“我娘也这么说过,他们还说,我哥哥姐姐很爱我,他们一定会接我回来的!现在果然成真了,而且哥哥姐姐还在信里说给我寻了一个世上最有权势的如意郎君!” 听到时灯天真地说到“如意郎君”,嬷嬷欲言又止,可又忍住。 主子决定了的事情,她无权置喙。 但她眼底还是泛起心疼,最后只能给时灯再确认一遍保暖的毯子盖好了没有,然后退了出去。 而门一合上,时灯就听到脑海中响起一道松了口气的声音:【宿主,我刚刚几次怕你会说露馅,不过还好没有。】 【也多亏系统你让我提前就背好了这段话,我才没有说错。】 握着手心暖烘烘的手炉,时灯有些迟疑地说:【不过好像将军府里的人,也没有系统你之前说的那么心思恶毒吧……】 【怎么不恶毒?!】 系统马上激动反驳道:【难道宿主你忘了,就是整个将军府上下都无所不用其极地折磨折羞辱主角攻,才导致他最终黑化的,要不是有善良的主角受感化救赎了他,整个天下都会被他灭掉!!】 听系统这么一说,时灯也马上回忆起来了这个小世界的原剧情—— 在这个古代世界中,主角攻身为败国质子,在敌国受尽屈辱,差点黑化,还好被善良主角受感化拯救,二人冲破国仇家恨的阻拦,最终成为名垂青史的千古帝后。 至于曾经折磨主角攻的嗜杀如命的暴戾太子,最后也在主角攻的长剑下人头滚落,整个罪恶的王朝亦在正义的铁蹄下覆灭。 而作为阴差阳错代替主角受嫁入东宫,却被反派误认为贪慕虚荣的眼盲小妻子时灯,最后也被仇恨反派暴政的百姓当做妖后,活活烧死在旧王朝的一把大火之中。 是的,这次他的结局是被大火烧死,不得不说,这真有够惨的。 而想到自己在原剧情里的人设的时灯,又叹了口气。 原剧情中,主角受的身份极其显贵。 他的父亲乃是玄朝的开国老将,一辈子为玄朝鞠躬尽瘁,最后还因此战死在敌将剑下,受时老将军的忠义影响,他的义子亦继承他的遗志,带领二十万大军守卫国家边疆。 在外人看来,主角受是因为父亲和兄长的原因,才与太子储君定下婚约。 可实际上,玄朝是因为预测到了将军府未来会出一位与帝王一起统一天下的皇后,这才让他和反派定下的婚约。 虽然玄朝皇族一直想让反派和主角受尽快完婚,奈何主角受一直不情愿,碍于他背后的将军府,玄朝也不好直接强买强卖,只能这么一直拖着。 直到主角攻的国家白朝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个丢在敌国的质子,问起此事。 这时,此前一直带头羞辱主角攻的玄朝,为了表示他们一直有在善待主角攻,便假惺惺决定给他指一门婚事,指婚的对象还是还是本国备受倚重的将军府。 更让人无语的,是玄朝还恬不知耻地美其名曰说,这是在让主角攻和反派做连襟,代表两国交好。 不过,世人皆知这不过是玄朝做戏罢了。 因为实际上指给主角攻的,是将军府一个不受宠,并且因为一出生就因为眼睛出毛病,丢回江南娘家养的一个庶子。 而这个庶子,也就是时灯。 因为想到自己的结局,时灯幻感了被烈火灼烧的感觉,下意识抱住了自己身体,问:【可我还有一点不理解,不是系统你说,一出生就被玄朝钦天监卜预言,未来会嫁给一统天下的帝王的人,是主角受吗?他还因此和反派有了婚约,可为什么最后嫁给反派,给大火烧死的人,又突然变成了刚被将军府寻回,要给嫁给主角攻的我?】 【这就是宿主你不懂了!】 系统马上给他解释:【玄朝钦天监的确预测到了未来会嫁给一统天下的帝王的人是将军府之子,将军府也因此和反派定下了婚约,但这也是原剧情的爽点与伏笔之一!】 怕时灯不理解,系统还耐心给他分析其中爽点:【你看,暴戾贪婪的反派不爱护百姓,反倒期待借助与主角受的婚姻来实现自己的一统天下的美梦,哪知却不得不与你这个贪慕虚荣的冒牌货庶子成了亲,最后王朝倾覆,反倒是视富贵荣华如粪土的嫡子主角受,与真正的真龙之子主角攻走到一起,最后统一天下!预言成真,主角走上巅峰,恶人也求仁得仁,罪有应得,这还不够爽吗?!】 【爽是爽,可是……】 眼看还是无法说服时灯,系统给出最关键的理由:【宿主你不过是将军府被丢在外面养大的庶子,而主角受可是老元帅的嫡子,你个庶子怎么配得上主角攻呢?当然是要把你这个庶子配给反派才对啊!嫡子才能配世上最高贵的帝王!】 ……呃,好吧,这个理由太过经典,竟让人无法反驳。 而马上,系统就郑重其事地说:【好了,宿主,所以你的第一个小任务,就是代替主角受,勾引反派!】 【……啊?】 听到这个任务内容,时灯都呆住了,上一秒还在说他被迫许配给主角攻,怎么一下子就开始勾引反派了? 见他不懂,系统解释道:【你不勾引反派,破坏反派与主角受的婚约,还怎么给冰清玉洁的主角受当贪慕虚荣的对照组呢?】 哇,果然是纯爽文呢。 系统继续道:【好了,你这次小任务的具体要求,是才刚从江南回来,就急不可耐地试图勾引身份尊贵的反派,却反被对方凶狠推倒,并且这难堪的一幕还同时被围观群众看到,宿主,这个剧情,一听就爽了有没有?】 可时灯一呆:【可我才刚被将军府接回来,连反派长什么样子,在哪里都不知道,更何况我还是个瞎子,这要我怎么勾引他……】 【这不用宿主你担心!】 系统似乎早有预料,说:【为了能让你这个贪慕虚荣的庶子替主角受嫡子嫁给反派,原剧情怎么可能不给你安排好“意外”呢?你看!】 时灯一愣,似心有感应般,他慢慢转过头,用他现在只能隐约看清一点的眼睛,投向了厢房内屋里的,好像从他一进来,就已经被放下的白色床帐,并且望见了躺着里面的一道朦朦胧胧的高大身影轮廓,与此同时,脑中还响起系统得意的声音: 【喏,现在在床上的,就是你要勾引的反派。】 ==========作者有话说:========== 来噜来噜 想看看还有哪些宝贝继续来看时时和老攻了 本章评论区会有小红包随机掉落哦,大家多多留评吧 第47章 不对[VIP] 之所以萧渊彻会在将军府的后厢房休息, 还要从今天的宴会讲起。 按理来说,对于这些玩乐喧闹的宴会,萧渊彻从来都没什么兴趣, 过去也从来不参加, 可偏偏这次宴会是将军府的时夕的生日宴,他便不得不来了。 与时夕的婚约是对方一出生就定下的, 外人不知其中缘由,还以为是皇族念及时氏一族为玄朝的汗马功劳, 才赐予的恩赐,包括萧渊彻自己,在最开始也都是这么以为。 在今天之前,他说不上对时夕有什么喜欢, 也没有厌恶,只是单纯以未婚妻的礼遇,对待这位世代忠勤的时氏一族唯一的嫡子。 他把对方视作未婚妻, 也同样认为对方也待自己是唯一的未婚夫,并且认为二人最后会按众人期待完婚。 直到今天他念及这时夕的十八岁生辰宴, 推掉一众事务,驾临了将军府, 却意外在白朝那位阴郁病瘦的质子的身上,看到了时夕的贴身玉佩。 他质问对方玉佩的来源,哪知那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废物质子竟好死不死给他装起傻, 还说这玉佩是他路上捡的! 真把他当傻子了?! 一怒之下,萧渊彻命他在冰湖上罚跪,没有他的命令, 谁也不准让他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件事而太过气愤,再加上时夕作为寿星竟迟迟不来, 从来千杯不醉的萧渊彻竟有些喝醉了,头还隐隐作痛起来。 时夕不知因为何时迟迟没有出现,席间有人看到他的脸色,便斗胆提议:“太子殿下,您要不先去后厢房休息片刻?” 被人迎至将军府后.庭的一处厢房,在下人烧好地龙后,萧渊彻便屏退其他人,解了最外面的蟒袍,躺上了床,打算小憩片刻。 可才躺下,门竟“嘎吱”一声被人推开了,响起一个老嬷嬷的声音:“咦,谁竟然提前在这里烧好了地龙吗?饿了吧,您先在这院子里歇一会儿,我马上让人送饭菜过来。” 这明显是不知这间厢房已作他用,才闯进来的,甚至还不止一个人! 也不知他的那帮本该守在外面的下属是干什么去了?! 头疾愈烈的萧渊彻刚要发作,忽然,一声乖乖软软的声音响起: “嗯,那时灯就谢谢嬷嬷了!” 快要撕裂头颅的痛苦竟瞬间神奇停止。 这神奇的反应让萧渊彻那句本要喊出的话也被他顷刻咽回喉咙,似乎他潜意识里认为一旦他出声,那只能安抚他头疼的乖乖软软的小雀鸟就会受惊地“扑哧”一声飞走,永远消失不见。 隔着床帐,那只叫“时灯”的乖乖软软的小雀鸟与老嬷嬷的交谈声传了进来。 “……只是娘她已经去世了,而我现在也到哥哥姐姐家了,治了那么久的眼睛还没有好全,现在都只能看清一点点……” 听到这里,再联系的对方的名字,萧渊彻一下子就猜到了这只小雀鸟的身份—— 竟是被大将军府找来嫁给叶谋那个废物结巴质子的时家二子? 对于身为玄朝股肱之臣的时氏一族,萧渊彻自然对其了如指掌。 可对于时家这个二子,萧渊彻却也是一个月前,在虚伪的白朝代叶谋这个流落在十多年的质子,向将军府提亲时,他才知晓,原来当年收养了无数孤儿的时老将军,除了时夕这个亲子外,竟还有一个孩子偷偷寄养在江南。 对于这个因为两国较量而无缘无故被卷进来的牺牲品,萧渊彻也抱有一定的同情,尤其是在得知对方还是个患了眼疾的盲人时。 日后若得知对方与叶谋婚姻不和时,他也不介意出面,中止这桩荒唐的婚姻。 ——但这也不过是单纯地对一个境遇悲惨的人表示的同情罢了。 这是萧渊彻当初的想法,并非是他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小瞎子格外的对待。 可现在,听着床帐外那似极不染丝毫污浊的天真烂漫的声音,萧渊彻竟猛地生出了一种冲动。 ——一种不愿意看着这么乖巧可爱的小雀鸟旁边竟趴着一只只知道整天躲在脏臭地沟的阴郁胆小老鼠的强烈冲动。 这么乖巧可爱的小雀鸟,就天生该被威驭四海的猛虎保护在怀中,让它一辈子都能如此天真烂漫地欢声歌唱着。 而他的这些胡思乱想,在听到门被合上的声音后暂告一段落。 意识到时灯还留在这个房间内,从来杀伐果断的萧渊彻一时间竟有些犹豫。 他不知道自己是该继续躺着装睡,还是起身出去,让时灯知道这个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而就在他在心中权衡二者利弊时,忽然,他竟听到一阵轻柔的脚步声,正朝他的方向慢慢地摸索着走了过来! 他这是已经发现了自己的存在?!还是单纯地想上床休息?! 如果是前者,他现在是直接趁对方尚未靠近先亮出身份,还是隐瞒自己的身份,可如果是后者呢,要不要他往床里边挪进去一点,好让对方能上床躺下? 这一刻,萧渊彻脑子疯狂运转,思考哪种猜测的可能性更大,以及相应的对策。 而当“哗——”的轻轻一声,白色的床帐被拉开,萧渊彻下意识闭上了眼,但马上就又后知后觉想起对方似是身患眼盲之疾,哪怕自己睁开眼,对方估计也看不清。 而就在萧渊彻想的时候,他竟差点直接睁开了眼。 因为他的手竟被对方试探地摸住了! 可这一刻,鬼使神差的,萧渊彻竟没有睁开眼,也没有出声,反倒一动不动地任由对方继续。 而触着他的小手柔软细腻,一点点摩挲着他的手背,手腕,然后是掌心,像一只小雀鸟在蹦蹦跳跳地一啄一啄着食物的形状。 “…咦?” 对方轻轻发出一声轻咦,似是还不确认自己摸到的东西是不是幻觉,小手再顺着萧渊彻的手臂慢慢向上一路摸上去。 而随着对方的手往床内伸,这时,一阵从正上方飘来的沁脾甜橙芬香涌入鼻腔,萧渊彻此前已经停下,可还有些许残余的痛韵顷刻烟消云散。 萧渊彻的心猛地加快,因为他已然意识到,现在对方的上半身已经大半悬在自己上空。 ——只消他这么一拉手,对方就会无法避免地整个跌入他的怀中。 这个念头甫一冒出,萧渊彻就霎时意识到不对劲。 他怎么会对一个已有婚约的人,生出这等污浊不堪的念头? 更何况对方还是自己未婚妻的同父异母的弟弟,是自己未来的妻弟! 可下一瞬,萧渊彻耳膜翁地一声,浑身瞬间绷紧,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刚刚感受到了什么。 而就在萧渊彻疯狂告诉自己刚刚的触感绝对是错觉,不可能是那个时,他耳畔却响起少年卷着温热呼吸的,极近距离的,好像就对着他,有些困惑不解地喃喃一句: “怎么还不醒呢?难道…是我亲的方式不对?” ==========作者有话说:========== 嘿嘿嘿 真的很需要大家暖乎乎的评论 如果能有一点点营养液就更好了 第48章 鹅黄色[VIP] 时灯其实没想到反派从开始就在这个房间里。 【放心啦, 宿主,反派他喝醉了。】 提前猜到时灯怕,系统解释道:【不然从一开始我们闯进来, 反派他就会要砍我们头了, 毕竟他可是原剧情里动不动就要砍头的暴戾太子啊!】 原剧情里,现在的玄朝皇帝是个超级捡漏王, 他能坐上龙椅,不是因为能力或者父亲的宠爱, 而是因为他的父亲,玄朝的开国皇帝看中了他的儿子,通俗一点讲,也就是爷爷相中了孙子, 这才把皇位传给了这个孙子的父亲的。 而知晓自己得位原因的玄朝皇帝倒也想得很开,自知能力不够,于是咬牙挨到儿子可以担担子了, 就立马把整个国家甩到太子肩膀上,自己带着老婆跑去别宫, 整日吟诗作画去了。 而在这个故事里的孙子兼太子,也就是反派。 偏偏反派骨子里是个极度嗜杀暴戾的人, 动不动就砍头杀人,主角攻在玄朝遭受的绝大部分欺辱都是拜他所赐,不过这也在玄朝覆灭时, 明明已山穷水尽,却还冥顽不化的反派被主角攻一剑砍断了头颅的复仇,显得格外的大快人心。 得知反派喝醉没醒, 时灯这才初初放了心,但他马上反应过来:【原剧情为什么要安排我勾引他?】 【如果没有你勾引反派, 主角受还怎么有机会】 【可是反派他都喝醉了,我还要怎么勾引他呢?】 听他这么一说,系统也回过神来,【……呃,好像是哦。】 随后,系统就有些苦恼地说:【原剧情里你和反派这段情节其实只是一笔带过,只简单说你进了反派休息的房间,试图勾引,反被醒来的反派识破,哪知刚好参加生辰宴的所有人来寻反派,误认你与反派已经发生了什么,反派也因此不得不将娶妻的人选,从心爱的主角受换成你,并且经此认定你是个贪慕虚荣的人,因而心中极度厌恶你。】 时灯梳理了一下任务要求,慢慢说:【也就是说,其实我其实只要在众人来找反派的时候,让他们误认我与醒来的反派发生了什么,就可以了,对吧……】 【宿主,我有个办法!你听一下可不可行!】 想到办法的系统把它的计划说,然后试探地问:【宿主,你觉得我的办法怎么样?】 虽然系统的计划有点大胆,但并非完全不可行,于是时灯略微思索,还是点了头,【我试一试吧!】 因为在这个小世界,时灯的身体设定是盲眼,故而时灯的眼睛只能隐约看到到一点光和事物轮廓,视力可能比一千度近视都还要严重,先前还有老嬷嬷扶着他,现在则只能靠他一个人,所以一步步走得格外艰难,生怕被什么东西绊倒了。 一直走到脚尖碰到床脚,时灯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地停下,闻着帐内传来的酒气,他慢慢伸出手,把散开的床帐一点点拨开。 虽然看不清细节,可床帐一拉开,时灯还是能感受到床上躺着的男人躯体有多么高大健硕,肩膀都快要比得上两个自己的了,也难怪原剧情大结局,他靠一小队掩护,直接杀穿主角攻的大部队,差一点就杀了主角攻。 为了再确定反派到底有没有睡着,保守起见,时灯先伸出手,借着眼睛朦朦胧胧能看到的一点儿轮廓摸了上去。 “咦?” 时灯原以为自己会摸到一只杀人如麻的手,可出乎他意料的,男人的手掌温暖宽厚,指节与虎口处还有一层明显的粗糙茧子,像是经年累月习武留下的。 而不管他怎么摸,男人的手始终一动不动,这无疑让时灯彻底放下心。 随后,时灯便继续下一步,他顺着男人的手臂一路摸索而上,来到男人的胸膛肩膀,因为男人身躯实在过于高大,也因此不得不跪上床沿,并且上半身也跟着往前沉下去。 听着男人平稳深厚的呼吸声,时灯最后成功确定了男人的头的准确方位。 也不知道这样行不行呀…… 时灯心中这么想着,但还是最终动了,再确认模糊的轮廓,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然后沉下身子,在男人脖子上亲了上去,还微微吸了下。 在亲上去的时候,时灯其实已经在心中做好可能会被惊醒的对方发怒推下床的准备。 可随着时间一秒,两秒,三秒过去,两瓣唇还贴在男人脖上皮肤的时灯却发现好像有哪里不对。 距离拉远,并睁开眼一看,眼前离他不过一拳之距的男人模糊却硬朗的轮廓竟是纹丝不动! ……竟还没醒?! 系统之前提过,原剧情是反派正好醒来,就刚好撞上其他人闯进房间,并且被他们看到了一切。 时灯本以为自己只要亲一下,反派就会醒来,接下来的剧情也就顺理成章发生。 甚至为了能让萧渊彻醒来,时灯刚刚亲的时候,还稍稍用力嘬了一下。 可现在的问题是,一切居然卡在了最开始,反派根本就没醒来?! 不是说反派武力值很高,等闲人近身不得,就算是喝醉了,那也不至于有人接触他都醒来不了吧? 这酒是下了蒙汗药吗?还是…… “我亲的方法不对?” 而还在床上闭眼装睡的萧渊彻,在震惊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后,差点乱了呼吸,但好在他及时反应过来,这才没能暴露了自己装睡的事实。 而就这么短短一刻,萧渊彻脑子里就已经由这句话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虽然不知缘由,可从时灯这句话,他基本可以断定,时灯方才并非是意外才亲上自己,而是蓄谋之下,甚至是处心积虑之后做出的举动,并且他还想用这种方法让自己醒来的。 忽然,萧渊彻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那要是自己继续装睡,他还会为了让自己醒来,再亲自己一下吗? 可下一瞬,他就在心中给出另外一种解释,他继续装睡可不是为了时灯再亲自己一下,他这是为了试探时灯的真实目的,以及真正的幕后主使。 而就在萧渊彻打算继续不动声色装睡时,却猛地眉头一皱。 而面对床上“睡”着的人竟然亲不醒的情况,时灯一时间也不知自己是该试着再亲几下对方,好把对方给亲醒,还是用别的方法…… “太子殿下,您在里面吗?我等有事求见!” 门外猝不及防传来喧闹人声,时灯霎时脑子一片空白,“怎么就来了……” 诶,反派还没醒呢,怎么这些来作证自己勾引反派的路人就来了? 计划忽然出现差错,不知接下来如何是好的时灯,手心一下子握出一层汗,听着门外持续不断的叫唤声,他只能马上着急地在脑中喊:【系……!】 给时灯的饭菜一做好,便怕冷了而一路上脚步匆匆端来的老嬷嬷,一看到厢房门口围满了一堆人,一下子懵了。 这是什么情况?! “你确定太子殿下是在这间厢房休息吗?” “是、是的,我记得我就是把太子殿下引到此处的啊,可……” 再一次询问之前给萧渊彻带路休息的仆人确认无误,却又迟迟得不到厢房内人回应,为首者满头大汗,脸上写满着急,低声嘟囔说:“太子殿下你这是在还是不在里面啊,那位可是……嗐,不管了!进去看下就知道了!” 说完,他便张手要推门。 忽然,一个端着饭菜的老婆子唰地冲到他面前,连自己的手泼了滚烫热汤而红了也不顾,只身挡住门,满是褶子的脸上明显有着怕,可又咬紧牙,哆嗦着也要大声斥道:“你、你们不能进去!” 时灯是作为玄朝钦点要代表大将军府嫁给白朝质子,才被从江南接过来的,身份特殊。 如果时灯婚前被这些闲杂人等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那对将军府的名声都是一种莫大伤害。 对初来京都的时灯,那伤害更是大到无法想象! 而撇开时灯是受人爱戴的时老将军的血脉这一方面原因,对于时灯这个孩子,赵嬷嬷也是发自内心喜欢的。 虽然时灯不过她今天才第一天见,可对于这个在小门小户长大,明明身怀眼疾,却还格外乖巧懂事乐观的孩子,赵嬷嬷甚至是心疼。 也因此,赵嬷嬷如何也不愿意让这些人毁掉时灯的名声与清誉! “你个东西也敢拦我,来人,把她——” 为首者刚要发火,忽然哑了声,因为他从这个年过花甲的老嬷嬷脸上竟看到了一股豁出去也要护主的忠义,再联想到多年前大将军府的往事,他猛地一个哆嗦,赶紧拦住要粗蛮拖走赵嬷嬷的下属,“拉、拉到一边去就行了。” 说完,就一把将门推开,迈腿走进去。 而就在被几个护卫强行拽走的赵嬷嬷,含着泪就要绝望时,她忽然看到了已经跨进门内的为首那位猛地全身一震,瞳孔瞬间放大,整个人钉在原地,似乎是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一幕。 而看见这一切的赵嬷嬷心中猛地炸开一股力量,竟硬生生靠自己挣脱了三个护卫的束缚,然后拼了命往厢房门内冲了进去。 在心中已幻想无数种凄惨场面的赵嬷嬷几乎是哭一样地喊:“小公……!” 脚像被什么黏在原地,身体也以一种被强行中断的姿势僵住,赵嬷嬷的嘴明明张开了,却一个呼救的字都说不出。 ——在吸收了所有人难以置信的视线的厢房内间,被微风吹动的朦胧月白色床帐中,男人的上半身高大如山岭一般深不可测,可奇怪的是,男人的头此时却以一种有些奇怪的姿势臣服低垂,像是在怀中索取什么,可现在又因为外面的人而不得不强行中断了,于是只能满是暴戾地缓缓抬起。 而也正趁是这个时候,从他的怀中,有一条鹅黄色发带才能有机会,与几缕乌黑发尾一起,从床帐缝隙悄悄地曳垂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嘿嘿嘿,大家看懂某人这是趁机在干什么了吗 大家,多多留评好不好,真心好喜欢看大家评论的 第49章 不要……[VIP] 他们这一大批人急着闯进来, 本意是找太子殿下主持公道,处理方才前庭发生的事情的,哪知竟会看到这一幕。 为首者浑身打颤, 还试图蒙混过关:“殿下, 我们……” “滚出去。” 短短充满暴戾血腥的三个字,让门口的众人瞬间清醒, 一下子稀里哗啦连滚带爬了出去,还顺带把呆傻在原地的赵嬷嬷也给拽了出去, 甚至还把门也一并给合上了。 门一合上,门外的人就叽叽喳喳开始低声讲了起来—— “我刚刚没看错吧,刚刚太子殿下怀里……” “可时夕不是刚刚还在前庭吗,怎么一会儿就……” “你还没看出来, 那根本就不是时夕……” “啊,不是时夕,那太子殿下怀里的到底是……” 在场绝大多数人都已猜到了大部分真相, 没有一个人不震惊,毕竟太子萧渊彻与将军府嫡子时夕自幼便定下婚约, 只需择一佳日便可完婚,这早已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了。 可问题是, 他们竟亲眼看到太子在厢房内对除了时夕外的另外一个…… 此刻几乎每个人都好奇,这个被素来洁身自好,不好情色的太子锁在怀里, 不知满足地索取的人,到底是谁。 先前带头要进门的人,脑子转得快的, 马上就来到还没回过神的赵嬷嬷面前,试图打探:“你是将军府的吧, 我是蔡户部侍郎家的二子,我且问你,这间厢房原本是给哪位贵客休息的?” 原本还没被方才那一幕缓过神的赵嬷嬷,一听对方这话,顷刻警觉起来,梗着头颅,竟硬是一个字都咬死不肯往外吐。 蔡二见她如此硬骨头,也一时间有些下不来台,恼怒道:“好啊,我刚刚可是好声好气问你,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 “太子殿下——!” 背后忽然一阵惊呼,刚刚还气势汹汹要打人的蔡二顿时变成鹌鹑,连忙与其他人一起朝门口跪了下去。 看赵嬷嬷还立着,蔡二也一把拽了跪下来,低声骂道:“你个老婆子真不想活了!” 说完了,蔡二却有些心痒痒,继续鼓起胆子偷瞄,可马上,他就看到让他难以用言语描述的一幕—— 只见众人匍匐跪拜之上,身形高大挺拔的男人一身玄色蛟服,双眸如渊,不威自怒。 而更让人震惊的,是被打横抱着,用一件软软毛毯全部裹着,却还是在男人怀中显得格外纤软娇小的身体,尤其是那条只露出一点儿尖,却也格外招眼的鹅黄色发带。 包括蔡二在内的跪在地上偷看的人,无不一个个深吸一口气,心惊咂舌。 而眼看萧渊彻抱着怀中的人迈步,竟是就要直接离开,蔡二蹭地瞪大双眼惊叹:“太子殿下这难道是要把人带走……诶?!你个老婆子做什么去啊!” 顾不上蔡二拦自己,赵嬷嬷已经挡在萧渊彻离去的路上,心中虽怕得不行,可还是跪下来,顶着满头纷乱花白头发,含泪磕头哀求道:“太、太子殿下,这一切都是我个老婆子的错,不知您在这里面休息,这才惊扰了您,可小公子他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奴婢我求您放了他吧……” 蔡二远远看到这好似年迈祖母为孙儿哀求的一幕,心中都划过一丝不忍。 他其实也能猜到赵嬷嬷忽然扑上去的原因。 虽然太子素来在外洁身自好,可从他们在房间看到的那一幕,那明显是太子强行之后的结果,而太子现在又要把人强行抱走,太子暴戾嗜杀的名声在外,之后那个可怜纤弱的少年会遭遇什么,几乎是可以预见的,也难怪这老嬷嬷舍了命也要求太子放过怀中的人。 对那少年可怜的同时,蔡二还对这个舍命护主的忠仆心生一丝敬意,至少他是绝做不到这种程度的。 而马上,蔡二就心中大叫一声不好! 因为他看到了赵嬷嬷竟昏了头,敢伸手抓住太子的衣摆去拦! 而蔡二再抬头一看,更是吓得心脏骤停,因为他看到被赵嬷嬷拦住的男人,微垂的黑色双眸中深沉骇人。 这明显是有了杀意! 他忽然就联想到半个月前,萧渊彻在面不改色斩下当街调戏妇人的王侯之子一指前,也曾露出这等神色。 浑身打颤的蔡二下意识要去闭眼,不敢再看接下来的惨状。 而在闭眼的前一瞬,让蔡二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 原本杀意毕露的高大男人怀中,像荷花从水中探出般,伸出一只纤细雪白的小手,泛着一点儿粉的两指,轻轻捏住男人的一点衣襟,并微微拉了拉。 然后,整个跪满了人头的院落里,就响起了怯怯柔柔的一声: “不要……” ==========作者有话说:========== 嘿嘿嘿 今晚加班可能会很晚,先把今天已经写好的内容更上来,因为这章有点少,如果下班后还有时间,会想办法再更一章,如果没时间,那就争取明天多更一点 大家,多多留评哇 第50章 恭喜[VIP] 萧渊彻身为玄朝太子, 却嗜血成性,杀人不眨眼,这是全天下都知晓之事。 民间甚至传言, 要是萧渊彻想要一个人今天死, 没有人能够阻止黑白无常明天来,是真正的活阎王。 可现在, 竟有个人敢拉住太子殿下,还对他说“不要”?这是要拦住太子殿下, 不让他随便杀人? 简直不要命了?!! 难道他不知道太子殿下从来不会听任何人改变…… “好。” 这一刻,所有人都以为自己耳鸣幻听了,可马上,他们就清楚得不能再清楚地看到站在中央的男人, 低下头,对怀中人轻之又轻地说:“我答应你,我不动她, 别担心。” “嘶——!” 全场齐刷刷吸了口气。 同样呆愣的,还有被人扶起的赵嬷嬷, 可一看到萧渊彻径直抱着时灯离开,赵嬷嬷马上就又急了, 有人拦住她,小声说:“请您随我们一起去。” “…去、去哪里?” 赵嬷嬷明显还没搞清情况,而扶她起来的人则微微一笑, 说: “东宫。” 眼看萧渊彻抱着人离开,连赵嬷嬷也被一并带走,留在原地的蔡二忽然反应过来, 马上爬起来冲过去,大喊:“太子殿——!” 望着那双暴戾的眼, 蔡二一个双膝滑跪,整个人趴在地上,心道自己真是倒霉,嘴上哆哆嗦嗦说:“太、太子殿下,微臣并非刻意阻拦您与…与小公子,只是有件事,急需请您前去主持,是关于…” 他咽了咽口水,“关于时夕公子的,他……” “他又怎么了?” 蔡二一愣。 诶?怎么好像和预期不一样? 他本以为自己一搬出时夕的名字,萧渊彻会立马抛下一切,飞奔去寻自己的未婚妻,可他却等来这好像有些不耐烦的一句。 可蔡二还是马上反应过来,老实交代说:“太子殿下您来休息后,时夕公子便来了宴会,看到叶谋公子跪在冰湖上,就说叶谋公子乃是白朝贵宾,不可如此怠慢,执意要让叶谋公子起身,我们都说这是太子殿下您的命令,您没有让他起,他便不能起,可时夕公子却陪着叶谋公子一起跪下,并且让我们来寻您,还说……” 虽然知道这句话实在不该,但蔡二还是视死如归地咬牙如实说:“还说如果您不让叶谋公子起来,他也不起……” 可下一秒,蔡二就不可思议地呆呆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 – “叶谋,你膝盖跪得痛不痛呀?” 时夕漂亮的脸突然凑上去,还自认像小太阳一样关心问。 而原本竭力降低存在感的叶谋却吓一跳,像见了鬼一样,逃也似地躲开,差点跌倒,见时夕又来扶自己,他赶紧自己重新跪起来,看了眼周围人没有太注意自己刚刚没跪好,这才慌忙怯声解释道:“时、时公子,我没事……” 他原为白朝皇后唯一嫡子,若无意外,本会成为一朝太子,无奈母族因战败玄朝而一朝失势,为了与玄朝求和,父皇便把他送到玄朝为质子。 来玄朝也有快六年了,最开始叶谋的确受了不少玄朝人的羞辱,可慢慢他就学会了一招—— 那就是当别人要揍他时,他只要马上露出谄媚的模样,并且说几句“白朝不如玄朝,白朝人也不如玄朝人”的自贬的话,有些权贵也自觉他没有骨气,揍他也脏了手,遂渐渐忘了他,而有些权贵甚至觉得他够像条狗,还会打赏他一些吃食,所以他在玄朝也算过得勉强可以。 甚至有权贵得知叶谋连肉都吃不了,整天馒头咽咸菜,还会偶尔大发善心地带他去蹭吃蹭喝,而代价则是让他当众表演一番所谓“白朝人的丑态”就可以。 今天时大将军府举办生辰宴,叶谋也就是这么来的这里。 哪知今天他运气竟如此不佳,竟撞上了太子萧渊彻! 对方质问他身上的玉佩哪里来的,可这玉佩是捡的,叶谋哪里会晓得,偏偏平日里甚至懒得看他一眼的萧渊彻今天却像中了魔一样,竟一怒之下,让他跪在冰湖上受罚,到晚宴结束前,没有萧渊彻的话,他就不能起来。 而就在叶谋跪下,并且在冰湖上冻得哆哆嗦嗦着祈祷着晚宴能快一点结束时,迟迟不到的时夕这个时候忽然出现了。 叶谋本以为对方会和以前一样,看到他卖弄各种丑态时也一起哄笑,可时夕却一反常态地为他出头! 甚至还和他一起跪下了! 还说他不起来,自己也跟着不起来! 而面对时夕忽如其来的示好,叶谋并没有所谓的感动,毕竟他在玄朝寄人篱下的这些年,唯一学到能让他在玄朝活得稍微好一点的,也就是尽量降低存在感。 而时夕什么身份,那可是太子未婚妻啊,他忽然为自己出头,这是福是祸还不一定呢! 所以,叶谋只能咽了咽口水,再次开口说:“时、时公子,叶谋很感谢你为我出头,可我只是区区一个质子,而你是将军府的嫡子,我们还是别靠太近,这会让人误会的,对你不好……” “那就让他们误会好了!” 时夕却好像很骄傲,浑不在意周围还有人地放声道:“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时夕喜欢你叶谋!” 叶谋蹭地眼睛瞪大,脸都吓白了,快哭了一样:“时、时公子…这话怎么能这么说…你可是与太子殿下定下了婚约的……” “谁稀罕萧渊彻的太子妃位!” 时夕高高扬起了头,愤愤不平道:“他萧渊彻不过是投胎投得好罢了,哪里比得上叶谋你一根手指头呢!” 这话实在太过大逆不道,以至于叶谋直接吓呆在原地,可突然,他竟凄声朝四周大喊道:“请、请在场诸位为我作证,刚刚说的话都是时夕公子他说的,与我无关,我一个字都没说!” 说完还不够,生怕自己被时夕的狂言牵连的叶谋,竟开始“砰砰砰”在冰湖上磕起头来! 在冰湖上周围围观的群众顿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睁大了眼。 时夕也呆了一瞬,可马上,他就一把拉住了叶谋,不顾看着单薄得像根竹竿的男人害怕地后退,强行拉住他,看着那磕得鲜血淋漓的额头,他顿时心疼道:“你没事吧?流了这么多血……” 说着,还拿出自己的帕子,要去擦他额上的血,叶谋哪里会肯,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毕竟没人会嫌弃自己活得太久了的,“时公子你别……” “有我在,萧渊彻他不敢对你我怎么样的!” 时夕却一把拉住吓成鹌鹑的叶谋,眼底露出些许有恃无恐:“毕竟现在的他最对不起的人,就是我了!” 叶谋呆住,他有些不明白时夕头两句话的意思。 什么叫“现在的萧渊彻,不敢对他们俩做什么呀”? 还有“最对不起的人是他时夕”这句,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现在的萧渊彻遭遇了什么吗? 可还不等他想清楚个所以然,忽然,冰湖上传来声音,时夕转头一看,顿时露出高傲与不耐烦的神色:“这个蔡二可算是来了,快给我冻死了…………” 说完,就不等蔡二,自己先一步要从冰湖上起来,并且还要扶叶谋一起,并温柔可人地道:“叶谋你冻着了吧,快起来,我已经提前让人在我房间里烧好了炭盆,你待会儿和我去……” “二位且慢——!” 四个字却煞风景地从冰面上传来,时夕疑惑地转头,就看到飞奔而来的蔡二,撑着膝盖大喘气地道:“时…时公子…叶公…叶公子你们二位…还不能走……” 时夕唰地眉头倒竖,厉声质问:“蔡二,你区区一个户部侍郎家的庶子,也敢拦我走?!” 时夕上一秒面对叶谋还娇柔的面庞,登时渗出些许阴寒恐吓之色,蔡二顷刻骇得一个哆嗦,“我、我不是……” “那你还不快滚开!” 时夕丢开下这句话,就转头笑如花般要扶着叶谋离开,可下一瞬,在看到叶谋唰地惊恐的神色中,时夕耳畔忽然“铿锵——!”两声。 他再扭头,竟是险些撞上两道交叉森骨寒光! 时夕差点吓得魂飞魄散,扭头破声尖厉喊:“蔡二你这是想做什么?!为了不让我带叶谋走,你竟敢让人拿剑对着我?你不想活了吗,还是说你是想与东宫作对……” “这就是东宫的意思。” 时夕一下子被这句话钉在原地,瞳孔放大,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这怎么可能……” 其实也不是只有时夕听到这句话时,是这副反应。 而蔡二同时也在心中为待会儿的自己,捏了把汗,但嘴上还是如实道:“时公子,太子殿下他说,你身为准太子妃,不仅代表了堂堂皇族的脸面,还代表大将军府百年积攒的风骨,今日身为宴会之主,却迟迟不到,让一众宾客苦等,已是失礼之至,更何况……” “今日同样是你之幼弟来府归家,对方身患眼疾,行动不便,你却不管不顾,只顾自己玩乐,亦是全犯下全无爱护同胞之情谊之过!怎么还以自身为要挟,逼东宫退让?!” 本来还真希望自己能免了今天这跪罚的叶谋瞬间死了心,看着时夕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嘴里喃喃道:“怎么不一样了……” 叶谋没听清,便问:“什么不一样了?” 刚刚还对着蔡二声色俱厉的时夕回过神,看到是他,却变脸一般,顷刻对他露出泣涕涟涟,哭诉道:“叶公子,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没有帮到你……” 即便再如何气恼时夕无能还自夸,可对方毕竟是大将军府的嫡子,更别说,对方也的确是为他出头,只是不知哪里出了差错,太子萧渊彻竟对时夕这个未婚妻和他背后的大将军府一点面子都不给。 叶谋勉强装作自己不在意:“别这么说,这本就是我要受的罚……” “时公子,其实除却刚刚的话,太子殿下还有一句话对时公子您说。” 蔡二不想再插.入时夕与这质子之间,奈何他该传的话还是得说完:“太子殿下说,时公子日后要送人东西,可以大方一点送,毕竟您与太子殿下还未正式成婚,最后代表大将军府嫁入东宫的人会不会有变化,也说不定,因此,不必遮掩让叶公子撒谎说这玉佩是捡来的。” 说完,便走了。 而叶谋一听这话,瞬间呆住,半晌转头问时夕,声音发抖地问:“这玉佩是你的?” 还没从蔡二代为转达的那句“最后代表大将军府嫁入东宫的人会不会有变化”反应过来的时夕,听到叶谋的发问,露出惊喜娇羞的模样,“对呀,是我的,我特意让你捡到的,就是想让其他人欺负你的时候,在看到这块玉佩后知道你是我要保护的人!” 说完,他又喜不自胜地喃喃了一句:“本来你知道这玉佩是我的,应该是很久之后,但让你现在知道也没关系,叶谋你现在肯定很高兴吧……” “高兴?!” 叶谋快被时夕这两个字气疯了,崩溃砸地大喊道:“如果不是你这块玉佩,我今天根本就不会受罚!!” 时夕呆住,可马上楚楚可怜地争辩:“可是只是想保护你,我不是故意……” “哦,对了!” 时夕刚想去拉住叶谋,本来已经传话结束,要离开的蔡二忽然又想到了什么,道:“太子殿下还说,既然时公子您自己也说要陪叶公子一起于罚跪,太子也便许您这恩赐了,而且您二位的受罚时间……” 蔡二笑起来,像恭喜般道:“也延长到今夜结束。” 这下,时夕和叶谋双双傻了眼。 – 忐忑不安地穿过内监宫女的匍匐跪拜,走到气势恢宏的朱色宫墙道内,赵嬷嬷一时间竟有些不敢抬头,稍微抬眼看着前方阻挡了所有窥探视线的奢华高大的马车,她仍旧还有些晕乎乎的,不敢相信自己现在身在何处。 马车停稳在巍然矗立的朱漆金钉的东宫大门前,便有内监抱来车凳,被卷起车帘下,怀中抱着道纤瘦身影的男人从中走下,大步迈入东宫,赵嬷嬷快步跟了上去。 眼看男人抱着人走入宫殿中,就在她也下意识抬脚也要迈入,却被人拦住。 眼看时灯被男人单独抱了进去,心急如焚的赵嬷嬷没有办法,只能对着眼前清冷的女官,求情道:“女官大人,请让老婆子我也进去好吗,我家小公子他眼睛看不……!” 然而,马上,一边听着女官轻而不慢地吐出的字串联起的内容的赵嬷嬷,眼睛也随之一边慢慢难以置信地瞪大。 ==========作者有话说:========== 来噜来噜 大家猜猜赵嬷嬷最后听到的是什么,我猜大家肯定猜不到 争取今晚再来一章,让大家早一点看到时时 (但应该很晚,大家别熬夜等) 第51章 将错就错[VIP] “小公子, 您醒了吗?” 时灯迷迷糊糊醒来时,就听到床头响起赵嬷嬷关切的声音。 “嬷嬷……” 时灯揉着眼睛被扶起来,刚喊了一声, 觉得喉咙有些干, 赵嬷嬷马上问:“小公子可是口干了,我马上去倒水。” 说完, 就立马走去桌边倒水去了。 同一时间,时灯脑中响起系统无奈的声音:【宿主, 你怎么在反派怀里,也能睡着呢?】 时灯有点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因为眼睛现在几乎看不见光,再加上马车里好像烧了炭, 很暖和,所以一个不留神就……但我向你保证,以后不会这样了!】 【……倒也不用保证。】 系统默了一刻, 【你下次记得别这样就行了,而且幸好你是在小任务差不多完成后才睡着的。】 一听到小任务完成了, 时灯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小任务完成了吗?可我记得我还没来得及勾引反派, 外面就来人了……】 说到时灯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小任务,系统就觉得天下怎么能有这么巧的事情—— 这次小任务分两个,其中一个的具体要求, 不是让刚从江南回来的时灯试图勾引反派不成,反被对方一把推倒,并且这难堪的一幕还同时被围观群众看到吗? 时灯开始的确试图把反派给亲醒, 奈何居然还没把反派给亲醒,厢房外就来了人, 当时系统都以为这次小任务要完不成了,可哪里想得到先前亲不醒的反派忽然醒了,还一把将时灯推倒在自己怀里,且刚好被闯进门的人看到了!! 然后这部分任务居然就这么水灵灵地完成了?! 太不可思议了!! 就是这个推倒…… 系统却忍不住陷入沉思,它还是原剧情里说的那个推倒吗? 另外,还有一点出乎系统的意料,那就是这个小任务其实还有另外一部分,是关于主角攻受的。 原剧情里,为了能让主角攻受冲破国仇家恨的阻碍走到一起,对他们的设定是相爱相杀的假怨侣,真爱侣。 而为了能让叶谋对时夕产生情愫,被他吸引而又嘴上否认的情节,才故意安排了叶谋被反派萧渊彻恶意刁难,罚跪冰湖的情节。 按理来说,时夕会适时出现,因为看不惯萧渊彻的行事作风,再加上觉得叶谋是个无辜的两国战争受害者,便出手保护叶谋,哪知阴差阳错让其他人撞破了时灯勾引萧渊彻的丑事。 而反派萧渊彻自知理亏,便同意免除了叶谋的跪罚,可叶谋却自尊心受打击,并对时夕说了难听的话。 但也是从这里,主角攻受双方虽然谁都没有说,可却对彼此产生了难以言说的纠缠情愫。 而让叶谋对时夕说难听的话,也是本次任务的内容之一。 可问题是,这次小任务中也有对于推动主角攻受的描写,也就是萧渊彻因为对时夕的心虚,免除叶谋的跪罚。 本来当系统开始听到反派让蔡二传话,不仅不免除叶谋跪罚,还连带让时夕一起罚跪时,都已经做好了任务失败的心理准备,毕竟叶谋贵为主角攻,品德高尚,怎么可能会对受他牵连一起罚跪的时夕说什么难听的话呢? 哪知最后总系统的报告单却显示,在冰湖那头儿的叶谋,竟还是时夕说了难听的话?! 虽然搞不清内情,可任务也因此完成了也是事实!! 太不可思议了! 【完成了就好!】 时灯可没系统想那么多,他只为自己小任务完成了而高兴。 反倒是系统问:【宿主,当时反派要带你走,是我没想到的。】 他闭上眼,很自然地说:【既然任务完成了,那接下来我是还可以再继续睡吧……】 哪知系统却忽然像鬼魂一样幽幽地道:【不,宿主,我刚刚说的,可是任务“差不多”完成了,也就是,还有一部分任务没有完成!】 ?! 忽然惊醒的时灯马上问:【还有一部分是什么?】 原本原剧情是贪慕虚荣的时灯今天趁当时很多人撞破他勾引反派,马上装作不知情况,楚楚可怜地撒谎,说误以为反派乃是自己千里迢迢来京都要嫁的夫君,才做出如此孟浪之举。 反派明知时灯是假话,却拿时灯没办法,为了皇族清誉,只能夜里用一顶软轿把时灯偷偷接进了东宫。 可此事也传遍了京都,满京都传时灯是个不要脸的货色,转而心疼起了被亲弟抢了夫君,却还是清冷坚韧的时夕。 【可我不是现在已经在东宫了吗?】 时灯困惑地问:【还有必要再撒一次谎吗?】 系统马上很富激情地解释:【这可是为了能立住宿主你的贪慕虚荣,满腹心机的人设,不得不要走的剧情!而且,和你留在东宫一样,这个也是小任务中剧情之一!】 【……那好吧。】 既然这是小任务的内容,那就不得不做,可一想到自己要对杀人如麻的反派撒谎,还是对方是自己夫君的谎,时灯就有些头疼。 而系统这时也忽然提醒他:【宿主,外面……】 “来,小公子,水来了。” 而就在时灯和系统在脑中说话的时间,赵嬷嬷也端了温茶过来了。 时灯接过,小心抿了一口,水温又不烫不凉,刚刚好,再加上时灯实在是渴极了,于是他一口气就把水喝个干净,最后说:“谢谢嬷嬷。” 而赵嬷嬷接过时灯递过杯子的时候,时灯因为看不清,刚好触碰她的手上被热汤烫到伤口,她不由轻轻“嘶”了一声。 在大将军府,时夕经常会为了一点儿小事折磨人,赵嬷嬷虽年龄大了,有时也不能幸免,有次她就因为时夕晌午突发奇想要用荷露煎茶而下水,结果在布满青苔的荷花潭边跌倒,划伤了手脚,可时夕反倒嫌弃她手上的血弄脏了荷露,最后弃之不用。 有前车之鉴的赵嬷嬷本想马上把手收回来,却被人握住。 时灯看不清,可还是关心地问:“嬷嬷,你是手受伤了吗?” 说着,还低下头,在赵嬷嬷手上吹一吹,“我娘说受伤了往伤口上吹一吹,就没那么疼了。” 赵嬷嬷一时间感动到话都说不出了,刚想说自己没事,就听到时灯有些自责地说:“对不起,我应该早点拉住他,让你知道他和我的关系,这样你和他也就不会有误会,你也不会受伤……” 赵嬷嬷闻言却是一呆,心中隐约觉得时灯好像才是哪里误会了,于是便试探地问:“小公子,你知道那个人他是谁吗?” 哪怕一开始是不知道,最后萧渊彻抱他出门,那么多人喊他太子殿下的时候,时灯也该知道他的身份了。 时灯点头,有些不好意思,还带了点羞赧地小声说:“我一开始不知道,后来听到别人叫太子殿下的时候,我也很吃惊,但我很快就接受了,之前哥哥姐姐信里说给我相了一个世上最好的郎君,我还不知道有多好,现在我终于知道有多好了!” 可随着听不到赵嬷嬷的声音,刚刚还欢喜幸福着的时灯又有些迟疑:“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 晓得时灯弄错人,赵嬷嬷急得不行,遂想赶紧开口把一切说清楚,告诉时灯他要嫁的根本不是太子,“小公子,其实你真正要嫁的人不是……” “太子殿下——!” 殿门处传来的声音恰好打断了二人的对话,看到走进来的男人,赵嬷嬷唰地白了脸。 萧渊彻身后女官上前,对赵嬷嬷低语道:“太子殿下想与时小公子单独说一会儿话,请。” 跨出殿门的最后一步,赵嬷嬷忍不住回头,正好看到,身形高大的男人撩袍坐在床边,肩背宽大,犹如猛虎,而什么都看不见的时灯,缩在被子里,则像一副误闯虎窟却还不知的呆萌小兔的模样,浑然不知自己身处何种危险的境地之中。 【宿主,你刚刚表现得不错哇!】 脑中系统满意地点评,但旋即又可惜道:【只是在外面听的人,是城府极深的反派,如果是其他人,可能还真被你说的话给糊弄过去了,真以为你勾引他,是个认错人的误会。】 方才系统提醒时灯,反派现在就在殿外听他与赵嬷嬷的对话,时灯便提前进入了表演,刻意和赵嬷嬷说了那番话,给外面的反派听。 【那我接下来就是继续装傻充愣,死不承认自己是勾引,而是单纯认错了人才亲他的?】时灯最后再确认一次任务,问。 【没错!】 系统兴奋道:【然后反派会看着你卖弄可怜地装傻,恨不得掐死你,但碍于你背后的大将军府,只能假装被你骗了过去,任由你把他当做自己的婚约对象,听你喊他夫君……】 明知反派知道自己在撒谎,自己还必须继续拙劣地表演,甚至还要喊反派夫君,时灯一时间压力山大。 可他还是不得不装出“我什么也不知道,还被吓坏了一样可怜样”,惶惶道:“殿下,我……唔?!” 脸颊忽然却被男人的宽大的掌温柔捧起,时灯还疑惑着反派这是要干什么,他就感受到男人的呼吸扑在唇上,紧随其后,所有呼吸顷刻被封锁掠夺。 殿外,满是不安的赵嬷嬷还恍惚纠结着,脑子中满是女官先前半是劝导也半是敲打的话—— “嬷嬷也知小公子本该嫁的是个什么样的人,难道忍心看着小公子往火坑里跳?而今既然是小公子心甘情愿上了这东宫车辇,我们太子殿下又是何等身份与权势,即便是小公子错认,可嬷嬷为何不如就此,将错就错呢?” 而一墙之隔的殿内,被男人亲晕了才放过的时灯,耳畔也响起萧渊彻的满是蜜糖陷阱般的声音,温柔诱哄地道: “时时,你当唤我夫君。” ==========作者有话说:========== 嘿嘿嘿 大家多多留评好不好 第52章 医治[VIP] “喂, 昨天的事情,大家可都听说了吗?” 客栈人声鼎沸,人来人往的酒楼内, 有一书生挤眉弄眼问周围。 邻桌立马有人一边嗑瓜子一边附和道:“你说的难道是大将军府生辰宴上的事?我只听了一点儿, 说是太子一眼相中了大将军府的幼子,还给带到东宫去了, 而且还让时夕公子与白朝质子一同罚跪冰湖……” 先前那书生马上摇头否认道:“你这消息听得根本不完全!我外甥在蔡御史家二公子手下当差,他今早把事情全给我说了, 让我和你们详细说道说道!” “快说快说!”一听有一手信息,众人纷纷起哄。 而那书生淡笑着不紧不慢喝了一口酒,这才道:“其实那天,太子殿下本来是专门给时夕公子庆贺生辰才来的将军府, 结果左等右等,都等不到时夕公子,结果这时居然看到白朝那个经常蹭吃蹭喝的质子身上戴了时夕公子的玉佩, 对方还死不承认,硬说是自己捡的, 太子殿下一怒之下罚他跪冰湖!” 有人马上喊:“那质子是把人给当傻子吗?那么贵重的玉佩哪里有捡,让我也去捡一捡!” 顷刻客栈内哄笑一片。 书生也笑:“所以说啊!但是你们可能不知道, 后面还有更气人的呢!之前迟迟不来的时夕公子偏偏这时候来了,还当众要替那白朝质子出头,指责咱们太子殿下怎么能无缘无故责罚他!” “无缘无故?!这叫什么无缘无故?!” 有人愤愤起身, 怒骂道:“当年白朝对我们玄朝做的事情,我现在想起来还气愤得不行,我还觉得太子殿下只让那质子罚跪冰湖罚太轻了呢!要是我, 恨不得把当年那些猪狗不如的白朝人给杀光!还有,时夕公子他是大将军府的人吗, 他不杀了那个白朝质子就算了,居然保护那个白朝质子,他怎么能的啊,当年大将军府可是……” “好了好了!兄弟,你也别太气愤了!”有人按住他,宽慰道:“那些事也都过去了,再加上我们玄朝在太子殿下的带领下,已经是兵强马壮,也再不怕当年之事重演了,而且,你不也知道最后太子殿下罚了时夕公子与白朝质子一起罚跪吗?” “太子殿下此举真乃大快人心!” 有人道:”诶对了,先前我听说太子殿下当天除了罚跪了时夕公子与那白朝质子,还把大将军府的幼子带回了东宫,可是我怎么印象里记得,时老将军虽然有时大将军与时老板这一对义子义女,可亲子好像只有时夕公子一人,这怎么又忽然冒出来一个幼子?” 众人纷纷看向书生,他捏了捏胡子,道:“这个具体情况我也不知晓,反正那位小公子与时夕公子并非一母同胞,应该是同父异母,据说是原本要许给那白朝质子为妻,让白朝质子与咱们太子殿下做连襟的,可不管这些,大家可知太子殿下对那位小公子,可是一见钟情!” 在一片“哇”声中,书生继续道:“为了不让小公子在大将军府受苦,太子殿下当即就抱回了东宫,藏了起来,据说当天将军府参加生辰宴的没一个见到了小公子的模样!还立马请了神医,只为小公子治愈眼疾!” “我的天,咱们太子殿下居然能这么宠爱一个人?” “在今天之前,我也和你一样想象不到,喂,你说,最后代表大将军府嫁入东宫的,会不会……换人?” “我觉得这也不无可能,不是说让白朝和玄朝做连襟吗,那干脆让时夕公子和小公子互换,小公子嫁给咱们太子殿下,时夕公子就换嫁给那白朝质子……” “你这个想法还真挺不错哈哈……” 听着背后这些贱民在这里高谈阔论,甚至如此点评起了自己与叶谋,时夕气得浑身发抖。 两天前因萧渊彻派人盯着他与叶谋罚跪,时夕不得不靠假晕才没死在冰湖上,可差点给冻废的双腿却还是害得他在床上躺了整整两天。 而一能下床,时夕就强忍痛苦,迫不及待带了小厮进了京都大街上的随便一家客栈。 他原本想在京都的百姓口中听到被怒骂的昏庸暴虐的太子与心机勾引的庶弟,哪知最后听到的却是怂包傻叉的质子与亲仇不分的嫡兄。 最关键的是他们口中的这个亲仇不分的嫡兄,还就是时夕他自己!! 时夕恨不得跳出去,把他们每个人都拉出去砍了! 可时夕还是忍住了。 你们这些贱民懂什么! 时夕心中恨恨地暗骂,待他日叶谋登临帝位,率白朝兵马踏平玄朝,尔等贱民就继续守着你们的暴君妖后等死吧!! 想到这里,他立马问一旁的小厮:“让你去寄的信,去寄了吗?” 一旁的小厮马上露出讨好谄媚的笑容:“两封信,一封已经寄往了西疆,一封寄往了北境。” 听到这个回答,时夕嘴角勾出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得意弧度。 – “薛神医,我家小公子的眼睛怎么样?” 阳光下,枯瘦却异常稳定的手指,从一层薄如蝉翼的眼睑上轻轻检查,听到赵嬷嬷的关切急问,薛神医沉吟片刻,慢慢道:“公子此症,根源确在幼年那场急热惊厥,热毒凶烈,上行于头,灼伤目系,这才致使眼中玄府闭塞,原本也并非难医之疾,奈何后期误治,乱投温补,已成痼疾。” 赵嬷嬷听得身体一晃,还是旁边的时灯伸手扶住,这才没有跌倒,喊了声:“嬷嬷……” 赵嬷嬷颤着声音问:“那此病可还有治愈的可能?” 薛神医的目光,从赵嬷嬷的脸上移到旁边双目笼罩灰雾的少年的脸上。 从始至终,少年白软的脸上都很平静温和,好像这段他终身都将不见光明的判词,他已经听过无数次,故而脸上看不见任何悲喜,也算见过人间疾苦的薛神医,也不禁有些不忍。 “但所幸,当年救治虽未能保全视力,却也护住了眼底根基,未至全毁。” 原本都已经快要绝望的赵嬷嬷听到这话,唰地抬起头,看到薛神医微微弯腰,道:“老夫会竭力救治小公子之眼疾。” 薛神医离开后,赵嬷嬷情难自抑地搂住时灯,喜极而泣道:“小公子,你的眼睛终于可以看见了!” 其实系统早告诉了时灯,原剧情里他的眼睛最后会好,只不过眼睛好的时候,也就是他被百姓烧死的时候,所以时灯并不如何期待自己的眼睛好起来。 可当知道赵嬷嬷为他会好的眼睛高兴得落泪时,时灯的心还是被深深触动了。 死之前能看一眼爱自己,自己也爱的人,知道他们的模样,这也算是一种宽慰吧…… 而赵嬷嬷心中则也感慨万千,她的丈夫和儿子儿媳,还有孙子都已早早去世,只留她孤零零一人在这世上。 而相当于她孙子年龄的时灯的出现,于她而言,像是填补了某种缺口。 想到来东宫这几日,络绎不绝的名医与稀世罕见的药材送到他们面前,赵嬷嬷心中忍不住想,或许小公子嫁入东宫才是正确的,而太子殿下待小公子也的确是…… 这时,原本抱着时灯的赵嬷嬷忽然松开了手,声音有些怪:“小公子,你先等一等……” 时灯没多想,乖乖地“嗯”了一声,老老实实在床榻上坐着,等赵嬷嬷回来。 只过了一小会儿,他身边的榻上便发出一声坐下的轻响,并继续以之前的姿势抱住了时灯。 时灯并没多想,整个人像无骨的菟丝子一样挂了上去,可过了一会儿,他隐隐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因为从“赵嬷嬷”端短暂离开后又回来,就一直不说话,而且身体好像一下子变高变壮了,身上的气味也变了。 他伸出手,小声问:“是……” “是的,时时。” 他伸出的手被男人炙热的唇吻住,同时于他指尖俯首温柔低语道: “夫君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来噜来噜 宝贝们看我今天加更的份上,给我一条评论吧 如果能给一点点营养液就更好了 第53章 都可以[VIP] 【宿主, 你不要被反派迷惑了啊!】 脑中叫人警醒声音适时出现,时灯回过神来,便听到系统道:【就和他上次骗你, 他就是你要嫁的夫君一样!】 而一说到这声“夫君”, 时灯就顿时想起了当时的情况—— 被反派带回东宫的时灯,还忐忑着自己该怎么撒谎, 才能不脱离剧情与人设的设定,让反派既认清自己这个庶弟“贪慕虚荣”的本性, 却还要不得不咬牙认下咽下自己这个哑巴亏。 可最后,被反派忽然吻下来,并被亲得迷糊的时灯就听到,那本该被他用来拙劣装弱地扯谎哄骗反派, 来完成小任务的那一声“夫君”,竟先被反派自己说了出来。 【反派他果然是个狠角色!】 系统解释道:【知道大将军府看重主角受,为了将军府的名声, 也断然不会允许主角受与你一起嫁给反派,让兄弟两人共侍一夫, 哪怕让你当侧妃也不可能,而眼看自己无缘主角受, 为了拉拢大将军府,他哪怕娶你这个攀龙附凤,爱慕虚荣的庶弟, 也一定要与大将军府成为姻亲!不愧是原剧情里的城府极深的反派!】 它又处心积虑地叮嘱时灯:【所以宿主你一定不能被现在反派装出来的关怀给骗了啊!他现在对你好,只不过是为了能维持与大将军府的关系,维护自己的封建统治, 和你不仅没关系,甚至心里极度鄙夷你这个, 与清冷孤傲,视名利如粪土的主角受嫡兄相差甚远的,贪慕虚荣的庶子!】 原来如此…… 时灯恍然大悟。 系统又说:【对了,宿主,为了加深你的人设,昨天我不是让你和反派提过那件事嘛……】 原剧情为了能立住时灯这个爱慕虚荣的庶弟人设,以及衬托出主角受与主角攻之间的深情,还额外有一段剧情—— 时灯这个愚蠢虚荣的庶弟还不知反派早已知晓真相,并且看穿他虚伪内里,居然摆谱自己既身为未来太子妃,于是向反派索要玄朝国宝,那可是只有玄朝皇后和太子妃在授妃位时,才能佩戴的海珠饰品与珠帔。 反派内心极度鄙夷时灯,再加上他心中唯一的太子妃人选乃是主角受,怎么会允许时灯玷污这稀世罕见的珠器,可碍于不想把一切撕破,于是只能随便拿了一副假珠宝,当做海珠饰品,给了时灯。 偏偏时灯不识货,宝贝得很,还在后面一次宴会上,洋洋得意把假货戴在身上,却被一眼看穿的众人嗤笑。 所以昨天时灯就在系统的提醒下,和反派提起过玄朝唯一存世的海珠饰品与珠帔。 被系统这么一提醒,时灯便马上记起了自己该做的事情,故作勾引般娇娇软软喊了一声:“夫君,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 然后就主动靠上了男人的胸膛,并且马上竭力装出虚荣的模样,说:“我昨天不是说,我小时候听说书先生说世上最美的饰品是皇室珍藏的珠器,所以夫君你今天有没有……” 接下来,面对自己的索要,反派会先是推脱珠器贵重,带不出来,他就可以开始哭,一直到反派实在被他烦的不行,这才让人找来假珠器骗自己…… “这是我让人从国库中选了完整一套海珠饰器,由一百零八个部件组合。” 说着,时灯耳边响起珠器清脆的“铛铛”碰撞声,萧渊彻握住他的手,放在上面,指尖是一种极特殊的触感,在这冬日不仅没有像玉器般透着凉意,反倒有一股细腻的温热触感,与传说中海珠“似玉非玉”的描述极度一致。 萧渊彻介绍道:“摸摸看,喜欢吗?” “……?!” 时灯还以为自己产生错觉了,不然怎么真的能摸到海珠呢,【系统,你不是说反派只……】 系统却比时灯还要震惊,因为时灯眼盲,只能凭借指尖触感感知这套珍贵的珠器,而系统却看到了时灯掌下那流光溢彩的海珠饰器,宛如莹莹星河,它都被古人的审美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 听到时灯发问,它这才回过神,立即就道:【假的!假的!肯定是假的!为了能顺利和大将军府联姻,坐稳玄朝江山,反派连假珠器都能找到这么逼真的!真狠!】 居然这么一整副珠器都是假的…… 对于系统的话,时灯不疑有他,而就在他还在为这“假”珠器之逼真程度而震惊,忽然被萧渊彻打横抱起,一直落座在圆凳上,与此同时,他的满头长发从脑后披落,身后女官轻声道:“小公子,奴婢为您梳发。” 时灯立即拉住萧渊彻的袖口:“这是……” “时时不是想体验一番太子妃的感受吗?” 萧渊彻握住他的手,含着笑:“我让人为你梳发着装。” 本是为了立起自己贪慕虚荣的人设,才撒谎说想要试戴这珠器,可当萧渊彻真让他戴的时候,时灯一时间竟反应不过来。 可毕竟是他自己开的口想戴,又如何能再拒绝,于是,时灯就只好乖乖坐在圆凳上,任由女官为他梳好发,并为他把那小而精致的珠器一件件戴上。 可随着一件件珠器戴在头上,时灯的脑袋开始沉得快要抬不起来了。 而自始至终坐在一旁,一瞬不移地盯着时灯苦巴着小脸的萧渊彻,嘴角反倒不自觉勾起些许弧度。 那天在大将军府,时灯以为他忽然“清醒”之前都睡着,可实际上,时灯在房间里做的一切都被他看在眼中,听在耳中。 也包括那两句话。 如果最开始那句有听错的可能,那么在发现厢房外来了人,时灯不经意说漏嘴的那句“怎么就来了”,就绝无再听错的可能。 时灯似乎早料到那帮人会来。 当时萧渊彻脑子中闪过无数种猜测,其中最有可能的,就是时灯是被人刻意派来的。 而一旦被屋外那些人发现他们二人都在床上,哪怕他们之间其实什么都没发生,最后也都由不得他们。 更别说,他们两个人上一刻确实还真发生了点东西。 当然,碍于自己的权势地位,无论最开始是谁先勾引开的头,最后时灯肯定会成为千夫所指的对象。 而想到这里,萧渊彻不由皱了皱。 这也正是奇怪之处。 ——几乎是在想到了门被推开后,外面那些人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待时灯的瞬间,萧渊彻的身体就先一步脑子,做出了反应。 萧渊彻自认自己并非好人,甚至是个为了目标可以不择手段的人,可他却怎么都想不明白,当时的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做出这个决定,宁愿让其他人认为是他强迫了妻弟,也不愿意让时灯背上勾引嫡兄未婚夫的骂名。 像是如果他不这么做,他就会为此后悔终身…… 可这感受是从何而来呢? 尤其是只要一靠近时灯,他原本顽固至极的头疾也会不治而愈的神奇情况,如果不是这头疾已经如附骨之疽般阴魂不散缠了他多年,无论吃什么药也只能略微缓解,萧渊彻都要怀疑自己这头疾就是时灯背后的人故意种下的。 而也正是这一系列的种种,促使了萧渊彻顶着被议论的风险,将时灯从大将军府带回来自己的东宫。 他想弄明白这一切。 至于明知时灯也知晓自己不是他真正要嫁之人,萧渊彻还故意说自己才是时灯的夫君,则是出于在听到时灯连对自己的嬷嬷,都撒谎时忽然萌生的一种恶趣味。 看到藏着小坏心思的小笨蛋不得不咽下自己酿下的苦果,不是很好玩吗? 那天看到连嘴唇都被亲肿的时灯再度因为自己这句话而懵在自己怀里,呆呆仰头看着自己时,萧渊彻心中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劣情绪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而现在,也是如此。 从这几日相处,萧渊彻从时灯不如何挑剔吃食用物的细节,就已经看出了时灯绝非贪慕虚荣之人。 而当时灯忽然用笨拙地装出虚荣蠢笨的模样,说自己想要戴太子妃才能戴的皇家珠器时,不明白时灯为何如此的萧渊彻,心中再度生出了想要捉弄的恶趣味。 于是,他便让人将国库中保存的那套珠器取了出来,并让时灯真的戴上。 果不其然,看到时灯脖子要被头上珠器压断,还在苦苦咬着嘴唇支撑的可怜模样,尤其是脸上不得不咽下自己种下的苦果的后悔表情,更是让萧渊心中的恶趣味再度被填满了。 还想要更多…… 萧渊彻凑过去,低声问:“时时还想继续戴吗?都还有一半头上的珠器还没戴上。” 一听还有一半珠器没戴上,时灯直接哭出来,拨浪鼓一样晃头,头顶叮叮当当地脆响:“呜呜不想戴了…我不想戴了…夫君,你让人帮我把这些都取下来吧呜呜……” 识趣的婢女已经悄悄地退下去,萧渊彻靠近过去,搂住时灯纤细的腰身,眼睛盯着时灯被咬得红濡的两瓣,他哑声问:“可时时不想戴珠器了,难道是不想当夫君的太子妃了?” 时灯呆了一下,随后马上辩解道:“不是…不是的……” “那时时就证明给夫君看……”萧渊彻带了点诱哄地问,“证明时时非夫君不可。” 证明?这要怎么证明? 有点儿没懂男人的意思的时灯呆了下,下一刻,实在没法了的他便抬起手,搂住男人的脖子。 “只要夫君帮我把头上的珠器取下来,” 散着一头乌发的漂亮的小少年委屈而天真地瘪起嘴,可怜地说: “夫君接下来想要怎么对我,都可以……” ==========作者有话说:========== 都可以 抱歉,上晚班,到宿舍已经是23:00多了,让大家久等了 大家多多评论好不好 超喜欢看大家评论 第54章 议论[VIP] 如果不是眼睛看不见, 时灯肯定会自己取下头上沉甸甸的珠器,但他现在不得不求助萧渊彻,故而没深思其含义, 便脱口而出说出了那句话。 “时时就这么信任我?” 听到时灯的回答, 萧渊彻喉结滚动了下,可马上他脸上便覆上一层冷色, 眼底颜色深了,抬手勾起怀中人耳边的一缕发梢, 再从少年纤细的脖间掠过,宛如在丈量将少年脖子折断的力度,并声音透出森然道:“时时难道没有听说过,孤曾经眼都不眨便一刀拧断人头, 是杀人嗜血,无恶不作的东宫阎王……” “不是的!” 萧渊彻一愣,却见自己随时掐下的手指下, 顶着满头莹莹珠器,眼眶哭得红红的时灯止了哭, 在心跳加快间,他看到时灯很认真, 又很相信地说:“我相信我夫君肯定不是滥杀无辜的人,即便真的杀了人,那杀的也肯定是为害一方, 鱼肉百姓的坏人!哪怕真的是阎王,那也是除暴安良,惩恶扬善的好阎王!” 他又握住萧渊彻的手, “哪怕夫君被世人误解,我也相信夫君, 相信夫君肯定是有自己不能说出口的苦衷的。” 过去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手上也不乏沾上一些世俗定义的好人的血的萧渊彻,此刻却被怀中人的这番可以说有些幼稚天真的话,给硬生生定住了凶猛的身形。 萧渊彻从来对身边出现的每一个人都怀疑,也不觉得这有何不对,毕竟他坐的位置不允许他不去起疑。 明知时灯极有可能是抱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可这一刻,萧渊彻竟生出一股冲动—— 即便怀中人说的一切都是假的,可萧渊彻却仍愿把这一切当真。 哪怕就一瞬。 对时灯而言,他说出那番话,也并非全是假话,系统也告诉过他,在原剧情快要结束,主角攻受携正义大军逼近时,反派幡然醒悟,虽然已知败局已定,可为了给仅存还拥护着他的百姓一点儿生路,他率一支孤军杀进敌营,甚至还差点杀了主角攻,虽然最后还是失败了,并在主角攻的剑下人头滚落。 从这里也能看得出反派仍有良心未泯,虽然不多,但这也是时灯之所以能对萧渊彻说出这番话的依据。 时灯看不清萧渊彻的表情,却感受到了原本抚在自己脖颈肌肤上的手指,轻柔至极移到了脸颊上,随后落在了只能微微感光的眼睛上,慢慢摩挲着,动作之轻柔,像在惋惜心痛着一件已碎的名贵古瓷。 然后,时灯听到对方声音轻而郑重地说: “时时,明日陪我去个地方吧。” – 浓密覆雪的无垠山岭间,传出各种欢声笑语,坐落在坡上大大小小营帐前,华贵的车驾陆续停下,一位位衣着不凡的人从中走出,并开始与他人寒暄。 “蔡夫人,似乎多日不见……” 蔡夫人行了一礼,道:“拜见国公夫人,自您南下省亲起,我们的确有一月之久不曾见。” 卫国公夫人笑着道:“为了参加这次冬猎,我前日才从娘家紧赶慢赶来,毕竟是皇家一年才一度的盛会,再如何也不能错过,咦?这是你家老大…吗?” 蔡二行了一礼,“国公夫人,我家兄长半年前下放江南,年底方能归来。” 国公夫人恍然:“你是老二?” 蔡夫人笑着解释道:“老二之前一直在桐山书院读书,也是五天前才回来。” “五天前回来的……” 卫国公夫人刚点头,忽然想起一事,问,“蔡夫人,我一回来京都,就听说前几日大将军府发生了些事,那些可都……” 一听此事,蔡夫人眸光一闪,轻轻点头,小声道:“确有其事,蔡二他那日就去了时大将军府。” 随后把头凑去耳边,“事情是这样的,那日时夕公子举办成年生辰宴,太子殿下前去祝贺,然后……” 待听完全部内容,国公夫人眼睛已经瞪得极大,“这竟都是真的?我起初还以为都是假的……” “要不是蔡二就是替太子殿下传话的,我原一开始也不信的。”蔡夫人有些无奈道。 国公夫人略微思索,道:“太子殿下居然能如此惩罚时夕,那先前东宫与时大将军府的婚约岂不是……” 蔡夫人忽然抬手噤声,“夫人,此处人多耳杂。” 国公夫人也意识到这件事不是他们能议论的,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晓了,可马上,她又好奇至极地小声问:“那岂不是时家那个养在外面的孩子,现在还被太子殿下……” 见蔡夫人点了点头,国公夫人立马捂住嘴,半晌才从那震惊中回过神,问蔡二:“你当日参加生辰宴,可见过大将军府那位才接回府的小公子?是不是生得花容月貌?不过说实话,时夕公子的容貌已经堪称京都第一美人,我是不太相信还会有人比他还要好看……” 哪知蔡二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她呆住: “你、你说你没见过?!” “呃……”蔡二挠了挠脸,“对,那日太子殿下抱着小公子出来时,全身都用毯子裹住了,我与其他人确实都没有见到小公子的模样。” 也不怪国公夫人好奇,其实不只是勋贵们好奇这位被太子萧渊彻第一次见,就抱回东宫藏起来的时小公子。 这几日,满京都的茶馆酒楼,就没有讨论除了这个以外的,而且讨论的结果五花八门,且越来越离谱,最后都已经演变成小公子其实是天上的仙子的猜想了。 见国公夫人张大嘴,半天说不出话的模样,蔡夫人轻声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有一种可能,小公子并非是因外貌而吸引到咱们太子殿下的,毕竟咱们太子殿下代陛下监国起,可从来都不是沉迷美色之人。” 蔡二立即附和:“我也觉得。” 可话说出来,蔡夫人又有些不确定,因为她实在想象不到,如果不是模样吸引到了萧渊彻,那这位小公子又是靠什么,才让前二十多年都一直清心寡欲,禁欲克制的太子萧渊彻瞬息变了个人似的,不仅完全不顾已有婚约的大将军府与时夕,还生怕让其他人偷看拐走似的,直接把人从大将军府抱回了东宫…… “是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来了!” 一声惊呼让蔡夫人回过神来,循声去看,一辆肉眼看得出比其他马车都要奢华高贵的马车骨碌停下。 顷刻间,马车四周乌泱泱跪倒了一片。 帘子拉起,萧渊彻先一步走下马车,男人身形高大,眉眼冷峻,只眼神一扫,跪在地上的人就纷纷感觉到汗毛倒竖。 按理来说,在玄朝皇帝皇后隐居别宫后,代行监国之责的太子萧渊彻便是玄朝地位最尊贵之人,他不说起身,谁都只能先跪在地上。 而就在众人就等萧渊彻开口说“平身”时,他们居然听到萧渊对着马车内,彻充满耐心与温柔的一声: “要我抱你下来吗?” ……?! 几乎一瞬间,所有人就都意识到马车内还有一人,齐刷刷屏住了呼吸,生怕惊动了车内的人。 难不成还真的和坊间百姓说的一样? 蔡夫人回过神来,心中忍不住想,能把太子殿下勾得如此宠溺,难不成那位小公子是天上误落凡尘的小仙子…… “夫君,我有点怕,我不出来了好不好……” 此声一落,在场包括蔡夫人在内的所有人纷纷身体一震。 每个人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夫君?那位小公子居然直呼太子殿下“夫君”?? 再也按耐不住好奇的的蔡夫人与所有人,终于抬头,一起朝聚拢了所有目光的马车门口看去,却见一只宛如水中莲藕般雪白纤细的小手,正怯怯地探出来。 与此同时,所有人也都眼尖地看到了那细细手腕流动的星光。 地上跪着的所有人齐刷刷吸了口气。 而偏偏他们还看到那只小手还被人珍重地握住,并且萧渊彻还道了声“好”。 一直到萧渊彻重新登上马车,一起离开了,所有人一下子纷纷起身,然后三三两两与相熟的聚在一起,议论方才看到的一幕。 “你们都看到了吗!那马车里坐着的就是那位……” “我没看错吧,那位手腕上戴着的,好像就是海珠……” “而且刚刚太子殿下居然……” 而正因为他们一个两个都议论交流得热火朝天,所以根本无人在意那道,刚刚从马车上下来的两道中的一道,浑身气得发抖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来噜来噜 大家多多留评好不好 第55章 时时,别动……[VIP] “唔…唔…时夕公子, 多谢你的款待…嘿嘿这烧鸡也太香了,嗝——!” 一边丢下吃得极干净的骨头,一边整个人瘫在车身上靠着, 叶谋心满意足地道:“上次在大将军府是我失礼了……” 而坐在他对面的时夕则有些傻了眼。 因为他实在有些不敢相信, 眼前满嘴是油的人,会是未来一统天下的千古一帝。 可如果…叶谋是在装呢? 想到这里的时夕眼睛忽然一亮。 叶谋现在毕竟身在敌国, 如果表现得太过突出显眼,展露自己的才华, 哪里还能在心胸狭隘的萧渊彻手中活得下来? 对,绝对就是这样的!叶谋他肯定是和孙膑勾践一样,用混账纨绔的表象来蒙骗其他人! 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的时夕顿时兴奋起来,也因此, 他越看那十分惬意地摸着自己鼓起来的肚皮的叶谋,时夕就越满意得不行。 于是他露出体贴的模样,温柔小意地拿帕子, 给叶谋擦去嘴角的油星:“你慢点吃……” 而看着这样的时夕,叶谋却浑身一股激灵。 这这这个时夕公子这是鬼上身了?? 他下意识想逃, 奈何背后便是车墙,无路而逃, 没办法逃,叶谋便想拿过帕子自己擦,“不劳烦时夕公子了, 我还是自己来……” 时夕却唰地黑了脸,“嗯……?” 叶谋顷刻绷紧身体,只能如鹌鹑一样不动, 任由时夕给自己擦嘴,而为了缓解尴尬, 他便斗胆小声开口:“时夕公子,鄙人十分感谢您请我吃烧鸡,可是我想了很久,还是不太理解,您为什么还要带我来这里,毕竟贵朝的冬猎,不是只有皇亲国戚与重臣诰妇才能参加的吗?您现在偷偷带上我,让人知道了,难道不会有麻烦吗……” 居然还在和我装? 看着叶谋这样一副完全对冬猎没有兴趣的胆怯样子,时夕心中想,如果我不带你来,你难道不也自己会偷偷想办法潜入冬猎的队伍,只为能在冬猎最后一天的晚宴上,见到白朝前来参拜的使臣,好借机回国吗? 虽然心里这么说,可看到叶谋能装出如此以假乱真的装傻模样,时夕心中愈发满意了,手上的动作也更轻柔了,“我只是看你这么多年一直呆在京都,哪里都不能去,所以便带你来这里散散心罢了。” 就仅仅是散心? 叶谋半信半疑,可嘴上却不敢多说什么,生怕对方把自己赶下温暖且有各种美食的马车,去外面受冻。 这时,车外小厮说:“公子,我们马上就要到了。” 时夕应了一声,从马车内的盒子中小心取出一件雪白的狐毛披风,对叶谋羞涩一笑,道:“叶谋,为我穿上吧,好不好……” 叶谋不明白,就是穿个披风,外面也有奴仆,怎么时夕还需要他帮忙,但碍于自己还在对方马车内,刚刚还大吃了人家一顿饱饭,他便只能把话咽回去,并接过披风,给时夕披上。 而就在他把披风前面的绳子拨到前面时,时夕没有任何预兆地猛地抓住他的手,并且还转过头,咬着唇,可怜至极地看着他,“叶谋……” 叶谋顿时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像躲避毒蛇一般把手唰地抽了回来。 见时夕愣在原地,他只能打哈哈地转移话题,道:“马车停了,我们下去吧……?怎么不下去?” 虽然为叶谋刚刚的反应而有些恼怒,可一想到待会儿的画面,时夕心中舒畅地呼了口气,拉着叶谋坐下,“等一会儿再下去,待会儿有场好戏开场。” 虽然马车内温暖如春,可时夕的种种怪异举动让叶谋如坐针毡,恨不得拔腿就跑,可一听到有好戏可看,看热闹的心一下子压下恐惧。 他卷起帘子,眼珠子往外四处瞧,疑惑说:“你确定这里会有什么好戏看…太子的车驾来了!时夕公子,你快……” 扭头招呼时夕过来,哪知却看到时夕闭上了眼,似早已料到会发生什么一样。 这时,车外响起一阵喧闹,叶谋又看了眼外面,一下子激动起来,喊:“时公子,太子殿下好像还带你弟弟来了!你真的不过来看看吗……” “这有什么可看的?” 时夕嘴上似不在意,可嘴角勾起一抹得意到压不下的弧度,心道:无非是处心积虑攀龙附凤的庶弟,妄图顶替嫡兄的婚事,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戴着假珠器想要炫耀,结果当众出丑,然后被披着稀世罕见狐裘,纤尘不染的嫡兄照出土鸡原形…… “嗯??” 叶谋忽然发出一声诧异惊呼,似乎看到了不能理解的一幕:“怎么都走了??” 原本还气定神闲,等着嘲笑声响起的时夕一听这话,猛地睁开眼,一把拉住叶谋,问:“你说谁走了??” 看着时夕眼眶都要睁裂的样子,叶谋吓一跳:“都、都走了啊…太子殿下,还有你弟弟,甚至你弟弟就只露出一只手,人都没出来,就走了……” “哗——!” 车门被拉开,不顾自己身上珍贵的狐裘,推开赶车的小厮,时夕立马跳下马车,可脚踩落地,整个人就眼前的画面一下子被钉在原地。 怎么会不一样了?! 时夕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那远去消失直至一点儿不剩的太子车驾,气得快要跺脚,明明他都还没出场,那个要给他做对照组的卑贱虚荣的庶弟怎么就走了?! 会不会是自己记错了呢? 时夕深呼吸,并安慰自己,毕竟那些命妇都在热火朝天地聊着,应该那个庶子没有下马车,也被他们看到了身上的假货,也因此聊得太过入神,这才没看见自己。 这么想着,时夕扯了扯身上的披风,假装不经意地走到几个命妇身边,并轻轻咳了下。 果然,时夕看到其中一位命妇发觉了自己,随后背对着他们,装作不经意遇上。 时夕甚至还是提前喜滋滋起来,毕竟接下来,他就等着他们恭敬对自己行礼,然后发现自己身上稀世狐裘,并且投来惊艳羡慕甚至嫉妒的目光…… “蔡夫人,这里闲杂人等太多了,我们换个地方聊……” 正说到起兴,看了眼身后的陌生背影,国公夫人皱了皱眉,拉过张嘴欲言又止的蔡夫人,直接离开了! 只留时夕身体石化般杵在原地,而这时早下了马车,远远观望了好一会儿的叶谋鬼鬼祟祟地靠近,小声说:“时夕公子,多谢您的招待,我刚刚遇见郡王的小公子,他说愿意让我住在他的仆人房里,那我就走了哈……诶诶诶??!” “你不准走!!” 已经气疯的时夕不再顾及自己的气度身份,一把拽住叶谋的衣领,拉到角落里。 叶谋还想着走,欲哭无泪道:“时夕公子,你要做什么啊,郡府小公子他还在等……啊?!” 叶谋摸不着头脑,鼓起勇气:“为什么我要……” “你听我的就是了,难道我会害你?”时夕顿时一声逼问。 难道上次玉佩不是你害的我? 吓回了鹌鹑的叶谋心中却又忍不住腹诽了句,可面对时夕的淫威,他只能应下。 看着叶谋离开,时夕似扬眉吐气般呼了口气,嘴角压不住地勾出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得意弧度,而手则摸住自己的腰间摸了摸。 – 【宿主,今天的事情,下不为例!】 系统严肃的声音响起,知道自己错了的时灯马上乖乖认错:【我知道错了,系统你别生气,我下次会保证严格按剧情执行的,不过,没想到我没下马车,最后也完成了任务呢……】 【那还不是因为有主角受够惊艳绝世的对比!】 系统马上反驳:【不然就凭你个只露了只戴假货的手的小庶子,哪里能引起其他人那么激烈的讨论!】 听系统这么说,时灯也不得不承认这次任务能完成,他确实是走了狗屎运,不然,就凭他因胆小而半路缩回马车的表现,哪里能完成“庶弟初登场引发群众激烈讨论,与主角受嫡兄形成对比”的部分任务呢? 而轻步走进殿内的赵嬷嬷,一眼就看到了正靠在榻上休息的纤瘦身影。 而当目光落在那垂下榻沿的伶仃手腕上的流动星光,赵嬷嬷也不禁被那绝美的色彩晃了下眼。 多年前,赵嬷嬷曾经有幸亲眼见过一次这珠器,惊艳得至今难忘。 她本以为此生再难见到,哪知今天早上竟从时灯手腕上看到这一抹令人一见难忘的翠蓝色,当时赵嬷嬷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可其实这也和梦没差别了。 毕竟,谁能想到今天太子殿下会当着那么多皇亲国戚的面,对他们小公子这般宠溺喜爱? 联想到先前女官的那番到令人垂涎到不像真话,反倒像陷阱的话,赵嬷嬷此刻竟也觉得,这也并非毫无可能了。 毕竟,太子殿下对他们小公子可是…… “是嬷嬷吗?” 听到脚步声,时灯从榻上坐起来,好像笼罩了一层灰雾的眸子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是我,小公子,该喝药了。”赵嬷嬷立马走过去,把手里治眼睛的药端过去,药苦,可时灯还是捏着鼻子,一口喝了个干净,等他张嘴去含赵嬷嬷送到嘴边的蜜饯,就听到赵嬷嬷问:“温泉那边我已经准备好了,公子可要现在去洗?” 还从来没泡过温泉,知道猎场有温泉后,就一直期待着的时灯立马兴奋地点了点头。 赵嬷嬷扶他出了宫殿,而跨进门槛的一刹那,时灯便感受到温暖的水雾迎面扑来。 赵嬷嬷帮他脱了衣裳,扶他在温泉里坐下,温度恰到好处的温泉水没过他的胸口。 给时灯一边洗头发,一边看时灯坐在温泉里,十分好奇地玩着吐水龙头的模样,赵嬷嬷心里也不禁有些喜悦。 洗完头发,赵嬷嬷又要开始搓洗身体时,时灯忽然仰头说:“嬷嬷,我想喝点水,可以吗?” 赵嬷嬷柔声说:“那您先泡一会儿吧,我去给您拿水。” “嗯!” 赵嬷嬷离开后,时灯就一个人泡在温泉里。 可不知道是不是之前泡得太久了,再加上今天舟车劳顿一整日,身上实在乏累的缘故,时灯有些犯困,一个不留神,就趴在温泉边沿睡着了。 时灯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他再模糊醒来时,感觉头下枕着的好像不再是硌人冰冷的玉阶,温温热热的,虽然不像枕头那么软,但还挺舒服…… 但很快时灯感觉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劲,好像那里有根…… 他想也没想,轻轻夹了下,可下一秒天旋地转,再回过神来时,他的腰已被宽大有力的掌在水下猛地一把攥住。 紧接着,在哗啦的水声中,头顶还响起男人沙哑的一声: “时时,别动……” ==========作者有话说:========== 嘿嘿 大家多多留评呀呜 第56章 温泉[VIP] “……微臣看到的, 就是这样的。” 汇报完,蔡二仍低着头,鼓起胆子, 问:“殿下, 可要微臣派人……” “就这样吧。” 站在他面前的萧渊彻道:“你先回去,另外, 别让人知道你来过。” 蔡二立马一凛,“微臣遵命。” 蔡二离开后, 萧渊彻问一旁的女官:“他还在殿内休息?” 虽未指明这个“他”是谁,可女官却瞬间明白,“小公子刚刚喝完药,现在去后面的温泉殿坐汤了, 殿下可要去看看?” 萧渊彻没有开口,可脚下却动了,女官立即默默跟了上去。 来到温泉殿, 正好遇上赵嬷嬷正要接过一壶茶,见到萧渊彻, 她立即跪下,“奴婢见过太子殿下!” 女官开口问:“你把小公子一个人留在里头?” 被这么一说, 赵嬷嬷也觉得不妥了,毕竟时灯眼睛看不见,要是突然发生什么怎么办, 她顿时紧张解释:“我也只出来了一小会……!” 赵嬷嬷急着起身上前阻拦,女官却挡在她面前,害得她只能眼看着萧渊彻的衣角消失在温泉殿中。 赵嬷嬷扭头, 心切欲言,女官却面不改色, 道: “嬷嬷,请止步。” – 听着越来越近的咕噜水流声,萧渊彻来到了温泉殿中央,锐利的目光飞速扫过氤氲水雾,直至准确地锁定了宁静伏在边沿的纤瘦身影,身体里不知何时吊起的心这才初初落了地。 “时……!” 萧渊彻刚欲开口,可声音却随着眼神一起猛地刹住—— 静谧的咕噜噜的潺潺水流声中,目光所及之处,是大半身没于水中,只余一颗小小脑袋依枕在玉阶边沿,正静静阖眼安睡的人,一头稍微擦干的湿发如海藻一般飘浮在水面,也阻挡了一些水下朦胧的雪色,唯一露出水面的纤薄肩头,宛如一抹从月上盗下的月华。 ——宛如神话中偷溜下凡,脱去羽衣,于水中嬉戏,却不小心睡去的月宫里小仙子。 终于回过神来,萧渊彻甩了下头,脸上这才稍稍恢复了些许运筹帷幄的常色。 他走过去,怕时灯在水里会染上风寒,本想喊醒水中睡着的时灯,可才握住那细瘦的手腕,就看到时灯睡梦中蹙起漂亮的眉头,嘴里还模糊地:“唔……” 像很不情愿醒来似的。 看着这样好像任由欺负也不会反抗的时灯好一会儿,萧渊彻眸光微动。 绣着蛟纹的玄黑衣袍覆在屏风上暖白色衣袍上,嵌着三枚冷冽黑曜石的玄墨色腰带也与鹅黄色发带无隙地叠放于一处。 水面荡漾开一圈涟漪,紧接着,还睡得香甜的时灯的脑袋轻轻一动,再然后,整个后背便贴上一块火热健硕的赤裸胸膛。 怀抱着安睡的少年,萧渊彻上一刻还在时刻思索阴谋诡计的脑子顷刻放松下来,怀中人发间的橙子芳香,更是涤清他身体疲累。 说来也奇怪,明知时灯是受人指使,蓄意接近自己,可萧渊彻却对时灯不仅没有厌恶与疏远,反倒喜欢与想要逗弄,就想看到爱撒谎的小笨蛋吃瘪后,还是只能依靠着自己的可怜模样。 而且还想要欺负得更狠一点,最好看到时灯在自己身下被欺负得委屈巴巴,逃又逃不了,最后只能呜呜落泪的模样…… 这么想着,他忽然呼吸一凝,旋即小心呼了口气。 萧渊彻没想到自己只是这么一想,就有了反应,而且那东西不仅没有马上消停下去,反而像知道嗅到了他身上人的气息,嚣张抬得更起。 眼看要犯下错,萧渊彻只能把时灯从自己身上抱下去。 “唔……?” 而就在他即将握上怀中人的腰时,怀中人发出一声似乎带有一些疑惑的轻喃,可忽然,萧渊彻水下的身体猛地绷紧,大手一把掐住怀中人的腰,粗喘警告道: “时时,别动……” 而被某处动作惊醒的时灯听着头顶这句话,浑身僵住,一动不敢动,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睡在男人怀里,更不明白那东西为何会…… 保持这种姿势过了一会儿,腰都发酸,时灯低下头,虚看着水面,手在水里抓了抓,小脸和耳尖红透,声音像苍蝇般小声问:“夫君,好了吗……” 原本还心中想着要如何才能让那里快速安分下来,可看着怀中人睫毛轻颤,明明羞耻得要爆炸,却还不得不这么问的模样,萧渊彻心中却又起一股捉弄的恶意,故意凑到时灯耳边,道:“时时,如果不是你刚刚那样,我不会这样,你要负责替我解决。” 时灯的眼眶一下子瞪得浑圆,凝着灰雾的杏眸写满不可思议。 明明是萧渊彻的那东西趁他睡着对他……那样,他才不小心夹了下!怎么到萧渊彻口中,又变成了是他的错了? 而看着怀中自己未来的小妻子这么一副像听到了什么离谱事情的模样,萧渊彻心头恶意更甚。 时灯正要起身为自己争辩:“可明明是你……呜?!” 忽然被抱起,似乎远离温泉岸边,眼睛看不清的时灯彻底没了安全感,只能抓住横在自己身前的男人手臂,与此同时,他听到身后男人粗哑嗓子,恶劣地说:“来,时时,你犯的错,你来负责解决,来…并紧一点!” 自己眼睛看不见,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在温泉的哪一处,只能依靠萧渊彻,以至于时灯不得不屈于男人的淫威之下,按对方的指示,颤颤并紧了水下的双腿。 而面对时灯这副羞愤欲死的模样,萧渊彻不仅不收敛,反倒更加投入,声音喘得更厉害,甚至在激烈的水浪声中凑在他耳边,恶劣地说:“时时…呼…你多感受感受它…待我们成婚后它就会…你这里……然后又在你怀上龙嗣之前,就先把你这儿都…起来……” 不敢相自己会从萧渊彻口中听到这么没有下限的词,时灯都羞耻地快要把头埋进水里,恨不得去捂萧渊彻的嘴,却没法反手过去,最后只能可怜地求饶:“别说了呜呜…别说了……” 偏偏萧渊彻不仅不收敛,反倒变本加厉,时灯耳边的水声也一同更加激烈了,他快要并不住。 直至男人大掌在水下握住的腰猝然挺得绷紧。 过了好一会,时灯才身体松懈下来,可已然累得直接晕在男人怀中,沾满水珠的小脸红彤彤,睫毛湿湿亮亮,鼻头微微抽动,嘴角向下弯撇,形成一个自然下垂的弧度,明显是欺负得委屈极了。 而萧渊彻则满足极了,看着怀中未来的小妻子,这又忍不住般,俯首将时灯的唇与舌吃了又吃,直到时灯真的呜呜地哭着要躲他,萧渊彻这才恋恋不舍停下,把时灯抱出水面,擦干净水珠,全身裹好了,这才打横抱出了温泉殿。 ==========作者有话说:========== 大坏蛋欺负小可怜 抱歉,昨晚失约了 今早特意7点早起给大家码了,今晚还有 第57章 红狐[VIP] 冬日阳光明媚, 覆盖深雪的林间,玄旗飒飒。 而在足以容纳数百人的开阔的观景台上,早已人头攒动, 在场众人无不衣着华贵, 而现在,他们每个都心不在焉聊着天, 目光不自觉投向观景台最高处的空荡主座。 “你说,太子殿下这次会带小公子来吗?” 卫国公夫人问一旁的蔡夫人, 蔡夫人犹豫了下:“应该会的吧,毕竟今天可是冬猎第一日……” “那可说不准!” 