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 背景板路人只想普通地生活 作者:茄子豆腐煲 文案 【更新时间一般在晚上十二点左右,可能会早点,也可能晚点,但不会太晚,能保证日更】 自以为普通性冷淡顶级alpha攻vs记吃不记打超级黏人会撒娇受 江川工作猝死后来到新世界,远离前世的尔虞我诈,以为会一辈子作为一个普通的人普通地长大生活。 六岁时 老师:小朋友们,大家都知道这世界上人们分为哪三种性别吗? 江川:? 十六岁时 班长倔强地对豪门少爷说:“我只是个普通的omega,你们家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的,分手吧。” 江川:? 救过一次后莫名其妙就缠上他的骄纵omega鬼迷心窍,非要为别人的爱情添砖加瓦 江川:? 他突然发现这个世界是本狗血校园文,班长和豪门少爷是主角,骄纵omega是恶毒男配,而他只是一个普通背景板路人 江川打定主意远离主角安静吃瓜,对恶毒男配敬而远之。在小少爷即将半只脚踏入悬崖边时,江川出于最后一点善心拉了他一把,成功让小少爷把目光转向他。 江川:哦豁 某日,小少爷气势汹汹地闯进班级里质问他:“你怎么不理我了!”眼眶通红,语气委屈,哭得梨花带雨,同学们看他的眼神渐渐不对劲。 江川面无表情:风评被害 后来江川实现了他远离主角生活的愿望,不过是带着恶毒男配一起。 许淮想:年少不懂事把鱼目当成宝。可是没关系,他后来遇到一个很好很好的人,虽然嫌弃他,可也一次次帮助他。他奋不顾身想追上那人的脚步,那人却停下脚步向他伸出手:“过来。” 阅读须知:攻受成年后才会真正开始谈恋爱 完结文《龙傲天和挚友he了》完结可宰 黑化偏执起点攻vs温柔迟钝包容挚友受 预收文《死对头总想要杀死我》文案如下: 白切黑诡计多端sss级移动天灾攻vs黑切白暴躁嘴硬死对头兼未来救世主受 明昭从小就知道自己异于常人,难以与他人共情,对万事万物都很难提起兴趣。这样的他唯一能从中得到愉悦的,是他人的痛苦,尤其是,死对头祁元的痛苦。 为了看到祁元的痛苦,明昭每天乐此不疲地和他作对,欣赏祁元无能狂怒的表情。这样的生活,明昭勉强觉得还算有趣。 直到某天清晨醒来,明昭发现自己身上发生了两件怪事: 一是每天睡醒自己的手脚会变成了模样可怖,粗壮黏湿的触手 二是见到死对头祁元时这些触手会疯狂涌动靠近他 扑鼻的香气,蠕动的肠胃,疯狂分泌唾液的口腔,明昭喉结滚动一下,眼里承载着深沉的渴望,是食欲。 然而这里终究是和平社会,为了不让自己进局子,明昭无法,只能和死对头针锋相对,唇枪舌战,看死对头气急败坏,骂骂咧咧,见到自己都要绕道走。 这种情况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有一天死对头的态度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具体表现为: 用忌惮,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无声谴责他 明明被挑起怒气却不知为何硬生生忍下来挤出个扭曲的笑容说没关系 经常鬼鬼祟祟跟踪他,收集有关他的物品 …… 明昭:? 难道死对头暗恋他? 灾变降临全球,明昭化身sss级灭世天灾那天,死对头强闯进他家,一把大刀死死横在他脖颈上压制住他,眼神兴奋,狠狠说道:“总算逮着你了!” 明昭微笑,翻身把他反压在身下,遮天蔽日的触手肆无忌惮地爬满整个房间,同时死死缠住死对头的身体,勒出红痕:“抓住你了。” 异变第一天,好饿。 异变第二天,好饿。 异变第三天,好饿。 …… 异变第一百天,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他要吃了祁元。 异变第n天,他要祁元。 受视角: 某个普通平常的早上,祁元家的门被国家工作人员敲响:“祁先生,来不及解释了,请您加入我们救世小组,拯救世界!” 祁元:??? 了解事情原委后,祁元:“所以说我的死对头未来会毁灭世界并且在世界重启前你们发现他暗恋我?” 国家工作人员点头:“是的没错!” 国家这边想出了两个方案 A.和死对头在一起后感化他让他放弃灭世的念头 B.潜伏在死对头身边观察他发现他变成灭世天灾后立马杀死他 祁元声嘶力竭:BBBBBBBBBBB(狂按按钮) 在一起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会在一起(微笑) 撞见   早晨六点,房间内光线昏暗,生物钟驱使床上的人准时睁开眼睛,眼底清明,没有一丝睡意。   他坐起身,薄被堆叠在紧实的腰腹处,下床掀开厚重窗帘。   外头明媚的阳光争先恐后闯进来,赶走一室黑暗,屋内简单冷淡的布置暴露在阳光下。   江川捏捏鼻根,眉眼间有一丝疲惫,微不可察的倦怠。   洗漱完走出房间,厨房内父亲做的早餐细心盖起来,尚有热气。拿起旁边的便利贴,上面简单嘱咐几句。和锋芒毕露的字迹不同,末尾有个突兀的小笑脸,不出意料应该是小爸的杰作。   父亲和小爸工作忙碌,自从江川能够生活自理后,他已经习惯这种一早起来见不到他们踪影的生活。将父亲准备的早餐尽数吃完,收拾好餐具,推着自行车就走出去。   隔壁家的大爷看见他乐呵呵打声招呼:“小川,上学去啊?”   江川点点头,礼貌回道:“陈叔,早上好。”   “早上好早上好。”冷淡的态度并没有使陈叔恼怒,手上那把大蒲扇扇得欢乐,笑呵呵看江川走远。   多好的一个孩子啊,性格冷淡点又怎样。一年前自己不小心从楼梯摔下来,还是小川放学回来路过发现了,把自己送到医院去。从那以后陈叔看江川的眼神再慈祥不过,平日里自家种的菜熟了还会摘一些给江川家送去。   学校离家不远,不到两公里的距离。   红灯亮起,江川轻轻停住,一边长腿支撑着地面,双手握着车把手,目视前方。夏日的阳光扑在他脸上,勾出半边轮廓分明的侧脸,鼻骨高而挺拔,眉眼冷淡而锋利。   和旁人一样的校服穿在他身上都无端好看几分。   早晨的阳光明亮而不灼热,恰到好处,大片洒在手臂上带来慰贴的暖意,驱走心底残留的一点阴霾。   嘈杂的人流,汽车启动的嗡鸣,母女的温情嘱咐,路边热气腾腾的蒸笼内饱满的包子裹着鲜美的肉馅,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鸟雀清脆的一声鸣叫,扑腾着翅膀从人流上空飞过。   江川和众多普通人一样,骑着自行车,融入这人间烟火气中。   来到这个世界十六年,前世恍如一场梦境,过去的种种以他意想不到的速度悄然飞逝。江川甚至已经不太记得前世父母的面孔,因为从未怀念过。   昨夜久违梦见他们时,除了没睡好的疲惫,江川再升不起一点情绪。   距离开学已经过了一个多月,学生们躁动的心基本平静下来,逐渐习惯新学期的生活。   江川锁好自行车,便如往常一样走进教室。   新的一周,大家都有点兴奋。周末玩的太嗨的求爷爷告奶奶借到作业答案后欢呼一声,立马扑在桌子上奋笔疾书。没有作业忧虑的就找小伙伴聊天,分享周末好玩的事,正在追的爱豆,最近看的电影,聊得津津有味。   而这种热闹在江川踏进教室那一刻蓦地沉寂一下,随后好似没发生过一样立即恢复如常。   “江川,早上好。”有同学经过他旁边,低着头小声打了声招呼。   江川:“早上好。”没等他说完,那人就急匆匆走掉,只余尾音消失在空气中,从始至终江川都没看清他的脸。   避之不及的态度江川见怪不怪,起初他还会纳闷,后来发现这些人只是态度上有些小心翼翼,其它并没有什么异常后,也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他坐回自己的位置,放下书包。   旁边的座位还空着,而上课铃还有五分钟就会响起来。   江川淡定拿出书本,自顾自看起来,一点都不担心旁边的人会迟到。在分针还差一格就要准确无误指着数字十二时,谌少言的身影准时出现在教室门口,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撑着膝盖,气喘吁吁,额头泌出细汗。   这个点大家都差不多坐回位置上,看到谌少言狼狈的模样哄堂大笑。   “谌哥今天又踩点了!”有和他玩得好的兄弟站起来调侃道,“连续踩点二十天,佩服佩服!”   “滚犊子!”谌少言没好气白了他一眼。   又是一阵笑声。   不难看出谌少言在班里的人缘很好,和江川刚进来时完全是天差地别的待遇。   谌少言走回位置的过程中,每经过一个座位,都会有人调笑他两句,然后他不厌其烦地回敬,直至在座位上成功坐下,那些目光和笑声才收回去。   这种天生的能在人群中混得如鱼得水的能力,江川没少领会。   谌少言坐下,刚刚他是跑过来的,现在浑身出汗,手指拉了拉衣领散散热气,一股青柠味混合着汗意飘散过来。   江川:“收好你的信息素。”   谌少言讪笑停下手中动作:“不好意思,忘了我已经分化了。”嘴上说着抱歉的话,面上却止不住得瑟。   他周末时突然分化,把全家都吓了一跳,成功分化成Alpha后父母匆匆带他去医院检查一番,确定无误后,今天才能来上学。   江川暑假分化成Alpha后他就非常羡慕,一直念叨自己怎么还没分化,什么时候才能分化,现在如愿以偿,谌少言别提多得意,早就忘记分化时是谁难受得痛哭流涕,捧着手机向江川哭诉。   谌少言把书包翻了个底朝天,最后觍着脸向江川伸出手:“川哥,那个……我忘记带抑制贴了。”   江川瞥了他一眼心虚的模样,谌少言双手合十:“拜托拜托!”   江川:“我的不适合你。”   他的信息素等级高,用的是医院专供的抑制贴,在他身上恰到好处,谌少言用可能就不太适应了。   正巧上课铃响了,老师走进来开始上课,谌少言也不好再去找其他同学借,苦着张脸。   江川叹口气,还是拿出一片给他:“先用着吧,下课再去校医室买新的。”   峰回路转,谌少言喜笑颜开接过:“不愧是哥们!”   抑制贴一贴上后颈的腺体,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青柠味瞬间消失。谌少言摸摸后颈,有些别扭,却不见有其它不适。江川见此,也将注意力重新放回课堂上。   这节课是英语课,G市一中作为重点中学,师资力量自然不差,他们的英语老师讲课幽默风趣,同学们都听得很认真,不知不觉一节课就过去了。   下课铃响起那一刻,谌少言弹跳起来,软磨硬泡拉着江川往校医室跑。   课间只有十分钟,校医室在隔壁栋教学楼底下,有点距离,他们得速战速决,尽量在上课铃响之前回到。   好在第一节课下课,校医室人还不多。听明两人来意后,校医很爽快地拿出几片抑制贴给他们。   顺利拿到抑制贴,谌少言当场就撕下原先那片,贴上新的之后才感觉松了口气。他摸了摸后颈,感叹道:“终于舒服点了,你那抑制贴作用也太强了吧。”   分化之后,腺体也发育成熟,相当于另一个□□官。谌少言刚刚那一节课就感觉腺体被湿布闷着,再用胶带死死封上般,喘不过气,哪哪都不舒坦。   他作为江川的兄弟,自是知道江川的信息素等级。可在那之前并没有一个准确的概念,直到这一个小小的抑制贴才让他明白之间的差距。   A级和S级,分明不过差一个等级,却像天差地别。   江川面色淡然。   分化成Alpha也不过两三个月,他又长高了点,853的身高走在路上鹤立鸡群,一眼望去比谌少言高了半个头,着实让谌少言羡慕不已。   然而对江川而言,S级的信息素往往意味着更多的麻烦。   恰巧,他是最不喜欢麻烦的一个人。   两人边走边聊,刚上到二楼的楼梯,就听得上方传来声音,似乎是两人在吵架。   其中一人声音委屈:“时清哥,我知道错了,你别不理我。”   另一人冷声道:“别再跟着我!许淮,我说过多少遍了,我不喜欢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也别把你那些小心思用到书怀身上!”声音里蕴含警告的意味。   “时清哥,时清哥!”那人着急喊道。   一阵脚步声,似乎是其中一人不耐烦走掉。被留下那人不甘地望着他的背影,手背一抹眼角,愤愤转身。   他闷头思考自己的事,没注意前方,一不小心就撞上一堵坚硬的胸膛,沉闷一声,让人听了都替他觉得脑门生痛。   “嘶。”他捂着脑袋,长吸一口凉气。   江川站定在原地,垂眸。   两人相撞,江川稳稳当当,岿然不动,另一人却倒退了好几步才停下,水润的眸子盈满泪光,眼尾发红,好半晌回过神来,瞪大眼睛看着江川。   “你怎么看路的!”明明是自己不看路撞上了,男生却先发制人质问道。   他比江川要矮一个头,以至于江川需要稍微低头看他,面无表情,加上身高带来的一股压迫感。男生后知后觉有点心虚,但还是努力瞪圆了眼睛,争取在气势上不落于人后。   谌少言听到他的质问,第一眼的惊艳散去,上前一步:“你说什么呢,明明是你自己撞上来的。”谌少言拔高声音要和他理论。江川拦下他,注视着男生,利落道歉:“不好意思。”   谌少言明显不服气,但在江川淡淡的眼神下蔫下来,不再争辩。   “快上课了,我们走吧。”江川没有过多理会男生,说完抬腿走人。谌少言一愣,“哦”了一声紧紧跟上。   男生蹙眉,还想去拦他们,手伸到半空突然停下,嘴里嘟囔:“算了。”   男生匆忙朝他们的反方向赶去。   谌少言一边走一边还不满抱怨:“长得好看也不能胡说八道啊,明明是他不看路撞上来的,还怪在我们头上。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说他了。”   要说谌少言心态是真不错,随便嘀咕几句后内心就和刚刚的不愉快和解了,又换上傻乐的模样。   江川则是更加不在意。   他个子高,只需低头,就能将男生嚣张外表下的心虚尽收眼底,甚至撞到他胸膛的鼻子还有些泛红,配上他发红的眼眶,看上去更像是虚张声势。   江川一眼就看透了他的本质,倒也升不起太多的恶感,更不想浪费时间和他理论下去。   许淮这个名字,在脑海里过了一圈,随即就被抛到脑后。 传闻   G市一中要求学生集体住宿,只有周末才能回家。江川没有因为家里近就办走读,随大流住进了学校宿舍。又度过了一周,放学回家后,江川刚打开家里的门,就听到小爸的声音:“儿子,回来啦。”   江川换鞋走进客厅:“我回来了。”   长相艳丽的男人随意坐在沙发上,他身形瘦削,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眼角淡淡的皱纹反而增添岁月的魅力,年过不惑依旧能吸引大批狂蜂浪蝶,此时歪着头眼含笑意看着儿子。   “回来的刚好,你父亲今天做了好吃的。”   厨房里也传出男人成熟低沉的声音:“小川,过来把汤端出去。”   江川走进厨房,面容冷峻的男人围着条和他气质十分不匹配的粉色围裙,闻声侧头看了他一眼。   “父亲。”   “嗯。”比起小爸,他的反应要冷淡得多,江川却知这就是他的性格,除了小爸之外,别人都很难得他一个笑脸。   “江天祺,还要多久啊?”客厅里小爸的声音拖得长长,冲厨房里的人喊道。   江天祺,也就是江川的父亲回道:“马上就好。”   五分钟后,三人齐齐坐下。   江川端起小爸的碗刚想给他勺一碗汤,就被父亲接过:“我来。”   江川朝小爸看了一眼,他手撑着下巴,专注地看着父亲。汤递过来后,他笑眯眯地在父亲脸上落下一吻:“谢谢亲爱的。”   江天祺面色不变,很是自然地回吻:“不用谢。”   江川面色不变,识趣地低头。   三人开始动筷。   “闻允池。”对面父亲的声音响起,声音低沉似是带着点警告。   江川抬头,小爸讪笑一下,依依不舍收回筷子。他朝那边看了一眼,是一盘鲜虾,心下了然。   小爸嘴馋想吃海鲜,趁父亲不注意想偷偷夹一块,结果就被发现了。   江天祺站起来,将一盘虾端的离闻允池更远。   “唉!你干嘛呢!”眼见虾离自己远去,闻允池急了。   江天祺淡淡道:“这是给小川做的,没你的份。”他动筷夹了块鸡腿肉给他,“你只能吃这个。”   闻允池急眼:“凭什么!”   江天祺:“是谁之前吃太多海鲜吃进医院的?”   一说这个,闻允池立马噤声,看看自己碗里的鸡肉,又看了看那盘虾,心不甘情不愿地接受了这个残忍的事实。   江川忽视小爸投来的哀怨的目光,默默加快速度把虾吃完。   江天祺和闻允池是他这一世的父母,两人是极为传统的Alpha和Omega的结合。江天祺沉稳冷峻,闻允池张扬肆意,一冰一火,按理来说应该水火不融,偏偏两人当年一见钟情,毕业后就火速扯证,让两人的追求者心碎一地。   结婚不久,就生下了爱情的结晶,也就是江川。   江川抬眸,对面的两人,岁月没有在他们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迹,气质如美酒般愈发醇厚醉人,爱意也不曾消逝,反而随着时间深入灵魂。   和前世那对父母截然相反的模样。   面对他们时,江川整个人明显放松下来,眼神柔和,那股淡淡的疏离感消失不见。   “许家那个官司有点难度,隔壁公司请的也是业界有名的律师,思维缜密,不好打。”闻允池道。   餐桌上的话题已经转移到平时的工作日常上,闻允池是一名律师,最近接受了G市首富许家的委托,处理一件侵权案。   话虽如此,他的神情没有一丝紧张。   江天祺淡定问道:“大概要多久才能结束这项工作?”   闻允池想了想:“可能还要一两周吧。”   江天祺“嗯”了一声,继续道:“那过两周我们就去旅游吧,计划我来定。”   闻允池笑眯眯答应了,转头问江川:“儿子,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我帮你请假。”   江川在父亲漫不经心投来的眼神中咽下一口饭,委婉拒绝道:“不用了,我还是先学习吧,假期我再去旅游也可以。”   闻允池遗憾道:“那好吧。”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江天祺:“我记得许家也有个公子,好像和小川差不多年纪,应该和小川同一个年级吧?”   江天祺想了想:“你是说他们家老二的独苗?”   闻允池:“没错!”   两人是见过那位小公子的,并且至今还有点印象。   小川小时候长得可爱,就是不怎么爱笑。但许家那位小公子,白嫩嫩的脸上还挂着两道泪痕,上一秒还在抽抽搭搭,下一秒就会怯生生好奇抬眸看你逗他笑。   心再是冷硬的人,都会心软。更别说这孩子和自己儿子一般大,推及己身,两人生出些许宽容怜爱。   闻允池当时抱着他哄了好一会,最后如愿以偿看到他破涕为笑,临走前他肉乎乎的小手还紧紧揪着闻允池的衣袖,可怜巴巴看着他,黏人得紧。   闻允池:“听说现在跟着他大伯一家生活,也不知道过得怎样。”   江天祺:“寄人篱下总不好受,不过许老爷子还在,许家家大业大,也不会让那孩子生活差到哪里去。”   短短交流一番,今天的午饭就结束了。   第一次月考刚过去不久,大家还没来得及庆祝一番,很快就被迫继续卷入学习的旋涡中。   能来到G市一中的学生,初中时都是各学校的天之骄子,心中自有一股傲气,卯足了劲想在高中继续获得一个好成绩。   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有人欣喜有人愁,这时候如果不调整好心态,很可能会接连失利。   高一2班的同学们也是如此,他们班的氛围还算平和,原因在于这次月考大家都考的还不错,压力不算太大。然而有时候,紧张的气息还是会不自觉地显露,具体可参考在课堂上表情严肃,一丝不苟的同学们。   不过这些都跟江川没多大关系。   他低垂眼眸,修长的手指抓着笔,在洁白的草稿纸上流利计算着公式,笔尖不停顿。   讲台上数学老师激情讲解题目,他却翻到书本后面预习后面的内容。开学以来江川都是这种上课模式,如今那本教材书已经快翻到最后几页了。   江川一心二用,偶尔抬头看一下黑板上的内容,确保内容没有遗漏。   专心致志的目光正好让数学老师瞥见,他笑眯眯点名:“江川,你看一下,这道题答案是多少?”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坐在后排的男生。   江川站起来,眼睛扫过黑板上的题目,答道:“选B。”   “很好,没选错。”数学老师满意点点头,“你来给大家讲一下怎么解的。”   “首先看题目给出的条件……”江川面色不变开始讲解,他的声音略微低沉带点磁性,尾音微扬,语气淡定透着股凉意,如同他的人一般,好似大夏天一瓶冰可乐贴紧你的脸,凉意从瓶身传至心里,燥热一扫而光。   同学们初时只是一恍惚,很快就被带进他的解题思路内,笔跟着他的话语唰唰唰动起来,脑袋里乱成一团的麻线细致地分开。   数学老师站在讲台上看着底下学生们齐刷刷埋头动笔,眼睛里的笑意越来越浓。   江川讲完之后,他的赞赏之色溢于言表,挥手示意他坐下:“很不错,答题思路很简洁。”又对着底下其他同学道,“大家要多向江川同学学习。”   江川坦然接受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旁边谌少言偷偷地笑。   江川斜睨他一眼,谌少言立马正襟危坐,手动给自己闭麦,对他竖起个大拇指,表示肯定。   一节课的时间过得很快,数学老师意犹未尽地停下来,给大家布置完作业后就离开了。   江川收拾一下桌面,谌少言凑上来神秘兮兮道:“你还记得上周一我们遇到那个男生不?”   “我后来回去想了一下,总觉得那个名字有点耳熟。”他探头探脑往前面看了一眼,发现要防着的人不在教室后才道,“而且那两个人吵架还提到了班长,所以我很好奇地问了一下,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江川他们班的班长叫白书怀,当时另一个人的确有提到他的名字。   从那天短短的几句话还有今天谌少言兴奋的目光中,江川不难猜出这里面有故事。   “这是我们年级出了名的三角恋关系!”果不其然,谌少言迫不及待宣布他听到的八卦,“据说许淮和宋时清从小一起长大,许淮追了他很多年了,但宋时清一直没答应。狗血的来了,你猜怎么着?”谌少言一拍大腿,“新生开学那会,宋时清对咱们班班长一见钟情,立马就去追求他了!”   “嗯,知道了。”   谌少言瞪大眼睛:“不是吧,你就这么点反应?这么大的八卦,你好歹激动一下吧。”   江川半倚在后面的桌子上,侧身望他,似笑非笑:“你很闲?”   “什么嘛。”谌少言汗毛一竖,嘟囔,“我就是有那么一丁点好奇,”他两根手指凑近比了个手势,“班长看上去不像是会掺和进这种事的人。”   江川还没说话,后面有声音响起:“什么事?”   眉眼温柔坚韧的男生不知何时来到他们旁边,刚巧听到谌少言最后几个字,好奇问道。   谌少言一惊,连连摆手道:“没有没有,班长你听错了。”   “是吗?”白书怀若有所思,眼神却看向江川。   接收到谌少言求救的信号,江川点点头。   白书怀打趣道:“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们在背后说我坏话呢。”他小小开了个玩笑,谌少言却干巴巴附和:“哈哈哈……没有的事。”   白书怀一笑,看向江川:“江川,数学老师找你有点事,让你下节课课间去办公室找她。”   “好,我知道了。”江川点头。   把话带到后,白书怀也回到自己座位上。他刚一坐下来,就有同学来找他问问题。白书怀接过那人手中的题目,沉思一会后就在草稿纸上给他讲解,时不时抬头询问一下他听懂没有,得到否定的答案后,他又会不耐其烦地重新给他讲一遍。   怎么看都是很温柔正气的一个Omega。   谌少言想到自己打听到的消息,颇有些怜惜:“班长这个性格,肯定会被那个什么许淮欺负吧。”   一本书不轻不重拍在他头上,谌少言捂着脑袋哀怨看着江川。   江川:“下节课要默写,你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什么?下节课要默写?谁说的?”谌少言慌慌张张翻开语文书,纸张翻得哗啦哗啦响,引来隔壁同学的幸灾乐祸:“谌哥,不是吧,你没听课啊,昨天老秦下课前五分钟说的,还说默不出来的同学要把课文抄五遍。”   谌少言表情痛苦扭曲:“完了,我完全不记得了。”   比默不出来课文更惨的是,他们的语文老师是班主任,在身份上天然具有威胁力压迫力。   江川轻挑眉,拍拍他肩膀:“加油。”   不出所料,谌少言最后几分钟拼尽全力也没能改变他默到一半默不出来的命运,在老秦似笑非笑的压迫下,垂头丧气接受残酷的惩罚。   江川去找数学老师之前他还在奋笔疾书。   走在走廊上,江川正思考着数学老师找他有什么事,熟悉的身影迎面而来,气势汹汹。他眼里跳动着两簇小火苗,怒气冲冲,径直朝一个方向走去。   江川和他擦肩而过,突兀闻到一股淡淡的桂花香,似有若无,而散发出这种香气的主人毫无察觉,一心只想着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   江川脚步一顿,周围的人表情没有什么异常。而那股香味在几秒后淡去,似乎只是错觉一场。 再遇   许淮怒气上头,完全没有察觉周围人暗戳戳的眼神,一门心思冲到高一2班门口,直接大喊:“白书怀你给我出来!”   教室里头一下子安静下来。   眉眼温和沉着的男性Omega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我就是白书怀,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好啊,许淮瞪大眼睛观察眼前这位情敌,看上去无辜得很,如果不是自己那群朋友看到他和时清哥拉拉扯扯,恐怕自己也要被这幅模样骗了!   这就是那什么,传说中的清纯可怜小白花,把时清哥骗的团团转!   许淮心中升起万分警惕。他和白书怀相比,还要稍微矮一点,但气势上绝不肯输于情敌。双手环胸,昂高了头,像只骄傲的小孔雀:“我是许淮,奉劝你一句,别招惹一些你招惹不起的人。”   语气欠揍程度让和白书怀交好的人不爽地捏紧拳头。   白书怀一愣,歪歪头,笑容中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好像不认识你。”   好样的!   同学们在背后无声喝彩,简直绝杀。有什么比你以为的情敌竟然连你名字都不认识更令人气愤呢。   许淮同样一愣,反应过来后气得不轻,脸上泛起红晕,也不知是气愤还是羞恼:“你,你不认识我?”   白书怀认真想了想,还是抱歉说道:“不好意思,我真的没有听过你的名字。”   “我和时清哥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好的!”许淮执拗盯着白书怀双眼,想从中看出些什么来。   白书怀讶异张开嘴:“这样吗?不好意思,之前没听他提起过。”   这话一出,连同学们都忍不住端详一下白书怀的表情,确认看他是不是故意的。两个回合下来,白书怀显然给许淮造成了沉重打击,杀伤力巨大。不过他们看着白书怀认真的神情,又反思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   班长可是个好人。   许淮气得哑口无言,胸膛较大幅度地起伏,双手紧捏成拳,细细看还在微微颤抖。旁观群众神情微妙,不会这就被气傻了吧。   江川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一张报名表,数学老师的话还萦绕在脑海中:“本来高一学生还没资格报名参加数学竞赛的,不过今年校长拍板决定,让高一学生也去试一下。我们班有两个名额,我就自己做主定下来你和白书怀。”   “今晚回去把表格填一下,如果后面你们成功晋级,学校会专门请老师给你们补补课,回去好好准备一下吧,老师相信你的实力。”   数学竞赛这事江川早有关注过,按照G市一中以往惯例,高二他才能参加全国数学竞赛,没想到今年会放宽报名条件。   江川只是惊讶一下,就接受了这份报名表。   回教室的路上,路过的学生脸上满是意犹未尽看热闹的神情。江川听到其中学生兴奋讨论的声音:“没想到他这么勇,直接找上门来。”   “要我说,宋时清摆明了不喜欢他,他还这么纠缠人家有什么意义。”   “又是天降打败竹马的戏码,真刺激!”   “许淮快要气疯了吧,我看见他脸都红了,要哭不哭的,还挺可怜。”   “你可拉倒吧,被他无辜针对的那个Omega才可怜吧,明明是宋时清追求的他,还要被许淮针对。”   一路森*晚*整*理上都是这种叽叽喳喳的声音,江川回到班级,先环顾一圈,许淮已不见踪影,白书怀身边围了一堆人安慰他。   谌少言看到他回来忙道:“你刚刚错过了一件大事,那天我们遇见的那个许淮找上门来了。”   他语速快且急把刚刚的场景描述了一遍。   和江川猜测的情形一模一样,许淮过来找麻烦,结果反倒被白书怀气走了,来时的目的也没达到。   “你都没看到他当时那脸色,啧啧。”谌少言摇头晃脑,满是好笑。   比起第一面印象不好的许淮,谌少言当然是站在熟悉的同班同学这边。   “你肯定也是站班长这边的吧。”谌少言问道。   江川抬眸看了眼前面,白书怀脸上挂着笑和周围的朋友说话,明明他才是受害者还要反过来安抚义愤填膺的同学们,嘴里说道:“我真的没事,放心吧,这里面应该有什么误会。”   许淮,宋时清,白书怀。   三个名字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总有种莫名的熟悉感牵着脑海里那根神经,让江川有些在意。   事情并没有就此平息,隔了一节课的时间,收到消息的宋时清立马赶了过来。   他站在门口,平息一下呼吸,清楚的声音传至每个人耳边:“打扰一下,我找白书怀同学。”   教室里的声音再次降下去,所有人停下手头上的活目光灼灼看着他,视线在宋时清和白书怀两人间来回,充满八卦的意味。   刺激!   每个人眼里都这么写着。   白书怀的同桌也是个Omega,激动地推推白书怀,示意他看向门外。白书怀不明所以抬头看去,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眉,随后才站起来走出去。   江川也放下笔,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三角恋故事中的重要主角。轮廓分明的脸庞,剑眉星目,身高腿长,气质出众,和他的外表一样出众的,还有他的成绩和家世,常年排名年级前列,据说出生豪门,家境优渥。   无怪乎许淮一直追着他不放,他有这个资本。   白书怀和宋时清在门口说了些什么,随后两人一起离开了,同学们特别是谌少言失望地长叹一声,眼巴巴看着人走远,恨不得把耳朵贴在他们背后跟着他们。   白书怀一直到上课铃响才回来,他面上平静,别人都看不出什么情况。   谌少言手托着下巴,叹气:“真想知道他们都说了些什么啊。”   江川随意道:“想知道就去问吧。”   谌少言扭捏道:“啊?这不太好吧。”   江川:“你觉得呢。”他的眼睛深邃而平淡,只是轻轻扫过你,大雪漫天。   谌少言蔫了。   成功让谌少言闭嘴后,江川耳边终于清净,并在放学前刷完了一套题。   事情好像就那么过去了。   下课铃一响,同学们一窝蜂冲出去。   谌少言像火烧屁股般唰一声站起来,匆忙丢下一句话:“我先走了啊,今天饭堂有酱鸭腿,不跑快点就没了!”   下课不过五分钟,除了值日的同学,其余人基本走得一干二净。   “江川,你还没走?”白书怀笑问。   教室里只剩下零零散散几个人,白书怀和江川还坐在原位,都没有要离开的迹象。   “嗯。”虽然他和白书怀不算很熟,但人家都主动来搭话了,江川还是回应了一下,“你也还不走?”   白书怀:“对,我等人。”   江川点点头:“这样啊。”随后不说话了,气氛一下子沉寂下去。   他低着头,专心思考着题目的第二种解法,白书怀无奈笑了一下,和他一样拿出一套试卷做起来。   等江川把这道竞赛题完完整整解出来,已经过了二十分钟,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他合上笔盖,收拾好书包起身。   白书怀敏锐听到动静,暂时停笔,问道:“你准备走了?”   “嗯,再见。”   白书怀嘴角轻勾:“好的,再见。”   校道两边是吃饱喝足闲聊着回来的学生,江川打饭时窗口的阿姨见他长得俊给他多打了点菜,轮到下一个人时又恢复手抖的机制。   江川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他前面那张桌子坐着一个人。江川看了一眼,那人正把土豆焖鸡里的土豆一块块夹出来,再看仔细点,原来不是土豆而是伪装得和土豆一模一样的姜块。   学校饭堂的土豆焖鸡曾一度以这种瞒天过海的本事成为学生们投诉最多的菜品,十块土豆块能有一半是姜,不仅让讨厌吃姜的同学踩了大雷,也让喜欢吃土豆的同学泪奔。   前面那人估计也是两种情况的结合体,喜欢吃土豆又讨厌吃姜。   江川关注一下,就坐下来吃自己的饭。   那人也许是挑的不耐烦了,把筷子一摔,气呼呼瞪着饭盒:“连你也欺负我!”   声音有点熟悉。   江川抬起眼皮,那人最后扒拉了两口饭,端着几乎没动过的饭菜起身走过来。   是许淮。   许淮明显也发现了他,江川以为这位小少爷又要迁怒他,不想他只是斜睨他一眼,哼了一声,端着餐盘走开了。   江川面上看不出心情,内心却有点好笑。   那之后江川偶尔还会遇到他,都是一脸骄纵的模样追着宋时清跑,千方百计要将白书怀和宋时清拆开,严防死守。   因为他的干扰,白书怀委婉和宋时清说过之后,下课后再没有等过人。不过还是会留在班里学习,因此班级里经常会出现寥寥几人埋头学习的场景。   江川有时会待久一点,有时会和谌少言一起去饭堂吃饭。如果留在教室,白书怀拿着几道竞赛题过来问他,江川一般不会拒绝。   他的声音沉稳清晰,骨节分明的手拿着黑色水笔,边讲解边在草稿纸上留下痕迹,字迹端正挺拔,笔锋间有筋骨,恰如其人。   白书怀听着听着就不由得走神。   江川本人也许并不知道他在学校里名气不亚于宋时清,不只高一年级,连高二高三的学生都对这位学弟有所耳闻。   每当他的身影经过校园某处,总会有人装作不经意向他投来视线,直到看不见他的背影才遗憾收回。   他看向所有人的目光都是淡淡的,仿佛雪落无痕,自带一股距离感。   生人勿进的气质让很多因为他的外表蠢蠢欲动的同学踌躇着不敢靠近,只可远观,偶尔迎面而来还要鼓足了勇气才敢和他打一声招呼。   白书怀开学时加入的Omega群里每天都会有人对江川各种仰慕,咬着小手绢哭诉高岭之花不好攀折,或者兴高采烈分享自己今天和江川打过招呼了,和江川对上视线了。   这样一个被无数人暗恋的Alpha,白书怀和他接触时也是有心理压力的。结果真正靠近后,发现他竟意外的好说话。   “就是这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样,听懂了吗?”江川突然询问,把白书怀吓了一跳,赶紧收回出走的注意力,十分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刚刚走神了,能麻烦你再讲一遍吗?”   江川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再给他讲了一遍。   这次白书怀可不敢再走神,集中注意力听他分析解题思路,最后终于弄懂,认真道谢后回到自己座位上。   “怎么样怎么样?”刚坐下,提早结束晚饭回来的同桌激动地摇晃他的手臂,期待看着他。   白书怀笑笑:“江川人挺好的,你有什么问题也可以去问他,他会耐心给你解答的。”   同桌叹了口气,颇有些惆怅:“我可不敢,我害怕靠近他就忍不住暴露我花痴的属性。”   他捧着脸,眼神憧憬:“那样一张脸近在咫尺,我信息素都会忍不住释放多一点。”同桌警惕敲了敲四周,凑近白书怀,小声问道:“对了,你有没有闻到男神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江川信息素的味道?   白书怀回忆一下,摇摇头。   同桌遗憾道:“好吧,不愧是男神,连信息素都那么神秘。”   一般的Alpha和Omega或多或少都会泄露一点信息素,唯独江川,浑身上下不漏一丝痕迹,就连运动过后信息素也完全没有泄露出来,众人抓心挠肝都没办法知道他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   也因此有人猜江川的信息素等级绝对不低,至少有A级。   同桌瘫在桌上,长叹:“也不知道未来花落谁家。” 意外   今天周五,同学们跑得比平常冲饭堂还快,连平时坚守岗位的同学也矜持地收拾好东西,脚步愉快离开教室。   所有人中,唯有白书怀还稳稳当当坐在原位,低头认真做着作业。   江川下楼梯时,宋时清从二楼上来,两人擦肩而过。对于这位三角恋传闻中的核心人物,江川接触不多,两人是再平常不过的陌生人,所以连多余的注意力都没往他那放。   他边下楼,脑海里边思考着待会去超市要买的食材。   他身后,宋时清却是回头看了他一眼,意味不明。   离江川家最近的大型超市骑过去要十来分钟,又恰逢学生下课社畜下班,马路较堵,等好不容易到了超市,里面还挤满来买菜的人。   江川买完食材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差不多黑了。   回去的时候还是同样的路,傍晚的凉风吹起他的衣角,恍惚间送来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   甜香勾起江川一点记忆,似乎在哪里也闻过这种味道。   江川的记忆力很好,毫不费劲就将这股香味和许淮联系起来。然而这片地方周围都是些低矮破旧楼房,天色昏暗,怎么看都和许淮的模样不符。   难道不是他?   身旁正好经过一个Alpha,似乎也闻到这股香味,下意识道:“好香啊。”随后四处转头寻找到底是哪里传出来的香味,江川注意到他眼神变得有些迷蒙,信息素也不由自主散发出来,整个人变得躁动。   江川停在路边,敛下眸子,当即调转车头朝桂花香味最浓的地方骑去。   那香味的源头离得不远,就在附近低矮楼房间窄小的小巷子内。如今天色昏暗,巷子里头更显阴暗潮湿,如同一个吞噬的巨口,攥紧人的恐惧和惊慌,墙角的青苔顺着水迹蜿蜒爬满墙根,地上积水,垃圾交杂在一起,味道绝不能算得上好闻。   然而在这种肮脏的小巷子中,阴湿难闻的味道里夹杂着甜甜的桂花香,简直令人精神一振。那味道诱惑着Alpha,轻飘飘地让他们失去理智,迫不可待地寻找而来。   江川放好自行车,走进巷子,越往里走,桂花香味越浓,虚弱带着哭腔色厉内荏的声音也越是清晰。   “不准过来!再过来我绝不会放过你们的!”许淮浑身酥软,热潮一股接一股袭来,灼烧他的理智,汗水流入眼睛里一阵刺痛,眼前模糊一片,看不清不断逼近的Alpha,只能听见他们狞笑的声音。   许淮死死攥紧自己的衣服,双腿在地上无力蹬着想要后退,却被人轻而易举抓住脚踝一把扯回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许淮惊恐地尖叫,声音凄厉,绝望地挣扎扭动,另一条腿死命蹬着那人,“滚!快滚开!别碰我!”喊到最后已经嘶哑破音。   回答他的是三四道愈发沉重的呼吸声,还有恶心的话语:“好香,好香啊!”   江川赶到时,许淮无助地躲在墙角像被逼近绝境的小狗,带着股狠意用尽最后的力气疯狂抓挠妄图靠近的Alpha。   江川沉下面色。   轰!无形的信息素铺天盖地席卷这片天地,冰冷的气息深入骨髓,仿佛连灵魂都能冻结。   背对着江川的三四个Alpha身形一僵,扑腾一声跪倒在地。S级的信息素如同一座大山沉重压得他们起不来身,呼吸渐渐变得艰难像被绳子圈住脖颈,脸色涨红。   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是谁,三秒后,所有Alpha陷入昏迷。   这个过程发生的太快,许淮甚至没反应过来。陌生Alpha的信息素接触到他的皮肤缓解了灼热感,整个人都舒服许多。他茫然地抬头,眼前还是朦胧一片,只能看到个来人大概的身形向他走来,而先前的Alpha好像通通倒地。   许淮松了口气的同时,心又不安地提起来。   这个人是谁,他想干什么,他是不是也……   许淮不敢想象那个场景,眼中噙泪,害怕得手脚发软,喘着气,色厉内荏道:“别过来!”   那道身影一顿,蹲了下来。   “别怕。”短短两字镇定沉稳,让人不由自主顺着他的话语放下心来,带着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冰凉的信息素萦绕在他身边,无声安抚着分化期的燥热。   “你,你是谁?”许淮烧得迷迷糊糊,努力睁大眼睛,却抵挡不住接连而来的睡意。他今晚情绪波动太大,耗费了太多精力,在Alpha信息素的安抚下终于支撑不住心神松懈下来,意识的最后一秒,Alpha有力的臂膀将他打横抱起。   江川抱着许淮出来,把他放在地上靠着墙。想要起身,一股阻力拉住他。低头一看,许淮紧紧闭着眼,一只手不知何时死死攥紧他校服下摆,好似生怕江川丢下他。   江川只好蹲下来,拿出手机打120:“你好,禄运小区附近的小巷子里有Omega处于分化期,需要叫一辆救护车过来,对,好,我在这等着。”   完了之后又打了个电话给110:“你好,禄运小区附近的小巷子里有Alpha骚扰Omega未遂,希望你们能尽快派人来处理一下,好的,谢谢。”   通话结束,手机屏幕暗下去。他侧头看许淮,后者像只受伤的小兽,即使昏迷中都呜咽着下意识靠近让他有安全感的事物。泪水沾湿了睫毛,留下一层水光,脸上烧得通红,可怜得很。   警车和救护车一前一后到来,江川向警察简单交代一下情况后,看着他们把那些Alpha押送走,刚想离开,许淮还是紧紧抓着他不放。   救护人员催促道:“同学,不如你就上来吧,他发烧发得厉害,不能再耽搁了。”   江川只能先跟过去。   救护车终于顺利地驶入医院,江川被迫跟着许淮进入病房,看护士有条不紊地给他吊针水,处理刚刚在地上挣扎留下的伤口。   护士掀起裤腿上药,江川看到他白嫩的腿上青一块紫一块,模样可怖。   许淮在昏迷中也疼得呜咽一声,下意识挣扎。   江川在护士的指示下按住他的手脚,待上完药后松开手,许淮的手臂上已经留下一圈红色指印,在雪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娇气。   护士安排好一切后对江川道:“好了,麻烦你去缴一下费用吧。”   江川点点头:“好的。”   从开始到现在许淮的手一直没松开过,江川低头对昏迷中的人道:“松手。”   没有动静。   护士还没走开,闻言难以形容地看了他一眼,好似在说小男生年纪轻轻怎么干出这种蠢事。   江川揉揉眉心,俯下身,声音放柔:“我去帮你缴费,先松一下手,听话。”   说完他伸手去掰许淮的手指,在护士诧异的目光中,许淮的手真的一点点松开,江川皱巴巴的校服得以解放出来,只是许淮在睡梦中都有点不安,紧皱着眉,要哭不哭的模样。   江川只当看不见。   缴完费回病房路上,刚刚的护士拉住他:“同学,麻烦你顺便留一下联系电话和姓名。”   江川接过纸笔,刚要写字,笔尖一顿。   护士奇怪问道:“怎么了?”   江川:“没什么,我和这个人不认识,你们还是联系一下他父母吧。”   江川没有再回病房,坐电梯下楼离开医院。二十分钟后,文质彬彬的男人匆匆赶来,恭敬和电话那边的人交谈:“我明白,我会照顾好少爷的,您放心。”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八点多差不多九点,天完全黑了,无数的灯火亮起来照亮整座城市。江川打车回到小巷子附近找到了他的车,万幸,车把手挂着的食材还好端端放着,没有被人顺手拿走。   小巷子里一盏昏黄的路灯勉强给行人提供照明,江川路过这里,巷子的大部分地方依然是昏暗的,路人走进之前都要犹豫一下。   江川心里疑惑,许淮怎么会出现在这种破旧的地方。如果今天他没有赶到,许淮的后果不堪设想,这事是人为还是意外?   按理说晚上六点,许淮应该已经在家了。能让他迟迟没有回去的,江川第一时间就想到宋时清。回想起来,放学时他还看到宋时清,估计是来找白书怀。   如果说宋时清去找了白书怀,而许淮久等他不到,一时负气出走。这种设想似乎行得通。   江川吃完晚饭,回到卧室坐在书桌前,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三个人名。   许淮,宋时清,白书怀。   笔尖一点一点,最后圈出许淮的名字。江川盯着它看了好一会,最后仰头靠着椅背,手臂横在眼前遮住头顶的灯光。   他知道那股似有若无的熟悉感是什么了。   灯光暖融融都驱走不了江川心底的荒谬感。   这个世界竟然是一本小说,还是一本青春疼痛狗血校园文。前世江川翻阅这本书,想知道他那位精明能干的助理冒着被他发现的风险,也要摸鱼看的书究竟有什么魅力。   然后就被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的剧情震惊到,从此留下印象。   书里的主角还是他认识的人,白书怀和宋时清。许淮,则是书中的恶毒男配,主角爱情路上最大的一块绊脚石,兢兢业业给主角添堵。按照书中剧情,今夜是他人生的重大转折点,今夜过后,他的人生将会朝着深渊的方向一去不复返。   江川此刻心情很复杂。   书中的白书怀乐观坚强,无害善良。父母双亡,和奶奶相依为命,靠自己的能力考上重点高中。后来在高中遇到宋时清,和他轰轰烈烈,分分合合纠缠了多年,书中用了绝大部分篇幅来描写这段爱情。   世界是主角的舞台,然而一个世界那么大,芸芸众生,怎么可能全系与所谓的主角之上。主角之外他这个甚至没有姓名的背景板,也普通平淡且幸福地度过了十几年。在小说世界之外,还有一个庞大的,不为读者所知的真实的世界。   江川长舒一口气,他从浴室走出来,热气萦绕,眼神惊人地发亮。   他只要知道世界是真实的,他的父母,友人,老师,隔壁楼的陈叔,路边热气腾腾的包子摊这些都是真实的就行。   江川的心愿很简单,他只想演绎好自己的故事,认认真真去过平淡幸福的一生,就像父亲和小爸那样。   灯光下草稿纸上许淮的名字圈起来异常显眼,江川漠视片刻,最后拿起笔划掉这个名字。   救下他是个意外。如果自己今晚没有出现在那条小巷子里,许淮会因为这次意外变得偏激,疯狂针对白书怀,制造误会致使主角之间错开整整六年,最后被主角合手送进监狱,身败名裂,众叛亲离。   那是他原本被作者设定好的道路,注定充满崎岖,爱而不得。   江川抿心自问,如果得知了剧情,还会不会救下他。   答案是会。   他终究不是一个冷漠无情的人,无法在得知一个人会遭受重大不幸时冷眼旁观。   他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剩下就看许淮自己了。   另一边,一天一夜后,许淮终于退烧,从昏迷中醒来,茫然睁眼对上洁白一片的天花板。   他这是在哪? 苏醒   许淮手撑着床努力坐起来,手掌传来一阵刺痛。许淮抬起手掌,才发现自己手上缠着一圈绷带。不止手上,其实全身各处都传来隐隐的痛楚,尤其是许淮挣扎着坐起来时,牵动了全身的肌肉酸痛不已。   他这是怎么了?   许淮艰难回想,空白的大脑在持之不懈的努力下终于浮现出昏迷前经历过的一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唇失去血色。   “啊!”   门外守候的吴助理听到凄厉的尖叫声立马推门,一个枕头迎面砸来,随之是许淮反应强烈的怒斥:“出去!不准进来!”   “小少爷,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再叫我。”担心刺激到许淮,吴助理谨慎地退出去。   许淮双手抱着脑袋,浑身颤抖缩在被子里,嚎啕大哭,好似要把所有的委屈全都宣泄出来,最后哭累了睡过去。   直至再次醒来,许淮睁着双眼,呆呆看着天花板。   吴助理给他倒了杯水,扶着他坐起来:“小少爷,先喝点水吧,你昏迷差不多两天了。”   许淮捧着温热的水杯,出神望着杯子里的水,突然问道:“吴助理,大伯和大伯母呢?”   他脸色苍白,嘴唇干燥,声音沙哑,眼圈泛红。吴助理眼里藏着丝怜悯,面上却不漏出半点情绪,答道:“董事长和夫人暂时抽不出空来,他们交代我一定要好好照顾小少爷你。”   许淮执着看着他的眼睛问道:“一点时间也抽不出来吗?”   “这个……”吴助理低头错开他的眼神。   见此许淮还有什么不明白,他收回眼神,呆愣望着手中的水杯。   “骗人。”他好像小声说了些什么,吴助理一时没听清。   许淮的声音十分疲惫:“你出去吧,我想安静待一会。”他现在一点也不想有人在他身边。   吴助理欲言又止,然而许淮已经重新躺下,把被子扯过头顶,隔绝掉他的视线。于是吴助理再次被赶出去,小心关上门。   许淮躲在被子里,听到关门的声音后,眼里含着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他把头埋在枕头底下,小声地抽咽。   病床上蜷缩成一团的被子偶尔鼓动一下,病房内只有许淮的哭声断断续续。   不知过了多久,被子下的哭声勉强停下来,一只手从被子里头伸出来,摩挲着床头柜上放着的手机,拿到后又缩回被子里。   许淮擦擦眼泪,吸吸鼻子,打开手机。   大伯和大伯母不关心他没关系,他还有时清哥。两天没给时清哥发消息,他一定很担心我。   许淮怀着希望打开和宋时清的聊天界面,上面空空如也。   许淮嘴向下耷拉,又有点想哭的冲动。他安慰自己,没事,说不定是时清哥太忙了,没空给他发消息,自己主动给他发一条就好了。   许淮抿着嘴,似哭非哭,眼前被水雾遮住。他在聊天框上删删减减,最后试探着给宋时清发了个笑脸的表情包过去。   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弱的光将许淮的脸色印得更加惨白,聊天界面上红色的感叹号触目惊心,一下子击溃了许淮的心理防线,心好像碎成了两半,最后一丝希冀也彻底消失不见。   时清哥把他拉黑了。   许淮一天哭了两次,眼睛干涩,已经哭不出来了。一颗心在直直下坠,好似没有尽头,黑暗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把他淹没,让他窒息。   没有人会喜欢他,所有人都不欢迎他,连时清哥也厌烦他了。   许淮睁着双眼,呆呆望着虚空中的某一处,眨也不眨,仿佛精气神一下子被抽干,成为一尊没有生气的陶瓷娃娃。   吴助理出去后思来想去总有些不放心,他咬牙掏出手机给董事长发了条措辞委婉的消息:“小少爷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医生说还是需要有亲人在身边陪着比较好。”   消息发出后,他忐忑等待回信。   手机振动一下,吴助理赶紧打开一看,上面是甩手掌柜般不耐烦的回复:“这种事和我夫人联系。”   又过了几分钟,那边似乎想起什么命令道:“许淮的事就不用告诉老爷子了,他最近身体不是很好,不要拿这种事去打扰老人家休养。”   针对第一条,吴助理默默给董事长夫人发了条信息,得到的依旧是冷淡的一句“我知道了。”,而第二条,吴助理叹了口气,强迫自己收起怜悯心,把手机放好。   小少爷是可怜,可他身上也有养家糊口的重担,实在不敢违背董事长的命令,吴助理也只能强忍心软,遵从董事长的命令。   周末江川待在家中,把原书重新梳理一遍,小说主要写主角的爱情,至于学习,事业什么只是寥寥几笔带过。   但江川心思缜密,还是从中推断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例如宋时清在故事后期为了和白书怀相爱,愤然脱离家族,白手起家的第一桶金就是一支走势曲折的股票。宋时清依靠他的眼力,果断投入全部身家,又在崩盘前全部抛出,成功让身家翻了十倍不止。   江川手指轻点桌面,记下了这支股票的信息。   叩叩,房门被人敲响,闻允池的声音同时传来:“儿子,吃不吃水果?”   江川起身去开门,闻允池捧着切好的水果站在门外,笑眯眯递给他:“给,你父亲切的,吃完了下楼再拿。”   “谢谢小爸。”江川接过,忽然问道,“小爸,你工作怎么样?”   “嗯?”闻允池道,“还好啊,很快就能处理完了,怎么了吗?”   江川:“没什么,只是担心你工作太累了。”   闻允池轻笑,眼尾上挑:“你还不清楚你爸我的实力?过几天就能和你父亲去旅游了。”他话语里说不出的自信,江川也知道他有这个实力,脸上跟着露出个笑容:“那就好。”   闻允池送完水果就下去了,江川依稀能听见他和父亲说话的声音。关上门,他重新坐回桌前。   许家那边风平浪静,许淮差点出事的消息好像没有掀起一丝波澜。看过原书的江川知道,许淮大伯一家对许淮都不是很待见,物质上有许老爷子压着不敢亏待他,但精神上就难说了,冷暴力和忽视是常有的事,因此造成了他缺爱的性格,才会对年幼时宋时清的一点好意念念不忘。   原书中许淮出事,许淮大伯第一时间选择压下它,暗中处理掉那些人。后来还是纸包不住火了才被许老爷子知道,狠狠叱责他一顿,然而最后也是选择默认了许淮大伯的处理。毕竟一个毁了的孙子和一个壮年的儿子,该选谁他很清楚,只是对许淮很愧疚。   如今不出意料,许淮大伯还是会把事情压下去,确保许淮的丑闻不会影响到许家集团影响和许老爷子休养。   冷漠的家人,求而不得的宋时清,起哄挑唆的狐朋狗友,流言缠身的处境,濒临崩溃的精神,原书中许淮走向灭亡的每一步都有迹可循。   但那是书中的剧情,现在江川插手后许淮的人生已经通往另一个未知的方向。   “你会怎么做?”江川注视草稿纸上的名字,“希望你不会重蹈覆辙。” 冲动   下一节课是体育课,体育委员陈建豪通知大家去操场集合。   谌少言从背后搭上江川肩膀:“终于到体育课了,连上两节数学,我脑子都要炸掉。”   谌少言属于精力旺盛那类人,第二节数学课还没下课他屁股就已经坐不住,一会和后面的人传纸条,一会和江川说悄悄话,虽然被江川无视掉。   江川即使被勾着肩膀,身姿依然挺拔。过往的人都忍不住偷偷拿眼瞧他,江川没什么感觉,谌少言却别扭地放下手,悄悄挺直背,正经起来。   江川瞥了他一眼:“怎么了?”   谌少言皱着脸,苦大仇深:“你不懂。”   “谌哥!打不打篮球?”后面有人高声叫住他。   谌少言一下子精神了,忙回道:“来!江川也去!”   他推着江川往篮球场走:“快快快!今天就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的厉害!”他耍了点小聪明,在言语上把两人自动归为一队。   江川看穿了他那么点小心思,挑眉:“我和你一队?”   谌少言几乎要给他跪下了,双手合十连声道:“哥!你是我的亲哥!咱们合作了这么久,难道你愿意失去一个配合默契的队友吗?”   没事就江川,有事就川哥。谌少言那点机灵劲全被抖出来了。   谌少言的哀求还是起了效果的。   体育老师带着他们热身过后,一吹哨子宣布自由活动。谌少言一群人屁颠屁颠拿着篮球霸占了篮球场,谌少言仗着江川站在旁边,神气十足地下狠话:“今天我必赢你们!”   这堆人全是Alpha,听闻谌少言的话立即起哄:“谌哥今天很嚣张啊!兄弟们,别放过他!”   “来就来,谁怕谁!”   Alpha的起哄声吸引了不少人,不仅同班同学,连操场上其他上体育课解散后无聊闲逛的Omega和Beta逐渐围过来。他们的目光在全场一扫,立即发现了最突出的那道身影,目光瞬间一亮。   场上的人在这么多目光的注视下,身体僵硬,身为Alpha的本能开始苏醒。开玩笑,打输了事小,在那么多Omega面前丢脸事大。   真正被注视的人淡定地活动一下关节,谌少言凑近他小声说道:“看到没,周围那么多Omega在,咱们一定要正常发挥,绝不能输!”   江川瞥了一眼,周围不知不觉围了一圈的人,并且人数还在不断增加。这种场景江川并不少见,他和谌少言初中时候打篮球也经常有人来看,看完后还会有很多人争先来给谌少言送水,脸上带着一眼就能看出的羞涩情意。   送水的太多,谌少言还分了大部分给他。   这次应该也一样,那些目光都是看向谌少言的。   被随手抓来当裁判的Beta紧张地捏紧手中的哨子,结结巴巴道:“预备……开始!”   场上的人瞬间动了起来,防守,进攻,橘色的球在场上灵活传动。谌少言运球,半弓着身,戒备拦在他身前的两人,眼睛四处寻找着破绽。突然,他眼睛一亮,大喊一声:“路凡!”   对手下意识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与此同时,江川出现在背后,篮球霎时传到他手里,而对手和森*晚*整*理路凡对上视线,路凡一脸懵逼,看到他们还憨厚地笑了笑,对手得知上当了,连忙转头,正好看到江川运球跑动。   “拦住他!”对方的球员喊道,留了一人防守谌少言,另两人包抄过去。   江川调整好脚步,没理会逼近的两人,双手将球高高举起,纵身一跃!那颗球在空中划出一条完美的弧线,高高越过众人的头顶,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最后不偏不倚落入框内。   砰!是球砸在地上发出的沉闷声响。   开场第一个三分球!   “江川,厉害!”谌少言小跑过来,朝他竖起大拇指。   对方球员捡了球也跑过来,没有因为江川进球而不高兴:“江哥牛逼!”   江川看着自己掌心的纹路,篮球是这一世他特地叫父亲和小爸教他的,因为想尝试前世没能尝试的东西。他学的很快,不过没什么机会展示出来。   直到谌少言看到他打球,惊为天人,一直囔囔着要拉他去打比赛。   周围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江川笑了。   向来冷淡的人轻勾嘴角,少见的意气风发浮现在眉宇间。他轻挑一下眉,向对面道:“再来。”   球赛重新开始,对方球员见江川率先进球后心紧了一下,但也没有多担心,而是重振旗鼓,想要拿下下一球。此前他们没有和江川打过球,不知道他球技如何,如今江川一记三分球,充分展示了他的实力。   慕强心理人人都有,Alpha们赞叹的同时看向江川的目光也警惕起来,战术上也多是防守为主。他们不断封锁江川的路线,想靠此限制江川投篮。江川没有选择硬攻,而是选择在恰当的时机将球传给队伍其他人。   接到球的队友由于没人防守,出其不意地投了好几次篮,将比分拉开。对手才意识到自己战术的失误,紧忙调整,可惜已经迟了。   球场上热火朝天,围观群众紧张握拳,激动得面色涨红,甚至还有人直接喊加油,把一整个气氛热起来了。   这时候甭管是不是为自己加油,大家心中鼓足了劲,疲惫的身体也一次次坚持下去。   “嘟--”随着结束的哨声响起,大家那股气一下子泄出来,喘着粗气,双手撑着大腿弯腰,大汗淋漓。   江川一方以大比分胜了,围观群众欢呼。   在场都是Alpha,歇息几分钟体力就缓了过来,只是模样狼狈。唯有江川皮肤上覆盖一层薄汗,呼吸加深了点,比其他人好太多。   Alpha们围过来,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刚刚的比赛。打过一场球赛的他们如今已经能毫不避讳地凑在江川身边亲热地说话,脸皮厚一点的试图搭上江川肩膀,被谌少言眼疾手快拦下来,隔开他和江川的距离,眼神警惕:“干什么呢干什么呢,别胡乱动手动脚的。”   路凡憨厚笑笑,摸摸鼻子,毫不在意地道:“我就是想和江哥亲近些,以后打球带带我。”   “是啊是啊,江哥那么厉害,咱们班以后和其他班打比赛一点都不带怕了。”   还有人嬉皮笑脸搭上谌少言肩膀:“当然还有谌哥,以后咱们班打球就靠你们带领了。”   谌少言轻咳一声,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勉强收你们做小弟吧。”   “你还蹬鼻子上脸了?”Alpha手臂圈住他脖子把他勾下来,笑骂道。   其他人也装模作样上前去揍他,谌少言不断哀求,面上的笑容却一直没落下。   江川坐回一边喝水休息,看他们打闹,嘴角轻轻勾起。   开学已经快两个月了,江川不主动社交,其余人也碍于他疏离的态度不敢上前。他能和班里的人说上话,但绝没有今天这样亲近。   江川知道这是谁的功劳。从在班里不断提起他的名字,到打球时无比自然地带上他,谌少言有一颗比谁都要敏锐的心,能不动声色察觉到身边人的情况。   他没有去问为什么,江川会打篮球却一直不参与进来,他只是默默地叫上他一起。他察觉到班里和江川还隔着一层薄膜,就会努力去捅破它。别人不敢轻易靠近江川,他却能死皮赖脸凑上去。   江川问起他时他一脸茫然:“啊?我是这样做的吗?”   他的表情不似作伪,茫然之后是震惊,嘚瑟:“真没想到我在你心底的评价那么高。”   把谌少言的脸推回去,江川不得不相信,谌少言竟然完全是凭直觉做事。就是在那个时刻,那个地点,他觉得该那样做,他就无比当然地去做了。   江川喝完最后一口水,无奈地想,虽然他不急着和班里的同学打好关系,还想和以前一样顺其自然,但谌少言都已经帮他迈出一步了,他也不能辜负了他的好意,以后要主动点了。   距离下课还有几分钟,体育老师大手一挥,干脆让他们原地解散。众人欢呼一声,纷纷散开。谌少言和另几个Alpha被点名要求他们把体育器材搬回体育室,江川提出帮忙被几人豪爽拒绝后只能独自一人回教室。   结果在花坛边撞见了许淮蹲在路边哭。   江川原打算避开,然而这条路算是回教室的必经之路,如果绕路路程会平白无故多一大截。思考了一下,他打算当做视而不见路过。   也许是怕被人听到,许淮压抑着自己的哭声,小声抽泣,停不下来。   江川目不斜视经过他,没走多远就被叫住:“喂!你为什么不问问我怎么了?”   学生们还没下课,2班的同学差不多都回到教室了,附近只有他和许淮两人,即使江川很想装作听不见也没办法,无奈转身。许淮还是蹲在那里,仰高了头看他,眼圈红红,鼻头泛红。   叫住江川这事,不止江川惊讶,连许淮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上次在病房中发现自己被宋时清拉黑后,许淮还是不甘心,今天就来找他问个清楚,然后再度被宋时清的话狠狠刺伤。   Alpha望向他的目光是那样的冷酷,像锋利的冰刃刮着许淮的心,嘴里说着毫不留情的话语:“许淮,我真的受够你了,这次我绝不会再给你机会,你现在立马给我滚得远远的,越远越好。”   许淮浑浑噩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片地方的。他迫切需要找人宣泄,结果就听到他那些所谓的朋友在背后嘲笑他痴心妄想,苦追宋时清多年终于被他抛弃了。   然后就是江川看到的这一幕。   许淮在有人接近时就已经察觉到,本以为那人会停下来问问自己出什么事了,需不需要帮助,结果那双鞋子就那样没有一丝停顿地从他面前经过。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许淮冲动之下直接把人叫住,待那人转过身后才发现竟然还是闹过不愉快的人。   许淮立即后悔自己的愚蠢行为。   他没等江川说话,重新埋头进手臂:“算了,没什么。”   下课铃声在校园里回荡,教学楼渐渐热闹起来。许淮低着头,只听到别人的谈笑声,听不到其它声音。   那人真的走了?许淮越想越委屈,他只是说说而已,那人怎么真的走了?眼泪又要不争气地流出来,他赌气地想:走吧走吧,全都走,反正没有人喜欢我!   下一秒,身边好像有人蹲下。   许淮从臂弯悄悄抬起半只眼看,江川手指轻点手表表盘,言简意赅道:“你还有十分钟时间,想说什么就说吧。” 倾诉   江川有点后悔留在这里听许淮哭诉了。   向来爱干净的Omega此时一只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角,生怕唯一一个愿意听他哭诉的人跑开,另一只手不断抹掉脸上的泪水,全然顾不及形象,甚至哭一会还要停下来,猛吸鼻涕,又继续哭。   抑制贴下他的腺体随着主人的心情散发出信息素,桂花香充盈了江川鼻间,而它的主人完全没意识到这事,继续大倒苦水。   江川脸色平静压□□内似乎有些躁动的信息素,礼貌地微微侧头,避过那甜腻的香气。   “没有人喜欢我。”这句话许淮已经反反复复来来回回说了很多遍,也不管江川听不听得明白,能不能相信,一咕噜全说出来。   他吸吸鼻子:“大伯和大伯母嫌我麻烦,时清哥也讨厌我,连我的朋友都在背后嘲笑我。”   “为什么他们都不喜欢我?我明明已经做了很多努力了,可就是没办法拉进我和他们的距离,我做错了什么?”   许淮茫然地望着虚空中某处出神,江川一时无言。   许淮从小父母双亡,在爷爷那待了两年后又住到大伯家去,寄人篱下,不受重视。   小时候宋时清不过是看他可怜邀请他玩了一次,就被他自发缠上,一直到现在。   连他那些朋友,也是看中他的钱财才聚集在他身边,既看不起他卑微跟在宋时清身后,又嫉妒他有那样的家世美貌,最后许淮失势后,树倒猢狲散,卷着他的钱财跑路。   从他的成长历程看,的确是得不到偏爱,才会执着追求别人的爱。不管是谁,只要给他一点爱,他就能高兴很久,像偷藏糖果的小孩时不时翻出来回味一下当时的甜味。   他有错吗?   江川觉得他没有错,也许错就错在他太过执着,执着追求不属于他的爱,伤得遍体鳞伤也不肯放手。站在上帝视角看,江川也很难知道书中的许淮对宋时清究竟有几分是喜欢,几分是执着。   江川没有把这些想法说出来,说到底他和许淮算不上什么亲密关系。许淮此刻需要的也不是别人告诉他一个答案,而是陪伴和倾诉。   两人在一起安静待了几分钟,江川忽然起身。   “等等!你去哪里?”许淮见他起身要离开,急忙问道。   江川没有回头:“我要上课了,再见。”   “哎,你叫什么名字啊?”许淮着急站起来,但因为蹲太久他腿麻了,脚都抬不起来,稍微一动,脸色就扭曲起来。再看江川,人已经走远了。   许淮嘟囔:“走那么快干嘛。”他心里有些遗憾和失落。   江川回到教室,谌少言好奇问道:“怎么回来的这么迟?”   江川拉开椅子坐下:“没什么,走慢了点。”   谌少言不疑有他,江川坐下后他吸吸鼻子:“奇怪,哪来的桂花香?”江川动作一顿,谌少言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加上淡淡的桂花香味很快散去,他很快就忘记这件事了。   江川没料到会在饭堂再次遇到许淮。   谌少言下课后又去冲饭堂抢一个星期只有一次的烧鸡,那群Alpha哇哇乱叫兴奋地跟在他身后,跑得飞快。   江川下课二十分钟后才去饭堂,打了饭菜和往常一样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着。很巧,就是上次遇见许淮那片地。   他刚坐下没几分钟,就有人一屁股坐在他的对面:“终于找到你了!”   江川抬头一看,竟然是许淮。   许淮一坐下就开始抱怨:“你怎么这么迟才来,我都在这里等你好久了。”   江川怀疑自己是不是失忆了,不然许淮怎么一副他们约好了在饭堂见面的样子。   许淮嗔怪过后又得意洋洋道:“幸好我多等了一会,不然就错过了。”他略微圆润的眸子里含着狐狸般狡猾的偷笑。   他见江川没反应,不满道:“你怎么不说话?”   江川淡定吃着饭:“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们昨天不是聊天了吗?”说起这事许淮突然有点害羞,故作淡定,眼神却暴露了主人的紧张和期待,“那我们也算朋友了吧,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原来是想知道他的名字。   江川忽然有种麻烦找上门的感觉,他不紧不慢把最后一口饭吃完才道:“谁跟你说聊过天就算朋友了?”   许淮急了:“怎么不算朋友呢?”   江川收拾好餐具起身,他着急地扯住他,不情不愿地退一步:“就算不是朋友,那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对了,我叫许淮,在高一10班。”   许淮总算长了个心眼,在问别人名字前先自报家门。   “放手。”简单两个字好像有什么魔力让许淮乖乖地松手,江川轻微叹口气:“我叫江川。”   “江川,江川。”许淮把这个名字念了两遍,心里乐开了花。   “你还有什么事吗?”   许淮有些不好意思:“还有,之前撞到你那事,对不起,我当时心情不好,没控制住脾气。”   他竟然乖乖道歉,和他这几次见面展露出来的性子不同。江川抬眸看了他一眼,对他有些改观:“我没放在心上。”   他忽视他的欣喜,起身道:“我吃饱了,你慢慢吃。”他的视线越过许淮,在某个人上扫了一眼。   “哎,等等我!”许淮慌慌张张扒拉了两口饭,端着餐盘匆匆跟上他。   “你在哪个班啊?”   “2班。”   “那我们现在算朋友了吗?”   “不算。”   “……你真小气。”   “嗯。”   他们走远后,就差把头埋进餐盘里的Omega终于松了口气,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吓死我了。”   他偷偷摸摸把手机掏出来,上面正是江川和许淮坐在一张餐桌上的照片。Omega看着照片,有种掌握惊天大料却无人知的激动感。他想把照片发到校园论坛上去,但是想到江川刚刚警告性的一瞥,又有些犹豫,最后一咬牙,只编纂了一个标题发出去。   G市一中查手机查的不严,全靠学生自觉,因此很多学生为了方便和家里联系都会偷摸带手机来。这个时间点老师全都下班了,一些学生悄悄拿出手机玩。他们轻车熟路地打开校园论坛,想看看最近学校有没有发生什么八卦。   进去论坛第一眼,最顶上的标题后面带着一个红红火火的hot。   再定睛一看,他们不由自主念出来:“报!刚刚发现江川和许淮在一块吃饭!”   很普通的一句话,却因为标题里的两个人名变得不普通。   “什么?!”听到他们念叨的同学急急忙忙凑过来,“我看看我看看!”一堆人挤在小小的手机屏幕前,聚精会神看着帖子。   Omega把帖子发出去后,刷新了一下,页面那个圈圈一直转着,卡了好几秒终于刷新出来。   Omega迫不及待地看下面的评论。   1L:“楼主在开什么玩笑?”   2L:“不可能,我不信!”   3L:“口说无凭,楼主有本事拿出证据来。”   看到这条Omega有些犹豫,但还是没发出来。   楼主回复3L:“饭堂人那么多,不止我一个人看见。”   35L:“楼主说得是真的,我就坐在他们后几排,江川是真的和许淮坐在一起吃饭(坚强地微笑)。”   24L:“不可能不可能,我不信我不信!那可是江川!”   Omega手指滑动翻到最下面,短短几分钟已经盖了两百多楼。评论里总的来说分为三大类,和Omega一样看见真相的,垂死挣扎始终不相信的,以及不认识两人,在楼里跳脚,到处问“江川是谁?许淮是谁?”的。   吵吵闹闹间又盖了几百楼。   不怪他们不相信,连Omega自己若不是亲眼所见也不敢相信。毫无交集的两个人有一天竟然会坐在一起吃饭,气氛平和。   55L:“许淮不是喜欢宋时清吗,应该只是巧合吧,我不信他这么快就能移情别恋了。再说了,江川对谈恋爱也没有兴趣吧,他但凡有点那个意思,学校里的Omega不得前仆后继?”   57L:“Beta也想(默默举手)。”   58L:“可拉倒吧,Alpha和Omega才是王道。”   59L:“楼上都什么时代了,还在那坚持AO论呢,醒醒吧!现在不只AB恋,还有AA恋,OO恋呢!”   后面吵着吵着逐渐歪了楼,管理员见事态不对赶紧把楼封了。众人再刷新一下,页面已经打不开了。   吊儿郎当的男生放下手机,对旁边面无表情的人调笑道:“怎么样,爱慕者被抢走是什么滋味?”   宋时清冷冷看了他一眼:“不关我事。”   乔万哲耸耸肩:“好吧,希望你说的是真的,别到时候后悔了。”   后悔?宋时清眼里厌恶一闪而过,他绝不可能后悔。   乔万哲突然想起什么道:“我记得这个江川好像和你那小男友一个班吧,许淮去找他是不是……”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很快他又道,“我只是猜猜啊,你别冲动,许淮好歹也是许家的公子,又和你从小一起长大,你好歹要给他点面子,别像上次那样把人骂哭了。”   他的劝说没有起到作用,反而火上浇油。   宋时清面如寒霜,站起来大步走出去。   “诶!你去哪?”乔万哲连声唤他,得不到回应。   被众人热切讨论的两人还不知道他们又在学校里出名了,一前一后回到教学楼。   谌少言从手机里抬起头来,一下子就看到当事人出现在眼前,张口就要叫他,结果江川身后一张精致的脸蛋探出来,好奇地看他。   “咳!”谌少言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目瞪口呆看着两人。   江川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许淮还跟在他后面东张西望,一点都没发现他出现在这里有多么令人惊讶。   江川有些无奈:“你别跟着我了。”   许淮脸一红,嘴硬道:“我就是顺路,顺路你懂不懂?”他噔噔噔跑出去,没几米远又跑回来,认真嘱咐江川,“明天我再来找你。”   江川回到座位,谌少言仍然是一脸恍惚。   “回神了。”江川在他桌子上敲了敲。   谌少言一激灵,十分疑惑问道:“你怎么会和许淮走在一起?”   “偶然遇到。”江川不欲多说,况且今天和许淮本来就是偶遇,只是过程和结果意外了点,他坦然任谌少言疑窦打量。   不管他信没信,总归其他人就没信。   许淮难得好心情地回来,就看到宋时清站在他们班门口,心里一喜,随后又想起什么,扭过头,没好气道:“你来这干什么?”   时清哥是来找他道歉的吗?果然区区一个白书怀不可能动摇他们从小培养的感情。如果时清哥说是来找他道歉的话,他就勉为其难原谅他吧。许淮心里这样想着,带着不自觉的期盼。   尽管前面被宋时清的态度伤到,他还是愿意再给宋时清一次机会。   但事情并没有按照他所想的那样进行。   高大的Alpha居高临下俯视他,脸上带着深沉的怒火,冷冷道:“许淮,我是不是警告过你,别耍什么小心思。”   许淮一愣:“什么意思?”   宋时清以为他死性不改,厌恶之色更深了:“江川和书怀一个班,你找他有什么意图你自己清楚。”   江川和白书怀是一个班?他好像没有注意到。不对,现在问题不是这个。   许淮不可置信地拔高声音:“你怀疑我?”   宋时清冷脸:“我不该怀疑你吗?”   许淮想要为自己争辩,可是对上宋时清那笃定的眼神,他突然就失去了争辩的欲望,因为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人一旦有了偏见,不管你说什么他都会以为你在狡辩。   许淮低着头,捏紧拳头,肩膀一抖一抖。宋时清以为他又哭了,冷声道:“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心软的。”   “走开。”   “你说什么?”宋时清怔愣。   许淮面对他难得硬气起来:“我说让你走开!”他瞪着宋时清,浑身竖起防备的尖刺,宋时清从未被他如此对待过,反而有些错愕。   许淮却不再看他,转身就走。 清醒   第二天,许淮没有来。   江川不觉得奇怪,许淮的行为在他看来就是孩子心性,图一时新奇,只是身边暂时没有可倾诉的人才会黏着他。现在经过一晚,许淮应该也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丢人,准备当没说过那些话,无视过去。   江川课间整理着刚刚上课做的笔记,谌少言像旋风一样冲进来,一屁股坐下咕噜咕噜灌了几大口水,长舒一口气:“累死了。”   江川问道:“你干了什么?”   一说到这个谌少言就兴奋了:“我去帮你打听了。”   “打听?”江川眉头一皱,颇有些不妙,“打听什么?”   “许淮啊。”谌少言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你们以后要谈恋爱我不得帮你打听打听他的人咋样?之前都是些传闻,要知道他人品怎么样还得去找他那些朋友,同班同学打听一下。”   他又喝了口水:“不过今天打听到的内容似乎准确性都不高。我去打听的时候,许淮那些朋友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我这个人不好相处,脾气暴躁,经常指使他们干这干那什么的。”   “我就纳闷了,朋友之间真的会这样说对方吗?还是说许淮真的就是这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样的人,连他的朋友也不堪其扰?”   江川:“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就去问了他的同班同学,虽然评价也不太好,但和许淮朋友口中那个十恶不赦的形象差得远了。”   谌少言离开的时候,许淮的同班同学还悄悄和他提了一嘴,说其实他们大部分人讨厌的都是许淮那群朋友,打着许淮的幌子四处惹事。   原书中前期的许淮除了过分执着宋时清外,确实没做过什么坏事,反而一直在给他那些狐朋狗友背黑锅。   谌少言继续道:“还有一件事,听说昨天许淮和宋时清吵起来了,似乎是和你有关。”   “和我有关?”江川疑惑,他的目光落在谌少言身上。   谌少言:“具体原因我不清楚,到时候你去问问呗。”   江川把视线放回笔记上,淡淡道:“没有到时候,他不会再来了。”   仿佛印证了他的话,直到周末放假前许淮都再没来过。校园论坛上有他的同学出来回应,许淮和宋时清吵了一架后就请假回家了,已经请了好几天。主人公之一都不在学校了,论坛里关于江川和许淮的帖子逐渐消失在其余的校园八卦中。   许淮挣扎着从被子里面坐起来,双眼无神,显然还没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实在是困得要命,他啪嗒一声又躺了回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蹭蹭枕头,准备再睡一觉。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振动一下,许淮好像没听见般,动都不动一下。   手机锲而不舍地振动,许淮的眉毛狠狠皱在一团,拉过被子盖过头,仍然无法抵御住手机的声音。他唰一下坐起来,接听电话,怨气比鬼还重:“什么事?”   对面那边说了什么,许淮精神了一点:“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把自己摔入柔软的被子里,闷住脸不动弹。好半晌,他发疯一样在床上扑腾,卷着被子滚来滚去,把床弄得乱糟糟的,才裹着被子坐在床上打开和吴助理的聊天界面,那边已经发了几张监控照片过来。   许淮点开放大看,一张即使模糊也掩盖不住冷淡英气的脸出现在他眼前。   “是他?!”   许淮对救了他那个人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信息素很冷,像是极地万年不化的冰川,偏还夹杂着淡淡的薄荷味,仿佛冷意从血管里涌上来,强势且冷冽。但当他靠近时,冰川就化成了雪,落在许淮身上抚平了一切。   他的信息素带来的安全感远胜于一切,仿佛有个声音对许淮说:他可以信任。   然后许淮就昏过去了,醒来时身边空无一人。   他调整好情绪后想起这事,让吴助理帮忙找找他的救命恩人,几天之后才有消息。   “怎么会是他?”许淮翻来覆去把那张照片看了许多遍,仍然觉得不可置信。   他很快就高兴起来,他们也太有缘了,新交的朋友竟然是救了他的人!许淮此刻心情犹如火山沸腾,兴奋的心情怎么压也压不住,眼神亮晶晶。   他捏紧手机,把它高高举起,无声且激动地在空中比划手势:“太好了!”   许淮现在对江川的信任感和亲近感爆棚,迫不及待想和江川说话,他有很多问题想问他。   你怎么会出现在那里?你怎么找到我的?你救了我怎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救了我之后就走了?等等,等等。   江川此时并不知道许淮那边已经通过监控找到他,父亲和小爸发消息说迟点回来吃饭,他干脆先回房将作业做完,又自己做了两套卷子才停下笔。   这时江天祺和闻允池刚好回到。   江天祺下班得早,干脆去许氏集团楼下接闻允池,两人一起回家。   闻允池在玄关处换下皮鞋,就朝客厅走去,随意瘫坐在沙发上,手臂搭着椅背,姿势豪放不羁:“累死我了。”江天祺在他身后默默摆放好他的鞋子。   “辛苦了。”江天祺挽起袖子,露出精壮的手臂线条,“晚餐想吃什么?”   闻允池慵懒道:“随便。”   江川听到声响下楼,闻允池道:“儿子,我想吃苹果。”   江川拿着苹果走进厨房,父子俩一人站一边,气氛和谐。   闻允池手托着下巴欣赏厨房里父子俩赏心悦目的背影,江天祺身高有185,做工良好的皮带勾勒出劲瘦的腰,衬衫下宽阔的背脊蕴藏惊人的力量,像头成熟的猛兽。   而江川今年十六岁,也遗传了父母优良的基因,肩宽腿长,特别是分化成Alpha后,身高直逼他父亲,已经和闻允池一样高。   闻允池越看越满意,拿起手机拍了一张。   江川削好苹果,拿盐水浸泡后放到闻允池面前。   “谢谢。”闻允池接过叉子插了一块放入口中,清甜的味道在口中炸开,闻允池幸福地眯眯眼。   家里做饭的一般是江天祺或者江川,闻允池不会做饭,或者说他根本没有做饭的机会。嫁给江天祺之前,他是闻家的小儿子,金尊玉贵的大少爷。嫁给江天祺之后,也从来没有为这些事烦恼过。江天祺做到了当初求婚时的誓言,十年如一日地把他捧在手心。   舒心的环境让闻允池不仅没有如当年好事者想象那样被生活磋磨,反倒活得愈发滋润,让那群人嫉妒坏了。   当然,闻允池偶尔也会心血来潮做一顿饭,江天祺和江川在他期待的目光下尝了一口,面不改色咽下去后,父子俩配合默契地哄着闻允池离开厨房,后面再没让他有掌勺的机会。   吃过饭后,三人坐沙发上聊天。   江川:“小爸,你的工作忙完了?”   “嗯。”闻允池躺在江天祺臂弯里,心情很好地应道,“许氏集团那边的事忙完了,过几天我就和你父亲去旅游。”他斜眼一瞟江川,故意逗他,“你真不去?这次可是去看极光。”   江川摇头:“不用,你们去就好,我就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   他再清楚不过,小爸的邀请也许有几分真心,父亲可就是完全的排斥状态。算起来父亲和小爸也有几年没有单独出去旅游过了,不用想也知道,如果他真的跟过去,等待他的将会是父亲的眼刀以及被他们的狗粮喂饱。   江川没想过要当电灯泡,自然是识趣地拒绝。   “行,那我们自己去,对了,明天你有空的话去陪一下你爷爷吧。”闻允池道。   他说的爷爷便是闻允池的父亲,闻家的家主。   江川答应了。   第二天,送别去工作的父亲和小爸后,江川打车出发去闻家。   “去天尚山庄。”   司机听到这个名字忍不住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随后启动车子。   车辆逐渐驶离市中心,江川的视野里开始出现大片的绿色。宽阔的车道穿行在树林中,两侧的树木快速后退。   司机在天尚山庄门口被拦下,站岗的保安过来往车里看了眼,见到江川后笑着问好:“江少爷,您来了。”他立即示意同伴放行。   进入天尚山庄还有一段路才到闻家,这片传说中的富人区坐落着许多独栋别墅,每一栋之间都隔开较远的距离,留足分寸感。山庄内比较幽静,绿化做得极好,一路过来耳边只听到鸟儿清脆的鸣叫声。   顺着江川的指示,出租车最后稳稳当当停在豪华的别墅面前。   门口等候的老管家立马上前将江川迎进去:“江少爷,你终于来了。”   江川颔首:“陈叔,爷爷他等很久了吗?”   “没等多久。”老管家慈祥笑道,和他一边聊一边走,“前几天听说您要来,家主赶紧吩咐我将您的房间打扫干净。”   事实上,江川的房间每天都有人打扫,干净得很。江川知道老管家这么说不过是委婉告诉他爷爷很挂念他。   瞥了眼四处无人,老管家凑到江川耳边小声道:“前几天家里有客人来,厨师做了一道腩肉,家主一时高兴,多吃了点。”   江川:“我知道了。”   进入客厅,唐装老人拿着报纸聚精会神地看,好似听不到江川进来的动静。老管家自觉停住脚步,让出空间给爷孙俩。   江川在沙发上坐下了,老人还是头也不抬。   “爷爷,报纸拿反了。”   “胡说!”闻老爷子终于舍得把脸从报纸上抬起来,瞪着江川。   江川笑道:“您自己看看。”   闻老爷子定睛一看,还真是反的!他老脸上有些挂不住,愤愤放下报纸:“你还知道来看老头子我啊!”   “哪里的话。”江川亲自给他倒了杯茶,“前段日子忙了点,现在一找到时间,我不是就来看您了吗?”   闻老爷子冷哼一声,身体却很诚实地拿起他递过来的茶杯:“比你爸有良心。”他的话里说不出的酸味。   江川无奈一笑,对这对同样倔强的父子俩感到无可奈何。闻老爷子看不惯把他宝贝儿子拐走的江天祺,每次见他都要阴阳怪气。闻允池觉得他爸不讲理,经常站出来维护自家伴侣,两人唇枪舌剑,最后往往以不愉快告终。   上次吵完到现森*晚*整*理在已经两个多月,两父子犟着不肯低头,加上闻允池最近这段时间比较忙,一直没空来看他,如今想起来,心里已经不气了,先低了个头把江川送来打前锋试探一下。   闻老爷子不待见江天祺,但对江川这个孙子还是非常疼爱的。江川来探望他,明明心里已经高兴得乐开花,面上还要装作不在乎。   江川看穿了老人的嘴硬,只是一笑,体贴地扯开话题,聊一些别的东西。   午饭时间到,闻老爷子已经被逗得眉开眼笑,脸上的褶子遮都遮不住。他亲手拉着江川坐到餐桌前:“来,今天我特地吩咐老于给你做了红烧腩肉,特别好吃,快尝尝!”   江川拿起筷子却不急着夹菜,他看向闻老爷子,老人乐呵呵地动筷伸向面前的肥而不腻,色泽鲜亮的腩肉。   “爷爷。”他叫了一声。   闻老爷子停下来,疑惑看向他:“怎么了?”   江川微笑着把他面前那碟腩肉拿走,把青菜换到他面前:“您血压有点高,还是注意一下不要吃太多肥腻的食物比较好。”他意有所指,看着闻老爷子在他的视线下呈现出些许心虚。   闻老爷子掩饰性地咳了一声:“咳,是的,我差点忘记了,还好有你提醒我。”   江川好笑道:“爷爷,您和小爸真的很像。”   闻老爷子来了精神,骄傲地挺直腰板:“是吗,哪里像了?”   “心虚的样子很像。”   一旁的老管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在两人目光投过来前赶紧恢复成平常端庄的微笑。   闻老爷子没好气道:“你和你爸也挺像的,在气人方面。”   吃完饭爷孙俩去外面散散步消消食,回来后又去书房手谈一局,末了闻老爷子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感叹道:“你的棋力又进步了。”   棋盘上黑子以一子的优势胜过白子,江川执黑子。   他神色淡然地收拾棋盘,上一世他师从国内一位专业八段的围棋大师,学有所成,这一世闻老爷子是个棋痴,爱找人下棋,江川也是从小陪他下棋,一点点展露自己的真实水平。   别人夸他有天分,只有江川自己知道这是两世学习的结果。   “观你的棋风,不骄不躁,稳扎稳打,好,很好。”闻老爷子赞叹道,“家里几个孩子也就你能坐得住陪我下棋了。”   闻老爷子无比满意自己这个小孙子,简直看哪哪都好,全身上下都是优点,恨不得现在就带出去给他那些老伙计看看。   闻老爷子问道:“我听说你拒绝去做信息素匹配了?”   普通人分化之后医院会将信息素录入系统里面,等待配对。但江川分化成功后却拒绝了这一流程。   江川:“嗯,我现在还不想做信息素配对。”   江川来到这个世界就知道这个世界和以前不一样,不仅有三种性别,还有信息素,分化期这些东西,比之前的世界要更加麻烦。   信息素配对是由国家统一进行的类似于牵红线的流程,受众为Alpha和Omega,Beta没有信息素,不在配对范围之内。虽然随着社会进步,思想开放,信息素配对的作用逐渐下降,但它在国民的心中还是占有一定地位。   如果江川有得选,他一定会毫不犹豫选择Beta,这类性别在他看来才是前世的普通人,也意味着麻烦会更少。   闻老爷子叹气:“你们这些年轻人啊,总是不愿去做信息素配对,你那几个好堂哥堂姐也是一样。在我们那个年代,拥有一个匹配率高的伴侣,那叫上天赐予的缘分,要珍惜的。”   江川修长的手指拿起最后几颗棋子放入棋罐内,棋子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爷爷,我们不是不赞同信息素配对,一个事物存在这么多年必有它的道理。我们只是比起以前,更加理性,更加清醒。”   “您很幸运遇到了奶奶,但不是每一对信息素配对成功的夫妻都像您一样幸运的,当身体的欢愉褪去,灵魂的空虚上涌,又有多少人能坚持下来?”   闻老爷子无言以对。   江川轻笑,打破这个有点沉重的话题:“当然,我也很希望能遇到一位和我拥有高匹配度,又在灵魂上契合的伴侣,届时那才是爷爷您口中说的天赐姻缘,天作之合。”   闻老爷子不是一个古板的人,相反他的思想开明,否则也混不到现在这个地位。既然江川有自己的想法,那做家长的也只有尽管放手让孩子去做,出什么事他们在背后撑着就是。   江川当晚并没有歇息在闻家,因为明天就要上课了,从天尚山庄到学校的距离有点远。闻老爷子也只好遗憾地让老管家派人送他回去。   临走前,闻老爷子咳了两声,语气不自然道:“你爸什么时候有空叫他记得回来看看。”   江川和老管家对视一眼,俱能看清对方眼底的笑意。   