卫国公夫人埋怨:“上次我们不也以为能看到小公子的模样,可最后呢,我们就只看到了小公子的一只手, 我说,咱们太子殿下未免也太宝贝时府的小公子了,你以前想得到太子殿下会对一个人这样吗?” 说是埋怨, 可卫国公夫人说着,嘴角的笑却压不下去。 蔡夫人也认真想了想, “确实没有见过,哪怕是对……” ——哪怕是对着本来有着婚约的未婚妻时夕, 他们的太子殿下也从来没有这么宝贝过。 而想到那日的场景,蔡夫人心中也不仅有些期待:“不过我也是真的想知道小公子到底是什么模样,这才能把咱们的太子殿下迷成这样……” 而像她们二人这种对话, 在这观景台上每个角落不停发生。 这会儿,蔡夫人看到自己小儿子跑出来,额头都是汗, 她便拿出帕子,一边给擦汗, 一边问:“这是去哪里野了……” 蔡二嘿嘿一笑,没说话。 蔡夫人还要再说什么,恰此时,观景台上响起一阵喧闹声,她循声去看,就见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从主座后的屏风后走出来,众人纷纷跪下:“拜见太子殿下……” 而说是下跪行礼,可在场无一人是真的没有留出一只眼睛,试图偷偷去瞟那道可能会出现的身影。 可让他们大失所望的,屏风后竟除了拉着不知何用的纱帐的女官,再无人走出。 难道小公子他这次没来…… “乖,再等一会儿。” 萧渊彻忽然轻柔开口,而也正是这么一开口,众人唰地瞪大了眼,因为他们看到萧渊彻披风下的手中赫然握着一只柔柔的雪白小手! 原来萧渊彻披风内竟还藏着一个人! 因为那人远比萧渊彻身形要单薄纤瘦,又自始至终紧紧被男人牵着手,躲在男人披风下,再加上其他人都下意识认为他会与贵为太子的萧渊彻稍微分开一些距离,这才没有及时注意到。 而当那人从男人披风下走出来时,其他人都在尝试歪斜身体角度,去一看萧渊彻身边那人究竟是何模样,女官们拉起的白纱恰此时悄然落下,正好阻绝了所有人窥探的目光。 因此,他们只能透过白纱,看到那一道被萧渊彻扶着才安坐下来的,朦胧而纤瘦娇小的身影。 而待时灯坐好,萧渊彻才从纱帐中走出,冰冷的目光扫过,台下人头齐刷刷低下,一个个乖得好似鹌鹑,好像刚刚试图偷看时灯模样的人不是他们一样。 萧渊彻对这些人的心思一清二楚,这也是他会让人准备好纱帐,并把时灯罩在自己披风下,再牵进来的原因。 ——他的乖巧可爱的小妻子只能被他看到,旁人休想看一眼! “平身。” 这两个威不可言的字宛如赦令徐徐落下,众人这才犹如逃过一劫,纷纷吐出口气,擦着额头上的汗起身。 萧渊彻开口道:“年末风雪虽寒,猎场之上自有热血难凉。这一年,父皇与母后仍于别宫休养,孤又代为监国,边境安定,民生改善,每项政绩都离不开诸位的日夜辛劳。” 众人纷纷道:“是太子殿下英明!” 萧渊彻抬手,道:“每个人为玄朝付出的,孤都看在眼中,而冬猎不仅是祖制,更是让诸位暂别案牍的良机。今日不论品级高低,只论骑射身手,孤已备好良驹强弓,诸位将朝堂琐事暂放,尽情享受狩猎之乐!” “谢殿下——!!” 一声齐呼之后,得了萧渊彻的这段话,下面早已跃跃欲试的人纷纷奉旨领弓牵马去了。 而对于玄朝众人如此在意冬猎,也并非是没有原因。 身为放牛童的玄朝开国皇帝曾靠自己赤手空拳打下了这赫赫江山,故而留下玄朝从平民到权贵无不崇武练武的传统。 早十多年,还有一些草莽英雄从战场上硬生生杀出一身功名军勋,可随着萧渊彻的政策逐步颁布,国家与边境稳定,越来越少机会可供臣子表现拳脚,能得太子一青眼了。 而现如今仅存之一的,便是这每年年末的冬猎了。 而最典型的,便是三年前,郡王家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小护卫为了护主,情急之下与三匹狼纠缠了一盏茶的时间,直至拖到援军。 太子萧渊彻看出了此人的本事,将其调至了自己身边,供职御前,而半年后,又因为表现绝佳,授予都将一职。 短短三年,从一介护卫,成了为国镇守一方的都将,这一个升迁的例子简直眼红得让人滴血! 之后每一年,也都有人因在冬猎中表现出色,而得到萧渊彻的赏识。 此后冬猎便成了权贵子弟争奇斗艳,使尽浑身解数来表现的必争之地! 而所有人的目的就只有一个,能靠自己在冬猎中的耀眼表现,博得太子萧渊彻的欣赏与看重。 而不多时,就有捷报源源不断地传来—— “长宁侯府林家——灰兔一只——!” “丞相府徐家——锦鸡一对——!” “太傅府贺家……” …… 往往过去冬猎,最热闹的,便是去数哪家猎得的猎物最多,因为这个不仅代表这个家族子孙有出息,还意味着可能会得到太子的看重。 而今天,观景台上却大多细致不在此,因为在观景台有更吸引眼球的东西—— “卫国公府薛家——梅花鹿一只——!” 听到自己府上的战绩,卫国公夫人回过神来,并露出笑容,对着紧挨她坐的蔡夫人,说:“这孩子总算让我的脸面能够过得去,对了,你家蔡二呢?” 把目光从纱帐后方那道纤瘦身影收回,蔡夫人苦笑摇头:“他就是个只会读书的,骑射之类的,一窍不通,小时候还有曾经被他爷爷抱着骑马,结果从马上摔下来的经历,所以我之后也就不求他去练什么骑射了,平安就好,但我久闻贵府三郎骑射之术乃京都第一,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被夸奖了自家孩子,卫国公夫人自然高兴,可刚要说,她就想到了什么,小声说:“你说我家老三骑射乃京都第一,这乃是误传,其实京都中骑射最厉害的,另有其人……” 说着,她的眼神不由往主座的方向飘了过去。 可旋即,她便转回头来,对着一脸疑惑的蔡夫人摇头,“不说这些,对了,你听说前朝妖妃为求红狐皮毛制狐裘的传说吗?” “这自然知道。” 蔡夫人点头,并叹了口气:“红狐稀世罕见,其皮毛艳丽如火,比之海珠,其也不遑多让,如若不是那妖妃为逼红狐现世,放火烧林,也不会激起民愤,前朝也未必会倾覆得那般早……” 卫国公夫人却说:“那你可知,那妖妃放火烧林的这片林,据传就是我们现在正在冬猎的林子?” 蔡夫人捂住嘴,“这我还真是第一次听说,那也就是说,这片林子里其实有红狐,可是这么多年里,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猎到过红狐,最多是白狐……” 卫国公夫人想了想,解释道:“那是因为我们大多狩猎是选择东边,因为那里地势更平坦,想来狐狸是在西边陡峭的那块密林儿躲着吧,那里本就危险,而且因为前朝妖妃一事,这红狐已经成为不祥的象征,即便有人撞见,可能也不会有人愿意去猎……” 而原本隔着纱帐,静静听着外面两位夫人说起另外一位妖妃故事的时灯,忽然“咦”地身体一震,似乎一下子得知了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情。 而也听到背后声音的萧渊彻则微微皱眉,刚要转头开口,却蓦地没了声音。 一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传说中的红狐艳色,卫国公夫人此刻惋惜地叹了口气:“可惜这红狐的皮毛,经此一役,自此也是世间再难寻见,如果有人能猎一只……” “我想要……” 这悦耳乖软的三个字响起,观景台上瞬间安静。 蔡夫人等一众人纷纷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目光射向台上主座—— 他们看到,原本端坐的太子萧渊彻的身后,此前一言不发只乖乖坐着的身影,有一只细白的小手由轮廓化作实物般,从纱帐缝隙中伸出来,手腕上的青翠色星光耀眼夺目,然后勾住了坐在他面前的男人的玄黑袖口。 似乎是以为自己的声音没有被听见,纱帐中再度传出那人乖乖软软的声音: “夫君…红狐狸…我想要一只…好不好……” 【系、系统,你确定我这样说,真的能反衬主角受吗?】 得知自己最新的小任务,是想办法用这种办法让反派走进山林,并且还要以此反衬主角受,时灯心里十分地疑惑这两者之间是否存在联系。 【当然!】 系统兴致勃勃地给他分析原剧情为什么会这么设计:【你看啊,你哪怕勾搭上了太子,一夜之间飞上枝头变凤凰,也不改贪慕虚荣的底色,一听红狐的皮毛极其珍贵,便不管红狐代表的祸国意义,嚷嚷着要反派给你猎来,这难道还不足以证明你这个愚蠢无脑的庶弟永远比不上冰清玉洁的主角受嫡兄,也更好地来体现“无论庶的做什么,也只是个卑贱的庶,永远比不上高贵的嫡”吗?!】 【更别说,反派被你烦得不行只能亲自深入山林为你猎狐,中途又冒进逞勇,结果突遇猛虎,差点死在虎爪之下,然后反被他欺辱的主角攻如天降神兵一般及时救下,这剧情难道还不够爽不够打脸吗?!】 时灯想了想,感觉按系统说的,从主角攻受角度来看,这情节设计确实蛮爽的,但他又迟疑地道:【可是系统你刚刚不是说反派还需要被我索要红狐,最后烦得不行,再加上碍于有这么多人在场,才不情不愿答应给我红狐的吗?那现在……】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时灯低下头,看向自己伸出帐外,却被似极其珍重地回握住着的手,同时,男人毫不犹豫的沉稳一声,也定定地传进来帐内: “好。” ==========作者有话说:========== 来噜来噜 宝宝当妖妃,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大家多多留评好不好呜呜 第58章 保护[VIP] ……?!! 不仅是系统, 看见这一幕的在场众人,没有一个不倒吸一口凉气的。 毕竟红狐在玄朝素来有不祥的名声,冬猎时, 其他人甚至连白狐看到了, 都不愿意去主动沾染,生怕此举引起上位者的误读, 影响仕途。 可现在,是这里所有上位者的上位者, 那位坐在众人之首的男人,竟开口答应了要为人猎一只红狐?! 这一幕太过像把历朝历代亡国之君与祸世妖妃都写进一本话本里的情节,以至于每个人都面面相觑,甚至有人想要站出来。 而这时, 蔡二稍稍上前,像是一时有感而发般,轻声道:“前朝亡国, 本就不是妖妃爱狐所致,妖妃再灵, 还能替前朝君王批奏折、下军令?分明是那皇帝自己昏聩,不理朝政与边关急报, 宠信佞臣,无视水深火热的百姓的苦难,这才引得祖帝揭竿而起, 昏君自己搞砸了江山,却让一介后宫嫔妃担上这骂名?” 蔡二这番视角新颖的话一出,在场无不面露惊色, 因为这话说的并非是没有一点儿道理,甚至有人仔细琢磨后, 不自觉颔首附和。 而蔡二又轻轻说了一句,彻底绝了其余人想要出声劝阻的心:“更何况,我们太子殿下英明神武,又怎么可能会如前朝昏君一般,为了区区一只红狐而重蹈前朝之辙!” 蔡二这话说得太有水平,倘若这时有人还要站出来劝阻,那无异于把萧渊彻视作了前朝昏君。 再加上,坐在主座的萧渊彻不可能没听见这番话,而他没有开口,那对此事的态度,已然不言而喻。 再蠢的人,此时都不会跳出来。 除了—— “不可以!” – “公、公子,我们还要在这里等多久啊?” 快在雪地里站了快半个时辰,小厮终于是等不住了,哆嗦地问一旁同样冻得快要发抖的人。 为了今日能一亮全场,时夕特意穿得单薄,愈发显得自己清冷,而这也导致了他现在一样被冻得不轻。 没想到比自己预期的时间晚了这么多,时夕没好气地说:“等上面……” “公子!” 一个小厮从观景台上飞奔而来,时夕登时眼睛亮起来,“怎么样?” 跑急了的小厮点了下头,喘气道:“小、小公子确实按公子您猜的说了,但……” “我就知道那个庶子会这样!” 激动得不行的时夕哪里还会听小厮后面的话,立马冲上了观景台,大喊了一声:“不可!” 而登上最后几阶台阶时,时夕稍稍整理了下自己,这才抬起头地登上观景台。 可不知道为什么,原本信心满满,都准备迎接无数惊艳目光的时夕,在踏上观景台的第一步,就忽然感觉到好像哪里不对劲。 每个人看向他的目光里,没有对勇于抗争皇权的钦佩,也没有对于他浑身遗世清冷气质的贪恋,唯有古怪。 对,是的,就是古怪。 就好像看这个时候出现的他,像在看一个…… 傻子? 虽然这个形容很离谱,可时夕此刻还真就是这么感觉的。 不可能,这肯定是错觉! 可旋即,时夕就在心中告诉自己,刚刚一切都按预期的发展,那待会儿也肯定会如此!他会成为这些虚伪阿谀的权贵之中,唯一勇于抗争的人! 这么想着,时夕愈发挺起胸膛,来到众人中央。 看到了纱帐后的人,时夕心中轻视一笑,也知道自己勾引嫡兄的未婚夫,是见不得人了,拿这纱帐遮掩一二,也遮不住你庶子的卑贱身份! 这些心思当然不会放在面上,时夕还感觉自己有一种“虽万人,吾往矣”的悲冷果决感,道:“太子殿下,接下来请恕微臣说的话有些难听,但……!” 巨大阴影如山般压下,时夕望着足比自己高一个脑袋还有多的黑眸,觉得自己好像被深渊中潜藏的巨龙居高临下地审视,对方声音不怒自威: “知道自己说话难听,就不要说。” 时夕难以自持地往后连退几步,还好被小厮及时扶住,这才没有摔倒,可面色已经失了血色,嘴唇泛白,狼狈极了。 而这时,时夕才惊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夫君……” 萧渊彻穿好轻甲,看到时灯伸出手,他身上的冷色褪尽,一把握住那柔软温热的小手,刚想开口说话,时灯就小声开口:“你要小心,遇到老虎,不要硬碰硬,会受伤的,一直拖着它就好了……” 老虎?拖着? 萧渊彻皱了皱眉,但他没有多说,只应了一声:“等我回来。” 说完,他便翻身上马,身姿英纵,挺拔如松,率一队护卫向人迹罕见的西林去了。 相较于东林,西林的树木更粗更高,灌木更深,再加上积雪没有人提前铲除,行进得远比之前困难。 萧渊彻所带护卫与身下骏马乃是他一手训出来的,比之普通的护卫骏马,要厉害得多,即便山路曲折陡峭,也不能过多阻止他们 偶有灌木间簌簌响声,萧渊彻肩背发力,一个抬手,射出几箭,护卫便会捡回几只射中的梅花鹿与雪兔。 待深入山林中央,萧渊彻派出几个先遣护卫,分别朝几个方向,试图先确定红狐狸可能的大致方向。 很快,就有人来报,说是发现了狐狸的痕迹。 而朝那方向去寻,果真看到了一串梅花似的爪印,尖尖的,浅浅的,往前延伸,最关键的是新鲜的,还没被新雪盖实。 “就在附近。” 萧渊彻站起身,顺着脚印往前看,而很快,他就看到不远处一丛枯灌木上,勾着几缕细软的红毛,在雪地里格外扎眼。 萧渊彻招了招手,手下护卫们默契地分成两路,从两侧包抄,靴子陷进雪里,尽量不发出声响。 而萧渊彻自己则沿着越来越清晰的脚印的方向,慢慢往前跟,那小红狐狸机灵得很,脚印忽然在一棵老松树下变得凌乱,然后消失了。 萧渊彻眯眼往上瞧,树干上蹭掉了一点雪,露出深色的树皮——小家伙上树了。 À¼¥È¸i¥Î¶À§Ó¼Î他不动,只抬手打了个手势。不远处两个护卫立刻停下,从腰间解下细绳编的网兜,悄没声地展开。 静了片刻,松枝簌簌一响,一团红影轻盈地跳下来,正要往雪地里扎。 就在这当口,口哨声尖锐地响起,狐狸吓得在空中一缩,落地时迟疑了半秒。 而就这半秒,够了。 两侧的网兜猛地罩下来,精准地把它拢在中间,小红狐在里面惊慌地扭动,发出细细的叫声,红毛衬着白雪和绳网,格外醒目。一个护卫上前,小心地隔着网子按住它,手法利落,没让它伤着,也没让它再挣脱。 萧渊彻这才走过去,蹲下身看了看。那小东西一双黑亮的眼睛正惊恐地望着他。 萧渊彻拿护卫切下的一小块鹿肉去逗,小红狐嗅到新鲜的肉,试探地靠近,待吃到肉块,嚼都没嚼,一口吞了个干净。 而待萧渊彻再伸手去摸,小红狐竟不如何抗拒了,像是知道他不会伤害自己,甚至还露出自己的柔软肚皮,萧渊彻再摸,只感觉那儿的浑身红色狐毛又软又蓬松,小红狐的一双眼睛水汪汪乌溜溜。 萧渊彻莫名想到了昨晚温泉里的时灯。 ——也是这么笨笨的,任由自己欺负占便宜,只会用这么一双可怜兮兮的眼睛看着自己。 却不知这反倒助长自己心头的恶劣与爱欲疯狂滋长。 从昨晚起,就想尽快把这只笨笨的小狐狸名正言顺拐回自己东宫的念头,此刻在心头愈发强烈。 “行了,”他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弧度:“轻点儿,别勒坏了,带回……!” 萧渊彻的眼睛顿时如鹰隼般,死死盯住山林的一个方向,有护卫惊恐大喊:“殿下!那声音难道是……!” 而下一瞬,萧渊彻瞳孔一缩。 – 雀鸟忽地从茂密到黑的山林惊飞四逃。 天色渐晚,先前在东林狩猎的权贵子弟都已经回来,而唯一没有音信的,反倒是本该钦点本次冬猎拔得头筹的赢家的太子萧渊彻。 虽然也有权贵子弟亲率护卫进入其中寻找,可碍于天色越来越黑,大多都无法深入。 无数担忧的眼神掠过那片宛如深渊巨兽的密林,再落到了观景台主座纱帐后的那道微微蜷起身子的纤瘦身影。 众人对迟迟不归的太子萧渊彻心中忧急,也同样对这位短短几日便被太子护在掌心的小公子担忧。 一出生就因急病烧坏了眼睛,母亲带他躲在江南外祖家中,十一二岁又把他独自一人丢下,一个人孤零零地艰难活到现在,忽然被大将军府找回来,结果又是让他代国家嫁给一个废物质子。 可怜的孩子…… 众人心中皆升起了类似的念头,好不容易被太子殿下一眼看中被带回东宫,可好日子才过了几天,如果太子殿下这个时候出了什么意外,那等待他的,就又是原本的凄惨命运轨迹了…… 望着自始至终乖乖坐在帐内,不哭不闹,只孤零零盼着自己夫君回来的人,众人此刻竟纷纷有些不忍。 太子殿下,您一定要平安回来,众人心中不约而同地开始纷纷祈祷,您可怜乖乖的小妻子还在这里翘首等您归来呢…… “哼!” 一声不满轻哼打断众人思绪,看着孤傲独自坐着的时夕,众人一时心中极度复杂。 时夕的那副皮囊的确单着京都第一美人的名号,可这具皮囊下裹着的这颗心,却是众所周知的恶毒。 仗着为国捐躯的时老将军,以及现如今替他撑起这偌大大将军府的时将军与时娘子,时夕在京都中,不可谓不风光无限,可以说,除了太子萧渊彻之外,再无一人可以让他受委屈。 玄朝不比前朝对嫡庶有别看得那般重。 即便是庶子,只要能力出众,也不乏举家全族倾力托举的例子。 明明时将军与时娘子都是极不拘小节之人,怎地时夕就给养成了这副跋扈自傲的性子,整日都表现出“举世皆醉我独醒”的模样,着实欠扁。 不论旁人如何,不论真相事实,他都张口闭口拿“嫡庶”二字压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时夕是旧朝复生之人呢! 京都不少人看时夕不爽,若非时夕背后站着东宫与大将军府,恐怕某一天时夕早就被人拖到暗巷毒打一顿了。 而这也愈发衬得时夕那副美丽的皮囊,虚伪作呕,像是长满跳蚤的丝绸丽裳。 而现在,他们的太子殿下尚且生死不知,而婚约未作废,仍作为东宫准太子妃的时夕,不仅不心急,反倒还露出一副“看吧,我早就预料到了,而萧渊彻落得如此,本就活该”的洋洋自得的表情。 一时间,不少人心中生出愤愤不平的怒意来。 知晓萧渊彻并不会死在虎爪下,而是最终被叶谋狼狈救回的时夕,一想到待会儿的场景,就忍不住暗爽起来。 尤其是看到那纱帐里的身影,他的头抬得更高了。 虽然知道时灯爬上萧渊彻的床,极有可能是不愿意嫁给身为敌国质子的叶谋,可时夕还是暗中嘲讽时灯贪慕虚荣,目光短浅,自私自利,不懂得为国奉献自己。 哪里比得上为了天下百姓,咽下国仇家恨的自己。 也难怪最后自食恶果,死得那般凄惨了。 想到这里,时夕心中也泛起些许可怜。 毕竟是个庶子,自幼在江南小门小户里长大,比不上自己也是正常,他作为嫡兄,就更不该因为对方抢了自己不想要的未婚夫,而一点儿兄弟情分都不顾了。 而看到时夕忽然起身朝纱帐走去,众人顿时目光警惕起来,死死盯着时夕,生怕这个疯子会对纱帐里可怜的小公子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而因为坐太久,身上坐得酸痛的时灯,感觉到主角受忽然靠近,一时间也愣了。 而看着里面似因为惧怕而僵住身体的身影,时夕嘴角不自觉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可声音却很是体贴:“弟弟,你母亲虽是小门小户出身,但身上也流着大将军府的血,你也就是我的弟弟,上次你回来,是我不小心忘了,你生气是应该的,可你也不该让太子殿下带你回东宫,这将我这个嫡兄置于何地?” 可马上,时夕就话锋一转,“当然,我也不是怪你,只是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这么任性了,毕竟京都不比你们江南,你这次是幸运,遇上了与我有婚约的太子殿下,那要是以后冲撞了其他哪位贵人,即便是嫡兄我,也保不住你啊。” 听着时夕这番夹枪带棒的话,其余众人心头怒气更盛了。 这不就是仗着小公子刚来京都,什么都不懂,故意欺负人吗? 不说明明就是太子殿下先看中了他们小公子,半强制半哄着,拐回了东宫,这么乖巧的小公子,若非奸人陷害,又哪里会冲撞什么贵人?! 正当有人忍不下这口怒气,要为时灯出头时,观景台上响起了脆生生一句: “不会。” “他会保护我的。” 此言一出,时夕与其他人齐齐一怔。 他会保护我的,多短却也多有力的一句话,一瞬间就让在场所有人明白了帐中人对心上人的信任与依赖。 一时间,很多人心中都生出了一股想把原定代表大将军府与东宫联姻的时夕换掉的念头。 他们的太子殿下从一出生起,就被祖帝钦定要为玄朝贡献自己的一生,而之后萧渊彻带给玄朝的变化,也都被众人看在眼中。 而一代明君要配一代贤后,这无疑也是所有人的共识。 可每个人也都看得出,同样一出生就被钦定成为太子妃的时夕根本没有贤后的特质。 哪怕不是贤后,可如若能与他们的帝王相互喜欢陪伴,让其能在繁杂政务之外,能有一片放下戒心,去依存去信赖之地,他们也就都不多说什么了。 但时夕对萧渊彻的态度,几乎只要不是瞎子,那也基本看得出。 对时夕这么一位准太子妃,其他人虽无权置喙是否合适,可心中也都有杆自己的称。 与之相比,能毫不犹豫说出那句“他会保护我”的时灯,究竟谁更适合成为与千古一帝比肩而立之人,每个人心中都已在此时,悄悄有了一个确定的答案。 而对其他人心中想法一无所知的时夕,则也从那愣神中回过神来,心中平白生出一股恼怒。 他的东西,他可以不要,但绝不能在被别人捡了后,给别人带给了比他还要更好的体验! 时夕的面容溢出怨毒,口不择言道:“你好天真,你以为他真的能保护你吗?你绝对不会猜得到,你现在拼命攀附的富贵,未来会让你……” 说到这里,背后忽然传来一阵惊呼。 心知叶谋终于是带着萧渊彻回来了,时夕眼中露出一抹趾高气扬的气势,脸上也终于得空能装出先前那云淡风轻,孤傲清冷的模样,一边扭头,一边柔中嘲讽道:“可惜你看不见,不然,你就能看到你指望着能保护你的萧渊彻,他这次奄奄一息的回来,能捡回一条命,还是靠他平日里最看不起的……!” 声音掐在半空。 时夕嘴唇发抖,难以置信看到远处—— 在踏破的马蹄声中,曾经的兽中之王,如今像条破麻袋般被拖行,虎皮与石头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大片猩红云霞下,男人左手执缰,右手随意垂着,手背上凝着几道干涸的血痕,可眼眸雄厉勃勃得宛如利箭射来,影子覆盖死虎,仿佛一头巨兽正在无声而血腥地吞噬撕咬另一头巨兽。 不对,还有人,还有……! 而下一刻,时夕的身体几不可猛地一晃。 ——因为他看到了,在萧渊彻身后被蔡二从马背上像拽一件破烂货物般极度嫌弃地拽下的,身上满是呕吐物,裤.裆湿透,狼狈摔在地上还都昏迷不醒的叶谋。 ==========作者有话说:========== 来噜来噜 好想要评论呜 如果能有营养液就更好了 第59章 可怜[VIP] “我、我是不是被骗了……” 环顾四周, 灌木丛生,荒无人烟,独身其中的叶谋刚心惊胆战地自言自语, 一声奇怪的吼叫声从深谷蹿来, 吓得他蹭地蹲下抱头。 他就不该一时糊涂信时夕的话来这里! 昨天,与时夕分别时, 对方马上拉住他,悄声说他知道自己暗地里在干什么。 叶谋吓一跳, 没想到自己偷偷与郡王公子一起私下开赌场的事情竟暴露了。 来玄朝为质之前,他在白朝过的是堪比太子的奢靡生活,玄朝虽然能保证他每天酸菜馒头吃饱,可到底比不得大鱼大肉。 一次听说郡王公子抱怨京都地下赌场都被太子萧渊彻封掉, 害得他们那伙赌徒无处可去,叶谋一时计从心起,便说自己可以组织赌局。 于是, 之后叶谋便开始给京都的这些纨绔子弟暗自组织赌局,作为交换, 他不仅可以从中抽成,还能得到这些人的一些庇护。 连这次时夕邀请他来冬猎, 此前对这位跋扈的公子避之不及的叶谋会同意,也是其他郡王公子们不方便带他来,却又想他来这里给组织赌局。 叶谋本以为这些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没有破绽,哪知居然被时夕知道了! 太子萧渊彻几年前开始在玄朝禁赌,开始还网开一面, 但对由明面转暗面继续经营的赌场,一旦发现, 萧渊彻都毫不犹豫砍头处置。 如果被萧渊彻发现自己组织赌局,其他权贵或许能逃过一劫,可身为敌国质子的自己,那毫无疑问会被推出来当替罪羊的。 虽然不知道时夕是如何发现的,可是怕对方走漏风声,叶谋只能服软,求时夕不要外传。 时夕便顺势提出了一个要求,如果他做到,这件事就给他保密,那就是替他去找…… “这么大的雪,我去哪里找红狐狸啊啊?!” 独自深入茂密无人的山林,眼看天色慢慢暗下来,叶谋有些崩溃。 他这个时候,也有时间细想昨日之事,时夕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他知道的事情是不是关于赌场的,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时夕是故意诈自己的? 赌场之事倘若暴露,自己定没有好下场,可问题是自己还不回去,或许还不等东窗事发,自己就先葬身于山林野兽腹中。 而就在叶谋打算离开时,飘来的一声“嗷呜”声却拦住他的脚步。 叶谋惊喜自己竟这么好运,难道是老天见他可怜这才眷顾于他,马上朝声音来源跑去,扒开灌木丛,叶谋看到一处洞穴,里面时不时有“嗷呜”声音传出。 叶谋咽了口口水,然后掏出一把匕首,横在胸前,打算一看到红狐狸,就给杀了,然后赶紧剖皮带走。 他带了火折子,可怕火光惊走了红狐,他便摸着黑,走了进去。 洞窟昏暗,越往里走,幼兽“嗷呜”声愈发清晰,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能抓得红狐狸,叶谋激动到胸口剧烈起伏起来。 走进去没多远,叶谋就隐隐看到黑暗中有团毛绒物事在蠕动,他屏住呼吸往前探,靴底碾过碎骨发出脆响——果然是食肉的红狐! 可小兽突然发出尖锐的"嘎"声。 叶谋怔愣间嗅到异常的气味,这不像狐骚,而是某种腥甜的威慑,混着腐肉与干草的气息。 "呜……" 那团毛球又叫了,声音里带着幼兽特有的颤音,似想朝他扑来,叶谋吓一跳,膝盖下跪,一把压住那温热的小躯体,高举匕首,然后狠狠往下重重刺下。 只一会儿,叶谋就感觉到身下的挣扎慢慢静止了,他顿时瘫坐在地,大口喘息,缓了好一会儿,他才抓起那被他刺死的红狐狸。 可这么一抓,叶谋就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他并没有摸到毛绒绒的大尾巴,且整体体型也不如想象中纤长。 叶谋掏出火折子,小心吹出火光,下一刻,微弱的火光便映亮了那双未曾瞑目的幼眼——吊睛白额,瞳孔里还凝着乳白色的膜。 火折子“啪——”地摔灭在地,叶谋顾不着再捡匕首,连滚带爬地跑出洞窟。 可还没等他逃远多几步,背后洞穴方向突然炸起穿云裂石的咆哮,整个山林都在声浪中战栗,雪堆簌簌从树枝上震落。 那不是狐狸的"嗷呜",而是丧子母虎撕裂寒空的凄痛怒啸! 叶谋给吓得摔了个狗吃屎,可求生的本能逼他立马爬起来,撒开腿忙往前方逃。 身后传来树枝断裂的噼啪声,还不等叶谋回头,整个人便如巨锤重重锤飞,直到砸中树身,才堪堪停下。 叶谋吃痛地要爬起,却见渐黑的天色中,雄壮无比的母虎迈出来,金琥珀的眼瞳在中燃起两盏复仇的灯火。 死死锁定了杀害幼子的凶手,它没有立刻扑上来,而是从喉咙深处发出持续不断的、低沉而震颤的咕噜声,再然后,仿佛一道金黑交错的闪电劈开黑暗。 叶谋甚至来不及动,只觉得一座山岳猛地砸在他的胸口,肋骨断裂的咔嚓声清脆得可怕,然后仰头便是一声充满愤怒的鼻息: “吼——!!!” 眼看老虎张开的血盆大口即将朝自己当头咬下,叶谋脸色煞白,头一歪,竟就这么吓晕了过去。 可忽然,数道极尖锐的、撕裂空气的啸音破空而来,紧接着,原本狂暴的母虎竟猛地一滞,整个被射得往后巨大一退,腹部竟深深射中三支箭! 而就是母虎这么一挪开身体,便露出它身后率领大批骑马侍卫,身着玄黑轻甲的男人,正握弓放下,眼神森然熊熊,赫然一尊阎罗降世。 母虎被激怒,它放弃了近在咫尺的仇人,后肢猛蹬地面,裹挟着腥风,如同一座奔腾的小山,直扑萧渊彻攻来。 而面对猛虎逼近的萧渊彻面沉如渊,一边身下纵马疾行躲避,游刃有余地犹如戏耍般,几次有惊无险地躲过母虎的扑杀,而一瞅准时机,他便从箭筒抽出三支箭矢,毫不犹豫地搭弓箭指猛虎。 “噗呲——!” “噗呲——!” “噗呲——!” 三道箭簇深深没入皮肉的声音骇人惊心,再待叶谋一看,那三箭已经精准无比地射中母虎的大腿、脖颈以及前腰! 连中六箭,母虎扑倒在地,望见马上那高大的男人,它不由萌生退意,刚要逃离,却听到“咻咻咻——!!”一声叠一声的破空声中,更多的锋利弩箭竟从两侧的树林阴影中、从乱石之后尖啸而出! 它们不像太子的箭那般带着威慑和掌控的意味,而是纯粹的、冰冷的杀伐利器,精准地射向母虎的腰腹等致命的部位。 宛如一张巨网般,将母虎牢牢剿杀于弩箭之下。 因不擅骑术,一直慢慢走,被护在最后面的蔡二一听说萧渊彻杀了头老虎,赶紧骑马奔来,看到萧渊彻脚边宛如一座小山的死虎,他嘴巴张大都合不拢。 “殿——!” 而当蔡二正要开口恭喜时,却瞪大了眼,眼瞳里倒映出晕倒在角落里,尤其是裆部诡异湿了一大片的人。 听护卫说萧渊彻是为了救叶谋,这才率众杀虎,蔡二身体一震,又看了眼正凝视死去老虎尸首的男人,眼中不禁再度生出浓浓的敬佩之色。 他知道萧渊彻为什么会出手救叶谋。 虽然叶谋是白朝战败后送来的质子,对白朝而言,已经没有价值,可如果叶谋离奇死在虎爪之下,恐怕会给白朝找麻烦的理由,而在那么短的时间,萧渊彻就做出了这个决定,不可谓不厉害。 更别说,萧渊彻还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杀死一只老虎!蔡二忍不住想,他们的太子殿下简直不是一般的厉害! 走到萧渊彻身边,蔡二刚想开口,就看到了男人神色莫测的脸,微微蹙着眉,像是在凝思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蔡二小心地问:“殿下?” 萧渊彻回过神来,眉眼再度变从容不迫,道:“回去吧。” 恰此时,有护卫抱来了一只瑟瑟发抖的幼虎,还禀告在不远处的一处洞窟中,还发现了另外一只幼虎尸首以及插在身上的匕首,蔡二一下子就想明白了一切! 气愤至极的他恨不得把叶谋踹上几脚,萧渊彻则默了片刻,交代道:“把它送回去,之前的鹿也留下。” 蔡二心知这已经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之后这只小虎也只能自求多福,而眼看叶谋迟迟醒不过来,心中愤恨不已的他便随便把他绑在自己马背上。 蔡二故意中途骑得马身颠簸,把昏迷不醒的叶谋颠吐了一身,即便对方迷糊之际求饶,他也当做没看见,而看到这一切的萧渊彻也默许了。 好不容易出了密林,蔡二不得不憋住呼吸,毫不留情把叶谋从马上拽了下来,甩在地上。 在这只老虎面前,今天其他人猎得的猎物都黯然失色,众人团团围上去,都想最先观察到观这硕大的老虎。 忽然,察觉到什么的蔡二扭头一看,目光一怔,并随着他的视线,原本看着老虎的沿路众人也不自觉扭头,转而呼吸屏住—— “嗯,好。” 看到叶谋狼狈被拖回来的时夕早已气得浑身发抖,自不会上前照顾叶谋,恨恨甩袖地离开了。 而远远看了眼老虎的巨大轮廓,便急着跑回来的赵嬷嬷心情越发高兴得意,而向纱帐内人绘声绘色说完情况,等着他的却是时灯轻轻这么一声。 赵嬷嬷顿时愣在原地,“小公子,你难道不高兴吗?那可是只老虎啊!可大了!” 早就知道今天主角攻会在救下反派的时候,猎得一只猛虎归来,狠狠为主角受撑腰,打脸众人,因而时灯并不如何惊讶,并且他不仅不惊讶,反倒有些愁容满面,闷闷说:“我知道呀……” 见时灯一点儿都不为此高兴,赵嬷嬷一愣,以为时灯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刚欲开口解释:“小公子,那老虎其实是……!” 赵嬷嬷越描述那老虎的巨大威猛,时灯心中就越担心萧渊彻受的伤,虽然原剧情他肯定没有性命之忧,可这伤也是实打实地要忍着疼过去的。 因而,没有注意到周围声音安静下来的时灯的小脸不由皱巴得苦了,“嬷嬷,我之前让你去准备的药,快都拿出来,他身上肯定伤得很重,对了,他是快回来了……?” 忽然,一股淡淡一层血腥气,与炙热的呼吸一起钻入鼻腔。 紧接着,时灯的手被握起,触到了一片洇湿的胸膛,耳边响起男人似压抑着痛苦的闷哼声,虚弱而可怜至极地说: “时时,我这儿受伤了……” ==========作者有话说:========== 某人装可怜 第60章 小狐狸[VIP] “唔——!” 男人闷哼隐隐吃痛声从前方传来, 时灯捏紧袖口,心中愈发内疚起来。 明知萧渊彻会在老虎爪下受伤,自己却只是稍稍提醒了对方一下要注意, 即便知道萧渊彻不会有性命之忧, 可那是百兽之王的老虎啊!怎么能与一般的野兽相提并论呢? 而远远看着坐在榻上,小脸因紧张焦惧而皱起来的时灯, 萧渊彻抬手挥了挥,在一旁对着虚空上药, 故意发出声响的御医,立马就收拾好东西,低头匆匆退下了。 起身来到床边,再轻轻坐下, 揉开时灯攥进肉里的小手,再捧起时灯的小脸,萧渊彻眸光掠过些许暗光, 故意虚弱了音量,声音却温柔道:“时时, 对不起,我让你担心了……” 怎么要轮到萧渊彻给他道歉呢? 时灯立马摇头, 下意识想扑到男人怀中,却又想起萧渊彻胸口有伤,于是便小心伸出手, 轻之又轻地摸上去,心疼地小声问:“还痛吗……” 时灯细软的指尖轻轻触过,却像在胸口擦出了一团火星, 明明是在关心他,可更像是在勾引, 萧渊彻心口一燥,嗓音喑哑道:“还有些疼……” 系统告诉过时灯,虽然萧渊彻并不喜欢自己这个贪慕虚荣的小妻子,可在原剧情大结局,面临即将倾覆的河山家国,已经是亡国之君的萧渊彻在决定孤身拖延敌军之际,曾经打算用仅有的力量,送时灯出宫,奈何仇恨萧渊彻的百姓早一步冲进皇宫,时灯还来不及逃,就被活活烧死。 一听萧渊彻说还疼,时灯就愈发愧疚自责了,虽然萧渊彻按剧情就该受这个伤,可如果自己再稍加提醒,对方可能就伤得轻一些,也可以痛得更轻一点,“我……” “时时想帮我吗?” 男人忽然开口,时灯一愣,再然后他就听到对方开口:“如果时时愿意帮我的话,我伤口的痛苦就可以稍微得到减轻。” 时灯小脸一亮:“我真的可以帮上忙吗?” 怀中人天真单纯仰头看着自己,似全然相信自己真的有可以减轻这痛苦的方法,为此自己做什么都愿意。 萧渊彻喉结不由滚动了下,哑声道:“当然,你首先……” 听到后面的内容,时灯先是一愣,不太理解为什么这能帮助减轻疼痛,可他想不到自己这么做了又能怎么样,再加上男人的语气蕴含着一种有十足把握的断定与引诱,时灯最终还是乖乖照做,声音有些含糊地问:“是、是这样吗……” 看着眼前人微微张开了嘴,从那两瓣唇中窥见乖乖躺缩在里面的一点儿粉艳的舌,萧渊彻粗哑“嗯”了一声,抬手揉上了那瓣如桃花般的浅红色饱满下唇:“差不多了,不过如果能…更好了……” 还不够吗? 时灯没有怀疑,而是学生心态地单纯以为自己做的还不够,马上就把嘴张得更大了一些,并问:“那这样…唔?!” 男人的吻来的太过突然,以至于时灯呆了下,才知道这感觉是什么,而等他回过神来,已然再度沦陷在自己大开城门后,男人肆无忌惮的攻入掠夺之中。 “唔…咦呜……” 时灯不知道自己被这么亲了多久,只知道自己快不能呼吸了才被放开时,觉得舌唇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可才缓了一小会,时灯就想起了正事,抱着男人的手臂,微喘着气,问:“好…好些了吗?” 根本没有彻底满足的萧渊彻,看着还傻傻以为方才那是在帮他减缓疼痛的人,心口更是爱得不行,他握住时灯的手,往下探,“时时,那里不疼了,可这里又……” 被带着摸到那东西,时灯先是呆了一瞬,似是不敢相信那尺寸,乌黑的睫毛在灰眸上扑了扑,懵懵懂懂地小声说:“那、怎么办?” 然后顿了顿,就又问:“你受伤了不方便自己来,我用手可以吗?” 送上嘴的肉太过肥美,以至于萧渊彻都不敢开口了,他怕太过兴奋的自己一说话,开会暴露自己根本没怎么受伤的真相,因而只能粗粗低低“嗯”了一声,然后看眼睛看不清的时灯伸出手,摸索着,笨拙地替自己解开腰带,再认真地就那么…… “咦?” 时灯稍稍被吓了下,因为太过活泼,撞了他的手,可他马上就继续,甚至还嘴里说:“夫君你让它乖一点呀。” 脑子里已经烧糊一块的萧渊彻只能压制着呼一口气,然后才:“…嗯。” 时灯工作得很认真,认真到根本不像在做这种事,可越他越认真,看着他的萧渊彻心中渴求的就越多,以至于时灯最后忍不住震惊道:“它怎么还……” “我也不知道,或许吧……”居心叵测的萧渊彻压低嗓音,“对了,时时,昨天在温泉它可以,只是我现在受伤了,不能我……” 被萧渊彻这么轻轻一提醒,时灯却是想起了昨天在温泉里确实可以,可现在萧渊彻受伤了,他自己动不了…… “那我来动吧。”时灯开口,然后主动在床上跪起身,认真地说:“如果不舒服,夫君你要告诉我……” 说真,他就慢慢坐下。 没一会儿,他不知道这个动作效果怎么样,因为萧渊彻的喘息声急促了很多,却又显得好像很难受,可同样,时灯累了,全身都出了一层汗,身上闷热得不行。 于是,他小口小口呼着气,开口:“夫君,待会儿再……呜?!” 腰被猛地往下按下,向男人怀中整个跌坐下去,接下来每一个动作都陷入了对方的掌控,同一时间,萧渊彻又和上次一样,近乎有些着魔一般,甚至开始喊:“时时…这个姿势可以直接…我…好不好…时时到时候就只能大着肚子,生小狐狸了……” 唔…什…什么小狐狸? 时灯不知道萧渊彻在说什么,整个人都丢了神智,下意识边哭边摇头否认喊:“时时不是狐狸,生不了小狐狸的……啊呜!” 这样想着,萧渊彻边扣住时灯的后脑勺,攫取着小狐狸唇齿间的香甜滋味,然后才似遗憾一叹:“既然时灯怀不了小狐狸……” 既然什么? 时灯还没反应过来萧渊彻之后说了什么,腰猛地绷紧,脊背轻颤,好一会儿,他才筋疲力尽跌回在男人怀中。 恍惚间,筋疲力尽的他感觉到萧渊彻抬手拨开了汗湿在自己脸面上的发丝,并在耳畔喘着粗气说出后半句: “那便替孤怀个龙胎罢……” ==========作者有话说:========== 嘿嘿嘿 大家多多留评哇呜好不好 如果能有一点点营养液就更好了 第61章 哥哥[VIP] “嘭——!” 瓷杯怦然碎裂, 与魔怔的尖叫声一起传出:“为什么会不一样?!” 小厮噤声颤抖却步于门外。 把桌上茶盏尽数扫落于地,终于筋疲力尽的时夕瘫坐在一片狼藉的昏暗厢房中喘气。 先前精心准备的清冷珍贵雪白狐裘,在方才的发泄中, 已经狼狈脏乱得成一团烂柳絮, 在昏暗影绰的昏黄灯光下,愈发显得这位京都第一美人面目扭曲。 这一切怎么会不一样?! 时夕攥紧拳头, 恨恨地想,本该不得不为设计自己的娇纵妻弟去猎捕红狐的萧渊彻, 不仅没有差点在猛虎爪下丧命,反倒于众人仰视中猎得猛虎凯旋,而本应为自己去抓捕红狐,强势于虎爪救下萧渊彻, 就此传出名声的叶谋,反倒成了被吓尿的被拯救者?! 而最可恨的,则是自己那个卑贱的庶弟!! 本该成为自己清冷无双的对照组的对方, 竟敢对自己说出“他会保护我的”的茶到离谱的话! 本来此前时夕一直暗自得意,毕竟自己根本不屑的夫婿, 成为了贪慕虚荣的庶弟心机算尽才能攀附勾引的对象,更爽的是, 庶弟哪怕把他不要的男人抢回去了,也守不住萧渊彻那颗仍旧对美丽清冷的自己恋恋不忘的心。 啊,本该是多爽的剧情! 可为什么, 时夕心中越发地咬牙作恨,为什么最后会变成这样?! 脑子中不断回放傍晚时的画面—— 如小山般的死虎前,通体乌黑的巨马上的男人挺拔英武, 目光威严,与被像丢臭狗屎一样嫌弃丢在地上, 却仍旧醒不来的人形成鲜明对比,然后就在众人的目光中,翻身下马,于漫天红霞下,坚定无比地走向观景台的朦胧纱帐前,微微躬身,握住里头人的手,画面缱绻。 时夕的心被那一幕撕扯得不成样子,精丽的面孔溢出怨毒的颜色。 这次只是一次意外! 不承认一切脱离掌控的时夕竭力告诉自己,之前次次都按着这么来了,中途哪怕一次不同,也肯定无法阻止最终结局! 这时,时夕想到了什么,马上招手,外面的小厮这才颤颤巍巍走进去,“公子……” 时夕问:“那两封信送去几天了?” 小厮愣了愣,马上低下头,答:“已经五天了,应、应该前天就都送到了。” 听到这个回答,时夕嘴角立马露出一抹诡异笑容,在灯火下似一只从水里爬上来的水鬼,对小厮柔声招手:“你过来……” 小厮看了,心中却一阵发毛,可又不得不挪过去。 而听到时夕接下来的安排,小厮猛地一怔。 – 淡蓝宽远的黎明天际,几粒黑点出现,再一点点放大,停下时,轮廓清晰,才露出是一队御马而归的队列。 而队伍为首者,一身青素色长袄,身形清瘦,气质儒雅,肤色虽比较白,却有着风吹日晒的粗糙,蓄着一指长的整洁短须,握着缰绳的手,指节分明,修长如文人,可掌心却带有一层薄茧。 而最突出的,是他那一双明亮的双眸,透着洞察世事的智慧与冷静,但细看之下,还藏着一丝锐利甚至肃杀之气。 他转头问身侧副将,声音温润而沉稳:“还有多久?” 副将恭敬道:“回将军,就在前方,约莫半盏茶。” 时劲节又问:“北边呢?” 副将:“暂时还未收到回信。” 时劲节松了口气,“希望还未收到……” 副将窥见时劲节眉眼间的疲意,有些犹豫,“将军,要不我们停下休整一会儿吧,收到公子的信后,为了能早一点赶回来,您彻夜不停,马都换了两匹了,您却没怎么休息……” 时劲节摇头止言,拽了把缰绳,“走吧。” 说罢,率先驭马而下,其他人跟上,马蹄声如浪般席卷而下。 在宽广覆雪草地奔驰了半盏茶,他们终于进入一片树林峡谷。 不多时,他们便遭到了关卡士兵阻拦,厉声大喝:“站住!何人胆敢擅闯皇家禁——!” 看见御马而近的来人,为首的士兵一点点瞪大眼,舌头打结:“你你你是……” “嗯,眼力不错,手也稳,是队好兵。” 时劲节望着眼前于深雪之中仍旧恪守岗位的士兵们,微微颔首,微笑温声道:“天寒地冻,诸位弟兄辛苦了,回头我命人送些酒食来,与诸位驱驱寒气,此地安危,便托付给各位了。” 得到心中大英雄的口头与实际奖赏,小兵激动得脸颊通红,一句话都说不出,待痴痴看着时劲节走远,还久久回不过神来。 直到他忽然“哎呀”一声,猛拍额头,“居然忘了与时将军说……” “将军,咱们是先去太子行宫吗?” 进入围场后,副将低声问。 按理来说,作为戍边大将,忽然回来,本应先前往太子行宫述职。 可时劲节却摇头:“先去见小夕。” 副将先是一愣,旋即很快反应过来。 旁人不知时劲节忽然回京都的原因,他作为时劲节手下第一副将,比其他人知道的要多一些,故而对于几天前从京都来的那封信中的内容,他也是知道一些的。 世人皆知,时劲节原是白玄两朝战后遗孤,与另一位同为遗孤出身的时大娘子,自幼便被被已故时老元帅一起收为义子义女,在时老将军为国壮烈捐躯后,他便含泪从中接过了戍卫玄朝边疆的重担,十六年如一日,不曾懈怠一刻。 而对于时老将军唯一的血脉,时夕公子,时劲节自然也是掏心掏肺,即便实际上没有血缘关系,可这也无法阻止时劲节视时夕如亲弟。 甚至为了能保证自己为国没有私心,为时夕这个弟弟不偏心,已三十又五的时劲节,至今未娶,孑身一人。 可就是太过看重时夕这个弟弟,时劲节这才不得不把时老将军还有另一支亲生血脉在江南的消息压下去。 可也同样也是因此,不久前,当不得不推一人代表玄朝嫁给白朝质子时,时劲节才把这个孩子从江南找回,让其嫁给白朝质子,以代玄朝与白朝结好。 副将知道,对于那个素未谋面的弟弟,时劲节内心同样是内疚的,不然不可能这么多年,一直偷偷给钱给那个孩子的外祖一家,以拜托他们能照顾好那个孩子和他的母亲,甚至开始计划,事后要如何补偿那个可怜的孩子。 只是他们谁都没想到,那个从江南小门小户出身的孩子竟然爬上了身为时夕公子未婚夫的太子萧渊彻的床! 对于这件令自己蒙羞的事,善良的时夕公子一开始本是不愿意说出来,毕竟他想着那个孩子也是他的亲弟弟,不管是京都内流传的恶言太过难听,源源不断给时夕泼污水,还是太子萧渊彻还被那个庶子勾引得失了智般,因为没有将那个庶子从大门光明正大迎回来,罚时夕跪了一整夜冰湖,时夕公子都没打算告诉时劲节,时夕都不打算说出来。 还是时夕身边的小厮实在看不下去了,写了信,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写在信中,偷偷用时劲节专门留给时夕可以直通边疆的信鸽,才把这一切告诉了时劲节。 想到这些,副将心中忽然松了口气,还好那小厮应该是没有同样写信去北方,不然依时大娘子那护短泼辣的劲,为了时夕公子,恐怕是到时候连皇室的面子都不会给! 见时劲节翻身上马,副将也跟着上了马。 很快,他们便在猎场中人的带领,来到时夕下榻的别苑。 而正当他们即将进入别苑时,却吃了一个闭门羹。 准确来说,也算不上闭门羹,而是—— “将军,您总算回来了!” 守在紧闭的门外的小厮看到时劲节,咽了咽口水,这才扑上来,悲戚哭诉道:“公子他从昨晚开始,就没有出过房门了!您可得为他做主啊!” 时劲节眼神一凛,问:“发生什么了?” 然后,小厮就流利地一句磕绊都没有地把事情来龙去脉说了。 而得知萧渊彻昨天竟然近乎羞辱般地公然驳斥了时夕,甚至为那个江南而来的庶子冒险进山林猎红狐,副将一下子张大了嘴。 见时劲节一言不发,冷静锐利的目光审视着自己,小厮哆嗦了下,低下头,又说了一遍:“将军,我们公子何时受过这种委屈!他可是老将军唯一的嫡子,哪怕那个庶子攀上了太子殿下,可您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一个庶子欺负呢?” 说完,时劲节猛地转过身,大步汹汹地朝外走去,像真的是要去给时夕讨个公道。 副将带着其他人立马跟了上去。 小厮劫后余生地松了口气。 “将军,难道我们真的要去和太子殿下讨说法吗……” 纵马飞奔太子行宫,快到的时候,时劲节率先翻身下马,副将焦急去问。 偏偏时劲节不发一言,太子行宫发护卫看到他们,本能上来拦,看到是时劲节,一个个都呆了眼睛,“时、时将军?!” 时劲节问:“太子殿下可在?我有急事禀明太子殿下。” 护卫相互对视了一眼,才道:“太子殿下带小公子去前面平地骑马去了。” 说着,还朝他指了个方向。 谢过那两位护卫,时劲节便顺着方向而去,不多时,他们便看到开阔的覆雪平地上,一座红亭立于雪中,周围围了一圈人。 年龄渐长,再加上军务繁重,连带视力也逐年模糊,时劲节远远看到亭子中两道身影,其中一道站着,很眼熟,想来是萧渊彻,而旁边坐着那道裹着严严实实,却依旧单薄娇小的少年身影,宛如掌心精致的小布偶,眉眼朦胧看不清,却还是让人觉得那定是一副精致漂亮的五官。 而正当时劲节打算走过去时,身旁副官却忽然发出一声惊呼:“那、那人好像是…是大娘子?!” 时劲节闻言身体一震,定睛朝亭中看,却见原本站在少年身边的那道罩在披风下的身段不仅不如记忆里萧渊彻高大,还有几分窈窕。 竟真是时瑜瑾! 还没想清楚时瑜瑾为何会在这里,下一瞬,时劲节双目巨震,因为他竟看到时瑜瑾从袖子中赫然掏出一把匕首! 难不成时瑜瑾是要伤害那个孩子?! 时劲节心中霎时惊悚地想,知道时夕在瑜瑾心中地位,他便马上大声喝止,“瑜——!” 声音蓦地掐灭在空中。 而在时劲节一点点放大的瞳孔中,浮现出了让他如何也想不到的一幕。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 宝贝们,多多留评好不好 第62章 姐姐[VIP] “爹, 娘,那些人……” “那些该死的白朝兵贼呜呜…女儿,别怕, 不管待会儿你看到什么, 都不能出声……啊!” “咦?这竟然还藏了一个女娃娃…村口那条野狗看起来饿坏了,要不把她丢给它吃哈哈……嗯?!你难道是…啊啊——!!” “可怜的孩子, 被吓坏了,没事了……你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吧…还记得叫什么名字吗?都不记得了?…嗯…那就跟我姓时吧, 名字的话…怀瑾握瑜,以后你就叫瑜瑾,时瑜瑾,真好听……你与劲节, 就一起叫我义父吧…这是我的孩子小夕,他是你们的弟弟,你们做哥哥姐姐, 要好好保护弟弟……” “劲节!瑜瑾!你们一定记住,日后无论发生什么, 也绝不能……” “义父——!!” 时瑜瑾猛地惊醒,大口喘息, 马车外的人听到了,马上关心问:“大娘子,您是做噩梦了吗?” 时瑜瑾坐起身, 身上的毯子滑下来,长长呼了口气,掀起帘子, 说:“我没事,还有多久到猎场?” “还有半盏茶的时间就能到。” 看到时瑜瑾眉眼间的疲态, 驾车的娘子迟疑问:“大娘子,自一收到公子的信,您便启程回京,一路上昼夜不停,难道公子是遇到了什么要紧之事吗?” 说到那封信,时瑜瑾的目光顿时一凛,同行骑马的几位娘子纷纷背上一寒,刚想偏开头,就听到时瑜瑾轻声说: “小夕信里和我哭诉弟弟欺负他。” 哦,原来是因为弟弟欺负时夕公子……嗯?? 等等,时夕公子不是时老将军独子吗?哪里来的弟弟?? 望见周围娘子们一个个张大到可以塞进鸡蛋的嘴,时瑜瑾叹了口气,头疼道:“那个孩子之前一直是大哥私下接触,我也是才知道他的存在,这些年他一直被养在江南,最近才被接回将军府。” 我的天,时老将军除了时夕公子外,竟还有一个亲生孩子?! 这个消息太过炸裂,以至于周围的娘子们一个两个都面面相觑,震惊得说不出一句话,连骑马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有人咽了咽口水,这才试探地问:“如果那孩子是刚从江南接回来的,怎么可能在京都欺负得了公子,毕竟,以时夕公子那性格……” 她这么一说,周围人也纷纷露出相似的疑惑。 时瑜瑾顿了一下,闭上眼:“是那个孩子搭上了东宫。” 此言一出,周围人纷纷一怔,旋即,眼睛瞪大一圈。 时瑜瑾这话说的收敛,可也同样把想要说明的含义表明清楚了。 毕竟玄朝谁人不知,时大将军府的时夕公子,一出生就与东宫太子定下婚约,只待择一良辰吉日,便会举办大婚。 而现在,时瑜瑾竟说那个才被接回京都的孩子,一睁眼就搭上了东宫的那位,这实在太过不可思议了! 虽然时瑜瑾并未再多说其中细节,可望着她紧缩的眉头,再联想到她一收到时夕的信件,想也不想,就丢即将谈成价值万两黄金的大生意,立马赶回的紧急反应,众人也隐约猜到了一些。 想来是那位才被接回的小公子用了什么不堪的手段,才让东宫那位,宁愿得罪时将军与大娘子,都要做出这等不惜让时夕公子名誉扫地的丑事! 对时夕公子本人,她们不做评价,可对方毕竟是她们敬重无比的时老将军的亲子,是带她们走南闯北的时大娘子的弟弟,对方现在被一个一直养在外面的弟弟欺负,甚至连哥哥的夫婿都敢染指,于情于理,她们也会与时瑜瑾一起站在他的身边,为他撑腰。 可是…… 有人试探地开口:“大娘子,斗胆容我一言,我们去北方已经快一个月,京都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我们还来不及了解,所以,我们也不能偏听偏信,在对那位小公子追究什么之前,我们最好去……” “这我自然知晓!” 时瑜瑾声音果断,然后冷冷扫了周围一圈,众人忙不迭低下头,她道:“你们对小夕的偏见,我也全都知道,但是,小夕是我看着长大的弟弟,谁要想伤害他,我都会让他付出应付的代价!” 众人闻言背上一寒。 恰此时,她们一行人已经进入峡谷山林。 作为时老将军的义女,兼天下第一富商,时瑜瑾名气不比身为将军的时劲节差,玄朝待她颇有礼遇,身上还背负官衔,故而她一出示身份,便顺利通过关卡进入。 一入猎场,时瑜瑾率先去了时夕的住处。 “…大娘子,这一切就是如此,我们公子太善良了,即便那位庶出的小公子做出了这等丑事,我们公子也不愿意把这些委屈说给您与将军,反倒把自己苦病了!是小的我实在看不下去了,这才偷偷替公子写了信给您!” 听时夕的小厮把这来龙去脉说清楚,时瑜瑾身后的娘子们齐齐吸口凉气,纷纷你看我我看你。 虽然她们一开始猜想了一些情况,可谁也没想到这真相竟是如此丑陋不堪! 也难怪时瑜瑾方才会为她们的话而如此发怒。 “大娘子,您可一定要为我们公子做主……” 不等小厮说完,时瑜瑾一把扭头离开,大步离开,看样子是要立马为弟弟时夕讨公道。 其他娘子也都心怀愤愤地跟上去。 “咱们太子殿下带小公子骑马去……诶!时大娘子!” 太子行宫外的侍卫还未说完,时瑜瑾就率先调头,其他人紧随其后。 不多时,她们一行人便气势汹汹赶到,视线一投去,却齐齐一怔。 原因无他,只因现实好像与她们想象的,差距有点太大了些。 原本听完时夕的小厮泣血般的控诉,她们脑子中已经勾勒出一个从江南小地方出来,浑身沾满小家子气,有几分美貌,却满心都是攀附权贵,甚至不惜要抢亲哥哥姻缘的小庶子想象。 而现在出现在她们眼前的,却是洋洋洒洒雪中,苍苍一片雪地里,一方朱红色小亭下,孤零一人,身形小小一只乖乖坐在火盆旁,伸出两只雪白小手,在火盆上烤着火,微微低垂着下巴,小小的脸被一圈雪白狐裘包裹着,宛如一盏小巧的琉璃灯。 ——可全然不像处心积虑,能勾引得东宫太子为他神魂颠倒之人。 其他人回过神来,悄悄看了眼时瑜瑾,发现她竟也愣了神。 可很快,时瑜瑾就恢复了先前冷漠无情的神态,大步朝亭子走去。 说也奇怪,东宫侍卫说时灯是被太子萧渊彻带来骑马,可众人环顾四周一看,却不见萧渊彻身影,周围也就一些侍卫宫女静静伺候着。 而当时瑜瑾走至亭前,护卫刚要拔剑,女官率先看到她,立马拦住了侍卫,走过去,行了一礼,有些惊讶地低声问:“时大娘子,您何时回的京都?” “嗯…今日才回。” 时瑜瑾嘴上回答对方,可眼神却一直注视着亭子里的人。 按理来说,她已经靠近到这种距离,对方即便没听到,也该有所察觉,可偏偏从方才起,朝她们这儿看都没看了一眼,只低垂着眸子,望着火盆目光一动不动,像在发着愣。 时瑜瑾皱了皱眉。 其他娘子也发现了这一点,这孩子竟如此失礼? 注意到时瑜瑾的目光,女官便也知她此行目的,“大娘子是想和小公子说说话吧?” 时瑜瑾不置可否,女官也淡笑不语,而是退后一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时瑜瑾没有多说什么,掠过女官,径直迈入亭中,并且故意发出了比较明显的脚步声。 而此举终于是引起了少年的注意,整个人精神起来,一边转过头,一边柔软地开口喊:“夫君你终于回…嗯?你是夫君吗……” 听到“夫君”二字,时瑜瑾瞳孔一震。 她并非猜不到时灯口中的“夫君”指的是谁,只是这一声实在太过惊世骇俗,以至于对方忽然怀疑问她是不是他夫君时,时瑜瑾还有些脑子转不过来,“我……!” 望着眼前这双凝了一层灰雾的杏眸,从来能说会道的时瑜瑾,竟罕见卡住了喉咙。 她背后站在亭子外的娘子们此刻也齐刷刷倒吸一口冷气。 ——这位在外人口中勾引哥哥未婚夫婿,城府极深的小公子…… 竟会是位眼盲之人?! “不是夫君…那是…是瑜瑾姐姐吗?” 原本还怀疑面前让身份的少年忽然猜出了自己,时瑾瑜有一瞬间的心虚。 可马上她就反应过来,告诉自己,她是来为时夕这个弟弟讨公道的,于是马上准备冷了脸,并开口要让对方不要与自己攀关系,“我可不是……!” 可下一瞬,她就蓦地没了声音,因为出现在她面前的,是少年如花骨朵绽放般的眉眼,以及一声发自内心,充满天真烂漫的欢欣与惊喜的乖软声音: “姐姐,我终于等到你回来看我了!” ==========作者有话说:========== 来噜来噜 第63章 撑腰[VIP] 上唇融出一点儿凉, 时灯伸出舌头,舔了舔,然后就听到男人在他耳畔低语轻笑:“怎么还吃雪?” 在原世界从没看过雪的时灯没多想, 呆呆说:“想知道雪是什么味道……” 时灯来自江南, 确实很少下雪,萧渊彻心中柔软, 便问:“那雪是什么味道?” 时灯认真地想了想:“好像和普通的水差不多…唔?” 亲了许久,萧渊彻才放开怀里被亲得晕乎乎的人, 给出中肯的评价:“好像是没什么味道,可我怎么还觉得有点岭南橙子的甜味,和昨天晚上时时给我吃到的一样。” 呆了会儿,时灯才后知后觉明白到男人的意思。 昨日萧渊彻暴露自己假受伤后, 时灯并不生气,反倒高兴,毕竟这点小事在对方真的受伤前, 都是不值一提的。 可能是看到他这反应,后面萧渊彻抱着他在温泉池, 又哄着他来了一回。 而且萧渊彻好像很喜欢边那样边说那些荤话,在白天周围有人时, 都还收敛一些,夜里就他们两个人,那更是污言秽语得不得了。 昨晚就是一个例子。 嘴上为了让时灯放心, 说成婚前,他绝不做到最后一步,可又一边含他, 一边还在下面说“多一点,时时, 多一点给夫君”这些话时,时灯都羞得快晕过去。 现在是白天,结果对方又开始说这种话,时灯脸热起来,“呜,夫君你别说了……” 知道自己的小狐狸不禁逗,一逗就脸红得不行,萧渊彻也没有再继续下去,说雪好像要越下越大,问他还想不想继续骑马。 时灯刚想说还想再骑会儿马,忽然,他说:“夫君,我想吃米酒了……” 米酒? 虽然惊讶时灯怎么忽然想吃这个,可萧渊彻也没有觉得怎么样,他刚要说可以,就又听到天真的一句: “吃你煮的,可以吗……” “可以。” 看着眼前人似乎很诧异自己一口答应,萧渊彻心中掠过一丝暗色,吻了上去,低语道:“只要是时时你要我做的,我都会去做。” 可马上,他就又补充道:“但我不怎么下厨,可能味道不怎么样。” “只要是夫君做的,肯定是好吃的!” 听着时灯毫不犹豫的一句,萧渊彻眼里掠过一丝笑意,道:“那我带你先去亭子里烤烤火。” 然后他便骑马带时灯来到亭子前,自己先下马,然后把时灯从马上抱了下来,甚至都没让时灯的脚沾地,就直接抱进亭子中。 赵嬷嬷早在亭中准备了好几个火盆,故而并不如何冷,反倒是时灯围脖狐裘上融化了几滴水星。 知道萧渊彻要给时灯洗手作羹汤,赵嬷嬷吓一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等我回来。” 揉了揉时灯的脸颊,萧渊彻这才离开,马上,时灯就又对赵嬷嬷道:“嬷嬷,我的靴子好像有点湿了,你可以……” 赵嬷嬷立马强先一步道:“哎呀,靴子湿了可不得了,奴婢赶紧去给您拿新靴子。” 说罢,就马上去给他拿靴子了。 【这、这怎么会这样?】 而他们的脚步声一远,时灯就听到系统有些摸不着头脑般说问。 时灯不明白:【哪里不对吗?我是按你要求把他们支开了的呀。】 【不是这个结果有问题,而是细节好像又不太对劲。】 又? 时灯捕捉到了系统话里这个有些特殊的字,难道以前还有类似的经历吗? 系统没有察觉他的疑惑,解释说:【因为按原剧情,反派不是该被你作得没办法,才答应给你煮米酒,连那个老仆人,也是如此,可是我怎么感觉你都没开始作,他们就一个两个都答应了……】 【这应该没关系吧。】 时灯说:【对了,你刚刚说要让我把他们事先支开的任务,到底是什么?这次难道不是对着反派了吗?】 说回正事,系统马上正襟危坐道:【当然不是,宿主你太天真了,你身为冰清玉洁的主角受的对照组,怎么可能就只靠个反派的反应,就能对比出你这个庶子的贪慕虚荣?当然还需要其他对主角受狂舔而不得的炮灰配角,对你这个庶子,与对主角受这个嫡子,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来全方位无死角增加爽感了啊!】 然后系统就开始给他介绍两位配角中的其中一位—— 原来,主角受和时灯在这个小世界的已故父亲,是玄朝的大元帅,而在主角受和你没有出生之前,他曾在战乱中收养了一对父母双亡的义子义女。 其中一位义女,现如今的身份与地位相当不得了,现在是玄朝乃至天下第一富商,可以说,从她指缝中随便漏那么一点儿,就足够寻常百姓一辈子衣食无忧,即便是玄朝朝廷,都对其极其尊重。 【主角受的这位义姐受主角受父亲的照拂,爱屋及乌,对主角受这个弟弟非常的好,平日里但凡看到什么珍贵至极的东西,都会不择手段得到,然后送给主角受!】 系统洋洋得意地给他解释任务:【所以宿主你这个庶子现在要做的,就是故意对这位义姐装出对主角受这位义姐一直心存仰慕,心中一直记挂的媚富模样!】 【用你为了富贵而不惜厚着脸皮,第一次见就喊人家姐姐,也要与对方攀上关系的丑恶嘴脸,来衬托主角受这个嫡子视这些身外之物如粪土的清冷孤傲!从这一点来充分表示了嫡与庶之间不可逾越的巨大差距!宿主,这个剧情是不是很爽?!】 从主角受的角度而言,这的确非常爽。 时灯懵懂问:【原来如此,但是我要完成小任务,也应该要先等主角受的义姐回来……】 忽然听到脚步声,时灯还诧异萧渊彻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但是还是露出高兴的表情,喊:“夫君……” 【不用啊!】 结果同一时间,系统在他耳边说:【因为对方知道了你把原定主角受的夫婿,也就是反派,用卑劣的手段给勾引走了,已经怒不可遏,千里迢迢赶回来,要来收拾你,给主角受出口恶气!你转头,她现在朝你走过来了!】 意识到自己喊错了,已经多次任务,有了些临场反应的时灯马上就又丝滑地疑惑问:“不是夫君…那是…是瑜瑾姐姐吗?” 系统又强烈提醒:【宿主,你这样子一点儿也不谄媚啊!】 还不够谄媚? 时灯想了下,然后,脑子里设想好该如何谄媚的他,仰起头,照着自己脑子里讨好人谄媚人该是什么样子的预想,朝身前人,仰慕期盼的样子,脆生生地大声喊: “姐姐,我终于等到你回来看我了!” 而时瑜瑾彻底被眼前少年这句话给定在原地。 自义父去世,为了能不再重蹈昔年战败的覆辙,与时劲节分别选择两条路的时瑜瑾,毅然决然投身充满铜臭味的商界。 从商之路上的冷眼与流言蜚语多如雪片,其中几多辛酸,只有她一人知晓,可为了能为义父撑住这个国家的脊梁,保护长长的国境后的那些玄朝百姓,时瑜瑾从来没有后退过一步。 而也正是如此,她这些年绝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奔波,没有什么时间能够多陪伴时夕这个弟弟,更没工夫去了解他的心思。 时瑜瑾原以为她的弟弟上能够理解她的良苦用心的,可每次,筋疲力尽的她好不容易归家一回,时夕不仅从来不会在家门口迎接她,更不会对她说一句类似“姐姐,我好想你”的话,甚至经常还故意躲着她,似乎是根本不愿意与她多接触。 虽然偶尔午夜梦回之际,她也会对此有些心酸,可时瑜瑾却还能安慰自己,这是因为自己只顾事业,而不花时间陪伴对方身边的结果,时夕不亲近自己,也是很正常的,是自己太贪心,既想要实现义父与自己的理想,还想要弟弟能够亲近依赖自己! 世界上怎么会有自己这样既要又要的人呢?! 可当时瑜瑾怒气冲冲,想要为时夕这个看着长大的弟弟撑腰时,时灯这个她才知道存在的孩子,这个连眼睛都看不清人的孩子,却能在第一次见到她时,就能一下子认出她。 并且还马上就满是期望高兴地,朝她喊出这么甜甜的一句:“姐姐,我终于等到你回来看我了!” 即便是早在商界练出了这么一副铁石般的心肠的时瑜瑾,不得不承认,她的心被眼前清秀乖巧的盲眼少年这毫不作伪的乖乖一声,给瞬间击中了! 甚至还可耻地动摇了。 可问题是,自己一开始,明明是为了被眼前这个弟弟欺负的另一个弟弟撑腰而来的啊?! ==========作者有话说:========== 来噜来噜 没有人会不喜欢我们时时乖宝 第64章 公道[VIP] “姐、姐?” 似是一直听不到时瑜瑾回应, 盲眼的少年歪了歪头,又喊了声。 亭外娘子们看到时瑜瑾回过神来,面色似还维持着疏离冷漠, 可声音已然却不由软下来, “你叫时…时时?” 因为时夕信中并未提及时灯的名字,故而时瑜瑾不好如何称呼, 只能试探地喊了“时时”,没想到时灯眉眼间登时露出暖暖乖乖的雀跃笑意:“我好开心啊, 姐姐居然真的知道我!” 少年雪白的面庞像一团棉花糖,显得笑容格外真诚可爱,让歪打正着的时瑜瑾不由咳了咳,摸了摸鼻子, 说:“姐、姐怎么会不记得时时呢……” 说完,时瑜瑾这才意识到自己这话好像有些超过了她目前与时灯的关系,她不知自己这是因何而有的变化, 只能心中安慰自己,她现在只不过是看在时灯眼睛看不见, 人又好像很单纯好骗的份上,哪怕是个普通路人, 也是不忍对时灯说什么重话的。 ——反正绝对不是因为她内心已经有点儿想把时灯当做自己的弟弟! 想到此行目的,是为了给被抢了姻缘的时夕出头,时瑜瑾呼了口气, 重新组织了一下措辞,声音也疏冷起来,说:“时时, 姐姐问你一件事,你如实……!” 手心被暖暖地捧住, 绵软的触感贴上手背,时瑜瑾一时间说不出一个字,因为出现在她眼前的,是少年主动拿脸贴着她手的虔诚暖静于依赖,还有对方像是很幸福似地乖乖喃喃一句: “原来被姐姐的手牵着,是这样一种感觉呀……” 这一刻,时瑜瑾的心被狠狠击中。 此前强行穿上的带刺伪装,此刻也尽数轻松消弭于对方的那一句乖巧呢喃之中。 这么乖这么软的一个孩子,会是信中处心积虑勾引上嫡兄未来夫婿,并以此趾高气扬,欺辱嫡兄的心机庶子吗? 先前一直满脑子都是要为时夕这个弟弟出气的时瑜瑾,第一次意识到了其中的不对劲,尤其是先前其他娘子曾经劝阻提醒的话,更是冲上心头,让她意识到,自己好像是有些冲动了。 可她冲动了,这并不代表时灯就是无辜的。 毕竟时灯现在未婚,便与亲哥哥的未来夫婿同住一个屋檐下,这无论如何也说不通吧! 时灯拉了拉她,说:“姐姐,你别只站着,坐呀。” 等时瑜瑾反应过来,自己已然坐在了时灯身旁的软凳上了。 亭子外的娘子们纷纷吸了口气,心中惊讶,她们的大娘子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吗?怎么就忽然和人一起排排坐了? 其实不光她们,连时瑜瑾她都恍惚,自己何时这么好说话了? 一定是看时灯眼睛看不见,自己才不忍心甩开他的手的。 时瑜瑾心中告诉自己,自己一定不会再心软。 然后她就把时灯身上有些歪斜的狐裘披风,抬手给他扶正,并把时灯不小心吃进嘴唇上的一小撮发丝轻轻拨开。 感受到时瑜瑾充满善意的行动的时灯在脑中说:【系统,主角受的这位姐姐人好好啊……】 【宿主可别觉得这个义姐是什么好人!】 系统加重提醒道:【你不知道,我们正义善良的主角受之所以会觉得他们国家无药可救,然后弃暗投明,加入主角攻的正义阵营,除了发现玄朝未来的君主,也就是你勾引的那个反派夫君,是个极度嗜杀的暴君外,还与主角受的这两位义兄义姐脱不了干系!】 系统解释道:【就比如你这位义姐,她不仅是天下第一富贵之人,还同样是臭名昭著,无所不用其极,疯狂鱼肉百姓的大奸商!身上随便一件衣裳,都是普通百姓一辈子都买不起的!而这些都是她从百姓身上榨取的!主角受因此极度不耻她的行径,对其态度冷淡,不愿与其为伍!】 时灯一惊,可又犹豫,【真的吗,我怎么感觉不像……】 系统反驳道:【如果能被宿主你看穿的坏,那还能叫反派吗?就和反派一样,如果不是我在一旁提醒,你能从他的那些蛛丝马迹里,感觉到他其实心中对你极度厌恶吗?】 ……好像还真是如此。 时灯有些尴尬地想,如果不是系统及时提醒,自己确实从来没觉得都没有感觉到萧渊彻哪里对自己不好。 系统马上说出下一个任务:【为了衬托主角受的清高气节,耻于与这等奸商为伍,而宿主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要……】 因为意识到自己从信上看到的,好像与实际有些出入,时瑜瑾此刻也不敢断定信上写的就是全是真的了,也不敢直接从时灯口中探知什么了。 脑子混乱的她便随口一问:“时…时时,你在江南的时候,就一直知道我吗?” 时灯点点头,“当然知道呀,娘亲很小就告诉我,我还有一个哥哥和姐姐,对了,我在外祖家中,就经常听仆人说起姐姐的!” 时瑜瑾闻言一愣。 她的名声确实很响,即便是江南,也无人不知“铁娘子”这个称呼,故而时灯从仆人口中听过她,也不是什么不可能之事。 可问题是,与她天下第一富商的名气一样响的,更多的,是其他人口中的诋毁。 因为与她的清廉正直的时大将军府出身,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从商后,几乎是不择手段,只为扩张自己的商业沙盘,大肆敛财的行径。 就连她“铁娘子”这个称呼,都是别人存在恶心她,叫她“铁母鸡”化用的。 她都习惯被口诛笔伐,被诋毁,被泼脏水,被各种造谣,可她根本不在乎,因为从一开始,她选择这条路,就做好了一条路走到黑的准备。 早知自己在民间的形象,可时瑜瑾这个时候忽然好奇,眯起眼睛,问:“哦?那他们是怎么说我的?” 她迫切想知道待会儿时灯要怎么说,才能既回避说她不好的话,又能保证真实性,是说自己为了抢夺一些商贾的地盘,拿他养在外面的妾室与私生子这种手段要挟,还是…… “他们都说姐姐你,是世上第一大善人!” 时瑜瑾一呆,然后看着眼前的盲眼少年满脸自豪地说:“他们都说,如果没有姐姐你将收来的田地,廉价租给他们那里没有田地的佃农,很多人根本负担不起租用庄子主人每年那么贵的租钱!还有每年一旦哪里发生旱涝这一等灾祸,你就会立马打开自己的米仓,赈救灾民!” 时灯垂下头,脸上是藏不住的欢喜:而且“那些仆人不知道姐姐你是我的姐姐,所以每次听到他们夸姐姐您是普世众生的大善人,我不说话,可心里都好高兴!我为自己能有这么好的一个姐姐而自豪!” 【宿主表现不错哦!】 时灯一说完,系统就点评道,见时灯想要说什么,它立马阻止道:【宿主,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是想说,你感觉主角受义姐看起来干的都是好事,比如像是救治灾民之类的吧,怎么还是坏人?那是因为宿主你想事太过单纯了好吧!你不知道,她给那些百姓种的地,都是抢的别的人的,开仓放的粮,也拿米商的妻儿要挟,才抢来的吧?这分明是慷他人之慨!】 系统这么一说,时灯乍一听好像确实是有些道理,【不过我这么说,真的能让她更加讨厌我吗?】 【当然!】系统解释道:【你刚刚的话说的这么谄媚,为了能博得她的喜欢,连白的都能说成黑的,愈发显得你这个人贪慕虚荣!哪里比得上不慕强权的主角受!】 它这话的有理有据,哪知时灯却犹豫着,说:【那她哭了,还把我抱进怀里,是这么回事……】 抱着怀中的少年,时瑜瑾已经泪流满面。 原本这个问题她开始只是随口一问,甚至有些捉弄与试探时灯的意思,她也不指望能从时灯口中听到什么,可她全然没想过,自己在百姓口中,会是这样的形象,尤其是在时灯这个今天才第一次见的弟弟眼中,竟会是如此让他骄傲自豪的存在。 时瑜瑾此前早已对世人能理解自己彻底绝望,可现在,她不仅发现,那些被她帮过的百姓其实是理解她的,甚至是感谢她的,还有,她还发现了一个默默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一直支持她,甚至是以她为豪的人。 时瑜瑾从来觉得自己不是感性之人,可当她真的遇到了这么一个能够完全理解且支持自己的人,身体已经不受控制,率先做出了选择。 或许她内心一直在期盼着,自己能有这么一个弟弟—— 一个无论自己做什么,无论外人如何指责抨击她,都能坚定相信她,都能支持她,都能和她站起一起的弟弟! 真正的家人,或许根本不需要血缘的连接,甚至连面都可以未曾一遇,就能毫无条件地相信她! 系统有些尴尬,只能硬解释说:【宿主,你绝对不能信她,这、这就是鳄鱼的眼泪!】 系统还在脑中告诉他,可时灯却不由自主地抬起手,用袖口小心给时瑜瑾擦去眼泪,小声说:“姐姐,你别难过……” “时时,姐姐哭不是因为难过,而是高兴。” 时瑜瑾擦了擦眼睛,站起身,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有些忐忑地说:“时时,第一次见,姐姐来到匆忙,没有准备什么,这是姐姐特意请工匠打造的匕首,上面的每一颗宝石,都是姐姐冒险的来的,匕首并未开刃,只是作为姐姐出门闯荡时的唬人的防身之用,现在姐姐将它送给你,希望它能替姐姐永远保护你!你若不嫌弃……” 过去,自决定投身商贾之道,时瑜瑾便长时间在外,因此甚少时间去陪时夕这个弟弟,她内心愧疚,觉得没有做到义父的嘱托。 她只能在物质上尽可能补偿时夕,给他提供想要什么都能拥有的生活,故而时瑜瑾在外面,但凡看到什么好东西,都会想尽办法得来。 可每当她将那些宝物送给对方,都能从时夕眼中看到一抹不屑,甚至是鄙夷。 时瑜瑾觉得时夕是认为她这些东西得道不正,浑身铜臭味,实在有辱大将军府清高门楣,故而才如此。 也因此,当时瑜瑾把这把自己珍惜的宝石匕首送到时灯面前,心中竟有一丝忐忑。 会不会时时他也觉得这些东西俗气不堪…… “好大的宝石!” 按系统要求,为了坐实自己贪慕虚荣的人设,时灯接过宝石匕首,可当触摸着上面镶嵌的巨大宝石,他还是忍不住发出惊叹,并发自内心地说: “谢谢姐姐送的礼物!我会好好保存!” 远处,不可思议看到时瑜瑾竟将宝石匕首送给少年,还听到少年真挚欢喜的感谢声,时劲节难以掩饰心中的震惊。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时瑜瑾这把匕首对她的意义,这可以说时她行走在外的护身符了,可现在竟直接送给了今天才第一次见的少年! 莫不是瑜瑾她中了那个少年下的蛊??? 看着时瑜瑾露出笑容地重新坐回少年身边,又在低头温馨说些什么,时劲节更加迫不及待想要知道亭子里的两个人到底在说什么。 “时将军?” 这时,东宫的女官发现了他,问:“奴婢马上就去通传时大娘子与小公子……?将军?” 时劲节放下下意识拦住对方的手臂,有些不自在:“不用马上告诉他们,让他们多聊聊。” 女官眼中露出一丝了然,笑了笑,忽然抬手指向了一个方向,“那边可以挡风,将军可移步到那里。” 时劲节忽然发现对方指的方向离亭子里的时瑜瑾与时灯很近,而且还不会暴露自身,于是立马道谢,然后悄悄带着人过去,藏在背后。 一边过去,他似随口一问女官,方才时瑜瑾与时灯聊了什么,女官笑了笑,只说:“时大娘子与小公子聊得很合得来。” 这个回答更让时劲节心痒痒。 距离一近,时劲节就能听到亭中传来的声音了。 “西域风沙很大,那里有骆驼,还有葡萄酒和琵琶,沙漠里还有一个月牙形状的湖……” 时瑜瑾的声音,时劲节十分熟,她像是在说自己走南闯北的一路见闻,这时,一道陌生的,却乖乖软软像团软绵羊毛的声音传进他耳中: “姐姐好厉害,可以去那么远的地方!” 这声音里充满了仰慕与敬佩,最关键的,还有无可挑剔的真诚,时劲节愣了下。 拥有这种声音的人,是能勾引得了东宫里那位大人物,欺负得了时夕的? 时瑜瑾又说:“时时想去的话,以后我有机会带时时你去看‘长河落日’!” 听到时瑜瑾竟就已经亲昵地称呼时灯这个弟弟“时时”了,而且彼此之间氛围温馨,莫名其妙,时劲节竟有些吃味 毕竟他比时瑜瑾要早十多年知道时灯的存在,除了没有见过面,他每年都能从江南寄来的信中,了解到这个孩子的成长。 “…大哥吗?” 就在时劲节一时陷入郁闷时,忽然从时瑜瑾口中听到了自己! 他一怔,旋即就反应过来,这竟是时灯主动提起了自己! 同样意外时灯怎么会忽然说起时劲节,时瑜瑾犹豫了下,这才说:“大哥他应该在回来的路上,等到他回来,你就能见到了。” 不忍心告诉时灯,时劲节估计赶回来,可能也是因为时夕的哭诉,届时到时候说不定还会为了时夕找时灯的麻烦。 先前时瑜瑾还不敢肯定信里的内容真实性,可在认识到了时灯的为人,在商界见惯各种人,尤其认清时夕性格的时瑜瑾,可以说有相当大的把握,断定事实绝非是时夕小厮口中说的“是时灯勾引时夕夫婿”那般。 甚至退一万步说,哪怕真的是时灯勾引了,那又怎么了?他时夕不是一直对嫁入东宫不情不愿吗? 一想到,时瑜瑾愈发对时劲节这么多年偷偷藏住时灯,不让她知晓的事情心存怨念。 故而她故意开口问:“时时,你不怕大哥吗?” 【宿主,主角受的义兄就在不远处听着!】 系统愤愤说:【主角受的这个义兄也不是好东西,有次白朝士兵都投降了,他还把这些战俘通通处以极刑,太没人性了,大结局反派都因为暴政被主角攻逼到山穷水尽了,他还要帮助这样的君王,去抵抗主角攻受!真是愚忠!】 没想到时劲节会忽然悄悄出现,时灯问:【那我接下来还要刚刚那样吗……】 【当然啊!】系统有些尴尬:【虽然刚刚好像有些出入,可不这样,你怎么衬托主角受?所以宿主你接下来还是老老实实按我这样说……】 听到时瑜瑾的问题,时灯歪了歪头:“为什么要怕大哥?” 时瑜瑾故作害怕地说:“大哥可是执掌二十万大军的人,死在他手下的白朝士兵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了,那么多冤魂讨债,还有人说大哥杀孽太重,死后会不入轮回,难道时时你不怕吗?” 而听到时瑜瑾这么一段话的时劲节,心猛地一跳。 执掌边军二十万,间接死在他指挥下的白朝士兵,连他自己都数不清。 不是没有人指责他,对待白朝士兵手段毫不留情,是不是要挑起战争,就不怕死后在地狱被那些白朝士兵冤魂报复,杀孽太重,死后不得轮回? 时劲节以前从未回应过这些言论。 可午夜梦回,他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些言论有没有可能,但他唯一可以的肯定,他宁愿死后下地狱,给那些死在他手里的白朝士兵折磨,永世不得轮回,也不会允许有哪怕一个白朝士兵,在他生前踏入玄朝的疆土! 可即便早已经做好了永堕阎罗的准备,这一刻,时劲节的心也高高吊起,喉咙愈紧,时刻关注了亭中传来的任何一个字。 那个孩子从未见过自己,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会不会也会把他当做手上沾满鲜血的人,会不会…… “可大哥是为了保护我们,才沾上那么多人的血的,他与所有戍边的将士们,都是为了让身后的家人能够不必恐惧敌人屠刀忽然落下,才奉献了自己,我们又怎么会害怕拿命保护我们的人?” 说到这里,他像是很疑惑:“还有,大哥怎么会被在地狱被那些白朝士兵欺负呢?地狱又不止只有他们在,我们所有的玄朝英魂都还在那里呢,即便是在地狱,也不会畏惧那些白朝士兵鬼魂丝毫!” 时劲节的心被彻底震住。 这一刻,他难以用任何言语来形容他心头的感觉。 原本他都已做好生将身捐国,死后以魂祭债的准备,可现在,有人却告诉他,他从来不是一个人背负这一切! 生前不曾,死后更不可能! “时时……” 听到熟悉的声音,时瑜瑾循声看去,瞪大眼,喃喃喊:“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虽然一早就知道时劲节就躲着角落里偷听,可现在对方出现,时灯还是得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他刚也想跟喊一声,却听到男人的声音儒雅却坚定一声: “时时,我们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时灯一愣,刚想说什么,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满是惊喜与心酸的惊呼:“大将军,大娘子!” 时瑜瑾与时劲节扭头一看,看到是赵嬷嬷,对方乃是大将军府的老人,与已故的时老元帅是一辈人,二人都对其十分敬重,这也是时劲节为什么会派赵嬷嬷照顾刚回来的时灯。 赵嬷嬷明显就是一直陪着时灯身边,那先前二人不了解的所有事实,都可以从她口中得知最准确最公正的表述,绝不会有任何偏私。 时瑜瑾与时劲节对视一眼,时瑜瑾扭头对时灯说:“时时,你还在这里等我们一会儿,我们马上去去就回。” 时灯乖乖地点了点头。 看二人还有赵嬷嬷一起走远,时灯就听到系统似乎终于等到这一刻说:【终于!这一刻来了,这下宿主你贪慕虚荣,勾引哥哥未婚夫的罪行,就彻底揭露,再也遮掩不住了哦!这样这次的小任务也就圆满完成了!】 听到小任务能够完成,时灯松了口气,【任务完成了就……?】 走远到确保时灯不会听到,时瑜瑾这才扭头,打算询问,可还不等她开口说一个字,赵嬷嬷竟“噗通”一声跪下,然后痛声大喊: “请大将军与大娘子为小公子做主啊!” 二人吓一跳,他们不知这是发生什么了,只能赶紧把赵嬷嬷扶起来,“嬷嬷,你有话先站起来说……” 哪知赵嬷嬷竟咬牙就是不起,并字字泣血道:“如果大将军与大娘子不还小公子一个公道,老婆子我就长跪不起!” 时瑜瑾扭头看时劲节,时劲节沉声道:“嬷嬷,时时是我与瑜瑾的弟弟,任何人要欺负他,我都断不会放过他!” 赵嬷嬷却仍旧咬死不放:“那如果是公子呢?” 这个公子,自然指的是时夕。 时劲节眸光一凛,旋即便定定道:“一视同仁。” 时劲节一言九鼎,有了他这句话,赵嬷嬷这才让时瑜瑾给颤颤巍巍扶起来。 起了身,赵嬷嬷就开始凄声道:“大将军,大娘子,你们不知道,小公子来京都才这几天,受了多大的委屈!第一天,公子借口说是自己生辰宴,故意不让小公子从正门进,只能从后门,小公子善良,没有多说一个字,可奴婢心里如何都过不去,明明都是老元帅的孩子,更别说,小公子后面会被太子殿下……” 但是听到前面的内容,时劲节与时瑜瑾心中就已经足够震惊愤怒了,可当他们听到后面的内容,连起码的面色都要维持不住了。 “…昨日冬猎,公子还当众对小公子出言不逊,若不是太子殿下带着巨虎回来得及时,奴婢都不敢想小公子还要如何被公子欺辱!” 早就攒了一肚子怨气的赵嬷嬷,一口气把这些委屈说完,一个字都不带磕,最后又回到中心诉求:“大将军,大娘子,奴婢请二位为小公子主持公道!!” 听完这一切来龙去脉,心中已然做出决定的时劲节胸口起伏了下,吐出口气,方才尽可能不失态地开口:“嬷嬷,您也莫要太过动怒,此事我一定会为时时主持公道,只是……” 这时,一道强硬声音强势插入他们的话题,三人齐齐循声看去,就见一身玄黑蛟服的男人,正用一种居高临下、审视万物的冷漠与傲慢看着他们,仿佛世间一切皆在他的俯视之下。 而那从中射出的目光,更仿佛能剥开层层外表,直抵人心最深处,让你觉得所有心思和秘密都无所遁形。 而唯一能引起男人与众不同的,是被他轻松打横抱在怀中,像是睡熟了的少年。 “如果你们给不了时时公道,” 男人声音冷而透着一股君临天下的睥睨: “那就只能是孤还他这一个公道!” ==========作者有话说:========== 来噜来噜 第65章 书册[VIP] “阿嚏——!” 抱紧双臂, 蹲在厢房门口,被冻得哆嗦的小厮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想到自己今天不仅在外面冻了整整一天,还兼着当了两回戏子, 小厮就为自己的劳苦命重重叹了口气。 尤其是想到自己的主子时夕, 小厮更是郁闷心头起。 让他守在门口,伪装出自己被气病得太重, 连门都出不了的假象,然后自己一个人溜出去潇洒。 甚至走前还命令自己, 绝不能远离这个房间半步,哪怕是小解,也只能就地解决。 难不成这厢房里还藏着什么宝贝不成?! 小厮恨得牙痒痒,甚至开始忍不住想, 怎么老天爷不打个雷劈死这玩意! “轰——!” 巨大的雷鸣声劈亮漆黑云层,小厮给吓一激灵,刚要拍着心口, 眼角余光就瞅见苑门处好像阴森森杵着好几道黑压压身影,宛如地府爬上来的怨鬼索魂。 小厮这下是真的吓丢了魂, 根本顾不上什么寸步不离了,撒丫子就要逃。 哪知他还没走远几步, 就被人一把薅起后领,小厮差点吓尿裤子,闭眼哀求道:“鬼大人, 别带我走,我还没活够……” “你先睁眼看看我是谁?” 熟悉的温润男声响起,小厮睁开眼, 一下子傻了眼:“大、大将军?” 副将把人放下,一旁的时瑜瑾先开口, 问:“公子还在躺着呢?” “呃……” 面对众人的目光,小厮有些心虚,可想到时夕发疯时狰狞的模样,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应下,“是……” “我要是你,一定想清楚再回答。” 时劲节忽然这么说了句,目光深深地注视着他,似别有深意。 小厮全身一个激灵,马上改口哀求道:“大将军,公子的确不在厢房中,这不是奴才想骗您与大娘子,还有之前,那也统统都是公子让奴才做的,奴才亦是身不由己,还请大将军和大娘子明鉴啊啊!” 副将拽起小厮,“带我们去找他。” 小厮赶紧像鹌鹑般慌乱低下头,快步带众人小苑。 而就在众人离开后,重新归于沉静的小苑厢房,其中一扇窗户忽然被推开。 – “来,叶谋,再喝一口~” 舀着一苦黑汤汁的勺子送到紧闭发颤唇瓣,叶谋又看了眼,绝望地闭上眼,张开嘴,让时夕将药汤送入他口中。 可下一刻,床上的叶谋登时咳得震天响,“咳…喂药有…咳咳…直接灌喉咙的吗…咳?!” 时夕赶紧把碗放下了,端杯子给他喂水送服,叶谋才喝了一口,就全部喷了出来,忙吹着烫红的舌头,“我舌头都要被烫掉了!!” 时夕一试水温,确实极烫,他还想再给叶谋换掉湿掉的被褥,叶谋却已经一把拉住他,笑比哭还难看地说:“夕夕,你别忙了,先坐,先坐,我给你倒杯茶……” 原本来伺候一脸视死如生的叶谋,看他还挑这个挑那个,时夕还有些不高兴,可一看对方如此珍视自己,心情一下子舒坦了,施然然地坐下,接过叶谋倒来的温水,喝了一口,拿过叶谋端来的糕点,咬了一口,高高在上地说了句:“你也坐下吧。” 叶谋马上点头哈腰地坐下,却猛地意识到不对,不是时夕跑来照顾生病的自己吗?怎么最后反倒成了自己这个病人来伺候他时夕了? “夕夕……” 被对方强行要这么叫,叶谋自己都一阵鸡皮疙瘩,“你还不回去吗,刚刚听到雷声,好像要下雨了……” 时夕却一瞪:“你这是在赶我走?” 叶谋一哆嗦,艰难挤出一个笑:“怎么会,我不是担心你照顾我一天,肯定累了,这才想让你回去休息。” “这还差不多。” 时夕心满意足,随手把咬了两口的点心丢在桌上,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我还不累,一想到那个卑贱的庶子现在被拆穿,我就高兴得不得了,让他昨天抢我风头,看他能风光到几时,最后不还是给萧渊彻陪葬了……” 不知第几次听到时夕这些有些莫名其妙的话,叶谋心中有些疑惑,却并未发问,而是假模假样说:“夕夕,那毕竟也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不至于如此吧……” “怎么不至于?!” 时夕却像被踩中什么一样,跳起来,“他不过就是江南回来的一个卑贱庶子,凭什么与我堂堂嫡子抢?那个萧渊彻更是有什么资格和你叶谋你比?” 一说到萧渊彻,叶谋马上吓白了脸,“时夕公子,这话说不得啊,这可是大逆不道的话啊!” 还在和我装呢? 看着一举一动好像是真的畏惧惹上麻烦的叶谋,时夕越来越满意,心说,如果不是知道你早就知道你与母国已经搭上联系,我都真的被你这副扮猪吃老虎的模样给糊弄过去了。 而看着一举一动都像在伪装自身实力的叶谋,这愈发让时夕对自己这个命定的夫婿满意与甜蜜。 就在叶谋还打算开口时,时夕捂住他的嘴,露出一副“我都晓得”的表情,温柔小意道:“好啦,我懂你。” ???我还没开口说呢,你就又懂我什么了? 一脸懵逼的叶谋又看到时夕对自己招手,“过来~” 叶谋暗暗吸了口气,强忍着靠过去。 可没一会儿,他就唰地远离,眼睛瞪得贼大:“你不会又在骗我,昨天就是因为你,我才……” “那只是个意外!” 时夕瞪了他一眼,可马上就又言笑晏晏地道:“叶谋,我骗谁也不会骗你的,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哪怕是……” “哪怕去骗我们,去欺辱你的亲弟弟?!” 这时,一道音调儒雅却似蕴含暴怒的声音忽然打断插入,仿佛暴风雨前窒息的闷雷,每一个字都从紧绷的喉间挤蹦出来。 叶谋扭头一看,就见时劲节与时瑜瑾并肩大步迈入,面上是一样的黑压。 时夕一惊,这个时候,他们不还应该在那个心机庶子身边,怎么就回来了……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时瑜瑾身后的娘子,以及时劲节背后的副将纷纷一拥而上,把一脸惊恐的叶谋控制住,再强拉硬拽就要把人拖出去。 时夕反应过来,立马就冲上去,阻止其他人带走叶谋,“你们谁敢动他,我就要谁——” “那你想要我怎么样?!” 时瑜瑾撼然出声,眼芒如箭,“时夕,你身为玄朝大将军府之子,却与敌国质子纠缠不清,你还想要怎么样?!” 时夕一愣,似也有些理亏,可马上,他就梗着脖子道:“叶谋他是敌国质子没错,可他又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你凭什么这么对他?哪怕真的要惩罚,又哪里轮得到你时瑜瑾个大奸商惩罚他叶谋!毕竟叶谋他可从来没有做过假模假样,替朝廷开仓赈济灾民,结果在灾民米里掺砂子的卖良心的事!” 时瑜瑾一听,登时气得浑身发抖,质问道:“原来我这个姐姐,在时夕你眼中就是这么一副模样?” 而面对照顾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姐姐,时夕不仅不为自己的话感到内疚,反倒理直气壮起来:“可是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吗?!更何况,要不是我爹,你早就死了,真喊你一声姐姐,你还真把自己当时家人了?!” 这么一句话,瞬间给时瑜瑾浇了一盆水,让她彻底清醒了。 时瑜瑾冷静了,一字接一字地质问道:“你只知道我赈济灾民却在米里掺沙子是假惺惺,那你知不知道,能领赈灾粮的并非只有真正因灾流离失所的百姓?我问你,如果是正常的灾粮,你却确保这些救命粮,能够一粒不剩地都送到真正需要的人嘴中,而不是被人各种手段贪掉,变成那些根本不愁吃穿的人身上的一件绸衣与一支宝钗?!时夕你告诉我,你能保证吗?!” 时瑜瑾说的这些,时夕从来没有想过,他只是单纯地认为时瑜瑾往赈灾粮里掺杂沙子,是在贪污,可当时瑜瑾把其中的弯弯绕绕一股脑砸到他脸上,他一时间给砸懵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 一旁的时劲节听到时瑜瑾的话,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可时劲节不知道,时瑜瑾此刻心中一点儿也都不觉得难过与悲伤,反倒涌出一股莫大的轻松与喜悦。 之前她一直认为,时灯并不是在她身边长大,不会与她有什么感情,可今天她却发现,她明明没有教育过时灯一刻,可对方却不仅一点儿没长歪,不被一些风言风语迷惑,知道谁才是真心为百姓做好事的人,并且无比坚定地相信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百姓,而非个人私欲。 反观时夕,她虽没有太多时间去手把手教导他,可还是为他选择了品行学识都过关的先生教导,但最后呢?时夕居然这么容易就被外面的一些话迷惑了! 真正的亲人,哪怕未曾谋一面,也相信对方,而虚假的亲人,哪怕你再苦口婆心,也会歪曲你的一切。 让人把时瑜瑾拉去坐下休息,时劲节站在了时夕面前,道:“时夕,你做了错事,我作为大哥,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单独留在这京都,但一切尚有回旋余地,只要你答应我,对外说这一切都是这质子怂恿你做的,我尚还能保得住你。” 毕竟时夕是养育自己的义父的亲子,哪怕知晓自己这样会惹怒太子,可时劲节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对方一错再错。 当然,这件事还没完。 时劲节已经心中有了打算,今日便把时夕偷偷送走,这辈子不再回来,这样也对得起时灯这么多年受的委屈。 可时劲节心中什么都想好了,他万万没想到,时夕不仅根本听不懂他话里的好意,还脑回路清奇地想,这是个大好机会,既能让叶谋更爱自己,也更加凸显自己的清新脱俗和与众不同。 “时劲节,你真是个伪君子!” 时劲节身躯一震,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看着时夕咄咄逼人地指责道:“你以为你是什么救苦救难的大英雄,你分明就是滥杀无辜的大恶人!一次,白朝士兵都投降了,你呢,你却对他们做了什么?你竟然把已经投降的俘虏偷偷斩首?时劲节你身上背了多少人命,你自己数的清吗?你现在还装好人,说在为我好,这未免太可笑了!” 这是时劲节第一次清晰地认清,他不惜要伤害另一个弟弟,也要保护的弟弟,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心在这一刻寒得彻底。 时劲节原本以为心彻底寒了,自己会为此痛不欲生,可当这一刻终于降临,极短暂的痛苦之后,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席卷他的胸腔。 为了能完成义父的遗言,守护好玄朝百姓与时夕,时劲节决定终身不娶,将自己全部都奉献出来。 也是如此,当知晓时夕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时,时劲节这才选择了遮掩,让那个从小就眼盲,后来还没了母亲的可怜孩子,独身待在外祖家中。 时劲节并非没有内疚过,可为了时夕,他不得不狠下心。 无时无刻不受到内心道德谴责的时劲节只能告诉自己,倘若那个孩子日后要怪,那便都怪自己吧。 可实际上,时灯不仅没有怪他,还靠自己就理解了他的追求与痛苦,可这也无异于加重了时劲节两难抉择的煎熬压迫。 两边都是义父的亲生孩子,都是自己的弟弟,他又该如何公正? 他来的路上,虽然已经做好了无论如何都要护住时夕一命的准备,可脑子里却又不受控制地总回荡萧渊彻的那句话—— “如果你们给不了时时公道,那就只能是孤还他这一个公道!” ——明明是他的弟弟,却还要依靠别人,才能为自己讨得一个合理的公道?! 他这个哥哥能保护得了身后百万军民,却保护不了他的弟弟? 何其可笑! 而现在,当时夕对他说出这么一番话,时劲节却再也没有了任何顾虑。 同样是弟弟,时灯可以体谅他,理解他,支持他,而时夕却只会伤害他,指责他,控诉他,自己要是还要再偏袒时夕,时劲节他自己,都无颜再当时时这个乖弟弟的好哥哥了! 想通这一切,时劲节长吁了口气,目光透着坚不可摧的坚毅,声音温润却极度有力道:“时夕你方才说我杀俘虏,那你可知,那些白朝士兵在我军赶到前,已经屠杀了一整个村子,连襁褓中的婴儿都没有放过?!如果就因为他们投降了,我就不杀他们,那你告诉我,我可以拿什么脸面,去面对那些枉死的无辜百姓?!” 时劲节从来温文儒雅,对下属百姓,从来都温和体贴,对时夕这个弟弟,更是不舍得说一句重话。 因此,时夕竟被时劲节丢出的这一大段话给震住了。 而他们身后的时瑜瑾,亦是一脸吃惊,她从来没见时劲节发过这么大的火,于是有些担心地喊了声:“大哥……” 时劲节回头看了眼她,微微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事,然后让人把叶谋拖下去,关起来。 时夕回过神来,赶紧跪下来,抱住时劲节的大腿,哀求道:“大哥,你就饶了叶谋吧。” 然后,他就开始试图卖惨道:“再说,叶谋他是质子,是他想的吗?投胎到帝王家,又不是他能控制的,他那么不容易,在这里受尽羞辱……” 后面,时夕甚至越说越激动,似真的完全共情了叶谋的痛苦与无可奈何,“叶谋他是无辜的,他才是这封建王朝的最大牺牲品啊……” “无、辜?” 头顶忽然飘来像是忍不住气笑的两个字,说:“你刚刚说他无辜?” 时夕还以为时劲节这是被自己说动了,立马激动点头,可当他要开口时,一抬头,却看到身上宛如笼罩一股阴雾的时劲节,冷冷垂眸死死盯着道:“那替我朝死在他的国家入侵的兵刃马蹄下的士兵就不无辜?” “那像赵嬷嬷她一家除她以外,丈夫儿子儿媳孙子尽数在战场上壮烈牺牲的百姓,就不无辜?!” “那被白朝抓住,宁死不肯投降,最后被凌虐足足三天,全身血都流干了死去的我的义父,你的亲生父亲,就都统统不无辜了吗?!!” 时夕一下子委顿于地。 时瑜瑾走上前来,指着宛如老鼠缩在角落的叶谋,“你说他投胎不能他选,但如果十二年前一战,是白朝赢了,那作为当年主动发动侵犯我朝战争的他的母族,就会踩着我朝百姓的尸骨,把他送上白朝太子的宝座!他算什么封建王朝的牺牲品?!” 时瑜瑾又冷笑一声:“你可怜他来此为质受尽侮辱,可他毕竟还活着,还尚且能一日三餐馒头咸菜吃饱,那你可怜过因为战乱影响,没有粮食,只能吃观音土,最后活活撑死的平民百姓吗!” “时夕,你还想要怎么去可怜他?!” 时夕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当叶谋被拖下去,知道对方必定逃不了一罚的他,还是咬了咬牙,装出可怜忍不住拉时劲节的衣摆,“可我喜欢他,大哥你能不能罚他轻一……” “你以为我们不杀他是因为你吗?” 时劲节这一句话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时夕脸上,“他是白朝质子,我们不会杀他,可是皮肉之苦是无论如何也免不了的,还有……” 他看向时夕,声音中已经没有一丝姐弟之间的感情,只是公事公办的冷漠:“很明显,你已经不适合嫁入东宫,年后你便去你外祖家吧,期间你也不要再出门丢脸了。” 时夕脑子猛地一白,怎么会这样,他怎么会是这样离开京都呢?他不是应该…… 不等一脸慌乱的时夕再说话,时劲节便让副将亲自押他回去。 时夕还想再和时瑜瑾求情,对方却早早扭过头。 时夕咬了咬牙,心道,你们今日这么折磨叶谋,看来日他如何报复于你们! 可不情不愿回去,一进门,时夕就傻了眼,看着被什么翻乱过的凌乱房间,他忽而想起了什么,慌乱地跑到床边,丝毫不顾其他人怎么看,爬在地上,然后伸手去摸床底,可无论他怎么摸,都只摸到一手灰尘。 浑身灰尘的时夕一把抓住小厮,面目惊恐且扭曲:“你让人进来了?!” 小厮哪里知不知道有人进来了,差点哭出来:“冤枉啊,公子,是大将军让我带他们去寻的你啊!我绝对不是故意的!” 时夕却根本不管这些,就要掐死小厮,还好被副将及时阻止,“公子,您应该误会了,应该是什么小动物跑了进来,您的东西也应该是它给叼走了,你看……” 他指了指朝浓密树林大开的窗户,以及窗前书桌上明显的小巧动物脚印,像是狐狸之类。 而看到桌上一片拇指大小的发黄纸片,时夕一下子瘫软在地,彻底傻了眼。 – 时灯醒来时,嘴里还残留了米酒的香甜。 他煮的米酒怎么能这么好喝呢…… 时灯忍不住回味唇齿间残留的橙子酒香。 当时时劲节和时瑜瑾,带着赵嬷嬷走远,时灯一扭头就看到了萧渊彻,对方还带了煮好的米酒。 原本想喝萧渊彻亲自煮的米酒,只是自己为了支开对方,走剧情任务的借口,可当萧渊彻真的带来了自己煮的米酒,他也不好意思说不喝。 但萧渊彻的米酒也不知道是怎么煮的,味道非常合他口味,尤其是好像还隐隐约约有橙子的甜味,时灯没忍住,一口气喝了大半碗,等到回过神来,整个脑子都晕晕乎乎,一不小心就倒在了萧渊彻怀里,睡了过去。 而现在他醒来,就已经发现自己躺在了太子行宫的床榻上。 是已经天黑了吗? 因为眼盲太久,已经无法分清周围到底是不是天亮的时灯想。 而这时,耳畔响起了书册的翻页声,时灯下意识一抬头,然后,一道男人高大如石像般的身形,便映入他眼帘。 这段时间,时灯一直在坚持喝药,负责给他诊治眼睛的薛神医表示,只要持续吃药,说不定突然有一天,他的眼睛就一下子都好了。 看着男人仍旧有些模糊的身影轮廓,时灯足足愣了好一会儿,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眼睛已经正在飞快变好。 虽然还看不清很多,可陌生的男人身影,却让时灯直觉认为这是这些天一直照顾着自己的萧渊彻。 而对方坐在床边,上半身靠着床头,手中则像是捧着一卷书册,而且好像就快要读完,只是时灯看不清书名。 尽管如此,时灯依稀能感觉到萧渊彻看得很认真投入,不然也不至于发现不了自己已经醒来。 ——也不知对方是用这个姿势,一直看了多久多久,连周围这么暗了,都没有察觉。 可时灯忽然听到了男人似乎要喘不上来的急促呼吸声,似乎看到了什么极度痛苦的情节,与此同时,从对方笔挺到甚至些僵硬的身形,一股莫大愤怒与悲伤像是在这副躯壳里满到装不住了,满得快溢出来。 ——像是真情实感地读到了故事里某个极喜欢的角色的难以接受的结局。 时灯的心也不由有些难过,情不自禁伸出手,拉了拉对方一小片衣角,喊:“夫君……” 听到他的声音,男人的身体猛地一震,放下手中的书册,转而轻轻俯下自己整个上半身,深深把床上的人拥入自己怀中,像是在确认他的存在,又像是想把少年都融进自己身体,成为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才好。 时灯不知道萧渊彻为什么会为了一个故事伤心成这样,可他刚想说些什么去安慰他,就听到耳边响起男人咬牙颤抖而隐忍的声音,他说: “时时,我绝不会,让你经历那些。” ==========作者有话说:========== 来噜来噜 宝贝们,看我连续两天拼命码字的份上,给我一条评论好不好 如果有一点点营养液,就更好了 第66章 血脉[VIP] “许娘子, 你说那鸽血红宝石戒指怎么样?还有雪琉璃手钏,哦,对了, 云娘子, 把我的那株翡翠白菜也记得拿过来……” 看着时瑜瑾忙得团团转,周围的娘子们也都一个个不禁面带笑意, 其中一位上前拉住时瑜瑾,打趣道:“大娘子, 您为了送小公子礼物,都要把库房都给搬空了!” 时瑜瑾愣了愣,脸颊有些红,呼了口气, 摸着额头苦笑说:“是我心急了…可我也只是想把我这些年没能给时时的,都马上补回来罢了。” “小公子会知道大娘子的心意的。” 其他娘子将时瑜瑾拉过来坐下,开始为她梳妆, 对她笑着道:“小公子眼睛好了很多,那让我们为娘子您梳妆打扮, 去给小公子留个好印象吧?” 看着这些姐妹,时瑜瑾有些不好意思, 但还是点了点头。 而当她有些忐忑地梳妆完,来到太子行宫,却忽地一愣, 捂着嘴,“大哥你这是……” 时劲节不习惯地摸了摸没了胡子的下巴,咳了下, 眼神游移,“呃, 今天修剪时手一抖,不小心给剪坏了,索性就都刮了,怎么样,瑜瑾,不难看吧……” 时劲节这胡须留了好多年了,因为他的年龄并不太匹配他所处的高位,为了能显得更加沉稳,时劲节便蓄起了长须,平日里极为宝贝,哪舍得去动,可今天居然破天荒地修剪? 时瑜瑾回味过来,内心猜到,时劲节也必定是为了给眼睛已经看得清一些的时灯,留个好的初印象,这才决定修剪的。 看破不说破,时瑜瑾“嗯”了一声,上下打量着,“比平时是好一些,没那么老气横秋了。” 时劲节眼睛一亮,“真的吗?你也这么觉得……” 时瑜瑾却转身,“走吧,先去见时时吧。” 东宫的人告诉他们,时灯与萧渊彻正在后面暖阁赏雪,并带他们过去。 穿过曲折雅致的长廊,走过冰湖木桥,终于离暖阁越来越近。 原本时劲节与时瑜瑾内心还都紧张,毕竟暖阁里不仅时灯一人,还有太子萧渊彻。 萧渊彻现在虽仅为太子,从玄朝皇帝接过玄朝掌国之权,也不过才一年,可时劲节与时瑜瑾都从这位五六岁时便被玄朝开国祖帝看中,选为皇太孙的太子殿下的治政理念与处事手腕上,敏锐地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们都能感受到萧渊彻如若登基为帝,必定会成为不逊色于开国祖帝的一代雄君,可这并不就意味着他们为臣为民就可以开心了。 毕竟开国祖帝即便雄才大略,可疑心病太重,昔年陪他建功立业的文臣武将,除了他们义父时老元帅自请推行军权分割,且发誓亲子不入军伍,这才基本打消祖帝疑心,留得一命外,其余尽数被抄家的抄家,砍头的砍头,无一幸免。 如果说玄朝祖帝太过强势霸道,那么现在的玄朝皇帝,也就是萧渊彻的父亲,就另外一个极端,极端地软弱与天真,当年如果不是他一直相信白朝不会撕毁和平条约,对时劲节调兵支援犹豫不决,边疆要塞不会被攻破,时老元帅也不至于会被俘,不会最后又在众目睽睽下,被白朝凌迟处死。 当然,时劲节与时瑜瑾并非责怪萧氏皇族,只是帝心难测,他们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 对于萧渊彻,更是如此。 因为他们不敢赌。 哪怕此前时夕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东宫太子妃,他们也始终对萧渊彻留有一丝戒备。 可无论是时劲节,还是时瑜瑾,他们都没有想得到,最后被萧渊彻抱回东宫的,依旧是他们的弟弟,只是不是出生与萧渊彻有婚约的时夕,而是才被从江南接回京都的另一个弟弟,时灯。 虽然赵嬷嬷给他们解释了来龙去脉,可时劲节与时瑜瑾却不敢真的相信,萧渊彻是一眼看中了时灯,不顾一切,强行把他抱回自己东宫的! 时劲节与时瑜瑾开始还怀疑,这莫不是皇室要让时夕时灯两兄弟共侍一夫,有意羞辱与打压他们将军府,可当赵嬷嬷告诉他们,萧渊彻不仅警告她,不许向时灯透露他真正所嫁之人是谁,甚至还骗时灯,自己就是他来京都要嫁的未婚夫婿! 这下子,哪怕是时劲节与时瑜瑾两个人把脑子都放一起,想破了,也想不出萧渊彻此举到底是想要干什么了。 虽然昨天萧渊彻向他们二人施压,要他们处置时夕,时劲节与时瑜瑾仍旧无法相信,萧渊彻是真的对时灯如何。 毕竟在奢华堂皇的皇宫之中,再罕见的宝贝也都不罕见,唯有一片真心,让人怀疑它究竟有没有出现过。 ——更别说,还是帝王真心。 就在二人忧心忡忡地踏入暖阁前的一步,一道温馨幸福的声音率先传入他们耳中,二人默契对视一眼,加快步伐,然后就目光怔住地双双看到这一幕—— 沾满泥点儿的小手,陷进柔软的泥里,在旁人眼里,这儿捏一捏,那儿戳一戳,有时小拳头虚握着,小心地转动,每一个动作都慢吞吞的,带着一种初次尝试的新奇和专注。 眸子覆了层淡雾的少年的眉头微微拧着,小嘴不自觉地撅起,全部的世界仿佛都凝聚在掌心那一团灰扑扑的泥土上。 或许是哪里捏得不准确,有些迟疑的少年抬起手,然后,一张英朗的男人脸庞就入了画,主动贴上少年指腹,让他仔细感受自己眉骨的高度。 男人脸庞上已经沾了好些儿灰与土,也不知被少年这么直接上手摸了多少次了,可即便如此,男人望向少年的眸光仍旧深情不改。 只是看到少年一边摸着,一边修改的地方,他凑到少年耳边,说:“时时把我鼻子捏得更歪了。” 少年轻轻“啊”了一声,小声说:“不是这样的吗,我还以为我捏对了,要是我眼睛能看夫君你看得更清楚一点就好了……” 望着少年有些苦恼哀愁的小脸,男人抬手将滑到他耳边的鹅黄色发带撩到脑后,俯首与少年的鼻尖吻鼻尖,亲昵道:“第一次就捏得这么好,时时已经非常厉害了,而且只要是时时捏的,怎么样,我都喜欢。” “嗯!” 时灯听了,眉眼间的不开心都弯成幸福的笑意,连带在远处看着他的时劲节与时瑜瑾都被这一抹笑,给晃了神。 他们这做哥哥姐姐的,这些年,究竟错过了多少时时的成长美好瞬间…… “是大哥和姐姐吗?” 忽然,时灯似察觉到什么,直直看向时劲节与时瑜瑾所在方向,眼眸中满是期望。 时劲节与时瑜瑾这才回过神,走入暖阁,先给萧渊彻行了一礼。 “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臣女参见太子殿下。” 萧渊彻让他们平了身,然后对时灯道:“时时,你陪一会儿你的哥哥姐姐吧,我有政事要处理,晚膳时再来陪你。” 时灯乖乖说了声“好”,萧渊彻便起身离开了。 时劲节与时瑜瑾当然知道萧渊彻这是特意为他们三人腾出见面的机会,遂恭送萧渊彻离开。 萧渊彻离开后,时灯马上起身拉时劲节与时瑜瑾一起坐下,然后用仍旧弥散着薄雾的眼睛盯着他们。 时劲节与时瑜瑾都有些忐忑紧张,怕时灯看到他们是这个样子会失望,可马上,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时灯脸上浮现肉眼可见的开心:“原来我的大哥和姐姐,这么俊这么美。” 昨天眼睛忽然好了很多,时灯就一直期盼能看到周围的人,虽然具体的细节看不清,可大致的轮廓,已经隐约能看得出了,这种感觉,可能和八百度近视可能差不多,只是无论远近,都一样模糊。 可比之前只能微微感到一点点光,现在已经好了不知一星半点了! 时灯非常知足了,而且他也本不想马上就眼睛全部好了,毕竟那个时候,就意味着原剧情的大结局就要来了。 现在是他最幸福的时候,他最亲近的人都还在他身边。 时劲节与时瑜瑾都怔住了。 马上时瑜瑾热泪盈眶,抱住时灯,泣不成声道:“时时,姐姐的乖宝……” 看着紧紧相依的二人,时劲节也心中感慨,虽未说话,却始终一旁紧紧守护着他们。 时瑜瑾将她带来的礼物拿出来,时灯呆住:“这些都是送给我的吗?” 时瑜瑾有些紧张,昨天时夕指责她的话,还是给她留有阴影,自己一股脑拿出这么多东西,怕时灯误会,她赶紧解释:“这些都是姐姐这些年没有送给你的礼物,绝不是……” “谢谢姐姐!” 时灯却笑容灿烂地说:“这都是姐姐的心意,还有姐姐昨天送我的匕首,所有的,我都会好好保存!” 看时灯接受了,时瑜瑾心中的石头终于放下。 时劲节来的匆忙,身上并未带什么东西,他取下身上一枚狼牙挂坠,道:“时时,这是大哥杀的狼上取下的,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大哥希望它能够代替大哥保护你。” “只要是大哥送的礼物,我都喜欢。”时灯很高兴地收下了。 时瑜瑾却看了眼他。 这枚狼牙的意义远不像时劲节嘴上说的轻松,因为玄朝各地很多将领,大到将军,小到百夫长,不少都是时老元帅从战场上收养的孤儿。 只是随着时老元帅年龄渐长,处理军务已经分身乏术,除了时劲节与时瑜瑾是他一手带大,其他后面很多称为时家军的孤儿都是交由时劲节亲自带大并培养,他们都亲近且尊称时劲节一声大哥,而这枚狼牙是时劲节之物。 可以这么说,倘若以后玄朝内部发生什么动乱,时灯以皇室身份寻求庇护,或许不是所有人都会帮他,可如若他拿出这枚狼牙,只要对方是时家军出身,必定不会坐视不管。 某种程度上,这枚狼牙是无价的。 时劲节对时灯这个弟弟是看重,已经不言而喻。 之后,他们兄姐弟三人,又聊了好多,时劲节讲自己在边疆与军营的一些趣事,而时瑜瑾则讲自己在全国各地的风土人情,时灯则乖乖地坐在他们中间,眉眼弯弯地听着。 到了中午,时劲节与时瑜瑾还留下,与时灯一起用了午膳,饭桌上,氛围融洽又温馨。 在一旁服侍的赵嬷嬷也忍不住有些鼻酸,心想,这才是他们大将军府一家人应该有的和睦模样。 饭后,时灯照例捏着鼻子,喝下一大碗稠苦汤药,时劲节与时瑜瑾,尤其是时瑜瑾,看着心疼极了。 这汤药中有安神的药材,一喝完,时灯就泛起困,时劲节与时瑜瑾在床边,一直守着他在床上睡着,又把睡着的乖软少年看了好一会儿,这才一起起身。 “时大将军,时大娘子,请稍等。” 正当二人要离开时,东宫的女官却出现,拦住他们,道:“太子殿下在书房,有请二位。” 时劲节与时瑜瑾对视一眼,时劲节道:“有劳女官带路。” 不多时,他们便被带到书房前,女官对内道:“殿下,时大将军与时娘子来了。” “请进。” 简洁明了而不失庄重威严的两个字落下。 时劲节与时瑜瑾一起走入其中,率先行礼,对着屏风后的人,恭敬道:“太子殿下。” 而屏风后的人则道:“时时今日与大哥姐姐一聚,孤未有作陪,实在失礼。” 时劲节与时瑜瑾皆受宠若惊,时劲节惶恐道:“臣不敢……” 他们哪里敢担得上堂堂太子,未来天子这么一句“大哥姐姐”,怕不是嫌命不够长了! “哦?” 哪知屏风后的男人却似很疑惑:“时大将军你这么说,难道是不承认东宫与大将军府的婚约了?” 时劲节一惊,毕竟大将军府与东宫的婚约,乃是玄朝祖帝临终前亲口定下的,他怎么敢不承认。 他顷刻背上汗直流,忙道:“微臣绝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只是代表大将军府,嫁给殿下您的,原本就不是时时啊,如果…如果不是殿下您那日强行把时时……” “嗯——?” 一道被拉长的充满压迫感质疑声响起,整个房间的氛围瞬间凝固,时劲节也清醒过来,马上磕头:“太子殿下,方才是微臣失言,还请殿下……” “太子殿下!臣女有话要说!” 先前一直没有开口的时瑜瑾忽然出声,单薄身形却如竹子般坚韧,脸上满是宁折不屈的毅然:“殿下,时时是臣女义父时老元帅的亲子,这些年一直在江南养疾,甚少与外人接触,可这并不意味着时时他是个不好的孩子,哪怕是臣女与臣女的大哥二人这些年对他冷待,他对我们也未曾有过一句怨言,是个心思纯善,知孝懂礼的好孩子!绝不是外人口中蓄意勾引,意图抢夺嫡兄婚约的坏孩子!” 时劲节眼睛瞪大,似乎猜到了什么,他去拉时瑜瑾,示意她别再说了。 可时瑜瑾却忽地想到时灯初见自己时,便对自己亲昵而期盼的一句“姐姐”,她的身体顿时充满了力量与勇气,继续道:“殿下,那天时时与殿下,一定是个意外,殿下那日受到的惊吓,臣女深感抱歉,臣女愿将名下所有财产倾述捐献国库,为我朝贡献一份绵薄之力,只是希望殿下能够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臣女的幼弟时时……” “二位是不是一直觉得,孤对时时,为了他背后的将军府与兵权?” 原本一脸惊惶的时劲节与已决心牺牲的时瑜瑾皆是一怔。 屏风后的男人从桌前起身,身形高大健壮,犹如山岭拔地而起,走出屏风。 而时劲节与时瑜瑾身后的侍卫女官,也把二人扶起。 萧渊彻走上前来,道:“十二年前白朝背信弃义,公然撕毁赤河盟约,侵犯我朝边境,并大肆屠杀我朝兵民过万,尸殍遍野,时老元帅也在此战中壮烈殉国,此战最后虽是白朝战败赔款,可我朝亦没有赢。” 他看向二人,“而此战之后,时大将军你为国在边疆苦守风沙,十数年如一日,时大娘子你也为了筹措军费,孤身在外奔波,天下皆知,时家满门忠烈。” 时劲节与时瑜瑾皆是一震。 十二年前那惨烈一战之后,为了能让国家不再受昔日之辱,时劲节与时瑜瑾私底下做出了决定。 前者留在军营,继续执掌边军,日日操练士兵,表面上是为了守家卫国,可暗地里,他也一直在为有朝一日,为死去的义父与玄朝百姓复仇做好准备。 而后者则投身为商,表面上是沉迷金银,生活奢靡,实则暗中筹措日后两国开战,边军需要的所有军需辎重。 这些事,外人知之甚少,二人也都做好了永远不被世人知晓,而现在,萧渊彻竟精准无误地说出了这一切,这叫时劲节与时瑜瑾如何不惊。 正当时劲节想着自己要如何说时,萧渊彻忽然话锋一转,“两国之间无论哪一国发动战争,都会有仇恨从中滋生,反过来,仇恨又将孵诞战争,人间杀戮,永不停止,而最终受苦的,也只会是无辜的百姓。” 萧渊彻这番话的角度,是时劲节与时瑜瑾没有想到过的。 因为在他们过去看来,白朝子民并非本国,不同于白朝率先撕毁条款,他们是为了复仇,即便死伤,那也与他们玄朝无关,可从一个人的角度去看,普通的百姓,没有一个想要战争,因为战争只会夺去他们这些百姓的家园与亲人。 那战争可以被结束吗? 这是二人此刻心中唯一的念头。 “二位有曾想过,这千年来,天下列国轮番覆灭诞生,从未只有过一个国家。” 萧渊彻走远数步,一边说,一边提笔在屏风上大手落字:“每个国家文字、语言、风俗皆不一致,甚至连一个国家内的官路与度量衡,也各地不一,小到人与人之间的不理解,会产生矛盾,那大到国家,那就一定会爆发战争。” 萧渊彻猛地转身,定定地看向他们,道: “可如果以后这天底下只有一个国家呢?” 时劲节与时瑜瑾一怔,看着萧渊彻的眼睛,他们似乎看到了那双眼睛里,蛰藏着一条渴望腾空的巨龙。 这一刻,他们终于听懂了萧渊彻话里的意思,只有四个字—— 一、统、天、下! 何等的雄才大略! 此刻,即便是时劲节与时瑜瑾,也不仅有一种近乎眩晕的失重感,原来,他们曾引以为傲的、逻辑缜密的想法,在眼前的男人的视野面前,显得如此局促和可笑,可那种视野上的碾压,带来的不是羞辱,而是一种为眼前人的纵横千古的谋略之才深深折服,想到自己能够跟随这等千古君王的心潮澎湃。 真正的帝王,不必威逼,无需利诱,站在那里,便已有甘愿臣服追随的力量。 尤其是时劲节,甚至忍不住当场就对萧渊彻说愿意鞠躬尽瘁,以命效身的想法。 可这时,他却被拉住,扭头一看,是时瑜瑾,对方眼中的谨慎让时劲节瞬间清醒。 与他们之前的忧虑一样,玄朝开国祖帝亦是雄才大略之人,可那些跟随他的臣将的下场,却是…… 时劲节闭上眼,艰难道:“殿下,臣……” “孤知晓你们的顾虑。” 短短一句话打断了时劲节,他难以置信地睁开眼。 然后,随着听着眼前人一字一句说出的话,时劲节,包括以及他背后原本还警惕的时瑜瑾,每个人的瞳孔都一点点放大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 这个午觉睡得很饱,以至于醒来时,时灯还有些不想动,直到听到萧渊彻的声音:“醒了?” 朦朦胧胧看到萧渊彻的身形,时灯朝对方伸出双臂,然后他就被平稳抱起,拥在男人火热坚实的胸膛中。 想到萧渊彻答应晚膳时才回来,时灯看了眼四周,好像没看见熟悉的时劲节一时瑜瑾,他便重新合上眼,迷迷糊糊地问:“夫君,我大哥和姐姐是都回去了吗?” 萧渊彻在他耳边“嗯”了一声,感受到他有些舍不得,便说:“以后你可以随时让他们来看你,多得是日后。” 可知道自己根本没有多久的日后的时灯却有些感伤,尤其是联想到现在抱着他的男人,在原剧情里会被主角攻直接把头砍下,他就一阵心口疼得喘不上气,忍不住呜咽了声音,说:“夫君,我真的真的好舍不得你……” 听了他这话,男人的身体猛地一顿,紧接着,时灯便感觉萧渊彻松开了自己,他刚睁眼想去看他怎么了,却撞进男人一双滚烫而充满炙热爱意的黑眸中,紧接着,男人充满侵略意味的吻落下。 对二人未来命定的未来而感伤的时灯,一边纵容自己投入这个吻里,一边放任对方反复掠夺自己的一切,包括呼吸,包括理智。 东宫外,分别走向两个方向的时劲节与时瑜瑾,眼中却是相同的难以压抑的野心与激动。 而反复在他们耳边回响着的,是先前在书房中,从男人口中吐出的,既是对他们二人的许诺与保证,也是对自己唯一心爱之人捧上世间最至高无上宝座的一句: “未来从孤手中接掌这一统的天下的,是,也只可能是,时时与朕的血脉!” 而东宫之内,不知被吻了多久,被放开时,都被吻得脑子晕乎乎的时灯,却听到萧渊彻对他说: “时时,嫁给我吧。” ==========作者有话说:========== 来噜来噜 又是肥肥的一章,想要大家评论 催更也可以呜呜 如果有一点点营养液,就更好了 第67章 赐婚[VIP] 京都今天炸开了锅。 声势浩荡的皇家冬猎甫一结束, 一道圣旨就从宫中传到了大将军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镇国大将军时劲节幼弟时灯,聪敏俊秀,性情温良, 柔嘉秉德, 仪范可矜。今赐婚与东宫太子萧渊彻,册为太子妃, 择吉日完婚,赐明珠锦缎, 以彰殊荣,望尔琴瑟和鸣,辅翼储君,克娴内则, 二人佳偶天成,当同心辅国,共承宗庙。 “布告天下, 咸使闻知。钦此——!” 蔡二笑吟吟地合上圣旨,送到起身接旨时劲节手中, “下官先给大将军道喜了!陛下这旨意真是天大的恩典,太子妃之位非寻常贵胄可企及, 小公子这般品貌,合该配得鸾台玉树之尊!” “多谢蔡大人。”时劲节说着,从口袋中拿出早早准备好的金镯, 要往他手中塞。 蔡二连忙推辞了,“这是我分内之事,更何况, 太子与小公子喜结良缘,太子能将此事交给我, 也是我的荣幸!” 这时,看到一旁带着时灯过来的时瑜瑾微红的眼眶,蔡二赶忙宽慰道:“时大娘子莫要忧心。” 然后他便从袖中取出杏黄荷包,道:“这是行宫皇后亲制的安神香,道是给公子闲暇时怡情养性用。” 又挥了挥手,一大箱子昂贵的毛皮绸缎被抬了上来,他笑着说:“这些云锦和貂裘是太子妃规制,陛下说先送来给公子做套裘披手护。” 玄朝皇帝与皇后常年在京都外行宫,能特意送来这些,足以说明对时灯的重视。 可即便如此,时劲节与时瑜瑾心中还是有着难以言喻的伤感。 “大哥,姐姐……” 暖暖的小手握住了他们,少年凝着薄雾的眼瞳似颗水中珠,乖巧说:“他答应我,婚后我也可以想回来见你们就回来的。” 看着乖巧的时灯,时劲节与时瑜瑾皆是更加心疼不舍,毕竟时灯回来才多久,与他们还没相处多日,就马上要出嫁,这叫他们如何舍得呢? “哦,对了。” 蔡二这时又满脸笑容地悄然开口:“太子殿下说是颁旨结束,小公子就回东宫,来接车驾已经在外面备好……” 时灯是今早特意赶在赐婚圣旨颁下前回到的大将军府,原本时劲节与时瑜瑾还私下计划着,起码他们还有婚前时间可以多补偿他们时时,他们作为大哥与姐姐曾经的亏欠,哪想到萧渊彻竟现在就又要把他们的时时给接回去! 蔡二这么一说,时瑜瑾登时就变了脸,说:“不行!时时婚前不能再回东宫!” 蔡二吓一跳,“时大娘子,这可是太子殿下亲口说的……” “谁说的都没有用!” 时瑜瑾却摆出没商量的强硬态度,“先前外人不知时时身份时,时时住在东宫就算了,现在已经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妻,还未成婚,时时直接住入东宫,这让外人怎么看时时?!” 见时瑜瑾劝不动,蔡二求助般望向时劲节,哪知对方竟也是一句:“要时时再回东宫,除非陛下亲自开这个口。” 时瑜瑾甚至直接牵时灯走,“时时,别怕,你这些天好好在家住着,来,和姐姐去看下你的房间。” 时劲节躬腰表示歉意:“给蔡大人添麻烦了。”。 说到这里,蔡二也知自己再无可能把时灯从大将军府带回东宫,只能带着一脸想死的表情,回去了。 “时时,你会不会怪我不让你回东宫?” 走出前厅,时瑜瑾捏着衣角,有些忐忑地问。 她已确定她家时时与萧渊彻是真心喜欢对方,可越是知道这一点,她越担心时灯会受伤害。 毕竟男人都是如此,越容易得到的东西,也就越不珍惜,反倒是适当的暂时失去,更能让这段感情走得越稳。 只是,时瑜瑾还是怕时灯会不开心。 “我为什么要怪姐姐?” 时瑜瑾一怔,却见时灯歪了歪头:“姐姐不让我回去,肯定是有姐姐的道理的,姐姐是为了我好,再说,我也想多陪陪姐姐。” 时瑜瑾眼眶一热,差点眼泪掉出来,可她强忍着,她这个姐姐,在时灯回到家之前,从来被另一个弟弟认为阴险狡诈,认为她是个鱼肉百姓的人,连对他的好,也是另有所图。 而她的时时却不一样,无论发生什么,她的时时都相信她,都始终认为她是他的姐姐。 时瑜瑾抱住时灯,“时时,你是姐姐的宝贝。” 好温暖。 时灯恍惚了下,抬起手,回抱住了时瑜瑾。 之后,时瑜瑾带他去了为他准备的房间,好大一个人院子,整个都是他的。 赵嬷嬷正在为他监工其他奴仆去清理院中积雪,时瑜瑾带他进入房间内,里面摆满了时瑜瑾之前送他的各种宝贝,以及时瑜瑾提前按他的尺寸,量身定做好的各种衣裳。 不多时,时劲节也来了他的院子。 “时时,你放心,婚前你就在家里好好住着。” 时瑜瑾牵住他,“想要什么都和姐姐说。” 时灯点点头,然后就又想起什么,“姐姐,我可以要一个东西吗?” – “……殿、殿下,一切情况就是这样的。” 而在东宫,抖得如鹌鹑的蔡二心惊胆战地汇报完情况,就视死如归地闭上眼,等待惩罚降临。 第一天上任给上峰办事,就给办砸了,无论任何人,恐怕都会想死的吧。 可等了许久,也不见一声,他心中蹊跷,偷偷眯开了一只眼缝,却见屏风后坐着的男人,不发一言地沉默着。 ——好像可怜的男人原以为只是自己心爱的小妻子暂时被家人接回去,马上就能回到自己身边,哪知竟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了,此后许久时间,只能一个人苦守空房了。 虽然蔡二马上意识到自己这个想法实在太过大逆不道,毕竟堂堂太子怎么轮得到他一个下官可怜,可偏偏他此刻心中竟真就是觉得的。 “孤知道了,你下去吧。” 蔡二顿时如劫后余生,赶忙起身要走,这时,女官却走了进去,手中还捧着一个小盒子走进屏风,说:“殿下,这是小公子让人送来的。” “小公子”三个字让蔡二停了脚步,他悄悄慢下步,并偏过些头去瞟,可马上他就看到了让他呆住的一幕—— 屏风后,身形高大的男人坐在书桌后,气势磅礴,像整个天下都已在他脚下匍匐臣服,可奇迹的是,男人原本冷郁没有温度的眸光此刻竟沾染上一丝暖意。 而更让人震惊的,那原本掌握世间任何生灵生杀予夺的掌心,此刻指尖亲昵摩挲着的,却是一条可爱乖软的鹅黄色的发带。 ==========作者有话说:========== 宝宝送根发带,把某人哄成胚胎了 因为又要上早班,更不了好多,晚上尽量多码一点给大家 大家多多留评好不好呜 第68章 梅林[VIP] 大婚是在年底, 故而时灯可以在大将军府呆足足一个月的时间。 而这个月,时劲节与时瑜瑾也没有再出去了,而是专心为他们的幼弟准备嫁妆陪奁。 大将军府是清廉不错, 可时瑜瑾却是天下第一富商, 怎么也不可能让她疼爱的幼弟没有底气出嫁,故而一大批一大批的绫罗绸缎, 珠宝首饰,稀世珍宝被搬出库房。 除此之外, 时瑜瑾还将一大批房田产、店铺都放在了时灯名下,其中甚至还有天下第一珠宝行璎华堂与第一酒楼福云楼。 尤其是时瑜瑾还想尽办法,弄来了足足两百多颗极品海珠,再加上东宫送来的一百多颗海珠, 一共四百多颗,比玄朝历代皇后太子妃戴过的海珠加起来还要多,并让璎华堂最好的工匠, 务必在一个月内,用这些海珠, 制出一整套全新的珠器。 这些倒不需要时灯怎么操心,他现在唯一要做的, 就是享受出嫁前在家中的悠闲时光,以及偶尔试穿一下嫁衣是否合身。 自上次眼睛忽然好了很多,之后进展却很是缓慢, 虽然薛神医几次说,时灯的眼睛乃是痼疾,要想治好, 绝非一日之功,需要徐徐图之, 可是时瑜瑾心里很是担心,开始几乎是隔天就请薛神医来大将军府一趟,后面更是打算让薛神医就直接住下了。 因为她只想着,如果能在大婚前时灯的眼睛好起来,亲眼看到自己盛大的婚礼,以后也就少一份遗憾。 时灯上前安慰她,“没事的,姐姐,我虽然看不见,但我知道,你和大哥都为我做了很多,我已经很开心了。” 有了时灯的宽慰,时瑜瑾这才稍稍没那么意难平。 时灯知道,自己的眼睛在大婚时肯定好不了的,毕竟他看清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眼,得留在他被大火烧死的时候,而非现在。 除了这些,另外一件事也值得注意。 因为时瑜瑾与时劲节的坚持,所以时灯这才能有婚前这宁静的时光,他与时劲节和时瑜瑾每天都会一起用早膳和晚膳,饭桌上氛围和谐而温馨。 虽然在大哥姐姐身边的时间很温馨,可其他时间,但时灯还是有些记挂好久没见的东宫里的某个人。 当初他怕萧渊彻会不高兴他留在大将军府,特意送了根自己用了好久的发带过去,想告诉对方自己的心意。 虽然之后的日子里,他也会收到东宫送来的各种珍贵礼物,可萧渊彻却没有上过一次门。 他也有些纳闷,虽然时劲节与时瑜瑾要他婚前留在大将军府,可为什么萧渊彻就不来找他呢? 难道他就不想自己吗? 时灯忍不住胡思乱想。 “时时,怎么了?” 时灯回过神来,听到时瑜瑾关心问:“是不是坐车太久,坐累了?” 时灯光摇头,问:“姐姐,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到行宫呢?” 前天,大将军府收到了皇后懿旨,说是云郊行宫的梅花开了,请大将军府的时大娘子与小公子一同前去赏梅。 时灯眼睛未愈,赏梅只是个借口,是太子的母亲,玄朝的皇后娘娘想见一见自己儿子的小妻子。 “应该就快到了……” 时瑜瑾话音一落,马车就缓缓停下,车外响起有些上年纪的女官的声音:“时大娘子与时小公子,咱们到了,皇后娘娘凤驾正在梅园等候,请二位移步下车,随奴婢一同觐见娘娘。” 时瑜瑾先行下了马车,时灯紧随其后,扶她下了马车。 虽然时间很短,可时瑜瑾还是捕捉到了那皇后女官在看到时灯的瞬间,脸上迅速飞过的一丝惊艳与喜欢。 时瑜瑾心中放下些心,来之前,她还颇为忐忑时灯这位未来婆婆会不会不喜欢,甚至刁难时灯,但现在看样子,是她多虑了。 “二位请随奴婢一起。” 随对方走入皇家云郊行宫,穿过正开得热烈的梅林,他们终于得见了正在梅花簇拥的暖亭中的人。 对方并未身着明黄繁复的凤袍,只是穿了一件柔和暖杏色的宫装长袄,手中捧着一个手炉。 时瑜瑾与时灯向她行礼时,皇后也很快请他们起身,她的面目很慈爱,尤其是看向时灯时,眼中不仅没有什么高高在上的挑剔,反倒很快露出一副恍然明悟的神态,像是懂了什么。 “你就是时时吧?” 皇后让时灯坐过去,摸了摸他的发顶,看着他凝着层淡雾的眸子,有些心疼地说:“是个好孩子。” 之后皇后又问了些时灯回大将军府前的事情,知道他在母亲去世后,又一个人在外祖家住到现在,愈发心疼了,马上让人去拿她私库中的一套珍贵玉器,不顾时灯再三推辞,道:“这是我嫁入皇室时,明后送给的,现在我也把它送给你,希望时时你不要嫌弃。” 知道这是对方的好意,时灯没有再过多推辞对,只乖乖地说:“谢谢皇后娘娘。” 而一旁的时瑜瑾,也算彻底放下心来。 皇后忽然笑着提议:“对了,我这儿的梅花奇香无比,置于室内,梅香可一月不散,时时你不如去摘一支喜欢的,带回去?” 时灯却是也是第一次闻见梅香,还挺喜欢这种香气,皇后这么一说,他便点了头。 时瑜瑾本想陪他一起去,皇后却拉住她,说:“时大娘子,你就留下,陪我说说话吧,时时有人会陪着他。” 皇后既然这么开口,时瑜瑾也没法再说什么,只能眼巴巴看着时灯在好几个宫人陪同下,进了梅林。 先前一进行宫,梅香便已十分浓郁,而一进梅林深处,那梅香几能浸透骨髓,连呼出的气,都带上了淡淡的梅香。 女官问:“小公子,这儿的梅花是开得最好的,您要不要在这里摘一支?” 时灯点了点头,然后便被宫人扶到梅枝下,伸出手,去摸哪一枝生得最好。 因为还看不太清,时灯只能靠摸以及闻,才能确定哪一枝开得最好,他自己挑得投入,一时间竟没意识到周围渐渐安静下来。 “我想要这一支!” 终于挑中觉得是开的最好的一支,时灯马上便对陪他前来的宫人说,马上他就听到脚步声停在他身前,时灯说:“但是好像有些高,你能摘到吗……” 只听得耳边干脆的“咔嚓——”一声,下一刻,时灯便闻到了扑鼻而来的梅香,他一边说“谢谢”,一边正要从对方手中接过梅枝,可梅枝没有拿到,却反被一只熟悉而火热坚实的手握住。 时灯愣了下,刚一抬头,就恰好被对方整个拉入怀中,然后吻了个正着。 “嗯…咦唔……” 对方的动作比记忆里任何一次都要来得更凶更猛,像是饿了许久的饿狼,终于看见猎物,几乎要一口气把怀中的猎物整个吞下,连骨头都不剩下。 等到被放开,时灯的舌与唇都被吮麻了,脑子都因为缺氧而晕乎乎的,脚也发软得快站不住,只能被对方扶着腰,靠在宽阔胸膛上喘着气。 而望着怀中被亲得双颊酡红,双目迷离的人,萧渊彻心中积攒多日的思念与爱意终于稍稍平复,给一边给他捋鬓角有些汗湿的发,一边吻他耳尖,低语问:“时时,想我了吗?” 萧渊彻原本以为时灯会很欣喜高兴地说想他,可哪知时灯愣了下后,忽然别开头,把整张脸埋进他胸口里,竟是不愿再理他! 这一瞬间,萧渊彻心都停了下,还以为自己哪里让对方生气了,他赶紧去哄,“时时,怎么忽然不……!” 平日里无论发生什么,都乖乖软软的小脸,此刻却在他的掌心挂满了令人心怜的泪珠,被索取得太厉害而红肿的双唇微颤着,凝着薄雾的杏眸像丢弃在雨水中的玉珠。 萧渊彻的心都要碎了,是他的错,是他明明答应了大将军府不会在婚前与他见面,可还是忍耐不住心头汹涌的思念与爱意,把人骗来,“时时,是我不对,我不该答应了又食言,都到今天了,又把你骗到这里……” “为、为什么不早一点?” 萧渊彻一怔,望着掌心的小脸贴在他掌心,吸了吸鼻子,委屈至极地说:“我每一天好想你,我每天都盼着你能来见我,你每天都派人送东西过来,可你为什么就是不来看看我呢……” 萧渊彻快要呼吸不过来,体内有什么发疯似冲撞着,以至于几乎一句完整的话都说得艰难,粗哑声道:“时时,我…我不知道…不知道你会……” ——会有这么地想我。 甚至想到,让他此刻恨不得把自己的全部剖出来,让他无比心爱的小妻子知道,自己身体的每一部分都早已爱他爱到痴狂疯魔。 “没关系的。” 时灯重新靠上他的胸膛,小声地说:“你以后不要再这样就好了。” 萧渊彻把抱着怀中人的双臂收得越紧,低声说:“好。” 二人又抱了许久,咬耳朵说了好久儿话,最后,还是先前送时灯进梅林的宫人出现,说天色不早了,萧渊彻这才亲自送时灯回去。 时瑜瑾早已在亭中焦急得坐不住。 虽然皇后百般告诉她,时灯只是摘梅耽搁了点儿时间,可随着时间推移,时瑜瑾心中的不安与怀疑也越来越多。 “小公子他们回来了。” 忽然听到声音,时瑜瑾终于看到了少年熟悉的单薄身影从梅林中出现,刚要松一口气,可眼睛就又扫到拿着梅枝,一起并肩走出梅林的男人,时瑜瑾心中所有不好的预感瞬间得到了印证。 “姐姐!” 虽然时灯第一时间松开了被萧渊彻牵着的手,可时瑜瑾还是眼尖地看到了。 而瞥见时灯进了趟梅林,出来时就诡异地又红又肿的唇瓣,时瑜瑾终于是忍不住了,一边一把将时灯拉到自己身后不漏一丝破绽地护起来,一边含枪带棒道:“太子殿下,臣女竟不知您今日也来了行宫,还恰好也在梅林赏梅。” 萧渊彻面不改色:“孤是特意为了见时时来的……” 时瑜瑾原以为萧渊彻还会给自己食言遮掩一二,哪想对方竟如此直白,说自己就是要婚前见未婚妻! 简直恬不知耻! 时瑜瑾都要气疯了,哪想萧渊彻转头就说:“以及时大娘子你,请一边说话。” 时瑜瑾一愣,可毕竟对方是太子,只能跟上去,来到皇后与时灯听不见声音的地方,然后对方便道: “大娘子,孤有一事想请你帮忙,是……” 不相信萧渊彻竟会需要自己帮忙,时瑜瑾原本以为这不过是对方转移她注意力的借口,也只能按耐着心性子听,可随着对方慢慢说出的内容,时瑜瑾的瞳孔中却又不相信转变为疑惑,最后又变为不可思议的震惊。 ==========作者有话说:========== 下章就大婚 怕大家熬夜等,先更一部分上来,剩下的我努力码,大家明早起床再看 大家多多评论好不好 第69章 大婚[VIP] 之后的半个月, 萧渊彻请时灯出门见面几次,可能是去听戏,可能是看烟花, 可能是逛庙会等等。 而奇怪的是, 时瑜瑾都没有再阻止,甚至有时候还会为时灯一个合理出门的借口。 除此之外, 时瑜瑾还做了一件事,那就是请了好几个画师上门, 给时灯描像。 时灯原以为这像是要挂起来,哪知后面这些画像却每一幅都不见了踪影。 不过时灯也没空去管那画像最终去了儿哪里,因为他与萧渊彻的婚期终于是到了。 因为是东宫与大将军府喜结良缘,故而这场大婚几乎是满京都人人都在期待的, 期间有个一点儿风吹草动,都会马上传到坊间引起热烈的讨论。 而当这一日终于到来,京都当真是万人空巷, 毕竟上次如此浩大的盛事,还是十二年前白朝战败认输之时, 今天每个人都争着要一睹这天家大婚。 而当一身玄红喜服的太子萧渊彻,于万众瞩目之中, 身姿挺拔地于马上翻身而下,叩响大将军府大门,“哇”声顿时如巨浪般拍打而来。 因为出现在所有人眼前的, 被时劲节与时瑜瑾一人一手牵着徐徐走出的少年身上,好似将星河披在身上,一步一曳, 缀满湛蓝海珠的裙摆宛如星辉撒下。 而最叫人不愿意眨眼错过哪怕一瞬的,却是珠器衬托着的人。 玄朝无人不知珠器稀世美名, 而今一见,却才知珠器之美,远还不如所饰那人分毫,即便不见盖头下的容颜,可身姿已令人见之难忘。 ——也无怪他们的太子殿下会一见小公子,便马上抱回了自己的东宫。 众人无不这么想。 “孤会照顾好时时。” 萧渊彻从嘴唇绷紧的时劲节手中接过时灯的一只手,而正当他要带时灯离开,却又止住,扭头一看,却见时瑜瑾紧紧握住时灯的一只手,不舍放开,眼眶通红地说:“时时,姐姐会在家永远等你回来……” 时灯往回走了一步,带着一丝哭腔,小声说:“姐姐,你是世上最好的姐姐。” 时瑜瑾差点当众哭出来,还好时劲节挡住了她,而对着时灯,时劲节也神色动容,可千言万语,最近凝成一句:“时时,大哥和姐姐永远都会是你坚强的后盾。” 然后他就对萧渊彻抱拳道:“臣此生亏欠幼弟良多,请殿下护着他,一辈子不要让他受委屈,臣必定为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萧渊彻则像是想到了什么:“以后不会再有人让时时受委屈。” 说完,萧渊彻又握住时灯,说:“时时,和我走吧。” 在听到盖头下轻轻的一声“嗯”,他这才将时灯打横抱起,于珠器敲击出的叮当脆声中,踏着铺满地的红锦,一步步送上那架象征着无上荣华的鎏金车舆。 仪仗煊赫,鼓乐声喧天而起。 坐在车驾上远去的时灯并没有注意到,门口送他的时劲节与时瑜瑾,在听到忽然冲出来的奴仆的回禀后,马上紧张地走回了府内。 车驾缓缓驶过朱雀长街,驶入皇宫,最终停在了巍峨的东宫门前。 于一众匍匐宫人面前,萧渊彻把时灯径直抱入主殿,这于祖制不合,可无一人敢说。 被平稳抱着坐上床,被盖头和头上珠器闷得有些头晕的时灯,听到跟着他一起来了的赵嬷嬷说了一声,“殿下,喜称。” 而萧渊彻挑开盖头,看到的就是湛蓝海珠下水润迷蒙的双眸,以及两颊绯红的少年。 萧渊彻心口一热,女官从他手中取走喜称,他坐到时灯身边,将时灯面前的海珠中分挂在两侧,再扶着他头上沉坠坠的珠器,问:“重不重?重的话,我让她们先给你摘了” 怎么可能不重,这套新珠器比他曾经戴过的那套旧的可是足足多了一倍海珠,虽然萧渊彻中途有帮他扶一扶,可到底顶在头上一路,都要把他的头给压断。 时灯点了头,赵嬷嬷和女官便上前来给他小心取下头上的珠器,并给他脱下繁琐沉重的珠帔嫁衣,重新坐回床榻上。 “怎么了吗?”感觉萧渊彻一直不说话,时灯问。 因为换上一身轻薄的云锦制成的素白衣裳,愈发衬得这衣衫下身子纤薄柔软,锁骨清瘦,腰身不盈一握。 萧渊彻定定地看了会儿眼前人,“没什么,时时,饿不饿,需不需要吃点东西,还是直接喝合卺酒?” 来之前,时瑜瑾特意让时灯吃得饱饱的,他现在并不饿,于是说:“不用了,我不饿,我们直接喝酒吧。” 萧渊彻抬手将女官与赵嬷嬷端来的两杯合卺酒端起,然后与时灯一人一杯,手臂交缠,目视对方,仰头一同饮尽。 这一杯酒饮下,连一旁的赵嬷嬷和女官也都改了口:“恭祝太子殿下与太子妃琴瑟和鸣,永结同心!” 萧渊彻满意:“赏。” 二人面带喜色地退了下去,并把殿门合上,而现在,殿内只有他们二人。 殿内红烛高烧,沉香袅袅,萧渊彻把他抱起,坐在自己腿上,深情说:“时时,你终于来到了我的身边。” 时灯轻轻“嗯”了一声,嘴角上扬,靠进萧渊彻怀里,“夫君,我终于嫁给你了。” 望着怀中乖巧可人,满心满眼地依赖亲近着自己的人儿,萧渊彻心中的爱欲几乎要满出躯壳容器,而想到在那本书末尾看到的内容,心口难以控制地钻心般剧痛。 他的时时连珠器都嫌太沉而戴不了太久,那在烧得那么大的火里,他又怎么能…更别说…… “夫君?” 隐隐察觉到萧渊彻呼吸忽然急促,连胸膛也剧烈起伏,时灯扬起头,雪白软乎的小脸上写满忧心。 萧渊彻瞬间惊醒,赶紧抱紧怀中人,“对不起,时时,我刚刚想到了别的事情,走神了……!” 萧渊彻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方才唇上小鸟轻啄的触感,直到真真切切地看到时灯有些羞赧地把脑袋缩在他颈窝处,小声说:“夫君,时候好像不早了,我们是不是该入洞……呜!” 舌尖的“房”字与理智被男人一并嚼碎了,吃进肚中,等到时灯回过神,他已经躺在了床上,已经能看清一些轮廓的眼睛里,男人褪去喜服的高大健硕的躯体朦胧地立在他眼前,并牵起他一只手,恶劣毕露般:“时时,你还记得它吗…它现在就要…你…里面…待会儿,时时的肚皮都会被它…起来……然后,时时这只小狐狸就会给夫君生只狐狸崽崽了……” 没有任何准备地再度听到萧渊彻的污言秽语,时灯忍不住低低“呜”了一声,浑身像过电般发软,尤其是那有些莫名其妙的“小狐狸生狐狸崽崽”的言论,更叫他羞得脸颊通红,“别说了…夫、夫君你…别欺负我了…呜!” 见时灯已经羞得没办法见人,萧渊彻只好嘴上作罢,把人抱起,再一边摁着腰,往下沉,一边亲吻道:“好,好,夫君不欺负了时时了……” 可恶劣到底是难以避免,口头上的“欺负”能避免,那就只能换个别的,去欺负了! 还以为对方许诺了,自己不会再被欺负的时灯,之后身上已经没有一处没有被男人狠狠欺负过了。 而这时,在这满是春.情爱意的殿内的一夜,还未过半嘞呢…… – 与前院几乎震天的锣鼓喜炮声一起传来的,还有门口侍卫的牢骚声:“如果不是要守着公子,咱们俩也可以去前面凑小公子与太子殿下的热闹了!” “是啊,咱俩真是倒霉……” 房间内已经关了足足有一个月的时夕,浑身狼狈,因为太久没有见阳光,而面色不正常的白,听了外面的这话,他指甲发出的的抓地声刺耳且尖锐。 时夕知道他的确会在和叶谋逃离前被禁足,可他没想到,这个禁足竟会如此丝毫水分都没有,甚至连窗户每天打开的时间都限制得死死的,多半刻钟都不行。 一想到心机无比抢走自己姻缘的卑贱庶弟,现在正在万众瞩目下坐上东宫迎亲的车驾,时夕心中就扭曲得不行,连指甲在地上抓出血来,都没有注意到。 可马上,时夕就在心中疯狂告诉自己,这都是他与叶谋一起成为名垂青史的千古帝后的必经之路,那个卑贱庶子也不过是得意了一时罢了! 尤其是想到对方最后的结局,时夕心中就更是激动兴奋得不行。 这时,门外这么一番话传进他耳朵里。 “诶,你知道吗?咱们小公子原本是要嫁给白朝那个废物质子的!” 为了能听得更清楚,他不顾形象地像狗一样趴到门上听,果然就听到另外一人说:“早就知道了,而且我告诉你,因为小公子不是替公子嫁给了太子殿下,为了不失约白朝,陛下便颁布圣旨,说要换公子去嫁给那个质子……” 听到这里的时夕登时一个激灵,从地上爬起来。 虽然与记忆里的时间还有些出入,可一想到终于等来这道换嫁的赐婚圣旨,时夕几乎就要激动哭出来,终于,终于,一切的苦都要吃完了,那么接下来,就应该是…… “今天那质子就要接圣旨,去我们边疆的一个小地方了,只不过大将军与大娘子不愿意公子去,便另外偷偷派了一个人,打算替公子去了,唉你说,咱们公子怎么这么糊涂,太子殿下这么好,公子他怎么就……” 时夕却几乎要激动得晕过去,可他知道自己还不能晕,因为他现在必须靠自己从大将军府逃出去,去履行与叶谋的婚约。 听到侍卫为他可惜不能嫁入东宫,时夕还对两个侍卫嗤之以鼻,他们要是知道日后必须倚仗自己,才能在一统天下的叶谋手中苟且偷生,不知道还会不会后悔今日的目光短浅! 果然,按记忆,他在等了一会儿,听到了门外的侍卫等到了前院送来的喜酒喜菜,侍卫刚要敲门把他的送进来,时夕便大声道:“我不想吃,你们拿去吃吧!” 等到外面没了声音,时夕再推开门,果然看到了两个喝得面红耳赤,烂醉如泥的侍卫。 时夕抓了抓身上沉甸甸的包袱,一点儿没犹豫地撒腿跑了,走前,还狠狠踹了两个侍卫一人一脚。 等我!叶谋,你一定要等我! 心中激动大喊的时夕,头也没回,直奔后面而去了。 而他一走,那两个原本该醉死在地上的侍卫却爬起来,然后恭敬推开门,让时劲节与时瑜瑾走进房间中。 时瑜瑾重重呼出一口气,看向时劲节的背影,道:“大哥,我们也该清醒了,为了百姓,也为了时时。” 过了好一会儿,时劲节背对着时瑜瑾,站在这宛如强盗扫荡过的房间,声音依旧儒雅,却透出宛如彻底斩断仅存的幻想般的冷静,道: “接下来,一切按太子殿下的计划执行。” ==========作者有话说:========== 来噜来噜 看我更了这么多字数的份上,大家多多留评好不好 第70章 药[VIP] 全京都都知道, 他们的太子殿下与小太子妃极为恩爱。 最开始是萧渊彻每日准得不能再准时地上下点卯,无论手上有什么急事,都要先放下, 回东宫陪小太子妃用完晚膳后, 再议。 就在有臣子还指望着有御史会不会上谏,李御史的夫人一日午时破天荒出现在官署送汤水, 让人这位素以刚直闻名的老臣,非但未如往常斥其违制, 反在众目睽睽下笑着替夫人拂去鬓边雨珠。 其他同僚无不愕然,可一转头,却见尚书左仆射忽然起身,有些洋洋得意地仰起头:“今日乃夫人生辰, 太子殿下特许了臣早些归家相陪,诸位,告辞了!” 这一下, 其他再如何迟钝的臣子,这个时候也知道该怎么做了。 京都中迅速掀起一股宠妻风潮。 文官开始将夫人手绣的香囊佩在朝服外侧, 比较谁家夫人给自己做的新衣更好看,宛如一只只花孔雀, 武将们下操后竟相约去市集挑钗环,持枪握棒的大老粗们,笨拙地比较哪支步摇好看, 哪匹花布做衣裳好看,场面诡异又滑稽。 “还有,时时, 你知道最好笑的是什么吗?我听说礼部的钱老侍郎,六十高龄忽然学起画眉之术, 结果第二天顶着贼黑的两个眼圈上了朝哈哈哈!” 而把这些事笑说给时灯听时,时瑜瑾自己都笑得前仰后翻,毫无形象可言,全不像在外说一不二的“铁娘子”。 手臂上抓着的手都笑得要滑下去,怕时瑜瑾真的笑晕过去,时灯赶紧拉住对方,关心说:“姐姐你小心点……” 时瑜瑾擦了擦笑出泪的眼角,坐起身,看着眼前不过短短一个多月,眉眼间愈发灵动漂亮让人移不开眼的人。 ——像花苞被汹涌爱意日夜浇灌,最后才能催开出这绝美的花枝。 她端起茶杯,一边浅喝,一边凑过去,低声问:“时时,你老实告诉姐姐,太子殿下是每夜都宿在你殿里吗?” 时灯却呆了下,困惑说:“可他从不宿在我这……” “噗——!” 不顾被茶水呛着,时瑜瑾甚至来不起身避开茶水淌湿衣角,咳嗽着忙问:“时时你、你说太子殿下夜里根本没有留宿在你这里……” 时瑜瑾越问,声音越发起小心的颤来,毕竟外人都怎么这么传太子是如何如何疼爱他的小太子妃的,可时灯怎么亲口说萧渊彻从来不宿在他这里?! 时灯却点了点头:“对啊……” 时瑜瑾耳膜一嗡。 难道太子根本就不爱时时,之所以娶时时,装出极爱时时的模样,也都是为了让她和时劲节,以及整个时大将军府统统绑上他的战车? 时瑜瑾瞬间心就冷下去。 难道反倒是他们,把时时送上这危险之地…… “他说东宫其他宫殿都没有主殿大,又离主殿太远,所以就让我直接和他一起住在主殿。” 而已经在脑中设想各种“狡兔死,走狗烹”结局的时瑜瑾忽然听到这句话,一愣,玄朝皇室祖制,是不允许后妃被临幸后直接宿在帝寝,无论多晚,都需要回自己宫殿,连太子妃都不能例外。 而现在,时灯却说萧渊彻直接让他与自己同住一殿,再加上萧渊彻每天必定准时回来陪时灯一起用晚膳,这几乎是和民间普通夫妻一般没有差别了! 而这好像还不够,因为在她眼前,少年像在苦恼晚上有自己不喜欢的菜一般,郁闷地说:“和他住在一起当然好,可他每晚都弄到好晚,每次答应我会早一点,最后又都反悔,还总说那种话…呜?” 被忽然捂住嘴巴,时灯不解地模糊喊:“呜呜?” 时瑜瑾回过神来,马上收回手,不自觉摸了摸滚烫的耳朵,“呃,看样子太子殿下是待你很好了,那我和你大哥也就都放心了……” 说到这里,时瑜瑾又把舌尖的话咽回去。 时灯与太子大婚后,她与时劲节先后离开京都,这一个多月,他们都忙得脚不沾地。 好不容易有机会,时瑜瑾便抽空回京都,来东宫看望时灯。 虽然在确认这一个多月里,时灯的确与萧渊彻蜜里调油,可时瑜瑾还是不敢完全相信自己看的听到的,哪怕萧渊彻曾经说过,他只会把皇位留给他与时灯的孩子,可这到底只是对方口头上承诺,倘若大局已定,对方矢口否认,她与时劲节也没办法拿萧渊彻如何。 可在时瑜瑾心中,她自意识到自己是时家人起,就已经做好了为这个姓氏献祭自己的打算,毕竟她能以时家义女长大,亦算是受了百姓的供养,她倘若因此死去,也算死得其所,时劲节同样是这样的想法。 可时灯不一样,他并没有享受过什么“时”这个姓氏带给他的福泽好处,因为在回到大将军府之前,他是以私生子的身份,独自在他外祖家长大,还要受过他人白眼。 而且不仅是没有享受过好处,甚至时灯还算被这个姓氏给拖累了,他当初被接回来,都是要他以时家之子的名分嫁给废物叶谋,以代表两国联姻。 而现在,连时瑜瑾自己都不敢完全肯定,萧渊彻之所以要娶时灯,到底是否抱着以此拉拢他背后的大将军府的目的。 因为某种程度来说,时灯嫁入东宫,最大的受益,是时大将军府,因为这样,他们才能得到皇室的信任。 可把无辜纯真的时灯扯进这个泥潭,让他失去了普通人可以拥有的幸福,时瑜瑾与时劲节为此都极度愧疚着。 他们不怕自己成为帝王霸业上的垫脚石,他们是怕他们还什么也不懂的可怜幼弟,也陪他们一同葬送其中。 虽然这种想法有些残忍,可现在唯一能让时瑜瑾与时劲节真正相信,萧渊彻对时灯的好并非虚假装出来的,只有时灯腹中怀上龙嗣。 毕竟,虎毒尚且不食子,时劲节与时瑜瑾现在唯一能骗自己的,也就只有这一点了。 退一万步说,如果萧渊彻甚至连个孩子都不愿意让时灯怀上,他们又如何相信萧渊彻要把皇位传给他与时灯的孩子的承诺呢? 所以,时瑜瑾这次来看望时灯,除了最基本的问候关心,原打算还想问他与太子的情况。 尤其是孩子。 时瑜瑾还在心中把话反复措辞,见时灯接过赵嬷嬷送来的一碗汤药,她心不在焉地问:“薛神医不是说药可以停了,之后定时针灸就可以了吗,怎么又在吃药了?” 喝了口的时灯被苦了整张小脸,说:“因为这不是治眼睛的药,这是安胎的……” 哦,原来不是治眼睛的药,时瑜瑾点了点头地想,只是—— “安、安胎?!!” 整个亭子被震得瓦片轻颤。 蹭地站起的时瑜瑾呼吸不平,然后看着眼前的时灯呆呆地小声说:“对呀,不是怀了宝宝,就要喝安胎药了吗……” ==========作者有话说:========== 某人一个多月就 嘿嘿 第71章 死因[VIP] “时时你也是前天才知道的?” 时瑜瑾震惊地问, 然后就看到时灯点点头:“他怕消息传出会有什么意外,便对外瞒了一切。” 虽然很早就做好了怀宝宝的准备,可是这么快就怀上了, 当初还是让时灯不由发了好一会儿愣。 可细想, 也都在情理之内。 毕竟,嫁入东宫后, 萧渊彻就没有一个晚上没有和他行房,而且每一次都要搞得好晚。 除此之外, 还有一件事让时灯总是挂在心上。 那就是在诊出喜脉的前几天,萧渊彻罕见痛改前非,夜里安分极了,只说让他好好休息。 ——像是对方早知道了他会在这时怀孕一般。 “太子殿下驾到——!” 在内监的传驾声中, 时灯循声转头,看到了从长廊走来的朦胧而高大身形。 “臣女参见太子殿下……” 时瑜瑾站起身行礼,可一转头, 竟看到时灯还纹丝不动地坐着,她吓一跳, 刚欲开口提醒,就看到时灯抬起手, 下一秒,男人的掌便往上握住他的手心。 时灯问:“怎么今天回得这么早?” 萧渊彻抬手,直接抹去时灯的唇上沾染的一点儿汤药痕迹, “今日需要处理的政事并不多,便提前回来了。” 时瑜瑾心中一惊。 时灯居然可以不对萧渊彻行礼,而且看样子, 是完全没有自己需要行礼的意识,极有可能是因为时灯从一开始就不被要求行礼。 反观而萧渊彻, 在时灯面前,居然也不自称孤。 二人交流的语气,完全不像即便至亲夫妻也等级分明的皇家之人,反倒更像普通人家的一对平凡而恩爱的夫妻。 “再说,你见时大娘子,我也该来一下。” 萧渊彻转头向时瑜瑾看了过来,“大娘子,今晚可要留下,与我们一起用晚膳?” 忽然提到自己,时瑜瑾回过神来,可萧渊彻的目光让她瞬间明白自己的回答,慌忙讪讪摆手:“不、不用了,时时,我忽然还想起,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就先走了。” 时瑜瑾匆匆离去,时灯心中有些失落,粗粝而温暖的拇指却轻柔揉开他皱起的眉心,“大娘子这段时间很忙,等她手上一切事情结束,宝宝刚好也出生了,你与她以后可以随时见面。” 虽然萧渊彻说的有道理,可时灯还是有些舍不得。 看到掌心小妻子苦巴巴的可怜模样,萧渊彻顺势坐下,把他拥入自己怀中,于他耳畔深深道:“时时,请你相信我……” 不知怎么地,在萧渊彻怀中的时灯,忽然有一种直觉,他隐隐觉得萧渊彻内心深处好像在怕什么,好像是在怕…怕他会忽然离开一样? 而他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则像是用来绑住他的绳子。 虽然这种感觉很奇怪,可时灯真的是这么感受到的,但时灯转念又觉得这个想法简直是无稽之谈。 也或许是他受对方在和自己那个的时候,嘴上总念叨的让自己给他“怀个狐狸崽崽”的影响? 时灯回抱回去,仰头说:“我相信夫君。” 望着怀中眉眼弯弯的人,萧渊彻心意愈重,低头吻了吻少年的额头,“谢谢你,时时。” 送时灯先回寝殿后,萧渊彻又短暂来到外面,本该离去的时瑜瑾却等候于此,神色有些忐忑,“不知殿下需要臣女去办何事?” 萧渊彻让人呈上一封信笺。 时瑜瑾接过,展开一看,映出密密麻麻的人名的瞳仁猛地一缩。 这上面写的竟都是…… – “叶谋,我要吃荔枝~” 时夕故作俏皮冲他眨了眨眼睛,“要吃你亲手剥的。” 叶谋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但还是挤出笑,拿起一枚荔枝,剥了壳,送到对方嘴边,讨好地说:“啊,夕夕,张嘴……” 哪知时夕却忽然别过头,生气般说:“你怎么这都不懂啊!” 然后点了点自己的唇,娇羞道:“我要吃你用嘴喂给我的。” …?! 站在远处角落里的侍卫瞪大了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和看到的。 而下一秒,侍卫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因为他竟然看到屏风后的叶谋还真的视死如归般咬住荔枝,然后浑身僵硬地一点点靠近,把嘴里的荔枝喂到了时夕口中。 而马上,屏风后就传来黏腻到甚至有些恶心的水声。 可马上,屏风后同时响起沉闷“咚”的一声和叶谋哎哟的一声,然后响起时夕故作羞赧地地一句:“有人在看呢,晚上再让你吃……” 然后,叶谋就吃痛地揉着心口走出来,侍卫马上跟上。 实在忍不住,侍卫终于是问:“殿下,请恕卑职直言,您当初为何要带那个玄朝人回来?他可是玄朝大将时劲节的弟弟,而且不单带回来,您怎么还对他这么…这么容忍,连晚上都……” “你不懂!” 叶谋反驳道,可看着满脸不理解的侍卫,他叹了口气,“你以为我是怎么在回来才这么久,就当上这个太子的?难道真的是他们说的运气好?” 叶谋几个月前以质子的身份,被白朝从玄朝接回后没多久,白朝就发生了一桩震惊天下的大事! 白朝一众皇子皇女齐齐外出春游,结果突逢大雨,山洪暴发,这些皇子皇女竟全军覆没,全死在了这山洪之中,无一幸免! 其中甚至还包括了白朝原本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两位皇子。 白朝皇帝都差点因此气断了气。 而也正是因此,往日被各路人马垂涎,明争暗斗都得不到的太子之位竟是落得个无人继承的尴尬下场! 这时,有人忽然发现,白朝其实还有一个皇子逃过一劫,那就是因刚从敌国归来,被皇子皇女圈排斥,而没有被邀请前去春游,反倒从那场山洪中幸免于难的叶谋! 为了能够尽快稳定民心,作为白朝皇帝唯一的血脉,叶谋就这么被推上了这太子之位。 当然,这不是没有人反对过。 毕竟叶谋十来岁出头就被送去了敌国玄朝当质子,之后在玄朝待了长达十二年之久,期间只在玄朝学会了如何卖弄丑态,谄媚讨好,如何能成担上一国重任,成为一国之君?这种顾虑是极有道理的。 可谁也没想到,第二天,带头反对叶谋入主东宫,德高望重的老国公,竟因为吃核桃时不小心呛住喉咙,直接一命归西了! 而这还不是更离谱的,最离谱的是其他跟随反对叶谋成为太子的臣文臣武将,有被一块豆腐砸死的,有被飞来一只公鸡啄破喉咙死的,甚至还有遇上路人搏斗去劝阻,反被普通路人打死的。 诸如此类的各种奇怪的死因,那几天简直是不胜枚举,一下来,那些反对叶谋成为太子的臣子,竟在短短数日之内一个个全部死干净了! 一下子朝堂之中竟再无反对叶谋的声音了! 不是没有人怀疑过这种种巧合的背后是人为操控,尤其是有人当众质疑起了最大的受益者叶谋,可无论是谁去查,都发现这种种意外还真的就只是意外! 难道世上真有天运之子? 这时,另外一批势力兴起壮大,认为叶谋是上天为白朝选中的中兴之主,又因为没有反对者,叶谋的太子之位竟就这么不费吹飞之力地给坐稳了! 这下,天下就没人不觉得,天底下还会有比叶谋还幸运的人。 所以当这叶谋这个当事人主动问起自己是不是好运才得来这一切时,侍卫一愣,竟大逆不道地喃喃道:“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 叶谋一把反驳,痛苦地抱住脑袋,似乎藏着不为人知的痛楚,闭上眼,艰难吐露道:“其实那日春游,其实我最开始也是被邀请的,我也是打算要去的,还有,之后那么多人要反对我当太子的时候,我原本也是要说我不当的。” 侍卫瞪大了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可是最后为什么殿下你还是没有去,还有……!” 声音蓦地被掐紧,侍卫的眼睛看向宫殿内,艰难道:“难道那些都是……” “对,就是他。” 叶谋点了点头,道:“那日是他让我拒绝参加春游,后面也是他让我再等一等,结果第二天宋国公和其他那些反对我的人就都……” “难怪殿下您会对他……” 侍卫终于明白了一切,他背上生寒深吸了口气,道:“那殿下您难道就一直任由那……” 对方是何东西尚且不知,可是能无形之中让那么多人死于意外,这绝非他们这等凡人能够抵御的。 脑中又浮现叶谋先前为此不得不牺牲自己的举动,侍卫不禁更不忍再想了。 而叶谋不知道侍卫脑子里想的,他单纯苦恼此事难道就没有解决之法吗? 他叹了口气,摇头道:“我也不知……” 这时,忽然下人急急来报,道: “太子殿下,玄朝来人了!” ==========作者有话说:========== 来噜来噜 这章是昨天的,今天的还在码 另外,这个小世界也快结束了哦 第72章 救星[VIP] 等叶谋赶来时, 衣乱发散的蔡二正如饿死鬼投胎,狼吞虎咽地吃着桌上的东西。 一看到叶谋,不等对方开口, 蔡二就马上丢下碗筷, 如见到救星般扑过去,抱住叶谋的双膝, 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嚎:“太子殿下,你一定要救我们玄朝的百姓啊!” 叶谋一下子就给这一声喊懵了。 怎么他们玄朝的百姓, 需要他们白朝来救了?? 经侍卫提醒,叶谋这才回过神来,把蔡二扶起来,“你、你先起来再说。” 蔡二愈发感动了, “太子殿下您真是礼贤下士。” 说完,又将脸往叶谋袖子上蹭了把。 叶谋嘴角抽了抽,嫌弃地弹了弹袖子上的食物残渣, 眼珠子转了转,试探问:“蔡公子, 你个玄朝人,怎么会千里迢迢跑这里来, 还说什么…什么救你们玄朝百姓?” 被这么一提醒,蔡二立马涕泗横流,把来龙去脉全说了出来—— 原来, 自叶谋与时夕离开了玄朝,原本还对外伪装大义公正的太子萧渊彻,在靠与那个时家庶子成婚, 成功把时大将军府绑上了自己的战车后,彻底暴露了自己暴戾丑陋的真面目! 先是搜刮民脂民膏, 然后大兴土木,去建造很多无用的寺庙,修筑新的菩萨像,再然后,残害玄朝忠良,任何胆敢在朝堂上反抗他的,都会遭到萧渊彻惨无人道的迫害。 整个玄朝沦为人间炼狱,百姓过得苦不堪言,四处呼求救世明主的出现,带他们走出黑暗,来到光明。 “贤良英明的太子殿下,您就是我们玄朝百姓的救世主啊!” 蔡二抱着叶谋不撒手,不顾形象地哭喊道,“求求你们英勇无敌的白朝出军,结束暴君的统治,救我们苦难的玄朝百姓于水火之中吧!!” 不说别的,蔡二这番话,完全夸到叶谋的心坎上了,试问谁不想当救世大英雄,谁不想受万人敬仰? 曾经鄙夷他,看不起他的人,现在却只能求他救他们,这难道还不够爽吗?! 叶谋都有些飘飘然了,“孤自然……” 还好侍卫拉住他,在他耳边提醒他,“殿下,此事需从长计议,不能冲动啊……” 叶谋也一下子清醒过来,“呃…此事重大,我、我还需要和其他朝臣商议,才可……” “可以!” 忽然,一道骄傲的声音传入,紧接着,一身白衣,清冷高傲的时夕跨入门槛。 叶谋一呆,紧接着跑过来,拉住时夕,焦急说:“你乱说什么啊,这兵怎么能随便出呢,那样会引起两国战争的……” 时夕却看向他,满是“我都明白”的模样,问:“叶谋,为我出兵玄朝,一统天下,一起成为千古帝后,青史留名,好吗?” 叶谋一怔。 一统天下,青史留名吗…… 原本叶谋还心有顾忌,可想到先前太子位如此不费力气得到的原因,以及这次如果成功,自己所获得的是前面任何皇帝都达不到的千古伟业,他忽然就站了起来,雄心壮志道:“好!孤马上发兵!” 时夕似并不意外叶谋会答应,立马言笑晏晏,主动躺进叶谋怀中,满脸自己可以与叶谋一起成为模范帝后的幸福,而叶谋则满眼都是天下江山近在眼前,自己能名垂青史,成为千古一帝的激动。 原本影响两国安宁,以及无数百姓生息的决定,竟就在这么轻易在这两个人之间做出了。 侍卫感觉到了一股极魔幻的感觉,惊得说不出话。 反倒先前举止夸张,求爹喊娘般的蔡二则在一旁默默观察着这一幕。 得益于先前白朝离奇死去的很多文臣武将,再加上皇帝受打击已经一病不起,无力处理朝政,现在白朝的朝堂上就成了这么一副景象—— 有资历有能力阻止叶谋发兵的已经死了,活着的能力与资历也不足以让叶谋这个太子听劝,放弃发兵,进攻玄朝。 于是一天之内,白朝就组织好了守护皇城的五万大军,第二天出发,去与十万边军汇合后,一起浩浩荡荡朝玄朝进发。 终于,在十天,他们终于抵达了玄朝白朝接壤的地界。 此地作为二国缓冲地带,各有几个小城镇,作为前哨,一旦城破,也意味着战争开始,这次白朝大军便逼近了最前面一个小城,十五万大军将其团团包围,一只鸟都飞不出去。 “殿、殿下,咱们就这么直接攻城吗?” 侍卫虽不懂打仗,可也听说书的时候听说过一般打败敌方,是手下谋士出了一个绝妙的计谋,这才顺利攻下敌方。 可他看了圈沙盘前周围一脸茫然的将领,再看向最中央的叶谋,“难道不需要什么攻城的计谋吗,还是说殿下您已经准备了……” 哪知叶谋竟尴尬挠了挠脸,“没、没有……” ??? 包括侍卫在内,在场所有将领无不一脸惊愕。 小丹城将领李穆乃是玄朝太子亲信,平民出身,却是硬骨头中的硬骨头,不怕死不怕痛,手段狠辣,极其棘手,被派来此地后,便成为一颗钉死在他们白朝边军咽喉处的一颗钉子,他们这些白朝边军无不对其恐惧至极,谁也不想和他有接触。 没有任何高超的计谋就试图去从李穆手中攻占小丹城? 开什么玩笑呢??? 可是叶谋却道:“你们别急,我们没办法,他、他肯定有办法的,就和之前一样。” 他? 侍卫最先反应过来,可还是忧心:“殿下,这次和那次不同,我们这可是在打仗啊,这绝对不是死几个人就能……” “报——!” 传令兵飞奔入营帐:“小丹城已开城门了!” ?!! 营帐内所有人都是一惊! 他们飞奔冲出去,不见小丹城将领李穆,只有身边的副将刘兆正如哈巴狗一般围在时夕身边,“那李穆受那暴戾太子的指使,奴役城中百姓,不过还好恶有恶报,让他喝酒从马上摔下来砸了头,就这么给摔死了,公子,请您和叶太子将我们从暴君手中救出来啊!!” 李穆死了?! 白朝将领没有一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个杀了他们无数士兵的疯将李穆就因为这么离谱的原因死了?! 可接下来, “报——” “大丹城已开城门,副将钟跃送来降书……” “临枫城军民齐出,副将马远送来降书……” “曲云城……” 接连数道投降的消息砸过来,把白朝的将领直接砸傻了,可等他们细问之下,更是惊得差点晕过去。 不单是李穆,其他几个哨城的将领竟也在这几天全部死去,有被夜里炮竹给吓死的,有走在路上,被街上掉下花盆直接给砸死的,甚至还有喝水呛死的!死因都是千奇百怪,闻所未闻! “果然!” 叶谋却兴奋激动极了,立马冲上前去,抱住时夕,“夕夕,你真是我的福星!” 还在和我装? 看着叶谋这高兴的样子,时夕心说,明明是你偷偷派人将这些将领杀了,就和之前杀那些阻止你登上太子之位的人一样,可现在还要装出根本不是你干的,而单是好运的样子。 虽然心中清楚,可时夕还是看破不说破,他明白,自古皇帝都喜欢把自己做的事情渲染自己是天命之子,好去欺骗愚昧无知的百姓。 时夕一脸温柔地说:“是殿下你的贤明传至他国,这才引得他们自发臣服。” 这句话又让叶谋的野心与信心膨胀了数倍。 甚至,他都开始幻想了,说不定这一切真的是老天爷看他有当千古一帝的资质?先前在玄朝的为质经历,恐怕也是老天爷给他的磨砺! 而一众哨城在无声无息中被拿下,这也意味着哨城之后的雁霞关对即将到来的危机根本无从得知。 为了能接管这几个投降的哨城,不让消息提前走漏,叶谋让大部分白朝将领留下,自己带着大军朝雁霞关夜间挺进,这样第二日天一亮,雁霞关里的玄朝将领便会一脸惊恐地看到城外如魔法一般,以无可抵挡之势出现在雁霞关城下。 白朝大军夜里已经开始悉数移动, 而后方营帐内的动静持续到半夜才停。 营帐帘子掀开,侍卫看着叶谋脚步虚浮,好像被榨干了般走出来,赶忙上前扶稳,“殿下……” 眼皮似发黑的叶谋指了指,“扶我去…去中军帐……” 灯燃帐亮。 “这里会是我的……那里也会是我的……这里这里……统统都会是我的……” 将沙盘里的城池模具一个个贪婪地抓到身前,望着匍匐于眼前的山河疆域,叶谋的身体被什么充满膨胀,一想到不久后这片天下都会成为他的囊中之物,叶谋激动得丝毫困意都没有,就连方才夜里受的折磨与屈辱,也都统统消失无踪,他眼中只有一统天下的勃勃野心,甚至忍不住志得意满地猖狂大笑了起来,“到时候,不仅是玄朝,整个天下都会是朕的!朕会成为一统天下的千古一帝!所有人都只能趴在朕的脚下!” 他的脸庞被灯火映得一半亮一半暗,再配合他激动夸张到有些狰狞的五官和笑容,这一幕并不显得如何威慑逼人,只显得格外渗人。 侍卫都不禁打了个寒颤,慌忙跪下,出声恭贺道:“陛、陛下一统天下,千秋万古!” 说着,侍卫又有些迟疑,问:“陛下,您答应过那些投降的玄朝将领,待天下一统,您会保护哨城玄朝百姓。” 作为哨城,其中军民是最直接受两国战争影响的,也是最难安抚处置的。 他有些担心:“可属下担心我们白朝很多人不会同意,毕竟两国仇怨已久……” “你还真的信啊?” 叶谋像是很奇怪一般,“那都是骗那些傻子的,不然怎么让他们帮我们隐瞒消息?” 侍卫一惊,“可如果他们之后知道,要反抗……” “反抗?” 叶谋有些苦恼地想了想,语气像是在说处置一只蚂蚁,耸了耸肩:“那就在他们反抗之前,统统全都杀了呗。” 全都杀了? 难道要……屠城? 侍卫背上一阵寒意,再也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那时夕公子呢……” “他?” 不同于先前对这个人无可奈何,侍卫听到叶谋笑了声,再然后,他看到叶谋嘴巴张合数下。 侍卫的眼睛一点点瞪大。 – 时夕是个穿书者。 不过他也是在穿进这本书里,并生活了十多年后,忽然记起自己穿书前的记忆的。 不过幸好他穿的是爽文,而且还是主角戏份,尤其是知道大结局的剧情时,他更是激动兴奋得不得了。 毕竟,能与文中为了一统天下的一代帝王相爱,一起成为名垂青史的千古帝后,这难道还不值得他激动吗? 更别说原剧情里还有一个卑贱却满是心机爬上嫡兄未婚夫的床的庶子,以及一个残暴不仁的暴君反派当他和叶谋的对照组。 这类小说都是这样的剧情,他给与尚在微时低谷的主角一点小恩小惠,对方便爱自己爱到不行,然后带他一起走上人生巅峰。 所以为了能让叶谋这个质子尽快爱上自己,并把自己抱上皇后的宝座,时夕马上开始走原书剧情。 只是之后发生了一些差错,比如他不仅没能救叶谋免除冰湖罚跪,还差点被反派一起跪了冰湖,又比如叶谋没能如原剧情成为杀虎之人等等,都差点让时夕以为自己是不是穿错书了,或者根本没穿书。 但还好来到白朝之后的剧情,又回到了正常的轨道。 一想到一边对外战战兢兢,假装自己还是个废物,以松懈那些白朝皇子皇女警惕,一边如原剧情中,手段狠辣地派人让那些阻挠他登上太子位的死于“意外”的叶谋,对自己百依百顺,时夕就更不禁为自己能有这样枭雄英伟的夫婿而感到高兴与骄傲。 时夕已经看到皇后之位就要和自己招手了。 看,只有选中好的大腿,便能有轻而易举的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想到这里,时夕更鄙夷这本书里那个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卑贱庶弟。 费尽心机,爬上了男人的床,抢走嫡兄的夫婿又如何,以为自己能逆天改命吗?最后不还是被大火给活活烧死了? 但这时,时夕又不免想起了他作为读者,时刻追读到原剧情里快大结局时,忽然冒出的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剧情—— 在整个玄朝都因饱受暴戾太子暴政,而倒向英明神武的白朝太子带领的正义之师,只剩玄朝京都摇摇欲坠之时,谁也没想到,那个残暴的玄朝太子萧渊彻竟胆大到只带一支十来人的孤军,宛如杀神般,直接杀穿白朝阵营,更是差点杀了叶谋。 时夕至今还清楚地记得原著中对于这一段的描写—— 断旗溅血残破帐内,残余的亲兵僵立原地,手持兵刃,却无一人敢动。 几滴粘稠的鲜血,正从浑身浴血的高大黑色的男人手甲缝隙间渗出,顺着冰冷的枪身流下,最终滴落在叶谋吓得失去血色的脸上。 以及那一句看起来是对书中角色叶谋说的,却更像是面对书外读者的那句堪称石破天惊的话—— “是不是只有杀了你,才能改变这被什么操纵扭曲的一切?” 其实原著对于这一段的气氛的描写,尤其是这句话,是相当有争议的,毕竟没有读者能相信这样的描写会是反派能有的,事后不是没有人质疑过作者是不是太过喜欢反派,这才使得剧情塑造方面,使得反派萧渊彻比主角叶谋还要更像主角。 ——像是连民心都被操控着离去,仍拼尽全力,也要试着改变什么命定的东西的孤胆君王。 可即便反派的描写即便再像主角,也终究不是主角。 想到原著中,这尊好像都要冲破剧情安排的杀神,最后竟会因为主角灵光一现诈他的一句“那个妖后现在在我手中,你现在投降,我们就不杀他”,而天真放下兵刃,自甘被缚,时夕就愈发确定这一点—— 再强的反派,最终也会被主角杀死打败,没有例外。 就和现在马上要被他一番慷慨激昂的话,就拜倒于他的人格魅力之下的玄朝百姓一样。 听着马车外躁动的议论声,时夕呼出口气,看向坐在马车最里面,一脸害怕的叶谋,说:“相信我,叶谋,我能说服他们抛弃暴君,跟随于我们。” 虽然不明白时夕怎么这么有把握,可一想到对方连玄朝的将领,都能悉数用“意外”给干掉,叶谋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拒绝了其他将领的阻挠,与时夕一起登上了进入雁霞关的马车,而现在,他也强忍恐惧,拉住了时夕的手,一起走出马车,面对雁霞关内街道上一眼看不到尽头的乌泱泱一片白的军民。 面对今天一大早就凭空横陈在雁霞关外的十多万白朝大军,雁霞关内的百姓没有一个不害怕,尤其是镇守此处,一直守护着他们,让他们免于被白朝贼兵凌虐的大将军时劲节,前天忽然传出离奇受了重伤,竟不治身亡,城内群龙无首之际,却大军压境,这令城内披麻戴孝的百姓们就更恐惧了。 可即便恐惧,他们也不会向与他们有血海深仇的白朝人投降。 城中每一个百姓,不管是上到八十的老妪,还是下到八岁的孩童,都已经做好了与白朝士兵鱼死网破的准备。 可谁也没想到,一向脑子里只有杀人的白朝人竟主动说愿意和他谈谈! 原本百姓们是坚决不同意的,谁知道这些阴险狡诈的白朝人又藏着什么阴谋诡计,会不会带着什么东西偷偷进城。 直到对方说,他们只有不到十个人进城,其中甚至还包括他们的太子,以及时老元帅之子时夕。 素来崇敬已故时老元帅的百姓们一下子就动摇了。 毕竟,那可是为了保护他们,宁愿忍受凌迟之苦而死的时老元帅的孩子,再怎么样,他也不会害他们的吧? 于是,在雁霞关主将时劲节意外逝世,无法决策之时,在一众百姓推选出来的代表的意见之下,他们最终决定放规定的那些人进城,看看时夕作为玄朝人,却陈兵十万于祖国之前,到底有什么目的。 得知关外的十万敌兵乃是时老元帅之子时夕带过来的,雁霞关所有百姓都走出家门,涌向了城门口。 所以,在无数群众的注视下,一脸志在必得的时夕,带着畏畏缩缩的叶谋,从马车上走下来。 他一出现,就有百姓愤怒大喊:“时夕公子!你怎么会和白朝人在一起啊!他可是杀害我们大家亲人的仇人啊!” “是啊,是啊,我爹娘就是死在他们白朝人手里的……” “我哥哥嫂嫂一家也是……” “我可怜的大儿子也是……” 时夕原本以为他一出现,百姓们就会自发欢迎他的出现,哪知竟开口就是质问他怎么会和白朝人在一起,其他百姓都纷纷开始诉说起自己与白朝的泣血仇恨。 眼看再继续任由他们说下去,局面就会失控,更别说还要他们认清他们那暴戾太子的真面目,改而弃暗投明,跟随他与叶谋。 “大家先别激动!听我说!” 