江川答应道:“好,我会告诉他的。”   辞别闻老爷子,江川坐在后座上侧头看窗外的风景。手机振动一下,他点开来看,是一条好友申请,备注那里写着:“我是许淮。”   江川静静看着这条消息几秒,随后息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倒映着江川冷淡的眉眼,一如往常。 直白   江川课间和谌少言几人打完篮球回来,说说笑笑走进教室。高大的男生被一众Alpha簇拥在中心,偏过头正回答一人的问题,十分醒目。   白书怀一直在注意他的动静,看到他回来后立马拿着试题上前:“江川,我想问你一道题目……”   “江川,你终于回来了!”同一时间,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后者压过了前者。   江川看向旁边,许淮在看到他那一刻双眼霎时亮了起来,那里面的惊喜意味太过明显,让人恍神。   江川的座位在靠窗一边,许淮双手撑在窗台上,上半身探进来一点。   他怎么会过来?   江川心里疑惑,他没有通过他的好友申请,拒绝的意味已经很清楚了,该不会……   下一秒,许淮的声音已经嚷嚷得全班都听见了:“你怎么还没通过我的好友申请?”   全班安静,谌少言张大了嘴,江川揉揉太阳穴,果然,他没看出来。是自己的失误,忘记了如果许淮有这眼力也不会十几年都看不出宋时清的厌烦每天眼巴巴跟在他身后跑了。   “江川,你……”白书怀犹豫着想说先什么。   江川转过头对他道:“我知道了,你先把题目放下吧,下节课再过来。”   “好。”白书怀放下题目,临走前看了许淮一眼,意有所指说道:“江川,竞赛时间快到了,我们还是要保持一个良好的学习氛围比较好。”   许淮冷笑:“你什么意思?”   白书怀笑笑:“没什么,你们聊吧。”   他干脆离开,许淮像一拳打在棉花上面,心里反倒憋着一股气,好心情消失大半。他忍了又忍,才把心里那股冲上去找他麻烦的冲动忍下来。   许淮没忘记他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他看向江川。   江川道:“我只加熟悉的朋友和同学。”   许淮刚想反驳说我们不是朋友吗,一听熟悉两个字,蔫了下来,垂头丧耳。他和江川认识没几天,怎么也提不上熟悉两个字。   谌少言在一旁帮衬给江川的话添加可信度:“没错没错,他只加熟悉的人,以前一些不熟悉的同班同学在毕业后他都会删掉的。”   这句话同样被竖着耳朵的同学们听到。   白书怀的同桌紧张抓住他的衣角,口中念叨:“完了完了,我还想通过班群和江川混个联系方式呢,这下子就算要到了联系方式,以后也会被删掉。”   许淮被打击到,耷拉着眉眼。   江川以为他放弃这件事了,没想到许淮想到什么,兴冲冲问道:“那是不是后面我和你熟了就能加好友了?”   呃,谌少言无言,转头看江川。   江川面无表情道:“是的。”   许淮得到确切答案,欢呼一声,迫不及待道:“那就这样说好了,等以后我们熟了你一定要通过我的好友申请!”   他还想和江川说自己已经知道是他救了他,但眼睛看到周围的人,他又把话咽回去。   到时候再说吧,反正后面他们还会见很多次面的。   他欢快地离开。   谌少言摇摇头:“可怜的人,就这么被蒙在鼓里。”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和江川混熟的,江川这么多年就只有两三个熟悉的朋友,其他的通通都是一般同学。   他看了眼江川平静的脸,建议道:“你还不如先加了他,毕业后再把他删掉,免得以后他又来找你。”   江川确实是有这个想法,但很快就被他否决掉,因为那意味着他需要忍受至少三年许淮的消息轰炸。倘若加了许淮,说清楚后再删掉他,毋庸置疑,以他那执着的性子,恐怕还是会追着他问十万个为什么。   还不如直接一点,省去那些步骤,直接等许淮来找他,当面拒绝多几次后他就会放弃了。   谌少言感叹:“也不知道你到底是哪里引起他兴趣了。”   江川也很想知道为什么,想到许淮刚刚欲言又止,莫非许淮已经知道是自己救了他?   下课后白书怀过来,江川将试题以及课上顺便写下来的答题过程一起递给他。   白书怀一顿,接过两张纸,看了眼上面过程流畅清晰的解题,没走开。   江川:“还有什么问题吗?”   白书怀笑道:“没,只是我以为你会给我讲一遍。”   江川淡淡道:“没必要,我给的过程已经很清楚了,以你的水平是绝对能看得懂的。”他的双眼漆黑如墨,映不进任何事物,在那双眼睛下,白书怀仿佛整个人都被他看穿。   他的话很直接,意思也很明确,白书怀只好拿着草稿纸和试题回来。他同桌还奇怪问道:“这次怎么那么快回来了?题目都问完了?”   “嗯。”白书怀不愿透露太多,他坐下后看着草稿纸上的解题过程,却怎么也看不进去,心烦意乱。   他对江川是有好感的,这一点他藏的很深,没有让任何人知道。也许是成长环境的原因,白书怀从小就很佩服那些做事游刃有余的人,江川恰好就是那种人。   白书怀的态度从欣赏变为好感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越是接触便越能清楚江川内心的强大。   今天他出于好意,也许还有他自己也不太知道的微妙的排斥提醒了江川一下,结果就是以往的讲题现在只剩写在纸上的解题过程。   白书怀苦笑,心里有点后悔,也许自己就不该说那一句话。是他因为江川的耐心产生了错觉,导致他的拒绝来得那样快。   同时也庆幸,庆幸自己还没到真正心动的地步,江川的态度也还没到糟糕的程度,以后他们还能做同学,将这点小心思心照不宣埋在底下。   同桌偷偷摸摸欣赏江川的侧脸,完了痴迷道:“江川长得真帅。”   白书怀心不在焉,下意识回复道:“对。”说完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来不及撤回,同桌已经一脸吃惊道:“你竟然赞同我的话!这可不像你!”   白书怀好笑道:“怎么不像我了?”   同桌:“我平时说帅哥你是一点都不听的!帅哥对你的诱惑恐怕还没两套卷子来得大,难道你也……”他犹疑地靠近。   白书怀心一跳,强装镇定:“没有,我只是实话实说,毕竟我那点审美眼光还是有的。”   “这倒也是。”同桌摊摊手,“帅不帅是有目共睹的,再说了你都有宋时清了。”他打趣地笑笑。   一提起宋时清,白书怀的笑容就淡了,心里有些烦躁:“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   “我懂我懂。”同桌做了在嘴上个拉链的手势,“朋友关系。”   白书怀有种解释苍白无力的感觉,宋时清在追他的传闻人尽皆知,就算他解释别人也不会相信。可是事实却是因为宋时清帮助了他奶奶,他出于感激才会答应宋时清要他帮忙挡桃花的请求,他答应时也没想到宋时清会把事情闹得这么大,偏偏宋时清还振振有理,说这样才能拦住所有想追求他的人。   白书怀无奈,却没办法反悔,只是暗暗想这次过后他们就两清了,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许淮说要和江川成为熟悉的朋友,还真的高频率出现在江川的生活中。   例如吃饭时,许淮会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钻出来,端着餐盘带着惊喜的表情一屁股坐下:“好巧啊,又遇到了你了!”   江川还没说话,谌少言艰难吞下饭菜,吐槽道:“我看不巧吧,今天上午上体育课刚遇到,现在吃饭又被你巧遇,我都要怀疑你在我们身上装监控了。”   许淮骄傲道:“我说了要和江川做好朋友的,就一定会做到。”   谌少言看着他自信的样子,忍不住提醒他:“你要不还是换一个人吧,你每天和我们巧遇,你难道没有其他朋友了吗?”   他只是随口一说,许淮却低下头,筷子无意识戳着餐盘里的米饭,戳得稀烂。   “呃,我不会说中了吧。”谌少言扭头看江川,江川眼神无奈。他立马捂嘴,讪笑着端起餐盘:“我吃完了,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先走了。”   谌少言溜之大吉,只剩许淮和江川两人对坐着干瞪眼。   江川以为许淮又要哭了,没想到许淮抬头狡黠一笑:“他可算走了。”   江川意外:“你装的?”   许淮得意地笑:“当然,他老是和你一起,我想找你说话都找不到机会。”他闷闷地戳戳肉丸子,一口吃掉它,把嘴巴塞得鼓鼓囊囊的。   江川心里叹了口气,放下筷子,也决定这次把话彻底和他说清楚。   “我还没跟你说谢谢呢!”话还没说出口,许淮抢先道。   许淮的眼睛有点像狐狸眼,细长的眼型,惊讶的时候会微微睁大,变得有些圆润,加上他的眼神单纯,整体气质下来就是那种无忧无虑的富家小少爷。   此刻他就是用这双眼睛看着江川,乌黑的眸子里倒映着江川的身影,好似他的世界里只有他一人,完全的依赖与信任。   “你知道了?”江川过了会后缓缓道。   许淮:“当然!我醒了后叫人去查监控才发现原来是你救了我,你怎么没留个名字就跑了?我要是找不到你我怎么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他无意识地撒娇抱怨道。   江川:“我只是路过顺手救了你,不需要你报答。”   许淮急了:“那怎么行!如果不是你我现在肯定惨了。”他眼底深处闪过深深的恐惧,想到那晚的事脸色苍白一瞬。   那天的事对他造成了阴影,如今除了江川,他甚至不敢和其他Alpha独处,稍微靠近点在一米范围内,他都有种想要逃跑的冲动。   “我一定要报答你!”他坚定道,“有什么我能帮你做的事你尽管和我说,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做到的!”他拍着胸膛保证,大有江川不答应他就不依的态度。   江川无法,只好道:“那你帮我收集一下历年的竞赛真题。”   “可以!”许淮一口答应下来,眼巴巴看他,“还有吗?”   江川道:“没了。”   许淮有些失落,不甘心问他:“真没了吗,这个太简单了,你要不再想想,我能帮你做很多事的!”   他的眼睛亮晶晶,满当当写着:我很厉害,我想帮你。   江川直视他的眼睛:“那以后你别追着我跑了。”他的视线里,许淮笑容一下子耷拉下来,略显僵硬地转移话题:“你什么时候想要竞赛真题?我今晚就回去帮你找。”   江川不说话,还是看着他。许淮眼神游移,最后干脆掩耳盗铃,捂着耳朵喊:“听不见听不见!我就要跟着你!”   他耍赖的态度一下子让紧绷的气氛缓和些许。   江川很少遇到这类人,他发现自己面对许淮经常是觉得好笑又无奈。他也干脆抱臂,直接问他:“你为什么想和我做朋友?”   这个问题好回答!   许淮忙道:“因为你救了我!”   “因为我救了你你就要和我做朋友?”江川重复一遍他的话,许淮连连点头,江川笑了一声,“可我不想和你做朋友。”   “你的事我都听过,我觉得你很麻烦,而我不巧最不喜欢麻烦。在你的身上我暂时看不到优点,你的成绩不太好,人缘也不好,整天追在那个叫宋时清的Alpha后面,没有一点主见。”   他明明在笑着,眼神却极冷,眉眼锋利凛然,令人不敢直视。   “你还看不清自己,明明快要分化了还敢独自一人去那种小巷子,差点受害。你不仅帮不了我的忙,以后我和你做朋友说不定还得替你收拾烂摊子。”   江川一字一句问他:“你说,我为什么要和你做朋友?”   他的话直白又尖锐,深深扎进许淮心中。   他满脸通红,拳头捏得紧紧。他想反驳江川的话,想说他很有钱。但他又怕江川问他除了有钱你还有什么优点,连他自己都答不出来。   他只能羞愧地沉默在原地。   江川没有再逼问他,站起身:“如果你没办法帮到我,那么请不要随便说想和我做朋友的话,我不喜欢麻烦,也不喜欢带来麻烦的人。” 敌意   江川深知不彻底说清楚只会让许淮抱有侥幸,只有把话说绝才能让他死心。   他说完后再没有给许淮一个眼神,直接走人,留许淮一人垂着头看不清情绪。   教室门口,江川正好撞见白书怀和宋时清,他们在门口不知说些什么。白书怀眼光瞟见江川,笑着打了个招呼,江川同样点点头。   他进去后,白书怀目光不自觉跟随他的背影,身后冷不丁响起宋时清的声音:“你喜欢他?”听不出喜怒。   白书怀收起唇角的笑意:“没有,你想多了。”   宋时清幽幽盯着他的脸,想要从中看出些许蛛丝马迹。然而白书怀早有心理准备,表情伪装得无懈可击,坦然任他观察,还有心思问道:“你还没告诉我,你这个忙我还要帮你多久?”   宋时清眉眼沉下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怎么,这么快就嫌麻烦了?还早着呢,起码得半年许淮才会死心。”   白书怀没发现他的异常,他有些忧心忡忡:“你这么做会不会不太好?我们这样不就是在欺骗他吗?如果被他知道了……”   “放心。”宋时清笑了,“只要你不说我不说,他怎么会知道。等过段日子你就该接受我的表白了。”   白书怀捕捉到他声音似乎有点兴奋,犹疑望了他一眼,警惕道:“你没有骗我吧?等后面许淮死心后我们就会装作和平分手?”   宋时清点点头:“没错。”   他的表情看不出破绽,白书怀暂且相信他:“好,我知道了,我会配合你的。那么下午放学后见。”   许淮大概真的被打击到了,后面果然没有再来偶遇。这下子反倒是谌少言有点不习惯了,每次出教室都要左顾右盼一下,想看看许淮会不会再从哪个角落冒出来。   江川:“你做什么?”   谌少言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就是,有点不习惯,你说他怎么突然就不来找你了呢?”   那天说的话江川并没有告诉谌少言,因此他很好奇。   江川道:“第二次月考快开始了,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闲吗?”然而他身后背着的黑色背包里静静躺着一份整理好的历年竞赛真题。   许淮不敢面对他,就托人替他送过来。他显然是用心找过,真题印刷得清清楚楚,按年份整齐排下来,连答案都是单独装订。江川拿到的时候甚至愣了几秒,确实没想到许淮被他那样说之后还愿意整理这份真题。   江川最后还是收下了它,当做许淮的报恩。   谌少言哀嚎一声:“高中为什么有这么多考试啊,没天理啊!”   他属于临时抱佛脚的类型,考前一天悬梁刺股,挑灯夜读,由于逼入绝境往往能爆发出百分之两百的潜力,其中的痛苦不言而喻。每次侥幸获得不错的名次后他又会彻底放下心来,下一次考试又这样做,循环往复。   他扒拉住江川道:“川哥,救救孩子吧!求你借我笔记!我爸说了这次成绩我要是下降了就打断我的腿!”   谌少言上个周末通宵打游戏被谌爸抓住后痛骂一顿,并且没收了游戏机,还让他写下保证书,成绩如果进步了才能拿回游戏机,否则就打断他的腿。   提前被谌爸打过预防针的江川冷酷无情拒绝他:“不行,你爸特地打电话过来嘱咐我不准帮你。”谌爸的原话是让那个臭小子自生自灭。   此话一出无异于五雷轰顶,谌少言笑得比哭还难看:“我爸是铁了心要给我一个教训啊。”   找江川帮忙这条路走不通,谌少言苦巴巴张脸,他提议道:“那我们周末去图书馆学习吧,在家我实在学不下去。”   周末江川刚好要去参加数学竞赛,因此拒绝了谌少言的提议。   考试那天他提前到达考场,白书怀在他楼上的考场。令人意外的是宋时清竟然和他分到同一个考场,还是斜对角的座位。   俊美的Alpha眉眼桀骜不驯,见江川进来只是抬了一下眼,态度冷淡。然而不知是不是错觉,江川从他身上感受到一股之前从未有过的敌意。   来不及多想,监考老师已经走进来,考试铃声响起后有条不紊地分发试卷。   教室里一时间安静下来,所有人低着头专心致志地答题,只听得纸张唰唰唰翻页的声音。   大概是呼应今年开始的高考数学卷改革,竞赛的题目比往年的还要难一点,但还在江川的预料范围之内,他只是扫了眼题目,就得出了大概的思路,神情没有变化,在草稿纸上简单推算一下就将答案填了上去。   他淡定的神色在一众紧皱眉头的考生中显得凸出,连监考老师都忍不住往他那里看了一眼,装作不经意走到他旁边瞧了几眼,暗暗点点头。   江川答得很快,做到最后一道大题时时间还剩一个小时。他把控着速度,在试卷上圈出几个关键条件,分别设出三种情况,列出公式,把条件代进去,思路清晰,过程简洁明了。   当他把最后一个数字写上试卷时,斜后方传来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宋时清从他身边经过,交卷离开考场。   他的离开无疑是个信号,还没有做完的同学加快了速度,额头泌出细汗,已经做完的和他一样起身交卷走人。江川是第六个离开考场的,他做事向来谨慎,做完后没急着交卷从头检查了一遍答案。   大部分人还在考场上奋笔疾书,走廊上空荡荡的。由于时间还早,考场的大门还没打开,三三两两的参赛学生站在大门处闲聊。江川站到一边等候,宋时清看了他一眼,不发一言。   白书怀不久后也出来了,他现身那一刻,江川感知到空气中Alpha的信息素浓度提高,霸道的龙舌兰酒味逸散出来。   人群稍微躁动起来,站在这里的也有Alpha和Omega,自然也闻到信息素的味道。立即就有人大喊一声:“谁的信息素泄露出来了,赶紧处理一下!”   江川侧眸,却对上宋时清暗含警告的眼神。   他在警告我?   他冷淡地回视,两人视线在空气中碰撞,仿佛溅出火花。   江川认为身为Alpha最麻烦的一点就是遇到同类的挑衅时会产生应激反应,此时他就像野兽被侵入领地,产生强烈的不悦感与被冒犯感。   无声的对峙在白书怀走过来时暂时停息。宋时清收回信息素,江川也收回目光。   白书怀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怎么了?”   宋时清抢先迎上去,回答道:“没什么,我们走吧。”   他拉着白书怀就要离开,白书怀拗不过他,只好对江川道:“那我先走了。”   江川“嗯”了一声,态度比从前更要冷淡,让白书怀的心一紧。他有些担忧地回头望他,却被江川无视掉。   江川和许淮说的讨厌麻烦不是托词,他心中有些不耐烦,因为宋时清和白书怀异常的态度。这中间不知发生了什么,让宋时清把他当做了情敌,Alpha的目光中是浓浓的警惕。   当两人站在一起时,和宋时清疑似情侣关系的白书怀更多关注的竟不是宋时清而是他。   这个世界似乎出了什么差错。   江川的信息素在刚刚的对峙中也不由得泄露出来些许,那种不悦感直到他回到家后都还未消散。江川感觉到一丝不对劲,他冷着脸打开手机搜索页面,在搜索框打上他现在的情况,页面瞬间跳出来查询结果。   最顶上的标题易感期三个大字映入江川眼中。   他点进去,一目十行看完。最后把手机丢在一旁,揉揉太阳穴,心情糟糕。   按照他搜索的结果,可能是来自其他Alpha的信息素刺激,让江川提前进入了一年一次的易感期。   易感期的Alpha冲动,易怒,伴随而来恐怖的独占欲,破坏欲,侵略欲,以及控制不住的信息素,会对同类产生刺激,也会诱发Omega进入假性发情状态。   资料上提议,如果Alpha进入了易感期,最好居家隔离,以免对他人和社会造成不良影响。   计划被打乱的不悦感和烦躁感不断从江川内心涌上来,他靠着强大的自制力忍住冲动,拿回手机再次搜索一下易感期需要注意的事项。分别父亲他们发了条消息告知他们自己进入易感期,顺便和老秦请假后,把食物准备好,江川进入房内反锁上门。   星期三,当谌少言看到请假三天的江川单肩背包出现在教室里时,简直热泪盈眶,差点飞扑上去抱住他倾诉:“江川,你不在的这几天我充分意识到了没有你我真的活不下去啊。”尾音拖长,哀怨凄厉,闻者落泪。   路凡在背后拆穿他道:“江哥,别听他的,他昨天又忘记背诵课文,被老秦抓个正着,罚他抄写课文十遍,现在都还没抄完。”   谌少言瞪他:“去去去,别打扰我和江川诉苦!”   他回头又换上悲戚的表情,刚嚎了一声:“江川……”   江川面无表情经过他。   这下子是个人都察觉到不对了。   谌少言和路凡在他背后交换着眼神。‘怎么回事?’‘我不知道啊。’‘你去问问?’‘我不敢。’   两人你推我搡,谌少言小心翼翼坐回位置,清清嗓子:“那个,江川啊……”   江川看过来,谌少言喉咙像被东西堵住一般发不出声音来,磕磕巴巴道:“没,没事了。”他恭敬地给江川留足空间,保持距离,上课时前所未有的积极听课,引得老师频频关注。   江川的异常状态如同一场风暴般席卷整个教室,他垂眸写着试卷,脸上看不出喜怒,却偏偏让人觉得现在别惹他比较好。明明是下课时间,同学们都不敢大点声说话,甚至不敢经过他那边,于是肉眼可见的江川周围成了一圈真空带。 抑制贴   江川坐了一会,突然放下笔走出教室。他听到身后传来的明显的松了口气的声音,敛下眼眸。   易感期来势汹汹,饶是江川想要克制住心中那股暴虐也花费了不少心思。他独自一人在房间里度过了整整三天,昨天易感期刚过去,今天便来上课了。   一路过来,各种Alpha的信息素像是放大了十倍,不断刺激着江川神经。他本就心神疲惫,如今更是心烦意乱。谌少言靠近时江川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青柠味,差点没忍住释放出信息素压制他。   那是Alpha对同类闯进他领地的警告。   江川没有心情去应付其他人,他把对外界的情绪降到最低,试图将自己与外界所有信息隔离掉。但看着谌少言和其他人对他避之不及的模样,江川沉默半晌,终于还是选择离开教室。   他去办公室找老秦要了请假条。   老秦把请假条给他,看着得意门生眉眼沉郁的模样,关心道:“你确定不用请假回家吗?你第一次易感期,家长又不在身边,请多一天假在家休息也是可以的。”   江川摇头谢绝他的好意:“不用,请一节课就可以了,我会把状态调整好的。”   他已经影响到了其他人,那么就不能再任由自己放肆下去,需得立即调整回来。   江川去了医务室,校医清楚他的情况后让他到旁边的隔离室休息。学校的隔离室一般是用来应对突发情况的,例如Alpha进入易感期或是Omega进入发情期,尽管这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性小,但还是要做好万全准备。毕竟从前也不是没有糊涂学生糊涂到忘记自己的易感期的时间,造成了整层楼的大混乱,最后被要求写检讨,记过处分。   隔离室有一个房间大小,四周墙壁采用隔音良好的材料,充分照顾到Alpha敏感的听力,同时还能很好地阻绝信息素泄露,也是相对来说能帮江川把易感期影响降到最小的地方。   江川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脑子里想着一道数学题,以此来转移注意力。   没一会,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有人在和校医说话。那声音断断续续,江川听不太清楚,只听到隐隐约约几个词“分化”“信息素紊乱”“调理”。   江川出来时,校医整理着病例,见他出来问道:“还好吗?抑制贴有没有?需不需要我给你几片?”   “不用。”江川道,“我书包里还有一些。”   校医点点头:“那就好。”校医室里除了他们再没有别人,校医闲着就无聊唠嗑了两句,“你们这些年轻人平森*晚*整*理时还是要注意一点好,一个个的,知道自己特殊时期快到了就别到处跑了,不仅对自己身体不好,对别人也容易造成影响。”   校医苦口婆心,江川点头表示赞同。   他离开前随口问道:“刚刚有人来过?”   校医头也不抬:“对啊,我这校医室什么时候不多人?也就上课的时候能清净一些,下课了甭管有没有病,都爱上我这来,也不知道什么毛病。”   他一大顿苦水输出,江川目光投向隔离室旁边的房间,那里房门原本是开着的,如今却紧紧关上。   江川离开后,紧闭的房门打开了,许淮捂着脖子从房间里出来,向校医抱怨道:“你这抑制贴是不是质量不好啊?我怎么贴着这么难受?”   校医白了他一眼:“什么质量不好,那是质量太好了!你是高等级Omega,现在又信息素紊乱,不贴个强力抑制贴,你那信息素能飘得整层楼都是!”   许淮苦着张脸:“就没有薄一点的吗,你看我这里,都磨红了。”他凑过头去,把后颈伸到校医眼睛下,掀起抑制贴的一角。校医定睛一看,果然和他说的一样,红了一大片,还有几条抓痕,在雪白的脖颈上特别醒目。   “怎么样,我说的是不是?”许淮站直了问他。   校医捏着下巴若有所思:“你这看起来不像是单纯的不适应那么简单啊,看着有点像过敏,你有什么过敏原吗?”   许淮茫然,只摇头说不知。   校医沉思一会,建议道:“你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过敏原吧,这种东西还是早点检查出来比较好,免得以后碰上了麻烦。”   “那我这抑制贴怎么办?”许淮说着话又忍不住抓挠了一下。   校医:“我给你开个假条,你先回家吧,让你父母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许淮“哦”一声,拿着假条回来,坐在那发愁。大伯和大伯母最近都很忙没空,吴助理去出差了,哪里还有人陪他去医院检查。   或许该叫宋时清?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被他摇头否决掉。   他现在讨厌宋时清,不想看到他。还有重要的一点,许淮不自觉将手里的请假条折来折去,江川的话重重击在他心里,他不想承认江川说的话,憋着一股气想证明自己不是只会跟在宋时清身后跑。   “你在发什么呆呢?”温一涵在他面前摆摆手,让许淮回过神来。   许淮见是她,嘟囔一声:“没什么。”   温一涵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径直坐下:“有什么问题跟姐说说看,说不定我能帮你呢。”   许淮撇过头去不看她:“我才不要和你说话。”   温一涵摊手:“好吧,既然你不肯说那我也没办法,小气鬼,不过是开学时和你吵了一架你就记到现在。”   许淮气得猛回头瞪她:“明明是你先骂我的!”   “是是。”温一涵敷衍地玩着自己的手指,“如果不是你那些朋友找我朋友的麻烦,我也不会找上你啊,所以说错就在你。”   许淮又是委屈又是生气:“那不是我朋友!而且是他们惹的麻烦,关我什么事!”   温一涵看他,冷笑道:“怎么不关你事?那群崽子可是打着你的名号才敢到处惹是生非的。”   一说到这个许淮气焰不由得降低,神情有些内疚:“我,我不知道这事。”   他和那群人也不过认识了两个月,交情还浅。当初是那群人不知从哪听到的风声凑上来说想和他交朋友,许淮新到一个学校,除了宋时清也没有其他认识的人,想着有些朋友也好点,就没拒绝。   但他平时大半的时间都花在宋时清身上,那群人又在他面前装的似模似样的,许淮是真的不知道那群人背着他惹出了这么多麻烦。   该说不说那群人有几分机灵,却没把机灵用在正途上。他们惹出了事就把许淮的名号报上,扬长而去,一点都不怕报复。同学们背地里怨声载道,却慑于许淮的背景不敢告状,只能憋屈地忍着。   那群人一看更得意了,然后就撞上了铁板——温一涵。   温一涵的好朋友因为被他们捉弄,心情崩溃找温一涵诉苦。温一涵一听,火爆脾气就忍不住了,直接找到许淮劈头盖脸骂了一顿,把许淮骂得一愣一愣的,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温一涵翻了个白眼:“你得庆幸你不知道,否则我就不是只骂你一顿那么简单了。”   温一涵,一个跆拳道黑带,家里是武术世家的彪悍女Beta,最惊人的战绩是一个人对上五个小混混毫发无伤,反而是那五个小混混倒了一地,哀嚎一片。   许淮听出来她的言外之意,哆嗦一下,眸子里染上点害怕。   温一涵清咳一声,看到许淮立即戒备看向她,心里痒痒的,一把将许淮揽过来不满道:“你怕什么,现在误会不是解除了吗,放心好了,我又不会打你。”   她恨铁不成钢地点点许淮脑门:“你说你,找朋友也不知道擦亮眼睛,被人坑死都不知道。”   她松开手,张开双臂让许淮好好认真看看她:“看到没,像我这样的才叫朋友。你要是没有朋友,那我就勉为其难来当一下吧。”   许淮气急:“你才没有朋友!我已经找到最好的朋友了,才不要你!”   他说完害怕温一涵生气要揍他,撒腿就跑。   徒留温一涵纳闷地在原地:“诶,我都还没说完呢,做朋友不行留个联系方式也可以啊。”   旁边学委路过,温一涵眼睛一亮,殷勤凑上去:“宝贝,几天没见,想我了没?”   学委扶扶眼睛,丹凤眼瞥了她一眼,见她坐在许淮旁边的位置上,了然,一针见血道:“你又怜香惜玉了?”一个又字就很传神。   温一涵不好意思笑笑:“那不是看他没朋友可怜嘛。”   学委:“还长得好看对不对?”   温一涵笑眯眯不说话。   学委没好气道:“他没朋友还不是他那群狐朋狗友害的,只要他不远离他们,班里就没人愿意和他做朋友。”   许淮长得精致,还是个Omega,按理来说完全不会缺朋友。可他那群狐朋狗友惹了众怒,导致大家对他也有怨气,渐渐地就没人愿意接近他了。   学委皱皱眉:“我看他也是个傻的,被孤立了都不知道。”   温一涵笑道:“可不就是傻嘛,不然也不会帮别人背锅。”   被两人一致认为傻乎乎的许淮跑出去后不知不觉就跑到了江川那层楼,他完全是下意识地,等回过神来他已经站在高一2班门口。   正巧出来的谌少言看到他呆呆站在那里,立马回头朝里面喊了一声:“江川,有人找你!”   “等等,不是。”许淮傻眼。   谌少言道:“哎呀,别不好意思,举手之劳。”   许淮阻止不及,想要逃跑,脚却像扎根似的僵在原地,看着江川一步步走出来,站到他面前:“什么事?”   心跳漏了一拍。 平静   江川垂眸看着眼前的Omega,从他这个角度看去能看到许淮黑色柔软的头发,和主人执拗的性子不太像。乌黑的眸子里情绪很复杂,惊慌,委屈,欣喜……   江川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欺负过他,否则他怎么会这样看着自己。   忽然想起上次见面他对许淮说过的话,好像确实也能说是欺负他了。   许淮呆呆站在那不动,江川只好再问了遍:“你找我什么事?”然后江川就看到他脸慢慢变红,像涂上一层朝霞,羞赫中带着纯真。   他和许淮之间大概隔了一米多的距离,然而许淮身上一直传来一阵淡淡的桂花香味,吸引着江川的注意力,惹得刚平息不久的信息素再次躁动起来。   是许淮的信息素。   江川眼眸深了些许。   许淮惊慌过后看着江川冷静的脸庞,突然镇定下来,小脑袋快速运转,终于找到了借口。只见他昂高了头道:“我是来告诉你,我现在有朋友了。”他匆匆将自己拒绝过的温一涵拉出来当工具人。   “所以呢?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江川看着他,反问。   和他有什么关系?许淮一愣,情急之下道:“当然和你有关系,你不是说我没有朋友吗,现在我有了,说明你的话是错的,你得给我道歉!”他越说越有底气,眼神兴奋,像是终于抓住了江川的把柄。   江川面无表情看着他,许淮在他冷冰冰的目光下兴奋褪去,咽了口口水,心里有些酸涩难受。他低下头避开江川的眼神,小声道:“不道歉就不道歉嘛,干嘛生气地看我。”   小气鬼!许淮偷偷在心里骂他。   头顶上突然传来江川的声音:“你带抑制贴了吗?”   “啊?”许淮茫然抬头。   江川眼眸漆黑如墨,指了指后颈腺体的位置,示意他去看。许淮下意识伸手去摸,发现因为之前频繁撕开抑制贴,现在它翘起来一边。   许淮吓一跳,急忙捂住那块地方。   江川:“去处理一下。”   许淮声音着急委屈:“可我没有抑制贴,现在这张还是我去校医室找校医要的,还不舒服。”   许淮果然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走廊上人来人往,用好奇八卦的目光看着教室门口的两人。身后谌少言灼热的目光如芒在背,眼前许淮焦急无助看着他。   江川额头神经一跳,无奈道:“你等着。”   他转身回教室拿抑制贴,谌少言逮住机会抓紧问他:“怎么样,他来找你说什么?”   江川拍了下他脑袋:“少那么八卦。”   拿纸巾包住抑制贴递给许淮:“去换。”   许淮忙不迭跑去厕所,江川想了想,还是跟上去。   江川知道这个世界和从前不同,在很多方面他都需要注意一下,以免不小心变成x骚扰。腺体和信息素不管对Alpha还是Omega来说都是比较私密的事物,江川本不应该提到这事,但许淮的信息素弥散得明显,不提醒一下恐怕会变得更加麻烦。   他候在厕所门口,过往的人纷纷拿眼偷偷瞧他。   许淮火急火燎进了厕所,对着镜子撕下抑制贴,他倒吸一口凉气,伸手去摸,腺体已经微微发肿发烫,不用看都知道红了一片。   抑制贴撕掉后许淮明显舒服很多,他苦着脸看着手里江川给的抑制贴,不是很愿意再贴上。   也许是待在江川身边够久,许淮贴上抑制贴后,一股清凉的气息很好地安抚住肿胀的腺体,好似拿凉水冰了一下般,让他眼睛微微睁圆。   手心里还躺着几片抑制贴,普通的样式,看上去和校医给他的没什么两样,但是舒适度却要高很多,而且也没有什么不适。   许淮的心一下子就敞亮了,美滋滋走出厕所。   江川等了六七分钟,终于等到许淮哼着歌从厕所里出来。他一见到江川,眼睛就熟悉地亮起来,蹭蹭蹭小跑到江川面前,兴奋问道:“江川,你这抑制贴是哪里买的?好舒服!”   他兴奋地说着,好似一只活泼的小鸟绕着江川叽叽喳喳。   许淮身上那股淡淡的桂花香已经消失,江川体内的信息素找不到契合的味道也逐渐沉寂下去,一切好像都平静下来。   江川不着痕迹地离他远点:“是在医院医生开的,如果你有需要可以去找医生。”   他抬脚离开,许淮追上他:“那我一定要让医生给我多点,校医给的抑制贴一点都不好用,我还过敏了。”   他说了一路,江川听着听着终于忍无可忍停下。   “许淮。”江川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眼眸深处压抑着什么,无知无觉孕育着风暴,“不要再讨论这件事了。”   许淮还没反应过来:“啊?为什么?”   江川看着他懵懵懂懂的模样,感到心累。高大的Alpha眉眼沉下来,面容冷峻,眼神幽深,带来极强的压迫感,让他面前的Omega莫名感觉到危险。   他说道:“你不知道Omega和一个Alpha讨论抑制贴是什么意思吗?”   能有什么意思?   许淮感觉自己的大脑还没完全转过来,江川已经头也不回走掉。   许淮追了两步停下来,一次两次地被江川抛下,他也有点脾气了:“莫名其妙!”   等到了晚上,许淮洗澡前要撕开那张抑制贴,突然想到这是江川平时会用的抑制贴,甚至今天他和他说话的时候,后颈腺体上可能也贴着一枚一模一样的抑制贴。   “啊!”许淮尖叫一声蹲下来,毛巾捂住通红的脸,耳尖弥漫上羞赫的红色。   不知是不是错觉,腺体好像更烫了,比白天的时候还要烫。   他他他他他,他今天都和江川说了些什么啊!!   和Alpha讨论抑制贴跟当众讨论穿什么内裤有什么区别!   许淮扑倒在床上,使劲滚来滚去,脑子里那些画面却一直没办法清除掉,一直在反复播放。   他郁闷地抓起枕头闷住自己:“我真傻。”   另一边宿舍里,江川撕下抑制贴随手丢进垃圾桶里,淡淡的冰川薄荷味无声地侵袭整个空间,正在打游戏的其他三人“窝草”一声,飞快从床上爬起来逃出宿舍。   谌少言站在门外,脚步死死定住,只捏着鼻子探出个头来冲江川喊道:“哥,下次能不能先提前喊一声啊,你那信息素差点没把我们弄死!”   谌少言是A级Alpha,江川的信息素对他压迫算小,但宿舍另外两人,夏禹新和李敖,都是B级,承受的压迫感要更强一些,迟一步跑出去脑袋都有点发晕了。   “抱歉。”江川道。   他走近浴室关上门,信息素的味道瞬间隔绝大半。几人试探地往宿舍里伸脚,确定没事后又跑回来。   李敖看了眼浴室的方向,担心问道:“江川现在不是已经过了易感期吗,怎么信息素还这么……”   夏禹新:“第一次来易感期好像都这样吧,我听我爸说当年他第一次来易感期后,那信息素一个星期都收不回去,对比起来江川已经很牛了。”   李敖挠挠头:“那倒也是。”   他用手肘捅捅谌少言:“哎,你都不担心的吗?”   谌少言眼睛没离开过屏幕,头也不抬:“担心什么,那可是江川,就算是易感期他都能把信息素控制住,别说现在区区一个易感期后遗症了。”   谌少言对江川的信心是过去那么多年里一点点建立起来的,坚不可摧,让他担心江川有事还不如担心他自己到时候易感期会不会发疯。   李敖和夏禹新对视一眼,都觉得他说得有道理,遂也就放下心来。   浴室的门打开,热气争先恐后跑出来,Alpha黑色短发微湿,水珠从鬓角顺着下颚线滑落进衣领内。   夏季炎热,Alpha体温偏高,宿舍里开着永远22℃的空调,谌少言几人脱得只剩一个裤衩子都还热得直冒汗,一边打游戏一边用手扇风,看见江川短袖长裤出来都替他嫌热。   江川一进来就接收到几人嫌弃的目光:?   他边走进来边问道:“怎么这样看我?”   谌少言丢下手机过去揽住他肩膀:“这宿舍里都是兄弟,你穿这么严实干嘛?”   “习惯了。”江川拍开他的手,坐回自己床上。   谌少言屁颠屁颠想跟着坐过去,被江川冷眼一扫,又讪讪地回来。其余两人嘲笑他竟敢挠虎须,被谌少言恼羞成怒追着打。   刚开始只是一般的打闹,后来不知道是谁无意间抓到了个枕头,将枕头丢过去,一下子开启了枕头大战。三人各自拿着不知道谁的枕头疯狂攻击对方,其中还夹杂着李敖着急的叫喊:“别拿我的玩偶,快放下!谌少言,说你呢!夏禹新!”   混乱中,一个粉色的草莓熊从天而降稳稳当当掉进江川怀里,三人还没发现。   江川深呼吸一口气,放下手中的书,拎着草莓熊朝三人走去。   “嗷嗷嗷!错了,我错了!”   “别打了别打了,我认输!”   “我的草莓熊!”   第二天三人无精打采地来上课,路凡问道:“你们怎么了?”   谌少言幽怨地看了眼江川,有气无力回答道:“没事,手贱而已。”   今天的江川状态反而出奇地好,信息素,心情都很平静,看来昨天教训他们一顿还是有点好处的。   江川若有所思地看着三人,三人背脊一寒,警惕回头四处张望,没发现不对劲。 决定   回家时,出去旅游一周的江天祺和闻允池终于回来了,在这之前闻允池神秘兮兮发消息告诉江川有个惊喜给他。   两人到处旅游喜欢买些特别的纪念品回来,江川猜测这次应该也是。   当闻允池笑容满面地举着一只蓝眼睛的小边牧问他“可爱吗”时,江川和小家伙眼对眼,得到它高兴的“嗷呜”一声。   闻允池抱着小家伙逗弄它,问道:“怎么?你不喜欢?”   小边牧在闻允池怀里左顾右盼,似乎在熟悉新家的环境。闻允池把它放下地,让它在家里到处跑跑。   小边牧撒开小腿四处乱跑。   江川眼睛追逐着它的身影:“这就是你给我的惊喜?”   “对呀。”闻允池轻挑眉,“你父亲从一位农场主手里买来的,当时一胎三个里面只剩下它,幸好我们手快,不然就没有了。”   小家伙巡视完新家跑过来蹭蹭闻允池,又好奇地绕着江川转了一圈,尾巴一刻不停地摇摆,清澈的蓝眼睛望着眼前陌生的人类。   江川蹲下身摸摸它的脑袋,它乖巧地不动。   闻允池也爱怜地蹲下来挠挠它的下巴:“平时我们不在家,有它陪着你挺好的。”   江川无奈地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哪里还需要人陪不陪的。”   闻允池伸手狠狠揉乱他的头发:“说什么呢,你都还没成年,当然还算是孩子。”   他理所当然的态度让江川失笑。   养狗的事被闻允池直接丢给江川,理由是“陪谁的谁就负责它”。江川没养过狗,和小边牧大眼对小眼。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小边牧很黏着他,他走到哪小家伙就跟到哪。   对江川来说倒也是个新奇体验,他把小边牧抱上沙发上坐着,一手按住它不让它乱跑,另一只手上网查询养边牧的注意事项,下单了养狗必备的一些物品。   灯光下,江川神色认真阅读养狗的资料,小边牧玩累了把脑袋搁他腿上一放,闭眼睡觉。   闻允池从房间里出来倒水看见这一幕,会心一笑,回到房间就和江天祺分享:“小川挺喜欢那条边牧的,那我就放心了。”   江天祺摘下眼镜,沉重的身躯压向他:“放心了就行,别想那么多,现在我们该休息了。”   家里多了个小生命让江川一开始有些不适应,起床时差点踩到昨天硬是要跟着进来睡在床边的小边牧。   小家伙不记仇,还是迈腾着短腿眼巴巴跟在他身后。   看起来像某个人。   在决定养小边牧后还有一些需要解决的问题,比如,“我后面去学校谁来照顾它?”江川问闻允池。   闻允池暗暗推了把江天祺,江天祺无奈放下文件:“我来。”   江川:“父亲,你最近工作不是很忙吗?”   江天祺淡定回道:“再忙也能挤出时间来。”   闻允池附和道:“你爸说得对,这点时间我们还是有的,放心吧,一定把它养得白白胖胖的。实在没空我们还能送到你爷爷家去,他一个人呆在那边没什么事干,正好也能陪陪他,免得他无聊。”   出去旅个游回来,闻允池终于想起他孤苦伶仃的老父亲,也不知道闻老爷子知道后会不会又骂他逆子。不,闻老爷子可舍不得骂他,大概率会将怒气全发泄在江天祺身上,认为是他带坏了自己的宝贝儿子。   闻允池上头有四个Alpha哥哥姐姐,他是老来得子,又是唯一一个Omega,闻老爷子稀罕得很,妻子去世后他对小儿子更是多了一层愧疚,越发宠爱,连他那四个哥哥姐姐也是如此,养成了他肆意任性,无拘无束的性格。   即使现在快四十岁了,面对他的家人依然底气充足。   和闻老爷子好的时候亲亲密密,吵起来时也能冷战好几个月,谁先低头谁先输。   江川第一次见到两人大吵时都忍不住担心两人会不会真伤到感情,结果一个月后两人和好如初,气氛比先前还要亲热。   他那时还小,闻允池和江天祺说话也还没避着他。他亲眼看见闻允池和江天祺笑着咬耳朵:“许久没吵过架爸还不适应了。”   原来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江川也是惊奇于这种奇特的联系感情的方式,但他也知道闻允池敢和闻老爷子这么吵,是因为他坚定地相信他的家人会一直爱他,那是数十年如一日的宠爱浇灌出的底气。   正是有了闻允池作对比,江川更能清楚看穿许淮的虚张声势,看似拥有很多,可到头来却一件也抓不住。   周日江川把小边牧留在家里,准备去附近的医院检查一下信息素问题。   他在医院一楼大厅挂号,周末人很多,好几个窗口都排了长队。江川站在队伍的最后,随意一瞥就看到左边隔了一条队的位置有个熟悉的人影。   那人背对着他,江川只能看到他饱满的后脑勺。那人正和窗口里的护士说些什么,护士摇摇头摆摆手,他肩膀耷拉下来,垂头丧气地让出位置给下一个人。   他低头看看手里的纸,又抬头茫然张望,然后就正巧和江川对上视线。   那瞬间江川感觉自己都要被他的目光灼烧掉般,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侧头避开许淮的视线。   不用看都知道那双明亮的眼睛现在肯定已经暗下去。   许淮的笑容还没完全挂起就又落了下去,江川的冷漠让他又想起之前在他那里遭受的冷待,还有前几天抑制贴那事,尴尬又羞耻,巴拉巴拉的小嘴此时紧紧黏上,一时开不了口。   他失落地不去看江川,自己寻找护士给他的提示。找了一圈,最后看到了江川排的那条队。   不是吧。   他心里哀嚎一声,甚至想着要不今天就算了吧,明天再来。可是明天又要上课了,他这个抑制贴的事迟不了一点。这几天把江川给的抑制贴用完后再用其它抑制贴,他哪哪都不舒服。   脚步不情不愿地挪向江川那条队,他瞧了眼,如果他现在过去,那就是排在江川后面了。脚步又放慢些,像蜗牛一样移动,心里期盼着能有人在他之前排过去把他和江川隔开。   上天没接收到许淮的信号,人来人往的医院硬是没有一个人排过来,最后许淮还是站到了江川后面,间隔一米,恨不得离他再远点。   江川听到身后的动静,余光瞥见许淮离他一米远,苦着张脸,嘴里念念有词。   无端的江川觉得就是在骂他,看着许淮那张表情丰富的小脸,摇摇头不再看他。   两人保持着一米的距离,队伍龟速移动。站了没一会,许淮后面就来了人。是个面容普通的大叔,Alpha的信息素无法控制地溢出来。   他发现许淮的目光,冲他不好意思笑笑。   许淮僵着身子缓缓转过头,Alpha的信息素如同尖刺般扎在他的皮肤上,引起针扎般细密的疼痛,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背后一阵凉风从头顶直灌到脚底。   他又记起了那些刻意淡忘的记忆,恶心的Alpha信息素的味道。   许淮脸色苍白,嘴唇失去血色,冷汗从额头滑落。   “江川。”他艰难地开口喊前面的人。   江川衣服被人拉了一下,他一回头就被许淮的脸色惊住。前几分钟还活蹦乱跳的人现在仿佛大病初愈,下一秒就能倒下来。   他眼神一凛,看向许淮身后一脸无措的大叔,确定是个意外后,冷意才稍微淡化些。