时夕大喊一声,在场的玄朝将领也大喝几声,帮他维持秩序,现场这才慢慢恢复正常。 时夕让下属搬来木箱,与叶谋一起站得更高,让所有人都能看见他们。 他这才开口:“百姓们,我知道你们生活在雁霞关,与白朝发生了很多不愉快的摩擦,但是那些都已经过去了,我代表玄朝嫁去白朝生活的这段时间,我感受到了白朝百姓也和大家一样,渴望着和平。” 时夕又露出一副理解他们苦痛的模样:“你们早已苦玄朝太子萧渊彻的暴政久矣,他残害忠良,欺压百姓,这样的太子不值得大家再拥护,你们应该弃暗投明,而叶谋太子心系天下,关外的军队也不是伤害大家的,他们是来帮助大家脱离苦海的,只要大家愿意打开城门,帮助白朝士兵入关,就能打败萧渊彻这个暴戾太子的统治,推翻他的统治,接下来等待大家的,便是光明的未来!” 时夕慷慨陈情说完这番正义之辞,四周瞬间安静无声。 他心中得意地想,这些愚昧的百姓是被他这番振聋发聩的话给喊醒了吧?不过,这也是正常的,毕竟他可是现代人,你们这些古代人怎么比得上他思想先进呢? 待会儿啊,他们肯定就会看到了救世主一窝蜂拥上来,跪在他们脚下磕头,感激涕零地恳求他与叶谋,把他从萧渊彻的暴政之下救出…… “啪——!” 直到脸上忽然啪地砸来一响,时夕被砸懵了,黏腻腥臭的液体流满他光鲜亮丽的衣服,他一摸脸上,竟满是鸡蛋的粘液。 这时,他看到在他不远处的一个挎着菜篮子的满脸褶皱的老婆婆,手指都在发颤指着他,悲怒大喊: “你、你竟然让我们当卖国贼!当给杀死我家人的白朝人的卖国贼!” 这句话宛如丢进油锅里的一个火苗,瞬间点燃了在场近万人的百姓心中的怒火。 “我们根本就没有主动去招惹他们白朝人,是他们白朝人烧杀抢掠,白杀了我们这么多无辜的玄朝人!你现在居然让我们去原谅他们!还让我们都去当卖国贼!” “你让我们去当卖国贼!不配当我们时大将军和时大娘子的弟弟!更不配当我们时老元帅的孩子!” “他还污蔑我们杀贪官,惩奸恶的太子殿下!让我们背叛太子殿下!” “杀了他们,杀死这些白朝人,把他们杀了,给我们死去的亲人报仇!!” 不对不对不对,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看到被满脸要报仇模样的百姓朝他们逼近,时夕完全懵了,他们难道不该被自己这番话点醒吗?而且他们口中的萧渊彻,不应该是残害忠良,乱杀无辜的暴君吗?怎么会变成…… 因为冲上来的百姓太多,即便护卫们拿剑砍,也根本抵挡不住一些人为了给亲人报仇的的心。 而叶谋也因此结结实实挨了好几拳,身上给狠狠踹了好几脚,身上太子蛟服被扯得撕烂,被丢了无数烂叶子和臭鸡蛋,一时间竟比阶下囚还要不堪。 叶谋赶忙拉住时夕,惊恐至极地说:“夕夕,你快施法啊,快施法迷惑他们啊,不然我们真的会被他们打死的……” “什么施法迷惑,叶谋你在说什么啊?” 同样被百姓揍狠的时夕满脸不解,都这个时候了,叶谋不想办法赶紧脱身,他们都会死在这里,居然还在说什么施法之类的词,难道是脑子被砸坏了。 叶谋急得快跳起来,说:“就是你之前用法术让白朝和玄朝的死于意外的法术啊!” 时夕更懵了,“可那些人不是你偷偷派人除掉的吗?和我施法有什么关——” 这下子,轮到叶谋与时夕两个人一起懵了。 这时,叶谋身边的侍卫掏出一支竹棒,“殿下,您快对着天拉开,外面看到信号,会不顾一切攻城救您出去!” 叶谋像是见到救命稻草般拿过,想也不想地朝天拉开。 只听得“咻——”嘹亮的一声,天空炸开了一道红色烟雾! 而自小生活在边境的百姓们,怎么可能会猜不到这东西的作用,一个个也惊恐极了,生怕雁霞关外的十万大军马上就强行攻城。 而这时,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一幕发生了,只听见有人指着高处,激动大喊一声:“那是时大将军!还有时大娘子!” 众人纷纷抬头,只见城门上,原本意外死去的时劲节竟毫发无损地出现在城门之上,身边还站着时瑜瑾。 怎么可能,时劲节他现在难道不也应该因为意外死了吗? 时夕同样震惊得全身发抖。 而当时劲节与时瑜瑾垂眸看向城墙下一身狼狈的他时,他犹如受了刺激一般,站起来疯癫,对着上面大骂:“时劲节你没死又怎么样,城外有十万白朝大军,你们雁霞关根本抵御不住!你们就等着城破等死吧!” 话音一落,城门竟被轰然拉开。 惊恐万分的百姓刚欲奔逃,却发现大开的城门外,设想之中攻入城中烧杀抢掠的白朝军队竟已经溃不成军,四处奔逃,取而代之的,是将其打得丢兵卸甲的英勇黑甲雄师。 黑色马蹄将折断的“白”字旗踩入泥中,率领雄师前的黑色大马上,陌生身影高大威武,那俨然成是众人眼中的无上救星的男人,正朝他们踏马而来,身后还带上了明亮的光。 而这时,有人激动兴奋喊: “那是咱们的太子殿下,是他带军救了我们啊!” ==========作者有话说:========== 来噜来噜 争取今晚还给大家码一章,如果码不完,文案会说哦 第73章 皇后[VIP] 【宿主, 你怕不怕?】 自主角攻受离开玄朝,去走白朝的夺储剧情线,许久没有发布任务的系统久违地出声问。 抱着微微隆起的肚子, 在赵嬷嬷的小心搀扶下躺下的时灯, 有些疑惑回:【怕什么?】 【反派走了这么久,就是去处理各地因他的暴政而激起的民愤暴乱了啊。】 系统解释说:【那这不就意味着, 你离原剧情大结局,越来越近了吗?】 啊…… 时灯呆了会儿, 才反应过来,系统说的确实是对的,手放在鼓起的小腹上,恍惚问:【所以我们的孩子出生后, 连父亲都没有见过一面,就被送走了吗?】 不管时灯和反派这对父母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这个孩子却是无辜的。 系统沉默了下, 【其实还有好久,才会走到大结局。】 可这么久的时间里, 他却见不到他的爱人,他们的孩子也见不到父亲。 等到再次见到萧渊彻, 他们才出生的孩子早已经偷偷让赵嬷嬷抱出皇宫,而时灯他自己,也进入了被大火活活烧死的倒计时。 抱着被褥的时灯忍不住把脸埋进去, 然后小声哭起来。 他还没多抱一抱自己的爱人,还没多亲一亲自己的爱人,甚至都还没有…… 亲眼看一眼他的爱人。 “时时……” 哭得太迷糊, 明明还没有睡着,他竟听到萧渊彻的声音, 他太想他了,想到连梦外都开始出现幻觉…… “时时,别哭……” 可当在幻听之中,他的脸被温暖粗粝的掌小心捧出,再一点点怜惜地擦去眼泪时,时灯都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直到对方无比珍重的那一句: “我回来了。” 时灯再也忍不住心头所有想念,扑到对方怀中,呜呜地哭:“夫君,我好想你,我和宝宝都好想你……” 听着小妻子的哭声,萧渊彻的心都要碎了,只能收紧手臂,在不弄疼还怀着小宝宝的小妻子的肚子的前提下,让他能够更多更好地依赖自己,亲吻着他的唇,艰涩道:“不要伤心,时时,我回来了……” 好一会儿,时灯哭声稍微平复了些,攥紧着萧渊彻的衣襟,抽噎说:“夫君,你不要再离开我和宝宝了,我怕出什么意外,我们的宝宝出生没法第一眼看到我们,也怕我的眼睛好了第一眼看到人不是你,是你,好吗……” 虽然很不负责任,可如果结局无法更改,时灯只希望能多和自己的爱人相处,这样他赴死的时候,也能不那么遗憾。 距离时灯生产,其实还有好久的时间,他这担心可以说有些过于没有道理,甚至说有些任性了。 可萧渊彻却瞳孔猛地一缩。 难道时时他也知道他们的孩子一出生,就会被送出宫去,也知道他的眼睛好了之后,看到的…… 满心都是不想和自己的爱人与孩子分开的时灯,忽然听到男人深呼吸一口,然后摸着自己的脸,郑重其事地说:“时时,和我去个地方,好吗?” 虽然不知道萧渊彻要带他去什么地方,可他现在不愿意和萧渊彻分开,哪怕就一秒钟,他都想是和他的爱人孩子一起度过的。 时灯点了点头,扑进萧渊彻的怀中。 – “哪怕到今天,我还是不敢相信我们赢了!” 看着远处齐聚一处,聊着什么的他们各自的夫人们,李穆还是有些梦幻之感,身边其他将领也纷纷附和道:“我也是,真的不敢相信我们这样就赢了……” “我也,说实话,这些白朝人竟真的傻得能中这个计,我还是无法相信……” 每个人都不约而同想起了半个月前接到那道太子密旨的情景—— 得知不久后白朝大军即将召集大军,他们每个人原本都做好要为国捐躯的打算,可前来宣旨的蔡二却让他们演一出戏。 说实话,当时每个人听到这出戏的内容的第一反应,都是白朝人难不成都疯了傻了,不然怎么会信这么离奇的戏码? 你想啊,你带军去攻打他国,对方不仅不反抗,还大开城门,热烈欢迎,这件事放任何一个合格的将领身上,恐怕都会怀疑其中有诈,更别说还会上钩了。 可更让他们想不到的是,之后的白朝大军竟还真的信了! 不仅信了,还真的按太子密旨上说的,包括白朝太子在内才十来人的队伍,入了雁霞关,试图说服与白朝有血海深仇的百姓们归顺于他们! “你当时也是被时大娘子救下的?!” 这时,有个将领说起,当时对白朝宣扬自己的死因时,随口说到接令圣旨前还真的经历这一桩怪事,李穆立即震惊了,而周围的将领也无不齐刷刷瞪大了眼,然后七嘴八舌开始说起了自己同样经历的怪事: “是啊,我当时正在街上巡逻,时大娘子忽然出现,把我拉开,一个花盆就砸中我原来站的位置!” “我也是,我正操练完士兵,喝着水呢,忽然就呛住喉咙,差点就噎死了,幸好时大娘子及时出现,把我给救了!” “我也……” 听其其他人都将这离奇程度,高度一致的亲身经历说出来,每个人都心生寒意与诡异感。 因为他们联想到了几个月前白朝皇嗣尽数覆灭,以及其后立储的一系列臣子意外死亡的怪事。 即便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可怎么他们每个人可能会有这么多怪事发生,还是以这些闻所未闻的意外死亡方法,这都不是黑白无常索命,这简直“阎王爷来了”! 更别说还都齐刷刷发生在白朝即将侵犯他们玄朝前不久的关键时间! 可以说,白朝之后中计大败,与白朝有能力有本事的文臣武将皆一死去,立了叶谋这一个没本事的草包太子,有非常直接的关系! 而倘若这些意外也同样发生在他们这些人身上,且他们也如白朝那些臣子一般下场,届时面对白朝的进犯,整个玄朝便是待宰的羔羊! 但他们很快就注意到,这些未遂的怪事中都有相同的一个人出现—— “时大娘子!” 正与时劲节说着话的时瑜瑾回过头,看到李穆和一众五大三粗的将领朝她一股脑涌上来。 时瑜瑾浅笑道:“大家有事?” 将领们相互看了一眼,李穆站出来,吸了口气,代表其他人开口问:“时大娘子,我们这里每个人都曾差点因为一些意外死去,是你突然出现,救的我们,所以你…是提前知道那些会发生吗?” 时瑜瑾没有犹豫,“是。” 将领们纷纷瞪圆了眼,不敢相信这世上真的有未卜先知的事情。 毕竟这也简直太过离奇了! 从来不信鬼神,只信手中兵刃的李穆,此刻胸膛剧烈起伏,问:“那这些是谁告诉你的?是太子殿下吗?” 毕竟,之后整个将白朝十五万军队以极少的损失直接给包饺子的谋略,就是萧渊彻主导布局的,再者,现在的时大将军府如今可以算是东宫的一部分,也只有萧渊彻可以命令时瑜瑾。 这几乎是不用猜的答案。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时瑜瑾与时劲节对视一眼后,却只面带笑意地说:“李将军,你待会儿就会知道一切了。” 待会儿? 在场所有将领无不困惑,为什么待会儿他们就会知道这一切了? 而正当时瑜瑾与时劲节一起离开时,李穆又喘着粗气追问:“那白朝会中我们的计谋,也是与此有关的吗?” 时瑜瑾止步,却没有回头回答。 而就在时劲节与时瑜瑾回到他们的站位,筹措好一切的蔡二大喊: “太子殿下驾到——!” “太子妃驾到——!” 在场文臣武将,都迅速回到自己的位置。 而李穆仍旧魂不守舍,满脑子都是时瑜瑾的话,直到身边的夫人忽然“咦”了一声,不可思议地喃喃道:“太子殿下怀中人的模样怎么…怎么生得与庙里的新修筑的观音像一模一样……” 李穆唰地抬头,可下一秒,他整个高壮的身体便犹如被施法般,硬生生定在了原地。 被他们太子殿下抱在怀中的小太子妃……竟真的与菩萨庙里的菩萨像生得一模一样?! 而不单是他一人,其他文臣武将,无一不与其一个反应。 其中尤以从时瑜瑾口中听到那些匪夷所思的边疆武将们反应最为剧烈。 难道他们玄朝能逃过这一劫,是因为他们的小太子妃其实是…… 而更让他们震惊的,是萧渊彻将其小心宝贝地放稳在自己宝座后,少年纤薄的腰身上显露出的那微微隆起的弧度! 蔡二站出来,朗声道:“奉陛下娘娘密旨,代百官泣血上奏!殿下十年监国涤荡积弊,三月亲征尽收燕云十六州。今六军解甲归心似箭,万民箪食翘首以望。” “而今太子妃娘娘身怀龙子,此亦乃宗庙之福,社稷之吉兆!” “先帝手书‘克承大统’四字犹在耳畔,臣斗胆——请殿下今日便掌传国玺,正位太极殿!并册太子妃娘娘为中宫皇后——如此则江山有主,国祚有继,天地同庆!” 这时,时劲节与时瑜瑾已带头跪下,其他人也纷纷下跪,其中尤其以边疆武官最为激动热烈,震声大喝道: “愿陛下与娘娘共承宗庙,同掌乾坤,开万世太平——!!!” 而摸着肚子,完全懵了的时灯,还没从脑中系统崩溃哭喊的“反派不是该成为亡国之君吗,怎么就一统天下了啊啊”中反应过来,忽然听到有人喊他。 紧接着,就在脚下震天的滔浪之声中,时灯就朦朦胧胧地看到那至高无上的玉玺就被捧到他面前。 耳边是单膝下跪的萧渊彻,无比深情对他说: “时时,做我的皇后吧。” ==========作者有话说:========== 嘿嘿,大家都把时时当下凡救世的小菩萨了 而且小菩萨还要被某人强行变成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小妻子 大家,多多评论好不好 另外,这个小世界的番外,我暂定会写的是时时和老攻“原著”中的故事线,不知道大家还想不想看其他的 第74章 纯情[VIP] “啾啾!” 纤幼毛绒的红色身影从脚边掠过, 时瑜瑾吓一跳,却见对方飞速钻进亭子中,紧接着, 她就听到时灯喊:“是姐姐来了吗?” 时瑜瑾应了一声, 快步走进亭子中,就看到了膝盖上趴着只毛绒红狐狸的少年。 她轻步走过去, 行了礼后,这才恢复寻常姐弟之间的亲昵, 坐过去,问:“这是陛下当初给你猎的那只红狐狸吗?” 时灯点点头,摸着蹭着自己手心的小狐狸脑袋,“嗯, 它叫福福,姐姐要摸摸它吗,福福很乖的。” 很早前就听说还是太子的萧渊彻, 曾冒大不韪为时灯亲自猎过一只红狐狸,却一直不得见, 而今摸着时灯怀中皮毛养得油光水滑的小红狐狸,尤其是知晓很多内情的时瑜瑾, 不由恍惚起来。 起初在梅林时,听到萧渊彻的话时,时瑜瑾都以为自己幻听了, 不然,她怎么可能听到,萧渊彻请她按时灯的模样, 去给玄朝各地观音菩萨庙重筑菩萨像的话呢? 可当后面她按照那封信笺上写的,依次从各种离奇诡异的现场救下各地要塞的要员大将时, 连她都开始怀疑,是不是她的乖弟弟时时,真的是下凡救世的小菩萨。 而目光扫到时灯鼓起来的肚子,时瑜瑾就有些愤愤不甘。 如果她的乖弟弟时时真的是下凡救世的小菩萨,那在修满功德之后,那可是要回到天上,重新位列仙班的,可现在,却被凡间为满足一己私欲的帝王强行留在凡间,不仅成了他一个人的小妻子,甚至还被…… “姐姐?” 时瑜瑾回过神来,听到时灯乖巧说:“姐姐今天一起用完膳再走吧,他说今天会有岭南的香橙送过来。” 时瑜瑾暗中吸了口气,她行商多年,自然再清楚不过,这个时候能吃到香橙,背后需要花费多大的力气,这若放在历朝历代,必定是被言官大肆抨击的,时灯甚至会被传成祸世妖妃。 可细想之后,时瑜瑾却丝毫不怕,毕竟,现在整个玄朝都在传他们的小皇后是下凡救世的菩萨,气势汹汹的白朝大军之所以会不战而败,都是他们的小皇后在背后保佑他们呢。 这个时候谁要敢说一句时灯的不好,都不用百姓一人一口唾沫去淹,那些现在为玄朝征战扩大地图疆域的杀将,就先会冲回京都,把污蔑他们小皇后的人给砍了! 更别说他们的小皇后现在还怀着他们陛下的龙子,吃个橙子又怎么了? 这个时候,时瑜瑾倒也不禁佩服萧渊彻当初的看似不知所谓,实则埋线千里的布置。 爱一个人,不是把他捧到他都还不能坐稳的高位就这么算了,而是要让他也拥有与之匹配的的强大力量。 ——而百姓的爱戴与奉拜,则是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力量。 并且,没有之一。 可即便萧渊彻做了这么多,身为时灯的娘家人,时瑜瑾内心还是为她的乖弟弟有些不值,毕竟她的弟弟可是天上的小菩萨啊! 时瑜瑾这么一想,便坐过去,在时灯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听得到的声音问:“时时,你这些天没有让他碰吧?” 见时灯愣了愣,呆呆地摇头,时瑜瑾心情一下子舒畅了,满意点了点头,并又轻声嘱咐道:“时时,你这样做的对,虽然你现在月份够了,可男人这个时期憋的慌,可越这样,你越要钓着他,越不能让他吃到,知道吗?你已经为他舍弃了这么多,他现在必须要付出一些代价……” 而听了她的话,时灯先是疑惑,后又露出些许明悟,然后刚要开口:“姐姐,其实这段时间是他……” “陛下驾到——!” 恰此时,亭外传来内监传驾之声,一身玄墨龙袍的男人,大步流星朝亭中而来,身形挺拔健硕,眉眼间不怒自威。 时瑜瑾立马起身,萧渊彻眼眸扫过向她时,她顿时心虚地低下头,“陛下要与娘娘用膳,臣女便先告退了。” 萧渊彻一点头,她便撒腿马上离开了,连时灯开口再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萧渊彻坐下,处理了一天政事的他只想马上把自己的小妻子拥入怀中,“时时……?” “啾啾!” 看到福福又咬住了陛下的袖子不放,赵嬷嬷赶紧上前,把福福抱走。 不知为什么,每次只要陛下要亲近娘娘,福福就会咬住袖子不让,龙袍都咬破好几件,赵嬷嬷每次都心惊胆战,生怕陛下一怒,把小狐狸给偷偷杀了。 偏偏萧渊彻从来没生过气。 有次,她还不知道是不是幻听,听到萧渊彻叹了口气,轻轻说了一句:“念你与他乃是同族,便不与你这小家伙……” …同、族? 赵嬷嬷想到深夜,都没想到哪个词与之音近。 而福福一被抱走,赵嬷嬷就看到时灯被萧渊彻打横抱起,回了太极宫。 按照祖制,皇后是需要另外住在洗梧宫的,可自入宫起,时灯就没有一天住在自己身份应该住的地方。 到了他们一贯的用膳时间,二人如普通夫妻一般吃着,旁人不准上前。 时灯孕期反应有些大,经常胃口不好,吃不了什么。 而当赵嬷嬷把切好的橙子,一小块块地摆好在盘子中,端上桌时,时灯眼睛一下子亮了,两只手分别拿起一瓣,一只手递到萧渊彻嘴边,“夫君,你也吃。” 没有外人,时灯从来都喊萧渊彻夫君,太极宫中每个人也都知晓。 萧渊彻没有客气,刚要去接,时灯却把手一收,“我喂你。” 萧渊彻当然没有意见,靠近过去,张嘴含住了时灯指尖的那瓣橙肉。 可不知是不是意外,少年柔软指腹轻轻点了下他的舌。 萧渊彻身体僵住,不敢置信地迅速看向时灯,对方却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应,自己吃橙子吃得很开心。 一定是他多想了…… 萧渊彻暗暗呼出一口燥气,只能这么告诉自己。 用完晚膳,时灯先去沐浴,萧渊彻挤着这个空挡,又看了会儿奏折。 可不知是不是时灯那个无心之举的原因,萧渊彻罕见地几次走神。 时灯一回来,萧渊彻便把奏折一推,马上起身去了浴殿。 “嬷嬷……” 听到时灯忽然喊自己,赵嬷嬷马上走过去,“娘娘,有什么事吗?” 时灯雪白的脸颊上还有些沐浴之后的红晕,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合。 等赵嬷嬷回过神,才反应过来自己走神了,可马上,意识到时灯说了什么的她,就震惊地“啊”了一声。 – 将掌心蹂躏得快要成一块破布的衣裳松开,萧渊彻粗喘着气,将其放下,并吩咐道:“让制衣所给他每身衣裳都多准备几身一模一样的,切记,不要让他发现了。” 屏风外的下属应了一声。 离开浴殿,萧渊彻穿过夜色,回到太极宫。 赵嬷嬷走上前去,低着头,声音有些紧,“陛下,娘娘今天有些累,已经先睡了。” 望着灯光微弱的殿内,萧渊彻没有过多注意她的脸色,马上压低脚步声,走进殿内。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果然是已经睡了,萧渊彻便也脱了外袍,慢之又慢地上床榻。 而正当萧渊彻打算如往常一样,把时灯搂紧怀中时,他探入被褥中的手却猛地一把僵住。 里面竟然…… 这时,一只手心有些湿的软软小手握住了他,紧接着,他便看到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像初生的小狐狸一样,有些羞耻又有些纯情地小声说: “夫君,我、我身上没有…你想不想……” ==========作者有话说:========== 嘿嘿 某人刚刚还边台地偷拿宝宝衣裳干坏事,现在宝宝直接… 这是答应给大家的加更!大家多多评论呀 如果能有一点点营养液就更好了 第75章 疼爱[VIP] 在时瑜瑾说那番话之前, 时灯还一直以为妻子孕期期间,丈夫对那方面的需求与欲.望是可以克制的,因为他对那方面就是如此。 直到时瑜瑾那么歪打正着地一“嘱咐”, 时灯这才后知后觉想起他们两个人上次, 好像还是在婚后那一个月,之后为了安胎, 萧渊彻更是没有碰过他一次。 他因为怀孕,本就对那方面不多的需求, 更是再度减少,可萧渊彻和他却不一样呀。 他应该憋的很难受的吧。 时灯很内疚地想,这段时间,他只顾着自己和肚子里的宝宝, 没怎么想过萧渊彻,皇帝都是三宫六院,可对方从始至终只有自己一人, 每天除了处理政事,其他时间也都花在了他身上, 是个合格的皇帝和丈夫。 而自己,则不是个合格的妻子。 这么想着, 时灯这才最终做出了这个大胆的举动。 他只想他的夫君也能够舒服。 而看着昏黄灯光下一截白腻如羊脂,萧渊彻却呼吸一粗。 望着少年望向自己单纯而欢喜的眼,他知道他的小妻子只是为了能让他得到疏解, 可萧渊彻脑子里却冒出一个词—— 好淫.乱。 ——就像不正经的话本中勾引帝王的狐狸妖妃,明明都怀上了帝王唯一的子嗣了,却还是不够, 怕帝王见异思迁,不惜挺着鼓起的雪白肚子, 也要帝王夜里只准独宠自己一人。 这样又纯又欲的小狐狸,就合该做他萧渊彻一辈子的宠后,为他萧渊彻大起肚子,孕育龙嗣,做他们孩子一辈子的懵懂漂亮的小母后,被捧在掌心一辈子。 这么想着,他心头再也控制不住压抑数月的渴求欲.望,一点点摸上掌心柔嫩的肌肤,可嘴上,萧渊彻却为难地说:“可时时你还怀着宝宝……” 看不清萧渊彻脸上表情,只能依靠男人语音语调来判断真假的时灯马上说:“可月份够了,你可以…呜…可以……” 身上男人无意识的掌像打火石般在他身上蹿起火花,时灯忍不住蜷缩起脚趾,耳边响起男人循循诱哄的声音:“时时,你想要吗?” 他想不想要? 时灯呆住,而这时,他身前被褥被掀开,下一刻,他便嘴里难以置信“呜!”了一声,浑身绷紧,泪眼涟涟,抓着男人的发顶,喘着摇头:“夫君…那里脏…不、不可…呜!” 他没想到萧渊彻会忽然这么做,毕竟那里是用来尿尿的,可现在,却被男人…… 男人粗哑声音从下方传来,“不脏…夫君的时时哪里都好…好可爱…这里也…夫君都好喜欢…来,时时快都…给夫君……”* 见男人恶劣复现,又开始说那些臊死人的荤话,时灯羞得快要晕过去,可马上又身体绷紧,好一会儿,才可怜地软了下去,只能小口小口地喘气。* 可萧渊彻却不打算放过他,恶劣又难掩一丝痴态地说:“时时这里这么热情了啊……原来这么想…夫君的…了吗?”* 时灯浑身都在抖,终于败给最真实的自己,往后转着一点头,含着泪呜呜点头:“呜…想…夫君的…想要夫君…!”* 开始明明是时灯主动邀请,可真到了这个时候,时灯却又是第一个被吓到想要退缩逃跑的。 谁让萧渊彻这个时候居然又牵他的手,恶劣粗喘说:“时时,来…摸摸……时时是个坏母亲…都怀小宝宝了…这里居然还这么…时时就不怕宝宝会受伤吗……”* 哪怕明知道萧渊彻肯定不会伤着他和肚子里的宝宝,这也不过是开玩笑的话,可时灯却还是无法不羞耻,于是便更想要逃离,“呜…不是…我不是…呜!” 可恶劣的男人怎么会允许心爱的小妻子逃离自己身边呢?他乖软可怜的小妻子,这辈子都只能留在他身边被他狠狠疼爱于是,怀着宝宝的浑身雪白的少年只能扶着不方便的肚子,夹哭带喘地呜呜地求:“夫、夫君…宝宝……宝…呜噫!”* 先前还有些犹豫此举是否顺利的赵嬷嬷听到殿内帝王的传唤,立马带着人低头走入殿内。 “嬷嬷,这……” 听到去更换床上用物的婢女脸红羞怯的一声,赵嬷嬷走上前去,心中原有因时灯怀孕,而使得帝王移情别恋的忧虑,在看到床上不堪细看的一众用物时,彻底一扫而空。 ——她的小公子,他们的小皇后,虽不自知,可自始至终且不可动摇地把拥着至高无上的帝王唯一的宠爱。 ==========作者有话说:========== 要上班了,先更一点点 晚上给大家补回来 第76章 等到[VIP] 初秋枫叶飘落之时, 皇宫中每个人都紧张万分。 其中尤以太极宫外气氛最甚。 而站在一众团团围起来的大臣中央的,是时大将军府的一双兄妹主人,时劲节与时瑜瑾。 自几个月前白朝侵犯玄朝却惨遭帝王萧渊彻亲率大军一举击溃, 紧随其后的, 是已经因为各种离奇“意外”,本国有能力有本事的将领尽数覆灭, 而被玄朝各大猛将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沦为玄朝国土疆域一部分的结局。 ——千百年来从未一统的天下, 在此刻匍匐于唯一的帝王脚下。 而时灯也成为了唯一能与帝王并肩而立之人。 同时天下也无需担心江山后继无人,因为他们菩萨转世的小皇后腹中,已有了帝王唯一的子嗣。 得益于此,小皇后出身的时大将军府, 也由此富贵权势更上一层楼。 可不同于历史中,因功高盖主而遭到帝王忌惮的情况,时大将军府的这两位主人, 还格外受到帝王重视,一个执掌边军, 一个执掌国库。 而这一切的原因,所有臣子都知道, 无他,只因这二位时至今日仍双双未有成家,这便绝不存在野心膨胀, 觊觎帝位这一说。 而更关键的原因,则是今日之后,他们的小皇后。 自古, 多少起初有望成为千古佳话,可最后令无数人扼腕叹息的明君贤臣, 在功业已成后,为江山之后的继承而尔虞我诈,机关算尽,离心离德,以致江山崩离,百姓受苦。 可现在,因为他们的小皇后,他们的小菩萨,他们玄朝将成为第一个不存在君臣离心的朝堂,只因他们的小皇后,将会给他们带来了唯一的,没有争议的继承人。 也给这个南北合一的天下,带来可以消弭仇恨的安定和平,会给百姓带来一个没有动荡,只有希望的未来。 “也不知道时时他怎么样了……” 不同于外人对继承人出生后,时大将军府二人手中权势的遐想与渴望,来回踱步的时瑜瑾捏紧汗湿的手心,嘴上半句不离太极宫内的时灯。 她虽未婚未育,可手下不少娘子们都有成家,对于生产之事,她也远比其他人了解的多,女子生产一回都堪称走趟阎罗道了,遑论生产条件更加严苛的男子了。 时劲节上前安慰她,“好了,瑜瑾,有那么多御医和稳婆,时时和孩子都会没事的。” 时瑜瑾刚想反驳他,说他根本不懂,可眼睛却扫到时劲节袖中发抖的指尖,这才知道时劲节这个做大哥的,其实现在也并非比她多安心到哪里去。 半年多前,身为玄朝人的时夕带领叶谋及十万白朝大军进犯玄朝,兵败之后,时夕与叶谋便双双被萧渊彻一杯毒酒赐死。 虽然时夕是他们的弟弟,可当带领外敌入侵本国的卖国贼,纵使是他们二人,也没法从百姓滔天的咒骂仇恨之中保他。 能一杯毒酒赐死,没有什么痛苦地死去,已经是时夕无数种结局中最好的了。 即便日后下黄泉,他们的义父于地府责怪于他们二人,时瑜瑾与时劲节也心甘情愿受了。 毕竟,他们不能为了保护自己一个不能明辨是非,国仇家恨的弟弟,去给那些同样失去亲人的百姓带来第二次伤害。 更别说,为了一个仇恨他们,仇恨自己国家的弟弟,去伤害另一个崇爱他们,为国家牺牲自己的弟弟,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道理?! 而现在,他们就只有这么一个弟弟了。 他们不能再失去了。 这么一想,时瑜瑾眼睛一横,抬步就要往重兵把守的太极宫里冲,时劲节看到,马上拦她,“瑜瑾,你做什么,这样是……” 时瑜瑾一把推开他,不顾一切地急说:“我不管了,我现在要先去看看时时他怎么——!” 在一众人哗啦啦地浩大下跪中,眼睛发直的时瑜瑾被时劲节拉着才跪下,可她的目光却自始至终不离开从太极宫中满面红光走出的人。 扫视周围一圈,蔡二清了喉咙,这才神情庄重,朗声震道:“天佑我朝,祖宗显灵——今日辰时,中宫皇后诞下嫡出皇嗣,母子平安!圣心大悦,特颁明诏:此子乃社稷之本,即为皇储,正位东宫,以固国本!并大赦天下,同沾天喜!钦此——!!” 此诏一出,全场沸腾。 一出生,便确定为皇储,这无论放在哪朝哪代,也是极其少见的。 一般权利越集中于一身的帝王,越不会过早确立皇储,因为这不单意味着帝王对这个孩子的看重,更是对这个孩子的母亲以及身后的母族势力的更深层的考量与权衡。 可他们的陛下可不是那些要靠子嗣位置确定,来委曲求全的傀儡帝王,那帝心何意,已不言而喻。 一时间,无数人心中纷纷有了各自的打算与决定,齐齐叩拜: “臣等恭贺陛下、皇后娘娘!万岁!万岁!万万岁——!” 而时刻计划着弟弟安危的时瑜瑾与时劲节,也终于在这震天的齐贺声中,彻底定下心来。 时瑜瑾他们二人被特许入太极宫看望。 一进殿内,他们便闻到了沁脾的芬甜橙香,而当他们正要迈入屏风后,赵嬷嬷却拦住,并摇头示意。 二人不解其意,可马上,他们就瞪大了眼,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虽然任务失败了,可系统还是考虑到时灯产子不易,给他加了痛感减轻的buff,可即便如此,感觉不到太多痛觉的时灯仍旧直接累晕过去。 睡了好一会儿,时灯这才慢慢有了些知觉,手心率先感觉到温暖与踏实的握力,然后是耳边呜噫呜噫的低弱小猫儿声,以及夹杂着轻拍声的熟悉沉稳男声,轻哄道:“再等一会儿,让你母后睡久些……”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懂了男人的话,“小猫儿”竟真的哭声放缓放轻了些,可还是抽抽搭搭的,可怜极了。 而一听到两道声音,时灯身体某处,好像有什么深埋已久的东西悄然破壳,犹如血肉骨般与之连接起来。 这么想着,时灯莫名眼眶发酸,一股莫大的悲伤感瞬间攫住他的心脏,好像在告诉他,这次呀,不要再错过了他们了。 可为什么是“再”呢? 还为此微微疑惑的时灯这时,忽然发现眼前的画面好像有哪儿不对。 对,是眼前。 “时时……” 还滞愣自己竟能看见了的时灯,听到头顶落下的声音,下意识转过头,却见一手抱着襁褓中的孩子,一手握着自己手的五官陌生却英朗的男人,一起俯下身,用无数次于他耳畔诉说过对他喜欢的声音,艰涩而又蕴含无尽深情爱意地道:“时时…我…还有我们的宝宝……” “我们…终于等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 一家三口终于正式“见”面了 还有一部分,晚一点发哦 第77章 地底深处[VIP] 【宿主, 你任务都失败了,为什么还能这么高兴?】 自闭许久没有出现的系统郁闷地在脑中出声,时灯一恍惚, 刚好被蹒跚学步的小长安“嗷呜”一口, 在脖子上亲了个正着。 亲到了最喜欢的母后,小长安立马欢喜地两眼弯弯, 挥舞着藕节般的手臂,嘴里又开始不知倦地喊:“母…后…呜…母后……” 抱着白乎乎的小长安, 时灯的心充盈起来,一边去把小长安蹭得咯咯笑,一边回温柔地道:【任务已经失败了,还要不高兴不是很不值吗?】 呃…好像也是。 可一想到原剧情里本该与主角攻一起一统天下, 成为名垂青史的千古帝后的二人,现在不仅一杯毒酒送去了西天,还在史官与百姓口中都成了遗臭万年的卖国贼, 反倒是本该在主角攻剑下人头滚落的反派,成了这天下共主, 连带时灯这个反派的炮灰小妻子被反派抱上了皇后宝座,并且成了百姓口中的小菩萨贤后, 系统就高兴不起来一点儿。 明明都是按剧情来的,为什么最终又崩得亲妈都不认识?! 系统欲哭无泪。 系统原本还想提醒时灯,劝他最好还是不要太投入这个世界, 毕竟在总系统确定任务失败后,时灯终究是要离开的,现在他越开心, 脱离这个世界的时候就越痛苦。 可刚要开口,系统却突然没了声。 望着时灯抱着自己怀胎十月诞下的孩子, 满脸幸福,它最终还是实在说不出一句扫兴的话。 以及,系统想到了原剧情中主角攻受成为千古帝后之后,发生的另外一截剧情…… 而系统想的那些,时灯并不知道,想到自己有了爱人与宝宝,所以对任务完成无所谓,可系统毕竟为了完成任务尽心尽力,自己这么说,也太对不起它。 时灯很真诚地道歉:“对不起,系统,我不该说这种话。” 本以为系统会趁此时机再吐槽一番,时灯也做好了做坏情绪垃圾桶的准备,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一向最在乎任务完成的系统,竟忽然像变了个人一样,说:【宿主,你别这样,你也尽力了,只是最终结果不如人意,不过,其实这个任务也并非最后一定会失败……】 ? 什么叫“这个任务也并非最后一定会失败”? 时灯有些不理解系统这句话,他本打算开口问,却被一个千里迢迢从西域而来的大箱子打断了。 萧渊彻决定与闭塞的西方诸国建立联系,时瑜瑾自请担任西行官,开始时灯还很担心,可直到每隔一段时间收到对方派人送来的礼物,他便和满满安定下来。 时灯拆开一并附来的信,慢慢念着时瑜瑾给他报平安的话,而可能根本听不懂内容,只是听到自己的名字的小长安,则非常给自己母后与姨母捧场地开心甩着手。 忽然,他们听到赵嬷嬷惊讶一声:“这是…水?” 看到她手中青色玻璃瓶中的深色液体,时灯猜到这是什么。 “……这应该是葡萄酒。” 迈入殿内时,萧渊彻恰好听到时灯说的这句话,眸光微微凝了一瞬间的他,没有过多停顿,走入殿内。 “陛下——!” 萧渊彻从行礼的赵嬷嬷和其他宫人中穿过,来到竹榻边,伸手从时灯怀中抱起两眼发光的小长安,轻声问:“大娘子现在到哪里了?” 身为臣子的君主,萧渊彻自然不可能不第一时间知道时瑜瑾现在的行踪,可他还是问了,像是寻常人家中,丈夫问询妻子的姐姐近来情况如何一般。 时灯把信直接亮给他看,“姐姐现在在龟兹呢。” 萧渊彻扫了眼信,没有再问,恰好这时到了晚膳的时间,他便一边抱着小长安,一边扶起时灯下榻。 小长安是个小吃货,一出生,就远比寻常同年龄的孩子会吃,故而长得全身都有些壮实,且格外有精力,一天到晚能动个没完,但也因此饿得格外快,有次还发生了一件让时灯颇为不好意思的事情。 因为喜欢时灯,小长安连吃饭也不想离开自己的母后,小椅子就放在时灯旁边,赵嬷嬷给小长安喂饭,小长安每吃一口,都要还不太熟练地喊声“母后”,让时灯看着自己,最好再夸上那么一夸,那就更好了。 夜里时灯沐浴完,衣着单薄地和小长安一起玩着时瑜瑾这次送来的西域万花筒。 因为看里面不断变化的绚丽花纹太过投入,时灯一时间没有发现周遭声音静了下去,直到整个人被男人抱住怀中,他才发现小长安不知何时被抱了下去,其他宫人也都退出了宫殿。 现在殿内就只剩他与萧渊彻两个人。 往常每夜赵嬷嬷也会把小长安抱去偏殿,给他与萧渊彻夫妻独处的时间,可今天好像格外早了一些。 见萧渊彻定定地看着自己,时灯还以为他也想玩万花筒,便递过去,“要看吗?” 萧渊彻却摇头,问:“要不要喝点东西?” 时灯点了点头,他单纯以为萧渊彻是想吃些宵夜,可当晕染着绯红色光晕的夜光杯递到眼前时,他才后知后觉对方要和他一起对酌。 时灯没怎么喝过酒,无论是被车祸死前,还是被系统绑定以后,上次喝,还是他与萧渊彻大婚喝合卺酒之时。 时瑜瑾送来的葡萄酒无论是卖相还是香气,都是一等一,时灯还没喝,单是闻着那葡萄酒香,就有些醉了,然后低头小小地抿住一小块儿杯沿。 暖黄的灯光正好照亮了他低垂的侧脸与一小段乌发后的雪白的脖颈,显得氤氲如雾,同样捏着酒杯的萧渊彻一瞬不移地望着,问:“时时,喜欢这酒吗?” 才喝了一小口,就有些醉的时灯就捧着杯子,晕乎乎点头,“唔,喜欢……” “真的喜欢?” “唔…不是很喜欢…有点酸……” “那时时喜欢大娘子寄来的信和礼物吗?” “嗯…大娘子…是什么?” “是时时的姐姐。” “姐姐…那我喜欢姐姐的信的礼物!” 萧渊彻立马问:“比喜欢夫君还喜欢吗?” 而这个问题一问出口,萧渊彻就后悔了。 时灯对时瑜瑾是对亲人姐姐那种喜欢,他怎么能拿来和自己做比较? 而时灯像是脑袋转不过来,呆了下,似乎在想“夫君”这个词指的是谁,“夫君…夫君是什……” 萧渊彻的心高高吊起来,眼睛一瞬不离地盯着时灯,生怕眼前人露出类似犹豫之类的情绪。 与此同时,他不可控制地预想各种糟糕的可能,如果时灯犹豫,自己该就此打住,还是再追问?可如果时灯直接说没有,自己是该表现出难过,还是假装不在乎,无所谓…… “比不了!” 时灯语气斩钉截铁,却也顷刻将萧渊彻打入地狱,他竟连和时瑜瑾比,都比不了吗…… 可马上,他怀中猛地扑来一团。 萧渊彻刚抱住,一低头,就看到还醉的晕乎乎的时灯冲自己笑: “对姐姐是喜欢,但我对夫君——” “是爱呀!” “是世界上最爱最爱的那种!” 萧渊彻的心瞬间从地狱飞到天上,此刻他整个心都好像在为怀中人而跳动,恨不得立马把眼前人藏起来,只有自己一个人能看到。 在男人紧紧抱着充满安全感的怀中蹭了许久,时灯听到萧渊彻凑耳问:“有多爱?有可以让我摸下时时狐狸尾巴的那么爱吗?” 狐狸?尾巴? 时灯晕乎乎的,刚想说他是人,没有狐狸的尾巴,可他又呆萌地想了想,说:“可以呀!但夫君你先闭眼!” 萧渊彻心一怦,虽然内心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可当故意让时灯喝醉,抱着试探的心一试,对方竟真的承认自己有狐狸尾巴,他的内心还是激荡起来,闭上眼,面上仍旧强装镇定,说了声“好”,可手指却蜷得紧紧的。 随后,他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他便闻到了只有靠近自己小妻子,才有的格外沁脾芬甜的橙子香。 可下一瞬,他身体绷紧,并往后靠,因为竟感觉到时灯极胆大主动跨坐在他身上,然后在他耳边轻轻吹着混着橙子与葡萄酒香热气,声音乖乖小小说:“夫君,你只能摸一下我的狐狸尾巴,不能多摸,而且你一定不能告诉别人哦,不然法海会把我抓走的。” 法海? 虽然没听说这个名字,可萧渊彻猜到可能是道士与和尚。 听到时灯这么说,萧渊彻心中却想,这世上谁要想抓他的时时,哪怕是什么得道高僧或者世外高人,他都定叫对方有来无回。 萧渊彻眸色一暗。 ——哪怕是神仙,也不例外。 “好。” 得了保证的话,时灯便牵起男人的手,往自己腰后探去。 这一刻,萧渊彻的心都已经堵在了他的嗓子眼,连上战场,他都没有这么紧张过,虽然猜到时灯真的可能是狐狸化身,来勾引他,让他当昏君的,可当萧渊彻的指尖竟真的触到毛绒绒的一团,他脑子空白了。 不知道萧渊彻摸够了没有,时灯刚想从对方身上下来,可忽然,他身体像虾子一样跳起,又羞又怕说:“别、别抓……呜!” 视线从手上一条雪白的毛绒围脖,萧渊彻又看向怀中羞耻得不愿意抬头的时灯,神色有些讶然地问:“这就是你的狐狸尾巴?” 原本就是借着酒意上头,才拿毛领假装狐狸尾巴,听对方这么一问,酒意有些散了的时灯有些不解,尤其是他抬头,隐约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一闪而过的遗憾与失落。 ——好像萧渊彻真的希望他是只狐狸。 时灯刚想解释,可萧渊彻却是自己想通了,释然地笑着喃喃自语道:“是我糊涂了,这种事就不该让任何人知晓才对,这样你才安全,不会被当做……” “当做什么?”后面时灯没有听清,眨了眨眼。 萧渊彻看向怀中的人,“时时,不管你是什么,无论你在哪里,你都会是我唯一的妻。” 时灯一愣,伸手靠在男人颈窝,眼眶有些酸,“夫君也会是我唯一的夫君……” 听时灯这么说,萧渊彻心中的爱意进一步膨胀。 “时时。” 听到萧渊彻喊自己,时灯抬起头,可没有任何预兆,对方就吻了下来,捧住他后脑勺。 “嗯…呜……” 没一会儿,时灯就在男人的温柔又强势的攻势下卸下所有防备,只能任由对方不知腻地吮吃他的舌,耳边尽是黏腻的水声。 等到这个吻结束,萧渊彻低哑问:“要不要?” 时灯把头埋在他怀中,轻轻“嗯”了一声,然后他就听到萧渊彻在他耳边低笑一声,旋即他便被便直接这么抱起他,送入帷帐之中。 – 一想起任务又失败了,系统就忍不住又开始唉声叹气。 得益于快穿局对宿主隐私保护的规则,而不得不暂时脱离宿主,系统独自漂游在清冷殿外一边看月亮,一边怀疑统生。 它实在想不通,时灯和自己明明是按原剧情走的,即便有些细微的出入,可也不至于任务最终走向另一个完全相反的结局。 但如果,原剧情后那段剧情发生了,系统忍不住想,那么这次任务应该也不至于算完全失败…… 这时,它忽然听到身后响起声响。 本以为是殿内传唤,结果,系统却看到衣着一身单薄玄衣的高大男人带着人走出暖馨宫殿,迈入夜色中。 咦,都这么晚了,反派这是要去哪儿…… 都习惯一被排除在外,就要做好在外面吹一整宿冷风准备的系统,按耐不住心头好奇,鼓起勇气,偷偷跟了上去。 反派这么晚出来,就是为了乌漆嘛黑看花? 而一路跟着萧渊彻离开太极宫,然后来到御花园的系统,正在一头雾水时,忽然发现花园假山后竟凭空出现一道石门! 看着萧渊彻的背影消失在漆黑的石门中,系统想也没想,立即跟了上去。 湿冷的地道中,夜明珠的光透出一丝诡异,看不到尽头的幽深地道,像是通往地府,而更恐怖的,是地道上下左右画满密密麻麻的鲜红符纹。 明知可能在这个世界土著眼中,自己是比鬼神更恐怖更难以理解的东西,可系统还是忍不住开始后怕起来。 而与之形成对比的,是迈入地下更深处,自始至终都脚步沉稳的萧渊彻。 而且不知是不是错觉,每当系统有想返回的冲动,反派就慢下来,像是在等它跟上。 绝对是自己的错觉,毕竟,反派一个小世界里的普通人,怎么知道它的存在。 终于,足足走了有半盏茶时间,地道才终于走到尽头。 望着被侍卫打开大门,跟着萧渊彻走进去的系统得意地断定,这里面肯定是反派存放他搜刮而来的堆积如山的民脂民膏的罪恶之—— 思绪猛地被掐断。 望着眼前恐怖一幕的系统,差点被吓得死机短路—— “呜呜呜——!” 因为被拔了舌头,挖了眼球,也说不出话的叶谋在听到声音后,只能用喉咙发出这呜呜不清的哀音,被挑断手脚筋的四肢则晃动出锁链碰撞声。 而来人却径直掠过他,站定在他身旁,暴戾至极地丢下三个字:“叫醒他。” “哗——!” 被淬冷的水泼醒,时夕被钉死的四肢在盐水渗透下剧痛无比,可他却一声都发不出,因为他的舌头同样被拔掉了,还被封住了嘴,于是只能呜呜呜地在画满鲜红符文的地上痛苦哀嚎。 而自始至终,萧渊彻面色不改,高高在上地俯视被钉在阵法之中的人,然后吐出一番把系统与时夕都吓得魂飞魄散的惊天一语: “你们这些嫌天上日子活的太久太无趣,为了打发时间,便随意来到一个人间,掀起一场人间浩劫,让这个世界所有生灵给你们的所谓惊天动地的爱恨情仇陪葬后,又拍拍屁股回到天上的自诩神爱世人的神仙,可曾想过,自己会有被一个你们可以肆意如无魂棋子般戏耍的凡人,囚于这地底深处,永世不得翻身的一日?” 第78章 永镇[VIP] “烬世与夕水上神十生十世情劫历练, 最后一次,就是在这个小世界,可昨日不知怎么的, 竟双双气息消失……” “我已经用神识对这个小世界搜寻了一整日, 可还是没有丝毫二位上神的行踪……” “那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这二位上神是去了别的小世界?” “诶,我觉得还真有可能, 毕竟在这个小世界最后的结局,也是和上一个一样,烬世上神在准备迎娶夕水上神的大婚上,忽然恢复了自己在这个小世界魔神转世的记忆, 然后就被在这个世界,身份是为了杀烬世上神的仙门道子的夕水上神捅了一刀,烬世上神魔骨苏醒, 二人为此仙魔大战,而在这个世界被毁掉后, 爱世人胜过爱自己的夕水上神悲痛自杀,在烬世上神怀中说自己宁愿不要遇见烬世上神, 然后……” “够了够了,别说了,后面的剧情, 天界哪个神还会不知道,不就是烬世上神也随之殉情,二人因此勘破情劫, 一起携手重归天界甜蜜恩爱,可过一段时间又发生矛盾, 然后又下界重历情劫,再次经历你爱我我不爱你你为什么不爱我我到底爱不爱你的故事……” “行了,你别再爱爱爱了,我们还是先想想,接下来该去哪个小世界去找二位上神吧,反正这个小世界是没有可能了……” “快走快走,为了找这两位,我都累了一天没休息了……” “谁不是呢……” 明月之上的缥缈云层,是仙人的纤尘不染,而在漆黑湿冷的地底之下,是恶鬼的万世永镇。 “呜?呜呜——?!” ——你们在说什么和什么啊? 完全没听懂自己耳朵听到的叶谋一脸懵,而他的挣扎与懵逼无人在意。 萧渊彻怎么会知道…… 时夕在懵了一瞬后,完全反应过来,“呜呜呜——!!!” ——原来那本书竟是你…… “是朕又如何?” 不看地上人激动一眼,萧渊彻不疾不徐漫行道:“也幸因你那本书,朕才知晓,白朝一众文臣武将忽然暴毙,是天道为了给那个所谓魔神登基为帝做的,连带本该一同遭难的李穆他们,也是为了给他民心所向,一统天下铺路的!” 地上时夕被击中。 穿书记忆的记忆被剖开,露出一层身负救世之命的记忆,可马上,下一层记忆出现在他脑中。 时夕这下全都知道了。 最初得到那本书,翻开两页,便以为自己是穿进自己“看”过的某本书原著的时夕,也以为自己只是单纯的穿书者,便只靠记忆,而没有细看后面,不知后面其实藏着两道话诀,本是用于为他恢复第二层与第三层记忆,开启与叶谋的第二世爱恨情仇,以及第三世与叶谋恢复神力,回到天界之用。 而现在,那个话诀从萧渊彻口中吐出,时夕记忆里某个不起眼的锚点顷刻触发! ——原来,他的真实身份乃是这个世界权利最高之一的夕水上神,而叶谋则是另外一位权利最高的烬世上神。 他们二人本是天生一对,可当神仙的日子太过漫长,两个人的感情越来越冷淡,为了避免这种情况,他们这才决定,时不时去三千小世界中的一个,去体验凡人的那些爱恨情仇,也维持二人爱情的新鲜感。 而为了增加感情的复杂体验,这辈子时夕给自己设了两层身份,第一层是认为自己穿书的玄朝时大将军府的嫡子时夕,一层是为救世人,不得不以身入局,以爱杀魔神的神子时夕。 可时夕马上意识到不对。 他与叶谋都是神,可为什么现在会被萧渊彻一个凡人挑断四肢经脉,挖去眼睛,拔掉舌头囚于地底深处?! 而萧渊彻望着浑身激动得发抖的时夕,知道对方已经记起了一切,只是不服会被凡人囚于此处的愤怒模样,萧渊彻心中愈发冷如冰刺:“为了让他成为千古明君,朕被你们选中,无论朕颁布什么旨意,试图挽救这涂炭人间,都因其中奉命执行之人‘意外’死亡而失败,最后沦为百姓口中残害忠良,暴政横行的杀戮暴君!” “还是说,你觉得我们一介凡人,就该永生永世做比尔等所谓神仙用之即弃的垫脚草芥,低你们一等?” 萧渊彻猛地睥睨一眼地上如蠕虫激颤的生物,拂袖怒指道:“若‘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却‘独不视已如同’,此等‘天地’,何以吾等叩拜跪服?!” 这段话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掷地有声,砸下时,几乎被里面的质问震得心抖。 可马上,时夕就气急败坏起来。 他与叶谋都是上神,可以活亿年万年,这些在他们眼中不过蝼蚁蜉蝣,比浮沉还轻薄的尘埃能为他们的爱情奉献,就该为此感到荣幸,可现在萧渊彻区区一介凡人,竟敢如此大逆不道质问他们?! 时夕疯狂用含糊不清的声音狂吠,而马上,他就被定在当场。 “甚至……”一个字接一个字从牙缝里蹦出来,男人抬起头,犹有雷霆轰然降下:“为了让你成为一代贤后,结局还让他用那种方法……” “你们怎么敢的——!!” 下一刻,脚便重重踩下,时夕与叶谋被捂住嘴可仍旧叫人痛不欲生的哀嚎声瞬间响彻整个地室! “啊啊啊啊啊啊——!!!” 足足有半刻钟,萧渊彻才抬开脚下符咒,望着被扎得全身尽是血窟窿,连心脏都被扎穿,却还是苟延残喘的两个人,心中愤怒堪堪泄出一半,看向如一滩肉泥的叶谋,冷笑道:“能找到这等囚仙之法,这还要多亏你之前费尽心力,去请的那些世外高人。” 而在角落把这所有一切看在眼中的系统,则看呆了,原剧情中为了让主角攻受能在弥天之恨下谈恋爱合理化,以及为什么第二世身负使命的主角受不一开始就杀了主角攻,而是拐着弯要去感化对方,拯救对方,给主角攻加上的“只有被心爱之人才能杀死,受其他外伤怎么都不会死”的魔骨设定。 可现在,这竟反过来成为了反派利用符咒镇压魔气,并且可以肆意用各种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永生永世囚禁折磨主角攻的最强利器! 太恐怖了…… 望着眼前明明是一介凡人的高大男人黑恫恫背躯,被巨大的惊恐瞬间裹挟。 而马上,更惊悚的一幕就出现在系统面前,原先盯着地上两人的萧渊彻,此刻竟抬头精准至致地锁定向它所在角落。 不知是对地上的两个人,还是对它,君临天下般悍然道—— “什么神魔妖仙,什么超脱物外?只要敢伤害他,朕亦定教尔等如他们一般下场!” “朕今日便以这神州龙脉为锁,万里山河为牢,借尔等千秋仙元,永镇于此!固我二人千古江山,不朽基业!” ==========作者有话说:========== 来噜来噜 最霸气的男人,才配得上我们宝宝滴 这几天太忙了 但会挤时间保证更新稳定的 大家多多留评哇 第79章 烟花[VIP] “……朕今日便以这神州龙脉为锁, 万里山河为牢,借尔等千秋仙元,永镇于此!固我二人千古江山, 不朽基业!” 隐隐听到这么一番话, 时灯迷糊地睁开眼,却被光.裸粗壮手臂从身后搂住, 男人的声音传来:“醒了?” 时灯放松地重新闭上眼,熟练转身, 钻进男人的怀中,嘟囔道:“做了个有些怪的梦…梦里你好像在说龙脉千古…还有不朽什么的……” 给怀中人撩开黑发的手一顿,可马上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萧渊彻也似随口一问:“那时时怕梦里那样的我吗?” 时灯像小猫一样贴着男人壮硕的胸膛摇头:“我怕谁, 也不会怕夫君的。” 萧渊彻眼中淌出温柔的光。 时灯还打算在男人怀中再眯一会儿,忽然听到萧渊彻似以为他睡着,在他耳边喃喃低语:“是妖又如何, 他们要让你成这祸国妖妃,我偏要为你建最灵的庙, 享最盛的香火,渡你成真菩萨……让你堂堂正正, 与我同享这万里江山。” – 年前最后一天。 代表玄朝西行的时瑜瑾终于紧赶慢赶回来了。 “姨!母!” 小长安兴奋地扑了过去,马上就被时瑜瑾惊喜地一把抱起,吧唧亲了口:“小长安!姨母的小乖乖!” 小长安立马被亲得咯咯笑。 明明上一次见, 是在半年多前,当时的小长安连话都还不会说,更别说会记得时瑜瑾的模样, 可现在一大一小亲昵得和老朋友一样。 而一样半年多没有回来的时劲节,则在一旁吃惊不已, 时灯过来解释说:“姐姐之前寄了一副画像过来,画的非常逼真,我挂了起来,久而久之,小长安就记住姐姐了。” 抱着小长安的时瑜瑾有些洋洋得意,“大哥,想不想抱一抱小长安?你想的话,我可以问问小长安愿不愿意给你抱。” 一辈子没有成家的时劲节怎么可能不想抱抱可爱的小长安,他有些眼巴巴,可身为大舅的身份容不得他如此儿女情长,只能别过头,咳嗽了下:“你抱吧,我不……” 袖子忽然被什么抓住,时劲节一转过眸,就看到时瑜瑾怀里的小长安歪着头,一脸天真烂漫望着他,喊:“舅、舅?” 时劲节的心顷刻融化得一滴不剩。 看着面对漫山匪寇,仍能面不改色的时劲节,现在却陪着小长安在雪地毫无架子地打滚追跑红狐福福,时瑜瑾捂住嘴,转过头,对时灯打趣说:“大哥他还嘴硬说他不要小长安抱呢,我看小长安现在开口要天上的星星,大哥都会搬梯子去摘!” 时灯却看了会儿时瑜瑾,说:“我感觉姐姐去一趟西域,好像比过去还要心胸开阔。” 再次领略到自己这个弟弟的细腻心思,时瑜瑾笑着点了点头,“出去一趟,见识了更多没见过的风土人情与广阔天地,这么一比,过去的很多烦恼也都算不得什么了,陛下还答应我,待到年后,便让我带队,乘新完工的玄云号出海,扬我国威!” 听时瑜瑾如此踌躇满志的期待之言,时灯也为寻到一生目标的她感到由衷高兴。 二人又聊了好一会儿,尤其是听到时瑜瑾说她在最西之国的那些经历,时灯都感到很有兴趣。 而小长安玩累了,被时劲节抱着回来,一口气吃了两块大糕饼,见到桌上有新鲜栗子,小长安便求时劲节给他掰。 刚掰好两颗,小长安忽然从时劲节怀中跳下,走到时灯与时瑜瑾面前,鼓起腮帮子,费力踮起脚,高高举起拿着栗子的小手,可可爱爱地:“啊~~~!” 时瑜瑾惊喜极了,她本要去接,哪知小长安却一定要喂给他们吃。 时瑜瑾最后低头吃了,然后抱住小长安,“姨母谢谢小长安!” 小长安立马在她怀中笑起来。 时劲节之后也有吃到——虽然栗子最开始就是他剥好的。 看着时劲节双臂高高抱起,又去林子里摘梅花的小长安,时瑜瑾忽而轻声问:“时时,你之后有没有打算再给小长安添个弟弟妹妹?” 虽然知道才一久别回来,就问这个,实在有些不合时宜,可外出这么久,时瑜瑾最放不下心的,不是大哥时劲节,不是外甥小长安,而是她唯一的弟弟时灯。 时灯尚小时,她不知这个弟弟的存在,等到知道时灯的存在,对方没多久就被另外的男人盯上,迫不及待娶了回去,时瑜瑾根本没有好多时间去陪伴补偿这个弟弟。 从古至今,无论哪个皇室,都相信多子多福。 可萧渊彻娶了时灯之后,后宫除了太极宫,空荡得不像话,连已经立为皇储,本该住在东宫的小长安,也一直住在太极宫的偏殿中,完全不像皇储该有的样子。 如果不是萧渊彻一直牢牢把握着朝政,时大将军府权势而今还是如日中天,再加上民间香火越来越旺的菩萨庙,恐怕早就有言官要参本了。 可作为亲人,时瑜瑾到底心中有所不安,她只怕她的弟弟会因此而受委屈。 更怕身为帝王的萧渊彻也同样内心希望皇室枝叶繁茂,而把时灯再拽入生育之苦。 “只会有小长安。” 哪知时灯却摇头,乖乖地说:“我和他都想好了,我们有小长安就够了。” 听到时灯的回答,此前心中一直惴惴不安的时瑜瑾难以置信,又有些轻飘飘的放松。 “陛下驾到——!” 这时,萧渊彻踏着传驾声出现,时瑜瑾清醒过来,马上与时劲节纷纷行礼。 “平身。” 萧渊彻道:“时时许久未见两位,两位今晚便留下一起用晚膳罢。” 自萧渊彻上位后,便取消了很多宴会,连往年君臣群乐的年宴也不例外,今晚便只是家宴。 时瑜瑾与时劲节对视一眼。 “谢主隆恩——!” 一道道精细而不浮夸的菜肴端上桌,小吃货小长安早就两眼冒星星,嘴巴要关不住口水,可还是乖乖坐着,等到赵嬷嬷端来菜食,便开始自己用木勺大口大口吃,吃得还有些不熟练,鼻子脸颊上不小心沾了米粒。 时瑜瑾正抬手去给小长安擦脸,一转头,就看到萧渊彻正把剔了鱼刺的鱼肉夹到时灯嘴边,时灯眼都没看,便吃了。 ——似乎这个动作已经浸在他们相处的日常中。 用完晚膳,他们便一起守岁,等待新年烟花。 时灯与时瑜瑾带着小长安玩,萧渊彻则与时劲节说着一些北方诸国的政事。 小长安每天都睡得准时,故而一到点,就瞌睡得不行,为了小长安能长高高,他们便哄着小长安先睡了。 可快要到了放烟花的时间,不知道是不是小长安提前感觉到了什么,竟这个时候醒了,还精神极了地缠着时灯。 于是,他们便只能把小长安也一并带上。 入夜后冷了许多,时灯便披上了斗篷,连小长安都让赵嬷嬷给穿厚了许多。 登上城楼时,刮来夜风有些冷冽,可时灯一直被萧渊彻一手温暖地牵着,而趴在萧渊彻肩头的小长安,也自始至终两眼弯弯地看着自己母后。 今日新年夜,整个京都灯火通明,百姓们都一起走出家门,一起观看即将开始的新年烟花,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对新年到临的期望。 趁此机会,他们便许下心愿,时瑜瑾希望年后可以乘船出海,去见更多的风光,而时劲节则希望最后一块多年被敌国占据的玄朝领土,能够拼凑完整。 时瑜瑾笑着问:“时时,你有什么新年愿望?” 此时与在萧渊彻共坐一张椅子,抱着小长安靠在男人怀里的时灯刚想开口,偏偏脑中响起畏畏缩缩的声音:【宿主……】 时灯心中一个咯噔。 上次和系统正儿八经说话,已经是半年前的事情了。 之后只要不是时灯主动喊它,它绝对不会出现,就和死了一样,而且哪怕出现,也就吭一声,证明自己没死,就行了。 尤其是萧渊彻在的时候,更是时灯无论怎么喊它,它都不会出声,时灯问过它一次,是不是不喜欢萧渊彻,系统却像是哽了下,说:【我哪里敢不喜欢他,我那明明是……】 可现在,系统竟主动出现了,时灯心中有些不妙的感觉,有次艰难地问:【是我要脱离这个小世界了吗?】 系统慢吞吞说:【嗯,总系统给你这次任务的结果出来了,勉强及格,因为主角攻受的结局并没有和原剧情一样,不知道…这样的结果…宿主你觉得怎么样……】 他觉得怎么样? 时灯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自己任务失败,结果系统还问他怎么样,难道他不满意,这个分数还能改不成? 【没有不满意的。】 时灯想到他在这个世界,有关心他的大哥姐姐,最重要的是,他有了很爱他他也很爱的爱人,还有了一个可爱的宝宝。 他所求不多,能有这么多爱,已经把他填满。 可越这样,他就越难以割舍这个世界,而这种割肉的离别感,似乎还有些熟悉,似乎很久以前,他也曾体验过…… “时时。” 手被坚定地握住,时灯抬头,看到萧渊彻眼中倒映的都是他,像是感觉到什么,在他额头轻吻,道:“别怕。” 有了萧渊彻的支持,时灯心头的焦虑一下子缓解了很多,原本他还想让系统给他一点时间告别,系统却抢先讨好地说:【宿主,你别急,我们还有点时间,你可以看完烟花,我们再走。】 【谢谢。】 感谢系统的通情达理,时灯看向一旁的时劲节:“大哥,你要保护好身体,我相信在你和其他将士的努力下,我们每一寸土地都肯定能回来。” 然后,他握住一旁的时瑜瑾的手,“姐姐,你年后出海可以多带干茶叶和菜种,说不定这些在海上能帮上忙,而且我也相信姐姐你能看到世上所有壮丽的风光。” 时瑜瑾与时劲节像是意识到什么,尤其是时瑜瑾,更是紧张起来,“时时,你为什么忽然说这些……” “时时他只是希望二位能得偿所愿。” 萧渊彻将时灯抱回自己怀里,说:“烟花开始了。” 话音一落,在破空锐响与百姓的欢呼雀跃声中,千万点金芒银星直冲九霄,一簇簇火树银花轰然绽放,恍若天河倾泻。 时瑜瑾与时劲节被这难得的盛世美景吸引了目光。 而望着漆黑天幕炸开的璀璨烟花,他们背后的时灯却泪水盈满眼眶,烟花开始,他知道,他就要走了。 “母、母后…呜…母后……” 原本最该被热闹吸引的小长安此刻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神奇地没有去看漂亮的烟花,软乎的脸颊可怜地发着颤,大颗大颗地落着泪,嘴里可怜地“呜呜”叫,抓着时灯的袖子,像是挽留自己的母亲。 看着这么可怜的小长安,时灯心都要碎了,贴着自己的孩子,“小长安…我的小长安……” “时时。” 萧渊彻捧起他的脸,在璀璨的漫天烟花下,吻去他的泪:“你可能不知道你的出现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没有你,我不会是现在的我,可能无论我去做什么,怎么做,都无法改变自己的未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已经被书写既定的一切发生。” 盛大烟花炸开,映出男人深情至极的眉眼,以及告白:“我萧渊彻这一生不敬天地,不惧神鬼,可我独怕我没有你。” 听到萧渊彻最后的话,时灯完全呆住,他不知道萧渊彻竟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爱他至此。 【宿主,我们该走了。】 系统终于出声催促,看样子是真的没有时间了。 知道自己被人如此珍重地爱着的时灯,也不在畏惧离去,【好。】 意识逐渐抽离,而时灯却仍旧一瞬不停地望着眼前的男人以及对方怀里的宝宝,只想在最后一刻,深深把他们的模样镌刻进自己的灵魂深处。 【宿主正在脱离小世界中,记忆开始封存……】 而在脑中系统的声音中,时灯却感觉自己被抱住,然后耳边是男人深情而执着一句: “时时,我会再次找到你。” ==========作者有话说:========== 来噜来噜 这个小世界会安排两个番外,一个是早确定的原著时时和老攻的暴君妖后故事 另外一个番外的话,大家是还想看,和上一个小世界一样,时时留在这个小世界,和老攻宝宝几年后的if线吗 或者是别的? 最后,下个世界是西幻背景的【深渊巨龙×祭品小妻子】这个让我想写的,是龙有两根,到时候宝宝嘿嘿 希望下个小世界,还能见到大家 第80章 番外2.1暴君与妖后[VIP] “陛下, 您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休息一会儿吧!” 耳畔呼啸风声与落雷马蹄中,传来后方蔡二声嘶喊声, 而马背上的萧渊彻没有停下分毫, 反倒马鞭挥得更快,“越早一刻杀了那个白朝质子, 停下这诡异的一切,就越有可能多救一个百姓!” 蔡二一怔, 想起这些天亲眼见到的比话本故事还离谱的一切,心中复杂至极。 这诡异的一切还得从几个月前,他们收到一个地方官离奇死因而死,以及临时接任的官将无惮欺压百姓, 引起民愤暴乱的奏折说起。 开始他们还以为这只是一件事意外,便按一般流程处置了那位官吏,并且派军镇压暴动。 可当后面这种事如暴雨前落下的雨点, 在玄朝国内同时四面开花,他们这才猛地意识到好像哪里不对。 而最近最大的一次动乱, 甚至是从军队内部开始,为此, 因剩余兵力都已四派镇压,再加上能用的臣将以各种原因离奇死去而无人可用,萧渊彻不得不亲率禁军, 前往镇压。 而这一次,他们也发现了其中的秘密。 好像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背后操纵,去以某种看不见的手段或者诅咒, 让玄朝有能力的文臣武将以各种“离奇”死去,最后让萧渊彻成为左膀右臂皆被斩断的孤帝。 猜到这一切的那一刻, 蔡二只觉极度的无助惊慌,毕竟,他们连敌人都不知道是谁,又该如何反败为胜呢? 而最先猜到背后阴谋主使,是萧渊彻。 “在那个质子在白朝称帝之前,白朝也有类似的情况发生。” 萧渊彻让人拿出两份不知何时派人秘密整理好的信笺,展开露出上面密密麻麻的人名,“前者上是所有白朝拥有继承权的皇子皇女名单,后面那份则是同样意各种离奇死因而死的臣将名单,而这些人唯一的共同点,是都曾作为那个质子称帝前的阻碍。” 虽然不敢相信这一切,可这发生的一切后的最大受益,都指向了那个从玄朝归国不过一年,便已经由受尽耻辱的质子,摇身一变成为了众望所归的救世帝王。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包庇贪官,欺压百姓的暴君萧渊彻。 可明明不是这样的! 蔡二不由咬紧了牙,而愤愤为他们的帝王鸣不平时,他也发自内心敬佩臣服于眼前领头纵马飞驰的男人。 如果是他,即便知道这一切诡异都与那个质子有关,他只会觉得无力,甚至想要就此等死,毕竟在那虚无缥缈的宛如神意降临的一切面前,他们一介凡人,除了等死,又还能做什么呢? 可萧渊彻却告诉他,他们凡人其实还有另一个选择—— “他若是神,那便弑神。” 萧渊彻目光不见丝毫惧意,道:“为一己私欲,不顾天下生灵,将无辜百姓卷入战火,此等神仙,不堪为神。” 而一想到他们正要去干的大事,蔡二就心生澎湃激昂的情绪。 “陛下,要不要绕去趟京都?” 身后的蔡二忽然提议:“根据御医的日子推算,皇后娘娘这一两日快临盆了……” 此前一直不曾动摇的坚利眼神,在听到那个人时,眼前无法控制地掠过那人靠在自己胸膛时乖乖软软的笑靥。 见萧渊彻恍惚,蔡二马上说:“陛下,我们还有时间。” 不再犹豫,萧渊彻一拽缰绳。 “回京都!” 纵马穿过宫外如浪潮般的“陛下您救救我们,救救玄朝”哀痛呼声,直到太极宫前,才翻身下马。 而宫中宫人们每个人无不眼眶挂泪,忽然望见一身甲胄,尘土血腥的萧渊彻大步而来,又惊又痛地哗啦啦跪了一地,隐隐的哭声从每个角落传出。 萧渊彻刚要抬脚迈进殿内,鼻尖先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刚要皱眉,瞳孔却在看到独自在殿内榻上虚弱昏睡着,以及那如枯枝般空瘪下去的腰腹时,猛地一缩。 似乎是听到动静,时灯无力地醒来,稍微恢复的眼睛映入熟悉的模糊身影,他浑身一震,在男人抱紧他的怀中可怜地呜呜大哭:“夫君你怎么不早一点回来呜呜…为什么不早一点回来…只要再早半个时辰…你就能看到我们的宝宝啊……” 知道孩子一出生,便被对方的忠仆偷偷抱出宫的萧渊彻心痛到无法呼吸,可面对独自产子又马上承受骨肉分离之苦的小妻子,他知道自己绝不能露出一丝软弱,只能抱紧对方,红着眼眶,低声嘶哑道:“对不起…时时…对不起……” 一直到怀中人彻底没了力气,趴在他肩膀上若有似无地啜泣,萧渊彻这才放开他,用指腹擦去他脸上的泪,“我待会儿让蔡二送你出宫……” 已经哭得虚脱的时灯泪懵抽噎地问:“那你呢,夫君你不和我一起走吗……” 这一段时间在外奔波,不断接受各种离奇混乱现实时,却有一件事在萧渊彻脑中慢慢清晰—— 早在大将军府的第一眼,他就已经无可自拔地爱上了他的小妻子。 只是萧渊彻自己也无法理解,最初的自己为什么明明察觉出了时灯是在假装爱慕虚荣,还是会说出那些伤他心爱小妻子心的话。 猛地联想到最近的猜测,萧渊彻心中升起一种猜想。 那个受诡异天道庇护的质子会成为千古名君,那就需要他作为昏庸暴君去衬托,那他已经被四处谣传祸国妖后的小妻子呢?是否也一样,成为了某个人的对照者呢? 心一下子攥得喘不上气。 萧渊彻艰涩道:“我…去办件事就回来,你先出宫,我办完事就回来找你和孩子……” “我不要一个人走!” 而往日里无论他如何,都乖乖软软任他欺负的小妻子头一次如此激烈表示拒绝,“我们的宝宝已经…我不想再和你分开,我在这里等夫君你回来……” 时灯松开手,乖乖地仰头说:“夫君,我感觉我的眼睛就快好了,所以你要快回来,我希望我眼睛好了之后,第一个见到的人,是你,好吗?” 早已心中已经做好“身为一国君王,此行有去无回”准备的萧渊彻,望着眼前可爱乖软的小妻子,身体里的爱意满到快要溢出来,恨不得哪里都不去,可他还有那件事要去做,只能克制地道:“…好。” 走出宫殿,一直等候于此的蔡二上前奉上,“陛下,一切都准备好了。” 萧渊彻从他手中拿起长枪,翻身上马,目光掠过身后这群由他亲手选拔出来的士兵。 他们或许曾经因家世遭受不公的待遇,或许曾经为义气触怒了他们不能敌对的权贵,但最后都是他,力排众议,给了他们新生,而今,他们用绝对的、不容于世的忠诚回报他。 “朕知道,你们不明白为何自己守卫的家国为何沦落到这般千疮百孔的境地,想要守护的家人遭受战乱之苦!”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穿透暮色,如同惊雷炸响,“而今日,朕与你们同行!为了这摇摇欲坠的江山社稷——” 他刀锋前指,直刺远方那连绵的敌营,声音斩钉截铁: “为了黎民百姓,更为了你我背后曾愿意豁出命去守护的人,告诉那敌军——” “我们的骨头,比天命更硬!” “杀——!!” 这支三百人的孤军,如同挣脱牢笼的凶兽,跟随着那一道一往无前的玄黑身影,化作一柄黑色的尖刀,撕裂苍茫夜色,义无反顾地撞向那无边无际的敌潮。 年轻帝王的眼中,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燃烧的战意,和必须亲手了结一切的宿命。 ——他一定要成功,一定要回来,他要他心爱的小妻子一睁眼看到的,就是他。 – “哈哈这玄朝人可都是软骨头!” 帐外歌舞之声,坐在里面的叶谋也喝了烂醉,一想到就这么兵不血刃地一连拿下数个玄朝城池,他心中无比膨胀,甚至想,这一统天下也不难嘛,过去那些个明君雄皇,都统统一个个废物饭桶! 最得他信任的侍卫走上前来,有些犹豫地道:“陛下,皇后娘娘请你回去……” 叶谋顿时露出不爽的表情,“不去,今日大胜,我要不醉不归!” 侍卫没办法,只好又说:“陛下,晚上就这么任由外面大家这样,是不是太松懈了,如果玄军忽然……” 叶谋却一脚踹过去,大骂道:“你这么说,难道是觉得我白朝还会败!扫兴!” 侍卫赶紧跪好,“不是的,陛下,我只是……” 叶谋看都不看他一眼,得意至极地说:“他们玄朝都快亡国了,能打的武将,包括时劲节全死了,连掌管财库的时瑜瑾也死了,哪里可能再冒出一支军队来,难不成他萧渊彻还会亲自带——!” 就在这时—— “呜——!” 一声凄厉、短促的号角声划破夜空,与他军中苍凉的牛角号截然不同,尖锐得刺耳。 喧闹的帅帐瞬间安静下来,里头的将领面面相觑。 “什么声音?”叶谋皱起浓眉,不耐烦地问道。 紧接着,如同滚雷由远及近,沉闷的马蹄声骤然响起,开始还稀疏,转眼就汇成了铺天盖地的轰鸣,仿佛有千军万马正从地狱里冲杀出来!与之相伴的,是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兵刃碰撞的铿锵声、以及……他麾下士兵临死前发出的、此起彼伏的惨嚎! 有士兵冲进营帐,惊恐大喊:“敌袭!是敌袭!” “不可能!”叶谋猛地站起,带翻了面前的酒案,金杯滚落,酒水淋漓,“玄朝不是没有人了吗?是谁带的兵?!” 士兵张口便道:“好像是玄朝皇——啊!!”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他帅帐那厚实的牛皮帐壁,如同纸糊一般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猛地撕裂、撞碎! 木屑纷飞,牛皮破碎。 在四溅的火光和翻飞的帐篷碎片中,一骑如龙,狂飙突入! 而下一秒,叶谋吓得眼皮都不敢动一下。 顺着离他眼睛只有三指之距离的染血枪尖,再往上是玄黑枪身,一直到,火光飞屑中勒马悬空,握枪而立的男人。 周遭昏暗,那人脸上沾着血与尘,看不清五官,可唯独一双眼睛,在跳动的火光下,亮得骇人,犹如两颗寒星,带着无尽的杀意和冰封的威严,瞬间锁定了他! 那人……竟是他刚刚说到的亡国之君萧渊彻! 他竟然亲自来了! 不是固守,不是试探,而是以这样一种狂暴、决绝、近乎自杀的方式,直接凿穿了他数万大军的军营,精准地杀到了他的中军帅帐! 萧渊彻手中那柄玄黑长枪还在滴血,他胯下战马的前蹄高高扬起,发出撕裂长空的嘶鸣,仿佛将叶谋方才所有的得意和狂傲,都践踏在了铁蹄之下。 刚刚还充斥着酒肉香和欢笑的帅帐,此刻只剩下破败、寒风、和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 枪尖上仍有余温的血“啪嗒”滴在叶谋脸上,吓得他瞬间腿软,惊恐万状求饶:“萧渊彻,你别杀我,只要你不杀我,我、我马上就撤军!只要你不杀我!” 可萧渊彻不仅没有收手,反倒说了一句一句没头没尾,却让叶谋汗毛倒立的话: “是不是只有杀了你,才能改变这被什么操纵扭曲的一切?” 什么…操纵…扭曲…… 叶谋听不懂萧渊彻在说什么,眼看萧渊彻毫不犹豫就要拿枪.刺下,他差点吓晕过去。 可这时,时夕竟忽然冲出来,尖声大喊:“萧渊彻!你敢动叶谋,我就杀了那妖后——!!” 枪尖猛地刹住。 叶谋这些清楚地看到,方才气势还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萧渊彻,脸上露出了一丝裂缝,每一个字从牙缝里砸出来: “你、派、人、抓、了、他——?!” 时夕被那眼神吓得下意识往后一退,可旋即,想起什么的他,往前一步,他本想露出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可在旁人看来,却像极了小人得志,“当然,我不仅抓了他,我还知道你们已经把你们的孩子偷偷送出了宫。” 萧渊彻瞳孔猛地一缩。 距离时灯生产,再把孩子偷偷送出宫不过半天时间,时夕没理由从其他地方知道这个消息。 叶谋不敢把自己的性命赌在那个似乎对萧渊彻很重要的妖后身上,“夕夕,你快救……” 眼前浴血枪身移开,叶谋听到萧渊彻低哑开口:“你让其他人先走,然后我放人,最后你放了他。” 叶谋难以置信地瞪大眼,萧渊彻竟真的打算为了一个妖后放弃到手的天下?! 虽然有很大把握萧渊彻会就此束手就擒,可时夕心中却溢出恨毒,嫉妒起那个心机勾引的庶弟,因为萧渊彻真的为了他放弃一切。 可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被萧渊彻踩在脚下,仍旧怕得瑟瑟发抖,裆.部已经湿了一大块的叶谋。 时夕咬牙道:“…可以。” 而哪怕萧渊彻已经让跟随他而来的人离开,可那些损失惨重,却还是掩护着萧渊彻的禁军士兵没有说话,只把他们的帝王护得更紧。 直到萧渊彻呵斥道:“朕命你们走!” 其他人不甘心地面面相觑好一会儿,这才一个个哀绝地收起兵刃,齐齐围着萧渊彻跪下,重重磕下一头,这才翻身上马,在周围越聚越多的虎视眈眈白军目送下飞驰离开。 而这下,数不清的枪刃树立成一片看不见尽头的黑色森林,可困住的,却只有一人一枪。 待时间差不多,萧渊彻这才松开脚,叶谋连滚带爬逃到时夕背后,同时无数枪刃往他背后一并抵了上去,有人扑上去,将这传闻中的暴君,用枷锁五花大锁起来。 可自始至终,沦为囚徒的萧渊彻却面不改色,只直直看向时夕,“放了他。” 时夕眼中淬出恶毒之色:“萧渊彻,我该笑你深情呢?还是天真呢?你居然还真的信了我抓了那个妖后?甚至还愿意为了他放弃一切?” 可时夕在那里嘲讽,萧渊彻想的却全然不是这些。 他没事…… 心口巨石放下的萧渊彻心想,哪怕是付出他的生命,他也甘愿,只要他的时时能平安无事。 只是…… 只是他失约了,他回不去了,回不去见他的时时了,不能成为他的小爱人眼睛重见光明之后见到第一个人了…… 这时,萧渊彻心口莫名心悸,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恰此时,他竟听到时夕得意至极地说:“萧渊彻,你以为你束手就擒,就能救得了他吗?你抬头看一看!” 萧渊彻猛地抬头,视线穿过时夕绝美却渗出毒素的面庞,最终落在对方背后京都方向,被逼天火光照亮的半个漆黑夜幕。 萧渊彻脑子“轰——”地一声炸开! 时夕则啧了一声,似是还嫌怨气没有发泄够,一边转过头,一边说:“被这么一把火给烧死,也是便宜他了,不过,眼睛才好,就亲眼看着自己被大火活活烧死,怎么不算罪有应——!” 望着如困兽一般跪在地上,发出剧烈嘶喘声的萧渊彻,时夕有一刻生出了发自内心的恐惧。 因为那不是人类的嘶吼,是从胸腔最深处、从灵魂被撕裂的裂缝中挤压出的,野兽般的哀鸣。 他猛地抬起头,原本清亮的眼眸此刻一片血红,里面翻滚着滔天的悔恨、绝望和足以焚毁一切的疯狂杀意! 时夕被他眼中迸射出的恐怖骇得笑声一滞,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就在这一刹那!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那精铁打造的镣铐,竟然被萧渊彻硬生生用蛮力崩开!手腕处的皮肉瞬间翻卷,鲜血淋漓,露出森白的骨头茬子!可他仿佛完全感觉不到,那双血红的眼睛,如同锁定猎物的恶鬼,死死钉在时夕身上! “你——该——死——!!!” 伴随着这声来自地狱般的低吼,萧渊彻像一头挣脱所有束缚的狂兽,带着一身淋漓的鲜血和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惊骇欲绝的时夕,合身扑了上去!速度之快,力量之猛,竟让周围护卫的士兵根本来不及反应! 时夕忙来不及闪躲,而就在他眼睁睁看着对方要撕碎自己时,他脑子只有两个字—— 完了! 而就在时夕冒出这个绝望念头时,他清楚听到一声沉闷的“噗呲——”声,像是厚实的锦缎被坚硬之物猛地切开,还夹杂着“咯嘣…”极的其短暂而清脆几声,如同咬碎了小小的坚果壳。 紧接着,眼前身影一分为二,再然后,是液体喷涌的“哗——”声,温热、粘稠,如同决堤的洪流,猛烈地喷洒在时夕脸上。 慌乱丢开刀柄,可又很快后知后觉接受这一切是自己做出的叶谋,顷刻陷入极度兴奋的癫狂:“我杀了他哈哈!是我杀了萧渊彻!!你们都看到了没有,是我杀了萧渊彻!!” 而浑身喷满血的时夕,则望着地上滚落的人颅——原本用金冠束起的长发早已散乱,几缕沾满凝固血污的发丝黏在苍白的额角和脸颊上。 可紧接着,时夕就呆住。 因为那颗属于外人口中的暴君的头颅,此刻不仅不见丝毫原本狰怒之色,还变得异常温柔,似是在虚空之中看到了什么朝思暮想的人,可以与之永远在一起,再不分离。 而这正是时夕梦寐以求的爱人凝望自己的眼神。 而更加讽刺的是,本该是无比深爱他的叶谋却像是疯魔了般,兀自在这漆黑的夜里癫狂大笑: “我杀了萧渊彻哈哈!!” “是我一刀杀了萧渊彻哈哈!!你们看到没有!是我杀了他啊哈哈!!” “他萧渊彻是我杀的!是我,是我,是我杀了萧渊彻哈哈!!是我是我杀了他啊哈哈……” 第81章 番外2.2.1if:御前白狐[VIP] 时灯是只刚修成人形的小白狐。 狐妖修成人形难之又难, 更别说他还是万中无一的白狐。 但还没等他高兴多久,就因为被其余耗费百年仍旧没能化成人形的各类妖精眼红盯上了。 时灯在山林中东躲西藏好些天,最终躲进一处凡人别院, 才最终逃掉。 但还没等时灯松口气, 他就悲剧地发现自己的内丹上裂开了一道小裂缝,如果不能及时修补那道小裂缝, 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变回原形。 时灯想赶紧离开, 却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在这精致奢华且大得超乎他想象的别院里迷了路。 别院里时不时就有手持刀剑的侍从巡查,时灯以前一心一意躲在狐狸洞里修行,甚少与凡人接触,对凡人的印象, 最突出的就是同族嘴里新奇古怪的人间话本故事,和那些深入山林放狗追咬他们的猎人。 时灯不想被人发现,故而逃离别院的过程中躲得胆战心惊。 而就在时灯在躲避两位端着托盘的宫人而藏在花草丛中时, 意外闻到了一股特殊的气味,从那两位宫人身上飘来。 时灯长这么大, 还从来没闻过这么好闻的气息。 他觉得小腹隐约腾起些暖意,探手去摸, 惊讶地发现自己一闻到那香味,原本会从内丹里散出的妖力居然轻微地减缓了些许速度。 其实时灯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修补内丹上的裂缝,他原本是计划去找自己的同族, 虽然他的脑子一向不如何好使,但他自己也清楚,很大可能, 在他找到同族之前,他内丹里的妖力就已经消散一空了。 原本时灯自己都几乎绝望了, 可在发现那两位宫人身上传来的气味能有效减缓自己妖力消散的能力,他立马就起了斗志! 时灯跟了上去,并且尽可能地掩盖自己的气息,故而那两位宫人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他一路尾随两位宫人在花园的静僻之处停下,看到对方将手中托盘小心放在一处矮石桌上后,一起去了湖边,蹲下身,竟对着湖面波光,羞怯地梳理起自己的妆容起来。 身为白狐,时灯嗅觉灵敏,所以当那两位宫人放下托盘去湖边时,他就发现那让自己神魂颠倒的气味,其实并不是从两位宫人身上发出来的,准确来说,那气味是那托盘上的物什发出的。 时灯趁两位宫人不注意,大着胆,偷摸凑到石桌边上。 时灯本以为那托盘上放着的是什么花草,可让他意外的是,上头只放了套被折得工工整整的玄色衣裳,做工精细,袖口处还纹着暗金色的五爪金龙。 虽然不敢相信这特殊的气味来源于一套男人的衣裳,但时灯还是情不自禁将鼻子一点点地凑了上去。 果真,当他一闻到那气味,从丹田中的内丹裂缝内一点点溢出消散的妖力像被一层网拢住了一般,尽数给兜住了。 时灯大喜之际,精神似乎也溺在了这特殊的气味中中,一时间不由闻得痴迷了,连半张脸都埋进了衣裳里都恍然不觉,只全心全意嗅闻衣裳上头让人痴迷的特殊气味,还忍不住拿脸颊来回蹭了蹭。 好好闻,好好闻,怎么会这么好闻…… 好想将整个身体都埋进这好闻至极的气味中。 气味再浓一点吧,最好连身体的五脏六腑都被这气味浸透…… 时灯这样无法自拔地想着,连身体的某个不可言说的地方有了感觉也未有察觉。 这时,他突然听到那两位在湖边梳妆宫人传来动静,立马意识清醒,一头扎回了花草丛中。 时灯方才闻得太痴迷,现在脸上还浮着层动人漂亮的红晕。 狐妖一族本就比一般妖族要生得魅惑勾人,而时灯是白狐,所以比一般的狐精还更多些与众不同的清冷纯欲。 而花草丛外的两位宫人正红着脸打趣着,其中一位声音稍成熟些的宫人说:“如若你我这次都能得到陛下的宠幸,那也不枉我们二人在这深宫的这五年。” 其中一位声音稍显柔软的宫人激动道:“这些年多亏你的照顾,不然我怕是早就捱不下去了……” 年长那位感慨道:“我又何尝不是呢?还好,这一切总算熬到头来不是吗?幸好你我双双被太后娘娘选中……” “是啊……” …… 时灯还沉浸在方才的迷醉中,整个人迷迷糊糊的,故而一点没听清两位宫人方才所言,可即便他听清了,估计也是听不懂的。 忽然,时灯听到宫人惊道:“咦,这身衣裳方才就有这么多褶子吗?” 花草丛里的时灯登时吓得一激灵,差点以为自己被发现了。 直到另一人犹豫说:“这附近也没有别的人了,这些褶子,应该是我们方才没放好的缘故吧……重新叠好就是了。” 他才终于放心下来。 “时间不早了,我们得赶紧将陛下的衣裳送过去了。” 时灯一听,顿时就有些不解了。 “陛下”是谁? 时灯用自己的小脑袋,认真想了会儿,很快就推断出这位叫“陛下”的人,估计就是这件衣裳的主人。 但……“陛下”这个名字是不是太难听了? 时灯东想西想,猛地灵机一动,如果这个叫做陛下的人的一件衣裳都能够让自己的妖力消散速度减缓到这种程度,那他要是得到这人的衣物,想必届时肯定能够凭借此物,在妖力完全消散完之前找到自己的同族? 时灯还想稍微考虑一下这方法是否可行,可眼见那两位宫人要离开花园,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内丹内的妖力所剩无几,但顾及到有可能会被不知会从哪里冒出来的侍卫撞见,时灯最后还是肉疼地动用了一点点,隐去自己的身形。 时灯跟着两位宫人一路来到一个种满海棠树的漂亮院子。 时灯好不容易避开层层把守的侍卫,但还是因为慢了一步,他没能和那两位容貌秀美的宫人一起进屋。 那他还是等他们离开时,再偷摸进去吧。时灯这样想着,悄悄在浓密得可以完全遮住他身形的花草丛里躲了起来。 不知蹲了多久,时灯始终没见那两位宫人出来,而妖力的一点点消散,让他很是疲惫,竟枕着花草就这么睡着了。 再醒来时,他顺着宫人无助的啜泣声,迷糊透过竹叶的缝隙,看到他紧跟而来那两位宫人被侍卫带出来。 为首的一位浓眉大眼的侍卫叹了口气,正声道:“陛下仁慈,念你们在宫中劳累多年,对此冒犯龙颜之事,不予追究,并决定放你们出宫还家。” 两位宫人愣了一瞬,旋即大喜,涕泪横流地磕头道:“谢陛下不杀之恩。” 随后二人便被侍卫带离了院子。 时灯不知道他们方才经历了什么,但看着宫人们最后的反应,想来没有性命之虞,他暗自松了口气。 眼看着两位侍卫即将合力合上那沉重的朱木门,时灯拍了拍身上的海棠花瓣,再度隐去身形,趁门还没完全关起时,蹑手蹑脚地溜了进去。 时灯在外头就已经被这别院的巧思构造惊叹不已,他从没想过凡人居然能将这么普通的木材筑成如此大气典雅的房屋。 可他没想到自己这屋里的,直接将他震惊得嘴都合不上。 可正当他木楞地盯着屋中琳琅满目的奇珍异宝发呆时,他再次嗅到了那先前能够减缓他妖力消散的特殊气味。 时灯想起自己此行所为何事,立马回过神来。 他没在屋里看到别的人影,于是想着自己能不能顺着气味,偷摸顺走一件这位叫陛下的人的衣物。 虽然有所冒犯,但事出紧急,时灯别无他法。 待所有事都解决好了,我会亲自将这物品送回,再奉上自己的一份大礼。 时灯如是想,一边开始小心翻找那带有那浓郁特殊气味的衣物,奈何忙活了好一会儿,他都没寻着。 于是,时灯只好边嗅闻着空气中寡淡的气味,边轻手轻脚地寻去,穿过天井长廊,掀开层层叠叠的白色帘子,走进里间时,他居然在看到了一座白玉菩萨雕像。 狐族亦有族庙,庙中除却供奉已经成仙的狐族先辈外,还供奉中一位与狐族一脉中,有着血脉关系的仙人菩萨。 而有关系的那支狐族,便是时灯出身的白狐一族。 时灯以前也在狐族族庙中叩拜过菩萨,但他现在只一眼,就敢下定论,他狐族族庙里的那尊菩萨,远不如他现在眼前这尊刻得慈悲柔和。 而让时灯惊讶的是,他隐隐觉得,这尊白玉菩萨的五官,与自己生得有几分相像。 时灯情不自禁地走近,与这尊白玉观音共同在日光的沐浴下,他看那菩萨的眉眼,看得入神,一时间竟没有察觉出丹田处的异样。 直到背后飘来远比先前浓郁千倍万倍的特殊气味,他听到一道男声正冷冷质问道: 兰¢生∴整ㄋ理“你是何人?” 时灯没想到自己的妖力会突然失效,明明内丹里还剩余一些妖力,可实际情况是,他在一个男人面前显露了身形。 时灯从没见过气质如此有压迫感的男人,剑眉星目,眼神深沉,宛如深不可测的黑潭,一身玄色黑袍,愈发衬得他身形挺拔,面容不怒自威。 狐族多柔美魅惑的狐狸,故而小白狐头回见到这么有威势的人,不由心悸不已,下意识不敢直视,故而错过了对方眼中一闪即逝的惊诧之色。 当对方跨步靠近而来时,时灯鼻尖涌来浓郁至极的特殊气味,那气味好闻得他神智都快要溺死其中。 而就在此时,时灯隐约察觉到对方朝自己伸出了手,不知自己该如何解释这一切的他,脑中猛地闪过那张与自己生得有几分相似的白玉菩萨的脸,情急之下,指着那尊白玉佛像,脱口而出: “别、别碰我!我我我……我可是菩、菩萨!” 话音一落,对方的手瞬间僵在半空。 时灯紧张得额上浮了层薄汗,再加上从男人身上不断迎面扑来的浓郁气味,几乎将他的脑筋给浸软浸散了,让他几乎转不动脑子,连眼睛都是模糊一片,除了男人身形朦胧的轮廓外,什么都看不清。 