他稳稳当当扶住许淮,让他移到前面去,自己站在两人中间,同时释放出些许信息素隔绝掉大叔的影响。   江川的信息素一放出来许淮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腿忍不住一软就要往地上坐,幸好被江川眼疾手快扶住。   他大口大口呼吸着含有江川信息素的空气,手紧紧抓住江川手臂,好似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江川皱眉,对他说:“我扶你到一边坐着。”   “不,不要!”他一动,许淮下意识紧紧贴住他,身子细细发抖,神色惶恐,眼神恐惧。他像是又陷入那场梦魇中,而江川就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恨不得整个人贴在江川身上躲避危险。   江川和他说话他听不进去一点,只知道固执地扒拉住江川,分开一点下一刻立马又缠上来。   感受到周围时不时投来的目光,江川只好一把按住许淮,手放在他后脑勺,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安抚的气息笼罩住许淮整个人:“站好,别乱动。”   许淮乖乖听他的话照做。   两人的姿势过于亲密,江川很不适应。他拖着许淮逐渐排到窗口前,迎上护士诧异的目光,头疼。   他低头问许淮:“你的资料呢,把它给护士。”   许淮一边靠着他一边把资料递过去。   护士帮他挂好号后把东西又递回来,江川伸手接过,又把自己的递过去处理好。   医生在三楼,两人这样的姿势很难移动。   江川和许淮商量道:“分开点行不行?”   许淮离开大叔,被江川的信息素安抚一段时间后情绪已经稳定下来,闻言他点点头,依依不舍地离开江川身上,江川松了口气。   虽然还是有点黏人,但已经比刚才好太多了。   进去看医生时,许淮死活不肯一个人进去,江川无法只好陪着他一起。医生抬头看到两个人进来还有点惊讶,推了推老花镜,看清楚是一Alpha一Omega后了然开口:“是陪着男朋友过来看病的吧,是谁要看病?坐过来吧。”   “我们不是情侣。”江川解释道。   “不是情侣?”医生惊讶地抬眉,“那是伴侣?也不像啊,你们看上去还很年轻。”   他拿起许淮的资料一看,乐了:“嘿,才十六岁呢,还说不是小情侣。”   许淮的脸从刚刚一直红到现在,他弱弱争辩道:“我们真的不是。”   可他那样子丝毫没有说服力,医生无所谓地摆摆手:“别管是不是了,先说说你什么问题。”   许淮只好把到嘴的解释吞回去,给他说明自己的情况。   医生检查了一下他的腺体,低头在纸上龙飞凤舞写了几行字:“嗯,确实是有些过敏,这样吧,你去做一下皮肤检测和血液检测。”   “啊?”一听到要抽血许淮就不乐意了,着急问医生,“一定要做检查吗?我之前贴了一种抑制贴感觉很好啊,能不能给我开那种抑制贴就可以了?”   “什么抑制贴?”   江川眉心一跳,来不及阻止,许淮已经指着他对医生说:“就是他贴的那种啊。”   医生控制不住的打趣意味从眼尾的皱纹漏出来,他故作淡定道:“咳,哦他的抑制贴啊,让我看看是哪种。”   江川沉默几秒,破罐子破摔,把抑制贴递过去。   医生仔细检查一下抑制贴,许淮睁大眼睛期待看着他。几秒后医生放下抑制贴道:“这是专门用来抑制高等级Alpha或Omega信息素的抑制贴,效用强,但价格也不便宜。你说你贴着它没有不适?”   许淮点点头。   “那就奇怪了,这两种抑制贴材料都差不多,不可能一款会让你过敏一款贴着舒服啊,除非还有些什么因素。你要是想要的话我也可以给你开点,但是检查还是要做的,早点检查出过敏原对你也好。”   任凭许淮怎么说,医生还是不为所动,并且无情道:“你可以走了,下一个。”   许淮起身,江川坐下。   “你们……”医生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失笑道,“原来真的不是小情侣啊,那还是我误会你们了。”   “说吧,是什么情况。”   江川简洁地告知自己的情况,医生听后摸摸下巴:“你这个情况很正常,第一次来易感期本就会有些后遗症,何况你还是被其他Alpha的信息素刺激进入的易感期,这些后遗症长则一个星期,短则一两天就会消失了。”   “你也是分化不到半年吧,刚好去检查一下各项身体指标,看看有没有出现什么异常。”   医生看向旁边的许淮;“还有这位小同学,记得一个月后也来检查一下身体,分化后半年内信息素还不算稳定,有什么变化尽早来检查能避免很多麻烦情况的出现。”   江川去做了身体检查,结果是一切正常,发育得很好,检查的那位主任看着他的报告啧啧称奇:“信息素很稳定,腺体也发育得很好,不愧是s级的Alpha。”   江川拿着报告给闻允池打电话:“对,我已经检查完了,情况很好,不用担心,好,我一会就回去。”   挂断电话,许淮刚好也检查完出来,手里拿着棉签摁住抽血的地方,动都不敢动。见到江川他迫不及待喊一声:“江川!”   江川走过去接过他手上的棉签,拿开看了一下发现不再出血后把棉签丢进垃圾桶:“可以了。”   整个过程许淮闭着眼转过头没敢往这边看,他有点晕血,抽血前就紧张得不知所措,身体紧绷,护士叫了他三次放松都没成功把针口插进去。   抽完血后不止许淮,连护士都长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只需后面再来拿检查报告就行,许淮缓过来后整个人又恢复了那种活力,走快江川两三步,高高兴兴道:“终于检查完了,江川你今天又救了我一次,我一定要好好感谢你,不如我请你吃饭吧,我知道有一家酒楼很好吃的!”   他走了几步,发现江川没跟上,森*晚*整*理回头疑惑道:“你怎么还不跟上来?”   两人走到了一处较偏僻的花坛边,江川站定不动:“不用了,家里有人等我吃饭。”   他说家里人时眉眼温和下来,语气也不似在许淮面前那么冷淡,让许淮有些新奇和说不出来的心闷。   “哦,这样啊,那下次,下次我再请你吃怎么样?”   江川还是拒绝:“不用,顺手帮忙而已,不用记在心上。”他没等许淮着急地劝说,自然地转换话题,“你今天来医院为什么没人陪你来?”   许淮心虚,眼神游移:“我,我家里人没空,我就自己来了,你不也是自己来吗?”他到最后甚至反问起江川。   江川看他嘴硬的样子,没有再照顾他的心情,眼神里有一丝冷意:“我有能力照顾好我自己,但你可以吗?如果今天我不在,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两个质问让许淮垂下头,小声道:“可你不是在吗?”   其实他已经知道这有多危险了,一个控制不住信息素,手无缚鸡之力的Omega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会轻易受到伤害的对象。   他手指小心捏着江川衣角,歉疚道:“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不会了,我下次一定带人来。”他很快道歉,态度也很诚恳,神情懊恼还带有后怕,显然是真意识到错误了。   江川认真看着他,直把他看得忐忑不安,心脏一跳一跳的。   他小声给自己辩解几句:“我就是想试试自己一个人能不能行,你不是说我没有优点吗,我也知道,所以我才想从现在开始改变。我想学着做一个不会带来麻烦的人,我知道这很难的,但是看在我已经开始学习的份上,你能不能当我的朋友?”   无声的沉默。   许淮低着头,声音里都要带上哭腔:“你能不能当我朋友,我会很听话的,那些缺点我都会改的。”   他执拗抓着江川的衣角不肯放手,迟迟没等到面前人的答复,一颗心重重往下坠,眼泪控制不住流出来,狼狈又可怜。   他抽噎着,肩膀一抖一抖,手不断抹去脸上的泪水,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一双手按住他的肩膀,紧接着江川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哭什么。”他的语气永远沉着冷静,仿佛没有任何事物能令他困扰。   但他的内心却不如表面上那么平静,甚至可以说掀起了重重一片波浪。   他亲手改变了许淮的命运,只是无意间种下的一颗种子。但种子现在好像自己发芽了,还拼了命想要往上长,想因此挽留住他的脚步。   江川从前说过的那些话只是想让许淮不要再纠缠他,他没想过许淮会因此有所改变。许淮好像不记得江川给他的那些冷淡,一门心思想得到江川的认可。   不得不说,江川被成功吸引了注意力。   他的双眼永远直视前方的道路,如今却忍不住垂眸去看路边悄然生长的绿意,目光有些好奇。   他会长成什么样?   江川望着眼前的人,无意识拍拍他的头安慰一下:“别哭了。”   许淮眼睛一闭,哭得更凶了。他好像天生就对他人的情绪无比敏感,江川那堵铜墙铁壁只要露出一点动容就立马被他察觉到,原本收敛着的眼泪肆无忌惮发泄出来,像是终于找到了愿意容纳他的人。   等许淮哭累了,江川递过去一张纸巾让他擦干净眼泪和鼻涕。   许淮看着那张纸巾,悲观地想:他怎么突然对我那么好,难道是为了又拒绝我?   又想哭了。   幸好江川及时止住他:“走吧。”   许淮懵懵懂懂:“去哪?”   “去吃饭。”江川走在前面,他的背部宽阔坚实,一阵风吹过来,衣服勾勒出紧实的腰腹,让人猜测这具身体究竟蕴藏着什么力量。   他留给许淮很多次背影,却只有这一次他愿意回头,对许淮说道:“还不快跟上来。”   许淮一愣,随后破涕为笑,雨过天晴,他重重地点一下头:“嗯!”   他小跑着跟上江川,站在他旁边,微微仰头和他说话。   “你家里不是有人等你吃饭吗?”   “跟他们说临时有事,不回去吃了。”   “你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话里带着试探。   江川挑眉:“不是你说要让我看看你的改变吗?”   听懂了话里的意思,许淮激动道:“那,那你是愿意和我做朋友了?”   得到江川“嗯”的一声,许淮心里炸开了烟花,欢呼雀跃。他现在很想尖叫一声表达自己的激动,可又怕把江川吓跑了,一路上憋得辛苦。   他兴奋的心情无处宣发,只好对着江川说尽甜言蜜语:“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好的,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我还会听你话的,你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话说的很好听,但江川还是想最后确定一次:“那你那些朋友……”   许淮大手一挥,豪气道:“什么朋友,那些都不是我朋友,回去我就赶走他们。你放心,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那宋时清……”   许淮有些纠结,但看着江川平静的双眼,一咬牙:“我也不会去追着他了,他都那样对我了,我不会原谅他的,以后我会对他有多远离多远!”   说出这些话的同时,他心有怅然,但是又仿佛有某种束缚狠狠松开,让他得以重新呼吸。一直以来他眉间压抑着的沉重情绪像风拨开云雾,渐渐消散,眼神明亮清澈,重焕光彩。   他的灵魂正努力挣脱剧情的重重束缚去往新生,破茧成蝶。   这只是开始,江川却好像能预见他以后的模样,一个活出自我的许淮。   他在得知剧情的存在后就想过面对主要剧情人物能避就避,但许淮这个最大的意外蛮横地闯进他的生活里,一点都不在乎他拒绝的态度。一次两次,也许因为许淮身上某种和从前的他相似的地方,江川还是妥协了。   他愿意试着接纳许淮,正视他的存在,他愿意拉他一把,前提是许淮真的能按他说的去做。   心思百转千回,在许淮献宝似地将好吃的菜端到他面前时暂时停下,江川动筷,在许淮期待的目光下开口:“好吃。”   许淮真的很容易就高兴,他乐滋滋地和江川一样夹了同一盘菜,吃进嘴里只觉得更好吃了,心情更高兴。   有朋友真好啊,他想,他一定要做江川最好的朋友。 霸道   江川刚回到家,小边牧就冲过来在他脚边来回地转,似乎闻到主人身上有陌生人的味道,小边牧抬头用清澈的蓝眼睛好奇地看他。   江川捞起它抱在怀里,换鞋走进客厅。   今天闻允池和江天祺还在休息,两人肩靠着肩在客厅沙发上坐着,见江川回来都转头去看。   江川未走进两人就发现了异常,互相对视一眼,朝江川招手:“小川,过来一下。”   闻允池拉他坐下来问道:“你那同学是个Omega?”   因为在医院的接触,江川身上沾染上一些和他本人完全不符的桂花香味:“嗯。”   闻允池眼里带着明晃晃的笑意:“你喜欢他?”   “不是。”江川无奈,“只是一个朋友。”   只是朋友?闻允池可不信,自家儿子什么性子他最清楚,若只是普通朋友江川可不会让他靠那么近,至少江川对他的态度不一般。   但他没有追问下去,只是随意调侃两句就把人放走了,回来重新躺在江天祺怀里:“哎呀,也到这个年纪了。”   江川不知道闻允池信没信,总之最后再没怎么提起这件事。   和许淮成为朋友这件事比想象中还要麻烦很多。   江川前世交的朋友都是些家族长辈精心挑选出来的家族合作伙伴的孩子,说是朋友,其实更多的是利益的结合体。今生他身边的朋友也不多,但每一个都是真心实意相处而来的单纯的友谊,从小一直玩到现在,深知他的脾性,打闹知道限度。   只有许淮,半道杀出来,两人还没有磨合过。江川看过原著,大概知道他的性子。但许淮不知是不是朋友稀少的缘故,对江川这个得之不易的朋友非常珍惜,干出了许多在江川看来难以理解的事。   许淮前一天笑得神秘兮兮告诉江川,让他放学后不用去饭堂,他会包了他的午饭。   放学后江川就坐在原位上等候,想看看许淮能弄出什么东西来。谌少言听说后感到好奇,嚷嚷着非要留下来看看。   于是教室里三个人,对着桌上的六个大饭盒大眼瞪小眼。   江川:……   谌少言:……   江川闭上眼,又睁开:“这就是你说的午饭?”   许淮歪头不解,催促道:“对啊,怎么了?快吃啊,我特地让家里的厨师做的。”他吐槽道,“学校的饭堂太难吃了,就没几样能下嘴的。”   江川扫了眼桌上的菜,清蒸大闸蟹,红烧里脊,甜脆菜心,山药玉米排骨汤,时蔬什锦,还有饭后甜点杏仁糕。色香味俱全,还散发着热气。也算是家常菜,但能看得出来用心程度。   身旁肚子传来饥饿的鸣叫,谌少言狠狠吞了一口唾沫。他擦擦嘴边差点留下来的口水,双手摩擦一下,垂涎道:“江川啊,许淮也是为了你好,不如我们就吃了吧。”   许淮连连点头,江川面色不变给了谌少言一肘击,痛得他龇牙咧嘴,随后对许淮道:“这次就算了,下次别带来了。”   许淮失望地“啊”了一声:“为什么?学校饭菜不好吃我自己带来还不行吗?”   他的脸上理所当然,并没有觉得自己带了六个豪华大饭盒过来学校吃有什么问题。   谌少言举双手赞成:“就是就是,碍着谁了!”   江川给了他一眼刀,让他别添乱,谌少言瑟缩一下。   许淮:“还是你不喜欢这些菜?那下次我让厨师做其它菜来,你喜欢吃什么告诉我就行。”   江川解释:“无功不受禄,你自己带来自己吃就好,不用管我。而且,这样也太招摇了。”他手指敲敲饭盒。   “可我想让你吃好点。”许淮有些苦恼。   江川拒绝道:“不用,我吃饭堂就行。”   许淮勉勉强强答应下来,看着饭盒试探性问江川:“那这顿饭……”   江川不说话,举起筷子夹去。许淮高兴起来。   谌少言见状也拿起筷子夹去,被许淮拍了一掌。他捂着手懵逼:“又怎么了?”   许淮没好气白了他一眼:“我没请你吃。”   谌少言馋得很,嬉皮笑脸哀求道:“这么多菜你们也吃不完,就分我一点吧。”   “不行不行。”许淮小气巴拉地将饭盒全部堆到江川桌子上,挤得满满当当差点放不下,一点都不心软。   他和谌少言又吵起来了,江川习以为常地屏蔽掉两人的争吵声,不紧不慢地吃着晚饭。   许淮和谌少言两人似乎天生犯冲,上一秒许淮对着他满脸笑意,下一秒对着谌少言就是一脸怒气,哪哪都看不惯,暗暗挤兑他。谌少言起先真以为自己哪里做错了惹许淮生气,忍了几回,发现许淮就是在针对他,这下哪里能忍得下去,立马回击。   两人唇枪舌剑,谁也不服谁,最后结果就是不欢而散,看一眼对方都嫌烦。   江川吃完,放下筷子,淡淡叫了声:“许淮。”   许淮身子一僵,乖乖闭上嘴,安静地吃饭。   谌少言冲他得意地笑,在江川眼刀飞来前及时收敛,走之前趁许淮不备偷了一个丸子吃,许淮气急,碍于江川还在没办法发作,只好闷闷的吃饭。   江川:“以后不准再无缘无故找谌少言麻烦。”   许淮眼珠子一转,狡辩道:“我没有!”他的声音在江川洞穿一切的目光下虚弱下去。   江川继续道:“他是我的朋友,我希望你们能和睦相处。”   许淮装作应了声,心里却暗自握拳,才不要和他和睦相处,他迟早会把谌少言踢开,成为江川最好的朋友。   是的,许淮看谌少言不顺眼纯粹是因为他是江川最好的朋友。在小少爷脑子里没有之一,只有最好,唯一,就像从前他要当宋时清身边最亲近的那个人一样,现在他也要当江川最好的朋友,谌少言现在的位置就是他的目标。   理所当然,毫不客气,一来就想占据江川身边最好位置的霸道被江川尽收眼底。   许淮是真的很会得寸进尺,被他发现他的小心思后也很会卖乖,嘴里答应的好好的背地里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全然没有之前对待他的小心翼翼。   但这样不行,江川没有因为许淮而打乱现有社交关系的打算,如果许淮和谌少言不能和平相处,那么他会重新考虑和许淮做朋友这件事。   许淮讨好地笑笑,江川目光中含有一丝警告:“没有下次。”   许淮连连点头:“我不会再针对你的朋友了。”   谌少言回来时看到许淮不在下意识松了口气,片刻后觉得不太好忙补充道:“许淮已经走了?”   “嗯。”江川放下笔。   “今天这么早就回去了?”谌少言惊讶道:“他有急事?”不怪谌少言这么想,以往许淮不拖延到上晚自习都不会离开,谌少言都习惯了每天回来许淮还在的场景。   江川:“不是,是我让他先回去了。”   谌少言更惊讶了,拉开椅子面对他坐下:“怎么回事?”   江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转问他:“你觉得许淮这个人怎么样?”   谌少言:“许淮啊,和传闻一样是个少爷脾气,人是骄纵了些,但不算坏。说实话他天天都来粘着你,依你的性子竟然能忍下来,属实是让我比较惊讶。”   江川:“所以你不讨厌他?”   谌少言摆摆手:“嘿,就是个小孩脾气,当时是生气的,但后来想想又觉得没必要和他计较,我宽容大度让让他。”他一针见血吐槽道,“他连谁是你最好的朋友这事都要和我争一争,笑话,当我那些年的死缠烂打,被你嫌弃的日子都是假的啊。”   他说得没错,许淮确实像没长大的小孩。   谌少言嘿嘿笑着揽住他肩膀:“怎么突然问这些?”忽然反应过来,惊呼:“你不会就因为他和我吵架就把他赶走了吧?”谌少言感动得大力拍拍他的肩膀:“好兄弟,真没看错你。”   他勾住江川肩膀,“虽然我很感动,但你还是把许淮找回来吧,其实我每天看着他缠着你,你无奈心累的样子真的很爽哈哈哈哈哈!”   见江川不为所动,他正色起来,苦口婆心劝道:“人家好歹也是个Omega,你就不能对他温柔点?要是有个漂亮的Omega缠着我我早就偷笑了。”   江川问他:“我对许淮很过分?”   谌少言卡壳一下,挠挠脑袋:“呃,其实说起来倒也不算过分,但他是个Omega啊,你的语气得再温柔点,脸上笑容再柔和点。你看看你平时都是什么样子,他说十句你回一句,爱搭不理,就知道做你那练习册!”他边叹气边摇摇头。   江川突然道:“这和我与你平常的相处有什么不同吗?”   谌少言:“当然有啊,你现在和他的相处模式就像我和你刚开始认识那样,看得我都感同身受,替许淮尴尬了。”   江川又问:“我和许淮现在不是刚认识的朋友的关系吗?”   谌少言隐隐知道他想说什么了:“……是。”   江川气定神闲:“那不就对了。”   谌少言抓狂:“不对!这不一样!他是Omega啊!”   最后一笔在纸上划出凌厉的笔锋,江川合上笔盖,对着谌少言似笑非笑:“Omega又怎样,说不定他比你更强。”   面对谌少言质疑的目光,江川没有再解释什么。   他要怎么告诉谌少言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在原书那样糟糕的处境下仍能把宋时清和白书怀三番两次逼入绝境的人,即使现在看不出来,可是只要给他机会,他会迅速成长得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许淮需要的只是一个契机,现在江川就是那个契机。   但在许淮开始成长之前,江川需要设下明确界限,把许淮那些自作聪明,得寸进尺的行为毫不留情斩断,防止他蹬鼻子上脸。   许淮被他警告了一顿,走时垂头丧气,回去后不知道他想通了什么,第二天又活力满满地过来。   面对谌少言,他也能硬挤出个笑容“友好”对待他,把谌少言吓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背地里拉着江川道:“你要不还是让他和我吵吧,他这样我真的不习惯,总觉得下一秒他就会下毒害我。”   许淮从两人背后窜出来,挤到他们中间,警惕道:“说什么呢?”   “没什么没什么。”谌少言打着哈哈,把江川推出去应付他,自己赶紧溜走。 学习   许淮狐疑的目光转到江川身上:“你们不会偷偷背着我说我坏话吧?”   “没有。”江川淡定道。   许淮眉眼舒展开,唇红齿白,看着便赏心悦目。江川多看了几眼,也能明白谌少言为什么不讨厌他了,这样的长相,便是踩到他头上作威作福,谌少言也只会觉得可爱好笑,升不起一点恶意。   许淮无比自然地在谌少言位置上坐下,当然,屁股下还要垫一本书以显示他暗地里嫌弃的心思。   江川在旁边做着练习题,他也像模像样地拿了本数学练习册过来,大喇喇摊开,上面一片空白,页尾还有几个数学老师压抑住怒气的问号。他心虚了一下,瞄了江川一眼,赶紧翻过这一页。   他严肃地盯着第一道填空题盯了几秒,眼神逐渐放空,屁股也开始坐不住了,左看看右看看,捣鼓一下他的笔袋,把笔全部倒出来,荧光笔,水笔,铅笔,一根根分类好放进去,最后塞了块橡皮。   满意地拍拍重新变得鼓囊囊的笔袋,忽然想起什么,许淮忍不住瞧了眼江川,他似乎完全没被他影响到,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同时又觉得不能这样浪费时间。他拍拍自己的脸颊,提醒自己要打起精神来,目光炯炯又看向原先那道题。   十秒后,许淮挺直的背逐渐弯了下去,眼神生无可恋。实在不会做,他无聊地给练习册上的字填黑,反而找到了些乐趣,涂得兴起。   当江川终于做完一页练习,不经意抬头往旁边看去,便看到许淮兴致勃勃地在练习册空白地方画小人。   江川:……   他没有惊动许淮,不动声色地凑近去看他到底画了些什么。一眼扫去,花花草草,老虎小鸟,还有两个牵着手一脸笑意的小人。   江川总觉得看上去有点熟悉。   许淮显然很满意自己的杰作,翻开新的一页刚要动笔画,江川轻咳一声。他一激灵,慌忙转头。   !   江川一怔,对方的眉眼近在咫尺,江川甚至能看到他躲闪的眼眸中自己清晰的倒影,还有许淮脸颊上细小的绒毛,鼻梁上或许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淡淡褐色的痣。   温热的吐息拂过脸颊,江川回过神来,身子往后推开些距离,注视他的双眼:“你在干什么?”   许淮还没从刚刚的意外中反应过来,呆愣地“啊?”一声,随后赶紧捂住自己的杰作,讪笑道:“我在给自己找点事做。”   江川轻抬下巴示意一下练习册:“比如在练习册上画画?”   他语气淡淡,许淮没听出责怪的意味,只看着他不好意思地笑,同时手指不由自主地在桌上画圈圈,显示主人的紧张。   江川叹口气,看了眼教室前面的钟,对他道:“明天拿着书过来,我教你。”   许淮一副被雷劈的表情,目光呆滞,江川心一动,那点不易察觉的恶趣味上来了。   “不,不用了吧,太麻烦你了,我自己学就好。”许淮笑不出来了。   江川观察着他的表情:“没关系,朋友之间互帮互助是应该的,我的朋友成绩都还不错,我希望你也能把成绩提上来。不如我们先来定个目标。”他拿出白纸在上面写了五百这么个数字,“下一次考试,年纪排名至少要达到这个名次,你可以的吧。”   他微笑着询问许淮,许淮看看那个数字,又看看江川,颤颤巍巍回答:“恐,恐怕不行。”   “哦?”江川手指来了个干净利落的转笔,“为什么不行?”   许淮悲愤道:“目标定太高了!我做不到!”   “你上次月考排名多少?”   江川做好心理准备,在听到那个数字时还是一顿。   许淮狠狠闭眼,略有些羞耻,小声道:“八百三十六。”   全年级不过九百多人,他排八百三十六,相当于倒数一百名左右。江川眼神有些惊奇,许淮只恨不得地上有个洞能让他钻进去。   以前怎么没觉得这个成绩这么差劲?许淮暗暗想。为了和江川做朋友,他去搜集了许多关于江川的信息,自然也知道面前这个人是年级第一,比宋时清还要高十来分,接近满分。   如此巨大的差异让许淮低下头,有些难过和担心,江川会觉得他成绩不好,和他做朋友很丢人吗?   指甲在手背上留下浅色的月牙印,许淮心里七上八下,等着江川的审判。   江川知道许淮高中时因为整天追在宋时清无心学习,因此成绩不好,但书里也没有详细说到底不好到什么程度,江川猜测也许是中等偏下的程度,没想到是倒数。   他瞥了眼许淮不安的脸,心里叹了口气,道:“你需要补的是基础,只要基础打牢,把基础分拿到,五百是勉强可以够得到的。”   “真的?”许淮不敢相信。   “嗯。”江川道,“这次月考还有几天时间,恐怕来不及让你打好基础了,只能圈些重点让你回去背熟,做几道基础题,五百这个目标就放到期中考试。”   一个月的时间,只要许淮好好学,五百不是问题。   他说得肯定,许淮相信他的判断,也感觉头上那团乌云散去,一股动力注入他身体内。许淮觉得自己今天能做完一套试卷!   他认真道:“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学的。”   许淮那么轻易接受自己以后要在学习的海洋里畅游的事实,完全是因为内心那点不服气的小火苗。从前他追在宋时清身后,就有人说他配不上宋时清,开始还会伤心,后来慢慢的就麻木了,索性当没听见。   但那样的话,许淮不想和江川交朋友时再听见一次。   江川很好很好,他救了自己,还愿意做他朋友,现在还要教他学习,许淮不想辜负这一份好意。   他眸色坚定,江川眉眼稍霁,像雪融化成水,晕开淡淡的笑意。   成功的前提是要自立,没人比江川更懂得这个道理,倘若一个人连自己都放弃了,即使别人再怎么帮他也无济于事。他避免了摔倒的许淮遭受更大的伤害,却不能一直帮着他,幸好最后许淮自己能站起来,拍去身上的脏污。   教他学习也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有自己的思量。   许淮现在几乎是每天都会来找他,江川也不知他哪来的精力,一下课就跨越两层楼准时准点出现在他面前。来找他也没有什么事,一般是他在说,江川在听,偶尔应两声。   如果江川要安静的环境做题,他也能安静下来,坐在一旁自娱自乐,一点也不觉得枯燥。   江川休息时他就说话,江川做题时他就闭嘴,看上去好似所有的时间都在围着江川转。   但江川答应和他做朋友不是为了看许淮从围着宋时清转到围着自己转,他要许淮有自己的思考,自己的生活,成为一个独立的人。   那就学习吧。   没有什么比学习更能启发明智,打发时间。当许淮沉浸在题海里时,也没有那么多心思去想些不相干的事。   几秒间江川就做下了这个决定。   许淮回去后,晚自习上他没有再做习题,而是拿出课本在草稿纸上做思维导图,笔尖唰唰唰在纸上流畅地写下题目,用来第二天给许淮测试水平。   谌少言看了一眼就感动万分,一把鼻涕一把泪:“川哥,你太让我感动了,你是终于想明白不能失去我这个朋友,决定背着我爸偷偷给我开小灶吗?”   他拿起纸张看了看:“川哥,你这些题目好像有点简单啊,这也太低估我了吧,你尽管搞些难点的题。”   他拍拍胸膛,豪气万丈。   江川从他手里抽回纸张:“不是给你的,想太多了。”   “不是给我的?”谌少言万分震惊,“那你是给谁的?”说出话的下一秒,他反应过来,“莫非是给许淮的?”   “嗯。”   谌少言不说话了,江川写了一会觉得不对劲,转头一看,谌少言幽幽盯着他。   “……干什么?”   谌少言哀怨道:“川哥,你变了,你从前可不会这么费心费力对我的,你只会嫌我麻烦。”   江川:“你们不一样。”   谌少言跳脚:“哪里不一样了?你不是说Alpha和Omega没有区别吗,还说不会给他特别对待。”   江川嗤笑,冷眼看他:“因为熬夜打游戏被家长没收游戏机还嘱咐朋友不准帮忙的又不是他。”   游戏机一词最近已经成为了谌少言的死穴,一点就歇菜,老老实实坐下,含着悲愤奋笔疾书,势要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   由于时间太短,江川干脆利落放弃掉数理化这些一时难以提高的科目,让许淮专攻另外几科要背诵的内容较多的。   他将一张重点内容背诵表递给许淮,许淮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内容,一时震撼到。   “会不会太多了?”他不死心地追问道,想着能少一点是一点。   江川:“我已经删减过了,这些是精简版本。”   删减过了还这么多?!许淮感觉眼前一黑。   江川看了看表,转头道:“现在你就开始背吧,今晚背完前面十点。”   许淮只好拿起书艰难开背,江川看了他一眼后拿出练习册,开始解题。   宽敞明亮的教室,浮尘在洒进来的金色光线中飘扬。风吹起窗边的窗帘,吹动桌面上的书本,书页哗啦啦作响,圆珠笔滚动几下掉落在地。   教室靠窗后排,如果有人经过,能看到一个Alpha和Omega并排坐着,一人在做题,一人在背书,神色认真,互不打扰,却又感觉气氛融洽,让人不敢出声惊破这一画面。   教务处主任下班后闲着没事干,心血来潮决定巡视一下高一年级,一路上还真被他抓到不少偷偷玩手机的,谈恋爱的小情侣,还有些班下课后趁老师们都不在打开投影仪一起追剧。   教务处主任铁面无情,通通记下名字,下周升国旗就狠狠批评这些班。   他逛到高一2班,一眼就看到坐窗边的两人,以为又是谈恋爱的小情侣,挽起袖子正要抓,突然发现这两人他都认识。一个是学校打算重点培养的苗子,江川,另一个是靠捐了许多器材进来的富家子弟,许淮。   这两个人怎么会混在一起?   教务处主任心中惊疑,定睛再看仔细点,发现两人都是在认真学习。   紧皱的眉毛一下子松开,他看着两人的目光都慈和许多。好啊,爱学习的学生绝不会差到哪去。   不过还是得跟老秦提醒一下,让他注意一下两人的距离,许淮也就算了,可不能让他带坏了江川。还要跟老秦说注意一下方式,要委婉点。   他心里哼着歌,心情畅快地走掉。 活动   两人的平静持续到所有人陆陆续续吃完饭从饭堂回到教室。   两个Omega嘻嘻哈哈打闹着从外面进来,一眼看到坐在一起学习的两人,声音立马消失,和同伴互相使了个眼色,走远一点后终于憋不住,一边偷偷打量两人,一边小声议论。   “许淮又来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不会真的在追江川吧?”   Omega怀疑道:“不可能吧,他之前追了宋时清那么久,怎么会一个月不到就喜欢上其他人?”   另一人悠悠道:“如果是江川的话好像也说得过去。”   两个人你望我我望你,迟疑。   “所以许淮是真的移情别恋了?”Omega声音里有微妙的嫉妒。   另一人瞥了他一眼:“你要是羡慕你也去啊。”   Omega推了他一下:“我倒是想,恐怕我一靠近江川就让我离远点了。”   那人诱惑他道:“怎么会,你看许淮,不就能坐在江川旁边吗,也没见江川赶他走,许淮都能,你肯定也行的。”   Omega犹豫,看向江川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渴望和不甘:“我还是再想想吧。”   和两人一样,因为许淮靠近江川,而江川选择默认他的存在的事实而暗中躁动的人不再少数。其中他们大部分还在观望,但也有一些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江川和谌少言几人打完篮球,出了一身汗,刚想拿起椅子上放着的水杯喝水,一个Omega在同伴的推搡下羞红着脸走到他面前,声线颤抖:“江,江川,喝水吗?”   他举起手里的矿泉水,江川垂眸看了一眼,拒绝:“谢谢,不用,我自己有水。”   Omega有些失望,但还是强撑着笑脸:“没事。”   他小跑回去,和同伴说了些什么,又转头看看江川。   江川坐在椅子上,抬头,瓶子里的水以肉眼可见地速度下降,喉结有规律地上下滚动,几滴汗珠顺着修长脖颈滚落没入深处,手臂上的青筋微微突起,充满难言的力量感。   汗湿的衣衫紧贴着身体,勾勒出隐约的腹肌轮廓。似是察觉到外人的目光,江川眼睛往这边转了一下。   Omega们红着脸,狼狈地躲开他的视线。   江川放下水瓶,谌少言挤在他身边坐下,惊人的热意从身旁源源不断散发出来,还夹杂着一丝兴奋的信息素气味。   “热死了。”谌少言烦躁地扯扯衣领。   江森*晚*整*理川嫌弃道:“知道热就离我远一点。”   谌少言往旁边挪动一下,瞥见他虽然也出了汗,但那点汗量在风的吹拂下差不多消失不见的样子,语气羡慕:“真羡慕你的体质,出汗少,不会打了一场篮球赛就浑身黏黏腻腻的,我现在都想冲回宿舍洗个澡再来上课了。”   江川的信息素是冰川薄荷,一个冰川就已经够冷了,还加上一个薄荷,光是闻到就感觉凉意从头顶贯穿至脚底。或许是因为这样,他比普通Alpha更加耐热,出汗也更少。   谌少言的信息素是青柠,闻起来清新,却对降温用处不大。   他们拿着球回教室,上课铃正好响起。   这节是班主任老秦的课,还在走廊上站着的人匆匆忙忙回到位置上,自觉拿出课本背诵昨天新学的课文。   老秦踏进教室,听到同学们背书的声音,满意地点点头。   他把试卷放下,不急着上课,先下去巡视了一遍,最后才回到讲台上喊停。   “大家刚考完试今天还能有这种自觉,我很欣慰。”老秦首先表扬大家的自觉。   底下立马有人喊道:“那老师可以给我们奖励吗?”   老秦推推眼镜,微笑:“当然可以,我们这节课就奖励你们看电影,放松一下。”   全班欢呼。   老秦举手示意他们先安静下来:“这次月考的试卷已经全部改出来了,年级那边正在统计总分和排名,咱们班的试卷现在也回到我手上了,我先把试卷发下去。”   “虽然还不知道具体排名,但就我个人看来,咱们班这次考的不错,130分以上的有好几个,我念一下名字,大家掌声鼓励一下。”   “首先是咱们班的第一名,可能也是年级第一名,白书怀,137。”   全班立即响起掌声,白书怀站起来,接过试卷:“谢谢老师。”回到座位,同桌凑过来观赏一下他的成绩,感叹道:“书怀你真厉害,这次竟然是年级第一。”   白书怀笑道:“还不确定呢。”   老秦开始念第二个人的名字:“江川,135,下次在作文上面再写好点。”   江川拿回试卷翻到后面看了眼自己的作文,满分六十,他只有五十二分。如果说那么多科目里面哪个他最不擅长,那必定是语文。从前的语文老师曾经拿着他的作文惋惜道:“写得好是好,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缺的那点东西是感情,江川的作文仿佛是机器人按照固定的公式填充进去的东西,冰冷冷没有真情实感。   江川对这个成绩不意外,相反还有点惊讶,作文得分比他预估的还要高上几分,也算是一个进步。   前头白书怀在老秦开口之时转头悄悄和身后的同学说了些什么,那人点点头,又转头去问下一个人。   消息一层一层传递,不一会白书怀就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班长,江川这次作文只有五十二分。”   “好的,谢谢。”   白书怀盯着他作文那一项,上面红笔写了个五十七分,所以他作文比江川高五分,结果总分只比他高两分吗?   白书怀一边感叹江川的厉害,一边又有种紧迫感。他成绩也不差,在年级也算是数一数二,但江川总分比他高太多。他如果想赢过江川便只有在江川的弱势科目上多下点功夫,把总分差距拉小。   然而江川的弱势科目只是相对于他其它科目而言,从整个年级看来,他仍然属于拔尖水平。   白书怀挫败的同时又升起一股斗志,他收敛心神,拿出练习册继续做题。   这次不行,还有下次,还有下下次,只要他努力,总有一天能赢过江川。   那到时候,他会不会多看他一眼?   这次他们班考得的确不错,基本都在110分以上,尽管这是在学霸如云的G市一中,但也算得上中上水平了。   老秦发完试卷,给他们放了一部经典电影,让他们安静观看,随后示意江川和他出去一下。   老秦喝了口热水,长叹一口气。他让江川坐下来,直接开口:“我听说最近你和一位Omega同学走得比较近?”   被教务处主任提前打过招呼的老秦不打算按照主任说的来做,他是江川的班主任,对江川的性子还是有几分了解的。这位学生沉稳理智,老秦一点也不担心他会干出早恋的事。   他含有几分提醒道:“同学们之间互帮互助是正常的,但是平时要注意一下距离。老师相信你,但是这种事情要谨慎对待,一个弄不好就会传出些子虚乌有的事,无论是对你还是那位同学都不太好。”   得到江川“我知道”的回复后,他欣慰点点头,转而又说起另一件事。   “学校那边最近决定开展一个课后辅导活动,鼓励成绩好并且学有余力的同学去一对一帮助一些成绩不太好的同学,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去报名参加一下。”老秦微笑道。   事实上这个活动是教务处主任受江川两人启发,和校长商量过后经同意举办的活动,目的是营造同学们之间互帮互助的良好风气。   江川眼神微动,他道:“我参加。”   老秦似乎不太意外:“那就好,我登记一下名字,明天你们就可以正式开始活动了。学校特意为参加活动的同学准备了一间教室,就在我们这栋楼的五楼尽头那间空教室,活动时间是放学后到上晚自习前那段时间。”   江川把这些信息都记下。   与此同时,许淮惊坐起来:“你说什么?帮扶活动?”   “对啊。”温一涵漫不经心道,“学校领导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参加这个活动又没有什么好处,哪个成绩好的愿意参加啊,还不是不了了之。”   学校竞争激烈,学生们学习压力大,连自己都顾不及,哪个好人有这闲心去帮助别人。   许淮却听不进这些抱怨的话,他激动地抓住温一涵肩膀问她:“活动找谁报名?我要参加!”   温一涵怔愣道:“找班主任报名就行,诶,你真的要去啊?”   话都还没说完,许淮已经等不及跑出去。   高一10班的班主任老钱,正美滋滋享受他下课后难得的清净。办公室的门啪一下被打开,他吓得哆嗦一下。许淮冲到他面前,双手撑着他桌子,目光发亮:“老师!我要参加那个帮扶活动!”   老钱摘下眼镜擦擦,又戴上,才确认自己面前那人是许淮。他说什么来着?要参加帮扶活动?什么帮扶活动?   老钱从记忆里翻找一下才想起来周一开会时主任说过的内容,他笑容可掬问道:“你说你想参加帮扶活动?”   “没错!”   老秦委婉告诉他:“这个活动可能没什么人愿意参加,如果你是为了找人辅导你的话,也许会找不到人。”   许淮却信誓旦旦:“没关系!你给我报上名,会有人愿意辅导我的。”   老钱拗不过他,只好顺着他的心意,在他的目光下写上他的名字。看着许淮透着高兴的背影,他实在想不明白,一上课就困得头点地的许淮怎么会想要参加这个活动。   他想了想,把名字塞回抽屉里。   孩子想学习,这心是好的,他以后上课多关照他一点,鼓励他学习。但这名单他还是不报上去了,否则最后若是没人帮扶许淮,那许淮不得很伤心?孩子好不容易想学习,可不能打击到他了。   老钱感叹,今天自己也是一位好老师。 怪圈   许淮不知道老钱好心把他的报名拦了下来,他回到教室,连温一涵都能看出他的好心情,狐疑地问他:“发生了什么让你高兴的事?”   许淮骄傲地抬高下巴,模样骄矜,话里掩不住的炫耀:“我要和我的朋友一起参加活动。”   温一涵惊讶叫出来:“你还有朋友?”   见许淮气呼呼看她,她连忙讪笑着补充道:“不是,我是惊讶你能认识到成绩好的朋友。”   不对,好像怎么说都有错,温一涵干脆闭上嘴。   许淮生气了,脸蛋涨红:“我怎么就不能认识成绩好的朋友了?他还是全校成绩最好那个呢!”许淮仿佛是在夸他自己,与有荣焉。   温一涵想到她最近听到的传闻,不可思议:“你说的不会是江川吧?”   “嗯哼。”许淮斜睨她一眼。   温一涵抛开形象猛抓住他的手:“你怎么会认识江川的?快快快,和我说一下,我保证不说出去。”   许淮皱眉:“你抓疼我了。”   温一涵手劲大,抓得他生痛,反应过来后立马松开道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再看许淮手臂,一圈的红印子。   温一涵不由得咋舌,发出和江川一样的感叹,好娇气。   从小被父亲严格教导武艺,练得皮糙肉厚的温一涵没想过有人的皮肤能嫩成这样,忍不住又摸了一把,好滑。   好一个身娇体弱的美人!   许淮一把拍开她的手,瞪眼:“摸什么摸呢!”   温一涵连忙哄他:“不摸了不摸了,你赶紧给我讲讲你怎么认识江川的吧。”   一说到这个许淮心中的得意就掩盖不住,他轻咳一声,刚要开始说。对上温一涵期待的眼神,他突然一顿,似乎想起什么,眼神警惕起来:“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温一涵哄他:“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之间聊聊八卦很正常的。”她没什么心思,大大咧咧将除了听八卦外最主要的目的说了出来:“再说了,我也想认识认识江川。”   那可是江川,早就听说他长得帅了。温一涵是个颜控,曾发誓要看尽天下帅哥,如今学校里有个江川,她又怎么会放过目睹帅哥的机会。   这么说的温一涵,正巧就戳中了许淮心里的怒气,猛地站起来怒视她:“我就知道你不怀好意,别想从我这里知道江川的消息!”   他怒气冲冲离开,徒留温一涵百口莫辩呆在原地:“不是,我怎么就不怀好意了?”   温一涵茫然,她就是想看一下帅哥,这有什么错?   许淮离开后心里的怒火始终降不下去,温一涵接近他果然是想从他这里得到江川的消息,然后要模仿他的法子接近江川,成为江川的朋友,最后还要取代他的位置。   许淮越想越深,在他的认知里,温一涵已经成了一个面目可憎的,要和他抢江川的坏人。   “江川是我的朋友,我绝不能让别人抢了去!”许淮坚定道。   他现在看谁都向是要来和他抢江川好朋友位置的坏人,一路神色警惕,直到来到江川教室,见到江川,立马惊喜又委屈地迎上去:“江川!”   他自动无视掉江川周围的人,硬是挤进去占据江川身边最近的位置:“江川,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江川看了他一眼,对旁边的同学说道:“不好意思,我现在有事,麻烦你待会再来找我。”   同学晕晕乎乎答应,内心怀揣着一颗炸弹离开。   江川这才转头看向许淮:“什么好消息?”   许淮眉梢掩不住的欣喜,看得人不由自主心情也愉快些,他没注意到江川忽地放松了些许的神色,一门心思要和江川讲自己今天做的大事:“我去报名帮扶活动了,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在空教室一起学习。”   原来是这件事。   江川挑眉,告诉他:“我知道了。”   他的反应比许淮预想中冷淡许多,许淮嘟囔:“你怎么不惊讶?”   江川道:“因为我已经报名了。”   “你已经报了?”许淮先是微微睁圆双眼,随后又眯起来,像两轮弯弯的月亮,“江川你好聪明啊!”   他真情实意地夸赞他,惹得江川多看了他一眼。   像许淮这样直白又热烈,毫不吝啬赞美的人,江川还真的少见,偏偏他还十分真诚,让听到的人心跳忍不住加快一瞬。   江川撇过头:“你还有什么事吗?”   还有什么事?   许淮脸色瞬间严肃起来:“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他的表情实在太过郑重,让人不由猜测到底是有多重要的事,下一秒边听到他道:“江川,我发现学校里有很多人想和你做朋友,你可不能答应他们,是我先来的。”   许淮的表情和他说的事有种强烈的反差,江川思绪错乱一霎,认真反思自己竟然以为许淮真的要说什么重要的事。   许淮见江川不在乎,急声道:“我说的是真的,我身边就有一个人想通过我接近你,幸好被我识破了,不然她现在就要踩着我成为你的朋友了。”   温一涵简直比窦娥还冤。   江川嘴边忍不住泄出笑意,因为家里多了一条小边牧而对狗这类动物的关注度直线上升的江川想道,许淮此时的样子真的很像一只护食的小狗,谁来都要咬两口。   怕许淮恼羞成怒,他掩住笑意,回答:“许淮,你是不是担心太过了?”   怎么会担心太过,许淮简直恨自己脑子不够灵活,没办法全方位无死角地拦住那些想接近江川的人。   他好不容易才和江川成为朋友,还没踢开谌少言成为江川最好的朋友呢。   旁观全程的谌少言嘲笑他:“你这样子像是要把江川揣兜里走才安心,谁家朋友像你一样跑到人家面前来让他不要和别人交朋友的?”   许淮:“你说什么呢!”   谌少言看他生气的样子好玩,继续逗他:“你管的这么多,好像是江川的小男朋友一样。”   谌少言只是开了个玩笑,许淮却一怔,脸色涨红,音量提高:“你胡说什么!”   江川也眉眼一凛:“谌少言!”   被两个人带着怒意呵斥,谌少言很快就意识到他说错话了,低声下气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我说错话了。”   许淮听到那句玩笑话时,第一反应是心一跳,随后像是掩饰般怒喝谌少言。但后面那颗心脏却一直怦怦乱跳,仿佛要跳出来似的。   他懵懵懂懂,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只觉得脸好烫,烫得能蒸鸡蛋了。   是因为天气太热了吗?   许淮忍不住扇扇风,装作不经意地瞄了眼江川,猝不及防和他对上视线。   !   许淮狼狈地扭头避开他的视线,一下子站起来,“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先走了。”,匆匆离开。   阳光洒在长廊上落下一地金辉,天气是最舒服的温度,远处捎来几缕凉风调皮地吹起许淮的衣角。   他绷着脸,嘴唇紧抿,越走越快,以逃离的速度离开,穿过长廊左拐进楼梯,最终在楼梯平台倏地停下,懊恼地敲敲自己的脑袋:“许淮,你怎么就跑了?”   没有人能回答他。   离开后他脸上莫名的热意终于降下来,他坐在台阶上,撑着下巴抱怨:“谌少言怎么能乱说话,他不知道说这种话很容易让人误会吗?”   误会、误会他和江川有什么别的关系。   只是想想,心脏跳动的速度好像加快了。许淮捂着胸口,神情不解:“我这是怎么了?”   怎么也想不明白,许淮烦躁地揉揉自己的头发:“哎呀,烦死了!”   看着许淮逃开,谌少言傻眼,回头问江川:“他怎么了?我就是开个玩笑,他就这么跑了?”   江川瞥了他一眼,肯定道:“你把他惹生气了。”   谌少言愁眉苦脸向他求助:“那怎么办,他怎么样才能原谅我啊?”   江川低头看题目,不理会他的求助:“这是你跟他的事,你们自己解决。”   谌少言冥思苦想,没发现要做题的人还没写下一个字。   笔尖虚虚点在纸上,留下一点墨痕。江川脑海里回放许淮红着脸跑开的场景。   说是红着脸其实不算恰当,许淮当时不仅是脸,连耳朵,脖子都染成了同一个颜色,眼神羞赫又恼怒,他下意识看向江川,接触到江川的视线却又匆忙逃避。   江川手指轻点桌面,难道许淮也生他的气?   如果是这样,江川莫名有点欣慰。   许淮对他的态度太好,好到百依百顺,江川说什么就做什么。旁人若是有这种朋友应该会觉得很舒心,江川却觉得许淮又陷入了一个怪圈。   他现在看上去好像是彻底断掉了对宋时清的念想,至少就这段时间江川观察看来,许淮和宋时清再没有接触过。他不再围着宋时清转,却变成了围着江川转,这与江川对他的期盼背道而驰。   许淮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为了获得生存下去的能量,他会像藤蔓一样牢牢缠紧能够支撑起他的大树,死死纠缠。   很明显,江川现在就是那颗大树。   许淮这种想法和做法当然是不对的,江川不难想象这样下去的结果,大树被吸取完养分枯萎而死,藤蔓一开始还会存活一段时间,可没有了大树的供养后,它也会慢慢干枯,最后成为死藤。   或者大树冲破藤蔓的牢笼,令藤蔓再得不到任何养分最后死去。   就像原书中许淮的结局一样。   江川想试着打破这个怪圈,但许淮对他的容忍度太高,又或者说是怕江川生气不理他,他乖得让人不忍心再为难他。   特别是江川警告他不准找谌少言麻烦后,像是知道触碰到了江川底线,他老实了一段时间,令江川挑不出错来。   江川有时都有种错觉,许淮就是为他而生的精致的玩具,乖顺,美丽,没有自己的思想。   今天是江川第一次看见许淮有这么明显的生气表情,让他看到一点希望。   也许这么多天潜移默化的影响,许淮终究是有所改变。 发芽   宋时清已经快一个月没见过许淮了,没有他的纠缠,加上最近自觉与白书怀关系更进一步,他眉目间那股畅意怎么遮也遮不住。   乔万哲打趣道:“看来你真的很烦许淮。”   提到许淮,宋时清的好心情都消去不少,皱眉:“别提他了。”   乔万哲:“好好好,不提他,那就来说一下你那位小男友,情况怎么样?”   乔万哲是宋时清的好兄弟,宋时清信任他,并没有瞒着他自己和白书怀之间的真正情况。乔万哲是个聪明人,看出宋时清的心思,在话语里也不免顺着他的心意。   果然,听到小男友这三字,宋时清瞥了他一眼,却没有反驳的意思:“挺好的。”   乔万哲:“你真的认定他了?你家里不是想和许家联姻吗?”   宋家是G市一流的家族,然而近些年因为宋父的平庸,近些年隐隐在走下坡路,和许家联姻是宋家认为的能在最短时间内重回巅峰的最佳方式。   宋父只有宋时清这么一个孩子,还是个优秀的Alpha,宋家上下早早就认定他是家族未来的继承人,对他的伴侣要求极高,希望能找一个对外能撑得起场面,对内能照顾好丈夫的未来当家主母。   宋时清眼神冷然,烦躁道:“那是他们的想法,和我无关,我不会联姻的。”   乔万哲不赞同他的话:“你母亲不会松口答应的,你是宋家未来的继承人,她不会允许你未来的伴侣是个没有家世的普通人,不仅给不了你支持,还会丢了宋家的脸面。再说了,你那些叔伯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现在明面上看好你,等将来若是发现你的弱点,必定不会轻易放过。”   宋家是个大家庭,宋时清的继承人地位是宋老爷子亲自定下的,他老人家余威仍在,因此宋时清那些叔伯才会装作顺从。宋老爷子年轻时也算是一代豪杰,怎料生的几个儿女烂泥扶不上墙,蠢的蠢毒的毒,万般无奈之下只好选择了相对出色的宋父,当个守成的继承人。   他自己则把目光放到了孙辈身上,希望能出一个好苗子。   宋时清小的时候展现出不凡天赋,宋老爷子喜上眉梢,亲自把他带到身边教养,对他寄予厚望。   宋时清虽然出色,但他同时也被宋老爷子保护的很好,野心勃勃的叔伯都被宋老爷子镇压住,也没有什么私生子弟弟突然冒出来要和他争家产,在某些方面可以说得上是单纯,把事情想的过于简单。   从小在勾心斗角,乌烟瘴气的环境里长大,拥有数量不少的兄弟姐妹和他争夺家产的乔万哲反而比宋时清看得更加清楚,对兄弟这段恋情也持着悲观看法。   就算宋母出于对儿子的疼爱答应了,那位说一不二的宋老爷子也不可能答应。他在宋时清身上花了那么多心思,不可能白费了。   据乔万哲所知,宋家那边已经开始给许家传递信号。但他试探过宋时清,发现他对此一无所知,显然是还没告诉他就擅自做下决定。   确实是宋老爷子的风格,独断专行,就算是疼爱的孙子也是家族更重要。   这一切乔万哲还没敢告诉宋时清,怕他怒气上来直接找宋老爷子对质。   宋时清道:“他们不敢。”他那些叔伯有几斤几两他还是知道的,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又嗤笑道:“再说了,我能和许家的谁联姻?许淮?我妈可看不上他。”   许淮父母双亡,虽说还有个许家少爷的名头,但终究没什么势力能帮到宋时清,就这一点宋母已经把他排除掉了。   乔万哲提醒他:“你别忘了,许家还有一位小少爷没分化,如果他分化成Omega,许家的联姻人选大概就落在他身上了。”   他说的小少爷是许淮的堂弟,许星,许淮大伯的亲儿子,只比许淮和宋时清小一岁,很受宠爱。   宋时清脸色沉下来,确实,许星年龄相仿,父亲又是许家的掌权人,还有位铁板钉钉是许家未来继承人的亲哥哥,无论怎么看都是个非常适合的联姻人选。   才赶走一个许淮又来一个许星,宋时清心中染上焦灼,他还是不够强大,如果他强大到不用联姻也能带领宋家回到巅峰,那就不会像现在一样被动。   权力,他握紧拳头,眼神充满对权势的渴望和势在必得。   被他们提到的许淮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难道是谌少言在骂我?”   许淮思来想去,认为自己最近很安分,没和任何人有恩怨,那就只有昨天又和他吵架的谌少言会偷偷骂他了。   他哼了一声,把手里江川给他的复习资料翻得哗啦哗啦响,语气带着不平和醋意:“明明是两个人吵架,就只骂我一个人,一点也不公平。”   他拿笔在纸上愤愤地戳黑点,眼睛看到那份复习资料,忽又泄气:“算了,看在复习资料的份上,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许淮边说着,边又继续翻它,双腿在桌底下愉快地伸直。   他可是试探过谌少言的,江川没给他整理复习资料,也没给他划考试重点。因为这样谌少言还私底下偷偷找他,求他借来看一看。许淮当然是拒绝了,看着谌少言垂头丧气的样子,他十分得意。   江川护着你又怎样,这复习资料只有他有。四舍五入,江川一样重视他!   认为自己很快就能成为江川最好朋友的许淮看数学题的样子都顺眼多了。   他高高兴兴做着习题,让班里的人看呆了眼,纷纷议论许淮怎么变性了,竟然在学习,难道是被宋时清拒绝后心如死灰,终于决定发愤图强,化悲愤为动力,要在学习上超越他吗?   路过的老钱看到埋头苦读的许淮,欣慰地点点头,越发觉得自己的主意正确无比。   月考完后,所有总分排名都已经出来了。   众人围着江川,惊叹不已看着他的试卷。   “总共九科,川哥你就拿了六科年级第一,牛啊!”路凡赞叹道。   夏禹新拿起他的数学试卷:“数学150,这次试卷这么难,江川你是怎么做到的?”   江川倚着椅背,懒散回答:“用笔做。”   “这次川哥应该还是年级第一吧。”   “那当然!这个分数,都高了我一百多分了。”   “那是你菜。”   众人观摩着江川的试卷,时不时打闹一句。李敖拍拍谌少言肩膀:“你怎么不说话?你这次排名多少啊?”   谌少言在众人讨论时一直安静如鸡,这会被提到,幽怨道:“别提了。”   “你难道考砸了?”李敖来了兴趣,非要看看他的试卷,“让我看看!”   谌少言生无可恋地把试卷给他,夏禹新凑头去看,哈哈大笑:“让你上次考试嘚瑟,这会终于被教训了吧!”   谌少言瘫在桌上,有气无力:“快别说了。”   他这次排名大退步,比上次低了差不多一百名,已经被老秦约去谈话了。他现在只庆幸自己住宿,还能安然无恙度过几天,等他回家被他爸知道后,他别想有好日子过。   谌少言没想到在被老爸痛打之前,还有个更难受的事。   老秦在课上宣布要换位置,成绩好的先选。   江川还是坐在原位不动,白书怀是第二名,他犹豫一下,最后选择坐在江川前面。   谌少言这次在班里排二十八名,他暗暗祈祷没人来坐他的位置。随着排在他前面的人一个个落座,他内心的希望越来越大,渐渐放松下来。   “第二十七名,路凡。”   路凡站起来,挂着憨厚的笑容,走到谌少言面前,拍拍他的肩膀:“对不住了兄弟。”随后一屁股坐下。   “天杀的!”谌少言抓狂,“你小子竟然敢背刺我!”   路凡乐呵呵,语气无辜:“我也想和川哥坐,亲近一下,只能对不起你了。”   谌少言就知道路凡这小子是芝麻馅的,他瞪了路凡一眼,只能选择坐在江川后面。   而白书怀的同桌李晴妍忙不迭在白书怀旁边坐下。   班里位置几乎来了个大变动,教室里乱糟糟的,所有人都在收拾着东西,兴奋地换到新位置。谌少言抱住江川痛哭:“江川,你一定要记得想我啊!”   江川嫌弃地推开他:“眼泪别擦我身上。”   老秦找江川去办公室,先表扬了一下他的成绩,让他继续保持,随后道:“学校那边想让你下周升旗时做个演讲,分享一下你的学习心得,你这周回去就准备一下吧。”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张试卷:“还有这个,10班一位同学的试卷,分试卷的时候不小心分到我们班来了,就麻烦你帮老师跑一趟,辛苦了。”   江川接过试卷,名字那栏许淮两字映入眼帘。   这还是江川第一次去许淮班里找他,他站在10班门口,礼貌对坐在窗边的同学道:“同学,麻烦帮我叫一下许淮。”,那人结结巴巴,看着那张脸,脑子一热直接大喊:“许淮,有人找!”   “谁啊?”课间许淮趴在桌上休息一下,被这一声吓得一激灵,不满地抬头想看看是谁那么讨厌扰人清梦,结果对上江川的双眼。   许淮瞬间清醒,猛地站起来,快步走出去:“你怎么来了?”震惊过后是受宠若惊,内心有点小雀跃,期待看着江川。   “你的试卷。”江川骨节分明的手捏着卷子递过去。   许淮:“我的试卷怎么会在你那?”   “分试卷时不小心分错到我们班来了。”   两人旁若无人地一问一答,江川:“我走了。”   许淮:“哦,好,好的!”他挥挥手,站在原地目送江川离开,坐回椅子上时仍有种不切实际的梦幻感。   刚刚那个真的是江川?不会是他睡迷糊了吧?   从江川出现开始就无声惊叹的温一涵终于按捺不住激动地追问:“那个就是江川?他来找你做什么?你到底和他什么关系?”   一连串迫不及待的问题打破了安静,教室里瞬间如水滴进油锅,炸开来。那些平时和许淮不怎么接触过的同伴同学一窝蜂涌上来,七嘴八舌追问刚刚的事,把许淮弄得晕头转向,拥挤得呼吸不上来。   他费力把人扒拉开:“别围在我这,我快呼吸不上来了!”   把人全都赶走后,许淮转头就对上虎视眈眈的温一涵,差点忘了这里还有一个。他赶在温一涵开口之前厉声道:“不准问!”   温一涵好朋友地勾搭住他肩膀:“你就告诉我吧,我保证不说出去。”她做了个在嘴上拉拉链的动作。   许淮眯眼,冷哼一声:“江川是我的朋友。”他特地在我的两个字上重音。   温一涵却没听出来他的意思:“真的?你们是怎么成为朋友的?你能把我介绍给他吗,我也想和他做朋友。”   许淮炸毛:“不可以!他是我的朋友!”   温一涵笑嘻嘻:“别那么小气嘛,朋友又不是只能有一个。”   许淮气急:“不对,我就只有江川一个朋友,江川也……”江川也应该只有他一个朋友。   这个想法出现的刹那,许淮心重重一跳,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他明明,明明只是想做江川最好的朋友,而不是唯一的朋友。   他魂不守舍,温一涵始终等不来他下一句,奇怪地问道:“江川也怎么?”   他敷衍回答:“没什么。”   但有些东西已经悄悄生根发芽。 往事   这次月考排名全部出来了,贴在教学楼底下的公告栏里,一堆人挤在公告栏前瞪大了眼睛寻找自己和朋友的名字。当然,他们还会关注一下第一名是谁,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后发出“果然是他”的感叹。   谌少言几人同样挤在榜单前,看完自己的排名“嗷”一声,又去看排名第一位,江川的名字醒目地挂在那里。   他们兴奋地回头去找江川:“川哥,你果然还是第一!”   却看见江川站在后面的排名前,眼帘半垂,神色认真寻找着某个名字。   “看啥呢?”谌少言揽住他肩膀,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密密麻麻的排名,他不确定江川的视线落在其中哪个名字上,但隐隐有个猜测,“你在找许淮的排名?”   “嗯。”江川回应,眼神仔细地从倒数一百名开始找起,迅速略过那些不认识的名字,最后在六百八十七的位置找到了许淮的名字。   算是在意料之中的排名,江川颔首,对这段时间许淮的森*晚*整*理努力也有了大概的估计。   谌少言同样也看到了许淮的名字:“六百八十七?还不错啊,上一次他排多少名来着?”   “八百三十六。”江川毫不迟疑道。   谌少言惊讶:“八百三十六?许淮这小子可以啊,进步那么大。”   说实话,G市一中学霸如云,即使是在年级倒数的同学去到普通学校也能算成绩还不错,许淮能进步一百多名,足可见他的不容易。   江川点头赞同:“是不错。”   短短几天功夫,能做到这种地步,许淮的潜力可想而知。江川面上平静,心底却已经将原先为许淮构建好的学习计划提高了一个难度。   周末江川随闻允池回闻家住两天,江天祺紧急出差去了,没有跟来。   闻允池一见面就给闻老爷子来了个大大的拥抱,闻老爷子“哼”一声:“还知道回来啊。”看似嫌弃的语气下其实是掩也掩不住的高兴。   闻老爷子一手拉着一个,往两人身后看了看,江天祺没来,更加高兴了:“今天我们三个就好好吃一顿,聊聊天。”   事实证明,江天祺人没来还是避免不了两父子的争吵。闻老爷子憋了又憋,还是忍不住在儿子面前说江天祺的坏话,絮絮叨叨。   闻允池淡定抹抹嘴,只用一句话就成功让闻老爷子闭嘴:“爸,您要再说我可就打电话让大哥来接您回去了。”   闻家的根基并不在G市,而是在京市,闻允池的大哥闻允景是这代闻家的家主,接过了闻老爷子大部分人脉深扎京市发展。他一直想让闻老爷子回京好方便照顾他,然而闻老爷子死倔,就要跟着小儿子。闻允景无奈,只能答应他。   闻老爷子吹胡子瞪眼:“别跟你大哥说,我要真回去看见他那死人脸,寿命都短几年!”   闻允池替大哥不满:“爸你说啥呢,大哥也是好心。”   江川见过他那位大伯,沉默寡言,不怒自威,由于身居高位,气场强大犹如泰山一样厚重。他见到江川第一眼,言简意赅道:“不错。”   他是闻家的大家长,也是闻家子弟最坚实的后盾,任何人只要想到他沉稳可靠的身影,都会觉得安心,便是闻允池对这位大哥也是十分信赖和尊敬的。   闻老爷子哼哼唧唧,心中也怵这位长子。在别人面前他还能说一不二,到了闻允景面前,只要他想闹,闻允景那双漆黑如鹰隽般的双眼就会静静盯着你,不说一句话,直把你看得心虚不定。   一棍子憋不出个屁来,闻老爷子看到他就心烦。   闻老爷子:“行行行,不说他了。”他是真怕闻允池背地里向闻允景告状,后面老老实实再没提过江天祺一个字。   下午江川待在房间内休息,老管家过来敲门告诉他家里来客人了。   江川下楼便见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老人和一个年龄与他差不多的男生,听到动静纷纷转头看向他。   “小川,过来。”闻老爷子朝他招手。   江川走过去和闻允池一样坐在他旁边,闻老爷子对那老人道:“这就是我孙子,江川,今年才十六岁。”   又对江川道:“这位是许老爷子,就住我们隔壁,旁边那位是他的小孙子,叫什么名字?”后面那句话是问男生的。   男生大方道:“闻老爷子,我叫许星,星星的星。”   闻老爷子含笑:“好。”   江川礼貌朝老人点点头:“许老爷子。”又向旁边目不转睛看着他的男生道:“你好。”   “你好。”许星微红着脸,声音温柔。   许老爷子人很精明,没去问为什么闻家的孙子却姓江,摸摸胡须:“今天突然来拜访,不知道闻老的儿子孙子回来了,第一次见面没给见面礼,实在是不好意思,待会回去我就让人把见面礼送来。”   闻老爷子和他互相寒暄几句。谈话一般是三位大人在主导,江川只在旁边默默听着,时不时端起茶杯喝两口,沉默不语。   许老爷子在一旁瞥见他沉稳的模样,更满意了,话锋一转,忽然把话题扯到江川身上:“不知道江小少爷是在哪里读书?”   江川答:“G市一中。”   许老爷子目光赞赏:“G市一中?那可是重点学校,不愧是闻老的孙子。”   闻老爷子乐呵呵:“我家小川还是他们年级第一名呢。”   “那更了不得,不像我家,几个孙子孙女成绩还是普通了点。只有我这个孙子,”许老爷子指着许星,“在一所私立中学读书,成绩还算优异。”   “说起来他只比你家孙子小一岁,两个年轻人不如互相加个联系方式,交个朋友,多聊聊,闻老,你觉得呢?”   闻老爷子没有一口答应下来,问江川道:“小川,你觉得呢?”   许老爷子笑容不变,暗暗将江川在闻家的地位再抬高些。闻老爷子看起来甚是宠爱这位孙子,连这种小事也要问过他。   许星也看向他,目光暗含期待。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江川放下茶杯,开口:“抱歉,我平时去上课,不怎么会用到手机。”   这是拒绝了,许老爷子有些失望,但没有表露出来:“没事,学生嘛,还是学习重要。”   许老爷子也是灵光一闪,想要让两人关系亲近一些,被拒绝后也没有太难过和生气。   他们聊了一会就告辞离开了。   许淮在房间里呆着,没一会就听到楼下传来动静。大家平日里都很忙,很少在家,是谁回来了?忽然想到这周似乎管家说过许星周末要回来,许淮撇撇嘴,又倒回床上,翻个身把自己蒙起来。   然而逃避不是问题,许淮还是得下楼吃饭,理所当然地在饭厅撞见许星。   见到他,许星翻了个白眼,招呼也不打一个,全然不似在闻家落落大方的样子。   两个有亲近血缘关系的人此时却像两个陌生人,分别在餐桌两边坐下,互不搭理,井水不犯河水,空气中泛着死一般的寂静。   许淮习以为常,许星不看他,他也不看许星,坐等着管家把饭菜端上来。   吃完饭后许淮想要上楼,许星却破天荒叫住他:“许淮,我有事问你。”   明明他比许淮还小一岁,却从不肯叫许淮哥哥,从小到大都是连名带姓地叫。   他姿态高傲,仿佛和许淮搭话是对许淮的赏赐。   许淮停下,双臂环胸:“什么事?”   许星见他不耐烦的样子,眉毛一竖,刚想发火,又想起自己有事问他,努力压住那点怒气:“你最近和时清哥怎么样?”   宋时清?   听到这个名字,许淮一怔,他似乎很久没听过这个名字了。上一次见宋时清好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然而想想,也不过才一个多月。自从他向江川保证再也不追着宋时清跑之后,他竟然也真的坚持下来,一次都没去见过宋时清。   甚至提起宋时清,他的内心除了点怅然和难过外,情绪也不像从前那样浓烈。   好像现在宋时清对于他而言只是个普通人。   很难说明许淮现在的感受,明明一个多月前还对宋时清百般纠缠,现在提起他情绪却再平淡不过,是什么让他的态度发生了堪称翻天覆地的变化?   几乎是瞬间,他想到了一个人的名字。   许淮的怔愣被许星当做是还在与宋时清纠缠着,他满意点点头道:“既然你还在追着他,那就继续追吧。”   许淮回过神来想说不是,许星自顾自说道:“你顺便再去转告他,让他家别再来试探我爸的心思了,我是不会和他订婚的。”   许淮听不下去直接打断他:“不是,我最近没有再追着他跑了。”   “你不追着他跑了?”许星惊讶,“怎么可能?你不是很喜欢他吗?”   原来他也知道他很喜欢宋时清,许淮怔怔看着他:“原来你知道啊。”   许星神情一顿,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很快就重新变得理直气壮。他毫不客气地点点头:“是啊,我知道。”   他的脸上完全没有不好意思,仿佛那些年许淮因为争夺不过他,被宋时清忽视而躲在被子里偷偷哭的日子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甚至还有些不屑:“谁叫你喜欢宋时清的,你喜欢的我就要和你抢。”   心里像是有一团火焰灼烧着五脏六腑,那些年所受的委屈,对许星的厌恶仿佛潮水般涌上来,冲击着许淮的理智。他就像站在悬崖边,背后就是呼呼的强劲风声,吹得人心里发凉,不寒而栗。   许淮气得浑身发抖,紧紧握拳,指甲在掌心留下月牙印,可见主人剧烈起伏的心情。   他脱口而出:“为什么你总是要和我抢?”   那双明亮的被怒火裹挟的双眸直直注视许星的双眼,执着地要追求一个答案。   为什么要和我抢?   为什么要让我不开心?   为什么要冷待我,无视我?   他像是在问一个答案,又像是在问很多个答案。他更想问的是,为什么不喜欢我?   是的,不喜欢。从他来到这个家开始,就没人欢迎他。   不管是把他带来这个家里,让他衣食无忧,却态度漠然,不怎么关心他的大伯和大伯母,还是这个家里喜欢捉弄他的哥哥和弟弟,他们都不喜欢许淮这个外来者。   小许淮对他人的情绪相当敏感,害怕得又哭又闹要回爷爷家,但是没有人理他,只是任他在客厅里哭,其余人自顾自做着自己的事。小许星好奇地探头看一眼,被大伯母温柔地扯回去:“宝贝,别看,等他哭累了就好了。”   小许淮泪眼花花,颤颤巍巍从地上爬起来,肉乎乎的小手抹抹眼泪。   小孩子年纪小,却也懂些什么。   他知道这里没有他可以撒娇的对象了。   当天夜里,小许淮就发起高烧,烧的迷迷糊糊间他听到大伯和大伯母在争吵。   “我都说了让你别带他回来了吧,家里已经有两个孩子了我怎么照顾的过来!”这是大伯母。   大伯父道:“他毕竟是我弟的孩子,爸还把一部分他的股份给了我,养着他又不是什么大事,家里那么多帮佣,总能照顾得过来的,你平时多关照一下他就行了。”   很多东西小许淮都听不懂,但他记住一点,大伯和大伯母也不想要他。   托医生的福,高烧第二天便退了,小许淮一下子乖巧了很多,会语气甜甜地和每一个人说话,看人脸色,不自觉地讨好大伯一家,被弟弟抢了玩具也不敢说,只是自己一人闷闷不乐。   从被父母娇宠着长大到寄人篱下,许淮他也懵懵懂懂明白,他好像没有家人了。 电话   “为什么你总要和我抢!”许淮的质问在客厅里回荡,帮佣们都识趣地远离这片地方,把空间留给他们。   许星一愣,随后冷笑:“什么抢不抢的,那都是我爸妈买的东西。”   许淮:“那是他们给我的!”   “我爸妈买的!”   “他们给我的!”   两人一声比一声高,互相瞪着对方,谁也不服输。   许星不屑笑笑:“你现在所有的东西,哪一样不是花的我们家的钱,我想要就拿过来,那又怎么了?”   他满不在乎摆摆手,忽视掉许淮难看的脸色,突然一顿,似笑非笑:“哦,宋时清不是我们家的东西,不属于我,但也不属于你啊。”他摊开手,恶劣地笑,“没有归属的东西,任何人想要都能抢吧。”   他走进许淮,拍拍他肩膀:“不过你放心,我已经不想要了,宋时清让给你也无妨,我已经有更想要追求的人了。”   想到今天见到的那人,许星眼里闪过势在必得。   许淮怒视他:“不需要你让!我本来也就不喜欢他了!”   许星耸耸肩:“是吗,随便你吧,你爱怎样就怎样。不过友情提醒你一句,你还是抓住他比较好,毕竟,”他上下扫视许淮一眼,在那张精致的脸上停留几秒,语气带点嫉妒和不屑,“你以后能找到的最好的伴侣说不定就是宋时清了。”   他故意撞过许淮肩膀,回头居高临下道:“好好珍惜你现在的日子吧,成年后说不定你就会被赶出我家了。”   许淮肩膀被撞得生疼,他低垂着头,身侧的手紧握成拳,胸膛剧烈起伏。   讨厌的许星!他讨厌这里!   许淮猛地抬头,气势汹汹地上楼回房间,啪一下把门关紧,拿出行李箱噼里啪啦一顿收拾,上锁,一气呵成。   他脸色涨红,提着行李箱下楼。   管家见到了连忙上前问:“少爷,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许淮:“不用你管!”他倔强地推开管家想来帮他提行李的手,出门自己打了辆车扬长而去。   管家拦不住,只好给许夫人打了个电话:“夫人,小少爷和许淮少爷刚刚吵起来了,许淮少爷现在拖着个行李箱不知道要去哪里。”   电话那边女人生气道:“他又闹什么!我这边很忙,没空管他!让他去,等他吃够苦头了他自己就知道回来了。”   管家应了声,挂断电话,担忧地望着许淮离去的方向,叹口气。   江川和闻允池把最后一颗钉子钉好,闻允池站起身拍拍双手,满意地看着眼前的狗窝:“好了,大功告成,小狗又有家了。”   地上是一个江川和闻允池亲手制作的狗窝,材料是木头,大得可以装下两条成年的壮狗,何况是一只三四个月的小边牧。   这次他们把小边牧也带来了,让它在别墅里四处转转好提前适应一下环境。   江川和闻允池做狗窝时,它就趴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这会见狗窝好了,它兴奋地嗷呜一声,围着狗窝转悠,小尾巴摇的欢快。它想要往里爬,被江川拦住。   “乐乐,再等等,要把木刺磨平才行。”江川抱起小狗。   小狗好像听懂了他的话,嗷呜应了声,乖巧待在他怀里。   江川眼里含着淡淡的笑意,赞赏似的摸摸它的脑袋,换来小狗热情的蹭蹭。   小边牧的名字叫乐乐,是江川取的,没什么特殊含义,就是喜欢它能快乐。江川训练了两天,小边牧就已经适应了自己的名字,当江川叫它名字时,它立刻抬头,迅速向江川跑来。   抱着乐乐进屋子里,狗窝剩下的工作打算明天再做。   闻老爷子倚着沙发悠闲地看报,看见两人进来只稍稍抬了个眼。   闻允池坐在他旁边:“爸,到时候乐乐就麻烦你了。”   “哼。”闻老爷子冷哼一声,翻过一页报纸,“平时不知道多回家看看,一回来就给我找事做,我看你就是见不得我悠闲。”   “爸,您这话说的。”闻允池姿势随意坐着,懒散道,“我难道还不了解你的性子?把乐乐放你这养几天,肯定是陈叔喂养乐乐,你只是时不时带狗出去溜一下而已,还能顺便锻炼一下你的身体。”   闻老爷子吹胡子瞪眼:“我身体好得很!”   闻允池敷衍道:“是是是,我知道,那些大鱼大肉你可不能多吃了啊,我叫陈叔监督你。”   闻老爷子简直要被气死,这逆子一回来就气他!   闻老爷子气得撇过头不去看他,转而和好孙子说话:“小川啊,你可别学你爸,都那么大个人了说话还没大没小的。”   江川看了闻允池一眼,笑着说是。   老管家这时进来,把许老爷子说过的见面礼放在桌上。闻允池打开一看,笑得意味深长:“是块价值一两百万的翡翠玉佩,看来许老爷子出手还挺大方的。”   闻老爷子脸色淡然:“他既然给了小川就收下吧。”   在场三人,包括江川,都没有对这份见面礼表露出太大的兴趣。江川让老管家随便找个地方收起来就行。   闻允池双手搭在沙发背上:“爸你怎么和许老爷子熟悉起来的?”   江川眸光微动,眼睛看向闻老爷子,他也想知道这事。姓许,还有个孙子叫许星,江川毫不费力就从记忆里扒出来这个许就是许淮的许。   在原书里并没有江川这个人出现,江川也因此无从推测闻老爷子和许老爷子竟然还是认识的关系。   闻老爷子:“许老是最近才搬来的,说是身体不好,需要静养。来的第二天就派人带了礼物上门来拜访,一来二去就认识了。不过见面次数也不多,只是偶尔会一起喝喝茶,钓钓鱼这样子。”   身体不好,需要静养。江川若有所思,难怪许淮出事他到后面才知道,因为身体不好,对各方面的消息掌控力度都下降,才会被许淮大伯轻而易举拦住消息,屏蔽了他的耳目。   闻老爷子问道:“怎么了,他有什么问题?”他眼神一凛,老一辈身上那种铁血气质就流露出来,目光锐利。   闻允池:“那倒是没有,只是他的儿子最近在接触二哥的公司,到处拉拢关系中,我怕他是知道了你住这特意来接近你。”   作为在场唯一和许家如今那位掌权人接触过的闻允池表示,他这种猜想可能性很大。许家如今那位掌权人,野心勃勃,为了公司利益完全有可能让许老爷子来拉进关系。   闻老爷子:“放心,公是公私是私,许老爷子要是有这心思我会直说的。”   “您心里有数就好,但许家的人,还是不要往来太多比较好。”   “怎么说?”   江川也看过去,他知道小爸曾和许家集团有过几次合作,和许家接触更深,看到的东西也会比他从书中推测出来的更多。   闻允池:“许老爷子一共就两个儿子,二儿子许博远和儿媳十一年前就出车祸走了,现在当家的是大儿子许博山,是一个权势欲极盛,翻脸无情的Alpha,跟在他身边多年的助理惹他不悦也能说开就开。如今许氏集团已经成了他的一言堂,从前跟随他父亲的那些公司元老都被他明里暗里使手段赶走了。”   闻允池曾经和许博远也接触过,相比之下他要比他大哥温和很多,是一位真正的翩翩君子,如沐春风。得知他去世的消息,闻允池还有些惋惜。   许氏集团内部其实还有条暗中流传的小道消息,说许博远是许博山派人解决掉的。这条消息来得无凭无据,后面也被证实是谣言,却足见许氏两兄弟之间的关系绝不算好。   “还有许博远留下的独苗,寄养在许博山名下,听说是许老爷子用许博远留下的一半股份和许博山做的交易。”   这是原书中没有提到的消息,原著里许淮一直以为除了一些房产和珠宝外,他的父母再没给他留下任何东西。   闻允池说许老爷子只用了一半股份和许博山做交易,但另一半股份在许淮成年后丝毫不见提及,江川猜测应该也是到了许博山手里。   那就说明许博山手里拿捏着许淮父亲的所有股份,得到了如此大的利益,却还是在许淮出事后对他漠不关心,作壁上观,冷眼看着他走向灭亡。   耳边突然响起闻允池的声音:“小川?”   江川抬眸,见两人都看着自己。   闻允池停下话问他:“在想什么?”儿子刚刚竟然在发呆,这可很少见。闻允池内心充满兴趣,小川是在想什么?   江川摇摇头:“没想什么。”   他顿了一下,问道:“许老爷子为什么不亲自抚养那个孩子?”   如果许淮是由许老爷子亲自抚养,后面也许不会落到那种地步。   闻允池:“谁知道呢,也许是因为身体原因,也可能是希望许博山和那孩子的关系能亲近起来,这样在自己走后起码还有人能庇护他。”   许老爷子以为尚且还有自己在上面压着,再加上一半股份,走后许博山也会照拂许淮,他不会过得太差。不过许老爷子没想到的是自己在许淮十八岁那年就重病去世了,更没想到他这个儿子能冷血到这种地步,眼睁睁看着弟弟的独苗去死都无动于衷。   江川接到许淮电话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九点,天色完全黑了,点点灯光照亮道路。初秋的凉风吹拂着树梢,掀起湖水的涟漪。   电话那头许淮的声音听起来委屈无比,可怜兮兮,他说:“江川,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呼吸声比以往都重,声线微微颤抖,带着丝哽咽和茫然。   江川下意识站起来,走了两步,边出门边问道:“你在哪里?”   “我在……”短暂的迟疑过后,许淮道,“我在学校附近。”像是怕江川责怪,他连忙解释:“我有听你的话,没有乱跑,就在学校门口的小卖部里面待着。”   背景音里还有女人说话的声音。   还不算太笨,江川不再多说,丢下两个字:“等着。” 冷语   家里的司机刚好还没有下班,江川给闻允池发了个消息告知一下有事出去一趟,就坐上车让司机开去学校。   从天尚山庄到学校需要一定时间。   江川赶到时,学校门口小卖部那盏暖融融的黄色灯光成了附近仅有的几处光源,门口台阶上,许淮坐在那里撑着脸发呆,旁边还放着个行李箱。   小卖部的阿姨不知道第几次催他:“学生啊,你朋友什么时候才来,你要叫他快点了,我家里还有孩子等我回去呢,最多只能再让你待十分钟了。”   “阿姨,他马上就来,很快了很快了。”   许淮一直看着街道,眼睛跟随着路过的车辆,期盼江川能从中任何一辆车上下来。他的内心隐隐的惶恐,江川会不会来,如果江川不来的话他该怎么办?   他僵直了身子坐在那里,指尖泛冷,小卖部老板娘的目光时不时催促般放在他身上,如芒在背,几乎要坐不住。   所以在见到江川时,他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差点连行李箱都忘记拿,眼睛里有江川的身影:“江川!”   昏暗的环境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了,惶恐与不安尽数如潮水般褪去,喜悦从心脏处迸发出来,许淮的心越跳越快,他像一缕轻盈的风,要奔向他的人间。   江川连人都还没看清,只听到一声叫唤,怀里就猛地撞上一个温热的身躯,两条纤细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鼻间闻到激动溢出的甜甜桂花香。   许淮把脸埋在他怀里,仰头看他,眼睛里像落入千万颗星子,跃动着光芒,喜悦且明亮,笑容异常灿烂,露出两颗小虎牙,目光一眨不眨望着江川:“你终于来了!”   没有人被这样的目光注视而不动容。   体内的信息素蠢蠢欲动,江川闭上眼又睁开,他扶着许淮的肩膀,声音一如往常的冷静:“你先松开。”   许淮松开后江川带着他去向老板娘道谢。   老板娘摆摆手:“嘿,这点事不算什么,不过这位小同学要是离家出走的话还是快点回家比较好,你家里人会担心的。”   听到家里人三个字,许淮心里憋屈,但老板娘也是一番好意,他只好低低应了声。   江川将许淮的行李放入后备箱,回头想招呼许淮上车,却发现他已经无比自然地坐进去,对上江川的视线还拍了拍身边的座位,示意他快点上来。   司机老李坐在前面,通过后视镜看了看小少爷,又看了看大晚上小少爷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车来接的Omega,只觉心中怀着个大八卦想要回去和老陈分享。   江川坐在窗边,许淮蹭过去问道:“江川,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他的声音兴致勃勃,已经没有了电话里的害怕不安,脸色红润,眼有神采,好像江川就是那根支柱,他来了之后再也不用害怕了。   江川瞥了眼他眼中全然的信赖,道:“你想去哪里?”   想去哪里?许淮没有答案,他揉捏着手指,气氛一下子低落下来,一言不发。   江川见他给不出答案,又问道:“为什么从家里跑出来?”   “我,我想去找我爷爷。”   找许老爷子?那他怎么会在这里,许老爷子不是住在天尚山庄里面吗?   许淮看上去很是茫然:“但是我爷爷不住在原来的地方了,我不知道他现在住在哪里。”   他从许家出来后只想到去投奔爷爷,毕竟爷爷对他还是疼爱的。结果去到老宅才知道爷爷去其它地方静养了,管家委婉告诉他爷爷身体最近不是特别好,最好不要轻易动怒。   许淮一下子犹豫了,如果自己去找爷爷,爷爷肯定会替他生气,那样岂不是对身体不好?思考再三,许淮放弃了这个选项,拖着行李箱漫步目的走在大街上。   还在迷茫的时候,他看到几个人说说笑笑路过,心中一动,翻出手机在电话列表里下拉,点开了一个电话号码,是之前谌少言惹他生气,他趁机要到的赔偿——江川的电话号码。   许淮把经过都告诉江川,期间还悄悄抬眼观察江川的神色,见他不生气,那点心思试探性地探出头来。他侧身转向江川,双手撑着软软的车椅,身子微微前倾,脸蛋上写着期待两个字:“江川,我能不能加一下你的好友?我在那里等了好久,想发个消息给你都不能。”   说到最后,他有点小小的抱怨,像猫不轻不重挠了一爪子。   车窗外路灯飞速而过,光影投射进车内,在许淮小半边侧脸上留下梦幻的痕迹,似乎被光笼罩着,柔软且美好。   美貌确实在很多时候都能派上大用场,许小少爷恃靓行凶,殷切看着他。   江川迟迟未动,前头的司机老李已经按捺不住频频用眼神催促他,在奇怪小少爷怎么还不答应Omega的请求。   两道目光注视下,江川心中叹口气,最后还是通过了许淮的好友申请。   许淮抑制不住小小欢呼一声,在聊天界面上一连发了好几个撒花的表情包。   江川手指微动,在小小的表情包上停留一瞬,心情稍微有点奇怪。他的列表备注全是真名,江川并没有思考太久,就在备注上打下许淮两字。   将手机息屏,他问许淮:“你不想找你爷爷?”   因为成功加上江川好友心情不再沮丧的许淮点点头:“嗯,我担心爷爷的身体。”   江川敛眉,认真道:“你要不要听听我的意见?”   他眉眼深邃,看得许淮不由得端正坐姿,神情也认真起来:“好。”   原书中许老爷子确实在后期放弃了许淮,这是一番权衡利弊之下的选择。不能说许老爷子不疼爱许淮,但手心手背都是肉,他没了一个孙子,不能再没一个儿子。   除了忍痛放弃许淮,他没有别的选择。   这是书里的剧情,而现在事情还走不到那样糟糕的地步。许淮还好好的,照今天的见面来看,许老爷子也还健康。他的影响力还在,所以许博山才拦着许淮,不让两人见面,怕许淮向他告状。   只要孙子还好,许老爷子就不可能会放弃他,他会为了保护孙子和儿子对抗。   江川当然不可能对许淮说关于原书的事,他从一个爷爷对孙子的爱护角度出发,让许淮不要忐忑不安,应该直接去找许老爷子。   “如果你的爷爷真的疼你,在知道你的处境后就不可能让你再回到你大伯家。”   许淮从小寄人篱下,又心思敏感,学会看人脸色,没有对许老爷子说过他的真实感受。许博山夫妇的表面功夫也做的很好,在物质上从未亏待过他,至于许星和他之间那点事,也能够说是兄弟之间的争吵。   许老爷子将许淮交给许博山夫妇养,自然不可能再事无巨细地询问许淮生活的怎样,那不是表明了对许博山夫妇的不信任吗,甚至会在心里造成隔阂。因此这么多年下来,许老爷子还真被瞒住,认为许淮生活的还不错。   许淮经过江川的分析,恍若眼前的迷雾被一双大手尽数拨开,一条崭新的大路出现在他面前。   许淮心动但还是有点犹豫道:“可是,如果爷爷的身体气出毛病来怎么办?”   江川:“你放心,你爷爷身体还不错。”他让司机老李去许老爷子的别墅。   许淮一头雾水:“你怎么知道我爷爷身体还不错的?你怎么知道我爷爷住哪?你认识我爷爷?”一连三个疑问。   车缓缓驶入天尚山庄,在道路上行驶一段时间后最后停在一栋陌生的别墅前。别墅大部分的灯都已经熄灭,只剩下一楼客厅的灯还亮着,大概是老年人熬不住,已经去休息了。   “到了。”江川推开车门下去。   许淮磨磨蹭蹭下来,站在这栋陌生的别墅前,忍不住频频看向江川:“我爷爷真的住这里?”   “嗯。”   许淮看着眼前的别墅,心里莫名紧张,脚步像在地上扎根般不能移动一步。他有些退缩,抓住江川衣角,小声道:“要不,还是算了吧,我还是回去好了。”   江川侧头:“你不是说你大伯一家对你不好吗?”他的侧身背着光,脸庞晦暗不明,一双眼睛波澜不惊,深邃得如同古井。   “是啊,可是,可是……”许淮结结巴巴。   江川直接打断他:“那就不要犹豫。”   许淮恍然看向那双眼睛,好像灵魂都被它吸引住不能挣脱。他听到江川清寒的声音:“许淮,我大晚上坐了这么久的车把你带到这里来不是来看你打退堂鼓的。”   江川声音里都带上初秋的凉意:“你没有勇气,我可以推你一把。但如果我替你做了决定,你还要踌躇不前,挑三拣四,那么一开始你就不应该来找我。”   “我讨厌犹豫不决的人。”   许星讽刺他寄人篱下,他没哭;气到离家出走来找爷爷,结果爷爷不在,他没哭;孤身一人拉着行李走在大街上,他没哭;在小卖部的台阶上坐着,吹着凉风,惶恐不安,焦灼等待江川过来时,他也没哭。   但现在许淮有点想哭了。   江川看他的眼神仿若回到当初刚认识不久时那般,眼神清醒疏离,像高高在上的神明,平等地看着所有人。   许淮不喜欢那样的眼神,无论你做什么森*晚*整*理他都只会淡淡的一扫而过,像是在看无理取闹的人。   他对江川的第一印象绝不算得上好,也刚好迁怒于他,造成了不好的初见。   原本应该没有后续,偏偏江川救了他,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冲动向江川搭话。   许淮逐渐了解他,信任他,依赖他。   而江川依然是那样的性格,许淮很多时候根本不清楚江川到底在想什么,但他却下意识选择一直纠缠他,时间久了,江川也开始会把目光落在他身上,他的眼神和从前相比,许淮是觉得柔和了些许的,这让他倍受鼓舞。   但现在江川眼睛里的温柔不见了,他正冷冷看着他。   许淮一直没忘记江川说过他最讨厌麻烦,那他呢,他现在是不是也是麻烦。 烦躁   面前的Omega怔愣在原地,脸色苍白,几秒钟的功夫,眼眶迅速泛红,眼泪摇摇欲坠,方才还明亮的眼眸黯淡了许多。   他站在风中,单薄的衣服勾勒出他清瘦的腰背,像是一阵风都能把他吹倒。他紧抿着唇,唇色泛白,定定看着江川。   他很难过。   江川意识到这件事,冰冷的眼神一顿,他向前走了一步,但还是停了下来。   两人对立无言。   奇怪的氛围弥漫到司机老李那边,他在车上简直都要看呆了,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两人吵架了?他要不要告诉家主和五少爷?   见两人只知道站着一动不动,嘴巴像被胶水黏上一样,司机老李心急如焚,恨不得下车来给小少爷亲自做个示范,把人惹生气了该怎么哄。   本以为两人还要站很久,没想到那个Omega抬起手臂擦擦眼睛,眼眶通红对小少爷说:“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司机老李一时摸不着头脑,耳朵高高竖起。   