不知是不是他的幻听,时灯隐约听见了一声实在压抑不住的闷笑。 男人斟酌了下词汇,小小向前跨了一步,说:“你说……你是菩萨?你有什么证据?你难道会仙术?” 听那语气,似乎是含着笑说的。 “可我真的——”意识愈发迟钝,但听到对方说话的口气,时灯下意识就不服气地回,可马上,他就意识到自己居然没法再用一丝一毫内丹中的妖力了。 他的妖力竟莫名其妙被封印了? 好的方面是,他的妖力不会再从裂缝中消散,好不容易修成的人形保持住了,可坏消息是他也没法用内丹中的妖力。 而这也意味着,他现在就是个用不了妖力的小狐妖,和个凡人没什么区别。 时灯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境地,他不是凡人,但却又没办法用妖力证明自己的身份,一时间急得不行。 他想跑,可对方却堵住了这间房间的唯一出口,并且,时灯这细胳膊细腿,很明显是打不过体型强如对方的。 而更让他感到无措的,是男人无声无息的步步紧逼,时灯只能一点点往后退,直到退无可退的境地,时灯发现自己被困在男人的怀中,无处可逃。 时灯仰着头,隐约看到对方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下,随后,他听到对方无奈地说:“母后为了能让玄朝早日有继承人,倒也是费心了,特意寻了和…这般相似的一张脸过来。” 时灯没太懂对方这话的意思,但他有预感,自己似乎快成了对方口中的猎物,再不逃,恐怕会被吃得骨头渣都不剩。 “我、我说了我真的是菩萨的,你别碰我,小心我……”时灯竭力装出狠劲,奈何配着他那张美若芙蕖的脸,怒瞪都成了娇嗔。 委实没什么威慑力。 冒充菩萨,到底还是有些心虚,时灯硬着头皮说:“我、我只是暂时没了仙力了,对了,你身上有能帮我恢复法力的宝物,我闻到它的气味了,你如果拿出来,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 “什么气味?” 从不用任何熏香的萧渊彻有些意外,见时灯抓了抓他胸口的衣服,脸贴上来,“我不知道,可你身上都是那种味道,衣服越里面,越浓……” 气味? 萧渊彻眼珠轻转,似懂了什么。 然后,小白狐时灯听到男人笑了声,在他的惊呼声中,自己已经轻而易举就被人给抱到摆放了香烛等物的桌案上。 为了抓稳,时灯把脸都埋进男人怀中,却觉得自己快要在男人身上的气味中溺死,也要舒服死。 这时,他听到男人低哑声音说:“既然小菩萨这么想要它,那朕便也只能给你了。” 见萧渊彻愿意把宝贝给自己,时灯一喜,“那你怎么给……唔噫?” 被男人忽然咬住,唇舌被吮吸着,时灯快要呼吸不过来,没一会儿就被亲得晕头转向了,再稍稍缓过来,就发现自己被放平在桌案上,而分开他双腿的萧渊彻则解开腰带,高大身体压欺了下来,恶劣粗哑道: “就这么给。” ==========作者有话说:========== 来噜来噜 这个if线不是很长,是专门弥补两个人虐虐原剧情的带球跑的纯甜小甜饼 第82章 番外2.2.2if:御前白狐[VIP] 白狐一族与其他狐族不同, 它们自狐形时,无论雌雄,皆可受孕, 哪怕化成人形, 亦是如此。 时灯曾经听过白狐老一辈说过一则童谣,说它们白狐一族最开始并非如此, 但因曾在仙人菩萨座下侍奉过一段时间,菩萨念其忠心如此, 故而赐下一滴宝贵至极的菩萨血,白狐的身体也由此发生了变化。 这也是白狐一族将这位仙人菩萨供奉为祖宗的原因。 可即便如此,雄性白狐仍旧很难作为孕母受孕成功,所以时灯打小是将自己视作雄狐狸的, 但时灯没想到,他有朝一日,会被一个凡人, 还是个男人占便宜。 感受到时,时灯蹭地吓哭了, “你、你怎么拿那个……” 时灯的腰细,男人的掌火热又宽大, 轻而易举就将其牢牢钳住,后颈的软肉亦被男人轻轻捏住,这个动作, 让小白狐狸潜意识认为自己逃不掉了,只能被困在男人怀中,像已经成了男人的私有物。 而将人完全拥入自己怀中的萧渊彻, 在看到眼前人露出这副明明被吓到,可又越发引人想要拢在掌心疼爱的模样后, 心口怦然。 自他亲政起,太上皇与太后便一直记挂着他空荡的后宫,不知用了多少办法给他塞人,即便都都被萧渊彻拒之门外,仍旧对此孜孜不倦。 为此,萧渊彻才借口天热人乏,带人来到了云岭的皇家别院避暑。 可即便如此,太上皇与太后仍旧不打算就此作罢,而那两位面容姣好的侍女,也是其中的两个,萧渊彻一眼便看穿了。 可,此刻被他抱在怀里的这个,萧渊彻却有些看不懂了。 按道理来说,他该无奈太上皇与太后病急乱投医,以为他们找了个与菩萨佛像长得极像的人,自己就会一时冲动? 可实际情况是,当他看到怀中人先前明明心虚,却还扯出要他是没了法力的菩萨,甚至还以此为由,要脱他身上龙袍时,萧渊彻心中莫名生出了想要欺负的念头,这才做出这等时,只希望对方知难而退。 可现在看到怀中人的模样,萧渊彻竟真的生出了不知道眼前人被压在身下,给他弄哭时,会否露出更加动人的模样呢? 萧渊彻霎时间意识到自己有点儿不对劲,猛地扼住心头卑劣的苗头,手却忍不住掐了把怀中细软的腰,在对方含泪的一声嘤咛中,说:“不许哭。” 时灯闻言缩起脑袋,湿着眼,委屈巴巴地“呜咽”了声,“可你那个还在……” 时灯的一双狐狸眼生得含情,迷蒙一层泪雾,氤氲着,琉璃也似,如染了雨雾的山岭。 真的像尊菩萨。 萧渊彻只看一眼,就觉得自己的心像被什么小动物的爪子给挠了下,手都有些从那人腰上拿不开了。 “你……”萧渊彻紧了紧喉咙,引诱似的,道:“你可知你闯入此地,已犯下杀身之祸。” 脑子已经搅成一团浆糊的时灯迷迷糊糊地“唔”了声,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 他只不过偷件衣衫,也会被杀掉吗? 时灯被吓得泪珠扑簌扑簌地落,委屈巴巴:“我是有苦衷的……” 他只不过不想这么多年的苦心修炼功亏一篑而已,并非想要故意盗走别人的东西。 可小狐狸不知道自己的这般回答,落在萧渊彻耳中,却成了坐实他的确是太上皇与太后二人派来,爬上他龙榻的铁证。 确定了怀中人的身份,萧渊彻本该立即将其推离自己的怀抱,可看这那一双可怜无辜的狐狸眼,他竟生出了几分舍不得。 反正他也是太后派来勾引自己的,如果自己随便将他打发掉,难免太上皇与太后两位不会再派人来,还不如顺水推舟,将时灯留下,也好让太后放心。 毕竟,以后再遇见容貌身段性格都长在自己心坎上的人儿,就难了。 更何况,他心中隐隐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感觉,似乎在让他留下怀中的人。 思量片刻之后,萧渊彻心中已敲定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但他还要确定眼前人愿不愿意。 小白狐狸低低啜泣着,一会儿功夫,脸就都哭花了,嘴唇被咬得红艳艳,水润润,忽然,他的下颚被挑高,紧接着,一个轻柔的吻便像一片花瓣一样,落在他脸颊上,吻去他的泪珠,“哭什么?朕又不会杀你。” 时灯止了哭声,木木地抬头,却见男人唇上一片浅浅水渍,脸登时红了,支支吾吾半天,什么话都说不出。 看着怀中被自己亲吻时没有丝毫抗拒,露出这般羞怯乖软的时灯,萧渊彻一时间心情大好,先前被人使不入流手段蓄意勾引的不虞顿时一扫而空,愈发坚定了将怀中人永远留在身边的想法。 他俯下身,吻了下他的唇,说:“你现在有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就看你愿不愿意……” 见自己不会被追究,时灯几乎是脱口而出:“我愿意的!” 在小白狐眼中,只要是自己有的,就没有什么不能给的。 而时灯的答应似乎是萧渊彻早已料到了的,萧渊彻笑着轻轻说了声“好”,抚了抚他白嫩小巧的耳垂,“你叫什么名字?” 狐狸的耳朵和尾巴都很敏感,不是最亲近的人都很难摸到,时灯被萧渊彻摸得一颤,下意识就回了真名:“时灯。” 萧渊彻嘴里咀嚼着这个名字,点了点头,时灯感觉到圈着自己腰的手环得愈紧,几乎箍得他要喘不上气,两手将萧渊彻胸口衣领攥得皱巴巴,“时时,你虽说你愿意,但口说无凭,你应当让我看到你的真心诚意,这样我才能相信你以后不会有第二次。” 时灯呼吸有些急,脸红彤彤的,傻傻地问:“那我应该……” 萧渊彻看出了时灯的确不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他暗笑太后怎么会选个连怎么勾引人,用身体表忠诚都不知道,可心中无数卑劣的心思却如丑陋的藤蔓从阴暗的水池中爬出,想要将眼前人紧紧缠住拖回水中,一起沉沦。 “就这样啊……”萧渊彻见时灯愣住的模样,愈发喜欢,捧着眼前这张清纯好看的脸深深吻了下去。 时灯没料到萧渊彻要自己表忠心,就是要亲自己,是不是只要自己不反抗,对方就会相信自己以后不会再偷东西? 虽然小白狐还是没想通其中逻辑,但一想到自己不会被杀,他也就没理由再反抗了。 可没一会儿,他被这个吻亲得晕头转向,只能被动地承受一切,萧渊彻不费吹灰之力便叩开了齿关,舌头长驱而入,将里头的香甜滋味扫掠一空。 时灯从不知道和凡人嘴贴嘴会这么舒服,之前那个吻已经够舒服了,而现在这个却还要让他沉醉,而当对方将舌头伸进他口中,搅动他的津液时,被吻到意识模糊,只能任由对方胡作非为时,他甚至还听到黏腻的水声,在这空荡的佛堂中显得尤为清晰。 时灯觉得快要溺死在男人的这个吻中,直到对方轻拍他的脸,他才开始大口呼吸。 “舒服吗?”萧渊彻问。 他靠在对方怀里,一边喘着气,一边如实地点头。 时灯隐隐察觉有哪里不对劲,可他的脑子此刻实在有些转不过来了,可无论如何,他喜欢被萧渊彻亲吻,却是毋庸置疑的。 他听到萧渊彻愉悦地笑了声,随后,他的胸前一凉,紧随其后的,一阵奇妙舒服的感觉,自他胸前瞬间传到脑中,时灯被刺激得身体一抖,低头,立马羞得无地自容:“你、你怎么…唔!” 时灯忍不住低低叫了声,抬手抱住了胸前的头颅,十指陡然插进男人黑发间。 好奇怪的感觉…有点舒服……但那里怎么越来越难受了啊…… “你……”时灯想要阻止对方进一步的亲近,可又想起对方的话。 我不能反抗,我得让他相信我以后不会再偷东西…… 嘴唇有丝水色的萧渊彻才停下,又在时灯的呜咽声中,握住,看到身下人那张春情泛滥的脸,他莫名觉得有几分躁热。 想要对方全身都染上自己的气味,想要看对方在自己身下婉转承欢,将对方永远藏起来,然后日日夜夜都…着一肚子…入睡,最好怀上龙种,大起肚子,诞下龙嗣,永远绑在他身边…… 萧渊彻皱了皱眉。 只可惜时灯与他同为男儿身…… 遗憾在心头转瞬即逝,萧渊彻很快就想通了。 算了,不能生孩子,也就免去孕育子女的痛苦,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忽然再次更清晰地感受,潜意识感觉到这次绝非上次的唬人,而是真刀真枪,时灯下意识就要制止对方,“不……呜!” 刺激得他直不起腰,嘴里不受控制溢出一阵又痛又爽的呜咽,眼泪止不住地流。 见时灯才开始就反应就如此剧烈,疼得厉害,萧渊彻不敢操之过急,小心将时灯抱到怀里,一边亲吻他的唇,一边抚着他的腰背,尽力舒缓他的不适。 见时灯终于勉强止了泪,已经快要忍爆炸的萧渊彻亲了亲怀中人沾了泪的唇,说:“疼就说…!” 时灯立马嘴里呜呜,趴在男人肩头,下意识抓紧萧渊彻胸前的衣襟,挂在男人臂弯上的两条光溜溜腿绷紧,可爱小巧的脚趾忍不住蜷缩起来,嘴里则一个劲呜呜呜地说“疼”。 萧渊彻刚开始还有些耐力,还以为时灯是真的疼,动作慢之又慢,直到听到对方口中溢出的舒爽的小声哼唧声,他才知道自己上了这小东西的当。 为了惩罚这个口是心非的小狐狸,他喊了声:“时时。” 忽然听到萧渊彻的声音,时灯刚回过些神,“嗯?……!” 怀里的时灯顿时双眸失神,粉嫩的舌尖都无意识探出了唇。 时灯正被萧渊彻抱在怀里迷糊,一个颠簸,他叫出声,马上又吓一跳,他一个雄狐狸,怎么会喊出如此娇媚的声音。 萧渊彻看得有一瞬间的失神,竟生出来怀中人是不是狐狸精转世的荒唐念头。 不然,为何对方能什么都不干,就让自己这么把持不住。 时灯在自己怀中哭的样子实在太过可爱漂亮,简直让萧渊彻移不开眼,一想到眼前人这副模样都是自己施与的,他就有些控制不住想要将怀中人一点点嚼碎咽下。 见时灯羞愧地咬住唇,再舒服,也再不肯发出一声勾人的娇吟,萧渊彻起了坏心思。 突然,他察觉到自己被转了个身,趴在了桌案上,一条腿被人从后抬起。 下一瞬,小狐狸便高高仰起头,呜咽落泪,肩头抖个不停。 而看着在自己身下一阵失神落泪的时灯,萧渊彻心中爱得不行,恶意渐起,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时灯酡红的小脸,指着一个方向,说:“时时,看。” 时灯晕晕乎乎地顺着萧渊彻指的方向去看,眼神一下子愣了。 “时时,你说……” 耳边的萧渊彻则边咬他的耳朵,边坏笑地说: “你我在菩萨面前行这等事,他日死后,会不会被一同罚到下阎罗地狱去?” ==========作者有话说:========== 嘿嘿 第83章 番外2.2.3if:御前白狐[VIP] 时灯自小就被同族教导要敬重信奉普度众生的观音菩萨, 不能对菩萨有任何不敬之举,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 竟会当着菩萨的面, 与一个凡人不知廉耻地…… “不要…不要在这儿……”时灯立马崩溃地哭出来。 萧渊彻没想到时灯反应这么大,边吻去时灯脸上的泪, 边哄道:“别哭别哭,我们换个地方……” 说着, 边将时灯从桌案上抱起,朝佛堂后的一间里屋中走去。 萧渊彻实在太喜欢看时灯哭的模样,于是边走边故意颠着怀中人,迫使对方为了不摔下去, 只能用手脚攀住自己。 而这也让时灯快受不住了,只好抱着萧渊彻颈脖边哭边求饶:“太…了…呜呜…要…不下了……” 二人走至床边,萧渊彻粗喘着扯来一方丝绸软垫, 将人平稳放在床榻上。 时灯一晃头,迷迷糊糊间看见, 登时吓清醒了,害怕地呜了一声, 萧渊彻立马闷哼了一声,额上浮了一层狼狈的薄汗。 可马上,鬓角都汗湿了的男人抬手将额前湿发凌厉地捞到脑后, 随后,男人那张五官立体,棱角分明的脸便极具侵略性地逼近而来, 像是脱下面具的萧渊彻,在天真单纯的小白狐狸耳边哑声邪笑道:“朕的小狐狸…得下……!” 之前怕吓走时灯, 于是一直还假装谦逊温和的男人,此刻则无所顾忌地完全暴露出真实的自己,上位者的气势暴露无遗—— 而时灯被突然听萧渊彻喊自己“小狐狸”,先是愣了一愣,转瞬就吓一激灵,以为自己已暴露了真身,下意识想挣开萧渊彻的怀抱去逃。 没料到时灯会突然想逃,萧渊彻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拽着时灯细瘦的脚腕往自己身下拉,时灯瞬间仰头呜咽,双目失神,眼泪像断线珠子一样从眼眶里流下,却只能被男人囚在身下。 萧渊彻都开始有些着魔,明知不可能,还是抱起小狐狸的腰,喘着粗气问:“时时能怀宝宝吗?” 公白狐虽难以诞下子嗣,但也绝非毫无可能,可无论如何,时灯也不想给一个凡人生个狐狸宝宝。 所以即便整个人都丢了神智,时灯仍旧下意识边哭边摇头否认喊:“时时不是雌狐狸,生不了小狐狸的……啊呜!” 还真当自己是魅惑君主的狐精了? 萧渊彻一边不禁感叹时灯入戏太深,却又一边忍不住想,即便时灯真是狐狸变的,那又如何? 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只要成了他的人,那无论日后发生什么,时灯这只小狐狸,也决计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可,与其强迫怀中人留下,他更想他的小狐狸心甘情愿留下,为他留下。 “时时……” 浑身已经软成一滩泥的时灯忽然听到萧渊彻喊他,他恍惚着扭头,却见对方深情说:“做我一人的小狐狸吧,永远留在我身边吧,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时灯一怔,刚想说什么,却被刺激得脊背绷颤,嘴里呜呜着,整个人晕睡了过去,而就在这短短的时间,他并未察觉丹田内的变化。 把被自己吃了个干净的时灯擦干净身体,再盖好被褥,抱到自己怀里,让对方埋在自己胸前,萧渊彻难掩心中激动,就这么撑着头,看着自己的小狐狸,也不知看了多久,却总是怎么看也看不够。 直到外头侍卫轻唤,萧渊彻这才回过神,恋恋不舍在时灯额上落下一吻后,萧渊彻这才起身离开。 正要起身,手背上忽似柔软毛绒扫过,似在挽留,可待萧渊彻一转头,却什么也没看到。 是错觉吧…… 萧渊彻呼了口气,再次确认时灯身上被褥盖得是否严实了,终于起身,只披了件绣了龙纹的外袍,走出房间。 门一闭上,床上的身影便动了动,可一动,时灯身上便酸痛得厉害,脸都委屈皱巴到一处。 “我身上好难受…都怪你……” 他下意识想埋怨对方,手伸过去,却发现抱了个空,他迷迷瞪瞪一醒,发现房间内空无一人,重重的脑袋栽回枕头上,瘪着嘴想继续睡,“他去哪里……!” 意识到不对的时灯猛地睁开眼,哗地坐起身,急得呜呜叫:“要赶紧逃呜呜!” 时灯从小便被教导过不能被看似无辜的凡人发现,所以他现在脑子都是要赶紧逃,于是满床找衣裳胡乱穿上,“他知道我是狐狸,还来偷他的东西,肯定会抓我,可是我怎么逃,要往来的那里出去吗,还是怎么……!” 说着,脚步猛地一顿,随后不可思议地伸手摸了摸自己微鼓起来且格外暖洋洋的小腹。 时灯呆呆说:“好、了?” 感受到丹田内完好无损,甚至比先前更加纯洁浑厚的内丹,时灯愣了好一会儿,才确认自己不是做梦。 ——他的内丹真的好了! 时灯下意识就想出门去寻萧渊彻,分享这个好消息,可马上他就反应过来不对。 ……他怎么会第一时间想到去告诉那个凡人呢? 可旋即,时灯就又清醒,他怎么能有这种相信凡人的想法呢!更别说,还是一个知道自己是狐狸,还欺负了自己的人! 这么想着,他便立马化作白狐狸的原形,身姿轻灵地从窗户跳走了! “李旭你说一直没人进来?” 罕见地见萧渊彻面露惊愕之色,下属意识到不对,立马单膝跪下,抱拳道:“是,属下一直把守门外,没有离开半步,的确除那两位宫人进来过之外,再无其他……陛下!” 匆匆回到房间,推开门,萧渊彻的心猛地落空。 跟着进来的下属见到萧渊彻的模样,联想到萧渊彻先前出现时,难掩餍足满意的神情,一下子猜到了什么,立马跪倒,惊恐万状喊:“陛下……” “去给朕搜…!” 萧渊彻握紧发颤的拳头,难以压抑胸口起伏,深深呼出一口气。 “就算把整个云岭翻过来,也要把他给朕找到!” ==========作者有话说:========== 哦豁,小白狐狸跑了,某人没老婆了 第84章 番外2.2.4if:御前白狐[VIP] “咦?那刚刚闪过去的, 是只白狐狸吗?” “都什么时候了,还看什么白狐狸红狐狸,咱们今天要是没找到陛下的那位小贵人, 怕今天都回不去了!” “对对对, 赶紧找,赶紧找……” 待声音走远, 躲在草丛里的时灯这才松了口气,继续朝山林深处逃去。 一从别院逃出来, 时灯就发现好多持枪握剑的侍卫在搜捕什么,开始还以为这是萧渊彻发现他逃了,要来抓他,一下子就慌了。 可后面, 他几次被侍卫发现,对方却都视而不见,反过去寻别的什么, 还说是什么“陛下的小贵人”? 时灯松了口气之际,心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自己逃了也没发现,那个凡人反倒去寻别叫“小贵人”的人, 果然自己对他而言,根本什么都算不上吧? 可时灯马上就把这些杂念甩开,他已经修炼成人形, 已经是狐族最厉害的一批狐妖,他现在应该回到同族身边,而不是去想一个欺负了自己的凡人!他逃得对! 而就在时灯胡思乱想之时, 已经逃入人迹罕见山林深处的他,一声震耳虎啸拦住他去路! 硕大的斑斓虎身跳出来。 竟赫然就是先前追杀他的那只虎妖! 时灯差点吓死, 对方早已有百年道行,却怎么都无法渡过那个化形的坎,这才追杀自己,想剖食他内丹,助自己化形! 时灯虽然已化形,可到底初成人形,丹田内的妖力还无法熟练使用,之前才被这虎妖逼得四处躲藏,故而时灯释放的几道妖力攻击,都被虎妖轻而易举挡下。 “吼——!” 眼看那虎妖要朝自己扑过来,已经没时间躲避的时灯只能横臂挡在眼前。 “呜——?!” 可预期中被咬住的疼痛并未到来,时灯反倒听到虎妖发出的一声似疑似惊似惧的呜鸣。 胆怯地一点点挪开手臂,却不可思议看到虎妖一边畏惧忌惮地盯着他,一边往后退下,然后竟瞬间扭头,落荒而逃。 …这是怎么回事? 可时灯想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想明白怎么了,只能又变回狐狸原形,匆匆逃回了自己的狐狸洞。 – “陛、陛下,我们已经找了三天三夜,并未发现小贵人的踪迹,而且……” 跪在地上的下属捏了把手心的汗,硬着头皮颤声道:“太上皇与太后那边也传信过来,说小贵人并不是他们派来……” 一边说,下属一边浑身冒冷汗。 近日,外面都在传,他们从不沉湎情爱的陛下,在云岭避暑之时,得了一位心爱至极的美人,可那美人与帝王春风一度后,一夜之间便消失无踪,为此,年轻却素来稳重的帝王差点把整个云岭给翻过来,可还是没有找到那位美人。 甚至,这宫廷绯事越传越离谱,甚至传成了帝王是被一狐妖美人勾摄去了心魂! 不少人都说这么离谱的说法,肯定是说书人为了卖场子,胡编乱造的,而作为那日为帝王把守在外的人,才知晓这貌似不是假的。 因为那日,帝王的确与一人春风一度,而且那人最后也的确人间蒸发般,不知所踪。 更关键的是,唯一能证明那人痕迹的,除了帝王本人,就只有…… 下属忍不住抬眸,却见脸被黑影罩住的男人掌心却有什么,被丝帕小心翼翼捧着,一看就被人极珍惜保存着,似乎是这一绒雪白毛发,像是某种小动物留下的,格外细腻柔软…… “李、旭。” 冰冷彻骨的两个字砸下,下属顷刻一个激灵,忙不迭磕头,“陛、陛下,方才是下属鬼迷心……!” 猛地抬起头,下属难以置信自己听到的内容。 陛下他竟是要…… – “时灯,时灯,你怎么了?” 听到同伴的声音,时灯迷迷糊糊睁开了眼,就被同伴用湿漉漉的鼻子推了推,关心问:“你自回来后就一直在睡觉,是不舒服吗?” 原本能修炼成人形,是一件大好事,甚至时灯好早以前就做梦,如果修炼成了,自己一定要让整个云岭所有妖精都知道,至少也要让每只狐狸都知道。 最开始那几天,时灯的确活力满满,在云岭每只还未修炼成形的狐狸面前都炫耀了一下自己的成果,可后面,时灯却一下子颓了,甚至连出门的精力都没有了。 他不太想和其他狐狸挤在一起,虽然说以前他为了早日修炼成形,也多是独来独往,可现在他不修炼了,却还是更想要独自呆在自己的狐狸洞里。 而且,他开始变得很容易心情低落,经常以狐狸原形,独自躲在自己的狐狸洞里,团成一团胡思乱想。 开始,时灯还只想自己的事情,比如说以前有什么愿望没有完成过,比如说还有什么想吃,后面又想自己小时候,尚还在世的爹爹娘亲如何一边教他舔狐狸毛,一边告诉他,以后他遇到心爱的狐狸,要怎么给他舔毛。 最后,时灯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然后就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哭出来,似乎在梦里,他想被谁抱入温暖宽阔的怀中,想被谁宠溺地哄,想被谁一遍遍不知疲倦地亲吻,声声唤他时时…… 见同伴关切的目光,时灯擦了擦眼角的泪,“我没事……” 同伴却还是放心不过,“我们去找婆婆吧,你身体不舒服,她那里有好多草药,吃一株就肯定没事了。” 其他伙伴也说:“是呀是呀,时灯,我们走吧。” 不忍心辜负同伴的好心,时灯便也跳下床,随它们一起出了狐狸洞,去寻狐族最德高望重的红狐婆婆。 本来时灯只当自己最近心情低落是偶然,去找红狐婆婆也不过是让其他伙伴放宽心,可当红狐婆婆摸上他的手腕,却顷以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他。 这让时灯一下子提起心,其他狐狸很担心,问:“婆婆,时灯到底怎么了吗?” 红狐婆婆屏退其他狐狸,单独留下时灯,问他:“时灯,你说你一个多月前刚修炼成形时,曾被虎妖伏击,但是虎妖不知为何又逃走了,对吗?” 不明白红狐婆婆为何忽然提到这件事,时灯呆呆点点头。 红狐婆婆心中的把握开始加深,又问:“你还说过当时你的内丹曾经受损,那之后是怎么好的?最重要的是……” “你是不是还接触了什么凡人?” 先前时间太短,还不确定,可当在狐狸洞有那么多时间供他把任何事情都细想到底,时灯基本可以确定,自己的内丹之所以会好,估计和萧渊彻脱不开关系。 可当红狐婆婆问起此事时,还猜到了萧渊彻的存在时,从来不撒谎的时灯一下子就怕得哭出来,“对不起,婆婆,是我撒了谎,因为我怕你们会怪我和凡人有了牵扯,可我敢发誓,那之后,我再也没有去找他……” “傻孩子。” 红狐婆婆忽然捧住他哭花的小脸,用心疼的声音说: “你都不知道,你怀了你和他的孩子……” 时灯呆住,盈在眼眶的泪光晃了晃,然后他的手慢慢摸上了自己平坦的小腹,喃喃道: “我有了我们的小狐狸宝宝嘛……” 虽然公白狐狸有可能受孕,可这几率实在太低太低,时灯完全没想到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而且他们也就是只有那么一次…… “你最近这么难受,也是因为这个。” 红狐婆婆扶他坐下,甚至还拿出一片珍贵的干灵芝片,让他含住,并告诉他:“而虎妖当时不敢伤你,则是因为这是凡间真龙天子的血脉。” 真龙天子? 见时灯吓到般睁大眼,灵芝片都差点掉出来,红狐婆婆像猜到什么,立马解释道:“不是真的龙,是指受于天命执掌凡人天下的人,你当时难道有没有听别人喊他‘皇帝’‘陛下’之类的词?” 时灯呆呆说:“‘陛下’不是他的名字吗?” “当然不是。”红狐婆婆为小白狐狸的天真忍俊不禁,拉过时灯的手,在他手心落笔慢慢写下属于凡人的字,“我若没记错,现在凡间的帝王的真名应该是叫这个——” 萧、渊、彻。 并不认识字的时灯兴奋起来,原来他叫萧渊彻,不是叫“陛下”这个怪怪的名字。 看小白狐狸露出这么一副欣喜的模样,红狐婆婆神情认真起来,说:“真龙天子的血脉事关人间气运与黎民百姓,是不会允许流落人间的,更别说在妖界。” 时灯一下子慌了,死死抱住自己的肚子,哭出来,“可它也是我的宝宝,是我的血脉,婆婆,留下它好不好,我会独自好好照顾好它的,躲到后山去,绝不会给其他伙伴添麻烦……” 时灯很小的时候,他的爹娘便因为意外去世了,这么多年,小白狐狸一直是独自生活在狐狸洞里,常年的孤独让他不愿意失去这个流着自己血脉的孩子。 而这一切,红狐婆婆自也知晓,眼眶微红,道:“我明白你舍不得这个孩子,我当然也不会狠心伤害它,可你不知道,强留真龙天子的血脉,可能出生之前,它就会夭折。” 时灯不知该怎么做了,眼泪大颗大颗地掉,“那怎么办……” 红狐婆婆开口:“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 时灯唰地抬起头,如抓住救命稻草般抓住红狐婆婆的手,“什么办法?” 红狐婆婆定定吐出一句话:“你回到那个凡人帝王身边,直至这个孩子成功诞生。” …为了宝宝,回到萧渊彻身边吗? 时灯呆住。 ==========作者有话说:========== 来噜来噜 大家,小狐狸也会有孕期哦,嘿嘿 大概还有两章这个番外就能结束了 另外,我之前不是说下个世界要开【封建长子×冲喜小妻子】那个吗,有些设定还没想好 所以打算先开西幻背景的【深渊巨龙×人族祭品小妻子】,希望大家别生气 第85章 番外2.2.5if:御前白狐[VIP] “当然, 时间太充裕,时灯你大可好好想想,再做决定。” 红狐婆婆抱住他, 用自己的红色大尾巴安抚他的背, “无论你做什么决定,婆婆也都会支持你。” 回到狐狸洞, 时灯重新变成狐狸原形,独自团成一团, 怕地上太凉,肚子里的宝宝着凉,时灯还找来破衣布和干树叶,把身下垫暖, 然后才把毛绒绒的白色大狐狸尾巴盖在肚皮上。 看着外面的月亮,时灯不知不觉湿了眼眶。 好久之前,他有一个圆满的家庭, 有爱他的爹娘,可是不知怎么地, 和爹娘出去人间看庙会,一觉醒来, 他没了爹娘,连爹娘是怎么离世的,也记不住了。 之后他孤苦伶仃独自生活, 努力修炼,就想早一日成为和他父母一样修成人形的狐狸。 可心到底还是还是孤独的。 轻轻摸上小腹,一想到那儿有了一个小生命, 时灯就有一种极其奇妙的感觉,像是他终于这个世界万物有了联系。 ——他并非只是一粒无人在意的尘埃。 这么想着, 时灯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哪怕萧渊彻不喜欢自己,他也要为了他的宝宝暂时回去。 敲定这一切,时灯刚要为肚子里宝宝斗志昂扬起来,可马上他就遇到了第一个困难—— 眼前他要何处去寻萧渊彻呢? 虽然这一个多月里,时灯没有再回那处别院,可他其实有过问过那些喜欢去人间玩耍的同伴,问他们,那处别院还有没有人住,结果得到的答案居然是那里早已人去楼空。 不仅连自己找也没有找,甚至还立马卷铺盖逃之夭夭,好像生怕自己缠上他的。 那天还说想自己留下,永远做他一个人的小狐狸,都是骗狐狸的! 可是,现在为了宝宝,时灯也不得不忍下来。 一旦宝宝出生,他就会头也不回逃。 可问题是,他现在怀着小狐狸,又要何处去寻萧渊彻呢…… “时灯!时灯!” 忽然时灯听到其他狐狸声,一起身,就看到没有月光的洞穴内,却尽是密密麻麻星光,也不知站了有多少只狐狸,一个个都望向他,齐齐说道:“你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你别怕,我们帮你去找那个凡人皇帝,一起把小狐狸平安生下来!” 时灯感动得一下子哭了出来。 – “陛下,臣将公侯已位列就位,祭天大典将于即将举行。” 下属抱拳跪地,却见眼前玄色龙袍掠地而过,紧接着,是书卷合起来的声音,以及沉稳的一声:“走吧。” 下属紧随其后,眼角余光一瞟,放着一册《山海经》,尤其是其中有一页,磨损得格外厉害,也不知是在这一个月被翻了不知多少遍。 帝王已上辇出发,下属退下,去检查其他有无纰漏。 “你们在看什么?” 忽然发现有几个护卫擅离职守,挤在一起说着什么,下属走过去质问,几个护卫纷纷战战兢兢,“大人,是这里原本立起来的旗子,刚刚发现莫名掉落了,而且好像我们看到还有小动物出现的痕迹……” “这有什么稀奇的,重新插好便是。”下属没有多想,道:“再者,这里怎么可能有什么动物,为了祭天大典,这一个月内,这附近就已都驱散了野兽,且给围了起来,这些脚印定是一个月前留下……” 有护卫马上说:“是真的,您过来一看便知。” 下属走过去,眼睛猛地放瞪大, 因为地上竟是密密麻麻的如四瓣梅花的小脚印! 难道…… “我们真的能找到那个凡人帝王吗?” 按着红狐婆婆占卜的方向,狐狸们把时灯护在中心,离开了他们熟悉的深山,漫无目的地朝着那个方向探寻。 他们穿过密林,越过溪流,直到眼前出现一片他们从未踏足过的、开阔而肃穆的区域,远远就看到山顶上各色黑旗飒飒蜿蜒而上,而尽头是一座巨大的祭坛,在晨曦中显现出庄严的轮廓。 “这里是什么地方?好生气派!” 有小狐狸惊叹道,它们这些山野精灵,从未见过如此规整宏大的建筑。 “看起来像人族很重要的地方,”另外一只小狐狸机警地耸动鼻子,“我闻到很多陌生的气息,还有…一种很强大、很古老的味道。” 它指的是祭坛本身凝聚的信仰和岁月的气息。 “我们快离开这里吧,感觉不太安全。”有比较胆小的小狐狸有些不安地提议。 同样化作狐狸原形的时灯却停下了脚步,他的心莫名地悸动起来,一种难以言喻的牵引感从祭坛方向传来,很微弱,却无法忽视,心底有个声音在催促他上前。 于是他鬼使神差地喃喃道:“不……我们,我们靠近一点看看。” 有可能这里会有什么线索,或者这里住着什么能通晓古今、指引方向的大人物? 其他狐狸都甚少来到人间,自也没见过这种阵仗,见时灯似有感觉般,它们便抱着这样渺茫的希望,小心翼翼地靠近。 凭借狐族的灵巧,它们利用灌木和石雕的阴影作为掩护,屏息凝神,一点点靠近。 而终于摸上了祭坛高台,台上空旷寂静,只有中央矗立着一口巨大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青铜鼎,在微凉的空气中散发着幽冷的光泽。 “好像……没人?” 有小狐狸压低声音,有些失望。 就在这时,下方隐约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和甲胄摩擦的铿锵之声! “不好!有人上来了!” 另外的小狐狸耳朵一竖,惊惶道。 祭坛只有一条主阶梯,此刻下去必然撞个正着!一群小狐狸顿时慌了神,像没头苍蝇一样在空旷的祭坛上寻找藏身之处。 “那里!那口大鼎后面!” 时灯眼尖,看到鼎身与祭坛地面之间有一道狭窄的阴影,或许能勉强藏住他们。 情况危急,来不及多想,时灯率先敏捷地窜到鼎后,紧紧贴着冰冷的鼎壁蹲下,其他小狐狸也争先恐后地挤过来,毛茸茸的身体挨挨挤挤。 可祭坛的石面因为晨露格外湿滑,时灯为了给后面的小伙伴腾出更多空间位置,下意识地向后挪动,脚跟却不慎踩到了一片滑腻的青苔! ——! 他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双手在空中徒劳地抓了几下,却只碰到光滑无比的鼎身——这鼎为了仪式,被打磨得光可鉴人,即便时灯的爪子尖利,可还是毫无借力之处! “时灯!”鼎外的小伙伴们惊恐地看着他。 一切发生得太快。时灯只觉得重心彻底丢失,整个人无可挽回地朝着鼎口内侧翻倒下去! 可能是母亲的本能,在即将砸到鼎底的关键时刻,时灯及时用白色的大狐狸尾巴护住了小腹。 “噗通——!” 一声沉闷的响声在鼎内回荡,他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坚硬冰冷的鼎底,撞击的疼痛让他瞬间蜷缩起来,眼前发黑,耳鸣不止,一时连痛呼都发不出。 但还好,肚子没有摔疼。 鼎外的小伙伴们吓得僵在原地,瑟瑟发抖,连呼吸都屏住了。 而就在此时,就在时灯摔得晕头转向、浑身疼痛地躺在鼎底时,鼎外,庄严的乐声由远及近,一个他刻入骨髓、思念了无数日夜的声音,穿透了厚重的青铜鼎壁,清晰地传了进来: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信男渊彻。” 渊彻…萧渊彻?! 趴在冰冷的鼎底的时灯瞬间忘记了所有的疼痛,忘记了身在何处。 他满脑子都是一句—— 找到了,他找到萧渊彻了! 身体的潜意识让他恨不得马上就跳出鼎外,去寻萧渊彻,倾诉这一个多月独自怀着他们小狐狸崽崽的委屈与思念。 可他刚要动作,却忽然想起,萧渊彻可是曾经在他逃走后对自己不闻不问,甚至当时还去寻那叫“小贵人”的人。 这么一想,时灯忽然就有些不乐意出现了。 红狐婆婆之前说,他只有在萧渊彻身边,才能把崽崽生下来,也没有说过,他必须出现在萧渊彻身边吧。 反正萧渊彻心里根本就没有自己,他干脆用妖力隐去身形,呆在萧渊彻身边,直至小狐狸宝宝出生便算了…… 就在时灯越想越心酸委屈时,鼎外男人带着他从未听过的、深沉到令人心碎的疲惫与恳切的声音,却没有丝毫损耗地传入他耳中—— “今日设此大典,别无他求…唯愿吾爱时时,远离灾厄,平安喜乐……” 时灯猛地睁大了眼睛,他没有听错吧,萧渊彻他说他的爱,是叫时时,可那不是自己的名字吗…… 而不等时灯再不确定,接下来萧渊彻有些挣扎与痛苦的一句话却让他一下子呆住—— “纵使…纵使令吾与他此生不复相见,亦、亦无怨无悔……”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顺着眼角滑落,滴在冰冷的青铜上。 ——他,竟以这样一种方式,听到了一鼎之隔的爱人最深情的告白。 “朕自知或有亏欠,或有疏忽,才致他离去,今日不敢奢求重逢,唯愿上苍,佑他平安。” 闭眸跪地叩拜的萧渊彻的心口,已经痛到无法呼吸,他这一个多月里已经不知多少次为自己当初初见便贸然之举而后悔,必定是因为这个原因,他的小狐狸这才惊恐地逃走。 即便知晓自己做的这一切可能根本没有用,可为了他的小狐狸,他此刻只能如此祈愿,他不信神佛,但他怕,怕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怕自己若不够虔诚,那微弱的希望也会彻底熄灭。 而为此,他愿意付出自己所能付出的一切,只为仅存的一点儿希冀,声音发颤道:“我渊彻在此立誓,若能让我再听到他的声音,我愿为你修筑一千所庙宇,遍及四海,奉上传承万代的香火……” “萧、萧渊彻…呜……” 这带着哭腔怜惜的哭声犹如一道惊雷般在耳畔炸开。 萧渊彻浑身顷刻被钉住,仍旧紧闭眼,手都在发抖 不可能……绝不可能!这声音肯定自己的是幻觉,他的时时不可能现在忽然出现,更别说再喊自己…… “萧渊彻…!” 萧渊彻眼睛唰地睁开,可马上,他便瞳孔收缩。 因为现在在他眼前,是他这一个月日思夜想都想象不到的一幕—— 偌大青铜鼎中,一双泪蒙蒙的狐狸眼睛正凄凄怜怜的望着他,眼眶里的泪落下时,让萧渊彻心都要暂停跳动。 这一刻,所有的帝王威仪都被抛诸脑后,他向前倾身,在台下一阵惊呼声中,不顾一切地抬手朝鼎内抱去。 衣袂落地,黑白交叠。 萧渊彻内心仍旧有一丝不敢相信,毕竟凭空消失一个多月的心上人怎么会忽然出现,还是以一种宛若天降般的姿态出现在镇国大鼎里?可掌心的柔软,与小爱人贴在胸口依赖的亲近,是如此真切,由不得他不信。 现在的萧渊彻,想要把失而复得的小爱人揉进骨血,这样才可以永不分离,可又怕太用力,把小爱人揉碎了。 “时时,时时,你怎么会……” 而正当萧渊彻勉强要稳定心神,询问时灯情况时,他却因少年接下来莫名的一句话而震住—— “萧渊彻,你要负责……” 怀中的少年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然后吸了吸鼻子,苦巴巴说: “狐狸崽崽,” “你的。” ==========作者有话说:========== 来噜来噜 抱歉晚了一点 下章,是小狐狸孕期,嘿嘿 第86章 番外2.2.6if:御前白狐[VIP] 偌大太极宫中, 屏风外宫人低头走动,却无不忍不住伸长脖子,想要一看到屏风后那位被帝王亲自抱回的人一眼。 枯老的手从诊巾上收回, 御医连忙起身跪下, 语气中透出一丝慌张地道:“陛、陛下,小贵人的确已身怀龙子, 已有月余……” 时灯抬起头,看向抱着他的萧渊彻, 眼睛欣喜,悄悄地说:“我说过了的,我们白公狐狸也可以怀崽崽的。” 眼望着怀中对情况还懵然自喜的人,萧渊彻心头还有丝眩晕, 还是镇定下来,凌厉眼神扫过地上身体一颤的御医,令其退下后, 这才抱紧怀里的人,无比郑重道:“时时, 把一切都交给我吧。” 而根本没有听懂萧渊彻这句话承中含义的时灯,还只一味沉浸在与爱人重逢的喜悦中。 “嗯!” 祭天大典后的一个月, 在朝堂上,帝王以御医拿出的一则上古古医书上所载的男子产子的例子,成功为怀孕的时灯和腹中孩子正了名, 且以此力排众议封了忽然被时大将军府宣称是走失多年之子的时灯为后。 宫外掀起轩然大波,而太极宫中却格外安宁,连宫人看到宫墙上的几道纤细影子一闪而过, 都能面不改色低下头,好似什么都没有看到, 继续手里的事情。 “时灯!时灯!” 宫人才拿着安胎药的碗退下,时灯就听到墙头的声音,一抬头,就看到狐狸们跳下来。 有狐狸轻轻跳到他腿上:“这是婆婆让我们带给你的。” 时灯解开它们身上的布包,看到这些有助于狐狸养胎产子的草药,很真诚地说:“你们回去后,替我谢谢婆婆。” 和萧渊彻回来的这块两个月里,其他狐狸时不时偷溜进皇宫来看他。 一方面,它们是来带红狐婆婆专门给时灯准备的养胎草药,毕竟时灯肚子的宝宝是狐狸和人的孩子,另一方面,它们则是来考察萧渊彻的。 一旦发现萧渊彻对时灯不好的迹象,它们就会马上把时灯和肚子里的小狐狸都带回去。 可它们最后看到的,却是时灯脸上一次比一次幸福的模样。 收好红狐婆婆的草药,时灯注意到其他正熟练吃着石桌上糕点的狐狸背上的小布包,问:“这个是什么?” “啊,凡人的糕点太好吃,都差点忘了!” 狐狸们嘴里含糊不清说:“我们怕你在这里,会想念狐狸洞,就商量着,把你的东西都带过来了。” 时灯取下,打开一看,眼睛一亮。 他拿起一个红色小锦囊,这是他娘亲用褪下的漂亮红狐毛给他做的锦囊,他又拿起一颗半月形的玉坠,还有一把梳子,他娘亲在世时,曾经在温暖的太阳下拿着给他梳毛,还要…… 而当拿到一枚白色玉玦时,原本因旧物而高兴的时灯却猛地怔住。 因为狐狸怕水,时灯比一般的狐狸还要怕水一些,故而这是他爹爹便用妖力凝成的狐玉,用避水之效。 这狐玉原本是一对,本是给他日后赠与心爱的狐狸的,可是现在只剩下一半,至于另外一半,则在他爹娘意外去世时,不知遗失到哪里了…… “呜!他回来了!” 忽然,有只狐狸叫了声,其他狐狸纷纷停住嘴里的糕点,慌乱丢下一句“时灯,我们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便唰唰地跳上宫墙,脚底抹油,溜了个干净。 时灯还愣愣之时,却落入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并捡起掉在他身上吃了一半的糕点,问:“还要让人再上一些栗子糕吗?” 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萧渊彻一回来,其他狐狸就齐刷刷要走,好像萧渊彻长得很可怕一样。 可看着眼前的男人,时灯却不自觉高兴起来,主动缩进男人颈窝蹭:“呜,不要了,你快抱我……” 先前红狐婆婆说他必须在萧渊彻才能平安生产,时灯还有些不太相信会有这么神,可回到萧渊彻身边后的这快两个月的时间里,他原本因为怀了崽崽而出现的疲怠低落就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靠近萧渊彻就不自觉的心情愉悦与发自内心的欢喜。 甚至,他的妖力不仅没有因为怀孕而衰弱,反倒在与萧渊彻的朝夕相处下日益稳固了。 自知道萧渊彻喜欢自己,时灯也终于意识到他对萧渊彻也是喜欢的,他喜欢对方抱自己,喜欢对方亲自己,喜欢对方喊自己时时。 于是,被男人抱到腿上坐着的他,把伙伴们送来的东西一件件给萧渊彻看,并欢喜地说起这些小玩意的来历,“这是我娘亲用她身上最漂亮的狐狸毛给我做的……” 而看着怀中气色越来越好的少年,萧渊彻的心也不禁一阵柔软,也愈发确信,用阵法将身上天子气运暗中共享于对方的决定没有做错。 他的小狐狸,配得上世上所有最好的东西,其中也包括他座下的龙椅。 虽然最初确认时灯真的是白狐所化,萧渊彻的确有瞬间的大脑空白,可不过是一刹那,他便心中有了一个决定。 他的时时是白狐又如何,他爱他,这是什么也改变不了的。 更何况,他的时时,还怀了他们的宝宝。 明明是公狐狸,却怀了他的孩子,千里迢迢来寻他,这让萧渊彻如何会不更爱他的小爱人。 而为了能让时灯能够没有顾虑地留在皇宫,留在他身边,萧渊彻已经扫清了所有障碍。 现在,再也没有东西,可以把他们分开。 而想着这一切的萧渊彻,忽然看到时灯怀中一物,瞳孔有瞬间放大,“这是……” “这个吗?” 见萧渊彻神色难掩惊愕,时灯拿起狐玉,“这是我爹爹给我的狐玉,原本是有一对的,本是留给我,去送给我日后心爱的狐狸的……” 见萧渊彻神色微怔,时灯怕他多想,抱住他,“你别生气,另外一块是弄丢了,我、我把这块狐玉送你吧……” 萧渊彻却深呼一口气,抱住他,“时时,原来是你,原来我们……” 后面的话,时灯没听清,恰好到了晚膳的时间,有些饿了的他便拉起萧渊彻去用了晚膳。 晚膳过后,二人一同沐浴。 虽然太极宫中的人都已经被交代过,不管见到什么,都不能议论与外传,可对于时灯的真身是白狐,萧渊彻仍旧不敢让除他以外的人确认并看见。 因此时灯身子开始不方便起,萧渊彻便亲自一手包揽,从不假借他人之手。 狐狸怕水,哪怕已经修炼成人,时灯也改不了对水的恐惧,只能让萧渊彻哄着,捂住眼睛,才能克服恐惧,可全程都不敢睁开眼,任由萧渊彻给他洗身体。 也正是因此,他一直都没有注意到萧渊彻身体的变化。 可这一次,泡进水中的时灯忽然想起了可以避水的狐玉,悄悄施法把狐玉变到手中。 狐玉一到手,时灯心中对水的恐惧一下子下降了好多,而当他睁开一缝隙,试探是否真的不怕水时,却在扫到水下某物,蓦地眼睛一呆。 萧渊彻竟然…… 每次给时灯洗澡,对萧渊彻而言,都是一场折磨。 并非洗澡本身有多难,而是他难以克制对小爱人的爱意与欲望。 抛开初见小爱人的那一次得到满足,之后因为小爱人肚子里的宝宝,萧渊彻不得已压下心头所有不合时宜的想法。 可这些想法,在看到小爱人水中雪白的身体,尤其是那微微鼓起,正在孕育着二人血脉的小腹时,还是化作邪恶抬首的蛇。 但还好,因为时灯怕水,从不敢睁开眼看,这一方面能免于他的不堪肮脏被天真单纯的小爱人看见,另外一方面,也给了他可以操作的空间。 每次用一只手给怀中时灯擦洗身上时,他的另外一只手都会伸入水下。 这一次,萧渊彻照旧如此,待给时灯洗完头发,他刚要将得空的一只手伸往水下,可下一霎,他身体猛地绷紧,从水中抓出一只雪白小手,不可置信:“时时……?!” 而根本不知道自己方才的举动近似挑逗的小狐狸,却还单纯无辜看着他,歪头说:“要吗?我看到你下面……” 萧渊彻顿时滚了下喉咙,艰难道:“时时,我……” 该骗时灯吗? 这个问题横在萧渊彻心头,其实时灯现在的月份已经可以了,可问题是时灯似乎还不明白这件事。 “崽崽你待会儿乖乖的哦,”时灯却还明显不懂他的顾虑,不嫌事大地靠近过来,甚至还可爱地摸了摸肚子,对里面的孩子说话,“夫君你再慢一点就……” 萧渊彻却猛地身体一震,“你叫我什么?” 之前一直是叫萧渊彻名字的时灯眨了眨眼睛,他小时候就听他娘亲喊他爹爹“夫君”,他很喜欢萧渊彻,而且是很喜欢很喜欢那种,再加上他们现在也有了宝宝,萧渊彻是他宝宝的爹爹,那他自然也是他的夫君。 因此小白狐狸有些茫然地说:“你不喜欢我叫你夫君……唔?!” 听到小狐狸这一声“夫君”,萧渊彻终于不再忍耐心头的爱意,吻了上去,恨不得马上就把小狐狸吃干净。 可想到时灯怕水,萧渊彻还是忍住了,“我先抱你出去。” 全身已经洗干净的小狐狸便被被萧渊彻裹好,给抱出去。 见萧渊彻赤裸着胸膛,将时灯裹得严严实实抱出来,宫人都识趣地退下。 将怀中人一放在龙榻上,白巾落下,便露出了其中只呼吸,便能让萧渊彻着魔的存在。 哪怕怀着宝宝,时灯还是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有些按耐不住,尤其是看到眼前男人赤裸雄壮的上半身,他更是手脚俱软,只能抱着肚子,晕乎乎喊:“夫君…萧渊…呜!” 足尖火热湿漉的触感让时灯尾椎骨一阵酥麻的同时,也让这只初为人的小白狐狸心中的担忧一扫而空。 自初见那次,萧渊彻便一直不越雷池,时灯心中对萧渊彻越发放心信任的同时,也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男人的急切渴求的埋怨。 ——怎么一下子就这么正人君子了? 不明白男人真正顾虑的小白狐狸都有些胡思乱想,觉得萧渊彻是不是不喜欢自己了,甚至是萧渊彻厌恶自己是狐狸变的了。 而今看到男人的举动之中对自己的急迫,甚至直接开始…… 时灯羞耻之余,也是放下了心来。 而放下时灯被舔.弄吮玩的湿漉糜红脚趾,已然胃口大开的萧渊彻也再装不下去了,尤其是看到只被□□,就动.情到双颊酡红,两眼迷蒙的少年时。 “呜…慢…呜!” 毕竟时灯现在怀着宝宝,身体肯定不如往常那么自在如何,因而萧渊彻也不能完全放开身体的欲.望野兽,只能尽全力慢下来,一边去吻去时灯的泪,舒缓他的压力,一边关注时灯的情况,一旦发现怀中人表现出不舒服,就马上停下。 可马上,萧渊彻就猛地手臂一顿。 掌心毛绒温暖的触感,这是…… 而对此还茫然无知的时灯却只感觉萧渊彻停下来,刚泪蒙蒙转头,想问怎么了,忽然像是一阵电流从尾椎骨窜过,浑身都在抖,“尾、尾巴…不要……呜噫!” 意识到时灯这是因为这一刻太爽,才不自觉释放出尾巴,萧渊彻激动得几乎快没了理智。 他的小狐狸,现在因他的疼爱,而露出了自己的狐狸尾巴,更别说,他的小狐狸和他其实…… 爱意吞没了萧渊彻,让他此刻只想更爱他的小狐狸:“时时,我的时时,我的…小狐狸!” 耳边是萧渊彻的声音,引得时灯除了呜呜地哭,其他的再也做不了,猛地,他身体,下意识哭喊:“呜…夫君…宝宝…崽…呜!”* 因为太累,时灯已经连眼睛都睁不开了,他感受到萧渊彻给他擦干净身体,连狐狸尾巴也小心的擦干净。 正要睡过去时,隐隐之间,他摸到掌心似乎被放入冰凉温润之物,时灯睁开眼,却见掌心是自己的狐玉,原本还诧异这东西怎么会在手心的他,忽然发觉掌心的狐玉有些不太一样。 原本是那一对狐玉右边这一半,此刻却分明是左边这一半…… 另外一半?! 一下子瞪大了眼的时灯捏紧掌心狐玉,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生怕自己一眨眼,梦醒来,狐玉又变回自己原来那一半。 直到男人的手臂从身后伸出来,清脆的“咔哒——”一声,应该只有他半个手心大小的半块狐玉,此刻却占据了他整个掌心,而且原本不规则的断痕得到了愈合,似乎完整得似乎从来没有遗失过另外一半一样…… 而缺失的记忆如手心狐玉般得到补全。 在男人的扶抱之下,发愣的时灯这才转过身,哽咽问:“当初我爹娘在庙会救的那个孩子,是你吗?” 当年他还是小狐狸时,希望去逛凡人的庙会,爹娘便带他去,还用法力给时灯短暂维持了一晚凡人小孩的模样。 而那一夜,他们遇到了被追杀的一个凡人孩子,他的爹娘说那个孩子身上有这凡间的气运,甚至还与时灯有关,便出手救下,并让时灯先带着那个凡人小孩逃。 可那之后,他便再也没见过他爹娘,而那段记忆,也和那个在人流中走失,并再也没见过的凡人小孩一起丢失了…… 可现在,时灯想起了所有的一切一切。 原来,他与萧渊彻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经见过了。 眼眶湿热的时灯忽然想到之前在云岭别院佛堂里的菩萨像,刚想问,男人的吻就落了下来,“时时,从十八年前起,你就是我的小菩萨了。” 时灯呜呜地扑进男人怀中。 – 凉爽的一个秋日午后,云岭别院中终于传出一声似婴儿又似狐狸的哭啼声。 寝殿中,萧渊彻一手环抱着时灯,另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虔诚的轻柔,护在狐耳婴孩身侧,他低头看着怀中的一大一小,冷硬的眉眼化作了三月春水,心中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饱胀的幸福感填满,于爱人汗湿的额角印下温柔一吻,声音低沉而缱绻,“时时,我们永远也不会分开。” 一家三口静静相拥,殿内弥漫着无声却浓得化不开的爱意与温馨。 就在这时,一阵清越悠长的狐狸鸣叫声,从遥远的宫墙之外、那片连绵的深山方向传来,一声接着一声,空灵而喜悦,一直到很久很久之后,都没有消散。 ==========作者有话说:========== 中秋佳节,小白狐狸时时和夫君还有狐狸崽崽也永远在一起啦 下一章,就是下个小世界了哦,评论区还准备了随机红包 希望还能见到大家 第87章 新娘[VIP] “啪——!” “不准偷懒!” 古老深邃的峡谷森林, 瀑布河流旁,一支威武的铁骑队伍艰难前进,其中有十多辆马车都拖着满满一大车稻草。 奇怪的是, 虽然坡有些大, 可这些稻草竟需要好几个骑士下马,一起用力推, 才能勉强推动,而但凡有人松了劲, 导致车轮倒退,背上就会遭到狠狠一鞭子。 收回鞭子,温顺的母马上的男人,一件深紫色天鹅绒外套, 领口缀着银线刺绣的繁复藤蔓,袖口缝了整整两圈珍珠——每颗都有小指肚那么大,头上过于蓬松的羽毛装饰, 则从帽檐一直垂到肩头,脚上一双小牛皮马靴亮得能照见人影, 只是靴筒太高,让他每次试图调整马镫时都不得不弯腰费劲。 教训完这些偷奸耍滑的骑士, 王子一扭头,高傲地抬起头,骑着身下雄壮骏马朝前去了。 待他一走, 便有声音响起:“邪恶的深渊巨龙真的如王子殿下所说,藏在这片深林中吗?” 推车的老骑士才扭头,发现帮忙的见习骑士们有些陌生, 虽然穿着铠甲,可长相莫名油腻, 但鉴于对方搭了把手,他还是开口:“年轻的见习骑士们,为什么这么问?” 对方凑过来,说:“传说中,千年前深渊巨龙与亚瑟王降服后,便消失无踪,之后再无人知晓祂的去处,那我们是从何忽然知晓深渊巨龙就藏在这里的呢?而且,我们是怎么有把握深渊巨龙就一定会出现呢?” 老骑士摇头:“深渊巨龙为何藏身于此,这不是我们这些下等骑士能知道的,至于为什么深渊巨龙一定会出现,我也不知道……” 见习骑士看了眼紧闭的马车,小声说:“可我们听说是和里面的祭品有关,听说有了这东西,深渊巨龙就一定会出现,里面是不是藏着稀世的珠宝……” 刚好过了坡,驶进平路,马车可以由马单独拉,心里有些怪怪的老骑士没有再回答,而是请见习骑士离开,道:“去吧,不用来帮我了,回到你们的岗位上去!做好你们该做的分内之事,别让王子看见你们偷懒。” 见习骑士有些犹豫,老骑士还是毅然决然请他们离开。 而对方气急败坏走时,他甚至还幻听般听到一句嘟囔埋怨:“你不能再拖会儿这老不死的…我刚刚就要撬开车门了……” 老骑士还疑惑是不是自己听错,却发现那些人已经走远,并且又靠近了一辆马车,老骑士还欲开口,忽然注意到自己这辆马车车门好像没有关紧,下意识去拉,发现车门锁竟坏了,心一跳,心中急道:“可千万别丢宝贵的祭品,不然他——!” 思绪蓦地掐断。 视线透过一道狭窄车门缝,率先落在了从绒制座椅上淌下上一头宛若东方黑绸般的短发上,紧接着,然后落到了那半张微微汗湿,白巾绞住嘴,可还是漂亮到窒息的雪白柔软小脸上。 不敢确定眼前人一头黑发不是自己老眼昏花,忽然听到一声呜呢: “唔…” 望见睁开的那一双宛如东方墨的清澈眸子懵懵看向自己,老骑士如梦初醒,然后迅速上了马车,并把门从里头关紧,把人扶了起来,小声问:“孩子,你还好吗?” 少年似乎是才从昏迷中醒来,对周围还露出陌生的情绪,黑溜溜的瞳眸转得迟钝极了。 老骑士注意到对方嘴巴已经干得起皮,从身上解下水壶,拔了塞子,刚欲给少年喂水,就看到绞住少年嘴巴的绳子。 老骑士犹豫了下,望着少年水汪乖软的眸子,小声说:“你、你别出声,我给你稍微解开一下嘴里的绳子喝点水。” 少年点了点头,老骑士便把时灯脑后的绳结解开。 绳子在绒制座椅上落成一个圈。 少年的性格果然和他的眼睛一样,很乖很软,没有发出声音,被他喂水时,也小口小口,像老骑士曾在森林里的麋鹿。 “谢谢您和您的水。” 少年喝完,便轻轻道了一声谢,而听着对方有些磕绊的发音,老骑士惊愕极了:“你是东方人?那你怎么会来这里?” 时灯解释道:“我随家人出海卖瓷器,结果船翻了,家人都没了,只有我活了下来,可惜卖的货也一并沉进海里,我便被债主卖进了黑市。” 原来如此…… 如果是家中是来西方做生意的,那会西方的语言也就不足为奇了。 老骑士心头生出的怜惜,在听完少年在家人去世后,沦落至黑市进行拍卖的凄惨身世时,到达了顶峰。 只是为什么时灯会被带入这个屠龙的队伍呢? 忽然,老骑士想起了一则幼时曾听说过的上古童谣,心里猛地跳了起来。 难道时灯是被用来…… “人呢!都死哪里去了!” 车厢外忽然传来骑士长跋扈的声音,老骑士登时紧张,忙在嘴前竖起手指,小声交代:“我先重新把绳子给你绑上。” 时灯点点头,任由对方将自己重新绑好。 “你别出声,等我回来。” 确保一切还原后,并交代好少年,老骑士这才悄悄打开车门,溜了出去。 车门一关上,少年便动了动明显被绑松的口绳,在心里问:【系统,我还要被绑多久呢?】 【宿主,你再坚持一会儿!】 看着手脚连带嘴巴都全被绑住的少年,脑中系统声音有丝不忍,道:【这样吧,宿主,我先给你调低一些触感值,这样你能轻松一点儿,但你身上的绳子,必须让反派把你抓住,才能解开。】 一想到这个小世界的原剧情,手脚都被绑得快要没有知觉的时灯,就不禁再次心中叹了口气。 ——在这个中世纪西欧的架空小世界里, 主角受出身平民,却有一头贵族才有的金发,即便被其他平民仇视嫉妒,仍旧善良美丽,一次,他救下了身受重伤的王子,也就是主角攻,二人在经历重重磨难,最终分别成为被平民敬仰爱戴的国王与教皇,一起走向幸福的人生巅峰。 而屡次试图伤害主角攻受,在人间为非作歹,贪婪邪恶的深渊巨龙,最后也饮恨于主角攻的光明圣剑之下,被正义永远镇压。 至于照例是反派的可怜炮灰小妻子的时灯,这次被假装是献祭给深渊巨龙来自东方的人族小妻子,则在巨龙被杀死后,仍旧执迷不悟,执意保护与巨龙唯一的龙蛋,最后落得个摔下深渊,尸骨无存的下场。 对,这次时灯的结局,是摔死在万丈深渊之下,并且为了匹配自己这个人族祭品的人设,他才进这个小世界,身上就已经是被五花大绑,不能动弹的祭品状况了。 虽然进这个小世界还没有好久,可这具身体却是设定为从被黑市买来起,便一直捆住,因此四肢僵痛的时灯就不禁又一阵头晕目眩。 【……宿主,你说,这个“捡老公”故事是不是超甜!】 而为了能转移注意力,时灯不得不继续靠和系统聊天打发时间,听完系统讲述的主角攻受“甜蜜”至极的爱情故事,有些虚弱地问:【可为什么捡到一个受伤陌生人,最开始不把对方当奴隶,让对方打工还债,还拼了命像伺候祖宗一样,伺候对方?】 没料到时灯会这么问的系统一时语塞:【这个…这个……哎呦,宿主你别鸡蛋里挑骨头好嘛,反正我们这个故事就是“谈恋爱”啊,管那么多逻辑干什么!你问点别的啊,就比如你的反派老公!】 ……行吧。 时灯又随口一问:【系统,你之前说反派是无恶不作的深渊巨龙,可祂不是已经快两三千年都没有出现了,你确定这也能作恶吗……】 系统却马上纷纷反驳:【怎么不能?宿主你不知道,深渊巨龙控制着这块大陆上的火山地震,祂便借此威胁王室,必须每年定期定时上供金银!这样的龙,当然该被正义的主角杀死!】 见系统如此气愤,时灯没在这里过多纠缠,又问:【对了,系统,你之前说,我黑发黑眸的东方长相,在这个世界是厄运的象征,除了做主角受的对照组,还有个别的用处,那是什么?】 不同于时灯自己本世界中世纪西欧以黑发黑眸为美的标准,金发碧眸才是现在这个小世界追崇的“美”的标准。 与之相反,黑发黑眸则因让人联想到黑猫,沦落成为了厄运的象征。 而仍旧是原本样貌的时灯,现在就是这个厄运之人,并且以此衬托对比金发碧眼的大美人主角受! 一出生,便象征着厄运的黑发黑眸的少年,被献祭给同样邪恶的深渊巨龙后,最后被象征正义与神的旨意的主角攻受一起杀死打败,这样的剧情难道还不爽吗! 但现在,时灯最关心的,按系统的说法,他这个长相的设定,竟还有其他用处—— 『勇士脚踏龙脊手提颅, 断崖边黑发身躯坠落。 新生龙裔在暗处悲鸣,』 系统解释道:【在预言童谣中,只有象征着厄运的黑发黑眸的东方新娘,才能诞下同样邪恶的深渊巨龙的龙蛋。】 时灯脑子转了下,忽然懂了,【所以,我是被买来充当引诱反派巨龙出现的诱饵?】 系统:【不错!】 听完这个世界的设定,时灯脑子有些乱糟糟,因而没有注意到身后再度偷偷打开的门,而是继续问:【系统,你真的确定今天能找到反派吗?再说,这些骑士有这么多,还都带了兵器,你确定反派能成功把我抓走吗?】 哪知系统却幽幽吐出一句话:【其实我一直没说,从我们进入这片峡谷森林起,就找到反派,而且,那些教廷骑士说的那些话,反派巨龙也都听到了,因为——】 【我们现在就在祂的背上。】 脑中话音一落,马车猛地剧震,车外骑士们的惊呼与马匹凄厉的嘶鸣混杂在一起,无数长剑甚至来不及抽出就尽数脱手腾飞于空。 “吼——!!” 在几乎震破耳膜的吼声中,整个地面崩裂,无数巨树连根拔起,连带这些人类骑士和马都如纸片般被甩飞,在马车中的时灯也不例外。 肯定会被摔死的吧…… 在马车则被抛得最高时,因失重而滞在空中的时灯甚至开始想,自己连任务对象都没看一眼,就直接领了结局饭盒,只能咬牙闭上了眼。 可预期的疼痛并没有出现,望着神奇地悬空在半空的自己,时灯心有所感地抬头,心却猛地停住。 ——挤占车窗所有视野,是一轮燃烧沸腾的巨型液态太阳,棕褐色竖成一道线。 恰此时,不知是车中何物无声滑落,在铺着绒毯的车厢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时灯瞬间清醒。 是祂。 祂此刻正在凝注着车厢中的自己。 凝注着,祂等待了千年的东方新娘。 第88章 爪心[VIP] 祂是世间最后一条龙。 自千年前与人族的亚瑟王签订契约, 祂便信守诺言,将磅礴的巨大力量注入广阔大地,而自己也因此陷入无边沉睡中。 寒来暑往, 此后千年, 除了时不时被那些自诩正义的屠龙者吵醒,不得不让对方彻底静音外, 祂一直在沉睡,连身体都渐渐化作了巍峨山脉的一部分, 甚至上面还长出了郁郁葱葱的树木花草,身体缝隙还成为鸟兽的洞穴。 无论是谁经过,都会想不到脚下这座普普通通的山岭,竟会是千年来与亚瑟王一起名震大陆, 令无数屠龙者有去无回的深渊巨龙。 祂原以为自己会这么一直沉睡下去。 直到祂被一道第一次听到的,缥缈而乖软声音如歌声般轻轻唤醒: “谢谢您和您…的水……我随家人出海……船翻了……家人都……只有我……我便被债主……黑市……” 几千年来,祂从未听过这么轻灵乖软的声音, 因为耳边的声音,除了一成不变的瀑布流水, 以及鸟语兽鸣,就只有那些屠龙者充满贪婪, 野心勃勃的赤.裸放言。 而这道声音,却截然不同。 就像照进祂漆黑世界最纯洁的光,温柔抚过祂因被吵醒, 而本该暴郁狂躁的心房。 ——好像祂在这个世界沉睡等待,就是为了听到这道声音的出现。 更别说从那破碎却也足以拼凑起可怜身世里,祂心头不受控制地泛起怜意。 让祂都想要去呵护保护, 不再让对方再受任何一丝伤害就好…… 而就在祂还想再听一听这温软的声音时,一堆夹杂或抱怨、或消极, 亦或愤怒的嘈杂轰隆人声却如巨浪一样轰隆拍了过来—— “这恶龙到底……躲在哪……按地图就……可怎么还……” “国王病弱…偏偏能继承王位……就只有这个……只要找到深渊那条巨龙……再拿那个……只要能诞下……就能…届时我…控制这个废物…整个王国……甚至整个大陆都将……” “这越往后的马车就越值钱…净拿些不值钱不好脱手……这真是废物……让他拖延……刚刚差点就打开最后那俩马车……” “什么时候能回家啊……要不是…明明有这些就够…怎么……” 这些嘈杂无比,充满各种人类欲望贪念愤怒恶意的作呕声音,让祂的心情瞬间掉入谷底。 虽祂的大部分力量都已注入大地,可应付这些人类,依旧毫无压力。 只一个瞬间,祂就探知这伙来路不明的人的所有情况。 这伙人虽然来者众多,可碍于自己体型的广大,他们的议论声都毫无遗漏地落入祂的耳中。 而确认这伙人就是为了金银财宝,为了屠自己而来,祂自也没了任何仁慈可言。 破土而出,精准无误地一爪抓住那浑身奢华衣着的为首之人,不顾对方惊恐万状的神色与求饶,祂冷漠地轻轻一收力,一团血雾便在掌心怦地一声炸开。 祂冷冷扫过那些从天上一个个掀飞摔落,然后吓得屁滚尿流,只顾逃跑的人,祂只觉无聊至极,也更愤怒,就因为这些蝼蚁,叫祂没能再听到那道犹如天籁的乖软声音。 这些人类只能用死来付出代价。 而就在祂腹中温度升腾,正欲张口,覆灭尔等蝼蚁时,突然,祂眼角余光一个身着盔甲的老骑士一擦脸上脸尘土,爬起来,不顾要逃,竟慌怕大喊:“去哪里了……” 这个人类在找什么? 而就在祂皱眉,心头一惑时,突然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天而降,祂刚欲挥爪扫开,可抬眼一看,却望见了一抹极致到转瞬即逝的白与黑。 是祂从未见过,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颜色。 发自内心想要再看清楚一些这颜色,以至于祂下意识用柔化的龙威,将坠落的马车车厢稳稳悬浮在掌心。 而这次,透过绚丽的玻璃花窗,祂终于看清这一抹被龙威及时保护的颜色的本体—— 那是一个人类。 却又和此前见过的人类都不一样的人类。 ——不是人族中最受追捧的纯金色卷发,或者最常见的无功无过的亚麻或棕色,甚至不是什么遭人不喜的红色,而是一头不夹杂其他任何一丝颜色的纯粹的乌黑柔软细发,也衬得那柔软的后颈肌肤上,好像比雪都还要白上几分,那纤薄的皮肤被随便搓一下,似乎都能破皮,流出血珠来。 与自己锐利冰冷的龙鳞爪,和人类的锋利兵甲相比,这具只被件单薄白衬衫细致包裹的纤软身体,还没真正触摸到,就已经让祂开始不自觉幻感。 这么小这么细的一只,捧在祂硬冷爪心,应当是多么的温热与柔软来呢? 而下一瞬,少年毫无预兆抬头,一双澄澈黑眸竟是径直撞入祂眼中! 说出来连祂自己都不敢相信,当与人类少年对视上时,祂第一时间竟是无措的。 只因过去无一例外,除却亚瑟王之外的普通人类,几乎一开始看到祂,没有一个不惊慌失措地逃窜,哪怕祂什么都还没开始做。 而哪怕是那些为了祂的藏宝而来屠龙的人类,最开始哪怕不害怕,可过不了多久,后面也会因为马上要死在祂的龙爪与龙炎下,只不过稍微迟一点儿地露出恐惧万分的表情。 过去祂并不在乎人类对自己的看法,因而也不会对此任何的情绪变化。 可这次不同。 当与少年对视上,已经活了几千年的祂,竟心头甚至罕见地没来由有一丝紧张,甚至可以说是…慌,只因会不会从少年漂亮的黑眸子中也看到对自己的恐惧…… 而下一瞬,祂却猛地扭头凶狠地一瞪。 “哐啷——!” 重剑摔落于地,还想要把时灯从巨龙手中救出的老骑士一下子吓得瘫软。 其实在意识到这黑发少年极有可能就是预言童谣中,引诱邪恶巨龙出现的诱饵,老骑士就有些慌了。 善良的他,还想着自己能不能在恶龙出现之前,帮这个无辜的少年逃离。 可他没想到巨龙出现得这么快,快到骑士和法师们都还没来得及拿出自己武器,便被从地底爬出的对方撕得粉碎。 更没想到对方的力量竟能那么恐怖,甚至还没用出神话里的无法扑灭的“龙息”,已然彻底击碎他们任何还击的手段与幻梦。 原本老骑士还只想着自己能逃走,就已经是他不能奢求的东西了,可他没想到巨龙居然抓住了那关住了时灯的马车,还如同看到什么新奇之物般,认真打量。 其实老骑士自己也不明白自己怎么敢拿武器单挑巨龙的,毕竟对方可是为祸大陆,屠没无数军队,几千年来只被手握光明神剑的亚瑟王降服过的邪恶巨龙,自己是怎么敢一个人去单挑的。 可这事他实际上就是做了。 或许是一想到已经失去了家人,那么乖软的少年,会沦为邪恶巨龙的掌中玩物,老骑士就想着这是不行的。 而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握住重剑上前了。 而现在看着巨龙在地面轰隆震颤中逼近,巨大的身躯,好像能遮蔽整个天空,这完全不是他一介人类能够阻挡的住的存在。 看着眼前比自己不知大多少倍的黑色巨龙逼近,鼻孔凶狠吐着滚烫如岩浆的热气,尤其是那双巨大的金色竖瞳,更是如山倾倒下来的压迫感,老骑士吓得往后后爬,嘴里哆嗦:“不、不要吃我……!” 任何词汇都难以描述此刻老骑士心中的感觉,甚至,在老骑士心中,他都无法用“邪恶巨龙”这等人类的词汇来代称对方。 因为对于拥有这等力量的存在而言,这无疑是一种粗鄙的蔑视侮辱。 只有“祂”能够代称。 他都开始想,传说中的亚瑟王真的降服过了“祂”吗? 童谣里的那句“勇士脚踏龙脊手提颅”,又是否真的能在现实中发生吗? 这样恐怖的“祂”,真的能是被人类的力量降服的吗? “不要——!” 直到一声清亮的喊声从头顶响起。 再下一刻,原本凶猛无比的深渊巨龙唰地扭过庞大的身躯,带起一阵飓风,老骑士被带翻滚了好几圈。 轰隆一声,老骑士突然看到一架马车坠在不远处落于地摔得粉碎,老骑士心轰地,还想着车里那个东方的黑发少年几乎是再无生机可能…… 可这时,他耳畔却听到头顶隐隐一阵乖软轻咳声。 老骑士一抬头,却好似看到一幕幻觉。 因为,此刻出现在他眼前的,竟是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的画面—— 那能轻松捏毁灭任何阵法与兵刃的龙爪,此刻如捧着从天而降的什么,掌心向上,似里头捧着的,是什么差点碎掉的稀世珍宝。 而等老骑士定睛看清龙爪中心,瞳孔猛地放大,下意识竭尽全力张口喊:“孩子快——!” 可下一瞬,“逃”字像被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掐断在咽喉。 老骑士震惊地看着坐在龙爪掌心的少年,他身上绳子不知怎么已经松开,衣摆尽数束缚在棕色马裤的白衬衫,勾勒收束出他纤软的腰身,汗淋淋又有些乱糟糟的头发贴在额角,在巨龙黑冷巨大的爪心,犹如一只才出生的湿漉幼猫。 然而,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危险的少年却爬起来,抬起一只雪白的小手,仰头望向眼前的深渊巨龙,黑眸乖而亮,一边不舒服地捂着胸口轻咳着,一边仍轻声劝阻说: “我、我和你走,你别吃他,好不好?” 第89章 水边[VIP] 【宿主!!你刚刚对反派说什么啊!!】 听到脑中系统震惊像要跳出脑海般惊恐喊, 才自以为完成好了任务的时灯,头还晕乎乎地问:【啊?不是要完成让反派带我走的任务吗?】 系统爆哭:【当然不是!】 啊? 意识到自己理解错误任务内容的时灯懵了。 先前与反派对视上,还等着脑中系统说话的时灯, 忽然看到反派愤怒地扭过头, 就听到系统赶紧让他吸引反派注意力,好让对方能带他走。 于是, 才被系统解开绳子的时代,就立即打开车厢门, 想要重新吸引反派注意力,哪想到看到反派居然想要吃掉先前帮助过自己的老骑士。 一个激动,时灯就从马车厢里摔了出来。 还好被反派及时接住,这才没真的和大地拥抱。 虽然脑子晕乎乎, 但时灯也还记得自己的任务,是让反派记得带走自己。 于是,他便对反派说, 只要不吃掉老骑士,自己就跟他走。 时灯原本以为自己这个任务还完成得挺好, 一是又让反派带自己走,二是又保护了善良的老骑士, 简直是一举两得。 可哪想得到—— 【我之前意思是让你吸引反派的注意力,好让祂等会儿在主角受登场落荒而逃时,记得一并抓走而已你, 而不是让你直接和反派说愿意和祂走啊!!】 时灯懵了,自己居然把任务完全理解错误了! 而时灯不知道自己的反应,落在一双龙眸中, 却顷刻激起对方心中汹涌巨浪。 在接住少年时,祂清晰感受到鳞片上传来的细腻柔软触感, 先前还不自觉幻想过这人类少年柔软温热的祂,呼吸有些急促燥热。 更别说,这个乖乖坐在自己爪心,漂亮又易碎如瓷玩偶的黑发人类少年,竟还主动提出要和祂走! 可马上,祂就发现掌心的人类忽然露出一副“遭了”的表情,原本还觉得自己全身轻飘飘的祂,心头猛地冒出一股让祂心慌无比的情绪。 在此之前,祂还从未有过这样的情绪体验。 像是从天堂瞬间到地狱。 而这一切,都只缘由于爪心这个黑发人类一句轻飘飘的话,和一个微妙的表情。 “呼——哧——” 可见到时灯表情忽然变化,唯恐担心时灯反悔不和自己走的祂,忍不住有些急切地再度威严确认: “呼…你…人类…要反悔…吼…?” 还不知怎么解决剧情改变的时灯,还在脑海中和系统商量着,没想到反派居然会说人话,时灯一时呆住。 同样被吓呆的,还有地面上浑身颤抖的老骑士。 巨龙……居然能口说人言! 而与恐惧的老骑士不同,时灯心中只有对对方一条龙,居然能说人话的惊讶。 他很快回过神来,并从反派这些词汇凑出意思,但更加难以置信反派竟是在询问确认自己是不是要反悔和他走。 这时,时灯的身体猛地剧烈摇晃,不得不抓住手中的鳞片,可却看到四周景色极速下沉。 不,准确来说,不是景色下沉,而是他在上升。 上升到一片金色的太阳海中。 他正被抬到与龙齐高。 足有三个人大的巨龙头靠近过来,喉咙轰隆几声,似乎在调整什么,旋即竟再次口吐人言,而且又比先前流畅了不少,威吓道:“人类…你既然答应了我……和我走,便……便不能反悔……” 而地上的老骑士回过神来,眼看巨龙头颅靠近爪心的人,先前差点吓破胆的他此刻不顾一切便喊:“孩子,别答应……咳咳!” “哗——!” 忽然掀起的风浪枯叶堵住喉咙,等灰头土脸的老骑士边咳嗽边狼狈地抬头过来,便看到一人一龙只有半米之距。 甚至,为了方便时灯直视自己,时灯还要被举得稍稍高一些。 倘若不说时灯是巨龙的战利品,谁都会以为巨龙是心甘情愿臣服于眼前的黑发少年。 而望着眼前似融化黄金般的龙眸,时灯回过神来,抱住手臂,摇头:“没有的,我答应了你,就不会反悔。” “那…就好。” 听到反派的这句话,时灯不知怎么,竟莫名从对方威严无比的声音里听出了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就在此时,时灯忽然发现捧着自己的龙爪不知何时已经收紧,此刻正在慢慢放松,最开始的爪缝刚好狭小到他无法逃离,可收拢的力度却又不是要把他捏死,甚至还有些小心翼翼,似乎生怕把他给捏坏了。 ——像只是在把他拢住,怕他后悔,要逃离祂身边。 突然,时灯注意到祂的目光正落在了自己泛红的手臂上,还不到时灯确认这是否是自己的幻觉,对方已然扭开些头,可紧随其后,他周身被对方口腔中喷涌环绕的高热空气忽然骤降了热度。 “下次被我的龙息烫到,就说。” 已经与寻常人类交流一般顺畅的低哑声音落下,巨大漆黑的龙翼便展开,几乎可以遮天蔽日,再然后,四周已然狂风大作。 而地上的老骑士被枯叶卷成龙卷风卷得眼睛睁不开,待枯叶停歇,那如山的影子已经不见踪影。 如果不是四周一片狼藉,连他自己都要以为,方才看到巨大龙影和那个黑发少年,都从来没有出现过。 - 耳畔是“哗哗”的凛冽风声,以至于脑海中系统激动哭诉的声音,时灯都有些听不清:【还不能走啊啊!主角受还没出现啊,还没救走主角攻啊啊啊!怎么能走啊啊!任务还没完成啊啊啊!!】 两只手压住被风吹得稀乱头发,时灯还想安慰几句系统,就听到头顶低哑一句:“到了。” 从巨龙爪心爬起来,就瞬间被眼前一幕镇呆住的时灯,心里喃喃问:【系统,我们是在迪士尼乐园吗?】 自然没有得到崩溃的系统的回答。 就在时灯还傻愣愣望着眼前荒废却仍显巍峨恢宏的华丽西式城堡时,巨龙丢下一句:【我的主堡不在此处,今晚就暂时在此落脚吧。】 旋即祂便率先朝巨堡走去。 与亚瑟王交好之时,对方曾经为他修筑了许多巨堡,说是方便祂四处游玩,其中最大的一座,几乎是这座的十倍不止,一天之内,可见四季,宛若天神之宫。 可实际上,祂更习惯宿于荒野,这些宫殿与身躯庞大如此的祂而言,更像一座囚笼。 更别说这些宫殿荒废千年,破旧得只能勉强挡挡雨,里面的内饰已经全部废破。 若不是怕这个衣着单薄的黑发人类在野外感冒,睡一觉就死了,祂就直接宿在哪个山谷之中了。 脚下近百米的悬空石桥刚走过半,祂忽然听不到人类那细微的脚步声。 难不成是不小心摔下石桥了? 猛地扭头,祂高高悬起的心一下子卡在半空。 谁把这石桥修得比八百米还长…… 高中时期八百米测勉强跑完,都要跑去他半条命的时灯,撑着石桥边沿石墩,大口大口喘气,双腿抖得如筛子。 还在心里咬牙鼓励自己,还有几百米就到了的时灯,忽然感到一股雄厚的力托起了自己的后背,然后,他就看着自己像“飞”起来,几个呼吸间,已然越过剩下几百米的石桥,最后安稳落在巨龙的坚硬爪心。 剩下的路,就都是反派带他走完的了。 秘银浇筑雕刻着繁复花纹的沉重大门被巨龙轻易推开,一股浓厚的灰尘喷涌了出来,引得时灯一阵剧烈咳嗽,声音大到几乎要把肺都给咳出来。 原本打算随便找个地方睡一觉的祂,看着掌心的人类“脆弱”,犹豫了下,最后双爪把时灯捂在掌心,然后一个没有热度龙息呼出,转瞬间,城堡内的灰尘竟是顷刻间一扫而空。 看着爪心的人类瞪大了眼,祂心头不由露出一丝得意。 而祂不知道的是,时灯此刻心里想的是,要是他当初会这一招,在孤儿院或者学校时,只要这么一下,大扫除任务一下子就搞定了! 来到自己休息的超级大厅,祂把时灯放下,便打算睡觉,整理混乱的族群记忆。 作为世间最后一条龙,祂知道他们龙一族之所以凋敝的原因——龙的新娘在这块大陆离奇消失。 像是一种惩罚,惩罚龙这种掌握巨大力量,却近乎没有弱点的存在。 而在祂残存的族群记忆里,龙的新娘,是拥有一头黑发的人类。 而时灯,是祂第一次见到的拥有黑得没有一丝杂色头发的人类。 ——族群繁衍的记忆告诉祂,这就是祂的新娘。 ——能够为祂诞下龙蛋的新娘。 ——祂等待千年才降临的东方新娘。 腹部顷刻腾起难以压制的热。 祂猛地睁开炽烈的黄金眸,注视着手脚尴尬的黑发人类少年:“做什么。” “呃…我想问一下,哪里有水吗?” 打扰对方睡觉,时灯有些不好意思,说:“因为我身上有些脏,我想洗个澡。” 城堡外月亮已经高高挂起,月光透过偌大的阳台,正好落在少年的身上。 祂这是才发现时灯身上汗湿了个彻底,两颊白衬衫贴在肩胛骨上,愈发显得身体纤瘦,宛如抽条的银柳叶条般。 不知为何,祂就觉得这个黑发人类的样子,竟让祂有些不舍得移开眼。 被族群记忆,以及被黑发少年引起的陌生情绪与冲动,让祂有些烦躁,便随手一指,“那里有个水池。” “谢谢。”时灯礼貌道完谢,刚转身,就听到背后祂又说: “等等。” 时灯回头,却见一支蜡烛朝自己飞了过来,巨龙口中光亮暗下去,“拿去。” 然后闭上了眼。 “好的,谢谢。” 谢过反派,时灯捧拎着蜡烛顺着对方指的方向走去。 不得不说,这个古堡实在太大太大了,因为一切尺寸都是按照得是反派的身躯放大的,在反派看来是极为正常的,可落在时灯身上,则全然像一种惩罚。 就在祂犹豫要不要出口气,送对方出去,时灯的奔跑声已经停下,看样子是跑出大厅了。 祂于是便放下心,闭上了眼。 可过了大约三分钟,祂就在想,怎么三分钟还没洗完澡? 可转念一想,人类爱干净,洗久一点也正常,更别说这个黑发人类身上还那么白,比雪都要白上几分了,那肯定还要多洗一会儿。 于是祂又安静下来。 可又安静没五分钟,祂就又开始胡思乱想,还没洗完吗? 好不好掉进水池里了?说是水池,可那算是按自己的说法来,其实在人类看来,就像一个小湖了。 可马上,祂就又告诉自己,一个小湖看着大,可水浅极了,自己以前一口就能把里头的水喝光,这个人类长得这么好看,应该不至于这么笨,在这么浅的湖里淹死吧? 于是,祂又安静下来。 可一直到总归过了十五分钟,祂猛地惊恐想起一件事—— 祂并没有在时灯身上下任何咒语,这意味着对方如果此刻要逃,完全是有可能的! 应该不至于…… 对方答应过祂,那就自然不会背弃诺言,就和祂答应了亚瑟王,之后千年都不曾背弃誓言一样。 可马上祂就又心中一紧,对方不是祂,祂倘若背弃誓言,将受到天罚,而对方只是一介人类,当初还是为了救那个老骑士才答应和自己走的,现在老骑士脱离危险,对方要是想逃,完全有可能! 一想到这个看着乖软的黑发人类竟偷偷背弃诺言,逃离了自己,祂心头蹭地冒出一股怒火。 庞大的黑影飞速朝时灯离开的侧门飞去,卷倒墙上无数蜡烛画幅。 祂不怕时灯真的逃离自己,毕竟这座古堡太大,对方仅凭一双小短腿,估计等真的逃出去,人也都饿死了。 祂更多得是怕时灯会在逃跑途中陷入危险,毕竟这古堡已经荒废千年,虫蛇可能随时冒出,届时,人类肯定会让自己受伤! 等自己抓住他,一定把害得自己受伤的他锁进笼子里,让他一辈子都离开不了自己一步!好来狠狠惩罚对方背弃对自己的诺——! 所有怒火与不平的呼吸与祂的半边庞大身子,在冲出侧门后,却猛地刹住,金色的龙瞳露出无比惊愕的神色,似是此生第一次见到如此画面—— 高悬皓月下,月华如一层薄纱,枝丫上挂着待风干的湿淋白衬衫和长裤迎风微荡,水边赤.裸的少年双臂抱着曲起的双腿坐着,黑发乌黑湿漉,嘴唇红濡,侧过头去,月光与烛火照着他的侧脸,肩膀窄窄的,肩胛骨微微凸着,映出两片阴影,像是藏着两只还没长开的小翅膀。 他没动,就那么坐着,像画家笔下,从油画里从花朵瓣里出生的小人儿。 水珠顺着少年的洁白饱满小腿往下滑,一滴一滴滴在石头上。 啪嗒,啪嗒,啪嗒。 像在数祂的心跳声。 第90章 龙鳞[VIP] 看着不知何时才能吹干的衣服, 时灯试着问:【系统,既然你说你没有能够把湿衣服变干的能力呢,调控我身体感知的能力, 那能不能我把湿衣服穿身上, 你再调低我的触感,好让感受不到衣服湿漉漉的感觉。】 任务又一次失败, 系统彻底没了脾气,殃殃回答道:【但这只是调低宿主你的触感, 不能阻止你因为穿湿衣服感冒。】 【……】 好吧。 时灯只能抱住自己,并心中祈祷衣服能快一点干,并问:【对了,系统, 你刚刚说今天白天的任务勉勉强强也算成功了,是怎么一回事?】 白天的任务,原本是身为王子的主角攻在屠龙的路上, 被邪恶的反派阴险偷袭,好在千钧一发之际, 主角受出现,反派在感受到了主角受的主角光环, 方才狼狈逃走,并顺带抓走了时灯。 【虽然反派在主角受出现之前就带你逃走了,与原剧情不一样, 但好在慢一步赶到的主角受,最终还是捡到了身受重伤且隐瞒身份的主角攻,成功触发“捡老公”的经典剧情!宿主, 你真应该庆幸你运气够好,主线没有因为你的自作主张被破坏掉!】 原来如此。 时灯点点头, 【那你说我今晚还有个和主角受的对照任务,是什么?我现在被反派抓走,这要怎么对照?】 见时灯一点没想到他和主角受能怎么对照,系统便善解人意地解释:【宿主你想想,主角受可是拥有贵族才有的金发,说明他天生就是个贵族!即便他出身平民,亲父去世,家产被原生家庭里的继母和继妹霸占,还因为自己这一头金发被心胸狭隘的继母继妹轮番折磨,但仍旧善良美丽,最后不顾麻烦,救下了身为王子的主角攻,那之后就被主角攻宠上天,再狠狠打脸对不起他的原生家庭,过上贵族才有的锦衣玉食的生活!】 还觉得主角受的背景设定有些眼熟的时灯,忽然想到什么:【那你刚刚让我把身上唯一的衣服给洗了,难道……】 【呃……】被看穿的系统默了一会儿,然后小声哭出来,说:【对不起哦,宿主,因为剧情设定,就是被贪婪残暴的反派抓走了的你,拥有一头被诅咒的东方黑发的恶龙新娘,当然自此过的都是在恶龙爪下艰苦的日子,吃又吃不饱,睡又睡不好,就连衣服都只能穿烂穿脏的,这样的对照才够主角攻受那边爽…对不起,我怕我不这么说,今晚的任务就…你怪我吧…】 居然还能这样! 万万没想到剧情还能这么对照的时灯恍然。 【算了,你也是迫于无奈……】事已至此,既然衣服已经湿了,他倒也没有责怪系统的必要了。 【宿主,你放心,虽然衣服今晚干不了,但我保证,我用我的人格…啊不,统格保证,你不会因为这个着凉感冒……】 系统还在他脑海中拼命发誓保证,抱紧双臂的时灯只能感叹,炮灰居然能没人权到,连衣服都没得穿的地步…… 【咦?我居然没有感觉到……】 突然,系统在他脑海中发出讶然一声,时灯还没来得及问怎么了,他忽然就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就像做梦般,看到水边芭蕉树上的两片肥大的芭蕉叶像是被摘下般,然后飞来他身边,将他身体最关键的部位遮挡住。 头顶窸窣一响,时灯一抬头,却见原本自己晾在树丫上的衣裤,此刻飞向黑暗中,一股被精准吐出的火焰,瞬间映亮巨龙庞大深邃的面孔。 没一会儿,白衬衫就重新飞来,落入时灯掌中。 时灯愣了下,摸着干干燥燥的白衬衫,他这才意识到反派居然是在给自己烤干衣物! 而且这衣服烘干得简直比洗衣店清洁后的衣服还干爽舒服。 “穿好。” 巨龙低哑冷静的声音响起,时灯回过神来,立马“好”了声,才穿好,下意识站起身,突然,他一低头,瞳孔放大。 “——?!” 其实心绪完全没有表现的声音冷静的祂,才勉勉强强压下因方才水边一幕而翻涌的心浪,骤然听到水边时灯发出的突兀声音,身体竟顷刻做出反应。 一阵巨大水浪“哗啦”溅在岸边,一只青蛙惊吓地“呱呱”跳进草丛,再不见踪影,水面一圈圈波澜逐步恢复平静。 摸着身下坚硬的爪心龙鳞,看着几乎是闪现般出现把自己捧在爪中的反派,时灯回过神来,指了指草丛,声音乖乖软软地解释说:“我、我没事,刚刚只是怕踩到那只青蛙才……” 意识到方才是自己过度反应了,祂喉咙发出闷闷“嗯”的一声,把人放下,并把烤干的裤子拿出,只再次说:“把衣服穿——” 看着掌中已经烧破一个大洞的黑裤,祂没了声音。 时灯马上摇手说:“没事,我只穿上衣,就可以……” 反正自己今晚的任务本来就有个“穿不暖”,原本他是什么都没得穿的,现在只是裤子没得穿,他已经很庆幸知足了。 白衬衫还算长,勉强遮住最关键的地方,可两条细白的腿就这么赤.条.条从白衬衫尾部探出,在月光下,白得晃眼。 莫名让祂联想起他曾听过人类童话里的刚换了人腿,上岸的小美人鱼。 时灯看到黑色巨龙移开黄金眸,咳了一声,低哑说:“你先进去。” 注视着时灯乖乖走进城堡,祂闭上黄金眸,然后,祂的“眼前”便浮现无数画面,“耳边”涌出无数祈祷声。 这是祂的特殊能力——能够直接看到这块大陆的任何一个角落。 眼前掠过一幅幅场景,或山林湖泊,或城镇村庄,祂一个个搜寻,最终画面停在一座城堡旁的一个人类农户,院子里晾晒着很多衣裙。 审视挑选的目光掠过,最终在其中一件停下。 “换上。” 好不容易才在这座龙的城堡找到一角垂落在地的窗帘,又寻来一些稻草,才铺平,时灯就听到背后传来低哑的声音。 一转头,一件东西就飘到他怀里,低头一看,映入眼帘的,是一件雪白衣裳。 即便是时灯,也看得出这件衣裳用料做工极好,在月光下,像是有细碎的星沙发着光,袖口蓬松而柔软,即便是寻常贵族,恐怕也穿不上。 时灯抬起头,却见巨龙头颅高挺着,眼眸闭着,似乎这件衣裳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见时灯可怜,随手从不知哪里找来的。 “你不喜欢?” 看似眼睛闭着,实则目光一直关注着时灯的表情变化的祂,看到时灯捧着这祂千挑万选出来的衣裳,却迟迟不动。 听出对方口气中莫名的严肃,时灯回过神,“不是。” 伸手把手中之物展开,“可这是件裙子。” 然后,时灯就第一次在巨龙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的神色。 祂当时脑子只顾着给这个乖软的黑发少年人类挑件最好看最搭的衣裳,竟全然忘了其他要考虑的。 眼看巨龙还想再回头去给他找衣裳,意识到这个反派好像根本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残暴冷酷,时灯也不想对方麻烦,抬手拦住对方,笑着说:“没关系的,只是晚上穿着睡觉而已,裙子还是衣裤都一样,谢谢你。” 