许淮看见江川的脸又想哭,但他努力抑制住泪意,微仰着头不让眼泪掉下来。他故作平淡,看着江川的眼睛却无比坚定:“我不会让你麻烦的。”   他越过江川,亲自按下大门的门铃。   大门很快就打开,来人见到许淮那张脸一愣:“许淮少爷?”   许淮:“我来找爷爷。”   来人下意识推拒:“可老爷子已经睡觉了,你看……”   许淮态度却无比强硬,眉眼泛冷,不容拒绝道:“我要进去。”   来人也算许家的老人,很少看见过许淮这幅模样,一时竟也被唬住。他连忙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许淮少爷您的行李在哪里,我来帮您搬进去。”   那人推着许淮的行李箱进去,许淮转过身对江川郑重道谢:“谢谢你送我来这里。”   江川默然看着他,点点头:“不用谢。”   “那我先进去了。”   “嗯。”   江川目送许淮进了别墅大门,没过几秒许淮蹬蹬蹬又从里面跑出来,扒着大门闭上眼冲着江川大喊:“我讨厌你!”   没等江川反应过来,他像兔子一样灵敏地缩回去,啪一下重重关上大门,生怕江川抓住他揍他一顿的样子。   江川少见地愣了一下,看着紧闭的大门,哑然失笑。方才沉重的气氛一扫而空,愉悦泄露在他的眉眼间,灯光下,俊逸的脸庞更加神采夺目。   他坐回车上:“李叔,回去吧。”   司机老李应了声,发动车子。他看了眼后视镜里的人,终是忍不住劝道:“小少爷,您这样不行啊。”   江川;?   回去短短五分钟的路,江川被迫听完司机老李年轻时纵横情场的故事。要下车时司机老李才依依不舍地停下,江川下车前看向司机老李的眼神都带上几分惊奇,实在是没想到平时一脸憨厚正直,貌不惊人的Beta能有这么丰富的故事。   闻家的灯还没有一盏熄灭,闻老爷子先去休息了,闻允池坐在客厅里等江川回来。见人进来,闻允池摘掉金丝眼镜,随手搁在桌子上:“回来了?”   江川八点多突然出门,也没说是因为什么事,闻允池放心不下,加上白天茶喝多了睡不着,干脆坐在客厅等他。   江川走进,一丝细微的信息素钻入闻允池的鼻子。   有些熟悉。   闻允池眼神变得饶有兴趣:“是上次那个Omega?”   “对。”江川在沙发一头坐下。   闻允池轻挑眉头,坐在他旁边:“什么情况?”   江川把事情简单陈述一下,闻允池这才知道原来那个Omega就是许博远的儿子。   “你把他送到许老爷子那里去了?”闻允池问道,见江川点头,他赞赏地拍拍他的肩膀,“做得好。”   他忽而一顿,眼尾上扬,似笑非笑看着江川:“看来今早你对许老爷子和他小孙子的冷淡也有一部分受许淮影响啊。”   江川面色不变:“小爸,你想多了。”   想没想多他心里清楚得很。闻允池心中哼笑,口上却道:“下次叫他来我们家玩玩吧。”   江川站起身:“不合适。”   闻允池没拦着他,只笑道:“那等你什么时候觉得合适了,再带回来吧。”他看着江川的背影,小声笑骂:“和你爸性子一模一样。”   江川关上房门,先洗了个澡出来,一天的疲倦洗去。整片空间只剩他一人时,他也终于有心思回想一下今晚发生的事。   许淮今晚的模样在他脑海中重现,江川俊眉轻皱,第一次反思自己今天是不是说的太过分了。   和许淮认识以来,算上今晚,他一共对他说过三次重话。第一次是让他别来纠缠自己,第二次是让他别找谌少言麻烦,而第三次,江川是怒其不争,想推他一把,让他不要顾虑太多。   出发点是好的,但许淮很难受,他没有哭出来,只是那样静静看着你,却能让你感受到他心里那份悲伤。   江川有一瞬间是心软的,但很快他又狠下心清除掉这种情绪。如果要成长,这是许淮必须经历的过程。   灯光下江川能清晰看到他泪水沾湿了睫毛,眼尾,鼻头泛着淡淡的红色,像是被人揉捏过,让人觉得可怜的同时,又想加重力道,看那寸皮肤还能红成什么模样。   江川心中突兀升起一股烦躁,来的猝不及防,让他意识到的时候一愣。   什么时候许淮也能牵动他的情绪了?   江川还在沉思,后面许淮去而复返,还骂了他一句,更是让他的情绪发生一个明显的转变,刚刚还略显沉重的心情一下子轻松起来。   江川后仰着头靠在椅背上,手臂遮住视线:“或许……”声音消失在空气中。   下课后,谌少言在后面戳戳江川,问道:“今天许淮怎么还没来?”   旁边路凡兴奋凑过来:“说什么?我也想听听。”   “去去!不准你听!”谌少言嫌弃地挥挥手,自从路凡取代他坐在江川旁边后,谌少言觉得连许淮都比他顺眼多了。   路凡厚脸皮装作没听到:“你们在说许淮?我上个课间才看到他和他朋友一起走。”   谌少言惊讶:“他还有其他朋友?”   路凡奇怪看他:“怎么会没有?我有个朋友在他们班,现在对许淮还挺有好感的。他说许淮和他那群狐朋狗友绝交后,大家对他也没那么讨厌了。”   谌少言听完看向江川,江川挑眉:“看我做什么?”   “哈哈没什么。”谌少言讪笑。   私底下他却悄悄问江川:“江川,你到底什么想法啊?许淮这都两天没来找你了,以前黏你黏得这么紧,现在没有他和我吵架,我还挺不习惯的。”他叹口气。   江川有什么想法?   他没有什么想法,相反,他还有点欣慰。几天过去,那一晚的某些异常情绪已经被江川滴水不漏地藏起来,恢复平静的模样。   许淮的生活开始一点点好起来,有进步的学业,还离开了处处排斥他的许家和疼爱他的爷爷一起生活,现在身边还有了其他朋友。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江川现在的心态就像是看照料过的小树苗舒展着枝叶使劲往上蹿,努力有了回报。   对于一个多月以来,他提供给许淮的那些帮助,江川也从未想过一定要许淮报答。无论许淮感不感激他,那些都是江川自己做出判断,决定要做的事,与许淮无关,也不需要他回报给同等的东西。   江川还是像往常一般,学习,吃饭,打球,时不时和周围的人聊天,看上去似乎完全不受许淮影响。   谌少言念叨几句后,也识趣地不再聊起他。   高一10班。   温一涵推推奋笔疾书的许淮,神秘兮兮问道:“哎,这都一个星期了,你真的和江川闹掰了?”   笔尖在本子上留下一条扭曲的痕迹,许淮深呼吸一口气,抓住温一涵肩膀使劲摇晃:“温一涵!你还我的作业!”   温一涵被晃得晕头转向,连忙求饶:“停停停!我错了还不行?”   许淮冷哼一声,放开她,继续埋头学习。   温一涵揉揉肩膀,抱怨道:“你这人怎么越来越暴躁了。”   “都跟你学的。”许淮头也不抬道。   温一涵:“胡说,我怎么可能那么暴躁!”   正巧这时,两个Alpha男生打闹着没看见温一涵,不小心撞到了她。温一涵立即扭头咬牙切齿道:“没看见有人啊!”   两人被吼得一激灵,赶紧道歉,逃也似的离开这里。   温一涵不屑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扭头就对上许淮无语的眼神。   温一涵:……好吧,她是有点暴躁。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温一涵双臂环胸不满道。   许淮刷着题,一心二用:“没有的事,别瞎说。”落下最后一笔,他长长舒了口气,拿出答案和红笔对改。   打勾的和打叉的对半分,尤其是最后一题,许淮想了很久,计算过程都写了三页草稿纸,结果还是做错了。   烦躁从心底升起,许淮把笔一摔,冷着张脸瞪着那道题。恨铁不成钢地戳戳它,你怎么还是做不对,什么破题啊,能不能自己动笔写!   他浑身低气压,温一涵这几天已经习惯他这副模样,好奇问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学习了?”   和许淮成为同桌之后,温一涵发现他真的和传闻中不太一样,不仅上课认真听讲,连下课后也不怎么出去玩,安定地坐在位置上刷题背书。   许淮心里烦躁,却还是老老实实拿起笔,在纸上划拉两下,发现没墨水了,又换了一支,边换边回答道:“因为我有个目标。”   “什么目标?”   许淮:“短期的话,是在下次月考拿到年级前五百名,长期的话……”他拖长了尾音,温一涵期待着他记下来的话,不想许淮忽然朝她笑笑,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芒。   他眨眨眼,像是恶作剧成功的小狐狸,满足道:“长期的目标我才不告诉你。”   温一涵被吊起胃口结果只得到这么个答案,恨不得使劲摇晃他让他把话吐出来。   下节课是体育课,温一涵在门外叫唤许淮快点出来。许淮应了声,不忘往口袋里塞一张公式。   拍拍口袋,许淮心满意足地追上温一涵。   两人说说笑笑下楼,来到二楼,许淮习惯性地往那边的教室看一眼,不出所料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心里有些小小的失望。   温一涵没察觉到他低落的情绪,还拉着他说话:“我跟你说……”噼里啪啦说了一堆,但许淮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敷衍地点点头。   他没注意看前方,专心想着自己的事,却不小心撞上一个坚硬的胸膛。   “小,心……”温一涵的声音逐渐弱下去,目光呆愣。   许淮揉揉鼻子,还没抬头就道:“对不起,不小心撞到你了。”   上方清浅的呼吸有节奏地舒缓,Alpha的音质清冽,带着点微哑:“走路要看路。”   熟悉的声音钻入耳朵,许淮一下子瞪大眼,猛然抬头,正撞上江川的视线。   除江川之外的其他人还以为许淮是看呆了,互相交换个眼神,暗暗偷笑。   却没想到下一秒,许淮就做了个他们始料不及的动作。更多 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 35 章Y   许淮转身就跑。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 江川迅速一把拉住他的手腕。   “跑什么?”   江川的声音近在咫尺,许淮扭过头不去看他,使劲拽回自己的手。   江川顺着力道放开他, 眼光瞥见许淮手腕红了一圈,又把眼神放回明显在闹着某些别扭的人身上:“为什么见了我就跑?”   许淮脖子都红了, 还是不肯正眼看他, 恶声恶气道:“你管我!”   看来确实是把人惹毛了, 江川心中了然。应了许淮的话,当真不再和他说话,转而看向另一旁的温一涵:“你们要去上体育课?”   他身高比温一涵高,垂眸看她,眼神平静如水。温一涵被这样的眼神注视只觉得连呼吸都要不畅了,连忙点头:“对、对, 我们刚要去上体育课。”   江川点点头:“好,那就不耽误你们了, 我们先走了,再见。”   “再见。”   温一涵木愣地看着他们走远:“我的天啊, 长这么帅。”她目不转睛, 随手怼怼许淮, 想获得他的赞同,却不见有回应。   疑惑回头, 发现许淮气鼓鼓瞪着她。   温一涵摸不着头脑:“怎么了, 哎, 哎, 别走那么快啊!”她忙追上许淮, 却不料许淮越走越快。   江川和谌少言两人没走多远,把两人的动静都听清楚。   谌少言咋舌:“你到底是做了什么, 把人惹成这样。”   江川眼睛带着点疑惑:“为什么不是他做了什么?”   谌少言理所当然道:“还用说吗,你看他平时像是会主动惹你生气的样子吗?肯定是你有什么地方惹他生气了。”   江川无言以对。   谌少言没得到反驳,一下子瞪大眼睛,惊奇看他:“不是吧,真是你惹他生气了?”   “嗯。”   谌少言肉眼可见地兴奋,幸灾乐祸:“还说我呢,连你自己都把他惹生气了,你打算怎么哄他?”   他兴致勃勃给江川出主意:“不如你给他买一杯奶茶,或者去超市买点零食什么的,Omega肯定喜欢这些东西,心情一好,你再说几句好话,说不定他就原谅你了。”   他这么一说,江川脚步一顿,似笑非笑看着他:“所以你之前为了让他原谅你,做了什么?”   “呃……”谌少言心虚地眨眨眼,讨好地笑笑,“就一个电话号码,他这不是没有加你好友嘛,给个联系方式应该不过分吧。”   江川斜睨他一眼:“没有下次。”   他抬脚,谌少言欣喜追上去:“绝对没有下次。”   江川放学后从饭堂回来,路过学校超市,随意往里面瞥了一眼,想起谌少言的话,心念一动,脚步突兀一转,走进超市。   他停在零食货架前,微微弯腰,认真端详货架上的零食,一个个仔细看过去,拿出其中一包看包装背面的信息。   有学生从货架旁经过,无意间瞥到里面的高大Alpha,激动得扯扯同伴的袖子示意他往这边看,看完后默契地无声尖叫,怕江川发现只能恋恋不舍地离开,一步三回头。   还没走出超市已经在校园论坛上激情开麦:“速来!!江川在超市!!”   “??!!!”   “马上!!”   江川挑好零食,到柜台结账。柜员一个接一个地扫码,江川眼神落到手边包装精致的糖果上,停顿一瞬,骨节分明的手拿起几根不同口味的糖果,放到柜员面前:“麻烦把这些也算上。”   他拎着一袋零食出来,门口有不少学生本来在急跑,看见他后瞬间停下脚步,装作若无其事。   江川眼神从这些奇怪的人面前扫过,脚步一刻也没停留。   他离开后还有人从教学楼赶来,气喘吁吁问:“哪呢哪呢?”   “早走了,下次来早点。”同学遗憾回答。   江川拎着零食,走在路上引得人纷纷注目。他没有回自己班教室,反而去了高一10班。   10班教室门口离楼梯口很近,江川上来就一眼看到坐在窗边的身影,很巧的是,许淮如今的位置和江川的一模一样,同样在倒数第二排,同样靠窗。   许淮咬着笔头,对着试卷上一道错题冥思苦想,皱着眉,万分纠结。他想的认真,没发现江川已经站在他窗边。   江川一低头就将那张试卷尽收眼底,试卷是这一周的的数学小测。一中的学生普遍是以中考高分的成绩进来的,基础扎实,所以连平常的小测难度也比一般学校的试卷要大,多是中等题。   江川仔细看完许淮的答题情况,能拿到的分不到试卷的一半,和之前相比基础是好上了不少,但还算不上非常扎实。   他静静看着许淮愁眉苦脸在草稿纸上算来算去,确定他一点思路都没有后,突然出声:“这道题应该先算出它的x,再把得数代进去。”   许淮被吓了一跳,抬头看见江川站在窗边,他一愣。   江川淡淡瞥了他一眼:“还发什么愣。”   他声音清寒,令许淮不由自主照做,顺着江川的话语一步步解题,脑子里乱成一团毛线的思绪像被一双大手耐心地分开捋清楚。   等许淮回过神来时,这道题已经解出来了,看着草稿纸上清晰的解题过程,他兴奋地转头:“我做出来了!”   目光触及江川嘴边淡淡的笑意,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还在和江川闹别扭,身形一僵,不情不愿嘟囔:“谢谢。”   素白的指尖用力,与黑笔接触的部位泛白。许淮低着头好像很认真地在算下一道题,但那支笔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划来划去,也算不出一个答案来,反而在江川的目光下头越来越低,耳垂染上粉红。   把许淮看得忍不住冲动想掀桌的前一秒,江川上前一步,把零食放到他桌上。   “给你。”   塞得满满当当的大袋子占据了半张桌子,许淮懵逼:“什么东西?”   “零食。”江川看了他一眼,补充道,“赔礼,那天说话惹你伤心了,抱歉。”   许淮傻乎乎重复一遍:“赔礼?”他看看零食,又看看江川,不敢相信地指指自己,“你是在和我道歉吗?”   “对。”   江川不确定Omega都喜欢吃什么,因此每样零食都拿了一点。他从裤兜里拿出一根刚刚在柜台上拿的棒棒糖,递给许淮:“还有这个。”   红色的糖纸包裹着的棒棒糖递到眼前,许淮傻愣愣接过,看着看着嘴角不由得勾起,笑得傻乎乎的,眼里闪烁着最纯粹的快乐。   一颗糖就能让他快乐起来,江川心情微妙,觉得许淮若是碰上其他人,难保不会被骗了还在乐呵呵帮人家数钱。   但不可否认的,自己似乎也被他的情绪感染,心情轻松不少,江川问许淮:“那你原谅我了吗?”   “啊?哦哦,我原谅你了。”许淮差点收不住笑意,即使他轻咳一声,想努力认真回应江川,上扬的嘴角却怎么压也压不下,眉眼俱含着笑意。   他答应得太痛快,江川眼里讶异一闪而过,看着他笑吟吟的模样,也只能归结于也许许淮真的很爱吃零食,自己送的东西恰好送到他心上了。   江川趁热打铁:“你已经几天没来找我,我想问问你还需要我的辅导吗?”   他的眼睛落在许淮的小测试卷上,许淮一把遮住它对着江川连连点头:“要!当然要!”   生怕江川反悔,许淮飞速道:“我今晚,不,明天就去找你!”他说到一半意识到今天没有空闲时间了,又改口说明天。   江川眼里含着不明显的笑意,面上只点点头:“那我走了。”时间差不多也要上晚自习了,江川准备离开。   许淮笑意一滞,有些失望:“啊?这么快就走了?”他有些不舍,但还是目送江川离开。   重新回到座位上,他戳着棒棒糖,时不时傻笑一声。看过瘾后宝贝似的把棒棒糖插进笔筒里,方便自己一抬头就能看到它。   这可是江川第一次送他的礼物。   赔礼两个字被许淮选择性删去其一,他乐颠颠的又去翻塑料袋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把它拿出来摆在桌子上。   江川送他的薯片,江川送他的巧克力,江川送他的果冻,江川送他的曲奇饼干,江川送他的……   许淮的桌子都差点放不下,还放了几袋去温一涵桌子上。   许淮现在感觉晕晕乎乎的,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温一涵回来,他让温一涵掐他一把。   温一涵嘀咕:“搞什么?”手依言去掐他腿上的肉。   她有了先前的教训,下手有意识地放轻,对许淮而言仍然算得上重手,像那块肉都要被揪下来一样,痛得他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痛死了。”许淮泪眼花花,看得温一涵心一颤。   温一涵:“你让我掐你干嘛?诶,哪来的零食?你买的?”她伸手去拿桌上的零食,被许淮一把夺回。   许淮重新放好零食:“不准拿。”   温一涵嘟囔几句,只当这些零食都是他自己买的,没有再说什么。   许淮把零食通通塞进书包里,实在是放不下了,他拿出抽屉里的书,把零食塞进去,一通大动作看得温一涵目瞪口呆。   许淮满意地拍拍手,开始上晚自习。   棒棒糖就在眼前,许淮很难控制住自己不去看它,写一个字,看两眼,写一个字,又看两眼,学习效率大大降低。   他反常的行为惹起了温一涵的怀疑,盯着他心不在焉的模样,戳戳前头的周容,示意他看向许淮:“你看看他怎么回事,都这样一晚上了。”   周容看了他一眼,波澜不惊道:“没什么,谈恋爱了而已。”   温一涵:“什么?谈恋爱?什么时候?和谁谈?”她惊得抓住周容衣袖,震惊来了个四连问。   周容从温一涵手中救回自己快要扯烂的袖子,白了她一眼:“我怎么知道,我猜的。”   那边许淮突然想起什么,放下笔跑了出去。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江川回到位置上,前面白书怀转过身来问道:“江川,你是不是要参加那个帮扶活动?”   白书怀怎么知道这事?   江川抬眼看去,白书怀解释道:“我是不小心在班主任那看到了你的名字,其实我也参加了,当时没想到我们班里还有其他人会参加。”他说着抿唇笑了一下,“还挺惊喜的。”   白书怀是真没想到江川那样的人也会对这个活动感兴趣,连他自己也不过是想借这个活动躲避一下宋时清。   这个活动在大多数人看来是份吃力不讨好的事,江川没有理由会参加,他现在参加了只能说明他是真的善良。   越和江川接触,白书怀就越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人。   外人听到白书怀的话只以为他是惊喜于有同班同学和他一起参加活动,只有江川隐约知道他的心思。   瞥了他一眼,只回了个“嗯”。   江川不想和白书怀,宋时清两人扯上关系,这两人是比许淮更大的麻烦。接受一个许淮已经出乎他的意外,他也只能接受一个许淮。   冷淡的态度让白书怀失落了点,但还是微笑着转过身去。   江川没注意白书怀,但他说的话刚好提醒他了,如果白书怀也参加这个活动,依照剧情的吸引力,宋时清必定也会出现在他周围。   江川只想带着许淮找个地方学习,如果有这两人参与进来,事情可就不一定那么简单了。江川预感到将来可能一波三澜的日子,笔在手指间转了一圈,颇感头疼。   活动现在是不可能退了,只能自己注意点避开。   晚自习的课间,他去了趟办公室,找到在值班的老秦:“老师,请问那个帮扶活动可以自己选择时间段吗?”   老秦推推眼镜:“当然可以,这事我还没来得及说。学校这边现在的安排是这样的,考虑到不能影响了同学们的正常学习,学生可以自己选择一周的任意两个时间段进行帮扶活动。”   他从抽屉拿出一张名单,叹口气:“大家参与这个活动还是不太积极,现在根据各班班主任报上来的名字,加起来也就二三十人,一对一安排好后,说不定还会有人被落下。”   江川往名单上一扫,眼眸一凝,似乎没有看到许淮的名字,但是那天他明明说过自己已经报名参加了。   江川重新看了一遍,还是没发现许淮的名字。   他问道:“老师,所有名字都在上面了吗?”   老秦:“当然,数来数去就这几个,我还希望能多一点呢。”   老秦也有点发愁,二十五个名字,还僧多肉少,怎么分配是个问题。名字后面还附着学生的成绩,总体来看,竟然是成绩好的学生居多,成绩差的学生少了点。   这些是老秦需要考虑的问题,江川在得到肯定答案后就猜到应该是许淮班主任那边出于什么原因没把许淮的名字报上来,许淮目前还不知道这件事。   老秦还在思考着,就听到江川对他道:“老师,我……”   “老师,我想问问那个活动什么时候开始?”许淮双手撑在老钱办公桌上,漂亮的眼睛满是期待。   老钱却被问得心一跳,讪讪地笑:“这个嘛,这个,一周后就正式开始了。”   他擦擦额头上的汗,心里虚得很。许淮的名字他并没有报上去,他也没想到许淮那么惦记着这件事。这些天许淮的努力他也看在眼里,心下欣慰,同时也突然意识到,他私自把许淮的名字拦下来,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看着许淮兴奋期待的模样,老钱一咬牙,严肃道:“许淮啊,老师和你说件事。”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其实你的名字,老师没有报上去。”   此话无异于当头一棒,将许淮从兴奋中惊醒,他急得顾不得眼前这个是班主任,声音提高:“为什么?!”   老钱有些愧疚:“老师觉得哈,那个活动也许没有很多人参加,老师怕就算你参加了也没有人愿意辅导你,担心打击到你学习的积极性,老师就没有上报给负责的老师。”   计划被打乱的烦躁和怒火在胸腔中乱撞,偏偏又因老钱愧疚的脸庞没办法宣泄出来。许淮眼眸中两团小火苗燃烧,他咬紧牙关,一字一字清楚告诉老钱:“老师,我是和朋友约好一起参加这个活动的,你根本不用担心我会没人辅导我。”   他的话里不可避免带上丝埋怨,让老钱心里更难受。   他搓了搓手,试探性问道:“那老师现在去帮你和负责老师说说看?”   许淮定定看着他,老钱是他们班的班主任,性子随和,像个弥勒佛似的,对班上的学生也一视同仁,就算是许淮刚开学那会各种荒废学业,上课睡觉,老钱也没骂过他,只是拉他到办公室里语重心长地和他来了场谈心。   许淮那时候不耐烦听这些,但也知道老钱是为了他好。善意在许淮的人生中出现的时候少的可怜,因此许淮再不耐烦,行为还是有所收敛,得到了老钱欣慰的目光。   想到这些日子和老钱的相处,再看老钱明显愧疚的模样,许淮忽然泄了气,对他升不起埋怨。心里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现在还来得及再报名吗?”   “来得及来得及。”老钱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我记得有个截止时间的,老师先看看。活动报名的最后一天是,15号。”   老钱小心看了眼许淮的神色,许淮重重闭上眼,今天是85号了。   老钱忙安慰他:“没事没事,老师再去和负责老师沟通一下,你先回去等老师的好消息。”   话虽如此,但两人都知道事情肯定不会那么顺利。   许淮失魂落魄回来,坐下后一言不发,双眼无神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发呆。   温一涵心中拉响警报,小心翼翼凑近问他:“你怎么了?”   “温一涵,我完蛋了。”许淮呆呆转过头看她。@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温一涵更慌了:“怎么回事?你快说来听听,我帮你一起想办法!”她拍拍许淮的肩,眼见自己的话没能让许淮振作半分,她一急把前头的周容也扯过来:“还有学委呢,咱们一起帮你想办法!”   许淮蔫蔫地抬眼看了周容一眼,周容扯开温一涵的手,嫌弃地整理好自己的衣服,看了许淮一眼,勉为其难道:“说吧,什么事?”   许淮认为温一涵不太可信,但是学委的话也许能给到他什么好建议。于是他一脸严肃对两人道:“我错过之前那个活动了。”   还以为他要说什么的两人:……   周容先转回去,温一涵吐槽:“什么啊,就这,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   许淮急急拉回两人:“我都已经和朋友约好了,可是现在我森*晚*整*理不能参加那个活动,不就是失约了吗!”   他才刚和江川和好,许淮不想让江川又对他失望。   温一涵不解:“你是忘记报名了吗?”   “不是我,是老钱。”许淮简单解释了一下。   温一涵更不明白了:“这又不是你的错,干嘛那么担心,和你朋友说一下就好啦。”   周容也道:“虽然失约不好,但也是没办法的事,和朋友说一下他会理解的。”   许淮忐忑不安:“真的吗?”他从前身边那群狐朋狗友经常会借这种机会向他索要各种价格高昂的东西,因为愧疚,他每次都认真地给了。   温一涵拍胸脯保证:“当然,朋友不会和你计较这种事的。”她笑呵呵勾搭住周容肩膀,“就像昨天我被我爸加练,错过和学委约定的时间,他也善解人意地原谅我了。”   周容冷静道:“那是你先打电话和我说了,否则你要是让我在那里傻傻等一个小时,今天你也死定了。”   他对许淮道:“要是怕你朋友生气,亲自过去和他说一下吧。”   在两人的建议下,许淮鼓起勇气,第二天去找江川时就忐忑不安地说了这件事。   他闭上眼不敢去看江川的神色,却听得江川道:“我已经知道了。”   江川在解题过程的最后写下一个答案,合上笔盖,注视着许淮,淡然道:“我已经和老师说把你的的名字加上去了。”   他仅用一句话就轻而易举瓦解了许淮一晚上的担忧。   看到许淮呆愣的模样,他挑眉:“怎么这样看我?”   许淮匆忙收回视线,结结巴巴:“没,没什么。”   “试卷带来了吗?”   “带来了。”许淮习惯性就想拉开江川旁边的椅子坐下,被江川拦住,“你坐我的位置。”   他站起身,把位置让给许淮,自己坐在路凡位置上。   许淮稀里糊涂坐下。   坐在江川的位置,他似乎全身都被江川的气息包围,目光触及到江川座位上任何一样东西都像被烫到一样,脸红心跳,脑袋都快要宕机了。   如果温度能具象化,许淮头顶一定是爆表的100℃,水蒸气都能从脑袋喷发出来。   椅子上还带有温度,许淮唰一下站起来,脸色僵硬。   江川疑惑问他:“怎么了?”   许淮哼哼唧唧半天,最后憋出来三个字:“烫屁股。”   江川失笑,见许淮坐立不安的样子,只好抽出本草稿本让他垫着坐。有了草稿本和心理暗示,许淮终于勉勉强强坐下,只是脸一直红着,让江川怀疑是不是他觉得热。   江川在旁边认真看许淮的试卷,许淮闲着无聊,偷偷摸摸观察江川的座位。   嗯,比他的整齐多了,课本笔记本什么的都整整齐齐叠着,连笔也是基础的黑红蓝三色,没有零食什么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干净整洁,和江川本人给人的印象一模一样。   虽然之前许淮也见过江川的座位很多次,但这次是直接坐在位置上看,许淮还是觉得很新奇。   江川已经看完试卷,把他的试卷摊在桌面上,用红笔勾出几道题:“这几题你看,考点相同,你没有一次做对的,说明这是你的薄弱点……”   正式进入学习阶段,许淮也认真起来,眼睛不敢乱瞟了,虚心听讲。   这是这么多天他和江川学习培养下来的默契,江川无论做什么事都很认真,尤其是学习上,说一不二,许淮不敢不认真听。   他在江川的讲解下把那张试卷重新梳理了一遍,江川还现场出了几道题让他把知识点和解题技巧巩固了一遍,一顿下来,许淮头晕脑胀,知识塞满了大脑,闭眼睁眼都是函数的单调性,奇偶性。   他改着答案,红笔突然写不出字来。   江川把自己的红笔给他:“先用我的。”   很简单的一支笔,许淮指腹接触到江川遗留下来的温度,脸又默默地红了。   这是江川用过的笔!!   许淮内心呐喊。   江川没注意他的神色,拿起水杯去楼层的尽头接水,因此也不知道在他走后,许淮鬼鬼祟祟左右张望了一下,确定没人后就跟做贼似的小心翼翼把脸贴在桌面上。   贴一下,迅速起来,犹豫,又贴一下,起来……   反复几次后,他脸上带着莫名的红晕,眼睛亮晶晶的。忽然一顿,眼神逐渐惊恐,怀疑人生。   当江川回来时,就看到一个正襟危坐,特别认真做着他留下来的题目的许淮。   ?   有古怪。   直觉告诉江川,许淮有点不对劲。往前他学习时态度认真是认真,但绝对没有现在这样,堪称虔诚的地步,似乎学习是什么能净化心灵,改造邪恶思想的方法。   江川不动声色坐下,感受到身边的人身体瞬间紧绷,眼神都不敢往这边看一下。   江川:“你……”   许淮像被踩着尾巴的猫,毛发一下子竖起来,瞬间警惕,反应强烈:“我绝对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   这是不打自招了,江川眼里带上不明显的笑意,面上正经,慢悠悠问道:“什么奇怪的事?”   许淮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懊恼地闭上嘴,再不肯说话。他在江川探究的目光下手脚越来越僵硬,心里祈祷着现在能出现什么东西转移江川的注意力。   上天这会听到了他的祈祷。   许淮心里冷汗直流时,一道温和的嗓音响起拯救了他:“江川,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吃完饭了。”   白书怀回到教室就见江川和许淮坐在一起,脚步一顿。   许淮和江川认识并且熟悉的事这一个多月以来已经被大家逐渐接纳,看到两人同时出现在一个场景时也不会感到惊诧了,最多在心里酸一下,羡慕嫉妒许淮能够和江川那么亲近。   白书怀不怎么玩校园论坛,但他的同桌李晴妍是个资深冲浪选手,学校里的风吹草动基本上都瞒不过她的眼睛。江川和许淮认识的全过程也被她实时播报给白书怀听。   李晴妍还有点气愤道:“这许淮之前还和你争宋时清呢,现在就巴上江川了,谁知道他是不是不怀好意。”   白书怀不作声,但他的内心隐隐也是这么觉得的。   许淮对宋时清的痴恋有目共睹,才一个多月他真的就能放下了?偏偏他纠缠的对象不是别人,还是和白书怀同一个班的江川,从各方面来看都不输于宋时清的人。   白书怀猜测,也许许淮是想利用江川来气他和宋时清。   视线移到江川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那么江川知道许淮靠近他是别有企图吗?   怀着莫名的心情,白书怀打断了江川和许淮之间的和谐氛围。   许淮刚松了口气,却发现面前坐下的人是白书怀,他微笑着和江川说话,余光轻飘飘落在自己身上,怀着一丝莫名的怜悯。   ??!!!   白书怀他什么意思?!   轻而易举就被白书怀的眼神勾出怒火的许淮气愤地放下笔,双臂环胸气鼓鼓看着他。   江川回答白书怀:“嗯。”   仍旧是简简单单一个字,听得许淮像大夏天喝了瓶冰可乐,舒爽的感觉传遍天灵盖,火气也慢慢降下去。   理智占据大脑,许淮突然前所未有的清醒,他撇撇嘴,觉得没有意思。   现在他又不追在宋时清后面跑了,还和白书怀计较那么多干嘛。   许淮对白书怀的存在兴意阑珊,看了几眼就低下头继续做题。   江川注意到他的状态,嘴角轻勾。对白书怀这个情敌也没有太多冲动情绪,不管许淮是不是真的放下宋时清了,总之他比之前长进不少,对人对事更加冷静理智了。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在许淮身上,只在说话时漫不经心投来一瞥,很快又移回去。   一直观察着他的白书怀心里一突,有种荒谬的错觉。   江川他看着许淮,像是在看一件他亲手打造出来的作品,郑重且珍视。   两人都不怎么搭理白书怀,白书怀只得另外找了个话题,他对江川道:“听说那个帮扶活动可以自己选择时间段,江川,你想选什么时间?不如我们一起选吧,同班同学也正好互相照料一下。”   他温温柔柔地笑着,以同班同学为借口向江川提出邀请。   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理由,至少许淮一时想不出能有什么话拒绝他,急得连连向江川使眼色。   江川没有看许淮,他微抬眼,黑眸沉静:“不用,只是一个课后辅导活动,如果有问题可以去找老师。”   白书怀的笑容僵住:“这样啊,好吧,那我不打扰你们了。”他失落地转身,身后传来许淮细微的笑声,耳朵捕捉到他似乎是拍了拍江川肩膀,江川也只是无奈说了句“别闹”,然而语气听不出多少责怪的意味。   不知是不是他过于敏感了,总觉得还能从江川的话语中听出一丝亲昵,是和自己说话时完全不同的态度。   白书怀手指捏紧笔。   江川余光看了前面的身影一眼,忽然对许淮道:“起来,我们出去说。”   许淮茫然起身:“为什么?”   “在教室里吵到别人了。”   窸窸窣窣整理东西的声音,两人边说着话边拿着东西走出去了。   在外面转了一圈,找不到好地方学习。江川干脆让许淮把试卷放好,两人靠着走廊的栏杆,开始抽背。   许淮被打了个猝手不及,对上江川认真的眼睛,心里更慌了,即使抽背的内容他昨天才背过,现在也很难流畅地背出来,总是背到一半就卡壳,眼睛偷偷觑着江川。   江川:“我的脸上有字吗?”   许淮一抖,赶紧收回视线,要背的内容到了嘴边,却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他泄气地耷拉下肩膀,怀着一丝希望对江川道:“我说我昨天就能够背出来了,你信吗?”   江川用平静的眼神回望他:你说呢?   江川把书合上,倒也没有责怪他。虽然书没背出来,但试卷确实是有认真在做,讲解题目时他说的一些知识点许淮也不再是似懂非懂的模样,能够迅速反应过来。   这说明许淮这段时间没有松懈,没有他的监督也依然在努力学习。   一口气吃不成一个大胖子,江川还是懂得这个道理的。   只要许淮每天都能进步一点,就已经很不错了。   江川今日少见的温和让许淮内心升起狐疑,偷瞄江川脸色还是一样看不出喜怒,只能在心中暗暗猜测,难道是因为周末的事江川现在对他还有愧疚?   那可真是……   太棒了!   许淮眼睛亮晶晶,狡黠之色一闪而过,思考着怎样才能在江川的愧疚消失之前多为自己捞点好处。   才和江川单方面冷战过的他此时一点也记不得自己那段时间的难过了,脑子被江川少见的温和模样迷惑,伸出试探的爪子,在作死的边缘跃跃欲试。   怀着满肚子主意的许淮心不在焉,完全听不进去江川后面说的话,只是敷衍地点点头。   “……既然没意见那你今晚就把那两张试卷做完吧。”   许淮敷衍答道:“好的,没问题,等等!什么试卷?”头点到一半他总算反应过来。   江川似笑非笑:“你这些天落下的试卷。”   江川会根据许淮的情况给他出一张专门针对他薄弱点的卷子,许淮前几天没来,两张卷子就堆积在那里。   许淮:……   江川果然还是那个江川!   作死的心一下子熄灭,许淮老老实实拿着两张卷子回去。   把许淮送走,江川回到座位,谌少言从后桌探过头来,肯定道:“许淮来过了。”   “嗯。”   江川整理一下桌面,发现红笔给许淮拿回去了,许淮自己那支没水的笔倒是留在了这里。   他只好拿出红笔芯装上,将就着用。   谌少言:“你们那么快就和好了?!”   谌少言无比郁闷,当初他可是求了好几天许淮才肯原谅他的。这,这,怎么江川就去了一趟许淮就屁颠屁颠原谅他了?   谌少言绝不承认是人品和脸的问题,他追问道:“你都做了些什么?”   江川;“没什么,就你说的,送零食。”   就送零食那么简单?谌少言半信半疑,直到后面在校园论坛看到许淮班里的人爆料,有人给许淮送了一大袋零食。看着照片上那袋零食的份量,谌少言嗷嗷叫着抱住江川的腿大喊:“都是朋友,你不能厚此薄彼啊,我也要!”   被江川嫌弃抖开。   帮扶活动很快就开始了,江川选择了周四和周五下午的时间段,刚好和白书怀错开。   现在他不只是下午放学后辅导许淮学习,许淮美名其约要节省时间,连吃饭也是和他一起吃。   江川一般是一个人吃饭,有时也会和谌少言几人吃饭。   许淮很少和江川其他朋友相处过,却一点也不见外,坦然挨着江川坐下。   路凡几人也从一开始的拘谨,挤眉弄眼,到后面的习以为常,和许淮谈天说地,大聊特聊。   许淮矜持的很少插嘴,但无论谁看到他亮晶晶的眼神,都知道他对此很感兴趣。   又一次吃完饭后回到活动教室,许淮意犹未尽道:“你的朋友真有意思。”   刚刚那几人各种搞怪,许淮拼命抑制笑意还是忍不住破功,笑得肚子都痛了,现在眼眶都还有点红红的。   江川不接话,把书本摊开往他面前一放:“你先看,十分钟后我抽问。”   许淮脸色一变,连忙低头,争分夺秒默背。   教室里很空,除了他们还有另外两对参加活动的同学,离他们坐的比较远,许淮不用担心背书会吵到别人。   他用力得整张脸都皱在一起,江川单手撑着下巴,手里的笔有一搭没一搭转动,看着许淮似乎在想些什么。   许淮完全沉浸在背书里面,一点也没注意到江川在看着他。   等他终于背完,长舒一口气,兴奋抬头:“江川,我背完……了。”   两道目光在空中触及,许淮眼眸中的轻松兴奋还没褪去,他怔怔和江川对视,心脏重重一跳,似乎要跳出胸腔。   时间在此时无限拉长,教室里其他人的声音成为了背景声,许淮视线中只看到江川,他眸色闪动一下,忽然抬起手向自己伸过来。   他要干什么?   许淮瞳孔紧缩,手指蜷缩着,手心似乎冒出了冷汗。他像是没有反应过来,呆呆地一动不动,看着江川伸手。   脑门被人轻轻敲了一记,不痛,却很痒,心底像有蚂蚁在爬,挠得他浑身不自在。   “不要走神。”他听到江川这样说。更多 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 24 章Y   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淡淡地碎了。   许淮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 刚刚暧昧的氛围瞬间消失不见,他心里那点别扭的感受也被他强行忽略过去。   江川手一顿,发现他的异常, 问道:“怎么了?”   “没怎么!”许淮气鼓鼓道。   江川不知信还是没信,拿过书本向他抽问。许淮心里憋着一股劲, 竟然顺畅地答了出来。注意到江川眼里淡淡的赞赏, 他那股气稍微泄了一点, 但还是不想和江川说话。   许淮把试卷当做江川,狠狠地勾勾画画,力度大得像是要把试卷划破。@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在坐试卷,江川也没闲着,拿着本书翻到之前看到的页数,却一直没翻动过。他余光注意着许淮的动静, 手装作撑脸掩去嘴角的笑意。   许淮以为江川在耍他玩,只有江川自己知道, 刚刚差一点他的手就要摸上许淮的脸颊。   一个过分暧昧和亲昵的举动,超出了朋友的界限。   也超出了江川的预料。   好在最后他及时反应过来, 自然地换成敲脑门的动作, 装作无事发生。   江川第一次感到事情走向有些扑朔迷离。   手摸上胸口, 心脏在平稳跳动,丝毫看不出先前漏了一拍。然而当目光触及许淮, 嘴角又不由自主勾起, 让他怔愣。   异常的情绪无法再让江川欺瞒自己, 他不得不考虑起自己和许淮的关系, 究竟是朋友, 还是有好感的人。两者完全不同,前者江川还可以坦坦荡荡和他相处, 后者江川就难免带上私心。   江川思考着,看向许淮的目光带上一丝探究。   那许淮呢,许淮是怎么想的?刚刚四目相对时,许淮眼神呆愣中又隐含期待。   他在期待什么?   江川想到那个可能,不动声色打开水杯喝了口水缓解喉咙的干涩,心里的天秤向一方倾倒一分。   许淮被试卷最后一题难得抓耳挠腮,他习惯性地呼叫江川:“江川,这道题我没有思路。”@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江川身子靠近,声音微哑:“我看看。”   他似乎靠得比从前还要近一些,许淮不自在扭了扭身子,却没有远离或者提醒他,看着他锋利的眉眼发呆。   江川眨了一下眼睛,长睫敛光,忽而转眸看过来,眸色沉静,好像天塌下来他都不会惊慌,给人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平时许淮只要看见他的身影都会觉得安心,但这次他却慌慌张张躲开江川的视线,躲开那令他心慌的眼睛。   所幸江川似乎没发现他的躲避,给他讲解完题目,盯着他又做了半张试卷后,今天的活动就结束了。   江川收拾好书包起身,许淮也一股脑把东西塞进去跟上他。   今天周五,两人出来的时候学生们都走得差不多了,门口停着的车辆也只剩下两三台。   许老爷子给许淮安排了司机,每天接送他放学,此时车辆就停在路边榕树下安静地等待。   江川站定,等着许淮上车。   许淮抿了一下唇,不急着上车,先鼓起勇气转身对江川道:“江川,我下个月生日,爷爷要给我办生日宴会,我想邀请你来。”   许淮的生日宴会。   江川瞬间就想到了原书中的剧情,这场生日宴会是书中许淮人生的第二个重要转折点,就是在这场生日宴会上许淮因嫉妒愤恨失去理智,暗中给宋时清下药,不想被白书怀无意中揭穿,自此名声扫地,造人耻笑。   许博远觉得他给许家丢脸,大发雷霆,许老爷子也因这事气急攻心,病情加重。   面前的人一脸纯真无害,江川实在难以想象许淮歇斯底里,崩溃的模样。   目前来看,许淮似乎已经对宋时清失去了兴趣,原书中生日会下药的事情不会再上演。   许淮见江川迟迟不作声,忍不住急道:“你到底答不答应啊!”   江川回过神来,道:“我知道了,我会参加的。”   许淮终于满意地上车,车子发动前趴在车窗,不忘再次嘱咐:“你一定要记得,不准忘记!”   江川站在路边目送黑色的车辆驶入车流中,身后突然响起摁喇叭的声音。   他转身,一辆红色张扬的跑车停在路边,闻允池单手握着方向盘,车窗摇下,露出张极具冲击力的浓颜:“儿子,上车。”   车后座乐乐嗅到小主人的味道,激动得就要冲上来,江川眼疾手快一把摁住它,命令道:“乐乐,坐好,不准乱动。”   乐乐乖乖听话,蹲坐在后座上,毛茸茸的尾巴兴奋地扫来扫去。   它比上周长大了点,毛发水光滑亮,四肢矫健有力,眼睛炯炯有神,一看便知闻老爷子和老管家把它养得很好。   闻允池目光直视前方,边开车边道:“这周我们去你爷爷家住,下星期我要出差了,后面恐怕没什么时间。你需要回家拿点什么吗,如果没有我们就直接去闻家了。”   江川:“没有。”   “行,那我们就走吧。”   进入闻家,江川打开后座车门,乐乐兴奋地跑出来,跟在他身后热情地摇尾巴。   江天祺也已经在客厅坐着,和闻老爷子一人占了沙发一头,泾渭分明。   见到两人回来后,冷凝的气氛才被打破。江天祺起身接过闻允池手上的东西,揽着他的腰,微微低头:“回来了。”   迟了一步的闻老爷子不屑地哼一声,对上江川满脸笑意;“回来了,快去吃饭吧。”   江天祺面对除了闻允池之外的人都不算话多,闻老爷子多年来一直看他不爽,也不会主动开启话题,两个人就那么干坐着,大眼瞪小眼。   闻允池和江川回来算是给了两人一个松口气的机会。   大家一起吃完饭,又坐回那张沙发上,不过这次的气氛缓和些。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闻老爷子拿出两张请柬:“许老昨天过来给了我两张请柬,一张是给我的,另一张是给允池你们的。”   闻允池接过请柬,金色的封面上面撒着细闪,做工精致,花纹优雅,打开一看,是一张关于许老爷子孙子许淮的生日宴会。   他合上请柬,笑道:“看来为了这个孙子,许老爷子要和许博山打擂台了。”   邀请了这么多宾客,势必是要大办一场,让大家认认许淮的脸,也让许淮熟悉一下许家的人脉。这一下就把许博山的算盘打空了,现在可能气得要死。   这又是和原书中有个稍微不一样的地方,原书中许淮的生日宴会是他苦苦哀求许老爷子的结果,只为了自己心中那点算盘。