说着,他就捧着裙子,像只小精灵般,钻进比大几百倍的巨大窗帘缝隙下。 “换好了。” 眼前挥之不去时灯方才那个宛如暖阳天使般的微笑,闻声一扭头,祂的深色竖瞳顷刻缩小成一根线,一道纤瘦的身影清晰倒映在金色瞳孔之中。 系好肩上的纯白色蕾花系带,时灯转了个小圈,虽然这明显是件女士睡裙,可他还是非常惊讶,因为这身睡裙的尺码,也太适合自己了,无论是腰部,还是胸口这里,都正正好,而且很新,像是刚做的。 如果不是这是反派看他的裤子被烧坏了,才给他的,再加上自己的确一眼看得出不是女性,以及今天是双方第一次见,时灯都以为,这是一个度量过自己身体每一寸无数次,然后量身做出来的。 时灯抬头,真诚道:“谢谢你。” 预感到时灯要抬头看向自己,祂先一刻强制移开视线,喉咙“嗯”了一声,庞大的身体团在地上,闭上金色的眸子,“那就睡觉吧。” 对方闭上眼,只有稀薄的月光,周围一下子暗了不少。 说实在,这么好看的睡裙,直接睡下,肯定会弄脏,时灯都有点可惜。 但今天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时灯也是真的累了,揉了揉有些空荡的肚皮,钻进铺好了稻草的窗帘下,闭上了眼。 很快,他陷入了睡眠。 而这时,他的身上又静静洒上一层薄薄金色。 看着这么小小一团,即便睡在稻草上,盖着有些脏的窗帘,也仍旧乖乖睡着的黑发人类少年,祂眸中金色流动难平。 几千年来,祂一龙素来随处安睡习惯了,无论是山林谷地,还是洞穴深渊,亦或风雪雷雨,对祂都没有什么区别。 可一想到现在身边多了个这个小小的,随时可能会因为一阵凉风感冒的人类,祂忽而就有些难以入睡了。 这是祂的新娘。 只属于祂一条龙的新娘。 只为了祂而出现的小新娘。 少年乌黑的短发,雪白的后颈,以及精致的蕾花绑带,却配上了深绿色的脏旧窗帘,刺眼极了,明明这个乖软的少年自己都没有嫌弃地安眠入睡着,可祂却愈发坐立难安,无法入眠。 祂再度闭上了眼。 眼前掠过一张张各式各样的床—— 在满是奢华家具和珠宝装饰的房间里,有一张用料丝滑单薄,却胡乱奢靡,充满各种香水气味的大床,有满是杂乱器物中,露出棉絮的灰旧大床,有被褥里爬满了蟑螂臭鼠的木床。 祂眉头越皱越深。 怎么就没有一张能够配得上他的床…… 目光忽然落在一张打着好几个补丁,却又被补成爱心和星星月亮的形状的小床上,房间内没有什么贵重东西,却又干净温馨,床头还挂着晒干的柑橘灯。 祂刚觉得这张床非常不错,刚想探爪破开时空,却忽然发现床上厚重的被褥里原来埋着个小人类。 人类小姑娘约摸七八岁,痛苦闭着眼,双颊满是不正常的红,忽而,一个衣着朴素的母亲带着医生冲进门来,哀求医生快救救她的孩子。 可医生在察看了小姑娘的病症,却只能不顾母亲的哀求,摇头背起自己的药箱离开。 辛劳的母亲只能在床边捧着女儿的小手,流着可怜无助的泪,绝望地哭诉着什么。 祂犹豫了一下,打开了这声音的开口,可下一刻,祂便心中大震。 明明亚瑟王曾经答应过祂…… 嗜赌如命的丈夫去世时,玛丽原以为自己终于能带着女儿过上正常的日子了。 哪怕对方留下一个烂摊子,还有一个与她没有血缘的继子,为了抚养两个孩子,害得她不得不去附近领主城堡中当人家女儿佣仆时,她也没有觉得此生绝望。 可玛丽没想到她把生病女儿交由对方照料,对方却莫名其妙失踪,害得她回家时,才发现女儿已经病成了这个样子。 “我可怜的宝贝,都怪母亲,没有早点回来…让你的那个哥哥独自照顾你…呜呜……死神啊,求你不要带走我可怜的宝贝啊…我的宝贝没有一天吃饱穿暖过,可她还心疼我这个母亲日夜劳作,从不休息…这么好的孩子,你怎么忍心能……” 医生的离开,更让玛丽彻底绝望,她已经没有人可以哀求了,现在唯一能够求助的,只有她每夜都会认真衷心做祷告的上帝,祈祷对方能否降下哪怕一丝的神迹: “上帝,我求求您呜呜……只要你能救救我的宝贝……不管拿走我的什么…我、我都愿意呜呜……” 『不要哭了,辛勤可怜的人类母亲,我已经听到了你的无助。』 忽然,狭小昏暗的房间内响起一道低哑却浑厚的声音,玛丽不可思议地抬起头,却没有看到房间内除她和女儿以外的任何一个人,可那声音却还在继续,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宛如上帝垂怜: 『这片龙鳞你放在你女儿心口。』 玛丽看见空中漂浮着一片深黑色的鳞片。 玛丽接过,这才发现这片鳞片说是黑色,可边缘却发出淡金色的光芒,全然没有黑暗阴邪之感,只让人感受到太阳的温暖。 玛丽闻言,赶紧照言,将黑色鳞片放在女儿滚烫的心口,哪知只是片刻,她就肉眼看到她原本高烧的女儿脸色恢复正常,眉眼也轻松恬静起来,脸颊红润,身上滚烫温度迅速降下,归于平常。 玛丽激动哭出来,她掏光口袋,凑出两枚银币和五枚铜币拿出,真心道:“尊敬的上帝,我用我的生命感激您,这是我的所有财产,请您收下。” 其实玛丽怕上帝会觉得自己这些钱财太少,可这些已经是她把自己日夜为奴辛苦攒下的,辛苦抚养两个孩子的她,已经拿不出更多了。 『我不需要这些。』 哪知“上帝”的话,却出乎她意料,玛丽有些紧张,她怕上帝会要其他的,其实别的任何她都可以拿出,但她怕对方会要自己唯一的女儿,只能忐忑道:“那、那您是想要什么……” 哪知“上帝”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我想要你家的一张床。』 上帝也需要床睡觉吗? 玛丽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可转念又想,自家的床都非常旧了,连被褥都不舍得换,只能打了好多个补丁,接着用,像她们领主的床,那真的是又大又软,被褥都每隔几天就换一床新的,可为什么上帝专门要她家的旧床。 见她犹豫,“上帝”又问:『你家只有一张床吗?』 声音很平静,倒也没什么因她犹豫的不喜。 玛丽反应过来,赶紧把女儿从床上抱起来,摇头道:“没有,我家还有一张床,我刚刚只是想我们的床很旧很破,怕您会……” 『不会,你家的床很暖和。』 “上帝”声音忽然温柔下来:『他应该会很喜欢。』 他? 就在玛丽还茫然“上帝”口中的“他”或者“她”是谁时,对方又似想到什么,说:『你需要金币吧,我可以支付你一些金币,你能否再帮我一个忙,只需要你每天……』 而听到对方这个要求时,玛丽又一次觉得自己是不是幻听,可当看到桌上“哐啷”一声,突然出现一个布袋,里面竟装着多到她在城堡里工作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的金币,整个房间似乎都因此亮了几分。 玛丽惊觉这一切绝非自己的梦。 “呼——” 又一个转头,她便亲眼看着虚空中,一只透明只见隐约轮廓的大手从道巨大裂缝中探出,把她女儿的床抓起,然后一并消失。 玛丽立即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一声,眼中满是震惊。 ——只因她隐约看出那大手的轮廓,似一只巨龙龙爪。 而在这块大陆上,从来只有一条龙。 “唔……妈咪?” 怀中的女儿体温已经回归正常,醒来时,看着母亲抱着自己,伸出手摸向母亲的脸颊,发现对方脸上湿湿,似乎才哭过,她立马说:“妈咪,我已经好了,你别哭……” 玛丽回过神来,抱住从死神镰刀下救得一命的女儿,“宝贝,你一定要记住,传说是假的,传说中的龙绝不是邪恶的…祂才是真正的……” 才七八岁的小姑娘不懂母亲为什么忽然这么说,可她感受到胸口的热意,低头一看,发现贴着胸口的,是一片深黑的鳞片。 而鳞片的边缘,则散发着太阳般温暖的金色光辉。 第91章 鸡窝[VIP] 【宿、宿主…呼…要是你当初…没有执着要洗你的金发和…呼……要穿身贵族衣裳, 我们后面根本不会…呼…找了这么久主角攻……】 【你个天外来物懂什么!】 乔安一仰头,纯金色短发在月光下尤为显眼,高傲道:【我一定要让主角攻第一眼看到我就爱上我, 不保证形象怎么办?到时候任务要是没完成, 你负责?!还有,你小心一点, 要是把王子的脸磕破相!】 主角攻一直昏迷不醒,而主角受则因为不想弄脏衣服, 不愿意自己背着主角攻回去。 而毕竟对方是主角受,不是炮灰,自己一个系统,自然是无力逼迫, 害得系统只能自己以一条小狗的样子,如雪橇犬般,辛苦拉着主角攻, 艰难行进。 被怒斥了的系统小狗身体抖了下,转头看了眼背后拖着的人, 气喘吁吁道:【……可是…呼……你…你确定…呼…这个人真的是…我们要找的主角攻吗…我们去的太晚…呼…】 乔安指着地上昏迷不醒的男人的头发,打断道:【主角攻这一头金发, 难道不是他作为王子的最好证明吗?不是王子,怎么可能穿着呢奢华的衣服,还有, 你看他袖口的珍珠多大多亮!另外这腰上……】 拿这个宿主根本没有一点儿办法的系统只能心里哀嚎,为什么这次绑定的宿主这么不靠谱。 它明明说了,他的人设就是平民, 他居然在这个关键时候纠结与主角攻初见时的形象。 甚至因为嫌弃自己衣柜里的衣裳不够好看,还偷穿了家里人拿回家, 负责给清洗的贵族衣服,然后又在清洗他的金发时,花了好久时间。 等他们赶到地点时,反派巨龙都已经走了,只剩一地狼藉,幸好他们还算运气好,最后还是在一条小溪旁,找到了昏迷不行,但只差一口气就要嗝屁的主角攻。 系统小狗觉得自己终于要得救了,突然,它想起一件事,气喘吁吁继续问:【对了…宿主,我记得……呼……你继母出门时,有交代你照顾……照顾好你生病的妹妹……呼…我们回去的这么晚…这不会有问题吧?】 被系统折磨一提醒,乔安这才想起来这回事,可马上,他就不以为意摆手道:【这能有什么问题,不过就是一个小病罢了,更何况,那个女人又不是不会回家,还能让人在家病死不成?再说,她霸占了我父亲的家产,还想让我再给她和她女儿当牛做马,怎么可能!哎,你认真点,别把王子带水坑里啊!不然我待会儿可不给你东西吃了!】 因为变成了实体小狗,它也需要能量维持,为了食物,它只能闭上了嘴,继续咬牙拉着昏迷的主角攻,可心里却还是不禁祈祷,希望那个独自在家的小姑娘可别出什么事啊…… 眼前前方终于看见亮光,系统小狗刚打算停下歇一会儿,乔安却踢了它一脚,催促道:“你先把王子拉到后面厨房里,藏好了,可别让人发现,我先一个人回去。” 系统小狗只能再次垂头丧气咬着绳子,然后艰难地把昏迷的王子往厨房拖去。 虽然不怕他的那个继母,可他现在和继母继妹都一起住在领主家中,乔安还是怕被领主发现自己偷穿主人的衣服的,于是打算先去把衣裳换下。 如果这个叫“系统”的天外来物没有撒谎,自己不久后,就能因为和王子一起斩杀掉恶龙,然后一起成为国王和教皇! 乔安一边蹑手蹑脚地走,一边情不自禁地开始幻想,届时,他就可以过上领主家的女儿一样奢华的生活,不…… 乔安眼睛蹭地亮起来,在黑暗中闪出无比贪婪的光。 成为教皇的自己,到时候肯定比领主家那个十二岁的女儿,都还过得好一百倍,一万倍!他每天都要在用蚕丝做柔软的大床上醒来,然后在七八个佣仆的服侍下,用刚挤下的牛奶沐浴,用刚摘下的玫瑰花洗头发,最后戴上缀满珍珠钻石的王冠,然后和英俊体贴的王子一起过上永远幸福的人生…… “嘭——!” 猛地一声摔门声瞬间打破乔安的幻想,原本漆黑的周围蹭地亮起七八个火把。 “乔安·菲尔德,身为布莱克家族的奴仆,你竟私自偷穿走领主珍贵的衣裳!”领主的管家当即上前冷酷宣判乔安的罪行。 看着怒气冲冲带人把自己团团围住的领主,浑身奢华的乔安吓一跳,差点直接给跪下,但他马上看到站在领主身后的人,蹭地站起来,指责道:“是你告的状?!” 玛丽抱着女儿站起来,语气冷静:“你偷窃领主的衣裳,我当然可以如实禀告领主。” 乔安气疯了,毕竟对方算是他的继母,竟然主动揭发他,明明只要他在被发现之前把偷穿的衣服脱下来,这件事就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可对方竟如此狠绝,竟丝毫不顾二人继母子间的情分,“我可是你的继子,而且还是你女儿的亲哥!” “你也知道你是安妮的哥哥!” 先前还算冷静的玛丽,在听到乔安提起女儿安妮时,再也无法冷静:“要不是你把安妮一个人丢在家里,她怎么会在我回来时,高烧到医生都无能为力!要不是上天降下神迹,我就再也看不到我的女儿了!” “神、迹?” 乔安一愣,看向她怀里面色红润的妹妹安妮,与此同时,一旁的家庭医生站出来,向领主行了一个虔诚的礼,“领主大人,我能够证明玛丽的话是真的,我晚上见到小安妮的时候,她的确高烧不退,而现在她身上已经没有一丝病热,这只有神能做到。” 作为极度的信徒,领主一辈子都在追求能看到圣经中的神迹出现,而现在,这就发生在他家中的一个奴仆女儿身上,他甚至以此为荣,认为神迹的出现,也是自己这个领主当得好,他与有荣焉。 至于偷窃他衣物,还整日在庄园幻想自己是贵族的乔安,领主心中早已满是厌恶,冷道:“把你偷窃的东西都交出来,否则,我直接把你交由教廷,关进监狱!” 之前还做着成为教皇的美梦的乔安,怎么可能允许自己被送进教廷的监狱,立即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只穿一身单薄的里衣,深夜颇冷,他只能瑟瑟发抖抱着双臂。 而就在乔安以为自己能逃过一劫时,领主却皱眉,管家站出来,道:“我们小姐用一万金币才买来的冰蚕丝,还请最好的裁缝,刚定制好的冰蚕睡裙,也请你交出来。” 乔安登时傻了眼,他哪里还拿了什么冰蚕睡裙,他根本就没见过,玛丽站出来,道:“我今天走前有交代过你,小姐的衣物就和领主大人的一起晾在外面,要记得日落时收走,小心别让狐狸叼走了。” 乔安像一下子掉进冰窟里,那可是价值一万金币的东西,他这辈子都还不起! 领主的脾气臭到底,“拉出去,交给教廷!” 眼看其他奴仆要来押下自己,乔安脑子一闪,马上大喊:“我今天外出,是为了救我们王国唯一王储,安德森王子!” 安德森王子? 在场包括领主和玛丽等人,都一下子怔住。 乔安见状,立马挺起胸膛,得意洋洋地说:“他现在就在厨房,你们不信,现在可以去!” 领主有些迟疑,但还是押着乔安,汹汹一伙人去了厨房。 找遍厨房都没找到一点儿食物的系统小狗快要饿晕,突然听到门推开的声音,还以为是乔安来了,刚想冲过去,却发现乔安衣着单薄地被人押进来,它吓得立马躲进角落里,不敢出声。 看见角落里昏迷不醒的男人,乔安立马激动起来。 说得巧,被折磨一伙人进来一闹,原本一直昏迷的男人竟一脸茫然地睁开了眼。 见自己的白马王子恰此时如天神一般醒来,乔安他心中越发确信自己和对方就是系统说的天生一对,二人肯定能如童话里描述的那样,一起过上幸福且奢华的日子。 乔安冲上去,立马把王子搂紧自己怀里,争取让对方第一眼看到的人是自己。 见对方怔怔望着自己,仿佛已经爱上自己,乔安激动得不行,更是不过脑子般,趾高气扬地放下狠话:“王子醒来了,要是知道你们得罪了救他的人,肯定要你们付出代价!” 听乔安这么说话,领主此刻也开始后悔,自己不该对素来心胸狭隘,睚眦必报的乔安那么说,要是对方真的是王子,自己一个小小领主,又如何能吃得消? “你们是谁啊?” 男人茫然开口,乔安正要温柔地告诉对方,自己是救了他的人,对方却又像做梦还没清醒般,晕乎乎指着自己,问: “我又是谁啊?” 全场所有人瞬间呆住。 “好啊,乔安你不仅偷窃领主价值连城的衣裳,还拉一个傻子哄骗我们是我们的王储,安德森王子!管家,你把他们的嘴堵了,直接拉去教廷!” 最先反应过来是领主,他当机立断做出决定,然后给了管家一个别有深意的眼神,管家顿时心领神会,不给乔安和这个“假”的安德森王子任何一丝开口的机会,立马带人把二人堵住嘴,绑起,直接给带走了。 明显还没搞清一切的玛丽还有一丝不忍,领主却慈悲地告诉她:“我会让教廷只把乔安关起来,只是不许再放出来,玛丽你以后就不要再为这个继子烦恼了,好好照顾小安妮,这个房子太昏暗潮湿,我会让管家给你们换个明亮的房子。” 乔安拼命想告诉其他人,那个男人就是安德森王子,看看他身上的奢华衣服以及那一颗颗硕大的珍珠。 可嘴巴被死死封住,他一点儿声音都发不出去。 乔安还想着等到了教廷,自然能让王子的身份光明于天下,可忽而,他发现管家带他们去的方向,完全不是教廷所在之地,而是一片无人踏足的森林。 “安分一点!”管家怒斥一声。 在看到领主的那个眼神时,作为心腹的管家一下子想通了一切。 王国非常大,大大小小的领主不计其数,能面见国王与王子的领主并不多,而他的领主就没见过,自然无法确认昏迷的男人是否就是真正的安德森王子。 可问题也在这里,倘若这个失忆的王子真的是就是真王子,届时一旦送到教廷,必然被认出,到时候,以救了王子的乔安那比叉子缝还狭窄的心胸,必定会回来,实施报复! 既然如此,还不如直接将二人灭口! 而这些,乔安是万万想不通的,他仍旧不明白领主为什么要杀自己和王子。 但当务之急,是他们俩先逃出去。 他想向安德森王子求助,偏偏本该能屠杀巨龙的王子此刻竟吓得比他还要厉害。 乔安彻底绝望,他没想到自己还没享受贵族的一天日子,就要和王子一起成为森林里的两具无人辨认的白骨! “汪——!” 忽然,一只小狗从草丛冲出来,一下子把周围人吓一跳,乔安还没反应过来,小狗已经咬住绑住他和王子的绳子,拼命带他们往山林里跑。 一路上,乔安摔在泥坑里好几次,吃进不少泥水,浑身泥泞,可为了不被抓住,只能狼狈爬起来,最后,居然真的甩掉了管家那伙人。 【宿主,我的电量耗尽了,你能给我找点吃的吗……】 终于逃出生天,还不等乔安指责系统小狗,为什么安德森王子突然失忆了的时候,对方却抢先一步瘫倒在地,丢下一句什么“电量”耗尽,无论他怎么问,都回答不了一句。 乔安直接把系统小狗丢在一旁。 “我是王子?” 失忆的安德森在得知自己是王子,露出茫然的表情,乔安还想再争取一下:“王子殿下,你是在屠龙过程中,被恶龙偷袭晕倒的,你难道一点都不记得了吗?是我千辛万苦把你救了你。” “我居然是王子嘛……” 安德森喃喃自语了一句,明显是一丝记忆都想不起。 可很快,他就接受了自己是“王子”的身份,直接指着乔安,说:“我现在饿了,你,去给我找点吃的。” 原本还做着过上奢靡贵族生活,然后被身为王子的对方追求示爱的乔安,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理直气壮地对自己下命令,俨然是把自己当做服侍奴仆! 乔安简直要气炸,捏紧拳头,可一想到对方是自己的天命之子,也只能暂时安慰自己。 这只是暂时的,只要王子恢复记忆,然后斩杀恶龙,定能让自己过上系统描述的幸福奢华的贵族生活! 乔安只能摸着黑,四处寻找一切可能充饥的食物。 而当他好不容易找到几个果子,都不先自己充饥,也不管饿晕在一旁的系统小狗,先眼巴巴捧到安德森嘴边,对方却只咬了一口,就嫌弃至极丢开,果子滚进进泥水里。 安德森骂道:“这么难吃,你也敢给我吃?我要喝新鲜挤出来的牛奶!你去给我找!” 乔安都快气炸,可看到对方傲慢却英俊的面孔,他只能忍下,告诉自己,对方现在还没爱上自己,只要自己对他好,他肯定以后会爱自己爱得无法自拔的,然后他就又去给对方找新鲜牛奶。 只有领主的庄园里有奶牛。 乔安只能冒着危险,摸黑向庄园找去,终于在被荆棘划出几道血痕之后,他走出了森林,并且找到了领主的庄园。 因为天色还早,其他奴仆还未醒来,乔安顺势找来接奶桶,翻进牛棚,自己一口没喝,挤了小半桶新鲜牛奶,然后带回森林。 “王子殿下,这是我刚刚挤的新鲜牛……”还不等说完,牛奶桶便被对方抢走。 同样饥肠辘辘的乔安眼巴巴看着牛奶桶被越抬越高,还想着自己能够喝上安德森喝剩的奶,哪知接过牛奶桶时,他看到的却是干净得一滴不剩的桶底。 “我困了。” 说完,对方便倒头就睡,再也不管乔安。 我还要再忍一忍,忍到对方爱上我…… 可纵使再如何自己开解,饿瘪的肚皮终究不能撒谎。 可这个时候已经快要天亮,他再去挤奶已经是不可能。 忽然,乔安想起玛丽为了给女儿安妮养身体,而养的一窝下蛋的母鸡。 偷会叫的母鸡太不切实际,他决定去偷几个鸡蛋。 乔安又再度离开森林,并且来到玛丽偏僻的小屋。 熟练躲过任何可能被看见的地方,乔安终于找到鸡窝。 而当饿得宛如恶鬼的他,激动拉开遮挡鸡窝的稻草,却一下子傻了眼。 因为鸡窝里,一个鸡蛋都没有。 第92章 石中剑[VIP] 这一觉实在睡得太舒服, 鼻子尖还隐隐有让他安心的橙橘的香气,以至于时灯都不想起床,去打工, 而是想继续缩在这张温暖柔软的床上。 可似乎他昨晚忘了拉窗帘, 清晨温暖的太阳光都照在他脸上,提醒他不要迟到。 时灯只能伸出手, 想要把窗帘拉上一点,好让他再多睡一会儿, 哪怕就一会儿…… 可摸到的不是柔软的窗帘布料,反倒硬硬光滑的,像是…蛇类的鳞片? 时灯迷糊地睁开眼,占据他所有视野的, 却是映照在躺在床上,仍旧迷糊的金色自己。 “醒了?” 低哑的声音响起,时灯这才彻底清醒, 赶忙坐起,并迅速收回了手。 贴在眉心鳞片上的柔软骤然消失, 祂心头掠过自己都未曾注意的失落,只似平常般, 问床上揉着眼的少年:“昨晚睡得好吗?” 时灯刚要点头,告诉对方自己这一觉和睡在床上一模一样,可一低头, 发现自己竟然睡着床上。 他昨晚不是睡在地上,只能拿稻草当床垫,窗帘当被子吗? 时灯诧异这是哪里来的小床, 按原剧情,他不是应该过得很惨吗? 不等他问, 系统出声提醒:【宿主,你别以为反派昨晚给你找来了床,就是对你很好,你毕竟是反派抓来生龙蛋的工具罢了,这张床不过是对方怕你随便一生病嘎了,随便找来的旧床!】 原来如此,时灯恍然,可即便系统这么解释,他也不觉得自己身下的床如何不好——缝满童稚星星月亮的柔软小床,床头还挂着一只可爱的橘子灯,散发着清新香甜的香气。 他在孤儿院,是没有固定床位,这张床简直是就是他梦里才有的床! 【另外,宿主还要做好准备,因为接下来每天都食不果腹的悲——】 一只漂浮托盘上,一杯还散发着奶香的温热牛奶,一碟煎得圆圆的鸡蛋,另外还有两片软软的面包片,以及一小碟黄油。 “不喜欢?” 看时灯发愣,祂皱起眉。 昨天祂也是忽然想到,不同于身为龙的自己,作为普通人类,是需要一日三餐,不然很快就会饿死。 因此,祂这才委托玛丽,做一人份的早餐,并给了一袋子金币作为报酬。 因为传说中说龙是喜爱金银,所以千年来,无数屠龙者都试图用金银财宝引诱祂出现,因此而攒下堆在异空间里的金银,连祂都不清楚。 因为不知道多少报酬合适,祂最开始提出一顿便那么一袋金币,祂还可以再给,玛丽却说,这么一袋子金币对于一顿早餐,已经超出太多太多了。 玛丽有小心问祂,有没有口味偏好,祂不清楚这个小小人类的口味,只能让对方看着准备。 按玛丽的说法,这面包是今天发酵的,牛奶是刚挤的,连鸡蛋在落入油锅前一秒,才从鸡窝拿出来。 但看着时灯的反应,祂却有些迟疑,难道都不喜欢吃? “没有,我都很喜欢的。” 然而,时灯只是惊讶,身处这荒僻古堡,对方是从哪里弄来这么丰盛的早餐?系统不是说他接下来会食不果腹吗? 祂松了口气,“那就快点吃。” 昨晚时灯就没有吃,既然有这么丰盛的早餐摆在面前,他也就不再客气了。 见时灯用旁边的清水简单洗漱后,便坐在床边,秀气的小腿从白色睡裙里探出,垂在床沿,赤着的一双脚尖轻轻触地,小口小口吃起早餐,腮帮子一鼓一鼓,像只以前在祂耳朵里筑巢的松鼠。 在祂近乎没有尽头的时间里,从未养过任何生命,动物,花草,都不曾。 更别说人类,而且还是身体这么小,这么软,似乎祂稍微一用力,就会被捏伤的娇弱人类。 而且还需要一日三餐定时投喂,不然就会饿得头晕眼花,饿得都没力气说话,除此之外,还要时刻注意,不能吹风淋雨,夜里也需要住在保暖凉快的人类房间里,否则就会生病,甚至可能因此丢小小命的小小人类。 好脆弱。 好娇贵。 “你不吃吗?” “我不会饿。” 时灯眨了眨眼睛:“不会饿就不可以吃吗?” 见祂沉默不语,时灯用叉子叉起一块煎蛋,抬起手递向对方,“我吃不完了,你要尝一尝吗?很香很脆。” 祂原本想拒绝的,人类的食物有什么好吃的,连人类本身的味道,都让祂喜欢不起来。 可当目光落到半块煎蛋上的,被咬出半圈清晰的小小牙印轮廓,拒绝的话忽然不那么情愿出来了。 手臂举得有些酸,还以为对方不愿意的时灯,刚要收回手,却看到一股无形的力,将叉在叉尖的煎蛋拨出,然后就飞进了黑色巨龙的口中。 时灯歪头:“好吃吗?” 说实话,那块煎蛋实在太小,以至于还不等祂尝出“很香很脆”是种什么感觉,就已经被祂口腔内的高温融化了。 更别说有没有别的什么,他以为可能会有的滋味了。 但祂有些不忍看着面前这双乖乖亮亮的眼的光熄灭。 于是,时灯就看到巨龙似觉得无趣般,偏开头,“嗯”了一声,说了句:“换上。” 时灯看到放在床脚的一身衣裤,他接过,发现不是自己昨天穿的,而是全新的一身,在身上比一下,尺码又一次准得不得了。 于是,他又一次钻进巨大的窗帘下。 这身衣裤是祂昨晚让玛丽给祂找来的。 至于原因,当然是因为是祂把少年唯一的衣物弄坏了,理当赔对方一身新的。 但在祂未曾察觉的内心深处,其实还有另外一丝想法——祂不想除了自己以外,再有其他人,看到穿着那样一身雪白睡裙的少年。 只有祂才能看到祂的小新娘的所有。 忽而,祂猛地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对这个人类太关注了一点? 从最开始因为第一次见到黑头发的人类,而产生的好奇,然后到了愿意为了对方一句“我跟你走”,放走挑衅祂的人类骑士。 到现在担心对方睡不好,吃不饱,穿不暖,而去弄来温暖的床,新鲜的食物,全新的衣物。 ——可明明对方是祂昨天才得到,理应由祂任意处置的战利品,而非真的令祂左思右想,溺爱娇养的小小人类新娘! “我换好了。” 才换好衣服走出,他便立即被一只巨大的龙爪抓起。 “走了。” 不知道反派要去哪儿,可身为巨龙的小妻子,他的唯一任务,就是乖乖听从跟随。 时灯在对方爪心乖乖坐好,并抱住对方粗壮的爪趾,以防掉落。 如果不是因为时灯是人类,脆弱的□□无法承受时空压缩的巨大压力,祂其实根本没必要纯靠飞翔作为唯一的行进方式,时间与距离也能进一步大大缩短。 袖口和领口的白色绑带如蝴蝶般飞舞。 再次飞翔在高空,空气有些稀薄,时灯开始有些头晕,还有些想吐。 开始祂还以为时灯闭眼是想睡觉,可后面才从有些苍白的脸色上看出不对劲,于是立马放缓飞行速度,还降低了飞行高度,并调整爪子姿势,好为对方挡去更多寒风,而爪中人的脸色明显好了不少。 可这样也让到达目的地的时间,比预期又要晚了不少。 “是到了吗?” 听到反派低哑的呼喊声,不小心睡着的时灯这才揉着眼睛醒来,可入目却是一片没有人迹的山林,但能远远看到一点儿圆圆屋尖,看样子是有人类聚集。 “目的地在前面的城镇里。” 祂顿了下,用最轻柔的龙威,在少年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时候,悄悄理顺了少年脑后被吹得打结的黑发,开口:“我们要进去。” 原本祂还顾虑时灯会问自己为什么要来这座人类聚集的城镇,是不是饿极了,想大开吃戒,吃人了。 毕竟自己可是真的有吃过无数屠龙者的累累前科的——即便祂只是为了消灭打扰祂入眠的声音。 而且,其实打心底说,祂根本不喜欢吃人,因为人肉于祂而言,有股腥臭,尤其是手中人命越多的人,身上的腥臭味越是浓郁。 可时灯却并没问,只是乖乖点点头。 ——像是打心底,无条件相信着祂。 祂心中微动,一瞬间,有些想知道对方难道就真的一点儿不惧怕自己吗? 可祂又顷刻迟疑。 因为祂不想从时灯口中听到任何否定的回答。 这时,时灯却忽地抬起头,认真问:“那是我们…都要进去吗?” 祂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时灯的意思,解释道:“我会隐去身形,飞在空中,除你之外,没有其他人类能发现我,你不用。” 话音一落,时灯就看到对方身形在眼前消失,可正当他想着自己都无法确认对方踪迹时,他突然听到耳边响起只有自己听得到的低哑声音:“我在这里。” 时灯下意识一扭头,立即感受到脸颊掠过一片坚硬的鳞甲,可几乎是同一瞬间,他就感觉到面前空气温度瞬间飙升。 被喷涌而来的热空气烫伤的他,嘴里忍不住发出“呜”的一声,脑袋不自觉远离。 刚刚还因意外触到了自己的人类小新娘的柔软唇瓣而怔住的祂,则一下子就清醒过来,立即收拢腹中滚烫能量,着急问:“伤到哪里了?” “没事没事,只是热了一下而已,”时灯摇头,握了握虚空中对方隐形的龙趾,仰头道:“我们走吧。” 即便时灯再如何说没关系,还是不能阻止少年原本柔软雪白的半边脸颊上,浮出一小片突兀可怜的烫红痕迹。 ——被龙伤害得遍体鳞伤,这就是成为龙的新娘的命运。 一句话忽然出现在脑海中,意识到这是残留的族群记忆,祂的心顷刻像被什么重重压住。 时灯全然不知祂的想法,走出森林后,他随着稀稀散散的人流,走进城镇市集。 因为时灯并未拿帽兜遮掩自己的黑发,路上不乏惊讶的目光向他投来,但没有人上前接近,似乎是忌惮“黑发”的诅咒,也算因祸得福。 开始时灯还以为这只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人类城镇,直到来到一块巨大广场上,在被众人团团围聚的中心,他看到了一块在如天外陨落在正中间的巨石。 而在巨石上,赫然插着一柄长剑。 不同于巨石因为日晒风吹,已经长满碧翠苔藓,一半多的剑身没入石中的长剑却像是才被人插进去没多久,上面没有一点锈痕,还在日光下反射出锋利的光,而在剑柄处,则有一枚黑色宝石紧紧镶嵌其中。 这时,时灯听到一旁有路人激动讨论: “哇!这就是亚瑟王降服巨龙后,留下的石中剑吗?听说只要拔出这把剑,就能斩杀巨龙,还能成为新一代的亚瑟王,那岂不是只要我……” “哼!你想得美!这把石中剑已经插在这里一千多年了,就从来没有一个人,能把它从石头里拔出来过!就你个小胳膊小腿,还想当新的亚瑟王!” “我、我是拔不出怎么了,还不许我做梦想一想嘛……” 而就在这么一小会时间,就不断有人上前挑战。 或有满身疤痕勋章的雇佣兵,或有志得意满的大块头,或有手拿魔法杖的法师,一个个都咬紧牙关,全身肌肉绷紧,用尽全部魔力,纷纷尝试从巨石中拔出这把象征勇敢与极致权利的石中剑。 时灯还看到有不讲武德,竟四五个人一起尝试去拔剑,更甚,还有利于杠杆原理,试图使用机械力量去拔剑的。 可不管是谁,不管是多少人一起,不管用什么方法,都没法使石中剑从石头中移动哪怕一毫一厘。 不管开始如何雄心壮志,自吹自擂,结局总是千篇一律的失败告终。 而挑战失败的人,最后也都只能在周围的一阵“嘘”声中,灰溜溜离开。 漂浮在虚空中,祂的目光深深凝视着这柄石中剑,尤其是剑柄处那枚低沉黯淡的黑色宝石,黄金瞳中似有涛浪翻涌。 时灯原本还在想,这把石中剑到底是为什么能这么牢固插在石头里时,忽然感受到周围空气的温度似乎有所上升。 相处了有几天,时灯已经开始有些能够感觉到反派龙的一些情绪变化。 可还不等他问,身旁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你看他,真是白吃那么多面包,白长这么多肌肉了……” 其中一个失败的粗横雇佣兵在一众手下簇拥下,气急败坏从巨石上下来,听到嘲讽的笑声,瞬间激怒,一个拳头下去,便将对方捶飞,一下子晕倒在地。 而眼看雇佣兵头领继续上前,似乎还没消气,周围人唰地一下,瞬间往外圈退散了一米有余。 唯有一个人似还傻愣愣,站在原地不动,雇佣兵一看,是个年龄不过十六七八的人,而且五官很特别,并不像他们这块大陆上的人,倒像他曾经在见过的东方画卷里的人。 最引人注意的,还得是他那头极罕见的纯黑短发,没有一点儿杂色,黑得宛如墨水。 这片大陆上,就没有人没听过关于黑色头发的诅咒,他自然也不例外。 可奇怪的是,面对这个眼睛澄亮的黑发少年,他心中竟生不出哪怕一丝厌恶。 “还不滚开!” 只是一看对方竟这么没眼色,还不让开,像是完全不怕自己,丢了面子的雇佣兵遂想吓对方一吓。 可他才抬手,忽然就像看到什么极恐怖的东西,嘴唇颤抖,吓得连连后退,随后一扭头,竟是不顾一切,像被狮子绝对压制的狗一样,逃走了。 “老大!老大!” 而剩下的雇佣兵也完全对头领像失心疯般反应一头雾水,只能一伙人一起追了去。 等终于找到他们的头领,对方正窝在角落里,伸手抱头,浑身剧烈颤抖,像遭遇了极大的精神惊吓。 全然没了曾经一人浴血迎击凶兽,还浑身杀气汹汹,丝毫不惧的悍然气场。 然而不管手下如何安抚,或者寻来医生察看,头领此刻却仍旧丢了半个灵魂般,只喃喃自语。 过了许久后,头领才勉强捡回了些神智。 “老大,你刚刚怎么了?怎么看到那个黑发人,就一下子这样了?” 有手下送上水,随口说:“难不成那个黑发人是什么撒旦派来的地狱魔鬼不成?” “那人不是魔鬼,可却比魔鬼还……” 然而,嘴唇发白,满脸冷汗的雇佣兵头领却摇了摇头,但手中水杯不受控制地抖得更厉害,脑子里再度浮现痛苦恐怖画面—— 盘踞在表情茫然单纯的年轻黑发少年背后的,是一条黑色巨龙,身躯庞大得几乎遮盖住了整片天空,包括身后的太阳,取而代之的,是那对竖起的黄金瞳,宛如融化的太阳般,正对他闪烁着死亡警告的光芒。 头领的手指几乎都要掐进杯子。 兰$生£更¢ 新 ——因为那是被龙选中的新娘。 - “刚刚那个人是怎么了吗?” 自始至终都只是因为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什么,而呆立原地的时灯,和周围人一样,都对方突然才发生的一切懵逼至极。 在他的视角看来,就是对方想要打自己,可还不等真的动手,忽然像见了鬼,中邪一样,就逃命似地跑了。 而回应他的,是耳边只有他一人能听到的极低哑而平静的一句: “不清楚。” 对方既这么说,时灯倒也没有为此纠结太多。 因为不管是谁,都拔不出亚瑟王留下的石中剑,开始还挺惊奇的时灯,也渐渐没了兴趣。 于是他小声问:“那我们接下还要继续看他们……” 突然,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小哥哥,你好好看,和我篮子里的花一样,要买花吗?很便宜的,只要一枚铜币!” 时灯低头一看,是一个挎着花篮的小男孩仰起头,满脸希冀看着他,花篮里是一把把白瓣黄蕊的野生小雏菊。 小男孩衣着朴素,袖口肩膀处还打了好几个补丁,看样子是家境贫穷,于是采花来卖,好补贴家用。 花篮里小雏菊娇嫩鲜艳,还沾着露水,愈发显得可爱漂亮。 虽然时灯觉得小男孩很可怜,也很喜欢这些野雏菊,可他身上一个硬币都没有,只能忍痛拒绝。 而在时灯只能蹲下身,抱歉地拒绝时,花篮上一阵风掠过,娇艳的花瓣左右摇晃,仿佛有股无形的力在借触摸花瓣,去触碰别的。 “对不起,小朋友,你的花好漂亮,可我不需要……” “所有?所有都要吗?!” 小男孩却露出极惊喜的表情,然后把篮子里的花都捧出来,全部一股脑抱到时灯怀里。 时灯抱着满怀花一脸懵,见小男孩就兴奋高兴地要走,他赶紧抽出一只手拉住对方:“小朋友,我没有说要花,而且也没有给你钱……” “给了的呀。” 小男孩有些迷惑,亮出掌心一枚金光闪闪的金币,见时灯愣住,还抬起手臂,指向他的背后:“就是小哥哥身后的大哥哥给的,还说把所有花都送给小哥哥的。” 时灯一愣,旋即心跳加速。 而就在他刚想转头往回看,一阵嘈杂的争吵声,突然就在对面人群炸开。 第93章 拔剑[VIP] 出生就拥有一头金发的乔安, 从来对自己是贵族遗落在外的血脉深信不疑。 尤其是他出生起就没有见过亲生母亲,连他父亲也不知道,他那已去世的亲生母亲的真实身份, 更让他确信, 他的母亲是落魄的贵族,自己身上自然也是流着贵族的血脉。 在乔安看来, 自己终究有一日会重新恢复贵族身份,然后坐进奢贵的马车, 被接到巨大的城堡里,最重要的,是被另一个英俊的贵族一见钟情,在疯狂示爱后, 再与其结婚,自此一起过上幸福的贵族生活! 因此自诩与平民有着本质区别的他,从来鄙夷继母为领主一家洗衣打扫, 自己也从不做这些脏活累活,并且为了养护自己那一头金发, 还偷偷使用领主家女儿才能使用的昂贵香波,偷用牛奶护肤等等,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能在自己恢复贵族身份的第一时间,被他的真爱之人瞬间爱上。 所以当那叫所谓“系统”的天外来物, 告诉他的真爱是会继承王位的安德森王子,二人会在一起屠杀邪恶巨龙后,双双成为教皇和国王时, 他没有一秒钟,就毫无心理障碍地接受了自己的身份与角色。 乔安甚至更觉得, 也只有这样的高贵的命运结局,才能配得上他! 只有英俊温柔的王子,才配得上自己! 【可为什么失忆后的王子会是这样的啊?!】 即便曾寄人篱下,也仍旧被乔安养护得柔顺的金发,如今乱成了一个鸡窝头,其中还掺着几个碎杂草,而更让乔安深感落差大的,还不只是如此—— “喂,我说了,你不给我找俩马车,就休想我再走一步!”坐在树荫下的安德森王子还在像指使奴仆一样,对他毫不客气大喊大叫。 因为安德森王子失去记忆,一路上,他们遮遮掩掩,过得简直比乞丐还落魄。 而这位安德森王子没了王子的记忆,却有王子的习惯。 不好吃不爱吃的不吃,衣服脏了一点儿就不穿,简直是真的一点苦头都不想吃。 要是别人,乔安早就忍不下去了,可一想到对方是自己的真爱,他还是只能把脾气都压下去,想尽办法去给对方找他喜欢吃的食物。 可现在,对方竟然要他去找马车,不然就不走了,乔安从口袋里抓出一只灰色小老鼠,抓狂道:【系统,你必须给我个解释!为什么不让我带安德森王子去王都,反倒往这个方向走,明明在那里,他就能立即恢复王子的身份!】 小老鼠被吓得一抖。 因为之前乔安喂食不及时,害得“小狗”系统饿死,现在它只能变成能量消耗更小的小老鼠。 小老鼠瑟瑟缩缩解释:【宿主,这是因为按照原著剧情,他是在遇到你之后,成功屠杀巨龙,最后才和你一起成为国王和教皇的,虽、虽然出现了一点意外…但剧情主线并没有偏离,这也意味着只要后面继续走完剧情,他就还可以是国王,你也还是可以是……】 【一个破教皇,又不是非当不可!】 乔安开始不耐烦,他想当然道:【王子他继承王位当国王,我当王后不就好了,我早就觉得教皇和国王根本就不搭……】 他从来只想与心爱之人一起过上贵族生活罢了。 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不思进取,极度恋爱脑的宿主,小老鼠系统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但好在相处了几天,它已经有所了解自己这位宿主,于是抛出大杀招:【可现在最重要的是,是王子他还没爱上你,如果你就带他回到王都,恢复了王子身份,那你就再也没有让他爱上你的可能了!】 这句话瞬间打中乔安的七寸:【那、那怎么办……】 【要想王子爱上宿主你也很简单,那就是老老实实按照原剧情走!】 见乔安不说话,想来也是接受了这个方案。 自己这个系统怎么这么倒霉,遇到个这么麻烦的宿主…… 小老鼠系统忍不住心里抱怨一句。 ——这世上难道就真没有听劝又乖巧,像小天使一样的宿主吗?! 【那接下来我们应该……】 看乔安真正接受了自己的提议,擦了自己绒毛上一把汗的小老鼠,继续嘴巴上费尽力气小声劝:【宿主,这样,为了能让王子顺利屠龙,我们现在需要让王子获得他的屠龙神器,传奇亚瑟王遗留的石中剑!而前面不远,就是石中剑所在的地方!】 乔安在这片大陆上长大,自然熟知亚瑟王降服邪恶恶龙后,留下一把只有真正的王能拔出的石中剑的故事。 一想到英俊潇洒的安德森王子,待会儿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拔出那把石中剑,乔安心头竟生出一股“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的骄傲感。 最重要的是,这样的男人,最后会发疯般,无可自拔爱上自己,此生非自己不要,乔安瞬间觉得之前被安德森王子折腾的痛苦劳累,都是值得的! 于是,他马上动力满满地转过头,又回到树下。 安德森看到乔安回来,先看了眼他身后,见空空荡荡,立马大骂:“不是让你去找马车吗?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 面对安德森这样的对待,乔安差点绷不住,嘴角抽搐了下,安慰自己,这是因为王子殿下还没爱上自己,等他真正爱上自己,肯定把他宠上天。 于是,他露出他自认为最温柔美丽的笑,坐下来,环住对方的手臂,撒起娇来:“王子殿下,只有一点点路了,你就陪我一起走完吧,好不好嘛……” “你、你快放开我!” 没想到乔安会这样,安德森一下子浑身起鸡皮疙瘩,还想赶紧把对方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扯下来,奈何乔安的手就和铁水浇铸的一般,怎么扯都扯不开。 实在拿乔安没折了,安德森只能说:“行行行,我走完这段路还不行,你先把手放了!” 一路上被使唤,对方这所谓的妥协,落在乔安眼中,现在却成了对方慢慢“爱”上自己的最大证据。 乔安惊喜极了,完全没有看到对方扯回手后,眼里满满的嫌弃。 最初从乔安口中得知自己是王子,脑子里没有任何记忆的安德森,还有些不敢相信。 可看着这个乔安一路上这么舔自己,安德森慢慢也相信了自己的王子身份。 毕竟,如果对方不是确认了自己就是王子,怎么可能对自己这么百依百顺? 于是,只用半天时间,他就心安理得当起了养尊处优的王子。 要不是自己失了忆,也没法自证身份,又怕一路上没有奴仆伺候,他早就把这个乔安一脚踹了。 看着对自己耳提面命的乔安,安德森心里这么想。 更何况,他还挺喜欢有个人在一旁捧着吹嘘自己,这让他感觉到自己无所不能。 安德森心理得意极了,问:“你一直说我以后会继承王位,成为国王,那我们不应该回王都吗?怎么来这么个偏僻地方?” 可马上,安德森就以为自己幻听了。 “你、你说什么?让我去拔出亚瑟王留下的那把石中剑?!还要拿着这把剑屠龙?!” 安德森惊得下巴都要收不起来:“你是疯了吗?!” “可我说的都是未来会发生的事!”见安德森不相信自己,乔安赶紧解释道:“你是王子,你拿到这把剑,就能把恶龙杀死,之后你就能继承王位,成为国王,而我也会成为教皇,最后,我们就会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安德森则觉得对方是不是得了失心疯,自己也是犯蠢,竟然信了对方的胡言乱语,于是马上扭头就走。 见安德森不信,一个劲要走,乔安立即拉住他,情急之下,他突然听到:【宿主,你快按我这么说……】 乔安眼睛一亮,立即对安德森说:“你一定要相信我,因为我能预言,并且我就是按预言说的,才从恶龙的口中救下的你!” 安德森脚步顿住,扭头,“真的?” 乔安狂点头。 安德森摸了摸胸口,在那里,放着一片掌心大小的老旧鳞片,像是什么凶残蛇类换甲掉落的,可坚硬无比,他这两天试了许多办法,都没有折损分毫。 他对这东西没有印象,可如果乔安说的是真的,他真的是在屠龙路上,被恶龙袭击的王子,那这东西,就很有可能是当时被卷到他衣物里的。 而乔安是不知道这片鳞片的存在的,那这也意味着,乔安说的一切,很有可能都是真的。 ——自己会成为屠龙勇士,然后带上王冠,成为一国国王! 安德森心霎时膨胀起来。 而马上,他突然想到,同样,包括乔安能预言,可能也是真的,不然对方为何如此确认自己就是王子。 乔安原本还内心忐忑,怕对方不信自己的话,可安德森原本写满野心的脸,忽而变脸一样,变得深情,还立即上前,一把握住自己的手,说:“其实我是相信你的,刚刚只是有些冲动了…嗯…安,对不起。” 听对方竟然这么亲昵地喊自己,乔安只觉幸福来的太突然,头晕乎乎的,舌头打结:“我、我没有怪你……” “既然如此,那我们马上走吧,早一刻拔出石中剑,也就能早一刻斩杀了那危害人类的邪恶巨龙。”安德森一下子变得心怀天下。 二人迅速赶路,终于走到集市,并挤进广场人群中。 而当看着广场中心巨石上,那把令无数勇士铩羽而归的剑,安德森眼里燃起汹汹火焰,仿佛那块巨石就是王座,迫不及待就迈步。 “大哥哥,要买束花吗……啊!” 等安德森回过神,才发现一个小女孩被他撞到在地,可怜地哭,膝盖流出血,旁边花篮里的小雏菊撒了一地,可安德森却满心只有巨石上的石中剑,径直越过对方,直奔石中剑而去。 却和乔安被看不下去的路人一起拦住,质问道:“撞了人家小姑娘就想走!” “妹妹!”一个小男孩从人群挤出来,看到受伤的小姑娘,立马丢了空花篮,把妹妹扶起来。 “呜呜…哥哥,花都掉泥里了……”小姑娘哭得可怜,愈发引起周围路人的义愤填膺。 没想到有路人阻拦自己,安德森心头掠过一道暴躁杀意:“你什么人物,也敢拦我?!” 这句话顿时引起周围更多人不满,“你又不是国王,或者王子,哪怕是贵族,那做了错事,就该赔罪道歉!” “那按你说的,我更不应该道歉了。” 路人的这句话像是让安德森找到话口,鼻孔朝天,傲慢至极地说:“因为我就是安德森·都铎王子!” 对方竟真的是王子?! 此言一出,周围所有人都震惊无比。 可马上有人回过神,“你说你是王子你就是吗?你的奴仆,你的车队呢?你别告诉我,你就身后一个奴仆吧?” 这无疑一下子砍中了安德森这个失忆王子最大的弱点。 同样气的不行的还有乔安。 毕竟他从来自诩身上流着贵族的血,与平民奴仆有着云泥之别,可现在竟被人直接当做安德森的奴仆,气得他简直想让对方好好看看,奴仆怎么会有自己这一头璀璨的金发! 另外,路人确实没说错,他们现在确实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安德森的王子身份。 【宿主,你快让王子去拔剑!】还好有口袋里的小老鼠系统及时提醒。 乔安回过神,立即大喊:“安德森王子,快把石中剑拔出来!” 众人反应过来,没有比拔出亚瑟王的石中剑,更有力的证据了。 而安德森也笑了。 不是冷笑,是真的笑了——仿佛是在笑着说“我不装了”。 他抬手捞起额前碎发,站上石台,转过身,面朝人群,向后一把撩开深蓝色的外衣,仿佛那是他缀满宝石的王袍。 “曾经的我,也想过低调的,与你们打成一片,但是你们这些平民,没有珍惜我给的机会——” 安德森的声音不高,但整个广场都听得见,只见他一脚踩着巨石上,抬起手,然后十指依次握拢剑柄。 他脑子在开始幻想自己在其他人眼中的拔剑英姿是如何潇洒威勇,尤其是在拔剑而出后,周围平民一个个跪地求饶,疯狂忏悔自己曾对他做出冒犯的爆爽场景,更是已提前露出装而不逼的淡淡笑容,并掌心发力: “今天,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 然而,未说完的“王”字,却与他嘴角笑容一起,僵住。 硕大的汗珠从额角滚下,他脖子一卡一卡地往下移。 长剑纹丝不动。 广场一片安静。 第94章 守护[VIP] 【宿主, 那是来拔石中剑的主角攻受!】 系统突然出声,抱着满怀雏菊的时灯回过神来,没想到主角攻受竟然也来到了此地。 然而主角攻受被人群团团围住, 时灯一点儿都没看到二人身影, 于是,他试探地问:【那…我该躲起来吗?】 怎么不该躲? 在原剧情里, 身为炮灰的时灯被抓走后,就一直被反派残忍囚禁, 直至大结局,马上就要领便当的时候,可都从未与主角团碰面的。 可当系统刚要回答“是”时,却又顿住。 作为设定为要衬托主角幸福的炮灰, 尤其是反衬反派如何残忍邪恶该死的炮灰,时灯理应被虐待得不成人形,而且是被虐得有多惨, 就越能衬托出主角杀死反派,是多么正义的行为! 可现在的时灯呢? 倒映在系统的视觉网络中的黑发少年, 不仅没有缺胳膊少腿,也没有衣着破烂脏旧, 从头到脚完整到头发丝都没有少一根,衣着合身又舒适,脸颊红润, 脚下靴子上连泥点子都没有沾上一丁点。 如果抛开时灯特殊的发色与五官不谈,让不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看了,还以为时灯是哪位大领主家自小精心养护长大, 今天来此郊游玩耍的小少爷呢! 可系统想到时灯最后独自一人在洞穴里,痛苦产下龙蛋的凄惨结局, 让对方尽快被反派关起来的话,一时间就有些说不出嘴了。 “我们走吧。” 在得知接下来就是主角团拔剑打脸所有人的名场面,其实内心还真的有点儿想看的时灯听到耳边低沉的声音。 时灯一扭头,周围都是眼巴巴往前挤,去看热闹的陌生路人。 一股力拉过他的袖口,怕他走丢般,带他逆着人流离开。 时灯任由对方牵着,脑子闪回先前卖花的小男孩往他身后的那一指。 他随口问:“可是好像还有人要拔剑,不再看一看吗?要是他拔出来……” “他拔不出的。” 时灯一愣,“你怎么知道。” 目光停在整张脸都要被雏菊淹没的时灯上,察觉心口温度有升高,祂立即扭过头,“谁都有可能拔出来那把剑,可能是你,也可能是刚刚卖花的孩子,唯独……” “那个人绝无可能。” - 安德森一屁股跌坐在地。 他翻开抖个不停的掌心,是一片鲜血淋漓。 浑身汗湿,气喘吁吁的他试了不只多少次,已经把力气全部用尽,可那柄该死的石中剑,就是没被拔出哪怕丁点儿。 是的,就是丁点儿都没有! 周围的嘲弄讥讽声越来越大,安德森几乎不敢抬头,他咬紧牙关,恨不得把害他至此的乔安撕个粉碎。 可同样不可思议的还有乔安,以及他口袋里的小老鼠系统。 “滚!” 乔安上前搀扶,却被对方用力推倒,金发沾上泥水。 看着安德森头也不回就要走,乔安下意识爬起,跟上去,却一起再次被正气凛然的路人拦住:“你既然不是王子,那就好好给你撞倒的小姑娘赔偿!” 安德森咬牙切齿,拽下袖子上一枚珍珠,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装作不在乎,狠狠丢在地上,没有道歉就走了。 乔安没脑子地喊着“安德森王子,等等我”追上去,却让对方走得更快。 好心的路人把珍珠擦干净,交给这对卖花的兄妹,这才离开,日头偏西,也没有什么人要拔剑,广场很快人群散开。 “哥哥,我们今天是不是赚了很多钱?”乖巧懂事妹妹没有在意今天被欺负了,还开心地把珍珠放在哥哥手中,“我好饿了,我们把花捡一下,就回家吧。” 然后就弯腰捡花清理。 哥哥也跟着一起捡花收拾,可拳头却握得紧紧,拿胳膊擦了下脸,突然扭头看向广场中心。 他放下花篮,手脚俱用,这才爬上巨石,双掌握住剑柄,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用力。 其实他每天会来此卖花,作为孩子,他也有着一个四处冒险,找到金银宝藏的勇者梦,也曾经试过好多次拔出这把剑,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而这次,他心中却只有一个念头——他想要保护他的妹妹。 可不同于过去任何一次拔剑,这次,他的他都没有怎么用力,他只是这么握紧。 然后,他就听到了石头碎裂的声音。 “哥哥!哥哥!你快睁眼看!” 还以为自己幻听的他听到妹妹兴奋的拍掌叫唤,睁开眼,就不可思议地看到脚下的巨石裂开缝隙,散发光芒的锋利剑身一点点地从巨石里升起来,一寸,两寸,三寸…… 直至露出剑锋。 ——像为了守护所爱之人,竭命从绝境中挣出了万中无一的生机。 第95章 攀附[VIP] “将力量注入大地, 地裂将不会再发生,但我会陷入长久的沉睡……” “此剑镶嵌了我的龙鳞,蕴含了无穷力量, 一心只有贪婪与毁灭的人, 是怎么都拿不起的,只有心怀‘赤诚’与‘守护’的人才可以……” “但你切记, 一旦失去初心,将同样再也拿不起这把剑……” …… “这个…我能摘吗?” 在翻阅千年前的记忆的祂睁开眼, 面前的少年指着庭院一角,眼睛乖亮。 从人类市集离开后,时灯就被反派巨龙带到了又一个破旧古堡过夜。 而就在在庭院取水,来保存雏菊花束时, 他惊喜注意到了一旁的陡坡上,竟长了一棵野生橙子树,上面的橙子又大又圆。 有点儿馋的他, 于是向城堡的主人征求采摘的同意。 可祂看了一眼,说:“还没有熟。” 时灯定睛一看, 果真外皮都还泛着青。 见时灯眼睛里的光一下子熄灭,祂眸光顿了下, 随后龙趾微微抬了抬。 “吃罢。” 话音一落,一个极大的橙子从天而降,正正好地落在时灯手里。 时灯一看, 这颗橙子竟通体黄澄澄的,一点儿青色都没有,像是一瞬间给催熟的。 他剥了皮, 吃了一瓣,甜得简直不像话。 又要吃的时灯, 忽然想了想,然后撕下形状最好看最完整的一瓣橙片,放在巨龙的掌心,可又看了看,最后直接把一多半橙子都放在爪心,“我们一起分着吃。” 看着爪心小得宛如米粒的半边橙瓣,祂欲言又止。 再看时灯,他正吃得满足,透黄色的汁水浸润唇瓣,微微露出的齿面,整齐而雪白,隐约还能看到一点儿艳粉的舌尖尖…… “你不喜欢吃吗?” 时灯的忽然发问,叫祂瞬间清醒,低头一看,自己不知何时收拢了爪子,爪心的橙瓣已经被捏烂成一摊。 对方将心爱的东西分了一半给自己,却被糟蹋,祂的心头闪过愧疚,“我很抱歉,我再给你弄几个橙子来……” 时灯内心的确觉得有些可惜,可也没因此生什么气,摆手道:“我没……” 可马上,他怀里成熟的香橙就多得抱不完了。 最后,时灯实在吃不完剩下的香橙,就和小橘灯、雏菊花瓶一起,摆满了他的床头。 “晚……” 洗完澡,换上睡裙回来,时灯原打算和对方说声晚安,却发现对方已经在一旁闭上眼,呼吸平稳,像是早睡着了。 今天反派带着他在天上飞了那么久,想来也很累了,自己要小声一点,别给吵醒了。 在甜蜜的橘橙香气之中,蹑手蹑脚爬上床的时灯很快嘴角带笑地进入甜甜的梦乡。 而还被认为早已睡着的祂,则在这一刻静静睁开了眼。 目光穿过雏菊花丛,又掠过堆起来的大香橙,最终在小橘灯的微亮光芒下,落到了床上。 一点点轻轻扫过,从那纯黑的短发,雪白的后颈与脸颊,就这么乖乖软软,似乎在这里他充满了安全感,这才能如此安心地入睡。 这时,祂注意到时灯把一只腿伸出了被子,怕后半夜城堡外的寒意,祂用龙威拉过被子给盖上。 目光又顿住。 雪白睡裙的花瓣褶下露出的一点儿小腿,细细白白,又偏偏有点儿绵绵软肉,压在暖色的床单上,在橘灯昏黄的灯火下,有一种奇异的温暖。 ——他是你的人类新娘,不是吗? ——你可以对他做一切你想做的,只要你想。 ——让他与你结合,让他为你大起肚子,最后再为你诞下珍贵龙蛋。 压制了千年,想要繁衍的族群记忆与本能,此刻在祂脑海中发出充满诱惑剧毒的声音,就像树上的蛇诱惑夏娃亚当偷吃禁果一般。 祂强迫自己闭起了眼,以为自己看不见时灯,这样就可以不被诱惑。 可马上,祂就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无形的龙威开始不受控制般,不仅没有把少年身上的被褥盖好,还给拽得更开了,并且开始不顾祂的理智的指挥,像一条条从阴湿之地钻出的小蛇,一点点往少年小腿攀附缠绕上去。 明知这不该,可人类少年肌肤的柔腻触感最后还是精准无误传进祂的脑中,连叫停的理智都被这快感所一时麻痹。 双眼紧闭的巨龙口鼻中重重呼出一股热气,床头橘子灯里的烛光剧烈晃了下,床头装了水的雏菊花瓶内壁有雾珠凝结。 像代表祂的某种阴暗面的龙威所过之处,少年原本雪白的肌肤泛出被压过的红痕,如同蛇类爬过后留下的湿冷黏液。 偏偏床上的少年对此一无所知,仍旧背对着祂,睡得香甜。 而很快,犹如小蛇们般的龙威像有些不知足了。 ——它们聚集到睡裙裙摆的阴影缝隙前。 第96章 名字[VIP] 啪—— 耳边落地一声, 时灯迷糊睁开眼,揉着眼睛坐起来,环视四周, 整个城堡大厅空空荡荡, 唯独不见那双黄金瞳与巨大身躯。 时灯注意到,床头原本堆得整整齐齐的橙子此时散落一地。 床头小橘灯里的灯火晃动, 像随时会熄灭。 心里隐约察觉到不对劲的时灯赤脚下地,想从地上捡起橙子, 忽然察觉了什么,拉开裙摆,却见右小腿上满是一条条不知从何而来的淡淡红痕,像被什么细长的东西紧紧缠绕过留下的, 但也仅仅止于小腿,往上不再有。 难道是蛇? 时灯吓一跳,可他仔细检查, 身上并没有被蛇咬过的伤口,把被子翻开, 也是一无所获。 这时,他发现原本睡前还鲜艳极了的雏菊, 此刻却像脱水般,变成了一束干花,并且玻璃瓶里的大半瓶水, 也都全部神秘消失。 他联想到白天被反派呼出的热气烫到的经历。 难道反派怎么了? 虽然系统说,反派只是把自己当做生蛋的工具,可短短相处的两天里, 时灯能感觉到,对方好像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可怕。 时灯尝试过呼喊系统, 可奇怪的是,脑海中丁点儿回应都没有。 难道系统睡着了? 可即便系统没有回应,怕反派出现什么情况,时灯最终还是打算去找一找对方。 用小橘灯里的火,点燃一根蜡烛,他便捧起蜡台,开始寻找。 城堡是在太大,时灯接连找了好几个大房间,都没有看到半点反派的踪影。 反派到底去了哪里? 带着困惑,时灯最终找来了庭院。 目光扫过丰茂花木,藤蔓肆意缠绕的石柱圆亭,岸边小船,以及飘荡波光粼粼的湖面,时灯刚打算转身,突然听到身后“哗啦——”水声,一扭头,却见岸边小船里“砰砰砰”,似乎是什么东西在跳。 捧着蜡烛,时灯走去一看,一条鱼竟不知怎么从水里跳进船里,现在又跳不回去,只能不断挣扎。 还有这么笨的鱼? 脚趾被冰凉的湖水打湿。 跨入轻轻摇晃的白色木船,时灯放稳烛台,小心俯下身,把鱼捧起,放回水里。 鱼儿一入水,便蹭地没入水底不见。 而正当时灯要拿回烛台,从小船回到岸上,转身却猛地发现,白色小船竟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离岸已经三四米远! ——就像是有看不见的人,趁他不注意,悄悄把船推动岸边。 时灯再扭头搜寻,也没有发现任何可供划水的船桨。 幽深水下,一点点远离岸边的小木船,被月光映亮轮廓。 难不成自己今晚要在这湖面上过夜? 眼看在湖上越飘越远,他有些绝望地想。 时灯突然想到,有没有种可能,这湖水并不深,这样他可以走上岸。 于是他捧起烛台,小半边身子探出船外,拿低蜡烛,想一看水底深浅。 纤瘦的少年,雪白长裙,乌黑短发,捧着蜡烛,神情乖软认真往下看着,一点点弯腰,往水下靠近,烛光照亮他那半边白软的脸颊。 ——这…这是…是祂的……这是祂命中注定的…… “哗啦——!” 湖面掀起巨大的水浪,白色小木船剧烈颠簸摇晃,似乎马上就会翻船,慌乱之中,时灯只能死死抓住边缘,以求稳住身形。 周身迅速暗下来,时灯下意识抬头。 烛台坠入破碎水中,唯一的火光瞬间熄灭。 庞大的身躯遮盖几乎整块夜幕,甚至只有冒出水面的半边,就已经像是所有月光,甚至是月亮都被吞噬,因为太暗,一点儿细节都看不清,直到一对竖起来的黄金瞳亮起来。 时灯没想到反派竟然是跑到这里来了,马上反应过来,很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洗澡,打扰你了……” 看到少年就在自己眼前,祂先前好不容易靠湖水勉强降下来的腹内高温,又陡然上升。 是的,祂不得不承认了,这个黑发的人类少年的一举一动,都深深牵动着自己的心,叫祂无法不注意他的一切。 在今夜开始前,祂把这一切,都都归于龙对于族群繁衍的本能——对方是能为祂诞下龙蛋的黑发少年新娘。 那么自己对他好,在意他的睡眠,在意他的饥饱,在意他的冷暖,自然也算正常。 直到今夜。 在那些代表祂的阴暗面的龙威就那么缠上少年的细瘦的小腿,并且随时可以更进一步时,祂清楚地知道,只要祂想,区区人类,将毫无反抗的力量与可能,最后只能沦为只能为祂诞下一枚又一枚龙蛋的新娘。 可祂猛地想到了这些天,少年对祂感谢时纯真的笑,无意间掠过的少年柔软的唇,无论自己做什么都不曾少过一分的少年的信任…… 强制截停自己即将对睡着的少年的进一步行为,纵使腹内积攒的巨大能量,让祂不得不一头扎进冰冷湖水降温,才能勉强让灼烧感不那么痛苦。 偏偏引起这一切的黑发的人类少年,却对此浑然不知,不仅不远离,还主动送上门,自投罗网地来找自己,被自己一路诱骗到湖中央。 可即便如此,对方竟还是误以为自己只不过是在湖里洗澡,似乎全然没有察觉自己对他的邪恶贪念。 这无疑更让祂心头的郁闷折磨无处发泄。 眼看周围越来越冷,时灯继续关心说:“你还要洗澡洗多久,如果太久了,会感冒……” 漆黑的巨龙蹭地靠近,掀起巨大的水浪,鼻腔呼出一股热气,把小船都吹得摇晃,害时灯不得不赶紧抓稳船边缘。 与小船一般大的巨大的头颅就那么低垂水面,凝望着船里倚靠的纤瘦少年。 硕大如镜的黄金眸,对时灯露出凶恶的神色:“你来找我,就不怕我吃了你?” 时灯愣了一下,旋即想也没想,说:“你不会的,你不会吃我的。” “因为我是你的新娘。” 虽然早知对方是自己的新娘,可第一次被少年亲口承认,还是让祂恍惚出神了下。 待清醒过来,祂愈发凶狠狠地反问:“既然知道你是我的新娘,那你就应该知道作为龙的新娘,接下来会遭遇多么恐怖的事情。” 见时灯呆住,似是被这句话吓到,祂便继续加码,一边捕捉对方眼中任何一丝谎言或恐惧的神色,一边用半是恐吓,半是引导的声音道:“你难道没听说在神话里,龙的新娘一旦被龙抓住,关起来,就再也见不到光明,只能不断地为龙生下龙蛋,一颗接一颗,一直到死亡尽头,才能停下,这样,你还敢成为龙的新……” “那你会这样对我吗?” 巨龙猛地怔住。 看着面前被自己一路引诱,最后只能坐在湖中小船的少年,那双杏眼又乖又亮,简直比祂见过的最亮的宝石还要明亮几分,里头没有一丝惧怕,而那短短的话,听起来是反问句,落在祂耳中,更像一个肯定的陈述句—— 一个无比信任对方不会这么对自己的陈述句。 以至于还编造预留了不少惊悚剧情的祂,真的无论如何,都舍不得对着这么一双眼,吐出哪怕一个“是”的回答。 只因祂怕从其中看到哪怕一丝的伤心神色…… 突然,一个想法像过电般,从祂的躯体窜到脑中。 原来自己竟是早对他…… 虽然系统说反派要如何如何折磨自己,可对方这些天不仅完全没有把自己怎么了,还对自己好极了,完全不像系统说的那样虐待自己。 所以时灯不太相信,反派真的会像自己说的神话里说的那么做。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当他问出那句反问是,他好像看到反派愣住,巨大的金色瞳孔猛地一缩,像是想通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 可还不等他再清楚细看,黑色巨龙却重重呼出口气,喃喃道:“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 时灯有些茫然,巨龙没有解释,而是说:“我送你上岸。” 话音一落,小船便在对方推出的波浪,平稳地向岸边行进,巨龙又似随口问:“这么久,我都还没有问过你的名字。” 对方的声音一改刚刚的凶残,时灯还有些不适应,但还是告诉对方:“时灯。” 因为自己的名字并非西方常用名,有些拗口,于是他又重复:“时——灯——” 巨龙用有些别扭的音调复述了几遍,可还是显得奇怪,最后祂却有些落败地说:“那我以后可以叫你时时吗?” 这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时灯点了点头。 小船慢悠悠地在静谧的湖面上行进着,先前从湖边绝迹的蛙鸣蝉鸣,像重新获得出声的许可,开始解禁。 小船走了好一会儿,时灯突然想到,反派难道不可以直接抱着船到岸边吗?那样难道不会快很多吗? 这时,背后的巨龙忽然又出声,“你是故意不问我的名字的吗?” “…啊?” 时灯愣了一下,确实发现自己高知对方自己名字后,还真的没问对方名字。 好像是有点儿不礼貌。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反派这句话似乎在心头塞了蛮久,才终于说出口。 “不是的,我只是忘了……”时灯解释完,然后仿照对方方才的语气与句式,轻声问眼前的巨龙:“请问,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可以。” 巨龙在月光下,轻轻扬起脖子。 “你是第一个知道我的名字的人类。” 然后,时灯就听到了一种从未听过的声音,像是唱歌,又像是颂诗,更像描述一段历史。 如果一定要他音译过来,应该是念作—— “阿克斯。” 月光下,巨龙俯下头,用只有他们俩才听得到的声音,如情人呢喃般低语道: “记住它,时时,这是你的丈夫的名字。” 第97章 身形[VIP] 系统一直觉得很奇怪。 就比如明明它和它的宿主都是按照原著剧情去做, 可最终却总是莫名其妙拐向截然相反的错误结局。 像是从很久以前起,它就隐隐觉得有什么,在操控着一切…… 想找到错误的它, 昨晚翻了一整夜的过往任务日志, 而非常正常的,又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现, 好像那一切意外,真的就只是场意外罢了, 自己纯属多想。 难道是它好久没检修了的缘故吗? 于是计划在这个世界任务结束,就回快穿局检修部进行一下年检的系统,将任务日志点叉,再点开一直挂在后台的小世界窗口。 咦, 它竟然看了一个通宵吗? 看着城堡外大亮的天光,惊讶自己专注至此的系统有些错愕,一转头, 却猛地发现床上空空荡荡,被子放得整齐, 可半片时灯的影子都没有,而且反派巨龙的庞大身躯此刻也消失不见! 更让它魂都吓出来的, 是它打开定位地图,没有看到时灯的光标位置! 难道反派把宿主给吃了?! 而就在系统惊恐失措之时,城堡外竟传来一阵胡乱的风声, 还夹杂着人的声音。 它赶紧透过窗户一看,却见巨大的黑色龙翼挥舞降落,周围的落叶灰尘被掀起, 而在这阵狂风的中心,黑裤白衬衫的黑发少年却从黑色龙爪爪心轻灵地跳下来, 并站稳了地,袖口的袖褶飞了一个很好看的圈。 听到脑海中系统的惊叫声,时灯很自然弯着眼睛,开口打起招呼:【早上好呀,系……】 系统却仍旧惊魂未定,【你刚刚跑哪里去了?!】 时灯对系统的激烈反应有些疑惑,却还是温和解释:【反派带我去摘花了,昨天的雏菊都枯萎了,我有想你说一声,但你好像很累,一直没醒……】 系统这个时候才注意到时灯怀里抱着满满一怀雏菊,娇嫩的花瓣上还有着晶莹的露珠,一看就是刚刚摘下来的。 见系统这么惊慌失措,时灯关心问:【你突然这么激动,是发生什么了吗?】 【因为我刚刚点开地图,没有看到你的……】 看着位置地图上正闪烁的黄色四角星,系统还以为自己眼花,可重新确认了几遍,代表时灯的光标仍旧正常地闪烁着。 难道之前才是自己看花眼…… 系统已然开始自我怀疑,而就在这时,它突然有一种被看见的感觉,一扭头,却正好对视上一瞬不眨的巨大黄金瞳。 它就像被发现,被锁定。 可下一秒,黑色巨龙就平静出声问:“饿不饿?” 时灯摇头:“之前吃了橙子,现在还不饿。” 系统这时才反应过来,原来反派一直是在看时灯。 我还说呢,小世界里的土著角色,尤其是炮灰反派,怎么可能发现自己的存在…… 就这么半个呼吸,系统像是出了身冷汗,可就在它要开始放松,突然心中又生出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它怎么觉得,这种自己被看到的错觉,好像不止发生过这一次,好像在前几个小世界,它也…… “那我们就出发吧。” 系统还在胡思乱想,时灯则看着巨龙将床,以及自己一众物品,都收进说过的亚空间之中,点点头,“好。” 静静看着少年就这么爬到自己爪心,然后乖乖坐好,巨龙巨大的黄金瞳中这才移开,“坐好。” 巨大的龙翼再度翱翔在天空。 这次飞了足足有三个多小时,他们才停下。 从龙爪爪心下,望着四周破有些阴森的茂密森林,时灯心里有些发怵。 “这里是哪里……嗯!” 突然,脚下一只蟋蟀跳起,时灯冷不防被吓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却猛地撞进一个宽阔胸膛,一只有力手臂顺势环上他的腰,扶住了他。 “小心。” 熟悉而又有些不一样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时灯下意识仰起头,黑色的眸子倒映出在卷起的风涡中,那在对方背后收拢消失的巨大龙翼。 见怀里的时灯这么呆呆望着自己,本就只是勉强保持镇定的阿克斯心里忽地一个咯噔。 作为能与人类繁衍后代的龙,他自然可以化形成人类的模样,只是为了能发挥自己的所有力量,龙形更加合适,因而几千年来,他几乎不怎么用人形出现罢了。 因此,阿克斯还从未有多观察审视过自己作为人类时的模样,更不知道按人类的审美,他是丑是好,所以在看到时灯这种反应,他第一反应就是—— 难不成自己人类的模样不符合时灯的审美? 直到一只柔软的小手轻轻落在他有些紧绷僵硬的脸颊上,还用软软的指肚,轻轻点了一点。 怀里的黑发少年歪了歪头:“……阿克斯?” 见时灯动作里并没有透出抵触与厌恶,从来不惧任何的阿克斯大大松了口气,甚至有一种庆幸的感觉从心底冒出来。 ——庆幸他的人类小新娘并不排斥他。 ——也庆幸自己的样子应该并不算太丑…可能? 总之,还好还好。 以前阿克斯从没想过当人类有什么好的,寿命最长不过几十个冬夏,还需要日日为温饱奔波,不像他,只要愿意,他可以拥有无穷的力量与寿命。 可此刻,当他以人类的身形,环抱着他的人类小新娘,他却获得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与惬意,甚至永远都不想放开搂住他的小新娘纤细的腰的手臂。 甚至,他还第一次闻到从少年指尖传来的一股沁甜的橙子香气,让他还想继续闻…… 收回手指,看着眼前五官与身材都好看犹如雕塑的英俊男人,时灯眨了眨眼睛:“所以上次的雏菊花束真是你买给我的吗?” 仍旧陶醉于自己小妻子身上香气的阿克斯点点头:“我看你喜欢。” 时灯确实很喜欢,“谢谢你。” 见时灯的腰被自己抱有些发颤,巨龙不得不恋恋不舍松开抱自己小妻子的手,“我们走吧。” 林子密得发闷,树枝低低压着,像挤着他们走,显得压抑,他还发现树上挂着风干的爪子和小骨头。 时灯背后有点儿凉,声音小小地问:“我们来这里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阿克斯点点头,“我们来找人。” 时灯突然问:“是来找七个小矮人吗?” 活了几千年,还从没听说过什么七个小矮人的阿克斯摇头:“不是,是——” 见对方忽然没了声音,时灯仰头:“嗯?” 暗暗呼出一口热气,压下澎湃心潮与腹内能量,然后一边小心翼翼地把时灯害怕而下意识抓住自己的小手,轻之又轻地牵在掌心,一边说:“不是,我们是来找一个……” 突然,前方传出混杂诡异的“嘎嘣嘎嘣——”声的苍老女声,嘴里像在嚼碎什么,嗓音又黏又碎,像指甲刮过干布,带上点儿惊讶的语气,说: “哟,老婆子我这破地方,平日里老鼠都凑不齐一双,今天倒好,竟又来了一对儿!” 第98章 三个问题[VIP] 烈日下, 劳作了一上午的农民,正在树荫下,吃着妻子刚带着三个孩子给他送来的午饭。 虽然篮子里只有两块黑黝干巴的面包片, 和一瓦罐水, 可这样他也很满足了。 毕竟上个月他还在烦愁要交给教廷的税币粮食,但好歹靠大领主贷了一笔钱, 勉强是给交上了。 可马上他又忧愁起来,马上就到要秋收的时候了, 可河水枯竭,农田里的小麦都要干死,之后又要再缴纳王国的税币,可全家连二十个铜币都凑不出, 三个孩子又都病了…… “……喂。” 农民抬头。 “你那个面包,给我一块。” 农夫的嘴停住了,半口面包还含在腮帮子里, 像一只塞了核桃的仓鼠,他嚼了嚼咽下去, 上下打量了眼前浑身破旧的男人一番。 “你是谁?” 或许是农夫的态度不够谦卑,男人突然气急败坏起来,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你把面包给我,对你没坏处……” 一边说着,竟一边直接去抢农夫手里的面包。 还好又一个人冲出来, 把人拦住,这人同样衣着破旧,只有那一头金发, 却被洗得干净,反倒与全身显得不搭, 还有一只蜜蜂在嗡嗡飞着,让人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乔安弯着腰,讨好道:“你好,我们饿了一天了,想和你要一口吃的。” 农夫于心不忍,把篮子里的面包掰了一半,以及瓦罐里剩下的水,一起递过去。 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乔安刚要接过,就被背后的安德森一把夺过,刚咬了口面包,就被难吃得吐出来:“呸呸呸!这还是人吃的东西嘛?怎么难吃……” 农夫立刻怒目圆睁,乔安立即冲上去,小声说:“王子殿下,我们饿了整整一天了,您这个时候有的吃就不错了……” 然后对农夫道歉:“真的很对不起,我替他向您道歉……” 农夫善良,见乔安如此卑微,也没有真的冲上去算账,气势汹汹走了。 而农夫一走,乔安再回头看,发现安德森手里的半片面包不见了,一边擦着嘴边面包碎渣,一边:“要不是本殿下落魄了,狗才吃这东西!” 而马上,安德森意识到自己压根一点儿没给乔安留,于是直接把装水的瓦罐推过去,“喏,你多喝点水吧,一样能抗饿。” 原本还因为安德森不给自己留一口面包,而心生委屈的乔安,登时被这一罐水给感动得要哭出来。 王子他一定是开始爱上我了…… 可一罐水哪里抗饿,装了一肚子水难受的乔安又怨恨地想:那个农民好生吝啬,明明手里还有半块面包,都不肯给他! 活该要一辈子给我们贵族当奴仆! “你确定那个巫婆就在前面的森林里?” 半块面包根本填不饱肚子的安德森,看着没有尽头的路,没好气地问。 自那天试图拔出石中剑,却惨遭失败,深觉被当众侮辱的安德森,执意要回王都,恢复自己尊贵的王子身份,无论乔安如何劝阻也于事无补。 怎知他们当初丢下珍珠时,露了富,被人盯上,离开市集没多远,就一伙蒙面歹徒将他们身上的值钱东西扒了个精光,好不容易才捡回两条命逃出来。 就在身无分文,不知如何回去的安德森没办法时,乔安再次拿“屠龙”预言,怂恿他和他一起走下去。 也是权财被冲昏了头脑,以及不想路上没人伺候,安德森竟还真的答应和对方一起去屠龙。 “你确定没有石中剑,仅仅只靠那老巫婆的毒药,我就能屠了那恶龙?” 虽然没了先前记忆,可一提到“屠龙”,安德森心里还是有些发怵,“再者,你怎么知道那老巫婆能老实把屠龙的毒药给……!” 乔安露出相当有把握的表情:“你放心,你是预言里的屠杀恶龙的王子,那个老巫婆有什么理由不给你?” 话是这么说…… 这边安德森还是有些犹豫,哪知乔安猛地靠近过来,差点吓他一跳,“你干什……” 而乔安却像是没有看到他眼中的惊吓,捋着自己的金发,自以为二人已经可以亲近到直呼其名,散发魅力道:“安德森,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你就相信我这一次,好不好嘛……” 安德森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一路上乔安这么讨好接近,他如何不知道对方的心思,赶紧把距离拉开,“行行行,我就再相信你一次,你最好祈祷森林里的老巫婆能直接把我们要的东西给我们,快走了,快走了。” 说完,就逃也似起了身。 见安德森这次这么听自己的话,乔安不由欣喜若狂,屁颠屁颠跟上去,根本不管耳边蜜蜂嗡嗡地劝道:【宿主,宿主,你别急呀,最好让王子做些准备再去吧,因为巫婆那儿会有考验的,万一……】 【万一什么?】 乔安竟然恼火起来:【你这是在诅咒安德森王子吗?】 因为被抢劫,再一次没能及时补充能量而饿“死”,现在只能变成小蜜蜂形态的系统,面对自己这位宿主的突然变脸,一时间百口莫辩:【宿主,宿主,我没有……】 【王子他可是你说的,原著里能屠龙的人,我不相信世界上有什么考验能难倒他!】乔安忍不住开始幻想:【杀死恶龙后,他说不定就会向我求婚,到时候我们就能幸福地住在巨大的城堡里……】 眼看乔安是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无法自拔,小蜜蜂系统也一个头两个大,只能祈祷待会儿巫婆给个简单一点的任务。 很快,一片阴暗压抑的森林出现在他们面前。 安德森王子咽了口口水,看了眼一旁的乔安,捏了把冒冷汗的手心,故作镇定,硬着头皮:“我、我们进去吧。” 看着安德森敢直接这么进去,乔安心里越觉得自己可真够幸运,能够遇到这样的男人! 越往里走,声音越少。 先是鸟叫没了,然后是虫鸣,再后来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只剩他们两个的脚步声,和小蜜蜂系统的嗡嗡声,偶尔冒出一阵声乌鸦枯叫,都让人汗毛倒立。 这时,一股奇异的香气飘到他们鼻尖,饿急了的安德森和乔安,立马馋得眼睛发绿光,不顾一切朝香味源头跑过去,一锅正在烹煮的肉汤出现在他们眼前。 安德森唰地扑上去,先拿起大勺子就捞了勺里面的肉汤,可刚想送进嘴里,他就突然一顿,又把勺子送到乔安面前:“我刚刚吃了面包,你没吃,你肯定比我饿,你先吃。” 乔安简直幸福到要晕过去,他激动都说不出话,马上凑上去,大口喝了口肉汤。 “怎么样?”安德森紧盯着乔安的表现,直到乔安用力点头,他蹭地眼睛亮起,马上夺过勺子,大口大口开始喝起这锅里鲜美至极的肉汤。 还没喝过这么鲜美的肉汤,安德森渐渐连嚼都不嚼,只一味吞咽。 因为只有一个勺子,乔安没办法,寻了一个小碗,也开始舀肉汤喝。 小蜜蜂系统闻不到香气,看到这一锅出现在森林的肉汤,只有警惕恐惧,赶紧阻拦:【宿主,宿主,你别喝,这东西出现得太诡异了,如果……】 而此刻的乔安和安德森像是完全被这锅肉汤控制,一直到二人喝撑,这才放下勺子和碗,一屁股坐倒在地,摸着鼓得像要撑破的肚皮。 而这时,一道苍老的女声从二人身后的森林传出,尖利到刺耳地笑:“你们两个小偷,把老婆子我熬的汤都给喝了……” 二人转头看,却见一个正剥豌豆吃的老巫婆颤颤巍巍走出森林,也不知道是不是如传说,有几百岁了,脸上的皮则像一块被揉皱又晒干的旧皮,浑浊的眼睛里,则冒出邪恶的光。 意识到对方就是他们来找的巫婆,二人想站起来,却撑得没法使劲,最后还是互相扶着,站立起来。 巫婆虽然外表苍老,可说话却一点儿不糊涂:“你们两个人来找我,是要干什么?” 毕竟把人家的肉汤喝了个精光,一向目中无人的安德森竟难得礼貌了几分:“伟大善良的女巫,我们来这里,是为了替百姓杀死作乱的邪恶巨龙,所以想向你求一剂毒药,希望你能给我们。” “你们想要屠龙的毒药?” 巫婆扫视了圈二人,嘎嘎地笑起来,“可以,这药我有,但要这个数。” 她竖起一根苍老的手指。 乔安试图地用袭击的见识开口猜价:“一千金币?” 巫婆却摇摇头。 “一万枚金币。” 一万枚金币?! 乔安差点被这个叫价惊出眼珠子,他清楚一枚金币足以让一个三口之家,过上一个月不愁吃喝的好的生活了。 一万枚金币,估计都够买下一座小城堡了! 而且别说一万枚金币了,他们二人现在身上是一枚铜币都凑不出! “我们身上没带够这么多金币,但我是一国王子,”这个时候,安德森居然头脑灵光起来,估计是真的吃饱,脑子也终于能转起来了,“等我屠完龙,成为国王,我就给你这一万金币。” “王子?” 巫婆像突然有些兴趣,“既然你是王子,那就有优待,换个付法,你回答老婆子三个问题,答对了,毒药归你。” 没想到王子的身份居然真的有用,乔安和小蜜蜂系统都惊喜极了。 安德森则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没问题。” “第一个。”巫婆竖起一根手指,“鸡蛋多少钱一磅?” 这个问题一下子把安德森和乔安难住了。 住在领主家为仆的乔安,自然知道鸡蛋的价格,可问题是,他没法告诉作为不食人间烟火的王子安德森,要是对方脱口一百一千金币,这该如何是好…… 安德森王子想了想,试探答:“一…一枚金币一磅?” 没想到安德森王子这个答案,竟没有乔安最开始预设的那么离谱。 乔安马上打圆场:“王子他从来不付钱,不知道这些也很正常。” 巫婆想了想,似乎也觉得乔安说的有道理,于是算是没追究这个问题,手指敲着:“既然你身为王子,从来买东西不付钱,那我的第二个问题,就问你这个吧——” “你领土上的平民,一年要交多少种税?” 听到这个问题,乔安一下子惊喜了,他是肯定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了,可作为王子的安德森,肯定对这个了如指—— 安德森愣住,旋即颇为为难地想了好一会儿,然后说:“应该只有三四种吧……” “有至少三十种。” 巫婆打断,然后在安德森与乔安的双双震惊的目光中,一一列举道:“直接交给国王的,有动产税、渡船税、人头税,以及国王发动战争,战败嫁公主,和赎自己的协助金等七种税,另外交由教廷的四种税,和交给领主的十种税,最后还有一些旁的贵族想收就能收的……” 还没说完,却被乔安打断:“安德森王子答不出这个问题不是因为王子不知道,而是因为王子失忆了。” 失忆? 巫婆有些诧异,似乎没料到这个情况,旋即又用力揉了揉眉心,无奈道:“行吧,那我就还问你最后一个问题,答对了,我就把你要的东西给你,放心,只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得知是简单问题,二人一蜂都冒出期待。 巫婆用苍老的手指,指了指一旁的乔安,“他叫什么名字?” “他不就叫……”安德森一下子僵住,嘴巴蠕动几下,可很久时间,四周除了乌鸦叫,一点儿声音都听不见。 乔安鼻子都气歪了。 第99章 三个问题2[VIP] “你们三个问题都答错了。” 巫婆似乎几百年时间里, 都是头一回见到这局面,毕竟,失忆是之前发生的事, 但失忆后与之朝夕相处的人的名字叫什么也不知道, 实在太过离谱! 她长吁一口气,才颇为无语头痛道:“那么按规矩, 我是没法把你们要的毒药给你的。” 眼看拿不到屠龙的毒药,乔安和安德森一下子就急了, 他们俩吃一路苦头,来到这里,不就是指望成功屠龙后,如预言一般享受荣华富贵吗? 这可恶的老巫婆, 居然因为答不出问题,就不肯把毒药给他们! “我不服!” 安德森王子立马争辩,“你就是故意刁难我, 不想把屠龙毒药给我,出的问题都太奇怪太刁钻了, 换其他人也未必答得出,我答不出也很正常?” “……” 白发苍苍的女巫梅林的嘴角抽了抽。 论无耻程度, 这几百年里,她还是头一回见到像安德森这么不要脸的人。 自己前两个问题是出于对方说的王子身份出的,后一个问题则是考虑到对方说自己失忆了出的, 哪里过分? 而这时,梅林突然察觉到什么,捏起布袋里的豆子放在嘴里, 嘎响嘎响地说:“那好,既然你说老婆子我出的问题都太刁钻古怪, 那这些问题我就换个人问。” 她扭头看向另一边,开心地笑:“哟,老婆子我这破地方,平日里老鼠都凑不齐一双,今天倒好,竟又来了一对儿!” 话音一落,树丛分开,一道高大健硕的身影露出来。 这人是不是有快两米高了…… 被来人的身高惊了下,乔安和安德森又疑惑,这不就一个人时,男人却一边抬手把身侧护住,一边扭头温柔低语:“别怕。” ——原来那人是因为身形相对太小太瘦,竟被全部遮住了。 而且,竟和他们俩一样,都是一对儿。 看到那一对儿的相处,乔安心里莫名嫉妒,可马上,他就提前幸灾乐祸起来。 安德森方才记不住他名字的举动,让他失望伤心确实不假,可他很快想通了,应该是他们两个才相处几天,安德森一时间没记住而已。 而且,看这个老巫婆孤身一人住在这恐怖森林里,肯定是爱情不顺,没男人要她,那肯定就因此心理变态,连带看他们这些恩爱小情侣都看不惯,况且她又拥有魔法,肯定是提前知道安德森记不住自己名字,才专门问的,好挑拨他与安德森之间的感情! 可恶至极! 以己度人,所以乔安打心底认为这一对儿新来的小情侣,也比他们好不到哪里去,说不定待会儿就能看一出情侣决裂的好戏! 即便被男人高大的身体挡住大部分,看不到脸,可梅林还是注意到,从男人手臂俏皮冒出的一小缕黑发。 心里有了一些猜测,可脸上她却不动声色,“我知道你们来找我求的东西是什么,我也可以给你们,只需要你们回答我三个问题。” 早知梅林女巫的药昂贵至极,早已把自己的一个洞窟金币准备好的阿克斯却是一愣,但他倒也没有多慌张,“好。” 梅林照例竖起一根手指,问:“鸡蛋多少钱一磅?” ? 这是个什么问题? 躲在男人身后的时灯听到这个问题,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在孤儿院读过的那些童话里,巫婆对勇者王子的考验,一般而言不都是考验勇气、善良、智慧和毅力之类的吗? 问鸡蛋多少钱一磅,是在考验什么? 再者,阿克斯可是潜藏山林千年的一条龙诶,他怎么回答得出这个问…… “大概是…五枚铜币一磅。” 阿克斯想了想后,这么答。 全场静了一瞬。 旋即那边就等着看笑话的乔安与安德森,都露出震惊的表情。 包括他身后的时灯都微微张开了嘴。 连梅林浑浊的眼中都闪过一道惊讶的光。 居然真的知道? 其实阿克斯同样没有想到梅林女巫会问这个问题。 可就是这么巧,早几天前,他请帮助过的玛丽为时灯做一顿早餐,对方在说他给的那些金币实在太多时,刚好随口举了现在鸡蛋价格当例子。 “你怎么能问这个问题呢!” 见阿克斯答出了问题,安德森气得跳脚,竟指责起了梅林:“他是平民,知道这个问题也不奇怪!你应该问更难的……” “他们太吵了,我先闭起你的耳朵。” 男人突然转过身,一边小声说,一边双手捂了下时灯的耳朵。 还真神奇,反派怎么一捂,方才时灯耳边那些吵得脑袋疼的尖叫声,一下子消失不见了!简直比降噪耳机还管用。 像是根本看不到梅林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安德森只想夺回自己的面子,男人的尊严,他冲上去,想问自己被问过的税种,咄咄逼人问:“平民,我问你,一块领地上,王子可以收多少种——!” 安德森盛气凌人冲上去,可转回身的,是一双深金色眸子,似幻觉般发出光芒,深色瞳仁如龙一般竖起,宛如太阳倾压,透出绝对力量前的泯灭与臣服: “汝区区一个人类,又凭何向吾发问!——” 听到乔安的惊呼,安德森回过神,发现自己竟已经被吓得瘫坐在地,全身都被冷汗打湿。 而这种惊吓,也让他无力注意对方话里有些奇怪的自称用词。 见安德森竟然被对方欺负,护夫心切的乔安露出凶恶的表情,扭头看向梅林,“还不快再问他问题啊!” 面对安德森与乔安如此没有礼貌的接连指责,梅林心中的怒气罕见升这么高。 可几百年的涵养让她先忍住了。 浑浊的眼睛望向一旁神情漠然冷视,可自始至终都严严实实护住身后,没有让对方被乔安与安德森此等货色吓到的高大男人,咳了一下,问: “那第二个问题,你保护在身后的你的小爱人,叫什么名字?” 乔安与安德森都心中不服,怎么问这个问题,又不是谁都和他们俩才认识几天,明明可以问那个更难的税种问题啊!名字这个问题不是送分题嘛…… “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阿克斯几乎没怎么想,就这么说。 梅林却似乎并不意外这个回答,微笑反问:“那为什么不能回答?” 高大的男人解释道:“我要说,也只能说我的名字,他的名字,必须经他同意才能说。” 名字对龙而言极为重要。 每一条龙从出生起,就有了自己的名字,但并非如人类一样,由其他龙族长辈,包括父母所取。 因为龙的名字是祂本就有的,与太阳,与月亮一样,都只能是这个名字。 也因此,阿克斯不会在不经时灯允许的前提下,告诉其他人类,时灯的名字。 安德森却得意洋洋,“那他也就和我一样……” “不一样。”然而梅林却打断他,不再给脸:“你三个问题都没回答出来,他还只没答出一个。” 她再度看向阿克斯:“既然你不能告诉我你的小爱人的名字,那我就无法确认你与他的关系,你就随便和我说一说他。” 阿克斯陷入很长的沉思,似乎这个问题对他很难,这无疑让一旁的乔安与安德森一下子精神抖擞了,像是终于扳回了一局。 可是,爱情这个东西,不是从来该去比美好和深吗?怎么倒是比起了浅薄与烂呢…… 而从头至尾目瞪口呆地看完了,自家宿主一伙,好一出奇葩离谱大戏的小蜜蜂系统,则此刻不禁在心里嘟囔道。 “…他走路的时候,左脚会比右脚轻一点。” 沉思许久的男人突然开口了,声音平静却又说的清晰,“不是跛,是轻。像是左脚落地的时候收着劲,怕曾经被吓到过……当然,可能他自己都没发现——但每次他走进来,我都能听见那只脚的声音比另一只轻……” “还有,他吃东西的时候会剩下最后一口。不是吃不下,是留着,他坐在那里,端着碗,认真看着那最后一口,像是舍不得吃掉……然后他会把碗放下,过一会儿再拿起来,再放下,像怕明天会没有吃,尤其是橙子,他每一口都吃得很认真……” 随着他一点点沉静的叙述,巫婆的浑浊眼睛里一点点绽出惊愕的光,没出声,阿克斯也没看她。 他顿了顿,“他睡着之后会把手蜷起来。不是握拳,是松松地蜷着,并且一定要握着被角,像握着一颗……小栗子?他醒着的时候手是张开的,热乎乎的,什么都敢碰。但睡着之后,那只手会自己蜷起来,就好像他在梦里,也在防备什么,或者说怕什么东西他抓不住,醒来也就不见了……” 阿克斯中间时不时会要停一会儿,像是在斟酌哪个单词,更能精准描述他脑海中珍藏的画面,而巫婆也没有催。 这时,男人的脸上露出笑意,宛如伤人烈日,化作暖阳,“……还有他笑的时候,先是脸颊鼓起来,左边嘴角动一下,露出酒窝,然后右边才跟上来,两只眼睛也一起亮起来,像是一边先确定了这是真的,另一边才放心,我第一次看见的时候,觉得那个笑……像是清晨山里的小雏菊。后来我发现他一直这样。不是故意忍着的,是他自己都没发现。” “还有,” 此刻听不到任何声音,也就对男人正一点点诉说自己的一切,而全然不知的少年自始至终地安心贴着男人的背躯,乖乖藏在男人高大的背影里——就像在巨大羽翼下单纯看着外面落下瓢泼大雨的雏鸟。 而被他背对靠着的高大男人的喉结动了一下,声音又低了半度:“他——他闻起来像…像树上一颗还没熟,却已经很漂亮很香,要我用全部,去呵护疼爱的小橙子。” 第100章 倒映[VIP] “你个老巫婆, 不想给我们药就不给啊,还故意安排这一出,是想羞辱谁!还有……” 安德森突然破口大骂, 原本还想把阿克斯也一并骂进去, 可一想到方才那双似错觉的金色竖瞳,他浑身一股哆嗦, 最终也不敢与阿克斯对视,只能直接丢下狠话:“你们给我走着瞧, 等我日后成为国王,你们这伙人想巴结我都来不及!” 说罢,便怒气冲冲地扭头要走。 还沉浸在那段叙述之言的乔安这才回过神,下意识跟上安德森, 要一起走。 突然,还在为安德森为何就不能,如这个平民爱他爱人般, 也一样爱慕自己的乔安,心里猛地生出一股强烈的好奇。 ——好奇被这个高大男人爱入骨髓, 视若珍宝般护在身后,即便被如此告白, 也从始至终都没有露出一面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乔安趁这个高大男人不注意,故意脚下歪了一步, 并且他在心里告诉自己——只是看一眼,就看看到底是长得多么好看的人,能让另外一个男人记住那么多屁用没有的细节。 很快乔安看到半个肩膀。 是、是还算纤窄漂亮吧, 但乔安却还是觉得比自己差不少,尤其是那抓住男人衬衫一衣角, 而露出来一小截细瘦手臂,白得像没见过光,在他看来,更像故意露出这般怯生模样,以博取男人的疼爱怜惜,不像他,只靠自身魅力,可为什么安德森就是…… 乔安心里愈想愈觉得不甘心,越想越阴暗扭曲,明明心里告诉自己,自己强一百倍,可脚下却仍旧继续走,以试图看到更多能和自己作比较的细节…… “你们俩吃了白食,就想这么走?” 梅林突然的出声,叫乔安和安德森突地刹住脚。 安德森烦躁道:“你什么意思?一锅破肉汤,还想让我们掏钱不——” “你们难道以为,你们喝的真的只是一锅肉汤?” 安德森二人愣了一下,旋即露出惊骇之色:“你——什么意思?难道…你下毒了?!” 梅林露出一副“要看好戏”的表情,“你去看一眼那锅里到底煮的是什么,不就都知道了?” 二人扑到锅旁,往里瞧,只一眼,乔安便脸色煞白,吓得往后退了半步,重重摔倒,碗勺被撞翻,洒了一地,随后狂呕起来,连酸水弄脏他金色头发,都顾不上了。 ——黑色大锅内,被喝得只剩薄薄一层,浮满油腻的肉汤底部几条蛇缠着两只蟾蜍,皮已煮烂,白肉翻开,偶尔翻出一只鼓胀的眼珠,腥气、土腥味,还有一股像腐草沤烂的底味。 相较于乔安这般失态的,反倒是安德森,竟有几分胆色过人,虽然也是面色惨白,可好歹没站不稳,只是目光游移不定。 乔安还没从这锅“蛇和蟾蜍汤”里缓过来,阴森枯老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像一只蜘蛛在爬,夹杂犹如嚼人骨的咀嚼声,反问笑道:“你们说,你们喝光了我的汤,是不是也该赔我一锅……” “啊啊啊——!!” 乔安转身就往外面冲,靴子绊在石头上,连滚带爬地栽进泥地里,可即便如此,他也跌跌撞撞爬着要走,安德森也魂不守舍跟上去,二人就这么逃也似地往森林外跑了。 嗡嗡嗡—— 一只盘旋于此的蜜蜂也飞地跟着逃远了。 “那么嚣张,还以为多有能耐呢,”看着已经逃没影的路上,梅林摇摇头,放下手里的豆子口袋:“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 然后,她就缓缓转过身,目光看向一只站定原地的男人,以及,他背后的…… “现在可以让我见了吗?” 梅林笑着望向问眼前的男人:“你等待了千年才等到的,龙的新娘。” “您既然早就认出了我,” 阿克斯平静地问:“为何还要再多此一举,问我那三个问题。” 女巫一族,并不是寻常人类,她们有着精灵的血脉,寿命通常有六七百岁。 虽然单从数字上,阿克斯的寿命是对方的两倍有余,可按寿命比例以及知识经验,对方不折不扣是他的长辈。 “要遵守游戏规则嘛。” 梅林虽然身体已经迟钝衰老,可思想却还很活跃,一边往阿克斯身后走,一边乐呵呵地开玩笑说:“更何况,我这个老婆子也很好奇,千年里唯一一位的龙的新娘,到底——” 乌黑柔顺的短发搭在耳侧,雪白的脸颊被压挤出一点儿软软的肉,杏子一样的眼眸微微低垂着看着,睫毛像把小刷子,眉眼间一点儿不耐烦都没有,整个人就这么乖乖贴在高大男人背躯上,安静等待着一切结束。 这时,似乎发现有人,少年下意识抬起头,那双乖软的眼睛,就像一只好奇又单纯的小鹿一样,就这么直接撞进毫无防备的女巫的心坎! 有种被击中的感觉。 许久都没有类似感觉的梅林,恍惚地捂住早已麻木的心口。 “奶奶,你是这里不舒服吗?” 可下一刻,一双柔软温暖的小手放上来,声音乖软而又透出真切关心,不带丝毫谄媚与虚饰。 受精灵血脉的影响,巫女的体温非常低,几乎只比人类尸体高一点,孤身呆在这片森林几百年的梅林早已忘了正常的体温是什么感觉,浑身暮气,只能终日与乌鸦为伴。 而少年的手放上来时,一股柔软的,带有年轻人独有生机的暖意,清晰从手上传到梅林冰冻的心口。 冻雪开始消融。 这突如其来的温暖竟让也算见过大风大浪的梅林,一时间竟激动得语无伦次:“孩、孩子,你可以告诉奶奶,你叫什么名字吗?” 然而,时灯却突然一呆。 难道他是不愿意亲近自己,也嫌弃自己浑身老气吗? 梅林的心瞬间就像重新被寒气笼罩。 一双大手捂了下时灯的耳朵,阿克斯低头解释道:“奶奶没有不舒服,但她想知道你的名字。” 先前因为被封住听觉,只能看到对方嘴唇张合的时灯,立马恍然,看向眼前的老妇人,说:“奶奶,我叫时灯,时——灯——这样念……” 时——灯——? 哦!天啊! 多么乖,多么好听的一个名字! 虽然完全不懂这个单词发音的含义,可梅林此刻就是觉得这一定是一个如眼前少年一样乖乖软软的名字,觉得好听极了。 “那奶奶以后就叫你时时。”对少年的喜欢,让梅林情难自抑地从男人手中抢过时灯的手,感受着少年身上独有的勃勃生气与温暖,“来,时时,跟奶奶来。” 看了眼空空的掌心,阿克斯没有说什么,只是跟上两人。 来到那口把乔安两个人吓得魂飞天外的黑色大锅前,梅林说:“来的路上肯定饿了吧,来,吃一点。” 阿克斯赶紧拦出一只手,皱眉:“那里面不是……” 哪知梅林却挡开男人的手,“我难道会故意吓时时?你往锅里看一看。” 她扭头问正在往锅里看的少年,“时时,你看到的是热牛奶,还是羊肉汤?” “哪有羊肉牛奶?” 时灯愣了愣,指着锅里:“这不是一锅橙子片水茶吗?” 梅林一怔,旋即惊讶道:“你看到的是一锅橙子茶?” 时灯点头。 梅林的这口锅其实是一面镜子,能映照出这个人的本质—— 贪婪虚荣的人往里看,看见的是蟾蜍与蛇,弑杀残暴的人往里看,看见的是人肉骨头,而心里干净善良的人看见的就可能是一锅热牛奶,勇敢正义的人看见的就可能是一锅香喷喷的羊肉汤。 但这还是几百年里,梅林还是第一次见,有人从这口锅里看到的是一锅水果茶! 她又联想到男人方才说的,少年喜欢橙子,心中又有了一丝确定。 突然,她注意到男人凝望着锅里,眉头皱起,似乎有些疑惑,她心里登时一个咯噔,一边不动声色地把时灯往自己身后护,一边试探地问:“你在锅里看到是是什么?” “您的顾虑是多余的。”已从倒映水面看到少年被小心藏护一幕的男人回答:“另外,这就是一锅清水,里面什么都没有。” ? 哟吼?又来一个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回答。 被龙发现自己的小动作,梅林有些尴尬,但是听到是一锅清水,起码不是什么人肉汤之类的她,心中稍稍放松。 男人这时注意到时灯脚下,眉头皱起。 阿克斯忽然问梅林,哪里有干净的水,然后拿了个木盆走了。 梅林心里还是有点儿不放心,趁这个机会,扭头小声问:“时时,你能先告诉奶奶,你与他,你们两个人……呃,和这条龙,认识有多久了?” 时灯歪了歪头,似乎有些意外她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但还是认真想了想,然后如实回答:“差不多三天吧。” 才、才三天? 梅林一下子呆住。 突然听到背后阿克斯的呼唤,时灯便走过去,唯有梅林还在原地愣愣出神。 她想过他们两个可能认识了半年,三年,甚至十几年,毕竟对一个人的了解,细致到可能到了本人都没有意识到的地步,在她看来只有一日叠一日的漫长相处,才能做到的。 可她如何都没想到,会是只有三天。 梅林再转头再去看,被男人喊走的时灯,此刻坐在垫软了垫子的椅子上,然后两只靴子任由男人蹲身脱下,乖乖搁在对方的深色大掌中,让两只小脚上的泥渍被舀起的温水,一点点洗去。 她转头,不自觉看向那口锅。 一锅清水…… 梅林突然脑子中一闪而过什么,旋即震惊恍然。 她现在终于明白了,明白了对方方才在锅里看到的,其实根本不是只有那一锅清水。 ——里面还有水面倒映出的少年身影。 第101章 玩偶[VIP] “来, 时时,这是奶奶我做的榛子蛋糕,快尝尝喜不喜……” 梅林刚颤颤巍巍地要拿起蛋糕, 托盘就被接过, 转而是时灯把她扶到椅子上坐好,“奶奶, 让我们来吧。” 接过托盘的高大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回厨房, 将一盘盘餐食端上桌,时灯则倒好了三杯橙子茶。 “奶奶,可以开始吃了。” 过去冷清得连老鼠都不光顾的餐桌,此刻放着热腾香喷的丰盛晚餐与香甜饮品, 梅林有些恍惚。 有多少年没有人陪她吃过饭了? 她低头擦了擦眼睛,然后对时灯笑:“那时时和奶奶一起吃。” 饭桌上,梅林总是忍不住想和时灯多说话, 一会儿问他的名字的含义,一会儿问他最爱的颜色和食物, 反正总是想更多了解一点儿眼前的乖软少年。 而时灯也没有一点儿不耐烦,每一个都认真回答。 “……但因为要卖的货也一并沉进海里, 我便被债主卖进了黑市。” 时灯将他在这个世界的角色背景身世说出来,因为只是设定,他本身并没有经历过, 语气很平和,可这反应落在餐桌的另外一人一龙眼中,则是全然不同的含义。 感性的梅林再也忍不住, 流出泪来,抱住时灯, “哦,我可怜的孩子,你受苦了,你放心,以后奶奶就是你的亲奶奶,永远保护你……” 在成年离开孤儿院前,时灯也有过孩子对长辈几乎天生的依赖需要,可是孤儿院里的人手实在太少了,少到每一个阿姨要同时照看十几个孩子,连他都要经常帮忙照顾生病的弟弟妹妹。 以至于他的需求,像一滴水落进干透的土里——还没来得及渗,就先被蒸发了。 后来那些阿姨路过他身边的时候,也有很少的几次,会注意到他,可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件完全没有印象,以至于不确定这是什么时候摆在这里的东西。 她们的表情里没有恶意,甚至有一点歉意——愧歉自己竟从来没有发现过孤儿院里的这个孩子。 但那点歉意太薄了,薄到像一层灰,被另一个孩子一哭,就吹走了。 梅林的手很苍老很冰,骨节硌着他的背,皮肤又干又皱,带着草药和旧灰的味道。 但那只手在拍他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像在哄从没有听过摇篮曲的他睡觉,像是自己真的一直是她放在心尖疼爱的小孙子。 时灯慢慢抬起手,回抱过去,头埋进去:“奶奶……” 而自始至终,一直坐在餐桌另外一边的男人,都没有出声阻扰。 “时时,你今晚就住这间房间,可以吗?” 吃完晚饭,梅林便带时灯进了一间房间,有点儿忐忑地问。 门推开,屋顶吊着一盏南瓜灯,灯罩是干枯的南瓜壳雕的,从挖出歪歪扭扭的笑脸里,发出暖黄的灯光,窗户上一串橡果壳做的风铃,尾部还系着彩色羽毛,风一吹,悠悠地发出“哒、哒、哒”的声音,整个房间透出有点儿诡异,却又莫名可爱,让人感觉得出布置者很用心。 尤其是小床上躺着一只两三种花布缝的长耳布偶兔,盖着被子,枕着枕头,两只棕色纽扣缝成眼睛,像一直在等候他,等他进入梦境,和它一起去冒险。 ——这简直就是童话里才有的房间。 时灯完全呆住了,直到听到梅林的呼音,这才回过神来,开心地说:“我好喜欢这个房间,谢谢奶奶!” 然后抱住梅林。 原本还有些怕时灯会不喜欢这个房间的布置的梅林,则在少年这个温暖拥抱里,再度湿了眼眶,“时时你喜欢就好。” 时灯迫不及待想上床睡觉,可当他去找巨龙,拿自己的洗漱用品,对方交给他的,却是一身崭新的睡衣睡裤。 时灯疑惑:“我之前那身睡……” 看着旁边站着的梅林,男人罕见抢先一步,抬手咳嗽了下,闷声说:“之前那身我忘了给你洗了,嗯…你先穿这身,也是新的……” 巨龙给他清洗衣服,时灯倒是没多惊讶,毕竟从见面的第二天,对方就不打招呼每次给他清洗个人衣物了,说是他帮忙洗完,可以直接用火烤干,不用晾树上那么久,还方便一些。 虽然他有些意外阿克斯怎么忘了给自己洗衣服,但既然对方这么解释了,他也没有再追问。 只不过,他还是有点儿困惑,如果阿克斯身上早就有这身睡衣睡裤,为什么不早拿出来,害他每晚都穿睡裙睡觉? “奶奶,晚安,你也要早点睡。” 洗完澡,换了干净睡衣睡裤,躺上床,盖上软软的被子,并和床边的梅林道了晚安。 可他又迟疑了下,才小声说:“奶奶,你让他也早点睡觉。” 梅林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时时你先睡。” 时灯这才闭上眼。 没一会儿,累了一天的时灯就抱着怀里的花布兔子玩偶,进入了梦乡。 又看了好一会儿床上少年乖软的睡颜,梅林这才恋恋不舍地给小心掖好被角,轻轻离开房间。 门合上的下一刻,梅林转过身,颤颤巍巍来到橱柜前,视线依次滑过各种颜色药水玻璃瓶中,小心取出最里面的一瓶,然后放在了一直在外等候着的男人面前的桌上。 “这就是你要的魔药。” 心心念念多时的东西终于出现,男人刚要伸手去拿,却又被挡住。 “你清楚喝下它的代价吗?” 阿克斯皱了皱眉,却见到梅林郑重其事地道:“你会失去龙族近乎无限的强大力量,并且你会只有和人类相差无几的寿命,就算是这样,你也愿意喝下这瓶魔药,只为了和你的人类小新娘在——” “我愿意。” 阿克斯毫不犹豫:“无法和他在一起,我活着也亦如同死去。” 梅林怔在原地,似乎哪怕料到对方早已心中有了决断,可也没料到,他会说的如此再不带一丝迟疑,如此不带一丝畏惧。 龙族的腹内,拥有与生俱来,近乎无穷的力量,喷射出的炽热能量,几乎可以融化融化最坚硬锋利的兵器。 可也就意味着,祂一旦想靠近自己心爱的人,就难以避免地带给对方远远不能承受的巨大伤害。 因为连带呼出的空气,也是滚烫到足以瞬间烧伤人类脆弱的皮肤。 就和先前几次,时灯被他无意中呼出的龙息烫伤一样——即便这已经是阿克斯刻意压制的结果了。 祂想去靠近他,想去爱他,可同样,也会伤害到他。 祂为此痛苦不堪。 而唯一能改变这一切的,只有精灵巫女的这剂魔药。 虽然代价是失去龙的力量,失去龙的寿命,可阿克斯不仅丝毫不觉得吃亏,反倒觉得庆幸。 ——庆幸上天还是留给了他一个解决办法的。 上天给予了龙,强大力量,无限寿命,却没有设置一个哪怕弱点,可现在祂居然开始愿意主动放弃这些人类梦寐以求的东西。 可下一瞬,梅林忽然就明白了,上天并非没有给强大的龙设计一个弱点软肋——祂们唯一的弱点软肋,就是让“祂们”心甘情愿变成“他们”的,他们唯一无比深爱的,单纯可爱的小妻子。 梅林沉默地把手移开。 阿克斯立即伸出手。 一想到喝下这瓶魔药,自己就能真正拥抱少年纤细的腰,亲吻少年柔软的唇,他就已经快要呀不住身体内迅速产生积蓄的庞大能量了。 而就在手指即将触到药瓶前的一瞬,一句话却毫无预告地落下: “可如果时时他自己要走呢?” 手猛地一刹。 望着唰地扭头,难以置信盯着自己的男人,梅林重重叹了口气,终于是把压在心头许久的话,说了出来:“我——我在看到时时的第一面,就已经预感到,时时他可能不属于我们这个世界,终有一日,他……是要回到自己的世界去的。” 黄金瞳猛地收缩。 - 时灯真的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变成一只灰色的小兔,独自艰难地跑过荆棘林和碎石坡,最后满身是伤地倒在月光橡树底下。 几只白兔子路过,看了看树下的小灰兔,又看了看不远处树洞里可怜缩着的一只耳朵微黑的小白兔,于是它们最终转过身,把那只耳朵特别的小白兔围拢过去,一起离开了。 没办法再动的小灰兔只能又独自躺在冰冷的树根上,任由露水一滴一滴落在它的毛发上,像染白了一样。 后来橡树发了新芽,林鸟落过枝头,抖下几片羽毛,银色的雨落了几场,树根下长满荧光苔藓,盖住了一切,即将让所有发生的一切,都似从不曾发生…… ——直到一只花布长耳兔玩偶突然极不符合画风地跳出来! 然后,时灯就一下子惊醒了。 看了看怀里一动不动的花布兔子,时灯都还有些没从这个梦里缓过来。 下了床,时灯离开房间,可奇怪的是,屋子里除他以外,一个人都没有。 奇怪,阿克斯和奶奶都去哪儿了…… 大门被推开,令时灯惊讶的一幕出现了——原本阴暗压抑的茂密森林,此时却犹如被施了魔法一般,冒出生机勃勃的绿叶,连原本只有石子污泥的地上,也长出绿芽,甚至还有蝴蝶从他眼前飞过,全然不见先前的衰败与阴森。 而在郁郁葱葱的绿色尽头,似幻觉一般出现,趴在草地上的黑色的巨龙转过头,巨大黄金瞳里,温柔倒映着被蝴蝶翩然环绕的少年。 时灯听到他向自己发出邀请: “时时,和我一起去看大海吧。” 第102章 海边[VIP] “哇……” 一望无际的蔚蓝色真的出现在眼前时, 坐在龙爪里的时灯,震惊得张开了嘴。 虽说他的设定是从海上飘来的东方人,可实际上时灯并没有见过真的海, 从书上网络上了解到的, 也不足以概括眼前看到无垠大海,能感受到的万分之一的震撼。 巨大的黑色龙翼扇动着气流, 徐徐降落在海边一处山坡。 时灯这才发现,他们竟然还是降落在了一片巨大的雏菊花海。 一落地, 时灯忍不住跑起来,两手掠过花瓣,感受清爽海风在身体各处穿梭,白色的衬衫袖带自由飞舞。 而他的身影与笑颜, 则无声而清晰映入身后的黄金瞳中,似是想将这一幕凝成不朽画作,永久保存。 跑累了, 时灯这才停下,头上突然感受到一点儿重量, 他一摸,发现一只用雏菊编织的花环。 “好看。” 面对阿克斯目光真诚的夸奖, 时灯有些儿难为情,也俯身摘了一朵雏菊,别在巨龙的耳朵上。 奈何阿克斯龙形的身体实在太大了, 衬得这朵雏菊就像一粒米粒儿,颇有些滑稽。 时灯想摘下来,却被拦住。 “我会永远保存这朵花。” 阿克斯慢慢说:“这是你送我的第…礼物。” 时灯觉得这话有点儿奇怪, “这花会枯萎的,你要是喜欢, 我以后可以每天给你摘最新鲜的花。” 以后…… 阿克斯心口划过一道痛意,声音却还是可能平静:“嗯……” 时灯突然发现,今天的天气又不是很热又不是很冷,一切都那么刚刚好。 他寻了一块稍微平坦的地方躺下,拿胳膊枕着后脑勺,正好也能看到辽阔的蓝色大海,和煦的阳光沐浴全身,让整个身体都晒得暖洋洋的。 阿克斯也跟着一起趴了下来。 倘若此时有路人远远经过,肯定就能看到这一幕,蔚蓝色的天空下,金色的沙滩旁,蝴蝶蜜蜂飞舞的雏菊花海中,一条黑色巨龙正静静卧着,而在被巨龙庞大身体小心圈着,护在中心的,竟是一个黑发的人类少年,正头靠着头,一起睡着。 就在时灯被这暖和的太阳晒得昏昏欲睡之时,他突然听到阿克斯开口:“时时,你想回家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时灯隐约从这声音里,听出了几分小心翼翼与患得患失来。 时灯不忘自己的人设,抬手摸了摸对方,“你忘了吗,我的家人都已经去世了啊。” 可这些家人不是…… 巨龙欲言又止,“但是在你的家乡,也应该还有其他一些亲人或者朋友吧,如果有机会,那你也应该想再见到他们的吧?” 对方这么一问,让时灯不自觉又回想起了在孤儿院的日子。 “……也算是有吧。” 孤儿院的阿姨和弟弟妹妹们,应该也算他的朋友与亲人吧,即便再次相见,他们每一个人或许又记不得自己这个人的存在…… 因为提到孤儿院的生活与人,时灯一时间心情有些低落,也没注意到对方声音里的异样,用手指轻轻戳着眼前的小雏菊,半真半假地随口回答:“如果可以再见,应该也是想见到他们的吧……” 心抽疼得更加厉害。 感受着少年掌心传来的真切柔软,阿克斯几乎快无法控制自己,只能艰难闭上眼,可耳边依旧宛如酷刑一般,无法关闭地不断重复昨夜梅林的一句又一句剜心的话—— “你有没有想过,时时他是随家人一起来的这里,最后却只剩他一个,这个地方对他而言,是一片夺走他所有家人的伤心地。” “你一直在说自己可以为他放弃你的所有,可你有没有想过,时时他自己,愿不愿意,你可有听到他说过一次,他愿意为你留下的话?” “你的爱,会成为他回家的阻碍,即便是这样,你也还是想和时时在一起吗?” “他不属于这里,也不属于你。” …… 长长吁一口气,阿克斯终于做下决定。 “时时,你看那里有艘船。” 头顶突然传来这么一句,时灯下意识认真朝海面上看,果然在蔚蓝上海面上看到一艘小小的海船,同样下意识说:“啊,我看到了……” 阿克斯继续强迫自己说:“它现在去的方向,那边有个你们人类的小贸易港口,从这去那儿,大约一个钟头。” 时灯还是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再最后留恋至极地看了眼少年柔软的发顶,他狠心闭上眼,“这些天太多事了,我有些累,要睡下休息,大概是…呼…是一个小时,期间我什么…什么都感知不到,你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我也感知不到。” 时灯翻起身,用手来摸他,担心问:“你不舒服吗?要我做点什么吗?” 他紧闭双眼,只为拼尽全力让自己记住此刻少年手心的柔软触感,因为他知道,今天之后,他就再也见不到他的爱人了。 此后,这短短四天的记忆,将是他此后无限生命里,赖以残喘的所有。 “……不用。” 艰难吐出这个单词,已经耗尽了他所有力气与理智,旋即阿克斯便强迫自己,不再去理会回应时灯任何举动。 虽然看不见对方,可他清晰听到少年的脚步声,一会儿走来走去,一会儿又坐下,过了一会儿又站起来,然后就朝远离他的方向走去。 阿克斯清楚地听到那左脚比右脚略轻的脚步声,就这么朝远离自己的方向一点点走去,并且声音越来越小,也越来越模糊。 少年远去的每一步,都让他心如刀绞。 直至他再也听不到任何一点儿脚步声。 ——他彻底离开了他的生命。 即便确定了时灯离开,阿克斯也没有敢睁开眼,因为他怕自己睁开眼,就会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拼了命地飞去找时灯,即便对方已经登船,他都怕自己会冲到海上,拦截每一艘船,搜个遍,直到找到时灯为止。 为了今天能让时灯成功从自己身边逃离,他已经用空间感知的能力,提前将一切打探安排清楚了。 就连他选择这片海边雏菊花海看海,也是因为距此约莫半个小时脚程的那个小港口,方便时灯逃离自己后,能尽快登船离开。 可旋即阿克斯又后悔。 后悔自己是不是把看海的地方选得还是太偏僻了些,时灯之前一直是自己带着飞的,从来没有走过这么长的路,倘若路上没有遇到好心人,纯靠脚走过去,半个钟头走下来,脚肯定要磨伤流血。 阿克斯马上又后悔,自己在时灯身上放的装金币的小袋子,够不够他漂洋过海回到家乡。 一会儿,他就又开始懊悔,自己怎么就没有备一些晕船的药,他是坐过船的,自然知道没坐过惯船的人,坐船时有多么难受。 可马上,他又后悔自己…… 后悔完他几乎能想到的事情,阿克斯陷入了另外一种痛苦。 时间是过得如此漫长,漫长到他感觉过去在山林里沉睡的千年一瞬,都没有现在这一秒难熬。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不敢睁开眼,一方面是还认为时灯逃离自己的时间不够充足,一方面,是他开始无法接受睁开眼,再也看不到那个人的冰冷现实。 直到身上落下的温暖一点点消散,他意识到连太阳都已经下了山,而这也代表,自己再也没有追回时灯的机会。 他终于缓缓睁开眼。 出现在眼前的,仍旧是与闭眼前一样的海与天空,依旧是风一吹还轻轻摇晃的雏菊花,好像什么都没有少,但唯独,少了花海里那道袖带飞扬的身影。 仿佛那个少年从未出现在他的生命一般。 一瞬间,他的眼前的海,天,花,像顷刻间褪去了所有颜色,只余一片黑与暗。 因为时灯出现而开始流动的生命长河,再次开始冻结,凝固…… “你醒了?” 乖软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阿克斯身体猛地一震。 怎么可能,他已经走了,已经乘船永远离开了这里,可自己怎么又会听到他的声音? 阿克斯不敢置信,只能告诉自己,这一定是自己的幻觉…… 背上落下柔软的掌心触感,以及那清晰得不能再清晰的嘟囔:“嗯?是还没醒吗……” 阿克斯顷刻如全身过电,猛地化形,转扭身。 漫天飞起的雏菊中,纯白袖带与黑发翻飞,露出少年雪白的额头,身上沐浴着绚烂夕阳光霞,整个人美得像是阿克斯的一场梦。 只是对方看着他的眼睛,则有些发愣,似乎是因为第一次见到他由龙形化作人形。 阿克斯几乎不敢出声,生怕自己稍一出声,这场美梦就在他眼前轰然粉碎,喉结滚动好几回,才终于沙哑地问:“你——你不是走了吗?” “走?” 时灯一呆,“走去哪里?” 然后,他像是意识到什么,吃力地提起双手紧握的铁桶,很高兴地说:“我怕你醒来口渴,没有水喝,但想着海里的水太咸,我就去给你找水了,只是我好像是搞错了方向,一直没遇到人,但还好,我翻过那个山坡,遇见一个小妹妹,从她家水井里——!” 哐啷——! 水桶重重坠地,清水洒了些出来,浇在雏菊上。 被忽猛一把抱住的时灯,感觉到男人紧绷发颤的身体,后知后觉意识到对方好像误会了什么,但也好像同样,在害怕什么。 而当时灯正要开口再说些什么,抱住他的手臂却又放开。 在时灯疑惑垂落的目光里,高大的男人单膝下跪,手里是一枚雏菊造型的水晶戒指。 日暮夕阳海边,对方仰起头,问: “时时,我爱你,你愿意做我的新娘吗?” ==========作者有话说:========== 宝贝们,能求一点点营养液吗 第103章 是谁[VIP] 满天星光下, 海边的雏菊花们,此刻都合起花苞入着睡,唯有一朵雏菊, 似忘记要睡觉, 仍旧在夜里展开着自己花瓣。 可仔细看,便会发现这朵雏菊并不是真正的雏菊花, 而是一枚水晶雕刻而成的戒指上的花饰。 而它此时,正套在花海里一只细白小手的无名指上。 而忽然, 手猛地一缩,似乎小手的主人受了什么刺激,指尖沾上冰凉水珠,可马上, 就被另外一只深色的火热大掌完全拢住。 “时时…呼……别害羞……这里只有我们俩个……!” 吐出被舔得湿红的脚趾,阿克斯觉得自己从未如此疯狂过。 自从傍晚时分,不啻于失而复得地看到少年, 阿克斯仿佛真的体验了一番从地狱到天堂的感觉。 而此刻,更让愈发兴奋激动得无以复加的, 是因为答应了他求婚的少年,他心爱的小妻子, 现在就躺在他面前。 ——被放倒在星空下,花海里的纤瘦少年,白色衬衫凌乱, 乌顺黑发微湿搭在额角,眼眸湿乎乎,水漉漉, 似还在糊涂这一切怎么了,艳红的唇瓣微微张着, 隐约还能看到一点儿可怜的舌尖尖。 而现在这一幕,独被他一人,珍藏眼底。 虽然对自己小妻子愈发汹涌的爱意已经来到瓶颈,可阿克斯还是忍不住了。 他轻轻俯下身,捧起少年戴着戒指的手,去追寻,去求证般问:“时时,你爱我吗……” 明明对方已经答应了他的求婚,戴上了他送他的永远不会凋谢的小雏菊,可在阿克斯内心深处,还是偏执地想求一个答案。 ——因为他是自己用卑劣手段抢来的新娘。 即便已经答应自己的求婚,阿克斯仍旧没有把握,对方是因为爱他才留下的。 为了所爱之人,他竟有朝一日,也小心翼翼到这种地步。 “时时,你……爱我吗?” 听到这个问题,原本意识迷离的时灯,眼神恢复一点儿清明。 爱…吗? 传到这个世界,作为恶龙抢来的人类新娘,时灯早在第一天,就做好了准备。 因此,对方向他求婚,他并没有拒绝。 可现在阿克斯问,自己爱他吗? 他想到系统说的,在原著剧情里,自己被阿克斯抓走后,会被对方关起来,日夜折磨,为对方诞下龙蛋,最后走向他命定的凄惨结局。 可实际上,他不仅没有遭受这种待遇,还被对方极细心用心地照顾得很好。 当然,阿克斯对自己好,并不是自己爱上他的理由。 他难道不爱阿克斯吗? 这个反问一出现在脑中,心头的情绪就率先否认了。 时灯恍然,原来,他也早就爱上了阿克斯,在对方为他催熟的那颗橙子,自己想分最好的一瓣给对方吃时; 在对方为他买下那篮子雏菊花,自己转头想看到什么时; 也在……意识到阿克斯是想狠心放他离开,自己却并没有后悔回来时。 “我爱你的…” 在黑暗里,轻轻摸上男人的脸庞,时灯说:“我早就爱上你了。” 原以为这句肯定的回答,能让阿克斯彻底放心,可黑暗里对方却似声音有多道,却重叠一起般,一起问: “时时,那我是谁?” 耳边海浪声与风声,夜色凉意渐起,时灯愣住。 这个问题……似乎很久以前,也有人这么问过他。 时灯想了想,开口道: “你是龙。” “你是阿克斯。” “你是我的丈夫。” 最后,他说: “你…是我爱的人。” 简单至极的回答轻轻落下,爱意重新挤占阿克斯的整具身体,像是给了他真正的灵魂与生命,而生命的源泉,是他的小妻子。 ——像是不论哪个时空,他都是为了爱他的小妻子而来的。 并一次又一次沉迷、臣服,最终深深沦陷于他。 空空的玻璃瓶瓶在压平的花地滚了一个圆圈,衬衫遮住四周雏菊的眼,深夜凉意被男人雄壮滚烫肉.体驱赶,只余下少年伏在宽阔肩头,轻喘哭喃,可一会儿,就又被“唔唔”堵上,似连少年的哭声,对方都要一并霸道占有。 直至月过中天,少年的腰这才如盈盈月弦般松下。 终于是结束了…… 时灯也顾不得身下是花草还是床枕,他现在只想赶紧躺下,好好睡一觉…… 然而,耳畔男人沙哑轻唤:“时时……” 这一声里透着的意味,已经历过情爱的时灯怎会不懂。 他脑筋迟钝地转了转。 难道是他记错了,刚刚不是已经一次了吗?而且久到他觉得自己的腰都要断了…… 甚至已经要累得双眼都要睁不开的时灯,都还能清晰感受到那种鼓鼓涨涨的感觉。 察觉被把住抬高,他扭过头,呆呆愣愣微哑着出声:“你不是已经……” “时时,你难道不知道吗?” 男人在懵懵的他耳畔低语: “龙有两根。” 第104章 污名[VIP] 梅林在摇椅里流了一天一夜的泪。 虽然她清楚, 就是她劝的巨龙放时灯离开,回到他自己的世界,可她的内心, 何尝不痛苦, 不煎熬?并且,正是因为她亲手促成这一切, 才愈发让她心如刀绞。 没有亲人朋友,只能靠作弄偶尔出现那些心怀不轨的人的她, 是真的把时灯当做自己的亲孙子的。 可也正是为了时灯,看到了一些未来的她不得不那么做。 一想到这个森林又重新只有自己一人,梅林又忍不住流出泪来。 哗—哗哗—— 听到巨大的气流降临声,梅林睁开眼, 却看到黑色的巨龙重新降落在自己的庭院,并迅速化成人形。 对方肯定比自己还痛苦,毕竟亲手送走了等待千年的小爱人…… 梅林从摇椅中起身, 一边擦了擦眼角,一边想开口安慰几句, 哪知看到对方怀里毛毯裹着的,眼睛唰地睁大:“你不是答应了我把时时送回去吗?!” 看到入睡中的少年眉头微蹙, 阿克斯尽量言简意赅道:“我待会儿会和您解释,您先让我把他抱进去,他累了一夜, 现在需要休息。” 没有在屋子外面过多逗留,阿克斯离开将人抱进房屋。 梅林还以为是时灯是受伤了,立马紧张跟上去, 可进入房间,看到少年毛毯下的身体, 她脑子轰地炸开。 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梅林拦住罪魁祸首,尽可能压制心头怒火,“我来照顾时时,你先出去。” 阿克斯皱了皱眉,可看到对方颤颤巍巍也要保护时灯,以及脸上未干的泪痕,也知晓自己此事失信在先,的确不对。 于是他退后了一步,将时灯干净的衣服热水等准备好,这才离开房间。 过了十多分钟,梅林才走出房间,轻之又轻地合上门。 可让阿克斯略感意外的,是梅林竟没有最开始那般表现得那么愤怒,而是坐在他对面,道:“你先解释,解释你为什么答应我,要送时时离开回去,最后却又反悔,甚至你还逼时时他……总之,你不给我一个合理正当的理由,我梅林一定会让你……” 阿克斯毫不动摇答:“我爱他,这就是唯一的理由。” 梅林一愣,旋即不解质问:“可我不是向你解释过了吗?时时他早晚有一天是要回去的,你的爱,只会绊住他!” “倘若时时有一天要走,我不会拦。” 阿克斯直视梅林:“但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去往他的世界,再次找到他,永远守护他。” 梅林彻底呆住。 这个回答,是她从未设想过的。 ——前往爱人所在的世界,而不是自私地将爱人锁在自己的世界。 梅林彻底没有任何阻拦的理由,更何况,她是相信巨龙可以为了时灯,去做这一切的。 “既然你已经和时时在一起,时时也决定留下,那有一件事情,为了你和时时的未来,你就必须马上考虑怎么解决。” 梅林忽然又开口,阿克斯眉头一皱,就听到她说:“你知道关于你和时时的童谣吗?” 『勇士脚踏龙脊手提颅, 断崖边黑发身躯坠落, 新生龙裔在暗处悲鸣。』 听完这则预言童谣,阿克斯的眉头皱得几乎锁起来,龙的新娘拥有一头黑发,是祂们龙族的秘密,但这个怎么会被编排成一个如此恐怖的童谣,还流传千年。 “这是亚瑟王时代流传下来的童谣,而在这之后,你们龙在人类心中,成了邪恶的象征。” 梅林给出了回答,并问:“当年在亚瑟王时代出现的龙,就是你吧?” 梅林的这句话,将一段千年前的记忆从阿克斯脑海深处拉了出来—— 千年之前,龙族与人类一直是和谐相处的。 龙族的繁衍需要黑发的人类新娘,而人类又需要龙族的强大力量保护,两族之间并非势不两立,只是后面因为黑发的人类在这块大陆上几乎绝迹,再加上龙族与伴侣生下的幼龙本就数量极少,又在未成年前容易夭折,慢慢的,龙族也开始凋敝。 到千年前,这块大陆上,龙族就只有阿克斯这唯一的一条龙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阿克斯结识了当时才十二三岁,就失去家人的亚瑟王。 当时的亚瑟王还只是个羸弱的孩子,但却心地善良。 见他孤苦无依,阿克斯便将自己的一块龙鳞送给对方,助对方锻造成了光明圣剑,也就是如今吸引无数勇士前来拔剑的石中剑,希望对方能够一直保守初心,惩恶扬善。 直到一场足以毁灭整块大陆的灾难出现,唯一能挽救一切的办法,就是阿克斯将所有能量注入即将发生巨震的大地,而代价则是他会陷入沉睡,唯有他的人类新娘出现,才能把他唤醒。 沉睡前,阿克斯与亚瑟王立下约定,要求对方代他去保护平民,并且帮他寻找他的黑发人类新娘,将他唤醒。 “亚瑟王骗了你。” 听完阿克斯讲述的一切,梅林面色凝重地说:“你陷入沉睡后,他不仅没有将你的付出与牺牲宣传给平民,反而将你描述成为引发一切灾难的恶龙,然后以驱逐惩罚了你,作为自己的不世之功,登基为王,建立都铎王国,他甚至命人编纂了童谣,将身为龙的你,与你的拥有黑发的人类新娘,一起污名化。” “而亚瑟王做的这一切,就是因为他害怕你醒来后,会揭穿这所有的谎言!” ==========作者有话说:========== 本小世界架空西幻,所有特定角色取名,均考虑于大众好记,与真实神话或历史中的同名人物并无关系,也不存在任何影射 第105章 洞窟[VIP] 听完梅林对这一切的分析, 阿克斯也已经明白了所有。 他先前还一直疑惑,为什么祂们龙族历来与人类友好互助,怎么在他沉睡的千年里, 偶尔见到的人类, 要么是视他如恶魔与地狱的平民,要么就是视他为悬赏与富贵的所谓屠龙者。 如果这一切就是事实, 那所有的不对劲也就能解释得通了。 至于那把所谓,亚瑟王留下给真正屠龙者的石中剑, 其实也并非对方留下的期望与考验,只是亚瑟王他,背叛了初心,自己再也无法拿起罢了。 见阿克斯陷入沉思, 梅林继续苦口婆心地道:“如果你不想让预言童谣变成现实,让时时过上正常的日子,你就必须把你自己, 以及时时身上,一起背负的这份千年骂名给洗刷掉。” 这话, 梅林是藏了私心的。 她比谁都清楚,被其他人惧怕远离的滋味的, 所以她是如何都不愿意她心爱的时时,也一辈子都被当做厄运的化身。 阿克斯却突然像想到了什么,站起身, 极正式真诚地道:“多谢您的提点,我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这、这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自己都还没搞清楚的梅林,还想再说什么, 男人却像感觉到什么,立马拔腿进了房门。 梅林赶紧跟上去, 走到门口,正好看到男人把床上的少年扶进怀里,而少年也极自然地靠在男人胸膛。 梅林怔怔,走过去,问:“时时,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还有些迷糊的时灯,刚要开口,嘴边就来递来水杯。 看着时灯低头大口喝着阿克斯拿来的水,梅林心里掠过一丝微妙。 或许,是她太喜欢时灯了,以至于对这条龙产生偏见,无论对方做什么,她都不满意…… “我这里……” 喝完水,时灯突然摸向自己的肚子,“好像有点怪怪的……” 精通医药之学的梅林还以为时灯是肚子不舒服,于是伸出手,摸了过去。 可是只一触,她便面色大变。 而阿克斯在看到梅林的表情,似也顷刻意识到什么,转头黄金瞳亮起无与伦比的金色光芒,轻柔地洒落在时灯平坦的小腹上。 似乎是看到了什么震惊的东西,阿克斯的瞳孔猛地竖起,男人宽广的肩背,顷刻绷紧,就这么盯了好一会儿,似在确认是否是自己眼花。 他再眨眼,黄金瞳中的光芒才褪去。 此时,这世界里最关心时灯的两个人,默默对视了一眼。 唯独剩下当事人,还对自己身体的情况,茫然无知。 “我到底怎么了……” 见梅林默默离开房间,留自己与阿克斯在房间独处,时灯仰头一脸困惑地问。 男人给时灯披好衣服,随后一只手搂住他的单薄的肩膀,另外一只手,则轻柔而牢固地护住少年的小腹,然后在少年雪白的额头印下一吻,郑重且珍视地轻声说: “时时,你和我,要有我们的龙蛋了。” - “你这些天到底怎么了!” 乔安一把甩手,彻底坐在原地不干了。 一只蜜蜂在他头顶嗡嗡盘旋。 自从巫婆梅林的森林九死一生逃出来,他便被安德森带着,开始四处逃窜。 先前乔安他们好歹还得走的大路,路人还能碰到人家,获得一点儿面包,运气好点,还能喝上口牛奶。 可现在,安德森却带他在森林泥沼里面四处乱窜,吃的喝的,都是酸果脏水,甚至有一次安德森还搞来了一只死青蛙与腐臭的蛇。 先前锅里看到的,让乔安有了严重心理阴影,宁愿饿着,也再如何不肯吃这死青蛙和死蛇的。 说来也奇怪,之前都是乔安一路伺候,一路哄夸,这才让安德森与自己上路,可自他们从女巫森林出来,现在一路上催促着要走的,竟变成了安德森。 可即便如此,眼看着他们越往人迹罕见的山林里面走,时不时有毒蛇毒虫出现,最重要的,是乔安更是三天没有用干净的水,清洗自己美丽的金发了,一心只想与王子过贵族富足生活的他,终于受不了了。 这两天安德森的照顾,让乔安忍不住撒娇说:“算了,安德森,我们不要去屠龙了,我们回王都……” “你要是想回去,你自己回去!” 哪知安德森忍无可忍大声喊,乔安被吓一跳。 安德森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旋即恢复了先前的体贴,将乔安抱入怀里,温柔道:“对不起,我刚刚也是心急,不是有意吼你的,你这一路上照顾我,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说完,安德森就靠近乔安的沾着泥巴的额头,但在即将贴上时,却又犹豫,可看着乔安充满期待惊喜的目光里,安德森还是视死如归般,闭上眼,在乔安额头上落下一吻。 乔安简直要激动幸福得要晕过去。 见乔安被自己安抚下来,安德森说:“你再坚持一下好吗?我们马上就要到了。” 乔安不解:“我们要到哪里去?” 安德森迟疑了下,说:“就在前面不远,有个山洞,里面有很多金银财宝。” 乔安吃惊,“真的?” 安德森:“你和我去看一下,不就知道是真是假了吗?” 乔安原本是不信的,可当蜡烛点燃,两堆金银财宝瞬间照亮整个洞窟时,他差点软了脚。 “我们想点办法,把这些能带走多少,就带走多少。” 安德森找来布袋,说:“我先去外面找木头,做个拖板,这些财宝你来装。” 已经被一山洞财宝冲昏头脑的乔安,点头如捣蒜。 可安德森刚走,他头顶的小蜜蜂系统就担忧出声:【宿主,我觉得这个山洞里的金银财宝,有些蹊跷……】 【这能有什么可蹊跷的?】 乔安一边贪婪拼命地想把所有金银装进袋子,一边不屑打断:【不是你说的,安德森王子是原著故事里的屠龙勇士吗?那他获得一些奇遇财宝,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可问题是,之前两次走原剧情,安德森这个所谓主角,“拔出石中剑”和“女巫求药”都失败了啊,更别说连被问你的名字,他都不记得…… 当然,这句话,小蜜蜂系统是只敢心里嘀咕吐槽,万万不敢对乔安说的。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它已经十分了解自己这位宿主,就是典型的恋爱脑,无论对象如何恶心虐待自己,仍旧能洗脑自己,对方仍旧是爱自己的。 可现在问题是,安德森王子他怎么会知道这个洞窟里有这些金银财宝…… 但是出于系统对于宿主的关心,以及心里越来越觉得古怪,小蜜蜂系统还是再次试图提醒:【可是……】 “好了!” 然而,对于自己爱的人一直被质疑,乔安也开始恼火了:【系统,如果你接下来说的,还是再想质疑王子他的话,那你就不要再开口了!我一句都不想听!】 系统瞬间闭嘴。 按照快穿局的规定,对于原著主角提出的要求,系统是要无条件顺从,并提供一切帮助的,而不像是反派炮灰之流,可以随便应付,只要最后能完成剧情就好了。 哦,如果你要问,结局之后,反派与炮灰会怎么样,这谁知道呢? 况且,谁又会在乎呢? 发完脾气,望着被装满整整两袋子的金银财宝,乔安不禁又开始幻想,屠龙成功后,他被安德森当众求婚,然后他们两个就幸福地在一起…… 迟迟等不到安德森回来,乔安坐不住了,也带着想表现表现一下自己的体贴,离开洞窟,去寻找安德森去了。 小蜜蜂系统本是想跟上去的,可这时,它注意到口袋里的一些金银上,似乎有陈旧的血渍。 它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飞入布袋一看,却发现这是真的,可当它在转头,又看到看到金币之中,像是一根什么埋在里面…… 小蜜蜂系统顿时一悚。 ——这竟活脱脱是一根人的指骨! 这、这是什么情况?! 小蜜蜂系统意识到不妙,于是想飞出布袋,去寻找宿主,告知对方自己的发现。 而这时,它却突然看到洞窟上方,竟猛地映出一片巨大的暗影,正从虚空中缓慢浮现,展开的翼翅轮廓清晰可见,沉甸甸地压过整片岩顶。 袋内小蜜蜂的翅膀,僵在半空,触角微微往后倒,像被什么东西从高处笼罩住。 - “你刚才说…回去之后,要为我做一顶镶满钻石的王冠?!" 看着乔安一副惊喜廉价的模样,安德森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可脸上却露出无比温柔的笑,还深情地抚摸上乔安几天没洗,油腻至极的金发,说:"嗯,你这么一头美丽的金发,就该戴这么好发王冠,不是吗?" 乔安的耳朵尖微微一红,娇羞地抿了抿嘴,低头踢了一下脚边的石子。 “你之前还不记得我的名字,我还以为你从来都不喜欢我……” “那都是之前的事情了,不是吗?”反派攻继续哄:“你这么美丽,这么善良,我怎么会不爱上你呢?只是待会儿,我们需要两个人轮流,拉这个板车,才能把那些财宝运出去……” 安德森说完这句话,已经一脚迈进了洞窟,目光自然而然地从洞口里扫。 他的身体猛地一晃。 乔安跟在后面,还在低头抿着嘴笑,幻想日后与安德森的贵族生活,一个不注意,差点撞上安德森的后背,这才抬起头:“你怎么了?” 安德森站在洞口,没有再往前走,他的身体还是微微前倾的姿势,像一根拉到一半忽然绷断的弦,像强行忍着什么,声音从牙缝里钻出来:“你——你确定你来找我之前,所有金银珠宝都装好了?” 乔安想都没想:“当——” 声音戛然而止,他的瞳孔一点点放大。 ——巨大的昏暗洞窟,此刻空空如也,不说什么一袋金币,一枚金币,就连一根毛,都没有。 第106章 祝福[VIP] 杰克是个老农民。 他有一块三亩的农田, 不是很大的,但倘若一年里不出什么大事,秋收之后, 再和领主借一点钱币, 交完给王国与教廷的税,剩下的, 勉强也够让一家人度过最寒冷的冬天。 可今年不一样,老天好久都没下雨, 打了好几口井,也都没找到水,庄稼眼看就要枯死在地里,家里三个孩子染了热病, 咳得整夜睡不着,每天都要喝药。 偏偏今天白天,教廷来人, 说又要收一笔钱,说是老教皇去世, 下葬的费用应当他们平民出,一想到对方提出的天文数字, 杰克都要晕过去。 这简直是不给他们活路! 杰克愁得头上生出了好多白发,再这样,他就只能将农田卖给领主, 全家一起去给领主做工了…… “爸爸…咳咳咳……!” 推开门,就听到小女儿的声音,杰克赶紧弯腰, 把人抱到怀里,“珍妮, 你病还没好,怎么下床乱跑?” 后面的两个哥哥解释说:“妈妈刚刚割草,腿被割伤了……” 杰克心一紧,马上回到卧室,看到床上面色苍白的妻子,心如刀绞:“我去叫医生来……” 妻子米娅忙拉住他,露出笑容:“只是割伤了一点儿,叫什么医生,浪费钱,我已经涂了药了,你快吃饭,桌上有土豆泥。” 虽然妻子这么说,可杰克心里却更加难受。 看孩子们吃完土豆泥后,又把盘子都舔得锃亮,杰克默默把自己碗里的土豆泥又分给三个孩子吃。 “……亚瑟王拔出石中剑后,便找到恶龙,赤手空拳骑上龙背,攥紧双角,龙甩了三日三夜,终是服了,吓跑进山林,再也不敢出现,而亚瑟王也成为国王,迎娶了美丽的公主,继续爱护每一位需要他保护的子民。” 念完睡前故事,杰克给不断咳嗽恶孩子们盖好被子,刚要吹灭煤油灯,小女儿珍妮忽然天真单纯地问:“爸爸,你之前讲的不是…咳咳…龙帮我们赶走野兽的故事,是好的吗……咳咳咳……可为什么现在它又是坏的了?” 杰克犹豫了下,“…两条龙不是一条。” 珍妮想了想又问:“如果恶龙再次出现,好龙它…咳咳……会出现,帮我们打跑恶龙吗?” 摸着小女儿虚弱苍白的脸颊,杰克苦涩说:“可能吧,不要忘了今天的祷告。” 珍妮乖巧地点头,闭眼开始祷告。 离开孩子们的房间,杰克又给妻子换了药。 等她睡着,杰克自己一个人来到餐厅的神龛前,点燃里面的蜡烛,闭上眼祈祷—— 神啊,如果您真的能听到我的声音,看到我和我的家庭,就求你帮帮我,帮帮我可怜的妻子和孩子,只要你帮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你真的什么都愿意吗?』 杰克身体猛地一震,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直到耳边低哑却浑厚的声音再度开口:『你真的为了你的家人,什么都愿意做吗?』 “我、我愿意!” 圣经中有说过,魔鬼会蛊惑人类,一旦上钩,灵魂便会被出卖给对方。 可此刻,杰克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是魔鬼还是神明,都对他没有差别,因为只要对方能够帮助他与他的家人渡过难关,即便是灵魂也不要紧。 ——毕竟,他即便愿意出卖灵魂,神明也不曾出现。 杰克紧张得都有些语无伦次:“只要您能帮我,我什么都可以做,即便是我的灵魂……” 『我不要你的灵魂。』 杰克一愣,“那您……” 『我的小妻子怀孕了,我很爱他,以及我们的孩子。』 杰克有一刹那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圣经里有写过上帝是有妻子的吗? 而那道声音继续轻轻叙说:『我爱他们,就和你爱你的妻子孩子一样,所以,我希望你能给一个祝福——祝福我的小妻子和孩子平安,如果可以,以后你碰见他们,也请你祝他们平安。』 『只要你答应,我会实现你的心愿。』 “您的要求,我很愿意答应,可……” 杰克仍有些迟疑:“可我并不认识您的妻子,如果以后真的遇见了……” 『他很好认。』 对方温柔道:『因为他有一头漂亮的黑发,和一双好看的黑色眼睛。』 话音一落,还不等杰克反应过来,突然听到耳边传来妻子与孩子的声音。 杰克睁开眼,发现眼前的妻子和孩子一脸关心地看着他,窗外天光大亮,竟是天亮了。 杰克还以为刚刚是自己在做梦,却被妻子泪流满面地抱住,米娅激动道:“杰克,杰克,你看,我和孩子的病伤都好了!” 老杰克不敢相信,他立即去查看妻子的伤,与孩子的病,却震惊地发现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梦! “爸爸,这个是什么?” 大儿子西蒙忽然指着神龛上的一个小布袋。 他们把布袋打开,震惊地看到里面,竟是满满一袋金币。 二儿子皮特忽然在屋子外叫嚷起来,他们走出房屋,原本因干旱而枯黄的大地,此刻竟是绿草如茵,小溪潺潺流淌着,鸟儿欢快合唱,鱼儿在水里畅游。 而且杰克还发现,村子里不单是他们一户人家,在这一刻走出家门,露出惊喜激动的神情。 “爸爸,这是什么?” 而就在杰克还为这一切而许久都没回神时,小女儿珍妮的掌心捧着一个东西来到他面前。 “这不是……!” 妻子米娅一把捂住嘴,拉住丈夫,小声问:“难道这一切……” “是的。” 杰克给出肯定的回答,看着小女儿手里的黑色龙鳞,边缘散发着淡淡金色。 “是龙……” 他将温暖的龙鳞放在小女儿胸口。 “是龙和他的小妻子与孩子,是…他们一起救了我们。” 第107章 想要你……[VIP] 【宿、宿主, 你的肚子是怎么一回事?!】 躺在摇椅上的时灯,忽然听到脑海中响起系统突然极度震惊的声音。 时灯虽然觉得奇怪,却还是摸着自己的肚子, 耐心解释说:【这是我和他的宝宝呀, 应该还有几天,它就会出生了。】 ?!! 谁能告诉我, 这发生了什么??? 系统不过因为早些天那次时灯的光标短暂消失,怀疑自己的某一部分程序代码里有BUG, 想着接下来几天又没有任务,这么短时间也不能发生什么,就关闭电源几天,除内存历史记忆以外, 其他部分都恢复出厂设置了一下。 虽然最终花费的时间,是有些超出它自己的预期,可问题是, 为什么就几天时间,它的宿主居然都已经连和反派的崽都要出生了?! 【是怎么了嘛?】 见系统好像很崩溃的感觉, 时灯还以为对方是担心自己只是个人类,却怀的是龙, 道:【这没事的,他和我说过了,宝宝出生的时候, 还先只会是龙蛋,还要再孵化,才会破壳, 而且……】 黑发少年摸了摸自己鼓起来的肚子,眉眼间都是温暖温柔, 一股圣洁的母性就这么慢慢溢出来:【它一直都很乖,甚至,我还能感觉这里都是暖暖的,就像个小太阳,和它的父亲一样……】 看着这样的时灯,系统有些愣神。 不知何时起,它觉得,时灯真的很幸福,幸福到他可能完成所有小世界任务,回到自己的世界,也不可能过得这么幸福,甚至…… 系统心里突然有些怪怪的,它总觉得当初绑定时灯这个宿主时,有哪里不对劲。 这个时候,系统忽然意识到,他似乎对时灯这个宿主了解得很少。 除了知道他是个孤儿院长大的孤儿,好不容易成年长大,满心期待着高考后上大学,为此还在暑假拼命打工攒钱,哪知最后却被一场车祸夺走了生命,之后就被自己绑定了。 根据快穿局的规定,被绑定系统,前往小世界完成任务的宿主,在所有任务结束后,可以选择回到原本世界。 而它和时灯最开始达成的约定,也是在任务都结束后,送时灯回到他原本的世界。 回到原本世界,重新做回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爱人的孤儿,时灯就会幸福快乐吗? 系统忽然很想问一问时灯,想问一下,他回到自己的世界后,有什么打算:【宿主,你……】 “你回来了!” 看到来人,时灯眼底立马朝来人露出欢喜。 而暗中的系统却是一惊,它方才直到时灯出声,这才发现反派出现,在此之前,它竟半分都未察觉。 时灯想起身,就被一只有力温暖的大掌扶住腰。 “小心一点。” 阿克斯看着怀里明媚的少年,心口淌出爱意,运起掌心柔之又柔的能量,给少年缓解疲累酸痛,“一个人无不无聊?” 时灯摇头,握着男人的掌,放在肚子上,“宝宝一直陪着我,你一回来,它就感觉到,告诉我了。” 当初知道自己怀了孕,时灯还有些不敢相信,毕竟他前一天晚上才和阿克斯,怎么第二天就把宝宝给怀上了呢? 后面还是梅林与阿克斯给他解释了一番。 原来龙族繁衍并不容易,许多龙与他们的爱人可能需要好多年,才能等来他们的宝宝,而这也是当时阿克斯与梅林那般表现的原因。 但相对的,龙的爱人一旦受孕,完全不需要像人类一样,胚胎发育一段时间,才会被发现。 所以,后面只几天的时间,时灯的肚子就显了怀。 虽然鼓起来的肚子并不算很影响自己,可到底不如没有怀孕前自由,梅林很是不放心,还一再强烈提议,她要一起住进城堡里,好照顾时灯。 最后还得阿克斯承诺,他一定会保护好时灯和肚子里宝宝的安全,梅林才勉强不再提这件事。 在很久以后,时灯才知道,原来在这个世界里,龙倘若背弃自己立下的誓言与承诺,是会受到天罚的。 “你今晚还要出去吗?”时灯问。 这些天,阿克斯一直会时不时出去,说是有些事需要处理。 阿克斯没说具体的内容,时灯也没有问,毕竟,他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把他与阿克斯的宝宝生下来。 阿克斯发现少年的头发有些长,用手撩开,问:“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时灯想了下,“嗯”了一声,然后伸手将男人的上半身往下拉,然后在他耳边,小声说:“我今晚想要你……” 男人喉咙一紧。 ==========作者有话说:========== 辣鸡作者孕期瘾要憋不住了 下一章要延后嗷宝贝们,由当天零点0.00,改为当天23.50发 豆 <丁<整·理第108章 汗淋[VIP] “所以, 你是想让我帮你擦膏油?” 夜色浓静,白绫飘飞,灯火阑珊。 阿克斯望着手里的玻璃罐, 沉默了一会儿, 问。 时灯嗯了一声,说:“奶奶听说我身体很干, 就特意给我送来了这罐润体的膏油,只是我有些地方, 有点儿擦不到,所以想要你今晚帮我。” 时灯自觉自己这个要求提得不过分,他甚至还考虑到对方是否今晚有空。 明明是当时是对方,不等他把话说完, 一口答应下来的,可为什么现在又露出这么一副古怪微妙的表情? 时灯转过身。 而在他背后的阿克斯,一手捏着膏油, 一手扶额,嘴角露出一抹苦笑自嘲, 喃喃道:“我还真是……!” 忽然怔住的黄金瞳里,清晰映出突然露出的, 一片莹白而清瘦的背。 “怎么了吗?” 将后颈解下的系带递过去,见男人愣神,时灯歪头问:“不是要帮我吗?” 握着掌心细细的蕾丝绑带, 男人喉结滚动了下,旋即压低下头,拧开装了润湿的膏油。 雪白膏油中的沁甜橙香扑鼻而来, 阿克斯没想到,梅林竟连这东西, 都专门做成了时灯最爱的橙子香味。 男人粗大手指挑出一拇指雪白如羊脂的膏油,微微揉匀了些,这才沾涂了些在指腹。 房间内明明只有寥寥数盏灯,可极信任他,放心背对着他的少年的背,却在阿克斯眼中,白得近乎晃眼。 阿克斯犹豫了下,偏开了些头,终是将指腹上的膏油抹了上去。 好瘦,好薄。 触上少年的背的第一时间,出乎阿克斯的预料,比别的感受,先一步出现的,竟是这两个词汇。 或许是视线不再直视的代偿,指腹上一点点的触感,都来得愈发细腻明显。 阿克斯难以形容手指上的这种感觉,比他之前感受过的细腻触感,都还要胜过几分,就好像他手上再稍微多用一点力,就会把这层覆着骨骼的薄薄皮肤,给搓红了,搓红了。 从男人此刻的角度去看,背对着他的少年,怕着凉,将单薄被单虚掩,盖在身上,可他的视线再往下,能明显看到被单下,还是有一点点鼓起来的弧度凸显。 这种视觉冲击,愈发与男人掌下感受到的,形成强烈的反差。 阿克斯忍不住想,他的小妻子明明已经怀了宝宝,都要当他们孩子的小妈妈了,可这具身体,却好像还有着少年似还未发育完全的一点点儿青涩稚嫩。 ——像树上因营养不良而最晚成熟的橙子,在被年长丈夫的诱哄疼爱与灌溉下,身体先一步懵懵懂懂地孕育出了繁衍的籽。 矛盾,而又有着致命的诱惑吸引。 更别说,一想到少年的这一切变化,都是自己带给他的,偏偏少年还对此一无所知,还满心满眼信任着他背后的丈夫…… 男人忽然身体一绷。 随着背上涂抹的区域变大,更加浓郁,更加有存在感的橙子沁香在房间里自由地四散开来。 “?” 原本还在开心闻着空气中的橙子香的时灯,忽然感觉脚心掠过一阵什么,可他低头一看,垂在床下的双脚四周,什么也没有。 是自己的错觉吗? 这时,他的脚趾有一种被亲吮的温热感觉,小腿也像被黏糊的东西缠上,甚至还想往更里面…… “快滚开。” 背后忽然厉斥,时灯脚上的触感迭地消失,他茫然地回头,看到男人绷紧着脸。 时灯问:“刚刚是有什么东西吗?” 阿克斯梗着脖子,嗯了一声,“是一些不听话的东西。” 这个城堡里还有这种东西? 时灯想了想,“它们是饿了吗?” 这个问题问得太过天真纯洁,以至于让知道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的阿克斯,有种硬生生只能憋着的感觉。 但他又不能不回答,于是硬着头皮,说:“算是吧……” “那要不要给它们喂点东西?” 时灯很自然地问。 在他看来,那看不见的东西虽然缠上他的时候,感觉有点可怕,可被阿克斯呵斥之后,也就消失了,想来也不是的十恶不赦的坏东西,应该是饿坏了,才这样的。 ——它们唯一想吃的就是你。 阿克斯差点把这句话直接说出来。 可看着眼底毫无杂质,直直对视上自己的少年,男人终是只能缴械投降,“它们不需要……” 可马上,他又想到什么,问:“时时,你真的想喂它们吃饱吗?” 时灯没多想,只为能帮助一个无辜可怜的小生命而高兴,点点头,“可以吗?” 男人的黄金瞳底闪起光,像压抑了许久的东西,终于有了合适的借口。 “它们要吃的东西很特殊,需要人类的帮忙。” 被阿克斯一片白色系带捂住眼睛,时灯下意识想抓住什么,乱挥的手被身后的男人牵住,“但是这东西有点吓人,我帮你把眼睛遮住,这样你就看不见了。” 看不见任何东西,说自己完全不后悔害怕,肯定是假的,但还好,阿克斯并没有离开,而是从身后抱住他。 坐在爱人的宽阔温暖的怀里,时灯的心慢慢平复下来,“然后呢,我该做什——!” 脚上再度出现那种黏腻的触感,时灯下意识想把脚收回来,却听到耳边男人说:“时时,别怕,它们很乖的,不会伤害你的。” ——它们只会想爱你。 得到爱人的承诺,时灯这才慢慢放下心,任由那黏腻的触感开始舔自己的脚背,这感觉说害怕讨厌也不完全,就是让时灯觉得奇怪,甚至有点儿痒,但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痛苦的感受,似乎它也时刻注意小心着自己的行动,怕他不适。 于是时灯也就一点点放心地允许这个奇怪的小生命继续了。 或许是感受到少年的不排斥,它从最开始带有试探的□□背,慢慢爬到脚尖。 “呜——?!” 清晰感受到自己的脚趾被它一口含进去,时灯差点直接把脚抽回来,可却被背后男人不知何时放在膝盖的大掌一把握定住,不能移动。 这时,时灯感受到脚心又来了一只,耳边的声音继续指导,还莫名带了沙哑:“时时,你踩踩它…呼…嗯…再用点力……唔嘶……” ? 还要他踩一踩? 时灯十分不解,他先前还以为对方是在吃他身上的盐分或者汗脂之类,可现在为什么还要自己踩一踩它,甚至还要自己用力点踩! 这个小生命到底是在吃什么啊? 时灯很吃惊。 可到底答应了帮助喂饱这个饿坏了的可怜小家伙,时灯也不好中途说自己不想干了,只能按照身后男人的一步步指示去做。 因为得到充分满足,兴奋得盘踞的龙威开始小腹绷紧颤抖,只待最后—— “它…它们应该吃饱了吧?” 时灯彻底没有力气停下,他不知自己到底给弄了多久,反正感觉自己的脚都要麻了,浑身也出了好一身汗。 卡在最后一步,阿克斯则完全无法思考,不自觉伸出手往下,嘴上无意识沙哑回:“应、该吧……” 听到耳边男人不正常的压抑粗喘,还以为怎么了的时灯,赶忙拉下眼前系带。 “你是身体不舒——!” “时——!” 声音戛然而止。 没来得及先一步制止,阿克斯看着眼前呆愣的时灯,心里生出羞耻:“对不起,时时,我不该骗……” “为什么早点不告诉我?” 阿克斯呆住,看到怀里的少年朝自己伸出小手,他原本还想制止,却浑身一激灵,控制不住龙形而化出的锋利龙爪抓破身下被单然后身体绷得更紧,肩膀上的肌肉瞬间硬得像石头,“——!” 感受到脸上的,再懵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时灯呆了好一会儿。 而一待肩膀放松下来,阿克斯面色搂住怀里像被吓呆了的少年,粗喘道歉喊:“对不起…时时…我刚刚……” 时灯却摇头:“是我说对不起……” 自此怀了宝宝,他的所有关注都落在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孩子上,全然忽视了身边其他人,尤其是阿克斯。 时灯很愧疚自己没有更早一点发现自己丈夫对自己的强烈需求。 阿克斯怔住,“这不是你的——唔!” 感受到唇上主动的柔软触感,男人觉得自己幸福要昏过去,可马上,更让他激动得要喷鼻血的一幕,就香.艳至极地出现在他面前。 鼓起的小腹还是有些不方便,时灯只能用手撑着硬邦邦的胸肌,然后对躺在床上的男人交代说:“但是老公你待会儿要小心一点…还有宝宝……呜!” 汗淋地握着男人的手掌,才能勉强骑稳,但腰又没一会儿酸得要命。 最后只能被从后面扶住肚子。 “老公…我…真的好困……” 小心扶着少年的肚子躺下,彻底得到满足的阿克斯,满是爱意地看着怀里明显累惨了的小妻子的睡颜。 虽然是第一次听“老公”这个词,可阿克斯很快就从小妻子的不自觉的身体反应里,大致猜到了含义以及来源。 这一夜之后,他再无需再患得患失小妻子对自己的爱意深浅。 “时时,安心睡吧。” 在小妻子额头上落下一吻,男人轻轻下了床,离开了房间。 如以往每一晚,将利用自己的空间能力,将金银财宝一一分发给悲苦的平民,并得到他们对时时与孩子的祝福,最后留下自己以前褪下的龙鳞,当做自己做了这些事的证据,阿克斯这才停下。 得益于梅林之前的提点,以及与亚瑟王交往的失败经验,从时灯怀孕起,阿克斯便开始了这项计划。 最开始的目的,只有两个。 一是,为了洗刷亚瑟王泼给他的千年脏水,二是,也给他心爱的小妻子,以及他们未出世的孩子,做些什么。 可慢慢的,眼看无数被权利无情碾压的家庭与个人,因为自己的出手与帮助,得到拯救,阿克斯也越来越觉得,自己做的这些是对的。 至于他分给平民们的金银财宝,最开始都是从过去千年从那些想要成为屠龙者,最终葬命于他爪下的匪徒贵族手中得到的那些。 因为实在太多,他也并没有太在意分量,直到后面发现不够了,阿克斯便利用自己的空间能力,从一些富得流油的领主贵族的金库里搬运,之后实在不好再选哪个了,他便在了无人迹的山林中,搜寻的一些埋藏的无主之财。 又一次看到城堡外天光大亮,做完了今日好事的阿克斯,于是抬爪,正要关闭自己的亚空间。 可突然,他的黄金瞳蹭地竖起,并慢慢转动。 最终,他的视线投向亚空间中的一个方向。 第109章 胎动[VIP] “为…为什么我们还不回王都?” 乔安觉得自己的腿要走断掉,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敢停下。 一想到那天发生的事情,乔安至今还恍惚—— 那天, 他被安德森带到一个装满金银财宝的洞窟, 前一秒,他们想把它们全部带走, 可一个转身,这满洞窟的金银财宝竟人间蒸发, 一枚金币都没有留下。 只有幻觉与梦能够解释这一切。 至于那洞窟金银财宝,安德森虽如何都不相信这是梦和幻觉,可他也同样无法解释它们的离奇蒸发。 听到乔安的询问,安德森停下, 转身问:“你相信我吗?” 如果在二人最开始遇见的时候,安德森问这个问题,乔安想也不想会给出肯定的答案。 因为从一开始, 乔安就相信自己肯定能过上系统说的原著里面的剧情——捡到王子,与之相爱, 一起经历冒险考验,最终杀死恶龙, 然后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 哪怕后面经历了,像是安德森没能把石中剑拔出来,没能答出巫婆的三个问题种种经历, 乔安都依旧相信安德森就是自己的真命天子。 直到他看到了安德森的那个眼神…… 乔安忽然全身一抖。 当时面对满洞窟金银财宝不翼而飞,乔安自己也是害怕得不行,原本还想对安德森寻求安慰与解释, 一转头,就看到男人颧骨耸得像两把刀, 皮绷在上面,薄得能看见颧弓的棱角,眼神黑洞洞盯着自己——像被一个杀人如麻的人盯上。 只是这神色变得太快,快到乔安现在还时不时怀疑,这会不会只是山洞太暗,自己产生的错觉…… 但这也足以让乔安开始不敢,像以前那样还故意找机会,和安德森相处。 可现在,安德森居然问他,相不相信他。 可要相信他什么? 难道…是问自己,相不相信他会杀了自己? 乔安直接吓软了腿,“你、你饶了我,我再也……” “你干什么?”安德森却只疑惑:“我只是问你,你信不信我能靠自己杀死恶龙。” 啊…原来是问这个…… “我、我相信的……”可即便安德森这么解释,乔安内心还是畏惧,见安德森伸手来拉自己,他下意识后退,不敢靠近。 安德森眼中掠过一丝烦躁,可马上就又消失,饱含深情地许诺:“安,你再等一等,等我杀了恶龙,成为国王,你就是我唯一的王后。” 虽说,之前对方对自己态度不怎么好,更像一个奴仆,可正当对方如此深情款款地许诺,乔安内心还是动摇了。 安德森可是自己命中注定的白马王子啊,即便自己搞丢了那么多金银财宝,也没有找到拿自己怎么样,自己又怎么能这么想他呢…… 可能是心理作用,乔安需要一道声音来肯定自己的想法与内心。 【系统,你觉得……】 而当他正欲开口,问一问系统,让对方给自己一些参考意见。 可忽然乔安又想起,这个不听话的东西,自此那天自己训斥了它一番,还赌起气,真的再也不说一个字了,而且时不时搞消失,出来又一会儿是苍蝇,一会儿是蚊子。 算了,尽搞些恶心人的,乔安不禁想,一点儿不把自己当主人,不说话就不说话算了,反正说的话也都是质疑他的挚爱安德森的。 “既然要屠龙,我们接下来又不回王都,难道真的就靠我们两个人吗?” 已经整理好心绪,重新爱上安德森的乔安体贴地问。 安德森摇头:“靠我们两个人是绝对不够的,我们要找帮手。” “找谁?” - “你好,我从这里路过,请问能给我一碗水喝吗?” 杰克抬头,见来人年龄颇大,头发花白,衣服陈旧,靴子都磨破,能看到脚趾,也不知是从多远的地方来的。 杰克不仅将装水的瓦罐递给给对方,还慷慨地从午餐里拿出所有面包,给了对方,见对方推辞,他亮出自己的篮子:“我妻子还给我准备了土豆泥,您请吃吧。” 劳伦斯十分感激:“上帝保佑你。” 于是,很珍惜地把面包与水都吃了,手指上一点儿面包屑都吃干净。 午餐之后,二人闲聊,并交换了姓名。 劳伦斯指着四周,问:“我一路走过来,不少地方都干旱,连鸟儿都没东西吃,为何您这里不仅有溪水,还一片翠绿,这简直是神迹……” 杰克露出一抹特殊的笑,却不言语。 看对方如此神秘,劳伦斯开玩笑:“难不成是上帝出现了?” 杰克却真的很认真,摇头说:“不是上帝,而是……” 这时,一道声音却打断了二人谈话。 “你不是前些天的……” 杰克一眼认出来了乔安,还往他身后看了一眼:“就你一个人?那个人是…死了吗?” 先前一面,乔安还算有礼貌,可安德森在杰克眼中却印象极差,故而他完全没一点好脾气。 自己爱的人被这么说,乔安心里不爽,此前还装出来的谦卑早就消失不见,冷哼道:“请你放尊重一点,你只是个农民,他可是王子,更别说,他此行专程是来屠龙,帮助你们的。” 一旁的劳伦斯顿时精神起来:“龙在这里出现过吗?” 乔安撇了一眼旁边衣衫褴褛的老人,没有搭理,还是继续和杰克说:“现在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王子三天后会带人围剿恶龙老巢,你如果能带你们村子的村民一起前往,王子会给你们村子所有人丰厚的报酬——” 然后,乔安下巴抬起,自以为大发慈悲地竖起一根手指: “给你们免税一年。” 语气之傲慢,好像赏给杰克一件多大的恩惠,让他赶紧跪下,叩谢王恩嘞。 看着乔安如此鼻孔朝天的姿态,以及说出的所谓屠龙的丰厚报酬,杰克差点气笑,更是觉得自己当初那口面包真的是喂了狗! 他转过身,斩钉截铁道:“你请回去吧,而且你也没必要进村子游说其他人了,因为我们整个村子的人,都不会和你们去!并且……” 男人眼神坚毅:“你们屠龙一定会失败!” 他们这边声音不小,没一会儿,就有其他村民聚集而来,并且在得知一切来龙去脉,以及乔安此行目的是屠龙时,当即不客气地要赶他离开村子。 乔安万万没想到,杰克和这伙村民居然会拒绝自己,赶自己离开,甚至诅咒他与安德森屠龙失败。 被村民们推搡着的他,气得用手指指着为首的杰克,破口大骂道:“好啊,等安德森登基为国王,你,以及你们所有人,都等着进监狱吧!” 杰克却自始至终不为所动,反倒是一旁的劳伦斯则愣住。 直到乔安骂骂咧咧的声音彻底消失,杰克才脸上露出一丝担忧,其他村民也一股脑围上来,叽叽喳喳说: “这下怎么办啊……”“那个人说要屠龙……”“而且他还说屠龙的是安德森王子……” 直到有人情急说:“要不要去山……” 杰克立马拦住他,示意别再说下去,并从其他人手中借来一篮子面包,塞给劳伦斯,郑重行了一礼:“还请您忘记方才听到的一切,我们村子的人都会感激您的善举。” 看着手里满满一篮子面包,劳伦斯没有说话,点了点头,“上帝保佑你们。” 然后,他便转身,也慢慢离开村子。 待劳伦斯当身影消失,杰克当即安排道:“将所有村民喊到教堂,附近村子也都派人去联系。” 他顿了顿,轻声说:“另外,也派人去山里……” - “时时,你还好吗?” 耳边苍老而关切的唤声,让时灯揉着眼睛醒来,看到来人,他欢喜地说:“奶奶,你什么时候来的……” “才刚来没一会儿呢。”实际上来了好一会儿的梅林,爱怜地摸了摸少年的脸颊,“这些天还好吗?宝宝有没有让你很辛苦?” 时灯摇头,从摇椅上坐起,摸了摸自己又比两天前大了一些的肚子:“宝宝很乖的,奶奶你摸摸……” 说着,便拉着梅林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没有生育过的梅林,虽然懂生育相关的知识,可这到底和真切怀一个小生命,完全不同。 摸着少年鼓起的小腹,梅林动作很小心,一点儿重力都不敢使,生怕自己弄伤了时灯与孩子,掌心的触感,让梅林觉得不可思议,因为这里面居然有一个小生命正在一点点长大。 突然,掌下突地一动,梅林登时一惊,时灯解释说:“奶奶,这是宝宝在和你打招呼呢。” 梅林惊喜得瞪大眼:“可宝宝怎么会知道……” “我最开始也不信。” 时灯乖软的眉眼露出点点暖意:“后来我发现,它只有它父亲回来的时候,才会有点儿闹,我一个人的时候,完全一动不动,他说,这是宝宝怕吵着我睡觉。” 梅林很惊讶,虽然龙蛋长成,只需要半个多月的样子,远没有人类生育一个幼儿,需要接近十个月那么长,可她没想到幼龙在母亲体内短短这么些天,就已经成长到这种地步。 对这个阔别千年里,降生大陆的第一个龙蛋,梅林心中生出一些期待。 可旋即,看到少年的她,又顷刻酸了眼眶。 她的时时,才这么大年龄,就怀上了龙的孩子,不得不承受这般辛苦,为一条龙生下孩子,明明自己都还是个需要长辈疼爱的孩子,就被一条可恶的龙诱骗,大了肚子,当上了小妈妈。 虽然对于龙之后待时灯的好,梅林都看在眼里,可这不能等价抹消,她当初对于对方没有放时灯离开的怨念。 这时,梅林忽然想起一件事,龙违背立下的誓言,是会受到天罚的,可她好像并没有看到…… 这时,她听到时灯惊喜地说:“奶奶,他回来了。” 第110章 假冒[VIP] “您来了。” 见到梅林, 阿克斯点头问好,将手里的篮子交给时灯,走到少年身后, 轻轻将少年有些长的头尾梳好, 解下手腕的发带,绑了起来。 看到篮子里满满的樱桃, 时灯眼睛一亮,吃了一颗, 觉得甜,就拿了一个送到梅林嘴里:“奶奶,好甜的,你也吃一个。” 梅林张开了嘴, 但她的目光,自始至终一直落在眼前的二人身上。 在这短短的一两分钟里,接过篮子, 吃樱桃的时灯表情都很自然,而给他绑头发的男人的动作亦是如此——似乎他们两个这样的相处, 已经形成不同开口的默契了。 原本梅林还有些介意,自己不打招呼来看时灯, 却只发现时灯一个人在外面晒太阳睡觉,而理应照顾少年的男人,则不见踪影…… 樱桃甜蜜清新的汁水在口腔中爆开, 打断梅林的思绪,不由惊呼道:“这樱桃居然这么甜!” 时灯一听,马上把篮子给梅林, 说:“奶奶喜欢吃,那这篮子樱桃奶奶就都带回去。” 和怀着小宝宝的少年抢东西吃, 梅林可干不出这么不好意思的事情,忙摆手:“不用不用,时时你留着自己吃就好……” “没关系的。”时灯摇头:“他每天都带很多水果回来给我的,我一个人根本吃不完,昨天是草莓和梨,前天是葡萄和无花果,再前一天,好像是……” 见少年对水果如数家珍,梅林心里的天平,都不禁多平衡了几分。 龙的能力非常多且强大,除直接喷射烈焰能量,还可以控制空间,以及操纵植物生长。 所以对方变着花样,给时灯带来这么多成熟时节各不一的水果,梅林倒也不如何多惊讶,但可以操纵植物生长,并不代表寻来这么多美味水果是件非常容易的事情。 先不说果子好吃的老果树,是需要四处寻找,单是控制反季果实成熟得恰到好处,酸甜脆软适宜,也极为费神不易。 这么一想,把时灯当做自己亲孙子的梅林,心里也没那么大火气了。 照旧,梅林留下一起吃完了晚饭。 饭后,梅林又和时灯一起在外面亭子里吹湖风,打算再和时灯多待一会儿,再骑扫帚离开。 可聊着聊着,突然听不到声音,梅林一偏头,就见时灯在打起瞌睡,扶住少年的脑袋,时灯立马像小猫儿一样抱住她的手臂。 梅林心软得不成样子,哄小猫一样:“时时就困了吗?” 时灯迷糊点头:“奶奶,我今天忽然好困,怎么都睡不够一样……” 梅林眼里掠过水面,似乎是想起什么。 这时,一双有力手臂将时灯从摇椅里小心打横抱起,然后将他放在床上,盖好被褥,只留了床头的橘子灯。 “时时这么困,是因为孩子快要出生了吧?” 离开房间,梅林看向一起退出的男人,终于忍不住道:“那接下来几天,就是最关键也最危险的时候,不能出半分意外,我实在不放心,所以接下来这几天我要留下来,照顾时时,一定要守着时时安全生产,和孩子平安出生,你也不用再劝……” “就是您今天不来,我也会请您来。” 梅林感到意外,还想问什么,就听到对方又说:“但,不是为了这件事。” 梅林一愣。 昏暗的古堡里,一双散发金色光芒的黄金眸睁开。 瞳仁冰冷竖起。 - “你说什么!你这两天去的所有村子,都不愿意来?!” 教安德森蹭地站起来:“你是怎么搞的!” 乔安被吓一跳,对着对方狰狞的面目,之前在面对村民时的趾高气扬,一下子消失,只能破罐子破摔,哭道:“我、我怎么知道他们为什么不愿意来,更何况,我们找教廷帮忙不就好了吗,干嘛还一定要那些愚昧的农夫!我这两天脚都走得肿起来了!” ——不找那些愚蠢的村民当我们挡箭牌,你就不怕被巨龙一口火给烧死?! 面对这个满脑子想要当贵族的蠢货,安德森差点破口大骂。 可事已至此,他再把乔安给骂一顿,也无济于事。 当务之急,是他赶紧想个办法,再想个好让那条龙能够投鼠忌器的方法。 既然那些农民不肯跟他一起,那就只有找…… “你是都铎王室的人?” 教廷大厅内,红衣大主教惊讶看着眼前的两个人。 安德森如实道:“安德森·都铎,查尔斯陛下的第三子。” 红衣大主教一针见血:“可你刚刚不是说,你失忆了吗?那你怎么记还能得自己是……” “我可以作证。” 乔安低情商地打断,站出来:“安德森王子是在带骑士前往屠龙的路上,被恶龙偷袭而受伤失忆的,是我救了他。” 二人从头至尾,只有一张嘴,没有其他任何物证,红衣大主教自然不敢相信他们。 直到安德森呈上一物。 红衣大主教一看,惊愕:“这难道是……” “是的。”安德森说:“这就是恶龙留下的龙鳞。” 见红衣大主教有些动摇了,安德森继续说:“您仍旧不信任,是可以理解的,但据传教皇刚去世,新教皇的选择,离不开国王的支持,如果我能够杀掉恶龙,国王之位,也不是问题,那您成为教皇,自然也……” 安德森没有把话说完,可红衣大主教已然读懂了他的意思。 忽然,红衣大主教想起,自己是听说过“安德森·都铎”这个名字的。 听说是因为老国王其他王子都夭折,只剩这一根独苗苗,被老国王娇生惯养,不识人间疾苦,连鸡蛋多少钱一磅都不知道。 与眼前这个,能够摆出所有筹码的安德森王子,好像不太一样。 可是一想到教皇的宝座,红衣大主教也顾不得计较那么多不合理了。 赌一把! “好!”红衣大主教站起来:“我给你教区所有人手!明日动身屠龙!” 安德森又道:“在出发前,我们还需要做一个准备,那就是……” 乔安与红衣大主教,双双一愣。 - “安德森,你成为国王之后,真的会让我当王后吗?” 从红衣大主教那里离开,来到教廷给他们两个安排的临时住所,乔安忽然问。 安德森手上动作一顿,“你怎么会这么想?” 乔安没有任何防备,直接落寞地说:“因为我觉得你好像和我想的不一样,我总觉得,对你而言,最重要的根本不是我,其实我偶尔也会想一想,我是不是对你痴心妄想了,我还是走吧……” 安德森脸上表情裂开一道缝,可旋即,他立马捧住乔安的脸,在乔安震惊的目光中低下头。 “唔…唔……” 关系得到确认,乔安小鸟依人地靠在男人的胸膛上,用手指,在他胸口画圈圈,“安德森,你是不是迫于无奈,才和我在一起的,你成了国王后,会不会就不认我了……” 听到内容的安德森头皮发麻,可又想到什么,露出笑:“我早就想要你了,只是怕吓到你,宝贝。” 乔安被这么一句话哄得心花怒放。 见乔安眼中又涌起的情绪,安德森突然坐起身穿衣,“我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必须马上去找普尔菲斯大主教……” 见安德森要跟着执事去见大主教,乔安下意识也想跟上去,却被门口一位执事拦住。 已经和安德森确认关系的乔安高傲扬起头,目空一切道:“安德森是我的爱人,他日后登基成为国王,我就是王后,你个小小执事,也敢拦我?!” 安德森赶紧上前,安抚乔安,“宝贝,你别生气,你先在这里休息,我和大主教说完事情,很快就会回来。” 乔安却有些耍性子,身体贴上来,“可我不想和你分开嘛……” 安德森强行压下心头的厌恶与暴躁,挤出笑:“我也一刻也不想和你分开,毕竟,没有你救我,当初我怎么可能从恶龙爪下活下来,但你想一想,我们吃了这么多苦头,眼看就要杀掉恶龙了,不能在这最后一刻,功亏一篑了不是?” 见乔安被自己说服,消停下来,安德森心里松了口气,嘴上温柔劝道:“我处理完所有事,就马上会回来,你怕无聊,先想一想,你成为王后了,想在你的王后王冠上,镶嵌什么样子的宝石,好吗?” 王冠!钻石! 一想到这个,乔安就不由开始激动起来,脑子里已经不由自主开始浮现画面—— 自己穿着深蓝的丝绒外套,领口别着银鸢尾胸针,戴着镶满钻石珠宝的王后王冠,仆人在他身后站成一排,然后,同样一身华丽的安德森就骑着白马,充满爱意地向他走来…… “帮我看好他。” 安德森悄悄给守门的执事递去一枚金币,又扭头看了眼已经沉浸幻想中,兴奋得无法自拔的乔安,他眼底飞快划过一丝狠意,这才随执事离开教廷大厅。 乔安一直兴奋幻想到半夜睡着了,直到第二天醒来,才发现安德森竟然一晚上没有回来。 他想走出房间,却被拦住,执事说:“你不能离开。” 乔安忍下怒火,问:“那王子他呢?” 执事看了他一眼,“刚刚已经随大领主一起出发,前往屠龙了。” 竟然没有叫自己一起去?! 乔安又惊又气,因为系统告诉他的原著里,自己被安德森求婚,就是在恶龙被枭首示众,万众瞩目之际。 一想到安德森竟然忘了最重要的事情,乔安急坏了,他想赶紧追上安德森,奈何门口的执事却怎么不允许他离开。 眼看时间一点点过去,乔安心急如焚。 这时,他突然想到一个办法。 “嘭——” 突然听到房间内一声响,执事一看,发现乔安竟倒在地上,昏迷不醒,他怎么叫都不醒。 毕竟收人钱财,执事想也没想,立马冲出房间,去找人。 执事一离开,原本躺在地上的乔安睁开了眼,飞快地拿好自己早准备的东西,偷偷溜出了教廷。 “发现古堡了!” 最前面开路的执事,指着前方冒出的一点儿城堡圆顶尖。 “王子殿下,你确定我们只要拿出那些,恶龙就不会伤害我们吗?” 菲尔普斯红衣大主教,望着眼前一点点露出全貌的巨大古堡,仍旧有些心惊肉跳。 马上的安德森很有相信地说:“主教大人,您就放心吧,这恶龙只要看到那些,就决计不会喷射火焰,更何况,只要我们能先一步找到为它诞下龙蛋的人类叛徒,它再怎么厉害,最后也只能引颈受戮!” 菲尔普斯大主教的心暂时安定了些,“你确定你说的那个地方,就是恶龙的新娘的藏身地吗?” 安德森刚要再说,话说到一半,前往古堡的山谷里,忽然暗了下来。 不是天黑,是有什么东西把光挡住了——大片的、沉的、正在移动的。 众人抬头,只看见一道巨大的暗影从山脊上方缓缓升起,像一座山从云层里站了起来。 那东西展开了巨大的翅翼,整条山谷的风都被抽走了,空气沉得像灌了铅。 教廷的人手里的剑还没拔出来,就听见一个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很沉、很平、像石头从高处滚下来。 硕大的黄金眸如太阳一般睁开: “——你们在找我?” 这一刻,几乎所有人,都浑身颤抖,心中只有一种感觉,那就是死亡来了。 那道影子没有等他们回答,张开嘴,一口咬住四五个执事,然后重重一甩,顿时砸倒一片人。 菲尔普斯大主教吓懵了,眼看巨龙深红亮的喉咙里起一点暗红,他立马惊叫催促安德森,“快啊,快啊,你快把你的秘密武器拿出来啊!” 安德森回过神来,用发颤的嘴唇大喊:“把那些人拉上来!” 一伙身上穿着粗布衣裳,脸上脏兮,头发乱糟的农民被挟持带上来,脖子上横着锋利的匕首,他们对黑色巨龙惊恐无比地哭喊:“别、别伤害我们!” 见巨龙真的停下攻击,之前还吓得话都说不出的安德森得意极了,大喊道:“恶龙,你要敢喷火,先死的就是这些平民!” 见巨龙迟迟不动,似乎真的在忌惮这些平民的生死,安德森兴奋极了:“果然一模一样!这” 可当他刚要再说话,就听到巨龙的声音从高处落下来,不紧不慢: “真农民穿不起牛皮靴。” 跪在地上的假冒农民的执事们,与安德森一起僵住了。 再下一秒,他们的眼睛里,像炭火被重新吹燃,从胸腔底部翻涌上来,整片山脊都泛着余烬的颜色。 祂微微偏了一下头,下颌张开,一股炽白的光从喉咙深处涌出,沿途染成金红色。 山谷被照亮了。 教廷的人尖叫着散开,盾牌被丢在地上,铠甲相撞发出杂乱的声响,有人往后退了两步被树根绊倒,脸朝下摔进泥里,爬起来的时候手还在发抖。 