因此许淮事败之后,许老爷子既气他使这种下作手段,毁了自己的名声,也失望于许淮完全不顾及家族名声,还利用了自己。   现在则是许老爷子主动为许淮办生日宴会,让被许博山刻意冷落的许淮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场生日宴会,只要不出差错,必定会在他们这个阶级中留下个好印象,对许淮未来的发展也会有一个不错的助力。   闻老爷子心知肚明,感叹道:“许老对这个孙子还是宠爱的。   宠爱也许是有的,但江川还看到另一个可能,也许许老爷子也终于发现自己马上就要被架空,连身边的人也几乎换成了许博山的人。能在那个年代闯过来的许老爷子哪里是好糊弄的,感受到危机感的他急切需要一个机会来夺回自己手上的权力。   想到许淮无知无觉的笑脸,江川心底叹口气。   这场宴会还非去不可了,江川担心没有他看着,许淮迟早又会卷进许老爷子和许博山的搏斗中,遭受无妄之灾。   不过在生日宴会之前,江川首先迎来了月底的期中考试。   这学期的期中考试和期末考试是下学期分班的重要依据,两场考试的综合排名会决定了能进火箭班,重点班还是普通班。因此随着期中考试临近,整个年级的气氛逐渐沉重,谌少言也不敢再每天嘻嘻哈哈了,埋头苦读,生怕下学期分到普通班去。   许淮更是紧张,年级前五百的目标还贴在他桌子上,如果他要达到这个目标,说明他起码还要进步一百八十七名。   差距太大,许淮每天焦虑得不行,吃饭都还要拿着公式,一边吃一边看。   他眼睛看着公式,右手从碗里挖了勺饭送到嘴边,第一下没塞进去,第二下才吃进嘴里。   江川看不下去,把他的公式夺过来,冷声道:“别看了,先吃饭。”   “诶,我的纸!”许淮慌忙伸手去抢,对上江川不赞同的目光才不情不愿地停手。抓起筷子三两下往嘴里塞饭,把腮帮子塞得满满当当的,还要讨好地冲江川笑笑。   “吃慢点。”江川皱眉。   他的话没起到劝导作用,反而加快了许淮的吃饭速度,很快就把餐盘一扫而空,端起餐盘给江川看:“看,我吃完了!能把纸还给我了吧?”   江川无奈,只能把纸给他。   许淮高兴地拿回纸,端起餐盘,对江川道:“我吃完了,你慢慢吃,我先走啦!”   江川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总觉得最近许淮似乎对学习太过积极了点。   这是好事,但江川经历过好几次许淮为了学习而把他丢下的事后,心里有点奇怪。许淮现在就像来吃饭的客人,吃完后心满意足一抹小嘴,拍拍屁股就走人了,头都不带回一下。   许淮目前看来适应良好,江川也不可能去跟人家说暂停学习,这种情况一直维持到期中考试。   江川在1班考,许淮在15班考,一前一后,考试前一天江川还叮嘱许淮带好考试用具。   江川:“放松心情,尽全力就好,不要太过担心。”   许淮点点头,利落道:“你放心,我会好好考的。”说完转头就走。   江川站在班门口,谌少言在旁边看完全程,一言难尽,对着江川欲言又止。   江川瞥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谌少言憋了又憋,还是没憋住,吐槽道:“你刚刚就像我爸妈送考时一样,连说的话都一模一样。”   他还有一句话没说,许淮也很像他当时心不在焉,明显没听进去的模样。   江川:……更多 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 25 章Y   尖锐激昂的考试铃声一声令下, 整个一中都陷入安静中,除了教室,其它地方都看不到学生的影子。   期中考试是大考, 学校领导们都非常重视,安排了老师在走廊上到处巡逻, 连教室里也是两个老师一组, 一前一后, 监视着所有学生的小动作。   考场学生分布是按成绩排名安排的,江川这个考场便是年级前五十名,第二考场是年级五十一到一百名,以此类推。   考场上很安静,所有人都埋头做题。监考老师出于信任并没有对这群学生监视太过,只是时不时注意一下异常情况。   考试座位是打乱的, 江川刚好坐在第一排,正对着监考老师的位置。   俊美的Alpha背脊挺直, 面色淡然,沉静自若, 在答题卷上流畅地写下一个个答案, 解题速度快得让监考老师侧目。   监考老师装作下来巡逻, 经过江川身边时快速瞄了一眼,咋舌, 好家伙, 开考十五分钟, 答题卷第二页都填满大半了。   再去看其他人的情况, 答题速度都差不多, 毕竟是年级前五十的同学,解题比一般学生要快上不少, 但跟江川相比还是差了点。   如果不是认识江川,并且第一科还是考语文这种没办法背答案的科目,监考老师都要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考试题目泄露了,不然怎么会有人答得这么快。   第一场考试考完,那位监考老师收完卷子回到办公室,还不住感叹:“那个江川实力真的很强啊。”   办公室里有老师听到他的感叹,笑道:“这算什么,等今天下午的数学开考,你就知道什么叫快了,江川和身边的人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说起来语文还算是他的弱势科目呢。”   “这都还算弱势科目啊?”那老师惊讶,“难道他只是写得快,答题却不是很好?”   “那倒也不是。”接话的老师道,“只是在其它科目都能拿满分,唯独语文差了点的情况下,怎么不能说是弱势科目呢?你说对吧,老秦。”   办公室的后头,老秦无奈抬头:“江川语文成绩不差,在年级也是拔尖的那一批了。”   有人又问他:“江川不是去参加了数学竞赛吗,结果好像快出了吧,你觉得他能进省赛吗?”   老秦推推眼镜:“按他数学老师的话,如果不出意外,进入省赛是妥妥的事。”   江川的数学老师是学校里的资深教师,在高三呆了将近十年,刚从上面退下来。他带过很多竞赛苗子,那些学生也很多都拿奖了,水平杠杠的。有他这么说,江川进入省赛是肯定的事。   其他老师纷纷道:“那就先提前恭喜了,老秦今年奖金又能涨多点了。”   老秦不接话,只是笑道:“还没确定的事呢,不过借大家吉言了。”   语文之后是数学,英语,物理……总共九科,一共考了三天,当最后一场地理考试结束时,所有学生都感觉脑子被抽干了,空空如也,什么事都不想做,只想休息。   考完试后的气氛还是比较放松的,教学楼到处都是打闹声,桌椅摩擦地板发出的刺耳的声音。   白书怀在讲台指挥大家把桌椅摆好,谌少言,路凡几人敷衍摆好后立马拿着试卷窜到江川跟前:“快快快!我们来对一下答案吧!”   江川把搬出教室的书整理好放回抽屉,头也不抬:“自己拿。”   谌少言欢呼一声,拿过江川桌面上的试卷。   “我要数学!”   “我也要数学!”   “那我要物理。”   “化学呢?化学在谁手上?”   九科试卷一下子被瓜分干净,连最不受待见的语文试卷都有人借去。   对答案过程中,一边森*晚*整*理兴奋地嚎叫,一边懊悔地叹气。谌少言一连对了好几道选择题,发现答案一模一样后,兴奋得差点要在教室化身狼人嚎叫。   与之相反的就是李敖,愁眉苦脸,哭笑不得看着手里的试卷。他连错三道,这也就算了,李敖真正抓狂的是这三道题在改动前都是正确的答案,他现在简直想回到过去掐死那个自己,让你手贱让你手贱!   路凡凑过来看了一眼,拍拍他的肩膀。   李敖以为他在安慰他,感动得眼泪汪汪,没想到路凡憨笑着问:“你对完这科了吗?对完了就给我吧。”   李敖:……   他们这片地方吵吵嚷嚷,白书怀往这边看了好几眼,提高声音道:“靠窗那边的人,先摆好桌子再讨论。”   白书怀身为班长,在班里还是有威信力的。谌少言几人稀稀拉拉应了一声后又分开回到了座位。   临走前不忘和江川说一声:“你的试卷我们先带走啦。”   只是收拾个东西,抬头一看试卷全没了的江川:……   把乱糟糟的教室恢复到之前的模样,放学后几人饭也不吃了,团团围在江川身边哀嚎。   谌少言目光呆滞:“我完了,我的物理完了。”   同样目光呆滞的还有李敖,夏禹新:“我们也完了,没一科考得还算好的。”   喜气洋洋的路凡在几人中显得格外不同,谌少言瞥了他一眼,大怒,扑过去:“好你个路凡,说!是不是考得很好!”   路凡差点被勒得喘不过气:“还,还行。”   他说着忍不住露出个标志性的憨笑,在谌少言几人看来却十分可恶:“可能是和川哥成为同桌后,每天都能问川哥问题吧。”   和江川成为同桌后,路凡像是拥有了位一对一的老师,不管是什么问题,递到江川手中,扫一眼后江川就能给他讲解,并且讲完后还会让他举一反三。一个月下来,路凡明显感受到成绩上了一个档次。   感谢我川哥!   谌少言:“天杀的!这次考试成绩下来我一定要把座位换回来!”   他们打打闹闹,教室里却有人白着张脸,不发一言起身。几人没注意到有人过来,那人也不说话,闷着头径直把挡在门口的谌少言撞开。   谌少言捂着肩膀:“哎,你这人怎么回事啊!”   却见那人抬头厌恶地看了他们一眼,冷哼一声,一句话没说离开了。   众人摸不着头脑。   “不是,他什么意思?”谌少言转头向朋友们求助。   几人一致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江川刚刚正好和那人对上视线,那人瑟缩一下,明显对江川还是有所忌惮,不敢说太多才匆匆走掉。   李敖道:“那个是靳杰豪吧,我们平时也没怎么和他接触啊。”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夏禹新揽上他肩膀:“对啊,他一个Alpha,阴阴沉沉的,也不和我们玩。上次我看到他同桌不小心碰掉了他的笔,当时他那个脸色,啧啧啧,简直像是要杀人一样。”   谌少言很快反应过来:“难道我们吵到他了?”   几人推推搡搡。   “我都说了要小声点,现在好了吧,惹到人家了。”   “我举报,是路凡笑得太大声了。”   他们实在是太吵,江川耳朵好像被人围攻一样,推开他们站起来,收回试卷,冷眼一扫。   几人瞬间安静。   离开这群吵闹的人,江川去找许淮,打算问一下他情况。   半路上正巧碰到他,江川还没来得及叫他,许淮就先注意到他,眼睛霎时一亮,冲过来,话像机关枪一样砰砰砰出口:“江川,快把你试卷给我看看!数学第十题是不是选B?填空题第二道是不是根号3?”   他叭拉叭拉一顿输出后才停下来,期待望着江川,那眼神和谌少言几人一模一样。   江川:……   逃离他们后又撞上许淮,江川道:“我没带试卷。”   许淮不死心:“那答案呢?答案你还记得吗?”   江川面不改色道:“忘记了。”   许淮拉着他的手臂往教室走:“那现在回去拿试卷吧。”   江川纹丝不动,许淮疑惑回头,江川眼神镇定:“我饿了,现在要去吃饭,你去不去?”   许淮犹豫一下,他很想立马就对答案,但是又不好意思让江川饿着肚子等他。   江川耐心等待许淮的选择,却见许淮瞬间想到什么好点子似的,兴致勃勃道:“那这样吧,你去吃饭,我自己去你座位找试卷。”   意料之外的回答,江川:“……你不饿吗?”   许淮摸摸肚子,感觉还好,随意道:“不饿。”   江川不打算惯着他,直接道:“先去吃饭,再去拿试卷。”   许淮还想挣扎,对上江川的冷脸,只好磨磨蹭蹭跟上去。   这顿饭是这么多天以来难得安生吃完的一顿饭,许淮吃完拿纸巾擦擦嘴巴,顺便给江川也递了一张。   江川接过,眼睛瞥到他的餐盘,比第一次见到时剩的饭菜少多了。   许淮有点挑食,加上平时吃饭精细惯了,饭堂的饭菜又一般难吃,他吃得很少,往往一个餐盘的饭菜他能剩下三分之二。自从和江川一起吃饭后,他吃得还是少,但江川没吃完他也不起来,无聊之下有一搭没一搭地划拉饭菜,偶尔吃两口,渐渐地反而习惯了饭堂饭菜的味道,吃的也多了点。   饭堂的饭菜不好吃,但也不能饿着肚子。   许淮这也算是个进步。   江川端起餐盘:“走吧。”   许淮兴高采烈跟上。   两人并肩而行,精致的Omega微微仰头看着身边的Alpha,笑颜如花,而冷淡的Alpha也会垂眸,认真望着Omega,倾听他的话。@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无论怎么看,都像是一对非常匹配的恋人。@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在他们身后,一道阴沉嫉妒的视线死死盯着他们。   江川似有所觉,不经意往身后一瞥,Alpha目光锋利,凌厉之色闪过,透着寒光,像是能洞穿人心底的那些阴暗。   窥视者慌张地收回视线,把头埋下去,等到那道视线消失不见,他才敢抬头,脸上写满愤恨。更多 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 25 章Y   江川和许淮回到教室对答案, 对完后许淮把试卷递给江川,期待他的评价。   江川接过试卷,一张张看过去, 最后放下。   许淮屏息凝气,终于看到江川脸上浮现浅淡的笑意:“不错。”   短短两个字, 许淮心里放起了烟花, 他的嘴角完全不受控制地勾起, 几乎要勾到耳朵那边去了。   他努力想要装作不在意,宠辱不惊的样子,但眼里的光芒谁来都能看得见。江川幻视他身后长出一条尾巴,全然暴露主人的心意对着他疯狂摇摆,渴望着江川能夸夸他,最好是往死里夸。   有种微妙的熟悉感。   江川眼神复杂, 似乎看到了完成命令的乐乐,也是这么乖巧地蹲在那里, 眼神期待主人能奖励它。   手里泛起股抚摸的痒意,江川差点忍不住摸上许淮的脑袋。   察觉到自己这种想法的不尊重, 江川及时打断乱飞的思绪, 微微撇开视线, 声音微哑:“你这次考得不错,基础分几乎都拿到了, 应该能有五百名。”   许淮:“真的?!”   他因为过于激动, 身子不甚注意地往前倾, 靠近江川。   “嗯。”江川手指点着他的额头, 把他推回去, “考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好,这段时间你的努力没有白费。”   许淮超出计划地完成目标, 江川也不会吝啬自己的夸赞。适当的夸奖有助于人身心健康,还能激发学习的动力和兴趣。   更何况,许淮也需要肯定。   许淮没注意江川的动作,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成绩。江川说他这次能进前五百名,对江川深信不疑的许淮看着自己的手傻乐。   前五百名,嘿嘿,前五百名。   只用了一个月时间,他就进步了这么多,放在从前许淮想都不敢想。   他的成绩不算好,小学时候还能应付,到了初中因为心神都系在宋时清身上,一点小事都能干扰到他,成绩一落千丈。之所以能进这所学校,是他苦苦哀求大伯,保证不惹事为条件,走关系进来的。   进来后不出所料,基础不牢固的他完全跟不上进度,上课跟听天书一样,老师的声音与其说是上课,不如说是催眠,催眠都没这么有效。至少许淮晚上睡不着,失眠,只要一想到数学老师洪亮的嗓音,不出一分钟他就能呼呼大睡。   简直是失眠患者的福音。   时间好像过得很快,又很长。仔细想来他和江川认识也不过两个月,却好像认识了很久,发生了很多事情,很多变化。   江川见许淮傻笑着傻笑着突然看着他发愣,抬手在他眼前晃晃:“回神了。”   许淮下意识一把抓住他的手,紧紧的。   两只手接触刹那,两人俱一震。   江川一怔,眼神缓缓沉下去,他的眼眸似乎带着某种深意,像深海的漩涡,望着许淮时仿若能把人吸进去,完完整整,一丝不剩地吞噬。   许淮心里狂跳,却无意识地收紧手,把江川的手抓得更牢。   “你……”江川开口,只说了一个字,许淮瞬间惊醒过来,烫到手般忙不迭地松开。   他肤色白皙,光滑细腻,润泽如玉,此时两颊慢慢爬上两团红云,然后是耳根,眉眼间似乎透着羞恼,似嗔非嗔,眼里还有丝没来得及藏好的慌乱。   许淮紧抿着唇,只觉得教室里的空气比以往还要粘稠几分,闷得他喘不过气,脸也很烫,一直降不下温度,甜腻的桂花香无知无觉逸散出来,遵循主人的心意往江川身上飘。   江川眼眸更深了。   一开始他以为纯粹是许淮没控制好信息素,可当信息素浓度越来越高时,他脸色微变,来不及解释,对还处于茫然状态的许淮道:“低头!”   许淮依言弯下头,露出纤细修长的脖颈。   江川看都不看一眼,快速掏出抑制贴,撕拉一下将许淮后颈上已经松动包不住肿胀腺体的抑制贴撕掉,贴上新的抑制贴。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等许淮反应过来时,空气中的挂花香已经逐渐淡去。   发胀的腺体被带着凉意的抑制贴包裹,许淮懵逼地摸上那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江川把垃圾用纸巾团起来扔进垃圾桶:“你信息素泄露出来了。”   他转头问许淮:“上次去医院之后你有没有回去复查?”   许淮心虚道:“没有。”   那段时间太忙,加上又发生了离家出走去爷爷家这件事,他一时给忘了。   江川叹口气:“那这周你就去检查一下,以免发生意外。”   “好的好的。”   许淮连忙答应,又看着江川。   江川看着他,四目相对。   江川挑眉:“你看着我干嘛?”   许淮歪头,疑惑问道:“你不跟我一起?”   他非常坦然,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理所当然的模样让江川心里好笑:“我这周又不用去医院,而且你去检查信息素问题,我为什么要和你一起?”   他双臂环胸,似笑非笑,看得许淮一瑟缩,小声道:“不去就不去。”他忽而放大声音:“我自己也可以!”   许淮昂首挺胸,学习的成功显然给了他莫大的自信,现在他只觉自己膨胀得可怕,所有的困难都不是困难。   江川笑意加深:“行,我等你的好消息。”   考完试还有两天才到周末,但同学们已经人心浮动,哀求着老师不要上课,在班上放电影。百般纠缠下,一般老师都答应了。特别是英语老师,非常爽快地丢下一句“你们自己放吧”,然后潇洒走人。   同学们一阵欢呼,催促电教委员赶紧上去放电影。   几个Alpha在私底下密谋一阵,发出阴森的笑声,一人上去在电教委员耳边说了些什么。   电教委员一脸为难:“啊?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行的,别等了,快放吧!”   电教委员:“不行,我得问一下大家。”他提高声音道:“有人提议放恐怖片,大家赞同吗?”   底下一片狼嚎鬼叫。   有胆小的人立马反对:“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李敖叫得最大声,甚至有些破音了,周围人静默一瞬,下一秒非常不给面子地哈哈大笑。   白书怀站起来主持纪律:“好了,大家安静,恐怖电影这种还是不要放比较好,如果被老师抓到会比较麻烦的,电教放一些经典电影吧。”他对电教说,电教连连点头。   那几人有些失望,但还是安静坐下来。   大家经过一番讨论,选了一部经典英文电影。机灵点的准备好零食摆在桌面,还有人搬着凳子坐到前面过道,或者坐到好朋友隔壁去。   把窗帘拉上,门关上,教室瞬间暗下来。   靳杰豪正算到关键部分,眼前瞬间暗下来,他捏紧笔,忍了又忍。旁边同桌和他的好朋友说说笑笑,大声讨论剧情,刺耳的笑声不断钻进他的耳朵,让他敏感的神经直跳,笔下的线条越来越乱,烦躁无处宣泄。   黑暗中,靳杰豪面目有些狰狞,双眼泛红,僵直了身体。   旁边同桌和朋友打闹,同桌嬉笑着往后躲,不小心撞到靳杰豪的手,撕拉,笔尖刺破纸张。   同桌撞到人后,立即反应过来道歉:“不好意思,不小心碰到你了。”   吱--桌子猛然推开,在瓷砖地板上留下尖锐的摩擦声,即便是在吵闹的教室里也仍然听得清晰明显。   然后是一声怒喝:“你发什么癫?!”   众人循着声音的源头望去,便见同桌站起来,对着靳杰豪脸色愤怒,一旁是被推开,歪七斜八的桌子和椅子。   而始作俑者铁青着脸,双手握拳,手臂上青筋迸出,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似乎怒到极致。   同桌见他那副模样心底有些害怕,一方面又觉得他小题大做,同样怒瞪回去,不甘示弱。   白书怀听到动静立即过来:“怎么回事?”   同桌看到他气愤填膺地拉他过来主持公道:“班长,你评评理!我不过刚刚不小心碰了一下他的手,他就发火,把我的桌子一把推开了。”   靳杰豪死死盯着他,同桌抬高下巴冲他喊:“看什么看!我说的不对吗?”   班里的人都在看着这边,靳杰豪觉得这些人都在看他的笑话,尤其是那群Alpha,眼神里都带着赤裸裸的不屑和嗤笑,这让他心中的怒火越烧越大。看向同桌这个让他丢脸的人的目光也越来越阴冷,像毒蛇吐着蛇信子,令人不寒而栗。   同桌被看得毛骨悚然,悄悄退后两步躲到白书怀身后。   靳杰豪声音嘶哑:“谁让你们吵的?”   同桌:“你有病吧!这节课看电影,又不是上课,大家都在说话,我怎么就不能说话了?”   靳杰豪情绪激动,双目泛红:“所以说为什么要看电影!考完试之后大家才更应该沉下心来好好学习!这是弯道超车的好机会!你们都能拿满分吗?都能像江川一样随随便便就能拿年级第一吗?”   提到江川,他的声音明显带上嫉妒和阴阳怪气。   被人提到名字的江川眼皮懒懒抬起,隔着人群看这个不太熟悉的同学,眼眸里是毫不在意和漠然,似乎靳杰豪说的是与他毫不相关的人。   一直关注着他神色的靳杰豪瞳孔一缩,指关节捏得咯吱咯吱响,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中。   又是这样!   他咬牙切齿,好像自己是小丑一般的眼神。   靳杰豪从第一次见面起就讨厌江川,或者说他讨厌这所学校里所有成绩比他高的人。   在进入这所高中前,他是老师家长人人称赞的好学生,风光无限。得知自己考进这所省重点中学时,他也是豪情万丈,意气风发。可是进入学校之后,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好学生和好学生之间也有差距。   他需要绞尽脑汁才能想出来的答案,别人随便几下就能做出来;他背东西要背上好几遍,别人一遍就能差不多记住;连英语课别人都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他甚至还带着点口音。   在这里,连他要勉强才能跟得上老师讲的内容。   精疲力尽之时,转头一看,所有人都显得轻轻松松,只有他,整个人都是灰扑扑的,和大家格格不入。   后面几次大考更是粉碎了他的自尊心,他竟然在班里面排倒数!数学差点还不合格!   靳杰豪捏着卷子,内心扭曲万分。   尤其是当他的目光放到江川身上时,那股嫉妒,怨恨和自卑就会无限放大。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成绩优秀得让人望尘莫及,长得好看,还是个强大的Alpha,就连家世,虽然没人能猜的出来江川家里情况如何,但从他的气质也能看出来绝对不差。   靳杰豪没有一样比得上江川的,在他面前,靳杰豪似乎要被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下。   嫉妒像呼吸一样简单。   众人听完面面相觑,只觉得他不可理喻。   白书怀率先道:“第一,放电影这件事是经过老师同意的,第二,考试过后大家想休息一下这点也没有错,第三,你也不用把江川扯进来,江川能取得现在的成绩也并不是大风吹来的。”   他脸色严肃,语气也不似平常一样温和,条理清晰,辩驳有度,旁人听了都不由得点点头:“就是就是!”   谌少言在后面拍拍江川肩膀,江川低头,听到他小声道:“这靳杰豪是不是嫉妒你啊,你平时和他有什么交集吗?”   江川摇摇头。   他对靳杰豪的印象只有这个人似乎是班里来得最早的,也是最迟走的,很多时候他和许淮离开时,最后往班里看了一眼,他还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   虽然没有什么交集,但嫉妒并不需要接触才会有。   江川从他的只言片语也能大概猜出为什么他会嫉妒自己。   靳杰豪听到白书怀的反驳瞪大眼睛,他对白书怀抱有好感。   一个成绩优异,待人温和,长相温柔的Omega,换做任何一个Alpha都不会讨厌他,而且白书怀和其他Omega不一样,不会对江川献殷勤,靳杰豪一直认为他与众不同,因此更难接受白书怀为江川说话。   嫉妒冲昏头脑,靳杰豪愤恨的神情完全不加掩饰,他脱口而出:“班长,这么替江川说话,你该不会也喜欢江川吧?”   白书怀眼神波动一瞬,下意识看了江川一眼,发现他自始至终神色平静后,受他感染,也很快冷静下来,眼神含上冷意:“靳杰豪,不要乱说话。”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其他人看不过他胡说八道,纷纷仗义执言:“你胡说什么呢?班长也不过是实话实说!”   “谁会像你一样,睁眼说瞎话。”   “我们要解决的是你和你同桌的矛盾,不要扯到其他人身上。”   有冷静的人见话题的中心歪了,立马指正。   其他人恍然大悟:“对,差点被你带跑偏了。”   靳杰豪脸黑了一层,他情绪激动,鼻头冒出细汗,Alpha的信息素被触怒般泄露出来,冲着周围的人压去。   白书怀站得离他最近,首当其冲被Alpha的信息素压制,闷哼一声,脸色难看。   其他同学大喊一声:“靳杰豪,你疯了!”   Beta还好,闻不到信息素,没有感受到那股压制。Omega纷纷捂着鼻子跑出教室,刚刚不免吸入一点,Omega们只觉信息素躁动,呼吸急促。   只有Alpha们留在教室里,靳杰豪也不过是个b级Alpha,班里不受他压制的Alpha大有人在,一脸怒容上前去拉扯他:“赶紧收起来!”   当众释放信息素,引起骚乱,是会被学校处分的。   谁也没想到只是一次小小的口角能惹出这样的事来,白书怀离开教室后立马冷静地让李晴妍迅速去办公室找老师过来,同时担心地看着里面。   靳杰豪的信息素是青芒味,酸涩的味道,教室里剩下的人都皱着眉头,一脸嫌弃。他的信息素张牙舞爪铺满整个教室,甚至无知觉地朝着江川的位置飘过去。   江川原本是坐在位置上的,在那丝信息素触碰到他时,眼帘微抬,站起来。   “让他们离开。”清寒如玉石击瓦的声音响起,不带一丝感情。   谌少言眼珠子一转,猜到他接下来要做什么,忙招呼其他人离开,其他人犹豫一下,被谌少言一句“那可是江川”给说服了,纷纷离开教室给两人留下空间。   开玩笑,江川可不是吃素的。   几乎是所有人离开的下一秒,门刚关上,靳杰豪没了压制后信息素更是肆无忌惮地挑衅教室里的剩下的另一个人。他面色涨红,瞳孔失焦,脸上是扭曲的兴奋和激动,呼吸急促。   他要开口说话,江川却不给他机会。   一股更为强势,更具侵略性的冰冷气息铺天盖地地压过来,瞬间席卷整个教室,将青芒味逼得节节败退,从这片空间消失得一干二净,一丝一毫都不剩,每呼吸一口气,肺里似乎都要被冰冻住,寒冷从内部蔓延全身。   高等级Alpha对低等级Alpha的压制总是轻而易举,又不可违抗。   靳杰豪瞬间僵住。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等英语老师匆匆从办公室赶来,打开教室的门,里面只残留一丝清冷的气息,夹杂着淡淡的薄荷味,叫人精神一振。   教室里还剩两个人,一人淡定坐着,一人僵直身子,脸上留着惊恐的神色,对比分明。   老师皱着眉,打电话让校医带人来一趟。   一会后,几个校医过来,轻言细语让靳杰豪放松心情,同时熟练地在后颈腺体位置扎下一针抑制剂,靳杰豪神色逐渐放缓,脸色苍白。   他试着移动脚步,却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幸得校医扶住。   他在老师和几位校医的陪同下前往隔离室隔离,经过江川时,目不斜视。等他离开教室一段距离,校医敏锐发现他手脚颤抖,唇色发白,冷汗直流,担心道:“同学,你还好吗?”   他摇摇头,又点点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同学们从外面进来,对刚才的事还议论纷纷。白书怀询问着有没有谁身体不舒服,幸好大家跑得快,关门窗及时,只有几人有轻微不适,歇一会就好了。   谌少言在一旁感叹道:“还以为他会被处分呢,没想到是易感期,看来学校只会警告他一下。”   易感期只能预防不能完全避免,出现点什么意外也很正常。   靳杰豪的同桌也拍拍胸口,松了口气:“我就说他今天怎么那么反常,原来是易感期。”高中生思想还算单纯,没有那么多计较,知道靳杰豪是因为易感期才和他们起冲突后,倒也很快表示理解。   靳杰豪平日在班里就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形象,沉默,很少主动和其他人讲话,这次易感期反而让大家对他的关注度上升,重新认识一下靳杰豪这个人。   大家甚至没有心思再去看电影,和周围的人兴致勃勃分享关于自己身为Alpha或Beta或Omega的感受。   大家分化的时机都差不多,对这方面的知识也不算很了解。此时和朋友聊天,反而听进去了许多新的知识,一脸惊叹。得到正面情绪反馈,大家也讲得更起劲了。   教室里一点都不见沉重气氛,反而轻松愉快,欢声笑语一片。   老秦接到英语老师消息赶过来,悄悄地想看一下大家状态怎么样,在窗边静静地听大家讨论,忧心的表情逐渐被欣慰取代。@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离开前,刚好和江川对上视线。   老秦微微一笑,手指在唇边比了个“嘘”的手势,江川点点头,老秦满意笑笑,又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更多 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 27 章Y   当天晚上, 年级主任就在广播里苦口婆心普及了关于第二性征的基本知识,并告诫同学们如果平时发现自己身体不舒服,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老师。   大概讲了半节晚自习后, 年级主任最后留下一句“今天的广播到此结束,请同学们继续安静自习”, 广播才恢复平静。   同学们经过一小会的躁动后, 在班干的管理下逐渐安静下来。   教室的窗户开着, 凉爽的秋风畅通无阻地进来,轻轻拂动窗帘,吹起额前的碎发。教室里面很安静,经过短暂的放松后大家也能很快沉下心来学习。   江川专心致志看着手上的书,他旁边路凡无意抬头看了眼窗外,忙拍拍他示意他看过去。   江川疑惑地转头, 许淮正鬼鬼祟祟趴在窗台上朝他招手。   这是又有什么事?   江川放下书走出去,前面白书怀不被人察觉地看了眼, 抿唇,到底没有说什么。   江川刚出来许淮就小声催促他:“快回去, 拿个水杯出来。”   江川不明所以, 但还是又进去一趟拿水杯。路凡看到也拉住他:“川哥, 如果你去厕所记得把谌少言叫回来,他已经去厕所一个小时了, 我怕他掉进去。”   江川答应了。   见他出来手上拿着水杯, 许淮迫不及待拉着江川往走廊尽头饮水机那边去:“我听说你们班今天下午有人进入易感期, 被你一个人直接压趴了?”   江川顺着他的力道被拉走:“你哪听来的?”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许淮:“校园论坛上啊!好多帖子都在说你的英勇事迹。”   当时2班的同学都在窗外看着, 目睹了一切, 原本就对江川好感不低的他们这次之后更是好感爆棚,一下课就偷偷摸摸拿手机出来在校园论坛上吹江川的彩虹屁, 把他说的天上地下绝无仅有,霸气侧漏,谈笑间把敌人痛击得落花流水,吸引了一大批不明群众。   两人停在楼层饮水机旁边,这里有一大块平台,平时也会有人晚自习时间和同伴溜出来打水,打完水后也不走,借着这个机会留在这趁机聊天。   他们今天运气不错,饮水机这里空无一人,正好提供给他们一个安静的场地。   许淮四周看了看,做贼似把手机给江川。   看完论坛上帖子的江川:……   他把手机还给许淮,无奈道:“他们说的夸张了,我没有做什么。”   许淮不赞同:“怎么说没做什么呢?那可是信息素压制,唰地一下就让他动都不敢动。”他手舞足蹈比划,让江川好笑,这么激动,不知道的恐怕还以为许淮在现场亲眼目睹了一样。   “如果我是外面在看的那些人,我也会非常激动。”他小嘴抹了蜜般夸奖江川,“江川你好厉害!”   江川从许淮嘴里听说过太多次这句话,前几天因为替他解出了一道题,许淮那时也是这么夸他的,甜言蜜语跟不要钱似的。如果说一开始江川还会被许淮真挚的语言和双眼迷惑,现在已经能平静对待。   他很是淡定地“嗯”一声,和平常一样随意接下这句夸奖。   楼梯口有动静,许淮赶忙扯扯他的袖子,让他装作接水的样子。   江川无奈,拧开盖子,面无表情将里面满满当当的水倒出来,又伸到出水口接水。   一个学生从楼梯口上去上面那层楼,没发现饮水机平台那里有人。   许淮松口气后不好意思道:“原来你水杯有水啊。”   江川不紧不慢给水杯拧上盖子:“我上晚自习前都会接好水,以免打断自习的状态。”   打断他自习的许淮心虚地游移眼神。   他轻咳一声,生硬地扯回话题:“咳,刚刚我们说到哪来着?”   “你说我很厉害。”江川慢条斯理回答,浓密长睫下一双深邃眼眸直直盯着他。   明亮的光线投射在江川脸上,柔和了他锋利的五官,薄唇冷淡,嘴角漫不经心地微微扬起。   许淮总觉得气氛哪里不对,可这句话又确实是他说过的,一时迷糊,没看见江川眼眸笑意淡淡。   许淮想不出来,干脆重新接上之前的话题:“对,我说你很厉害,你能让人感觉到特别安心,我觉得你们班的同学肯定也是这样想的,因为有你在,所以特别放心。”   “就像,就像……”许淮苦恼着一时找不到形容词,他看了江川一眼,突然精神一振,兴奋道,“就像你救我那个时候一样!”   绝对的等级压制,让坏人无法动弹,无法违抗,让被救的人无比安心,无比信服崇拜的强大信息素。   江川脸上的笑意慢慢敛起,沉声道:“你还记得?”   他们之间像是心照不宣,很少提起那晚的事。许淮是不敢面对,江川是怕戳中他伤疤,两人十分默契地粉饰太平。许淮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般,每天乐颠颠跟在他身后,但确切见过许淮当时的绝望以及在医院的应激反应的江森*晚*整*理川知道,这件事始终是许淮心里一块巨大的阴影,一块还未愈合的伤疤。   江川去救他的时候,他已经将近昏迷,按理来说对外界的感知已经非常模糊,江川一直觉得他应该不太记得当时的事了,因此听许淮说出这句话时感到诧异。   许淮摇摇头,诚实道:“不太记得了。”   他转身手臂搭在栏杆上,一手撑着下巴,看着黑夜中城市的点点灯火:“我就隐隐约约记得一点,那些Alpha突然一下子全部狼狈地趴在地上,然后有人向我走来,好像还跟我说了一句什么话。”   重新回忆那段经历,许淮脸色都白了一瞬,手指不自觉攥紧,显然还未完全从阴影中走出来,眼神却是清亮的,声音平静。   他背脊挺直,连柔软的发丝都透着倔强的意味。   江川静静陪着他。   许淮有些落寞地低下头,声音也变得悠长缥缈:“其实我还是怕的,那一天对我来说是个噩梦,我总怕某一天醒来发现现在的生活不过是我的一个臆想。我每天半夜都会突然惊醒,确认自己安全后又昏昏沉沉睡去。”   他抬头冲江川一笑:“不过幸好你出现了,每次都在最危急的时候出现。”   江川:“每次?”   “对呀。”许淮回答得很是轻快,神情愉悦,似是进入了一场美梦中,“每次做噩梦,你都会在危急关头出现,帮我赶跑坏人,把我拉起来。”   “然后我就不怕了,因为我知道你肯定会保护我的!”他无比确信地道。   他的眼睛看向江川时,永远都有一道惊人的光,热忱的,浓烈的,蕴含让人滚烫的情绪,好像江川就是他的全世界,是他所有的依靠。   让人甚至有种错觉,江川只要一句话,就能让他生,也能让他死。   眼前突然一暗,江川遮住了他的眼睛。许淮看不见他的表情,着急扒拉他的手:“干嘛捂住我眼睛?”   那双手牢牢不动,许淮刚想后退,江川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似乎压抑着某种情绪:“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许淮不知道是什么眼神,但他一下子定住了。空气中无声无息融入了Alpha的信息素,冰凉的触及他的皮肤,眼睛上那双手却是炙热的,捂着他的双眼,传递着主人的体温。   热意从眼睛转到许淮脸上,再传到脖子,心脏。他微启着唇,茫然站在原地,江川的视线从他脸上一寸寸描绘过去,像是要将他的容貌认真刻进心底。   许淮到底知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江川重重闭上眼睛,调整一下起伏的情绪,又睁开,眼神清明,然而望进深处会发现还有丝复杂。   一个Omega顶着一张天真无辜的脸对一个Alpha说你每晚都会出现在我的梦里。   不管他原话想表达的是什么意思,在旁人听来都只觉暧昧横生。   就算是江川,那瞬间心也重重一跳,属于Alpha的本能让他眼神霎时间危险起来,下意识遮住了许淮的眼睛,而罪魁祸首还在不停挣扎。   江川平息着心中汹涌的浪潮,不说话,许淮也安静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江川终于松开手。他背对着许淮,语气恢复平静:“走吧,快下课了。”   许淮稍微眯了会眼,适应光线,听到江川的话,小动物的直觉让他乖乖地应了声。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教室门口。   许淮抬眼看了他一眼,又很快移开,不自然道:“那我走了。”   “嗯,明天见。”   他说明天见,许淮抿抿唇,背过身后终于压不住上扬的嘴角,内心咕噜咕噜冒着气泡,像是夏天被摇晃过的汽水,一打开气泡就争先恐后地溢出来,阻也阻止不了,一步跨越三个台阶,最后两个台阶直接一跳,轻轻松松落地。   他说明天见!   许淮内心哼着歌。   江川在许淮走后没急着进教室,而是先去了趟厕所。   Alpha厕所最里面的隔间,谌少言蹲着坑,全神贯注地打游戏,腿麻了也舍不得蹲起来。   厕所里进了人,他没有过多在意,只以为是谁来上厕所了。   直到厕所门突然被敲响,谌少言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掉进厕所。他按住慌乱的心脏,试探性朝门外喊道:“谁啊?”   外头传来江川熟悉的声音:“你还想在里面待多久。”   原来是江川,谌少言狠狠松口气,收拾收拾一下,想要站起来,结果双腿根本不见有反应。   酥麻酸痛,肌肉拉扯,骨头咯吱一声脆响,谌少言扭曲着脸,虚弱朝江川求救:“川哥,帮帮我,我站不起来了。”   门外江川似乎叹了口气。   “开门。”   谌少言忙不迭把门打开,江川一眼就看到谌少言还蹲在厕所坑上,仰头朝他讨好一笑。   不得不说,比许淮笑得难看多了。   被谌少言丑到的江川嫌弃地拉他起来,期间还夹杂着谌少言的痛呼。   “哎哎哎!等等,等等!慢一点!”   “我的腿动不了了,啊啊啊啊,好麻!”   “轻点轻点,别别别!求你!别动我的腿!”   一路鬼哭狼嚎,江川忍不下去直接冷声道:“闭嘴。”   谌少言苦着张脸,忍着酸麻,以种别扭的走路姿势回到教室。@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是第二天才从路凡口中得知江川在去找他之前还和许淮聊了半小时,谌少言好不容易抓住江川把柄,打趣道:“某人不是说自习时间不能被打断状态吗?”   江川看着昨天没看完的书,眼都不眨一下:“我昨天没在学习,严格来说不算被打断学习状态。”   谌少言拉长语调:“行,你说了算。”   他懒洋洋趴在桌上,随口抱怨道:“以前怎么没见你对我这么好过。”又是道歉送零食,又是陪着人家学习,又是晚自习不上陪人出去聊天,跟班里那对小情侣一模一样。   等等!   谌少言猛然抬头,目光灼灼望着江川。   江川察觉到他视线,漫不经心投来一瞥:“怎么了?”   教室里人太多,谌少言好不容易把到嘴的话憋回去:“没什么。”   惊觉自己发现了一个大秘密的谌少言一整天下来恍恍惚惚,连课都听不进去了,魂不守舍,脸上表情变换不定,时而忧愁,时而高兴,有时望着江川,长长叹口气,似乎非常惋惜什么。   路凡觉得他的眼神瘆人,忍不住道:“你到底怎么回事?”   谌少言慈祥看着他:“你不懂。”   路凡:……   好不容易找到独处的机会,谌少言精神一振,立马抓住江川,迫不及待问道:“江川,你是不是……”   “江川!”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谌少言看去,许淮站在窗边,好奇地看着两人:“你们在干什么?”   “没什么。”江川率先应了声,走过去,无比自然低头和许淮说话,“先去饭堂?”   “嗯嗯。”   谌少言回过神来也要跟上去,被前方Alpha扫过来的一眼定在原地,他薄唇动了动,谌少言看清后明白他在说什么。   江川在说,闭嘴。   谌少言一整个恍恍惚惚,他不知道该惊讶原来江川真的对许淮不一般,还是该惊讶江川知道他想说什么,还让他闭嘴。   等他纠结明白时,再抬头两人已经走得无影无踪。   谌少言憋在原地半晌,最后忍不住低低喊一声:“牛!”   昨晚的事在两人心里都触发了些不同寻常的感受,许淮走在前面,江川发现他走得比平常还要快一些,他跟上去,许淮又默默加快几步,和他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江川垂下眼眸。   两人排一条队打饭,许淮现在已经摸清饭堂相对好吃的饭菜,低头甜甜对打饭阿姨道:“阿姨,我想要豆角焖茄子和青瓜炒瘦肉,谢谢阿姨!”   轮到江川,他报上和许淮一样的菜名。   两人端着一模一样的饭菜找了个角落坐下,面对面坐着,明明和往常一样,却没有人先开口说话,气氛一下子沉默下来。   江川吃饭过程中,能感觉到对面许淮时不时传来的自以为小心的视线,他不动声色,没有贸然抬头把许淮吓跑。   许淮今天的疏远他也是能理解的,昨天他没控制住,也许许淮感觉到了危险,今天才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江川吃完把筷子一放,筷子和餐盘接触发出一点声响,让许淮一抖,连忙低头装作吃饭。   江川见此,心中颔首,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   他对许淮道:“我接下来可能不能和你一起吃饭了。”   许淮猛抬头,震惊:“为什么?!”   江川道:“市竞赛的结果出来了,我进了省赛,接下来一段时间直到省赛结束,我都需要集中精力去准备省赛。”   市竞赛的结果是今早数学老师告诉他的,他们班数学老师是学校竞赛组的组长,有渠道提前知道结果。江川市竞赛排名第一,学校领导也很惊喜他拿到这个成绩,特地吩咐数学老师好好培养他。   除了他,还有年级里其他进了竞赛的同学,后面都需要在课后参加学校举办的竞赛班。   许淮张口无言,他怔怔道:“那我怎么办?”   他语气不自觉委屈,接触到江川视线后骤然反应过来:“不是,我是说我们的课后活动怎么办?”   许淮内心期待着江川能说出一个让他满意的答案。   可他只听到江川道:“抱歉,在学校我可能都没有空了,这个活动需要暂停一下。”   许淮失望,嘴里的饭已经咽不下去了。他机械性地夹起饭菜往自己嘴里送,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问道:“那你竞赛什么时候结束?”   “省竞赛大概在寒假时候结束。”   这话无异于晴天霹雳。@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许淮:“那,那我们直到寒假,都不能一起吃饭了?”   “对。”   “也不能一起学习了?”   “大概是。”   许淮脸色涨红,嗫嗫说不出话。好半晌他才继续问道:“那,我还能去找你吗?”   在他希冀的目光下,江川终于点点头:“可以的,但我可能会比较忙。”   “没事没事!”许淮摆摆手,柳暗花明,山回路转的惊喜感几乎要将他淹没,“我还能找你就行。”   和方才截然不同的模样。   江川认为许淮现在这个态度,应该是因为他不自觉依赖着他,如今听到两人见面的机会大大减少,一时会产生惊慌失措,失落的情感,一下子盖过了他昨晚产生的危机感。   