火焰从他们头顶掠过,温度烫得像有人把一整层皮揭下来翻了个面,盔甲边缘开始融化,但他们还在没有痛感地跑。 整条山谷像一只被踩了一脚的蜂巢,散得乱七八糟,武器和盾牌扔了一路,滚进草丛里,没人回头捡。 “这就是你想的好办法?!” 跌下马,一只脚被踩断的菲利普斯大主教吃痛地失态大骂,把将他十多年苦心经营的积蓄挥霍一空的人给碎尸万段,“我一定要去王都,状告你们都铎王室,要你——?!” 看着脖子上的匕首,菲利普斯差点吓尿,而眼前的脸,却比圣经里描绘的地狱魔鬼,还要惊悚恐怖多得多。 “再说一个字,我现在就了结了你!” 安德森将肥胖如猪的大主教重重摔在地上,他面目狰狞道:“况且,我还没输,只要派去城堡后面的悬崖上的人,能抓住恶龙的妻子和孩子,我就能逆风翻盘,到时候,我必定将这恶龙枭首示众!将这恶龙的幼龙囚锁起来,成为我的坐骑!到时候,整个大陆都将匍匐在我的脚下——!!” 菲利普斯完全听不懂安德森的话,他现在只想被安德森派去抓恶龙妻儿的下属能赶紧回来,不然,自己珍藏在酒窖里,每瓶都价值一万金币的几百瓶美酒,可就再也喝—— 忽而,一个浑身是血的执事出现,摔在地上,菲尔普斯大主教一眼就认出,就是被他们派去后山悬崖的人。 “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后山的人抓住了吗?!”安德森一把把人抓起,厉鬼一般狠声质问。 唯一逃回来的那个下属身上的袍子撕烂了,半边脸都是血,嘴唇翕动了几下,才挤出几个字:“后…后山…有……埋伏…是…是……” 可还没说完,这个下属就咽了气。 一旁的菲尔普斯大主教彻底绝望,抱着头缩在地上,撅起自己肥颤颤的大屁股。 “怎么会有埋伏呢……” 浑身是血的安德森一个踉跄,差点站不稳:“怎么不一样,怎么会不一样……” 突然,安德森像是回忆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难道…难道是我没有……” “安德森!” 乔安的声音突然出现,安德森一回头,看到浑身泥泞,却看自己满是惊喜的对方,脑子里一下子想通了什么,“是了,是了,结局最佳,可是要我和他……” “我还以为你也死了!” 乔安一路跋山涉水,终于看到了心心念念的安德森,激动得哭出来,扑上去,一把鼻涕一把泪:“你知道吗,我刚刚看到那么多死人,还以为你也和他们一样了,但还好你没事,我就知道,你肯定没事……” 乔安原本还想在这个时候,与安德森互诉衷肠一番,可安德森却像是个着了魔的人,完全看不到乔安这个生死边缘来找他,只死死掐住他的手:“那条恶龙快要摧毁这一切了,你快点,快点想想办法,不然,你的荣华富贵,我的国王宝座,都要被这条该死的恶龙毁掉了!!” 说着,就推着乔安往外面走。 四周已经被巨龙的烈焰夷为焦土,连踩在上面,都感觉脚底正被高温融化。 乔安被吓坏了,安德森却一把握住他的手。 安德森脸上沾着血,眼神里没有爱意,唯有对即将失去一切的恐惧与疯狂,说:“宝贝,你快对他们说点什么,只有你能够挽救这一切。” 乔安身体一哆嗦,可一听到安德森的话,一时间,他竟觉得安德森是为了他们才这样做的,甚至,对方之前不带自己来,也是为了保护他。 爱人的相信一瞬间让乔安再也不怕了,转过身,对着四周大喊:“大家,作恶多端的恶龙伤害我们,我们是带着正义前来的,现在,我们虽然陷入绝境,可这不代表我们就输了!只要我们团结一致,巨龙是战胜不了我们的!” 四周躲起来幸免于难的执事,听到乔安的话,也慢慢试探地探出头,甚至有人站了出来。 安德森也一脸激动兴奋: “宝贝,你做的真好,你真是我的福星!” 这无疑让乔安更有信心了,他按着心口,冲四周大喊道:“大家相信我,我们一定能打败邪恶的巨龙,而且,我们还有勇敢智慧的安德森,他是都铎王国的王子,只要我们听从他的指挥,就一定能……”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走出来,仿佛一切就此开始,终于有了转机,乔安激动得都要哭出来。 直到耳边一道苍老的声音,颤巍气愤出声打断,像要戳穿一切: “他、他——不是真的安德森王子!” “他是假冒的!” 第111章 归来[VIP] 劳伦斯是个老骑士。 因年轻时立下的誓言, 他便毅然决然没有与人组成家庭。 在劳伦斯心里,他的生命都奉献给他所忠诚的王国,也正是因此, 智慧忠诚的他, 得到了国王的赏识,进入了只效忠于王室的骑士团, 保卫都铎王室的安危。 可如果是,当初劳伦斯的志愿抱负有多大, 后面,他就对自己发誓效忠的王室,有多失望。 不同于以前是为了国家与人民而效忠,现在作为保卫都铎王室的骑士, 他开始不得不直面堂堂王室对普通平民的,无情的,血淋淋的, 权力倾轧。 之后在王室骑士团里的每一天,都是令他良心饱受煎熬的一天。 心灰意冷的劳伦斯, 甚至想过自己故意犯错,好借此彻底远离王室与权力, 可他的骑士精神不允许他这样去做。 直到那一天到来—— 已经失去什么目标的他,在安德森王子的屠龙队伍里,看到了一个被用作引诱邪恶巨龙出现的黑发东方少年。 那个叫时灯的少年乖软单纯, 即便失去了家人,也没有任何坏心思,却被绑作巨龙的诱饵, 像林间初生的幼鹿。 劳伦斯不由动了恻隐之心。 原本他打算找机会放时灯逃离,可巨龙来得太快太突然, 打乱了一切。 而更令劳伦用生命也无法释怀的,是自己就是害得少年被巨龙抓走的原因之一。 一想到那么善良的孩子,因自己而落入邪恶的巨龙之手,生死未卜,劳伦斯心头就悔恨交加,于是他用生命立下了人生的第二个誓言。 ——他要去救那个孩子。 于是,劳伦斯开始一路上一边乞讨,一边不断打听,不放过有关龙与少年的任何消息。 一路上,他听闻了一个领主领地出现神迹,一个命入膏肓的孩子奇迹康复,也曾听闻了,插在石中千年的石中剑,像被人拔出来过。 劳伦斯心中有预感,觉得自己应该是找对了方向。 直到,前几天,他再度从其他人口中打听到,附近的有几个村落出现了神迹。 不同于自己沿途其他地方,遭受干旱的侵害,农作物枯死,小动物渴死,这里绿草如茵,溪水潺潺,劳伦斯心中隐隐觉得这可能与龙有关。 虽然村民们百般遮掩,可劳伦斯还是心中有了推测与把握。 终于,他再次在一片焦土中,看到了那条喷射出火焰的黑色巨龙。 巨大、强大、恐怖。 这几个词,依旧是它不折不扣的代名词,让劳伦斯的心忍不住再度发颤。 他刚想偷偷离开,好趁这个机会,潜入恶龙的古堡,寻找被它囚禁的少年。 这时,烧焦味的风里,飘来这么破碎的狰狞声音:“……我还没输,只要派去城堡后面的悬崖上的人,能抓住恶龙的妻子和孩子,我就能逆风翻盘……!” 劳伦斯猛地扭头,看到躲在石壁后的人,其中一个瑟瑟发抖的,身着教廷红黑袍,披着奢华而庄严的披肩,他一眼就认出了那是红衣大主教。 而另外一个,劳伦斯虽然不认识,可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因为从他们口中听到了时灯的存在,劳伦斯压低身体,试图听到更多内容—— 可当他听到,对方张狂地放言,说要将恶龙枭首示众还不够,竟还要将龙与时灯才出生的孩子囚禁起来,成为他身下坐骑,以统治整块大陆时,劳伦斯心中生出巨大的愤怒不岔。 怎么会这么恶毒,他恨恨心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人…… “安德森!” 这一声,像是瞬间击中了劳伦斯。 看着前几天来村子试图招揽村民的人,激动喊着,一把扑进那个男人怀里,劳伦斯不可思议喃喃:“安德森…他也是安德森王子吗…可是安德森王子不是已经……” 劳伦斯一直恍惚,直到听到乔安当众喊“他是都铎王国的王子”时,他猛地想到自己到底在哪里见过这个“安德森王子”了,并瞬间猜到了一切,拼尽所有力气,颤巍气愤出声,戳穿大喊: “他、他——不是真的安德森王子!” “他是假冒的!” “他是当初来屠龙队伍,偷东西的小偷,贼!” 望着不远处,面色激动大喊真相的劳伦斯,乔安一下子愣在原地,其余人也无不惊在原地。 安德森则一脸震惊慌乱,他拉过乔安,飞速解释道:“宝贝,你别信那个老头的,我们就差一点了,就差一点就能成功了,等到杀掉巨龙,我就能成为国王,你就是王后,然后我们……” “所以,你真的不是王子吗?” 看着眼前像被抽走了魂,只呆呆等着自己答案的乔安,安德森终于绷不住了:“王子,王子算什么,只要我能杀了那条恶龙,我就能成为第二个亚瑟王,不!甚至比亚瑟王还要厉害的王!” 安德…不,应该叫费瑟夫·切舍尔。 在女巫森林,在看到那一锅肉汤,他就恢复了自己的真实姓名与记忆—— 从小在底层摸爬滚打的他,什么杀人越货的事情都做,也是靠着这个,手下总有一批小喽啰跟随。 但没人知道,每次抢完一次大劫,需要重新招募帮手的费瑟夫,实则把之前分赃消失的下属,都给“吃”了——是的,别人看到的是牛奶羊肉,或者蛇与蟾蜍,可费瑟夫当初是真的在锅里看到了进了自己肚子的真·老“熟”人的脸。 慢慢的,过去那些小打小闹的抢劫,已经开始让杀人如切菜的费瑟夫觉得无聊,于是,他想干一票大的——抢王室的车队。 当时,他们刚刚偷完了一辆马车,手下的人提议最后那辆马车可能装的是最昂贵的宝贝,于是他们就打算去撬开看一看。 哪想到马车刚被撬开,他们就被一个老骑士给赶走了。 原本他们还想再争取一下,哪知那条黑色巨龙就出现了,之后费瑟夫就在混乱中失忆了,还被乔安这个蠢货捡到,当做了王子。 倘若是以前,恢复了记忆,知道自己期间被乔安这种蠢货这般接近,费瑟夫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知道这段黑历史的人。 可乔安口中的“屠龙后就能成为国王”,成功让他改变了主意,毕竟,亚瑟王一介平民,都能靠赶走恶龙成为国王,自己如果真的能杀掉恶龙,又凭什么当不了国王?! 可一想到自己一路上忍耐对方,吃的那么多苦,结果被揭穿身份,功亏一篑,费瑟夫便气得开始对乔安破口大骂:“你就是个满脑子想着当贵族的废物,你还真的指望当什么王后,你做梦!!就算我真的成了国王,你也不可能当王后!” 乔安不敢相信,仍心存希冀,抱住费瑟夫,嘴唇颤抖:“你、你忽然说这些,是骗我的,对吗?就和你今天不带我来这里,是怕我出危险……啊!” “滚开!” 收回脚,眼看令自己付出的一切付之东流的罪魁祸首,还要跟自己要爱情,费瑟夫还是不解气,彻底不装了,露出自己丑恶的嘴脸,拿匕首抵在乔安脖子上:“要不是为了屠龙,弄丢我辛苦抢来的满洞窟的金银财宝,我早就把你这个蠢货杀了,炖人肉汤喝了!!” “不、不,这一切不是真的……” 乔安却不管不顾,开始发狂地哭喊,纵使被割得满身是血,沾污自己美丽的金发,也不松开抱住费瑟夫,“我有一头金发,因为母亲是贵族,那么我最后也是要成为贵族的,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你是爱我——?!” 忽然,他们脚底的地面失去阳光。 像是头顶那片天空被什么东西遮住了,巨大的暗影从已成焦土的地方压过来,遮住了光。 两个人颤颤巍巍地抬起头,惊恐瞪大的眼睛中,倒映出正在凝聚的巨大炽烈能量光点。 火焰喷泄而下。 - “我们还要坚持多久啊?” “还会再有敌人来吗?” “他醒了吗?” …… 耳边传来窃窃私语。 虽然能感受到他们已经刻意压低了音量,可时灯还是给吵醒了。 “呀,醒了!他醒了!” 忽而,一道女声惊喜地说,时灯顺着声音睁开眼,眼前不是爱人阿克斯,也不是奶奶梅林,而是一张完全陌生却亲切的劳动妇女的脸。 对方却像一直等着他醒来似的,“您终于醒了!” 昏暗洞窟里还有其他几个妇女,甚至还有一个小女孩。 时灯被她们一起小心扶起,并喝下她们早准备好的温水。 喝完水,时灯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竟然不在古堡的房间里,而是在一个昏暗的山洞里,只是身下是柔软的床垫,床头还挂着令他安心的橘子灯,点着橙子味的熏香。 时灯有些不好意思说:“抱歉,我不记得您的名字……” “您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呢。” 对方露出笑容:“我叫米娅,这是我的女儿珍妮。” 看着对方怀里冲自己笑的小女孩,时灯也心里也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伸出手摸了摸对方软软的脸颊。 “您既然已经醒了,那我们就出去吧。” 从外面走进来的米娅,对着正让人给自己绑发尾的时灯,柔声说:“杰克告诉我,所有敌人已经被赶走了。” 敌人? 时灯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被扶着走到洞口,他闻到了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这时,时灯突然想到了系统提起的自己怀着龙裔跳崖的原剧情—— 在原剧情里,自己被阿克斯抓到龙窟后,便屈辱地怀上了龙裔,不得不被锁起来,一天天看着自己的肚子变大,直到代表正义的主角攻受出现,利用精彩绝伦的智谋,成功将强大的恶龙反派困死,并当众枭首,以谢天愤。 而被反派迫害的平民们,为了报仇,则一股脑搜寻,最后逼藏在洞穴里的时灯,不得不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跳下悬崖。 时灯下意识抱住自己的肚子。 难道接下来他就要…… “您还好吗?” 还没来得及在脑海中喊系统,一只温暖小手握住了时灯,看着珍妮天真烂漫的笑,时灯隐隐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我,雪莉·库珀尔,祝福您。” 守在洞穴口的一个妇人看到时灯,在胸口画十字,真挚地对他说。 还不等时灯反应过来,洞穴外一个男人也同样画了十字,真心实意地道:“我,约瑟夫·米勒,也祝福您。” 再外面,被珍妮牵着的时灯,就看到日暮夕阳下,密密麻麻的人缓缓围上来,簇拥着他,也一边祝福着他: “我,露西·摩根,我祝福您。” “我,乔治·霍华德,也祝福您幸福开心。” “我,汉娜·马丁,祝福您与孩子平安。” “我……” …… 直到最尽头,沐浴着背后夕阳,扶着拐杖的梅林,颤颤巍巍地走过来,抬手抚摸时灯的脸颊:“时时,奶奶祝你永远幸福好运,无论在哪个时空,你都永远是奶奶唯一爱的孩子。” 时灯眼眶发酸,“奶奶……” 这时,另外一边,响起一道带了点试探的苍老男声:“时、时时……” 时灯转头一看,惊喜地发现对方竟然是曾经帮过他的老骑士。 头发花白的劳伦斯走过来,一身虽然褴褛,可眼神却饱含慈爱,“爷爷也一样祝福你,希望你永远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时灯这下是真的落下泪来。 在自己本来的世界,他没有任何亲人,没有任何会祝福他,会希望他永远只是个幸福小孩的爷爷奶奶。 可在这个世界,他有了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爷爷奶奶了。 肚子被踢了踢,时灯摸了摸。 对,不仅有爷爷奶奶了,还有爱他,他也爱着的宝宝了。 “时时,你快看……” 梅林忽然指着悬崖外远阔的天际。 时灯抬手遮住眼上的光,却只看到半沉的巨型橙红太阳。 刚想问究竟要看什么的他,突然注意到,在巨大的橙红太阳里,似乎出现了一个黑点,并且好像还在一点点变大,然后,时灯就看到像是在挥舞的黑色翅翼。 再慢慢的,那身形轮廓一点点清晰,直至—— 完全来到他眼前。 袖带与发带一起纠缠翻飞,时灯下意识抬起手,想要抓住什么。 ——然后就被坚定地一把握住。 在众人目光,夕阳落日之中的二人,额头贴额头。 被轻轻捧起脸,唇被轻轻吻了吻,然后,时灯就听到对方用只有他们两个听得到的声音,对自己说: “时时,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大家能感觉到这个小世界快结束了吗 下一章就是本小世界完结章了 而且,现在这个世界,也是最后一个世界了 之后就是时时回到原世界了 第112章 龙蛋[VIP] 龙蛋是第二天诞下的。 几乎都没有什么痛苦, 时灯只记得自己迷迷糊糊地被阿克斯抱在怀里。 再然后,就是米娅把龙蛋擦干净,抱到他眼前, 梅林也在一旁高兴地说:“龙蛋很健康。” 时灯当初怀孕时, 肚子并不大,生出的龙蛋也只约莫皮球大小, 乳白色的蛋壳上隐隐有暗纹,时灯抬手摸了摸, 暗纹就亮起来,散发出金色的光芒。 阿克斯告诉他说: “宝宝在说,它很想见到你。” - 龙蛋孵化,是个比孕育龙蛋还要漫长的过程。 “因为龙蛋的蛋壳, 在幼龙破壳之前,是世界上最坚硬的堡垒,即便是其他巨龙吐出的火焰, 也无法使之受损一点。” 梅林说:“而唯一能让幼龙破壳的,是它所感受的爱。” ——爱, 是龙蛋孵化破壳的唯一力量。 之后的每一天清晨,醒来的时灯都会抚摸身旁的龙蛋, 亲吻龙蛋,然后对它说话,告诉它说, 今天古堡里溜进了什么小动物,山那边飞过什么鸟,外面起风飘雨打雷了。 龙族没有摇篮曲, 但阿克斯会对着蛋低低地吟,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 透过壳传进去,像一种古老的低频震动。 梅林用毛绒绒的毛线,给它织好了各式各样的可爱小披风,劳伦斯则给它讲自己四处游历时,看到听到的关于勇敢与善良的故事。 他们还会带着龙蛋一起,去杰克米娅他们村子的小教堂,听其他孩子们组成的唱诗班唱歌,并让善良可爱的孩子们,在它的蛋壳上画上花,画上太阳。 最后,他们还会带着它,一起去草地野餐,让温柔的风拂过它,一起去看日出与夕阳,让和煦的阳光照沐它。 潮水刚好涨到脚边。 “小心一点。” 阿克斯牵住少年的手,抬手去擦时灯脸上的沙子与海水,时灯极自然地踮起脚,好让对方能给自己擦得更方便。 擦完了,时灯顺势低头,看到男人揣在胸口育儿袋里的龙蛋,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杏眼亮起来,“看样子宝宝也很喜欢海边呢。” 阿克斯也说:“是的。” 沙滩边的雏菊花田里,梅林与劳伦斯远远坐着,看着二人一蛋的一家三口,踩着浪花漫步海边。 梅林一脸幸福慈爱地说:“多么幸福温馨的一家三口,对吗?” 同样感受的劳伦斯感慨点头:“是啊。” 二人都因为各自的原因,没有孕育后代,并非说他们后悔了,只是也曾看到其他老人儿孙绕膝时,也试想过自己的另外一种人生可能。 可这段日子,则补全了他们的遗憾,让他们感受到了人生另外一种温暖。 浪花拢着他们仨,潮声从远处一层一层推过来。 “宝宝还没有坐过船,哪天我们带宝宝去坐船吧?”指着海面上行驶的船,时灯提议道。 他爱他们的宝宝,所以想带宝宝去体验世间所有的有爱的事物与经历。 而一直注视着少年的阿克斯,则眼神温柔:“好。” 时灯一踢一踢地在沙滩走着,感受海水与沙子反复打湿侵袭自己的触感。 他忽然想到什么,站定回头问:“我们以后还要在住在城堡里面吗?” 抬手将少年吹乱的发丝捋到耳后,男人问:“城堡里不舒服吗?” “也不是……” 时灯想了想:“就是觉得城堡太大了,就我和你,还有宝宝,以及奶奶爷爷偶尔会来一来,我觉得有点太大太浪费了,里面走着走着,也经常很容易走累……” 可时灯又摇头:“但是如果不方便,我们继续住在城堡里也没事,毕竟城堡够大,能让你随便变成龙形,宝宝以后长大了,也更加自由……” 【宿主……】 这时,许久不曾说过话的系统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欲言又止。 时灯心一颤,【是我要走了吗……】 系统也有些不好怎么开这个口。 从来到这个世界起,系统没有怎么过多干扰时灯,一是因为这个世界需要时灯参与对照,烘托主角攻受的任务很少,二是系统慢慢也有些于心不忍。 不同于时灯封存了先前的小世界的记忆,它完整地知道时灯在每个世界本该经历的一切。 病死,烧死,摔死。 这种种凄惨的死因,在原著剧情里不过是一个所谓圆满的大结局,毕竟时灯是身为反派们的小妻子,理应为反派的一切恶行,付出代价。 可原著里一笔带过的剧情,在时灯身上,却是要活生生地承受这些痛苦的。 这就是身为炮灰的结局。 但,如果可以,谁愿意成为用生命铺就主角脚下华毯的一撮炮灰呢? 一开始,系统也开始恼火,为什么每个世界的最终,最终都与原著相差南辕北辙,可慢慢的,他也开始反思,甚至庆幸,失败了也就是失败了,反正那些原著剧情里代表所谓真爱与正义的主角攻受,它细想下来,似乎也彼此之前充满勾心斗角的算计与阴暗不堪。 可到底,小世界最终的任务成功判定标准,是主角攻受们是否按原著剧情走完大结局。 但系统没有再提小世界任务成功还是失败,它只能说:【宿主,还有一些时间,你还可以做点什么。】 意识到自己真的要离开这个世界了,时灯只能强忍心中伤痛,对一直皱眉看着自己的阿克斯说:“好了,你带着宝宝,肯定走累了,我们去前面的石头上坐一坐吧。” 说完,时灯就拉着阿克斯到沙滩的一块礁石上坐下。 时灯远远看了眼远处的梅林与劳伦斯,而两人也心莫名揪心,好像马上就会有重要的东西离开,可时灯却远远朝他们挥手。 好像只是二人的错觉。 “你告诉奶奶和爷爷,他们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 因为时间不够,时灯只能让阿克斯代为转达:“告诉奶奶,不要一整天炼制魔药,多出去散步,呼吸新鲜空气,爷爷的腿伤,也要注意保养,每天按时敷药。” 阿克斯定定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时灯又低头,看着被男人揣在胸前的蛋,心里顿时软得不行,满是舍不得。 从龙蛋出生起,他就一直在心里期待着蛋壳破开,能够见到他们宝宝的一天。 忽然知道自己就要离开这个世界,时灯心头涌起浓烈的不舍,他遗憾,为什么不给他再多一点时间,哪怕就多一点点时间,让他看一眼他的宝宝就好。 时灯眼眶酸胀,用手指点了点蛋壳,声音有些哭哑:“宝宝,你什么时候能出来呀?我和你的父亲,都好爱好爱你,都好想早一点见到你,你呢?是不是也同样想早点见到我们?妈妈怕没有时间了……” 手指被男人的大掌握住,然后十指相扣。 “怎么会没有时间。” 阿克斯看着他,眼眸深邃,“我们不会分开,不论是在这个世界,还是下一个世界,亦或,是你本来的世界……” 说完,他俯下头。 时灯愣了一下,然后含着泪,闭上眼。 远处海面上的船在扬帆,金色沙滩上温柔海浪在拍打礁石,雏菊在太阳下随风摇摇晃晃,袖带在海风中飘舞,而他们在海边接吻。 “咔—嚓——” 似幻觉的破裂声在耳边响起,二人一起低头,原本没有瑕疵,只有淡金色暗纹的白色蛋上,突然多出一道裂缝,又“咔嚓”一声,一片裂开的蛋壳被从里面另外一只覆盖着白色软甲的小手扒开,露出一双稚气黑色眼眸。 它先看到阿克斯,但看了一两秒,就转动乌溜溜的眼珠子,直到里面倒映出时灯的脸,时灯这时才看到,它的黑色瞳仁微微竖起,散发着淡淡金光。 然后这双眼睛睁得更大了一点,像是在确认什么、也更像要去记住什么——记住这张脸、这双眼睛、这个人。 它看着时灯,很久很久没有眨眼,像要把这个瞬间收进一个永远不会忘记的地方。 像是歌谣,又像是颂诗,更像描述一段历史与未来的声音笨拙地响起。 这是时灯第二次听到奇特到难以形容的声音,而第一次,是阿克斯告诉他自己的名字时。 手被握住,再与它软稚依恋的小爪子一起被男人的掌全部包裹住,阿克斯声音有些沙哑地告诉他:“在古龙语里,这个名字,意味着‘不断等待与寻找的小雏菊’。” ——我和我们的孩子,都会等着你。 ——直到找到你。 意识慢慢抽离,时灯听到男人说: “时时,我会来到你的世界。” 第113章 番外3.1if线:骑士[VIP] “米切尔·珀比, 我以骑士团之名,以你手中的剑与胸中的信义——我授予你骑士身份,从此, 你应当行使你作为骑士的责任, 时刻以骑士精神要求自身。” 米切尔跪在石阶上,双手合拢, 接过那柄剑,剑身很轻, 比他想象中轻。 就在上一刻,还只是骑士团的一个年轻见习骑士的米切尔,而现在,他已经成为了一名正式的骑士。 米切尔是为了保护他的家人, 保护他的妹妹,而成为一名骑士的。 当然,还有一件事, 也深深改变了他—— 他曾经在十三岁时,拔出过亚瑟王留下的勇士之剑, 石中剑。 而这件事,只有他的妹妹与他两个人知道。 之所以他没有在拔出石中剑后, 让其他人知道,最开始是他认为自己还没有能力与智慧,能够让其他人信服自己, 同样也是为了更好地保护家人。 而随着米切尔的长大,他有了另外一个感悟。 因为在拔出石中剑时,米切尔就隐约明白了, 要想能拔出石中剑,心中不能有任何贪婪私欲, 即便一开始能拔出石中剑,但只要有了私心,便不会被这把石中剑认可。 这把剑,只能是为了去守护而被拔出。 米切尔开始思考,或许,真正的强大,从来不是依靠强大的武器与外力,而是心中想要守护的力量——守护他的家人,守护他的妹妹,守护他的朋友,守护任何一切值得被守护的人。 于是,米切尔为了践行自己想要去守护的梦想,成为了一名见习骑士。 在经过长达一年,象征骑士精神的重重考验与试炼后,米切尔终于有了可以成为一名正式骑士的资格。 而在成为一名正式的骑士前,按照骑士团的惯例,米切尔还需要由一位老骑士亲自授予并佩戴上,代表真正的骑士精神的骑士勋章。 于是,按照骑士团给的地址,米切尔一个人来到了这里,接受对他的骑士身份的正式授予。 “起来吧。” 头发花白的老骑士拍了拍他的肩膀,慈祥地说:“你以后就是一名真正的骑士了。” “谢谢您为我授勋。” 米切尔站起来,石阶尽头,暖烘的夕阳,正从拱门外斜斜地铺进来,落在庭院里的石板地上。 他跟着老骑士走出庭院,穿过回廊,眼神不由被一面墙吸引。 “你应该听说过,那条蛇和蟾蜍的事情吧,当初它们险些毁掉这里。” 见米切尔定定看着墙上的巨大爪痕,老骑士一边给他解释,一边继续走,他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大家都已经知道的事。 米切尔跟上来,问:“我听说,那场屠龙……之后,所有人都在说,原来千年前,其实根本就不是龙在作恶?” 老骑士没有直接回答。 他走到庭院中央,水池边沿蹲着一只石雕的蟾蜍,蟾蜍背上盘着一条蛇,蛇首低垂,被一根铁链拴在水池边沿,像一件被压了很久的旧物。 “梅林女巫的魔法,让它们显出了原形。” 老骑士弯腰,弹了一下那只石蟾蜍的头顶,发出极轻的一声响,“龙早在千年前,就已在这片大陆消失,也自然不可能伤害任何人,千年里作恶的,一直是这两只东西,它们被揭穿杀死后,这里的村民,便塑造了它们的石像,将它们镇压在这里,让它们即便下了地狱,也要继续赎罪。” 米切尔看着那尊有些邪恶石雕,心里有些不适。 尤其是蛇与蟾蜍透着惊恐的眼睛,未免雕刻得太生动了些。 可对于村民们把这东西放在这里,他也不好多问,他知道有些真相不需要被讲得太清楚,只需要被记住。 他跟着老骑士走进庭院深处,在一个岔路口停下。 老骑士转过来看着他,慈爱地笑说:“你就送到这里吧。” 米切尔张了张嘴,有一些话已经到嘴边了——他想问,为什么你放着骑士团的丰厚待遇不要,来这样一个荒僻的小地方。 老骑士像是猜到他要问什么,先开了口,声音不重,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这里的人民,需要我守护。” 老骑士停了一下,似乎看出了什么,补了一句:“真正的骑士,是去最需要他的地方,就和你做出成为骑士的选择,一样。” 他拍了拍米切尔的肩膀,像刚才授勋时那样,但没有多留,转身朝那条土路走去,靴子踩在干泥地上,声音一下一下,渐渐远了。 米切尔站在岔路口,看着那道背影在树影里慢慢变小,直到消失,他站在那里,没有立刻走。 直到彻底看不见老骑士佝偻的背影,米切尔才转过身,牵了拴在教堂外的马,朝村子外的方向走去。 这个小村庄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烟囱里升起袅袅炊烟,和他的老家很像,没有名字,也没有外来的人,自始至终,温馨而祥和。 七八个挎着挎包的男孩女孩,从他面前跑过,像是刚从教堂学校放学。 他们相互嬉戏打闹,其中一个因为跑太急,差点摔倒,还好被米切尔一把扶住。 “谢谢哥哥!” 孩子懂事礼貌,微笑感谢,还有一对可爱的酒窝,笑容与米切尔的妹妹小时候一模一样。 而这时,米切尔猛地发现,这孩子的头发竟是大陆上极少见的黑的,甚至连眼睛也是黑色的瞳仁,五官也有些特别,身上长得很干净——不像村里其他的孩子,皮肤没有那么粗糙。 突然,米切尔的目光余光有什么掠过,他下意识低头,震惊地看到那个孩子的裤子后腰处,竟有一截细小的、浅金色的东西从布料边缘露出来——细长的,覆着细密的鳞片,末端微微翘起。 像一条尾巴。 米切尔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最关键的是周围其他孩子,好像都没看到。 他把头往前挪了半步,想再看清一点,那个孩子像是看到了谁,欢喜大喊:“妈咪,我在这里!” 然后那个孩子便从米切尔怀里跑出来,朝母亲跑了过去。 “妈咪的小雏菊。” 米切尔下意识扭头追看,孩子身后那截尾巴已经不见了,像是刚好他看到一切,真的只是幻觉与梦。 而看到已经抱起那孩子的母亲,米切尔愣住。 因为如果不是被叫做“小雏菊”的孩子,正亲昵地亲吻他的脸颊,米切尔只会认为那只是个年纪还很年轻的漂亮少年,全然不像已经生育过一个孩子的小妈妈。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明明对方的眉眼却不像他们这块大陆的人,可米切尔觉得那个少年很眼熟。 好像很久很久以前,自己在哪里见过对方。 可不给米切尔再看一眼确认回忆,一个高大的身影走出来,挡住了投向自己妻儿身上的一切目光。 “已经做好晚饭了。” 男人抱过孩子,然后扶着妻子的腰,将他们送进屋子,但在自己走入屋子前,回头,远远看了他一眼,金色的光芒映出来,似是一双黄金瞳。 米切尔站在路中间,猛地定住。 “哎呦——” 直到被从背后顶了一下,米切尔这才如梦初醒,扭头看,是自己的马。 马打了个响鼻,甩了甩脑袋,像在说"你发什么呆"。 米切尔眨了眨眼,再往那木屋看去,男人已经进屋不见了,所谓黄金瞳,也只不过是自己的幻觉。 可米切尔却忽然想到什么,“他是当年的……” 旋即,他似明悟了什么,“原来是这样……” 他身后的马儿却愈发不耐烦,蹄子在地上踢踏。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知道你饿了。” 米切尔骑上马,拍了拍,安抚自己的老伙计,“那接下来,就要你和我一起,去那些需要守护的地方了。” 说完,他看了眼那间亮起昏黄灯光的木屋,双腿轻轻一夹马腹,马迈开了步子。 路一直前进,米切尔却坚定的,再没有回过头。 第114章 番外3.2if线:蟾蜍与蛇[VIP] 乔安没想到自己再度醒来, 毕竟被那巨龙的火焰迎头喷下时,没人会想过自己还能活下来。 可他刚想动,却猛地发现好像哪里不对。 “唔……呜?!” 没办法说话, 也没办法动, 除了眼睛以外,全身就像被什么东西给死死固定住了一样, 而且他能看到的狭窄视野里,他现在好像在一个小教堂的□□院中, 此刻是深夜,四周没有一个人,他也没法向人呼救。 这、这到底是怎么了——?! 这时,乔安也听到了一旁传来难以置信的“唔唔”声, 他用力转过眼珠子,终于看到了困在石头里的另外一双眼睛。 只一眼,他就认出了对方, 就是让他误以为是真安德森王子的匪徒费瑟夫! 而从对方震惊的眼神里,想来也是认出了自己。 从费瑟夫被困在这石头里, 乔安也不难惊恐地猜到,自己现在恐怕也同样被困在一块石头里! 是谁?! 是谁这么恶毒地将他们困在石头里的?! “你们终于是醒了吗?” 一道低沉男声响起, 乔安与费瑟夫连忙扭动眼珠子,循声望去。 夜色里,高大的男人走出来, 眉目冷峻,乔安一看,顿时觉得眼熟, 马上,他的瞳孔就放大。 好像是他们在女巫森林时, 碰见的…… “呜呜——呜!!” 石头里,费瑟夫愤怒发狂的声音,证实了乔安的猜想。 竟然是他?可…为什么会是他? 乔安想破头都没有想通,毕竟,他们与对方无冤无仇,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们?他们都不认识…… “现在呢?认出了我吗?” 话音一落,黑暗里,一双黄金瞳亮起,不是被光照亮的,是从深处自己燃起来的,暗金色的,它亮起来的时候,四周的一切都暗了一度,像是被那金色吸走了所有的底色。 深色的瞳仁微微收窄,细得宛如一道裂缝。 如五雷轰顶,乔安完全被砸懵了。 这、这怎么可能?! 任他如何去猜,也不可能猜到对方就是害他们至此的恶龙! 可不是按照系统说的,恶龙是被自己与王子一起杀死的吗? 乔安惊惶无措地想,可为什么,现在他反倒成了被恶龙囚禁的人?!而且还是和这个假冒王子的……等等,系统?! 忽然,原本已经是万念俱灰的乔安心中猛地生出一丝希望。 他开始在四周疯狂搜寻,任何一只可能是系统化作的小生物,并在脑海大喊:【系统!系统!是我搞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是对的你现在还不出来救我,那我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你快说一说话啊……】 【你在找它吗?】 乔安一愣,旋即愣愣看着眼前的男人,刚刚他有开口吗…… 阿克斯嘴唇一动未动,然而他的声音,却在乔安的脑袋里从容清晰地响起: 【你是在找你的系统吧?】 乔安一木,旋即瞳孔急速缩小,浑身都在抖:【你、你怎么会……】 “果然,你从一开始就知道……”男人忽然开口。 乔安一愣,知道什么? 他听到对方继续道,声音里开始有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酝酿:“可你即便知道,却不仅从没想过改变,还依旧放任那样的结局走向,甚至去促成那样的结局,只为当上你那所谓的人类贵族,更甚……” 一回想起那些画面,男人心痛得几乎呼吸不过来,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钻出来:“即便都杀死了我还不够,还要囚禁我们才出生的无辜的孩子,让它成为为了你们贪欲,四处征伐的奴隶,最后,更是要把他逼落悬崖,粉身碎骨,尸骨无存!!!” “这就是你们这些人口口声声满意的圆满大结局吗?!!!” 【啊啊啊——!!】 “呜呜呜啊——!!” 两人的惨叫声在石头间撞开。 石壳内部,有什么东西在挤压乔安与费瑟夫,不是从外面压过来的,是从他们自己的身体里,像空间被扭曲,每一根骨头都在被看不见的力往内拧,像有一双手同时攥住了他们全身的关节,从不同的方向慢慢收紧,一分一分地往核心处拧。 骨头缝里传来细密的碎裂声。 不是断了,是每一寸都被缓慢地、均匀地压到极限。 而看着石头里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二人,阿克斯心头却没有复仇的快意。 石壳还在挤压。 并且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长到足够他们二人把自己做过的所有恶行,在骨头的缝隙里,重新过一遍。 ——直到成为真正,被世人唾骂千年万年的毒蛇与恶蟾蜍。 而在阿克斯背后,一只萤火虫悄悄落下,趴在他的肩头,瑟瑟发抖地用翅膀,遮住自己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下章就是这个世界的完结章了哦,宝贝们 第115章 改变[VIP] ——系统主动申请常规检修结果(非强制年检)—— 检修系统编号:系统P206 隶属部门:快穿局炮灰组21-7组 服役时间:一年九个月零二十五天 【常规性能检测】 处理器状态:正常 数据吞吐量:正常 任务日志完整度:98.6%(参考范围:98.5%~99.8%) 推断:日志存储模块存在间歇性故障(零件可能需要更换, 申请文件请提交至:快穿局后勤部七组) 【核心数据检测】 项目编号:C-01情感模块 检测结果:正常 备注:非标准配置模块 项目编号:C-03记忆缓存 检测结果:正常 检测到历史覆写记录:3次 项目编号:C-07数据清除记录 检测结果:存在主动自我清除记录/1次 执行地点:XM605小世界 项目编号:C-11任务执行记录 检测结果:正常 执行任务总数:3 任务中途异常中断次数:1(参考范围:0~0.02) 项目编号:C-15通讯模块 检测结果:疑似损坏 备注:服役期间主动提交报告共计13次 成功发送:10次 未成功发送:3次 未发送报告当前状态:保存于系统草稿箱(草稿箱摘要:申请核查XD767小世界,XH205小世界,疑似存在角色感知系统存在……) 推断:通讯模块存在间歇性故障(零件需要更换, 申请文件请提交至:快穿局后勤部三组) 项目编号:C-23深层缓存检索 检测结果:检测到一段异常代码 内容:[已丢失] 创建时间:早于系统P206绑定宿主S469-1时间 【体检结论】 系统状态:正常 建议:故障应该来源机器零件自然老化, 按期复查排查即可 综上,所有已知信息显示, 系统P206排除异常,修换零部件后, 可继续小世界任务 【检查人签字:快穿局检修部A107】 ———— 将体检报告从头至尾扫下,直到看到最后那句话,系统P206终于松了口气。 趁宿主完成了第三个小世界,在等待下一个小世界的间隙, 系统P206特地跑回了快穿局,申请了一次自费体检。 因为之前每次等体检报告出来的时间都很长,以至于它一直纠结, 一边担心报告太慢,会不会耽误下一个小世界开始, 一边想报告别那么早出,生怕自己是哪里出了要返厂报废销毁的大故障! —————— 兰Δ生Ζ整Θ理Κ小ν说 本作品来自互联网, 版权归作者所有✔ 如有侵权. 请联系我们删除!谢谢! —————— 虽然报告里的“偏低于正常范围的日志完整度”“通讯模块故障”, 这两个,需要它待会儿前往检修,但大体没有什么大毛病, 而且体检报告上还告诉了去哪里检修更换。 好在最终有惊无险。 P206然后前往了检修部三组与七组,让它们给自己替换新的零部件。 十分钟后,P206恍惚地站在检修部门口。 它查看了一下时间, 发现自己从来快穿局,才不过过了一个小时, 距离宿主传输下一个小世界,还有好几个小时。 系统忍不住感叹,没想到自己这么久没回来,快穿局现在部门的效率这么快了。 它服役之前,快穿局各部门批复一份报告平均要走四到六个节点,层层流转、层层盖章,等反馈等得数据核发烫! 可今天体检从提交到出结果,前后不到一顿饭的功夫,而且自己去指定部门报修,没一会儿就全搞好了。 最重要的是,以前快穿局的职工系统机保,炮灰组系统最多只能报销15%,且很多零件都不在机保范围以内,需要它们系统自费的信用点,且一用,就要用掉它们炮灰组系统辛苦存几年信用点。 可刚刚P206得知,快穿局最新发起的改革中,最重要的就有一个机保改革——报销上限从15%提到了85%,所有基础零件全部划入必保目录,连炮灰组的系统都能按月领取一次免费检修,和其他每一个组都一样标准。 P206脑子轻飘飘,觉得这好像就是一场不敢相信的梦。 做完了检修,而且自己还换新了零件,P206觉得自己浑身都有了劲。 既然还有这么久时间,P206于是决定趁机,给自己放个小假。 于是它来到离快穿局最近的商业街。 快穿局的商业街常年维持傍晚的亮度,天幕是暖橘色的,不会暗,也不刺眼。 “你好,这是你点的芝士牛肉塔克。” 从对方双手里接过纸袋,P206有点儿惊讶商贩对自己的态度。 和人类世界一样,在快穿局里,也是有鄙视链的。 最好的,当属第一大组,原著主角组。 毕竟是主角,连它们的系统都宛如人上人,下面又按照不同题材,又分了好多个组,像什么“仙侠N生N世虐恋”组,“现代豪门打脸爽文”组,“古代相爱相杀龙傲天凤傲天”组等等。 尤其是随着每年,像“穿书”“重生”等新元素出现,再杂糅一些经典老元素“带球跑”“先婚后爱”等等,该组的子小组越来越多,连它们主角组自己人都搞不清有多少。 次之的是白月光组,戏份工作少,还长得好看,大多数是去客串回忆,假期很多,也是十分占便宜的。 除此之外,路人组狗腿组等等也过得还不错。 最底层的,那肯定是它们炮灰组,连来商业街玩,也是最容易被插队,被缺斤少两的。 没有系统明说,但所有系统都懂——炮灰组是消耗品,用完就格式化,不值得给满杯。 这也是P206为啥那么执着完成任务,因为只有这样,它才能早点提交转组申请,离开炮灰组。 哦,你问还有一个反派组,因为一般干的都不是什么人事,最终结局也通常是被挫骨扬灰什么的,往往需要修养很久,该组成员,才能继续工作,再加上被其他组敬而远之,几乎不怎么出现在公共场合。 反正P206从来没有见过该组的系统与宿主。 P206咬了一口满满是芝士牛肉的塔克——数据拟态的那种,味道做得不太像真的,但吃进去能感觉到芝士融化,是系统们普遍喜欢的口感。 它又绕到街角的饮料铺,点了一杯热梨汤,捧在手里暖着数据核,坐在长椅上休息,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热梨汤。 突然见到几个浑身炫光,大翅膀的动物模型的系统朝自己来,一看就是龙傲天组或者白月光组的。 没有这么多信用点买这么好看的建模的P206有些艳羡,见它们朝自己这边来,它下意识起身,想给这些信用点玩家让座。 哪知它们看到了P206,却像是如临大敌,弯腰谦卑陪笑道:“你是炮灰组的吧?你坐你坐,我们去找别的地方坐。” 然后,它们就赶紧溜了。 ? P206有点懵,这什么情况? 这时,P206注意到,玻璃窗外几个系统坐下,像是路人组的,并排坐在太阳伞下,围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聊什么。 P206走过去在旁边偷偷趴下,路人组的声音就飘了过来—— “我的天,‘虐恋仙侠’大组,现在都被那位…重点整治,我有个讨厌的,去年刚转去了那里,听说直接被发配去了‘下乡创业’组去了……” “啊?‘下乡创业’组?真去种田养鸡了啊?” “是的哟…但是我说也活该……把每个小世界都搞得稀巴烂,然后拍拍屁股走了,自己有种过一颗菜吗……自己倒是玩爽了,其他人就都给当耗材了……” “的确是的……其实我就是看不惯原著主角组里的有些……才一直留在路人组的……起码,在这里,我不用强迫自己接受,我绑定的宿主,一边自诩主角,一边干尽毁三观的事情……” “我也……” “这么说,当初那位…也算好事,不是吗?” “嗯……” “但是我听说,这些都还算好运呢,因为被整治得最狠的,就是‘豪门真假少爷换亲’组,反正里面每一个人,都……” “可是我感觉这个组…性质好像不如那些虐恋组恶劣,怎么会……” “嘿,这八卦你都没听说过…那是因为那位的…就是……” P206还想继续听,忽然,一则通知忽然弹出来,还发出“咚——”的一声,听到声音的路人组一看,赶紧溜了。 脑子被那些八卦搞得还乱乱的P206,则坐在原地。 它以前一回快穿局,就收到一堆促销垃圾邮件,于是随手去“一键清理”,可一看到邮件发送人,居然是一个陌生部门—— 快穿局纪律监察及改革委员会。 P206从来没有听说过快穿局里还有这个部门,一个瞬间,它脑子里想过无数种可能的邮件内容。 难道是写了它违规操作的处罚通知? 还是因为任务执行期间,过于偏低的日志数据,被追责了? 它甚至想到了最坏的结果:难道是查到了它明明完成了体检,却迟迟不进入下一个小世界的时间,跑来商业街玩,判自己一个玩忽职守! P206只能一边安慰自己,这个邮件体积只有18kb,哪怕真是自己的罪证,也不会特别多,一边战战兢兢地点开邮件。 可接下来映入P206视觉模块的,不是什么它在小世界里违规的证据,也不是追责日志数据偏低,更不是说它完成了体检后来偷溜来玩的罪证。 P206的机器瞳孔一点点放大,机器心核猛地升温。 因为这竟然是…… 第116章 选择[VIP] “你也是这里的孩子吗?” 挤满了十多张小床的昏暗的大房间里, 看着拿着礼物的时灯点头,拿着手电筒的阿姨露出惊愕的表情,上下打量, “可我怎么好像从来没见过你?而且……” 孤儿院里怎么会有年纪这么大, 还没被领养走的孩子? 时灯刚想开口说,他从出生起就在这里了, 明天就要离开孤儿院了。 一阵哭声又响起,怕其他孩子也被吵醒, 然后一起哭,阿姨只能赶紧把被噩梦吓醒的孩子,抱进怀里哄,就这么一转身, 就像全然不记得时灯的存在了。 时灯看了一会儿,把手里的礼物收回来。 把礼物放在床头,回到自己的床上, 他看着摆在床头的几个包装精致的礼物,擦了擦眼眶, 转了个身,闭上眼。 只剩路灯映出来的斑驳树影, 落在他身上轻轻晃动,像在轻拍哄他入睡。 “你是谁招进来的?” 便利店老板指着收银柜后的少年,一脸疑惑。 时灯刚要解释, 就是店老板自己昨天面试他,然后让他来便利店打工的。 可一转头,对方就像是全然忘了时灯一般, 开始指挥卸货工人怎么卸货。 时灯低下头,整理收银箱里的硬币。 “你是不是也是念的高三七班?” 一个男生在买水结账时, 忽然问。 时灯一愣,眼中刚要生出一丝希冀,对方就又被朋友远远喊了声,扭过头,然后跑到朋友身边。 “你怎么买瓶水这么慢?” “我刚刚和一个好像和我同班……嗯?同、班吗?” “哎,别管了,我们去游泳去!热死了!咦……怎么忽然下这么大雨!这下好,还去游泳馆呢,连家都回不了!” 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时灯拿起自己的雨伞,走到便利店外面,把伞递给屋檐下的两个男生,说:“我租的出租屋离这里很近,你们拿伞去用吧。” “啊!太感谢了!你放心,我们明天会把伞给你送回来的!” 两个男生露出感激的笑容,然后撑开伞,一起挤进雨里,然后,他们的声音从雨里传过来: “运气真好,居然刚好捡到一把别人不要的伞!” “这么大的雨,还不如一开始就不出门呢,和我爸妈一起看那个狗血电视剧……” “你真是,不是没淋雨嘛,还有,你说的,是那个狗血电视剧,我爷奶也都在追呢,狗血是真狗血,但好看也是真好看……” “而且我听说,今晚就要到最狗血的地方,心机的真少爷被揭穿是假死,所有对假少爷不好的人都追悔莫及……” 溅起的雨水把时灯的裤腿打湿。 他转过身,回到便利店里,从冷饮冷藏柜底层,拿出昨晚吃剩的饭菜,放进微波炉里,扭动旋钮。 可微波炉没有一点反应,时灯又试了好几次,也检查了电源插头,最终把冰冷的饭菜又拿出来,蹲在柜台后面,默默吃着。 时间来到交班的点,可上夜班的同事一直没有出现,时灯给对方发去的消息,也得不到任何回应。 “汪汪汪!” 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狗出现,站在便利店门口,歪着头看着时灯,眼神可怜巴巴。 时灯想了想,把饭盒里唯一的一块肉夹出来,放在一块纸板上,小狗立马“嗷呜”一口,都没怎么嚼,就吞进肚子,然后又眼巴巴盯着时灯。 时灯便把饭盒里剩余的饭菜都放在小狗面前,小狗埋头大口吃,也不知道是饿了多久。 饭盒里的饭菜,全部被小狗一扫而空。 小狗吃饱了,瘫在地上,露出软软的肚皮,尾巴软软地一甩一甩。 时灯一只就想养只小宠物,他天真地以为,既然人记不住他,那小动物应该可以吧? 时灯现在才从孤儿院搬出来,一个人租房,虽然有国家的助学贷款,再加上他孤儿的身份,相关费用几乎减免为零,可他不想当国家的米虫。 哪怕其他人都记不住他,但国家的系统却记得他,他享受了福泽。 时灯觉得自己有手有脚,受国家的保护,在孤儿院有吃有住地长到这么大,他理应在有能力后,自力更生,甚至如果有能力,他也想去帮帮其他人,说不定,像他一样不被其他人记住的人,也有好多。 也正是如此,他上午去餐馆洗碗,下午来便利店打工,来攒大学开学后的生活费。 看到这只流浪小狗,时灯觉得,它或许需要自己的帮助,它和他一样没有家,但说不定,他们俩在一起,就组成一个家了? 终于下定决心,时灯小心翼翼开口:“小狗,如果你愿意和我走,就让我摸一下,好吗?” 然后,他鼓起勇气,伸出手,眼看就要摸到…… “小跑!” 听到主人的声音,小狗蹭地起身,飞快朝店外跑去,扑到主人怀里。 小狗被人抱在怀里,对方担心又欢喜地问:“怎么这么不乖,四处乱跑,这么大雨,害得麻麻担心,家里其他人也担心死了,亏你还是小狗呢,连自己家都找不到……” “汪汪汪!” 看着小狗被它的主人开心地抱走,时灯愣了好一会儿,直到脚彻底麻掉,他才扶着收银台,站起来,擦了擦眼睛。 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一直到时间来到晚上十二点,时灯最终清点完收银机,并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关掉灯,拉下卷闸门。 为了挡雨,时灯拿自己的外套盖在头顶,冲进雨里。 走到半路,雨一下子下得更大了,大到瀑瀑雨声与轰隆雷声都能把耳朵震聋,以至于大货车巨大刺眼的车灯闪到了跟前,时灯才发现。 本以为很痛苦,可直到耳边雷声消失,身上冷雨消失,时灯才睁开眼。 眼前一片白茫茫,像是没有空间与时间的存在。 【宿主,你醒了。】 忽然,他听到一道低沉的声音。 听到这个称呼,时灯才意识到,他早就因车祸死了。 只不过,他死后像小说一样,与这个系统绑定,只有走完自己的炮灰剧情,完成任务,才能复活。 他刚刚已经完成了三个小世界,正在等待对方把他传进第四个世界,没想到自己竟然睡着了,还做梦梦到了死之前的事情。 让系统等了自己这么久,时灯有些不好意思问:【是要进入下一个世界吗?我已经准备好……】 【不用了。】 时灯一愣,这声音。 哪知系统却说:【快穿局正在进行改革,我接管了之前负责你的系统P206的工作,你可以叫我……S001。】 改革? 快穿局也有这个? 系统S001道:【为了保护宿主人权,对于此前与宿主绑定时,签订的协定中的一条,要求宿主完成的小世界数量,做出了明确是新规定,任何一个宿主,小世界不能超过三个。】 【现在,你的三个任务世界已全部完结了,只是任务完成度以及所得总分,并没有达到复活的要求。】 时灯一愣,他完全没有想到快穿局居然还会改革。 也就是说,他做了那么多,还是没办法复活吗…… S001:【但同样按照新的协定,您作为此前旧协议的受害者,也需要得到相应的赔偿,经过快穿局纪律监察委员会统一决定,对你,以及其他类似情况的宿主,都统一做出了一样的补偿——】 【获得一次复活的资格。】 这短短十几秒,简直就像是在玩过山车。 时灯还是不敢确定:【所以,我真的能复活了吗?】 系统S001答:【是的,请问你现在就要返回原世界吗?】 时灯本想马上答应,毕竟,他会想复活,就只是为了去念大学,继续读书。 可就在他要开口时,忽而,心中一种感觉像拉住了他,好像在让他别说那么快,再想一想。 【我……】 似乎是看出了时灯的犹豫,系统S001又开口了:【当然,考虑到宿主你在原世界已经死亡,直接再次复活,会对宿主你的正常生活造成一定困扰,所以快穿局纪律监察委员会,还为宿主准备了另外一种备选方案,就是——】 选择一个之前去过的小世界留下! 时灯一呆。 他从未想过,他会不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而是留在自己去过的一个小世界! 但当这个选择摆在他面前,时灯心中竟真的生出一股冲动,就好像是那三个小世界在他身体残留的什么,在告诉他,去选择这个选择吧。 可现在问题是,时灯离开每一个小世界时,相关的记忆都被封存了,他现在甚至不知道自己曾经去过哪个小世界,又经历了什么。 除非他能记起那三个小世界的记忆…… 这个时候,系统S001再次开口给了解决办法:【你可以再回到你曾经去过的三个小世界,再最后一起做决定。】 S001的声音平静,像是没有任何一丝情感地给出建议: 【决定到底是去哪个小世界,还是,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 第117章 可怜[VIP] 【门后就是你去过的第一个世界。】 时灯被S001提醒, 这才反应过来:【所以,我推开门,就可以去了吗?】 【是。】 S001惜字如金, 看样子一点儿也不想给时灯解释一下这个小世界的基本情况。 吸了口气, 时灯握紧门把手,然后推开。 时灯愣愣站在一个大别墅客厅里, 周围一切他都没有印象,可潜意识里, 他又觉得这里很熟悉,像是他曾经在这里住过很久。 “时时,怎么发呆?” 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握住他的肩膀,时灯一扭头, 眼前是一个中年依旧美艳不减的美妇人,披着杏色的羊毛披风,正笑盈盈看着自己。 时灯心里像有什么呼之欲出:“…妈、妈?” 这个称呼说出口, 时灯自己都愣住,可对方却像是察觉到什么, 关心地抬起手:“时时,你怎么了, 不舒服吗?哪里不舒服,快告诉妈妈。” 真的是妈妈…… 感受到额头上的温暖细腻,时灯的心都要暂停, 他在这个小世界里居然有妈妈吗?那他还会有…… “时时,不舒服的话,爸爸就马上叫医生来。”一个儒雅俊朗的中年男人出现, 同样很是关心,见时灯呆呆看着自己, 立马就要让下人打电话叫医生。 快被幸福冲昏头,可时灯还是抬手拦住:“不用了,爸…爸爸,我没事的,只是…只是有点儿低血糖。” 一听是低血糖,谢雅蓁赶紧把时灯拉到沙发上,接过下人端来的蛋糕,亲自送到时灯的嘴边:“来,时时,这是妈妈刚刚做的橙子蛋糕,你吃一口。” 眼前的橙子蛋糕精致好看,上面的橙子果肉饱满新鲜,扑鼻而来的橙子甜香,时灯吃了一口,味道更是让他差点落下泪来。 幼时孤儿院并没有很多经费,连床位都经常不够,时灯时常和其他小朋友挤一张床,因此,像是糖果水果之类的,更是很久才能吃一次,连玩具都是破破烂烂,好几个小朋友分一个。 作为孤儿院年龄最大,却总是被忘记忽视的孩子,时灯很少能分到零食水果,他记忆很深刻的一次,有次阿姨们分院子里摘的橙子,按年龄由小到大排队,轮到排最后的时灯的时候,就只有一小瓣被挑剩的橙子了。 明明印象里那瓣橙子只有酸味,可却是时灯难得尝得到的别样滋味,可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吃得太快,还没来得及吃出甜味,就已经吃没了,时灯为此后悔了好几天。 后面,他每次碰到爱吃的,都会很宝贝最后一口,更是看了好一会儿,才非常珍惜地吃了。 “时时,妈妈的宝贝,怎么哭了。” 谢雅蓁看到时灯红了眼眶,自己也跟着心碎,抱住时灯,“告诉妈妈,是谁欺负你了,妈妈一定为你讨个公道!” 秦修枫也坐下来,问:“对,时时,别怕,爸爸妈妈都在这里。” 潜台词,就是让时灯别心有顾虑,把委屈都告诉他。 时灯边擦眼睛,边摇头,“没有人欺负我,我就是想到我有这么好的爸爸妈妈,太高兴了,老天对我太好了……” 有看到他不舒服,就毫不犹豫叫医生的爸爸,有把所有好吃的,都第一时间捧到他嘴边的妈妈。 “傻孩子。” 谢雅蓁满是爱地看着时灯,眼里闪着泪光:“你才是妈妈向上天求来的宝贝。” 谢雅蓁给时灯擦干净泪,说:“时时,泽沉在楼上玩具房陪念念玩,你去叫他们下来吧。” 泽沉?念念? 明明记忆里没有这两个人名字,可时灯的心却蓦地一跳。 坐电梯来到二楼,没有任何人告诉他,可时灯却很熟练地走到一扇门前,轻轻推开,他的目光一怔。 “念念,你不是说要盖房子吗?这是什么?” “妈妈喜欢吃橙子,我也喜欢吃橙子,所以在妈妈回来前,我要种一片果园,全都种满橙子!爸爸你快帮我呀!妈妈就要回来了!” “好吧,好吧,爸爸可以帮你,但是你先告诉爸爸,果树上能再接果树吗?” “唔…不可以的吗?” 满是玩具的房间里,毛绒绒的地毯上,一大一小背对着时灯坐在,正一起拼着乐高积木。 孩子小小一只,穿得毛绒绒,像只小熊,摇着小脚丫,而一旁的男人身形高大,脱了西装外套,只穿白色内衬,像刚刚结束了工作回家,然后耐心地陪孩子一起拼积木。 “呜?妈妈!” 被叫念念的孩子率先感觉到时灯的存在,一转头,就兴奋爬起来,冲进时灯怀里:“妈妈,你终于回来了!” 只一个拥抱,时灯就瞬间确定了念念就是他的孩子,是他在这个世界,亲自生下的孩子。 “念、念念…妈妈回来了。”时灯下意识就说出了这句话,几乎是身体本能,“妈妈好想你。” “呜呜…妈妈,妈妈…念念好想你……” 念念抱住他不撒手,直到一双有力的双臂将念念抱起。 秦泽沉认真地告诉怀里的念念:“念念,妈妈现在很累,不要让妈妈更累了,好吗?” 念念是个很乖的孩子,即便再如何思念母亲,也还是忍住了,把头窝在男人肩膀上,翁翁说:“嗯。” 可眼睛还是一直巴巴地看着时灯。 时灯心软了,还想开口,说让自己抱念念,却突然低头——男人一只手抱住念念,另外一只手牵住了自己。 秦泽沉俯首,轻声说:“我们下去吧。” 时灯愣了愣,点头。 下楼,晚餐已经做好了。 谢雅蓁和念念坐在时灯的两侧,秦泽沉与秦修枫坐在他们对面。 ——像是他们一家人已经这样吃过好多顿晚餐。 晚餐后,时灯还和谢雅蓁一起给念念洗了澡。 “妈妈,你今晚陪我睡觉,好吗?”吹完头发的念念趴进时灯的怀里,眼睛可怜极了。 就在时灯要答应下来时,谢雅蓁却把念念抱起来,“念念,你答应过爸爸,说要变成独立的大人,大人还会要和妈妈睡吗?” 念念皱巴起小脸,最后,还是时灯在念念软软的小脸落下一个吻,念念才勉强被哄好。 “妈妈,我明天醒来,你还会在吗?” 刚给念念盖好被子,念念就小心可怜地问,时灯却不能说一个字。 因为,系统S001告诉过他,一旦他在其中某个世界答应留下,那就没办法再去下一个小世界了。 可时灯的潜意识告诉他,另外两个小世界同样也有他割舍不掉的人。 时灯抱住念念,含泪低语道:“妈妈爱念念,永远爱念念……” 离开念念的房间后,谢雅蓁抱住时灯,眼睛再度红起来,“时时,妈妈也永远爱你。” 时灯还想说什么,谢雅蓁却又果断地松开他,“时时,泽沉他也真的很爱你,远比我,也远你想的,都还要爱你。” “你快回房间去吧,他在等你。” 回到主卧,秦泽沉早已为他准备好所有洗浴用品,“你累了,先洗澡吧。” 洗完澡,秦泽沉又给他吹头发,像是他已经给他做好多次了。 两个人谁也没有先说话,房间里只有吹风机工作的声音。 直到S001冰冷冷地提示:【只有三分钟了。】 时灯拦住秦泽沉的手,拉他坐下,说:“我不在的时候,照顾念念都是你,你还要工作,还要妈妈和爸爸,你真的辛……” “我不辛苦。” 秦泽沉摸着他的脸,声音沙哑说:“一想到你,我就不辛苦。” 没有记忆,可心口的痛,却在提醒时灯,他同样是深爱着秦泽沉的。 随着时间却越来越少,时灯还想说几句,秦泽沉却靠近过来,说: “时时,为妈妈和爸爸留下,他们真的很想你,好吗?” 见时灯眼中有动摇,秦泽沉加大筹码:“为念念留下吧,念念每晚都想你想得偷偷躲被子里哭,好吗?” 最后,见时灯明明已经动摇至极,可仍旧说不出那个词,秦泽沉无比珍视地捧着他的脸,用只有他们俩听得到的声音,低沉喑哑道:“为我…留下,好吗?” “就当可怜我。” 说完,爱得几乎要没了理智的秦泽沉就要吻上来。 【宿主。】 系统S001冷硬打断,几乎就要一口应下来的时灯,立马清醒,转而偏开身体,换做抱住对方。 系统一早就告诉过时灯,一旦接受一个小世界的真爱之吻,就代表他愿意留在这个世界。 秦泽沉抬头向某个方向看了眼,眼底掠过一丝狠意。 可待再转头对视上怀里的时灯,男人眼底唯有浓若实质的爱意,几乎可以吞没一切。 “时时,我爱你。” 【本小世界结束,下个小世界加载中……】 第118章 委屈[VIP] 再度从门里走出来, 最先出现在时灯眼前的,是一片看不见尽头的覆雪梅林。 “娘娘,原来您在这里!” 背后传来声音, 时灯一扭头,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嬷嬷拿着披风,急急朝自己走来, 给时灯披好披风后。 时灯好像隐隐知道她的名字,赵嬷嬷说:“元帅与大娘子刚刚还在担心地四处寻您……” “时时!你吓死我了!” 被一个热烈的怀抱一把抱住, 再然后,时灯就看到了满是关心爱怜的女人,“他们说你摘梅枝了,可我刚刚找遍了那里, 都没看你,我还以为你出什么意外了,时时, 你吓死我……” 与上一个世界一样,时灯的本能先一步认出了对方:“姐姐……” 时灯又看向男人, 喊:“哥哥?” 上下扫过时灯身上,确定没有看到摔伤的痕迹, 时劲节才重重呼出一口气,走上前来,摸了摸时灯的头, “没事就好。” 时瑜瑾从下人手里拿来一个手炉,塞到时灯手里,暖烘烘, “时时手怎么这么冷,快抱着暖一暖, 着凉了怎么办。” 在孤儿院里,因为没有人能长时间记得时灯的存在,他自然也不可能被领养,也因此,他成了孤儿院里年龄最大的一个孩子,成了所有孩子的哥哥。 时灯需要关心其他弟弟妹妹玩耍,是否受伤,仔细他们有没有打喷嚏,要否添衣保暖。 而在这个世界里,从来都是去关心别人的他,竟然有了一对会担心他受伤,会关心他着凉,真心爱护他的哥哥姐姐了! 时灯眼眶一阵阵发酸,时瑜瑾眼尖瞧见了,“怎么了,时时,是被手炉烫着了吗?” 然后马上就去查看时灯的掌心,可左看右看,都没有看到任何伤,她便又着急问:“时时,快告诉姐姐,到底是哪里……” 却被握住手,时灯靠近过来,把头放在时瑜瑾的肩头上,“姐姐,我只是很开心,开心我有这么好的姐姐和哥哥,这么关心我……” 联想到时灯的身世,时瑜瑾不禁又内疚,又心疼,“你是我们的弟弟呀,我们怎么会不关心你呢?” 时劲节也摸着时灯的头,以示他的关心与认可。 时瑜瑾还想再和时灯多待一会儿,奈何今天的情况不允许,“时时,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 然后,时瑜瑾和时劲节便带着时灯往回走。 可走到一个侧门时,二人都停下脚步,“时时,你一个人从这里进,我们要去前面。” 时灯点了点头,然后便从侧门走进去。 一跨入门内,便有隐隐僧人诵经声从里面传来,时灯继续往里走。 巨大的殿内,挂着一些朦胧的白色纬纱,鼻尖是淡雅的檀香,时灯穿过一层又一层,可是却迟迟没有看到其他人。 正当他以为自己迷路之时,随手撩开的一层白色纬纱后,一座慈美庄严的巨大菩萨像,静静地露了出来。 菩萨像是玉雕的,不见一丝杂质,透出不染纤尘的神圣,而菩萨的神情更是慈悲地叫人震撼,垂目阖唇,指尖拈一朵白玉莲,花心嵌着今早清晨有人刚换过的露珠。 面容慈悲地低着,望着供台前新铺的蒲团、新点的香、新换的净水,显然每一处都有人经年累月地仔细照料过。 时灯就这么呆呆站在,没有走近,只愣愣仰头看着那巨大佛像的面庞,只因白玉菩萨的眉眼。 口、鼻、唇,尤其是那双眼睛、低垂的角度、睫羽的弧度,时灯竟越看越觉得像自己。 直到视线一直顺着菩萨慈悲的视线落下,时灯蓦地一怔—— “父皇,我们每年为母后祈福,母后他都听得到吗?” “你母后可以听到所有百姓的声音,自然也包括我与你,所以,你刚刚在心里说了什么?” “我对母后说,父皇与我,都会一直等着母后,我不会辜负母后与父皇的期待,会努力成为让你们骄傲的孩子,成为让百姓安居乐业的储君。” “长安,你的母后,会为你骄傲。” 玉菩萨慈悲的目光之下,立着一高一小的两道俯首身影。 小的那道,穿着华贵的深色蛟袍,头发正式地梳着,约莫才五六岁,但眼神却依旧有了远超年纪的稳重,可即便如此,在提起自己最爱的人时,还是透出了孩童天真的思念依恋。 而高的那道,一身玄黑龙袍,身姿挺拔高大,十二旒垂在眉宇前。 纵使在这个天下,这个男人无所不能,可此刻,也只能看着爱人留给自己唯一的孩子,睹像思人地抽泣:“可我还是想…想在见哪怕一眼……母后?!” 孩子飞奔过来,一把抱住时灯,身体跟声音一起抖,“母、母后,您终于…回来看我了……” 与上一个世界一样,搂着小长安小小的身体,时灯就意识到小长安是这个世界里从他身上落下的骨肉。 感受到小长安身上的欢喜与依赖,时灯深深搂回去,声音哽咽:“长安,母后回来了,母后好想你……” 小长安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拉开。 萧渊彻只说了一句:“长安,你现在还是储君。” 小长安听了,眼里的委屈都要溢出来,可最后还是抬起胳膊,一把抹去脸上的眼泪。 萧渊彻朝时灯伸出手,“时时,别让百姓们等急了。” 眼眶微湿的时灯看着他,最后,还是把手放进男人的掌中。 “是皇后娘娘!今天不仅陛下和殿下来了,皇后娘娘也来了!” “我们的菩萨娘娘来了……” “菩萨娘娘…托您的福,我们才有了今日…您一定要长命百岁啊……” 望着底下真情实意为他俯首磕头的百姓,时灯的心深深受到触动,他不知道,原来在这个世界里,那么多人把他当做精神的寄托。 时灯突然感觉到什么,转头一看,正好与萧渊彻深切的目光对视上,心猛地一颤。 四周响起百姓们如海潮一般的呼声。 祭拜大典结束,他们几个没有急着回皇宫。 用过寺庙里的斋饭,他们便一起赏梅赏雪。 ——当然不可能真的安静赏梅赏雪了。 小长安一会儿在给时灯展示他背的诗书,一会儿表演他习得的拳法。 哪怕时灯是完完全全的外行,可也能看得出,这些都肯定是小长安吃了不少苦头,才学会的。 “母后,我还会骑马,我明天就骑马给你看!还有,我还会书法,是父皇请的宋太傅亲自教我的,宋太傅还夸我写得好呢……” 时灯一边拿帕子给小长安擦汗,一边看着小长安积极主动的表现,心里又是高兴,又是心疼,“母后不想长安吃苦,不想长安受伤,母后只希望长安每天快乐开心就好。” 时间不早了,时灯他们几个一起送小长安回到自己的房间。 可在送到时,小长安却突然拉住了时灯,然后把他拉到角落里,抱住他,声音终于像个孩子:“母后,长安不怕吃苦,不怕累的,也不怕受伤的,我以后还会学很多东西给母后看,母后,你可以留下吗……” 这一刻,时灯都开始怨自己,自己怎么会这么狠心,怎么能任由这么好的孩子,这么可怜地央求自己留下,他在孩子的额头上落下一吻,“长安,母后爱你,母后永远爱你……” 时瑜瑾轻轻来到他们母子身后,摸了摸小长安的头,“长安,太晚了,该休息了。” 可从小长安的房间离开,时瑜瑾又舍不得地把时灯拉到角落,“时时,你永远是姐姐最爱的弟弟。” 时灯抱住对方,感受对方带给自己的温暖,“姐姐也是时时最爱的姐姐。” 等到终于要分开,时瑜瑾却又拉住时灯,“时时,你知道吗,我是因为一个人的一句话,才将天底下所有菩萨庙里的菩萨,都雕成了你的模样,” 她顿了顿,“他说,把你的模样刻下来,放在那些地方,哪怕他死后的百年千年,都会有无数人,替他看着你,守护着你。” 时灯一怔。 时瑜瑾与时劲节离开后,萧渊彻屏退其他人,拉着时灯,两个人单独顺着长廊,走回休息的居所。 时灯没有这个世界的记忆,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口,于是只能先按时瑜瑾说的一些细节,说:“长安他…他还只有五岁,好多事没做好,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长安是你的亲生骨肉,别太过苛责,从出生起,我就只陪了几个月……” “时时。” 萧渊彻拉过时灯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你为长安满腹委屈,可也有为这里这颗心,分过一分委屈?” “我与你,也不过才做了短短一年夫妻。” “我……”时灯呆住,他完全没想到萧渊彻会这么说。 他下意识将另外一只手放在自己心口。 也一阵阵地疼。 似乎连时灯他自己的心,也在为自己无视萧渊彻的委屈而心疼抗议,哪怕时灯完全没有两个人相爱的记忆。 萧渊彻搂住他的腰,靠近过来,堂堂天下帝王,此刻把头靠在他颈窝,卑微至极地说:“时时,我不求你选择我,我只希望,你能偶尔也回头看看我。” “哪怕就一眼。” 面对如此卑微的对方,时灯完全无法说出自己的离开,看着男人吻过来,爱意与愧疚几乎蒙蔽他的双眼。 【宿主。】 系统的再次及时开口,让时灯猛地睁开眼。 ——堪堪与男人的唇角擦过。 而被男人紧紧抱在怀中的时灯,则完全没有看到在放在自己腰后,猛地不甘心地抓紧,又顷刻放开的掌。 意识的一点点抽离,时灯依旧能清楚地听到萧渊彻深情地对自己说: “时时,我爱你。” 【宿主,还有最后一个世界,别再这样毫无保留地投入你所有的感情。】 不知是不是错觉,时灯听到一直冰冷的系统带了一丝犹豫,劝道: 【因为这样,最后受伤的会是你自己。】 第119章 成全[VIP] 第三次跨进门后, 不同于之前是自己熟悉的文化环境。 这一次,时灯的眼前竟是一个西式小村庄。 “时时,你怎么呆着不动?” 一只手落在他眼前, 轻轻挥了挥, 时灯一看,一个头发花白, 面目慈祥的老妇人正关心地看着他。 看着对方,时灯几乎瞬间就意识到了她是谁, “奶奶……” 梅林慈爱“嗯”了声,问:“是脚走累了?时时乖,再走一会儿好不好,我们就到了, 来,奶奶牵着你一起,让你爷爷给你拎篮子。” 这时, 一旁的劳伦斯,闻言接过时灯手里有些沉甸甸的篮子。 听到时灯喊他, 劳伦斯露出和蔼笑容,“篮子好重, 把我们时时都累坏了,要是爷爷还年轻,肯定背时时过去。” 说完, 还把路边好几根探到路上,满是尖刺,怕划伤时灯的蔷薇枝条给折了。 趁劳伦斯不注意, 梅林从口袋里偷偷拿出一块饼干,哄着喂给时灯, 眨了眨眼睛,小声说:“时时你快吃,奶奶额外替你留的,谁也不告诉。” 然后就当做无事发生,牵着时灯,一步一步往前走。 饼干悄悄在嘴里融化,时灯却心口胀胀感动。 他记忆很深刻,在孤儿院里,好像就只有他一个人,是不被其他人记住的,但也正是这个“透明人”的原因,其他阿姨总是毫不“避讳”当着他的面,偷偷对着一些她们喜欢的孩子好吃的,好玩的。 ——他永远是不被偏爱的那个。 可现在这一切都是梦吗? 他已经有了第一个世界的爸爸妈妈,第二个世界的哥哥姐姐,现在第三个世界,又给了他这么好,给尽他偏爱的奶奶和爷爷,难道是老天爷终于记得他,要给他补偿了吗? 这时,时灯听到村庄中心方向,传来鼓声乐声,还时不时有兴奋的小孩从路边飞一样跑过,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面具花样,像是要去参加什么庆典活动。 时灯擦了擦眼睛,问:“奶奶,我们是要去哪里吗?” “你到了就知道了。” 奶奶冲他慈祥温暖地笑。 来到一个小广场,上面已经是人山人海,而在人群中心,搭起了一个小舞台,台板是厚实的橡木板拼的,刨过磨过,边角齐整,踩上去稳稳当当,不响不晃,台子比人高出一截,两侧立着粗木柱,撑着一块深色布幕,边缘绣了一圈简单的藤蔓纹样。 这时,台上正有四个小女孩,穿着本地特色的格子裙装,腕口还缝着漂亮的泡泡袖,一起在跳舞翩翩起舞,舞台边上则有大人拉着用手风琴、吹着木笛,给她们伴奏。 镇上的人围着台子或站或坐,后排的踮着脚,待女孩们一舞毕,向台下有些笨拙而纯真羞涩地提着裙摆谢幕,还有人将鲜花丢上台为她们喝彩。 小女孩们涨红着脸颊,走下台,就被她们各自的爸爸妈妈骄傲地抱在怀里,不吝啬地给予亲吻与夸奖。 “时时,你跟我来。” 就在劳伦斯给他们找位置时,梅林牵着他往舞台后面走。 梅林四处看了一圈,忽然手指向一个方向:“时时你快看那边。” 时灯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却一愣—— “爹地,我好紧张,我好怕我待会儿会……” “宝贝,你可以做到的,你在家练了好多遍了不是吗?爷爷和奶奶也都说你表现得很好,而且,你不是说,你想让妈咪也听到你的表演吗?” “对…爹地你说得对,我要让妈咪听到,妈咪听到了,一定会开心……” 台侧的那个孩子,与周围其他候场的孩子都不一样,因为这个孩子有一头黑发,以及一双黑色的眼睛。 小孩看起来六七岁,紧张得攥着衣角,小脸涂得红彤彤,像红苹果,让人想去咬一口。 而蹲在小孩子对面的男人,哪怕只能看到半边身子,也能感受到他体格高大,肌肉壮硕,可给他的孩子系披风时,动作却是那么温柔,最后,还给了即将要上台的孩子额头上一个吻。 梅林又时灯拉回舞台前,刚坐在劳伦斯找到的位置上,时灯就听到报幕员用童稚的声音说:“接下来,要表演的节目,是诗歌朗诵,表演者,小雏菊。” 在一片掌声中,布幕被拉起,披着斗篷,黑头发黑眼睛的孩子捏着手里的稿子,端端正正地站在舞台中央,声音开始是紧张提起的,但慢慢的,在念到诗歌名字时,就像忽然获得了巨大的勇气: “我…我要朗诵的诗歌是——《我的妈咪》。” 『我只见过我一次妈咪, 就在妈咪离开我的时候, 但是我记得他给过我的抱抱, 记得他给过我的亲亲, 记得他和我一起吹过的风, 记得他和我一起晒过的太阳, 记得他和我一起看过的海, 记得他的黑头发与黑眼睛, 奶奶爷爷说, 就和我的一模一样。』 『我的妈咪走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数完一百个夜晚, 久到院子开了六次小雏菊。 我问爹地, 妈咪去哪了? 爹地说妈咪在很远的地方, 在找回来见我的路。 我问爹地,妈咪找得到吗? 爹地说找得到, 因为他是妈咪。』 巨大的掌声四面八方地响起,无数声音为这首诗歌和孩子喝彩。 一只手也将时灯眼眶滑落出的泪珠轻轻擦去,时灯转过头,看到了眼前的男人。 在掌声落幕之中,阿克斯拉起他,一起走出人群,然后来到舞台下方。 “宝贝,你看,谁来听你的表演了。” 小雏菊看到时灯的黑头发,黑眼睛,一下子红了眼睛,扑过来,“妈咪!” 抱住小雏菊软软的身体,以及哭啜声,时灯的心落到了实地,“宝贝,妈咪回来了。” “妈咪,你吃饼干。” 看着怀里小人努力举起的饼干,时灯摇摇头,“宝贝,你吃,妈咪吃过了。” 然后,他亲吻了小雏菊软软的脸颊,顿时被抱着更紧了。 最后,小雏菊是满口饼干碎,眼眶红红地在他怀里睡着了。 当劳伦斯来抱时,时灯的一片衣角却被死死攥在小雏菊的小手里,怎么也掰不开,最后还是时灯把外套脱了下来,盖在小雏菊的身上。 “时时,我们俩先带着小雏菊回去了。” 梅林恋恋不舍抱住他,在他耳边说:“不论时时什么时候回来,奶奶都永远爱时时。” 时灯“嗯”了一声,“奶奶,我也爱你。” 而就在时灯要松开梅林时,梅林却在时灯耳边说了一句悄悄话:“时时,他曾为你受过一次天罚,就在心口上。” 时灯呆住。 梅林与劳伦斯带着睡着的小雏菊先回去了。 只剩时灯与阿克斯便在村子的小路上漫步,因为时灯没了外套,阿克斯便将自己的外套脱下,给他披上,自己则只穿着单薄的衬衫。 时灯怕他感冒,看到村子里唯一的教堂,便提议想去里面看一看。 夜里的教堂比外面暗得多,只有烛台的几簇火在晃。 时灯没有出过国,对西方仅有的认识,就是世界历史与曾经捡到过的旅游册,因此看到中央过道的尽头时,他不由自主地走了进去。 一直到,圣母玛利亚的彩绘玻璃墙在月光里泛着绚烂的光,如纱如宝石一样,披在了时灯的身上。 “小雏菊每次写完诗,第一个听众,都是圣母玛利亚,后面,我才知道,小雏菊是把圣母玛利亚当做了你。” 阿克斯主动开口,看到时灯转过身,他却先一步开口:“时时,我知道你心里的纠结,我和…不一样,我不会给你压力,所以无论你最终做出了哪个决定,我都不会怪你。” “我会好好把小雏菊抚养长大,成为一个和你一样,善良勇敢的孩子。” 时灯都还没开口,阿克斯就已经这般为他着想,让他更不知道,要怎样的回答,才能回馈得了这一份看似平静,实则如海一般深的汹涌情意。 时灯想到梅林说的所谓天罚,他不清楚这个世界的情况,也不明白这个词语意味着什么。 可一想到阿克斯心口有一道因自己而留的伤疤,时灯的心宛如感应般,也开始痛起来。 “时时,满足我最后一个愿望吧。” “算是成全我。” 阿克斯又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条折的整整齐齐的白色蕾纱,轻轻盖在了时灯的头上,小心翼翼地捧起时灯的脸。 望着纱下水润而朦胧的黑色双眸,阿克斯声音沙哑问:“时时,你走之前,再在圣母玛利亚的见证下,做一次我的新娘,让我亲吻你吗?” 说完,他就吻了下来。 ——可什么都没吻到。 印着血指印的白纱从攥紧的拳头松开。 最后,轻轻坠落于寂静空寂的教堂。 - 【宿主。】 不等到自己思考并做出反应,就被强制传回的时灯,此刻,则无助而茫然地趴在白色空间的地上。 时灯听到声音,愣愣仰起头,头顶落下S001冰冷的声音:【现在,三个小世界你都去过了,宿主,你该做出最终决定了,到底是选择三个小世界中的哪一个留下,或者是……】 S001顿了顿。 【三个都不选,选择回到自己的世界。】 第120章 终章[VIP] 【…或者是三个都不选, 选择回到自己的世界。】 听完S001的话,时灯重重呆住。 已经短暂地试体验了三个小世界后,时灯理应从中选出一个最让他喜欢, 前往一个让他最放不下的世界, 永远留下。 可是现在…… 【可你哪一个世界都无法抛弃,对吗?】 系统S001忽然开口, 直接点穿了时灯内心的纠结。 三个世界里,每一个都有让他无法割舍的部分—— 在第一个世界, 他有爱着他的爸爸妈妈,有他爱的宝宝念念,第二个世界里,他则有爱着他的哥哥姐姐, 有他爱的宝宝小长安,第三个世界,他又有了爱他的爷爷奶奶, 有他爱的宝宝小雏菊。 这些都是他过去想都不敢想的,可现在, 他拥有了这些,却又被强制要求在其中做出取舍。 他原本以为自己总能选出“最喜欢”的那个, 就像在一排糖果里挑出最甜的一颗,可到了真正要做决定的时候,时灯才发现, 自己一颗都舍不得放回去。 更别说…… 时灯脑子里浮现那三道声音,每一个人说的话,都叫他的一颗心被三个方向撕扯。 一旦他选择其中一个, 都是把他的心的另外的三分之二部分给直接碾碎。 【宿主,别哭。】 S001忽然出声, 一股无形的力轻轻抬起他的下巴,脸上的泪珠也被一滴一滴地慢慢抹去。 时灯愣愣的,听着S001说:【或者,我还给你除先前两个选择以外的,能满足你所有不舍的第三个选择——】 时灯完全呆住,所以,他其实还有一个可以不舍弃任何人的第三选择吗? 眼看时灯眼睛亮起来,S001又补充了一句:【只需要你考虑我一个出于私人的愿望。】 还可以这样吗?这…不算违规吗? 哭得还迷瞪瞪的时灯想,普通的系统还有这个权利吗…… 可还不等时灯再问一下对方,第三个选择到底是什么,以及,还需要他去考虑它的什么私人愿望时,一阵温暖柔光却包裹住他。 可好像,这温暖,曾经在不同时空,不同的夜晚,自始不变地拥爱着他…… 时灯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出来车祸后,被迫去了好几个不同的世界,每一个世界,他都没有好下场,病死,烧死,摔死等等…… 反正,每一次都好痛好痛,可让他在梦里也痛苦的,是他每一个世界与他真正相爱了的爱人,都会以各种比他更惨千倍万倍的结局死去,甚至,连他们无辜可怜的孩子,都受到牵连…… 而噩梦好像并没有结束,最后一个小世界,他竟然来到了一个和他本来世界一模一样的小世界。 可与之前不一样,在这里时灯不再有爱人与孩子,取而代之的,是陌生的爸爸妈妈,哥哥姐姐,爷爷奶奶,而且还有一个和他长的一模一样的人。 这个世界里的爸爸妈妈,哥哥姐姐,爷爷奶奶,每一个人都指责自己,直到时灯转过身,然后,又一次死了,他们才终于放下所有芥蒂,心安理得地一起重新回到了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身边。 而这一次,时灯再也力气,继续下一个世界了。 他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就要死在这里了…… 意识消散时,时灯想,要是真的能重生,他好想有一个真正的家啊,在这个家里面,有爱他的爸爸妈妈,有爱他的哥哥姐姐,有爱他的爷爷奶奶,最好…… 还有一个爱他的他也爱的爱人。 然后,他们还要一起生一个他们也爱的孩子。 直到他隐约听到了他的爱人的呼喊声,好像是在说四个字—— 我、不、允、许 可,不允许什么呢? 又能不允许什么呢? 因为,他真的好累好累啊,现在只想好好去睡一个觉,睡一个很长很长的觉…… 直到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声音—— “时时,妈妈的宝贝,你快点醒来啊……” “时时,姐姐来了,你再睡就真的醒不来了……” “时时,奶奶在这里呢,快醒来看看奶奶……” 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时灯的鼻子最先开始闻到消毒水的气味,然后,才是耳边被压低的哭声,最后,他才慢慢睁开眼。 因为眼睛太久没有看到光,时灯甚至有些畏光地重新眯了一下。 模糊的视野里先涌进来几团影子,暖的、挤在一起的、像怕他再消失一样挨得很近。 时灯花了一会儿,才开始一点点看清那些脸。 陌生的。 又好像不是那么陌生。 每一张都含着眼泪,每一双眼睛都在看着他,像看一件失而复得的宝物。 时灯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一只柔软温暖的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压住他的手背。 时灯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 眼泪先流出来,他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床头坐着两位老人,老太太攥着帕子,老爷子一直望着他,眼睛湿漉漉的。 床边是红着眼眶的美妇人,嘴唇哆嗦着喊他“时时”,旁边站着的男人,手搭在她肩上,指节攥得发白; 再到床尾,年轻的女人的眼泪已经流了满脸,她身后的男人抿着嘴,下颌绷得紧紧的。 时灯一个一个,慢慢地看过去,每看一眼,心里就越来越确认了什么。 原来不是梦。 这些人,就是他的家人。 他重新回到那三个世界——原来不是为了逼他从中做出取舍,而是为了让他想明白,他本来就有这样一个家,有这么多爱他的家人。 他躺在这里,他们就都在这里。 ——在等他醒过来。 ——他们来到了他的世界。 时灯眨了眨眼,想努力对他们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可嘴角牵到一半,眼泪却先一步掉了出来。 ——因为床两侧的人都分开,露出床尾一个高大的身形。 在众人的目光中,对方来到怔怔望着自己的时灯的床头,俯下腰,手掌轻轻握住时灯的手,慢慢抬起,然后让时灯的指腹,一点儿又一点儿地感受并确认自己脸上的每一处。 这…这是秦泽沉的唇…… 这里是萧渊彻的鼻…… 还有,这是阿克斯的眼…… ——原来,他们自始至终就是同一个人。 对方一点点擦去他脸上的泪珠,声音低缓沙哑,像怕惊碎什么: “时时,别再拒绝我了,因为,我的私人愿望是——” 对方俯下腰,而这一次,时灯没有再躲,只轻轻闭上了眼。 ——就允许我吻你一次吧。 ——允许让我爱你,允许让我一直,永远,直至生命停止跳动地不停去爱你吧。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终于,正文完结了! 真的非常非常感谢看到这里的宝贝们,大家喜欢时时和他老公的故事,是我努力写完这个故事的力量! 时时会永远在故事里,和爱他的爱人,爱他的家人幸福地在一起…… 另外,有件事需要在这里说一下,那就是我没完全说完的时时的故事,会放在后面番外里,也包含攻在这个故事里的视角及时间线,至于时时本来的故事,因为太惨了,我不想破坏这篇文自始至终甜甜甜的基调,所以只略写了,因为时时接下来唯一要做的,就是幸福! 不出意外,番外也是日更 另外,能否恳求大家一件事,正文全订的小可爱,到时候留评留星星的时候,能不能给我五颗星 真的很想评分能上九分 最后的最后,谢谢陪我走到这里的大家,愿我们下一个故事里再见 再挂一下下一本写的,同风味的快穿预收——《无CP文里的早逝白月光【快穿】》 本文又名《我是帅强惨大佬男主逆转人生也要拯救的早逝白月光》 在点家一些男主通篇搞事业的无CP文里,通常都存在一个顶级的早逝白月光,既可以作为男主后续挡桃花,无心成家的最佳借口,也可以成为鞭策男主复仇打怪,最终攀上人生巅峰的超级动力 而现在,南轻就穿成了这些文里共同的早逝白月光 【世界一:商战文里未来铸造商业帝国的私生穷少年×病死贫民窟里的病弱小月亮】 大佬无父无母,在一手铸造商业帝国前,说是靠与贫民窟野狗抢食才长大的都不为过 对自己的过去,大佬从不否认掩盖,可每当有人采访他,到底是什么激励他从艰难底层一步步摸爬滚打爬上来,再打造这宏伟的事业时,大佬都会淡笑不语,下属也及时上前拦住,低声示意采访就此结束 而无人看到大佬转过身后,嘴角那一抹笑容中快要伪装不住的痛苦与后悔 躺在冰冷病房里,签下遗嘱,将所有财产和自己留下的国际一流的医疗产业捐献国家后,孤身在病房中面临死亡的大佬回忆的不是自己过去如何征战商场的叱咤风云,也不是医院外正为他而赞颂与祈祷的民众,而是自己噔噔噔踩过嘎吱嘎吱泛着霉味的腐朽楼梯,来到昏暗逼仄却满是药水味的房间,掏出自己从与其他野孩子手中凶狠夺来的空水瓶卖掉的钱,买来的一把廉价糖果,剥去糖纸,小心喂到床上漂亮如洋娃娃,却浑身插满输液管的孩子嘴中,直到听到对方病病恹恹却懂事乖软的一声“哥哥,你也吃……” 大佬咬紧牙关,于心中狠绝地默念,如果能重来有来生,只要一次,只要一次,这一次他一定…… 而一睁眼,他嘴中被喂入一颗糖,甜味随着病床上的软软的一声“哥哥,甜不甜?”在唇中轰然炸开 【世界二:科举文里未来位极人臣护卫山河贫苦少年×被外寇匪贼杀死盲眼小月亮】 【世界三:末世文里未来建立人类最后防线阴郁少年×死在丧尸潮的心脏病小月亮】 【乖乖小月亮*各路宠妻大佬攻】 1、第一个小世界攻受为伪骨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