但这种情感只是一时的,等许淮回去冷静下来,被压下去的危机感又会席卷重来。   对面的许淮恢复了之前的模样,甚至比之前更黏人。他像条小尾巴跟在江川后面追问道:“江川,你学习那么忙,要不我帮你打饭吧。”   路边经过的同学一不小心听到这句话,震惊的眼神立即送过来。   那个眼神似乎在说:没想到你是这样的Alpha。   江川:……更多 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 25 章Y   江川拒绝道:“不用了, 我自己可以。”   两人在教室门口分别,许淮依依不舍回到自己班教室,坐下来就一手撑着脸, 愁眉苦脸。   温一涵好奇问道:“怎么了?”   许淮唉声叹气:“江川不能和我一起吃饭了,也不能和我一起学习了, 他要专心准备竞赛。”   温一涵“啊”一声, 前面学委转过头来:“这也正常, 准备竞赛本来就要辛苦点。”   许淮揉捏着手指:“可那样我和他能见面的机会就少了。”   温一涵和周容面面相觑,周容推了下眼镜:“其实我一直都想说,你和江川之前的见面频率才高的不正常吧,你吃饭也跟他,放学也跟他,连课间你都要横跨两层楼去找他, 你是什么跟屁虫吗?”   周容吐槽道,温一涵赞同地点点头。   “有吗?”许淮一脸懵, 仔细想想之后,嘿, 好像还真是这样, 可明明他就觉得两人见面的时间根本不够啊。   “你仔细想想, 首先,我们算不算你朋友?”周容开始引导他推导。   开学那段时间他和温一涵因为他那群狐朋狗友的事吵了一架, 或者说单方面挨骂, 温一涵彪悍的性格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但后面误会解开, 和温一涵相处久之后他又觉得这个人挺好的, 和刚开始见识到的火爆脾气不同, 她其实比较好说话,不爱计较一些小事。   至于学委, 他是温一涵强行拉过来的,一开始不太愿意,后面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可能是有温一涵在旁边疯狂找话题,学委和他说话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两人是他在这个班上最熟悉的人,许淮别别扭扭心里又有些高兴地点点头,承认他们是他的朋友。   得到许淮承认的温一涵忍不住擦了把辛酸泪,周容莫名地也有点欣慰。   一定是被温一涵这个傻瓜传染了。   周容面无表情地想。   第一个问题清楚了,周容接着问第二个问题:“你和我们一共一起吃过多少次饭?”   “两次,三次?”许淮不确定道,不好意思地发现他们约饭的次数少得可怜。   周容:“你会觉得和我们相处的时间不够多吗?”   许淮:“那不一样,我和你们一个班,天天都能见,江川和我不同班,我就那些时间能见到他。”   周容反问他:“哪里不一样了,明明都是朋友,而且我们虽说都在一个班,但平时都在上课,能和你聊天的机会也不多。”   许淮没有办法反驳。   他脑子里有些混乱,周容的话似乎别有深意,但他一时没能想明白周容真正想要说的是什么。   周容见许淮还是眼神茫然,叹口气,打算换个方式来问他:“那你觉得江川和宋时清一样吗?”   这个问题想都不用想,许淮果断回答道:“当然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哪里都不一样。   许淮不喜欢别人把江川和宋时清放在一起比较,宋时清怎么能和江川比?江川长得比他好看,比他高,成绩比他好,性格也比他好,最重要的和江川待在一起,他很开心,每天都是充实的,快乐的,轻松的,闭上眼睛就会开始期待明天,想象明天会和江川一起做什么事情。   许淮越想越觉得自己以前怎么会觉得宋时清好。   脱离滤镜的许淮怀疑自己过去的眼光,抛开滤镜,宋时清实质上就是一个让自己心情不好,学习也没办法集中精力的大麻烦!   许淮没有说话,但不屑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心急的温一涵早已忍不住,委婉暗示:“许淮,你没觉得你和江川不像普通的朋友吗?普通的朋友哪会一直黏在一起?”   许淮点点头,理所当然道:“对呀,所以我和江川是好朋友啊。”   “不是,好朋友也不像你们这样啊,你就差把自己黏在人家身上了。”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许淮似懂非懂:“你们到底想说什么?”   他的心脏有力地跳动,眼神开始认真起来,好像知道自己即将要打开某个密封的盒子,内心隐隐约约有个从前不敢想的猜测,又或者是下意识忽略的想法,心被一只手轻轻捏住,收紧。   温一涵和周容对视一眼,犹豫问道:“我们就想问,你是不是喜欢江川?”   轰!   汹涌的潮水来势汹汹,以势不可挡的气势将许淮完全吞没,许淮没有躲开,他的大脑因为过于震惊而失去控制躯体的能力,僵在原地,无法躲开这波浪潮。   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瞬间飞速离去。   怦怦怦,许淮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无比盛大,像心脏的狂欢,昭告着这副身体的主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境地。   喜欢这两个他不陌生,江川这两个字也很熟悉,可当这两个词放在一块刹那间就有了惊人的魔力,让人心慌意乱,不知所措的同时,种子从心底钻出来,噗一声,颤颤巍巍开出一朵艳丽的小花。   羞涩又迫不及待想让别人欣赏到自己的美丽。   那朵小花过于显眼,让人想忽视都不行。许淮怔愣许久,才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为、为什么这么说?”   一直以来阻塞的道路瞬间畅通,许淮明白了自己这些天以来那些若有若无的情感都是什么。   原来他喜欢江川,原来是这样啊。   几乎是没有经过片刻挣扎,许淮就接受了这个事实,欣喜从心里源源不断冒出来。   他没有第一时间否认,就已经能够说明所有问题了。   周容:“你的眼睛,太明显了。”   那样炽热的目光,紧紧追随着江川,只要江川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就绝无可能再容得下旁人的身影。   又是眼睛。   许淮下意识抚上自己的眼睛,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昨天另一个人手心的温度。   江川也说过别用这双眼睛看他。   真的很明显吗?那么说,江川也发现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心脏又开始不争气跳动,酥酥麻麻的感觉通电般传到四肢百骸,红霞满面,耳尖和脖子都染上烫意,杏眸里似乎含着一汪波光粼粼的春水,羞涩动人。   完完全全陷进去的模样。   温一涵和周容看见他这副模样,心里暗道一声“遭了”。   温一涵一拍嘴巴,后悔自己说破了,这下好了,许淮本来还没意识到自己喜欢江川的,现在已经意识到了。才从宋时清那个坑里面出来,现在又要陷入江川这个更深的大坑里面去,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出来。   不过如果是江川的话,他们应该也不用太担心吧。   而且江川也不一定不喜欢许淮。   温一涵安慰自己。   周容叹口气,看在许淮是他朋友的份上告诫一句:“江川和宋时清可不一样,你要是认定他,以后可能就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   周容身为局外人,比许淮看得更清楚。   周围的人对江川都很是推崇,周容却觉得江川很危险,淡然疏离的外表下藏着更深的东西,远不是许淮这个单纯的小东西能比得上的。两人以后若是闹不愉快,受伤的只会是许淮。   许淮想也不想就维护江川:“不会,他不是那种人!”   周容嗤笑:“随便你,别到时候怪我没提醒你。”   “等等,”温一涵举手发言,“所以许淮喜欢江川这件事,就这么认定了?”   许淮听到她的话羞恼地扑上去捂住她嘴巴:“小声点,别让其他人听见了!”   在获得温一涵的保证后,他才松开手。   温一涵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周容又问道:“那你接下来要怎么做?”   “什么怎么做?”许淮茫然。   温一涵接话:“就是你喜欢江川,然后呢?要去追他吗?”   “追、追他?”许淮脸色爆红,结结巴巴,手指捏着衣角把它搓的皱巴巴的。温一涵和周容说的话对他来说冲击力太大,许淮一下子晕头转向,不知所然。   温一涵不可置信:“难道你要搞暗恋?不是吧许淮,你之前追宋时清的勇气和脸皮都去哪了?”   温一涵用怀疑的目光看他,许淮弱弱道:“这不一样。”   他一下子低落下来,趴在桌子上,下巴抵着桌面,声音郁闷:“我觉得也许以前我对宋时清的感情不是喜欢。”   这句话一出连周容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脸色诧异。   许淮烦躁地抓抓头发:“就是,那种感觉,好像不一样。”   周容试探道:“你是说,心动的感觉?”   “对。”   许淮认真看着两人道:“我对江川,和对宋时清,心里那种感觉不一样。我以为他们会是一样的,但实际上他们有着很大差别。”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这里,想到江川,是高兴的。”一想到他心就狂跳,像通电般酥酥麻麻。“但是想到宋时清,高兴的回忆只占了很小的一部分,大部分都是痛苦的,伤心的。”   连那一点高兴的回忆,也在很久之前了。   完全没想过许淮会说这样的话,温一涵和周容沉默,再开口时,周容的声音温柔了许多:“那为什么你以前会一直追着宋时清?”   许淮也想知道答案。   也许是因为,尽管那点高兴的回忆很少,但还是他小时候得到了少有的善意,让他得到了些许安慰。他想要更多更多的爱意,来填满自己失去父母,失去疼爱的空虚,为了自救,所以执着地追求着当时唯一对他伸出手的宋时清。   他沉默,温一涵两人也十分贴心地转换话题:“那你现在是想怎么样?”   许淮惆怅道:“我现在就算想做什么也做不了了,江川要考试,我不能打扰到他,还是等他考完试再说吧。”   “你说的也对。”周容赞同他的想法,“在他考完试这段时间里,其实你也刚好可以准备个详尽的计划,确保你最后能告白成功。”   许淮精神稍微振作点,周容说的没错,他可以趁这段时间好好准备一下。   周容从桌肚抽出一本练习册递给他,微笑:“首先第一步,好好学习,争取下学期和江川分到一个班,获得更多接触的机会。”   !!!   许淮懊恼地一拍脑袋,差点忘了这件事了。   下学期高一年级就会按照选科和排名重新分班,江川不用想都知道必定是分到最好的那个班,许淮就是需要朝着这个方向努力。   他这次期中考试排名四百五十三,进步很大,甚至还被年级表彰了,但还远远不够。江川是年级第一名,和他之间隔着四百五十一个人,每一个都是他的竞争对手。G市一中的排名越往上爬越难,特别是前一百名,基本上都是固定的,变动很小,每一个都是能上重本的好苗子。   时间紧,任务重,许淮徒然生出一股紧迫感,神色严肃,顾不得再去想其它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时间就是金钱,他要学的更多一些,再快一些,要去追上江川的脚步。   怀着这种信念的许淮变得比考试前还要忙碌,他勤勤恳恳边跟着老师上课,边回头去复习之前的内容,打好基础。   他甚至还去找许老爷子交流了一番,让他为自己请来了名师辅导自己。许淮之前一直办的走读,这也方便了他晚上能跟着老师补课。   许老爷子有时上楼来,悄悄打开孙子的房门,都看到孙子埋头在书桌前,认真听课,内心越发欣慰。   他下楼后高兴对身边人道:“许淮越来越懂事了,你看他学习的样子,和他爸简直一模一样。”   许淮很忙,像个不断被抽着旋转的陀螺,忙到恨不得将自己劈成两半用。忙碌又疲劳的时间里,和江川相处的时间成为仅有的可以放松一下的时候。   他坐在操场旁边的椅子上撑着下巴看江川他们班上体育课。   操场上人很多,江川他们几人在打篮球,身形交错。   许淮直直盯着江川,看他过人,上篮,专心致志,没发现身边坐下一个人。   “他是不是很厉害?”   身边突然响起一道声音,把许淮吓了一跳,他转过头,见白书怀坐在离他隔着三个空位的位置上,眼神也看着篮球场那边。周围没有其他人,很明显白书怀那句话就是对着他说的。   而白书怀话里的那个他,许淮也清楚指的是谁。   他懒得和白书怀说话,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他都对他没什么好感,干脆转回头继续望着江川。   但白书怀没有因为他的沉默而停下,他突然问道:“你为什么不喜欢宋时清了?”   一而再被打断,许淮也不耐烦回道:“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了,你管我为什么。”   白书怀转过头:“不过两个多月你就不喜欢了,你的喜欢原来也就这种浅薄程度。”   许淮放下手,直接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白书怀眼神凌厉:“我只是想告诉你,不要来打扰江川了,你和他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喜欢江川这件事被他直接戳破,许淮一惊,很快火气就漫上来了,他抬高下巴,嗤笑:“我要跟谁在一起又关你什么事?作为一个同学,你管的也太宽了吧。”   白书怀不在意他的嘲讽,淡然道:“我作为班长,关心同学,不想他被人打扰学习也是应该的。”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不对,直觉强烈告诉许淮,白书怀没有说真心话,他还瞒着些什么。   许淮抱臂,呈现一个防御的态度,他微微眯眼,前所未有的冷静,审视着白书怀,神似江川。他问道:“只是这样?”   白书怀:“当然。”   篮球场,江川进了一个球后,回防时无意中往旁边观众席瞥了一眼,发现许淮在和一个人说话。   那个人他也认识,是白书怀。   从江川的角度看来,两人气氛有些诡异,许淮明显很气愤,脸色臭臭地冲白书怀说些什么,而白书怀也不似平时温柔的样子,眼神犀利。   谌少言接住江川抛过来的球,疑惑道:“怎么不打了?”   江川头也不回:“歇一会。”   谌少言看着江川的背影,拉起校服下摆擦了擦汗,震惊:“江川那个牲口什么时候需要休息了?”   江川当然还不需要休息,他走过去,打断许淮两人的对话:“许淮,有水吗?”   “啊,有!”许淮注意力瞬间回到他身上,慌忙从旁边椅子拿起一瓶未拆封的矿泉水递过去。   江川接过:“谢谢。”   两人一套流畅的动作下来,白书怀紧紧盯着江川手里的水,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江川从来不会喝别人给的水,但他现在接过了许淮递给他的水。   江川微抬高下巴喝水,喉结上下滚动,汗珠顺着脖颈滑下来。   许淮目光闪烁地看着那滴汗珠,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脸色微红地转过头去,却发现白书怀同样红着脸转过头来。   白书怀他在觊觎江川的美色!那明明是他的!只有他能看!   许淮气急,噌一下站起来:“江川!”   “嗯?怎么了?”江川放下水。   许淮:“你打完篮球没有?”   他沉着脸,嘴角微微下撇,一看就知道他不高兴。江川看了眼旁边的白书怀,回道:“打完了。”   许淮直接下来拉他:“那我们走吧,快走快走。”   江川也没有问为什么,“嗯”一声顺着他的意离开,从始至终都没有把手臂从许淮手掌中抽出来,无声纵容着许淮的亲近,走之前再也没朝白书怀这边投过来一眼。   白书怀脸色微白,苦笑。   今天他看到的细节,让他明白,其实他早就没机会了,只是他还有些不甘心,不甘心第一次心动的人连争取都还没争取,就被其他人抢走了。   白书怀开始后悔,也许他从一开始就不该答应宋时清的请求,这样许淮就还会追在他身后,自己也有机会去追求江川。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可是宋时清帮了他,面对他的请求,自己又怎么可能不答应。   这是一个无解的难题,白书怀只能眼睁睁看着许淮把江川带走,离他越来越远。更多 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 29 章Y   许淮脸色臭臭, 气得炸毛,一个劲拉着江川走。   江川静静看着他瓷白脸颊上泛起的红晕,冷不丁问道:“你讨厌白书怀?”   许淮气鼓鼓:“没错, 我讨厌他!”   他眼睛滴溜溜转,忽然想到什么, 凑到江川面前一脸正色:“江川, 你也要小心他, 他不怀好意!”   江川:“怎么说?”   许淮愤愤道:“他想打扰你学习!”许淮留了个心眼没把白书怀好像喜欢他的事说出来,如果说出来反而让江川在意了怎么办,他才不做助攻情敌的蠢事!   他磨着江川答应以后离白书怀远点。   事实上,江川和白书怀本来也没多少交流的时间。两人明明是前后桌,除了必要的交流如“麻烦传一下作业,谢谢”外, 其它时间基本零交流。   两个人平时也都不是话多的人,并没有让其他人看出什么异常。   江川回到教室不久后, 白书怀也回来了。他站在江川面前,眼神倔强, 想解释点什么:“江川, 我没有……”   江川打断了他的话, 眼帘微抬,明明是坐着的一方却更像居高临下的人, 俯视白书怀, 眼眸中泛着冷意, 声音凉薄:“白书怀, 离许淮远点。”   这两个人唯一的交集就是宋时清, 江川不认为许淮会主动找上这个前情敌,那便只能是白书怀找上他。   按现在的情况来看, 许淮已经不会成为他和宋时清爱情之路上的障碍了,白书怀也没理由再把许淮扯进森*晚*整*理他和宋时清之间来,但他现在主动接近许淮说话,江川不得不怀疑他的目的。   白书怀今日和以往温和的模样不同,极具攻击性,眉眼冷然尖锐,似乎面前的人是他的敌人。   江川在得知这个世界只是本小说后一直告诫自己,不能主观臆断,片面地看待这个世界的人物。他们都是活生生的,有自己行为思想的真实的人类。人的本质都是复杂的,不会有纯善,也不可能有纯恶。   白书怀看似温和的外表下,偶尔瞥过来看着许淮的眼神,是微妙的嫉妒。   这是书里那个坚强善良,永远像一株昂扬挺拔向上生长的主角绝不可能露出来的神色。   看在他从来没有靠近对许淮做些什么的份上,对于他不明所以的嫉妒,江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现在白书怀突然接近许淮,越过了红线。   江川从不会小看任何一个人的嫉妒,毕竟他上一世掌权之前也遭受过许多明里暗里的嫉妒,有一些是真的给他造成了大麻烦,让他忙到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当白书怀意图接近许淮时,江川认为就需要警告他一下了。   江川待人疏离,却不算难相处,班里的人试探地靠近他后,发现他意外的好说话,当他真的脸上含霜,冷冷看着你时,眉眼锋利得让人打颤,空气中都弥漫着令人坐立不安的气息。   白书怀心里一紧,他想要辩解,但江川已经再次低下头,仿佛刚刚那一声警告从不存在。白书怀张开的嘴又合上,他知道江川并不在意真相到底是什么,他只在乎许淮有没有受到伤害。   许淮凭什么能得到这样让人嫉妒的维护?   白书怀心里酸涩,他轻声道:“不管你信不信,我并没有对他做什么,也不会伤害他。”   白书怀是个聪明人,当他看到江川接过许淮递给他的水后,他就明白自己今天失误了。许淮和江川之间已经没有他能插入的地方,特别是江川一扫过来那一眼,充满着了然,像是已经将他整个人看穿,更显得他今天那点小手段是多么可笑。   就算他让许淮知难而退了又怎样,只要江川认定许淮,就不可能有自己的事。   从一开始就错了,他应该在第一次发现江川对许淮的不同时就干脆利落斩掉那点心思,也不应该心存侥幸选择坐在江川前面,以为能和他多接触。   白书怀沉寂下去,把那点心动彻彻底底埋葬在心底。   乔万哲躺在宿舍的床上玩着手机,手指在校园论坛的界面上划了几分钟,没见有什么新奇的事,颇感无聊,放下手机长叹一声,突然想起什么一骨碌坐起来,扒拉着床杆探头下去,问闭目养神的宋时清:“诶,是不是快到许淮生日了?听说今年他生日许老爷子要为他大办,你收到他的请帖了吗?”   宋时清不说话。   乔万哲自言自语:“也是,他都两个多月没来找你了,论坛上到处都是在猜测他和2班那个江川的关系的八卦,看来他真的对你死心了,连生日都不打算请你去。”   宋时清本不想理会,但乔万哲话里还提到了另一个他忌惮的人。他唰一下睁眼,面无表情回道:“我已经收到请帖了。”   许淮生日的请帖他早就收到,不用想也知道是许淮送来的,他随手一丢,一直放在角落里积灰。@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宋时清不在意许淮有没有给他送请帖,不送更好,他也懒得应付他。但这件事如果扯上江川就不一样了,他没忘记这个给他带来强烈威胁感的Alpha,站在他面前,无时无刻都感受到一股压力。   Alpha的竞争意识本来就强,更别提白书怀疑似对这个人有好感,直接让宋时清警惕性拉到最高。   后来知道江川经常和许淮待在一块,宋时清还嗤笑一声,许淮对他的示好他避之不及,而江川却和他万分嫌弃的人玩在一起,看来江川也不过如此。   乔万哲好奇道:“许淮竟然还给你发请帖?那你打算去吗?”   宋时清:“不去。”   江川是许淮的朋友,届时必定也会收到邀请。他对江川有敌意是因为白书怀,但白书怀不会出现在许淮的生日宴会上,与其和江川争那么一口气,不如好好想想怎样打消白书怀的疑心。   因为许淮已经两个多月没来找过他的事,白书怀委婉地提过结束这段虚假的关系,都被他搪塞过去。时间拖得越久,白书怀就越怀疑他的用心。   宋时清也感到头疼,这么多天的相处,白书怀和他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如他所想那般变得更加亲近,两人现在最多只能算是朋友。白书怀对他还是那样,宋时清却在这个过程中越来越心动于他的坚强,善良和聪明,舍不得放手。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应付追求者这个理由已经不能再用了,他得想个其它办法。   另一边江川和许淮一起吃完饭后,两人慢慢踱步回教室。   许淮耍了个小心机,没有带江川走平常人最多那条路,而是饶了另一条远一点,也安静一点的小路。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捂着嘴偷偷地笑,江川只做没看见。   现在已然深秋,小路两旁的树叶黄绿不一,风一吹,就有几片枯黄的叶子掉落,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黄地毯。   许淮背着手,哼着歌,心情愉悦。他悄悄往旁边瞥了眼江川的脸,在江川察觉到之前又赶紧收回来。   一次两次,很快被江川当场抓住。   江川墨色的眼眸注视着他,神情淡淡:“看什么?”   许淮猝不及防被抓,差点脱口而出,在看你。他好险收回来,手拍拍受惊的心脏,恶人先告状:“你吓着我了!”   江川颇有深意地扫了他一眼,不知是不是错觉,许淮在他面前好像越来越放松了。像这种似是抱怨的小撒娇,最近经常出现,偏偏本人好像没意识到,是不自觉地亲近。   “抱歉。”江川没有跟他争辩。   许淮反而先心虚了:“不,不用道歉。”   路上行人很少,小道两边的石椅空荡荡没有人关顾。许淮不想那么快和江川分开,率先跑过去坐在石椅的一边,随后拍拍另一边邀请江川坐下:“我走累了,要不先休息一下吧。”   江川心中暗道,自作主张这一点上也做的越来越顺手了。   他表面上还是没说什么,迈着长腿,坐在石椅的另一旁。   石椅冰凉的触感透过单薄的衣物传到身体上,许淮打了个哆嗦,风再那么一吹,他立马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江川轻笑一声,许淮脸色涨红,为了挽尊努力装作淡定道:“在这吹吹风是不是很舒服?”   死要面子活受罪。   江川眼底笑意加深,没有戳穿他。   两个人一起安静坐着,不说话。耳边是秋风吹过的声音,树叶哗哗作响,教学楼那边的声音隔着段距离只能依稀听到一点,周围静得仿佛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许淮侧头去看江川,发现他目视前方,神情专注,像是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许淮现在能和江川这样悠闲逛校园的机会很少了,因此很珍惜。每次见面他都有一大堆话想和江川说,想跟江川抱怨学习很难,想和江川分享自己最近吃了什么,想跟他小小吐槽一下温一涵的傻事。   他热切地想和江川分享他生活的点点滴滴,恨不得刷牙吃饭睡觉这些琐碎小事全都说一遍。   除此之外他也想听江川说说他的生活,他想了解江川多一点点。可惜江川话少,一般都是听他在说,且每一次说着说着他不由得越说越多,时间就过去了。   他回去后反思一下自己,争取下次见面要让江川也能说上话,可每次都是稀里糊涂地把自己的事一股脑说完后,就该分别了。   许淮是想和江川说话的,不过像现在这样和江川安安静静坐着,吹着晚风,好像也很不错。   许淮这样想着,又打了个喷嚏。   江川转过头:“你觉得冷吗?”他的手轻轻触碰上许淮手背,感受到皮肤的凉意后,微不可察地皱眉,“有点冷了,先回去吧。”   许淮在江川手指触碰到他那一刻就已经没有心思听他讲话了,所有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那一点上,温热的触感,热意通过那一点传递到许淮心间,滚烫无比。   江川很快就收回手,见许淮怔怔望着自己的手,耳根发红,疑惑地挥挥手:“许淮?”   “好喜欢。”许淮声音小得说出口后立马消散在风中。   江川没有听清楚:“你说什么?”   许淮反应过来后慌忙摇摇头,噌一下站起来:“我没说什么,要回去了是吗,那我们走吧。”   江川一开始的确没听清,可后面反应过来后,许淮发的音,怎么听似乎都是,好喜欢。   好喜欢,你。   少年下意识脱口而出的真挚的心意让江川的心似乎也热了起来,陌生的躁动驱使心脏一下一下剧烈地跳动。   他幽深的眼眸望着许淮落荒而逃的背影,微挑眉,无声做了个口型:小骗子。更多 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 30 章Y   下课后, 江川收拾好东西背书包去竞赛教室。   这段时间他比之前要忙碌不少,每天下课后都需要在学校待上一个半小时学习数学竞赛的知识。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教室里零零散散来了其他和他一样来学习竞赛的同学,大家放下书包后, 默契地不说话,拿出前几天学的内容默默复习。   江川这一届进入省赛的人倒是不少, 每个班两个名额, 全年级总共四十个名额, 最后进入省赛的有十几人,比上一届还要多了三四个,可把学校领导高兴坏了。   不仅安排了一个好教室,还有三个金牌教师轮流给他们上课,可谓是寄予厚望。必要时候,普通的科目还得为竞赛让步, 毕竟如果竞赛拿到了好名次,学生完全有可能直接保送, 不用参加高考。   学校领导特地和科任老师们嘱咐过,这段时间要多关注一下学生们的学习情况, 老师们心领神会。   当然, 江川还是和往常一样, 有条不紊地完成所有课业,完全不需要老师的特殊关照。   气质冷淡的Alpha独自坐在后排靠窗位置, 垂眸盯着桌上的试卷, 手里的笔思考般转动着。   其余学生忙着学习的同时, 也会悄咪咪地瞅上他两眼, 眼里充满好奇。   在年级里, 江川已经成了学神般的存在,几次大考都稳当当排在第一名, 还能甩第二名二十来分,众人惊叹又佩服。现在真人就在面前,大家怎么能不多看几眼。   白书怀和宋时清也成功进了省赛,他们两个成为了同桌,坐在和江川隔着几列的位置。别管白书怀怎么想的,总之宋时清是十分满意和白书怀的接触又多了起来。   特别是这几天他发现,白书怀似乎对江川已经没有多大兴趣了,眼神都不往那边放一个,只埋头学习。   宋时清又是高兴又是不高兴。   高兴的原因自然是江川的威胁性大大降低,不高兴则是因为他不清楚白书怀和江川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Alpha的占有欲让宋时清无法不在意自己心仪的Omega和另一个Alpha之间有他不知道的事存在。   宋时清看着白书怀秀美的侧脸,心里满是烦躁和难耐,却还要忍下来不让白书怀发现。   今天给他们上课的是江川班的数学老师,姓高,有丰富的竞赛经验,整日笑眯眯的,上课时温声细语,就连学生犯错误时也只会温和地说:“这种题目很基础,你们应该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才对的,看来还是粗心了,老师就罚你们回去做十道这种类型的题目,明天放学我会亲自检查。”   他说的基础题目,计算量大,班里只有一半的人能在规定时间内做出来,罚做十道这种类型的题目,便说明回去后一整个晚上他们都要把时间花在这上面了,学生们如遭雷劈。   高老师拍拍手,温柔笑道:“大家不用丧气,相信老师,老师有丰富的经验,只要今晚回去把那十道题做完,以后你们再也不会轻易犯这种低级错误了,甚至连计算都会比别人轻松很多。”   同学们如丧考妣,总算明白向学长学姐们打听消息时他们意味深长那一句“高老师最擅长题海战术了”是什么意思。   江川和另一半人也没有因为把题目做出来而得到优待,高老师一转身,视线放到他们身上,笑容慈祥:“你们放心,老师也不会落下你们的,另一半同学就回去做完我发的两张试卷吧。”   两张试卷和十道计算量繁重的题,还真不知道哪个更轻松。@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另一半同学也耷拉下来。   “好了,今晚的作业就这些,大家下课吧,今天也辛苦大家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江川去饭堂解决掉晚饭后就回到了教室,踏入教室的下一秒,晚自习铃声正好响起,分毫不差。   晚自习开始,讲台上有值日班干坐上去管纪律,一会后,值班老师悄悄进来,拍拍班干示意他可以下去了,换老师来坐班。   值日老师刚一坐下来,就有同学拿着问题来问,为了不影响其他同学学习,两人拿着问题出去,解决完后再进来。   江川看了眼教室前面的钟,记住时间后,开始做高老师布置的两张试卷。路凡学的无聊了随意往旁边一瞥,想看看江川都在学些什么,然后就被他做题的速度震惊到了。   好家伙,这是读完题目就知道怎么解题了啊,唰唰唰下笔,丝毫没有停顿。   路凡看着看着,感觉自己心里也涌起一股学习的动力,自信的可怕,数学好像也没那么难。   路凡自信地下笔。   路凡退下了。   江川并不知道路凡被数学打击得怀疑人生。   晚自习分为两节,七点到九点二十分是第一节,中间休息十分钟,九点半到十点二十为第二节,总共三小时十分钟,江川只用了两个小时就把两张卷子一气呵成做完。   剩下的时间再把今晚各科的作业给做了,江川放下笔,转了转手腕。   此时离晚自习结束还有二十分钟。   江川并没有再做题,而是思考起送给许淮的生日礼物。   那张由主人亲手送出的生日宴会邀请函正静静躺在书包的夹层内,许淮送来邀请函时还貌似不经意地试探江川给他准备了什么礼物,然而眼睛里期待的光芒暴露了他的心思。   江川:“秘密。”   许淮不死心追问:“真不能告诉我?”   江川嘴角勾起:“你真想知道?”   “嗯嗯!”许淮疯狂点头,他的好奇心完全被吊起。   江川朝他懒散地勾勾手指,示意他凑近点。许淮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微红着脸慢慢靠近,然后额头上就得到江川一个弹指。   不算很痛,许淮捂着额头,有点懵。   江川轻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算算时间,这件生日礼物也应该送到家里了。   闻允池把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物件拿进来,放在客厅的桌子上,思考自己最近有没有买什么东西,得到否定答案后敲响了江天祺的书房门。   江天祺打开房门:“怎么了?”   闻允池:“你最近买东西了?”   “没有。”   两人一起来到客厅看着桌上的包裹,看得出是个长条形的盒子,江天祺上手称了称,有点重量。   闻允池疑惑:“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那是谁的?”   江天祺把包裹放回去:“可能是小川的,他有没有和你说买了东西?”   闻允池仔细想了想,一拍脑袋:“想起来了,他上学前和我说过买了件东西,让我到时候帮忙签收一下,说是同学的生日礼物。”   江天祺挑眉:“生日礼物?我记得他那几个朋友生日都不在最近吧。”   让江川给买过生日礼物的朋友屈指可数,来来去去都是那几个,江天祺和闻允池也很熟悉。但现在这件礼物明显不属于那几个人的生日礼物就摆在客厅里,江天祺和闻允池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兴味。   江川回到家时,这件包裹原封不动地放在他的书桌上。   放下书包,江川拆开它。   这件礼物的真正面貌展现在江川面前,是一把小提琴,古典的棕色,流畅的线条,面板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江川轻轻勾动一下琴弦,音色饱满,音质柔和,饶是江川不懂小提琴,也能察觉出这把小提琴的优秀。   它就静静躺在琴盒里,散发着淡淡的松香,韵味悠长。   江川当初第一眼见到它,就无端觉得这把琴很适合许淮。   店主见这位年龄似乎不大的客人驻足在这把小提琴面前,目光蕴含赞叹,轻轻一笑,上前为他介绍:“这把琴是我店里最好的几把琴之一,它的制作者是国内有名的制琴大家,面板用的是意大利红皮云杉。”   店主将小提琴取下来,小心地放在桌子上,指着面板让江川凑近点观察:“你看这个面板,纹路很均匀,不算太宽,也不算太窄,材质非常好,面板是琴体上最关键的发声部位,使用好材质能让琴声更加清晰明亮。”   店主详细地给江川介绍了一下小提琴的基本常识,他的眼睛说起小提琴时,眼神柔和,看着小提琴的目光饱含喜爱,不像一位店主,反而更像一位小提琴家自豪地给别人介绍自己的伙伴。   江川一直默默听完,店主最后意犹未尽地停下来,笑问他:“你是想给谁买琴?”   “为什么不能是给我买?”   店主不赞同地摇摇头:“肯定不是给你自己买,我从你的眼睛里看不到对小提琴的喜爱,我只愿意把我珍贵的小提琴卖给喜欢它的人。”   江川轻笑:“那你猜对了,我是要给别人买。”   他的眼睛落回小提琴上,店主似乎从这位冷淡的客人眼里觑见一丝柔和,很快就消失不见,客人抬起头道:“麻烦您帮我包起来吧。”   店主一边把小提琴装进琴盒,一边忍不住内心的好奇问道:“冒昧问一下,能不能知道一下这把琴的未来主人是谁?”   江川手指抚着琴盒:“我的一个朋友,一个真正喜欢小提琴的人。”   店主咋舌:“那一定是你很好的朋友吧,这把琴价格可不便宜,说实话一开始我还以为你只是进来看看呢。”   江川不置可否。   店主利落地包好后,江川问道:“你们这里包配送吗,我暂时没时间把它拿回去。”   “有的有的,客人您可以留一下地址,我们稍后就为您送过去。”店主赶紧道,让江川登记一下。   等门口的风铃一声轻响,江川的身影消失在店主视线内,他才收回目光,看了眼江川留下来的地址,挠挠头:“难怪能全款买下这把琴,原来是有钱人家的小孩。”   店主摇摇头,感叹一下贫富差距。更多 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 31 章Y   江川收到小提琴的一周后, 许淮的生日到了。   时间很巧就在周六,因此生日宴会也选择在晚上进行。江川还没出发,许淮的消息已经一条接一条地来。   “你来了吗?”   “你怎么还没来, 我等好久了。”   “快来快来快来,别忘了我的生日礼物。”   许淮还对江川送他的礼物念念不忘, 从语气就能看出他的急切程度, 恨不得江川插上翅膀现在就飞到他面前。   “马上就来。”   江川在手机屏幕上敲下几个字发送出去, 得到许淮一个欢呼旋转的表情包后,把手机收好。   闻允池和江天祺已经在门外等着他,江川一手拿着琴盒出去,见到他,闻允池眼前一亮,赞叹道:“不愧是我儿子。”   分化成Alpha后, 江川的身高持续增长,现在已经有185了, 预计还能再长长。因为参加的是正式宴会,江川穿了一套黑色西服, 剪裁合体的西装显得人愈发挺拔, 宽肩窄腰, 身材比例优越。   额前的碎发全部被捋到后面去,用发胶固定, 一张极具攻击性的脸庞完全没有遮挡地显露出来, 轮廓分明, 冷淡的眉眼, 当他抬眸看向你, 一股凌厉感扑面而来,无声的震撼。   Alpha光是站在那里, 便能让人感觉到无形的压迫感。   “原来那个是送给许淮的生日礼物啊。”   闻允池视线移到江川手上拿着的琴盒上,略微诧异:“一把小提琴?”,他稍微回想一下后,赞同地点点头:“我记得许淮他小爸当年就是有名的小提琴家,这件礼物他应该会喜欢的。”   江川:“嗯。”   原书中对许淮父母的着墨不多,仅寥寥几笔带过去。关于小提琴这一点,也是书中宋时清为了报复许淮,将他的手弄残时,看着许淮崩溃大哭的表情,厌恶且不屑地道:“手废了,你就不能再拉小提琴了吧,你小爸教你的东西,以后再也用不上了。”   最后一点光破灭的许淮走投无路,绝望空洞,最后想拉着宋时清同归于尽,却被主角识破,独自冲下山崖,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江川手摩挲着琴盒光滑的表面,想到那个结局,眼眸微沉。   江天祺开车带着他们前往天尚山庄,闻老爷子说要自己过去,便没有去接他,三人直奔许家。   今天的天尚山庄很是热闹,许老爷子亲自为许淮准备的生日宴会邀请了很多宾客,甚至要在山庄门口排长队,等着保安一个个核对信息才能进场。   江川他们走的是小区业主的专用车道,摇下车窗把脸一露,保安立即放行。   有等得不耐烦的宾客见此着急了:“诶,不是,他们怎么就能这么快进去?”   保安保持着微笑和他沟通:“那是我们小区的业主。”   宾客一听就熄火了,恹恹地坐回来。天尚山庄的业主们非富即贵,他可惹不起。   车辆利落地驶向许家,门口等待的车童见有人来立即迎上去,把车钥匙丢给车童,三人在侍者的迎接下走进许家。   三人甫一现身,整个会场仿佛都寂静一瞬。   江川暂且不用说,江天祺和闻允池两人,当年追求者众多,如今将近不惑之年,岁月只在他们脸上留下几道细微的纹路,容颜不见老去,气质反倒更加成熟醉人,时至今日仍能吸引不少狂风浪碟。   相比之下,仍有些青涩的江川在两人面前就显得稍微没有那么出众了。   宾客们若有若无的眼光落在这超高颜值的一家身上,和身旁的人窃窃私语,猜测他们是什么身份。   嘈杂声很快就吸引了许老爷子的注意,他正和一位客人交谈,闻声朝门口看了一眼,发现是闻允池他们后,抱歉地和客人说一声,随即热情地迎上去。   他开怀道:“闻少爷,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来了,有失远迎啊。”   闻允池笑道:“许老您言重了。”   许老爷子的目光移到江天祺身上:“这位是?”   闻允池和江川他都见过,只有旁边这位成熟内敛,气质深不可测的男人他不认识。   闻允池为他介绍:“这位是我的伴侣,天晟科技的江天祺。”   江天祺点点头,伸手,声音低沉:“幸会。”   天晟科技是近年来的商界新贵,主攻生物医药方面,现在在全国,乃至全世界都打出了自己的名声。许多公司都想接触一下它的掌权人,然而其掌权人行事低调,很少出现在大众视野面前,旁人唯一知道的便是这位掌权人和他的伴侣感情深厚,想要接触都找不到渠道。   许老爷子怎会没有听说过天晟科技,心里一惊,和江天祺握手:“幸会幸会。”   没想到闻允池的伴侣会是他,许老爷子心中思量加深,从前就听说天晟科技背后有靠山,传言果然并非空穴来风。   许老爷子内心千回百转,面上却不显,只是比之前态度要更加热情两分。   其余人见主人家对这三人十分热络,忍不住也上前来攀谈。   江天祺和闻允池都是在名利场沉浸已久的老狐狸,十分自如地成为人群的中心。@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江川事先和闻允池两人说明一下要去找朋友,闻允池含笑道:“去吧。”   江川退出人群,给许淮发了条消息:“我已经到了,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耐心等待了几分钟,对面急急切切发来消息:“!!!我在二楼楼梯上去后左转第三个房间,快来找我!”   二楼人相对少很多,江川顺利地找到了许淮的房间,轻轻叩响房门。   里面的人很快就过来开门了。许淮大大的笑脸出现在江川面前;“你终于来了!”   他今天明显是用心打扮过,白色笔挺的小西服,修长的腿藏在西裤下,胸口处佩戴着一枚闪闪发亮的胸针,上面一颗蓝色的宝石闪耀着夺目的光,优雅至极。睫毛纤长而浓密,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笑起来像弯月,明亮有神,唇红齿白,一时竟让人忽视了他的穿着打扮,只注意到他漂亮的笑脸。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同样的,许淮也被今天的江川惊艳到。看着远比在学校里气场更加强大,眉眼也更加锋利的江川,许淮心脏怦怦乱跳,内心的小人疯狂尖叫在里面滚来滚去,他愣了好一会才匆忙让开身子,让江川进来:“快进来吧。”   许淮的房间很大,角落处有个懒人沙发,软软地摆在那里,旁边一个小茶几上面堆着各种书,略显杂乱。靠墙有个大大的棕色书柜,却不只是拿来装书,还装着主人玩过一次后就没兴趣的游戏机,或者一些小装饰品,江川看到书柜的最底下一层整整齐齐放着一沓辅导书,看起来似乎和书柜里的其它物品格格不入。   床尾的沙发上堆着一堆乱七八糟的衣物,显然主人经过了一番极其困难的选择。   许淮顺着江川的视线看去,发现那一堆衣服后几乎要跳起来,脸霎时红了,不好意思地把衣服团团抱起丢进衣柜,欲盖弥彰:“我平时不是这样的,是今天太忙了,挑完衣服后忘记放回去了。”   江川嘴角勾起,在许淮炸毛前点点头。说实话,许淮的房间倒是和他平时娇气的模样不太一样,抛开那些价值不菲的装饰品,意外地和普通高中生的房间没什么差别,生活气息十足。   江川光是视线在房内绕一圈,便能想到许淮是如何躺倒在角落那张懒人沙发里悠闲地看电视,或者在书桌前读书,坐在床尾沙发上玩游戏,站在有一面墙大的衣柜前苦恼自己今天该穿什么。   是许淮没有展现过的他生活里的一小部分,也是书里从来不会描写的部分,脑海里关于许淮形象的细节又补充了一点。   江川心里因为书中许淮的结局产生的那点沉甸甸消散了些许。   房间里的化妆师还在,见小少爷有客人过来道:“许少爷,这个妆容差不多已经完成了,您稍后自己再涂个口红就行,不要涂太深,我们就不打扰您,先离开了。”   许淮应下,化妆师收拾好东西有序离开。   江川闻言仔细看了下他的脸:“你化妆了?”   “对。”许淮把脸对着他,“能看出有什么区别吗?”   江川视线聚焦在他的脸上,一寸寸扫过他的漂亮的眉眼,挺直的鼻子,最后在饱满红润的嘴唇上停留几秒,他收回目光:“脸好像白了点。”   许淮凑近镜子前看自己:“好像说是打了个底。”   他观察片刻,觉得今天的自己简直帅呆了,心情愉悦:“嗯哼,我果然是最好看的。”   在镜子前神气活现欣赏自己美貌的小少爷,充满朝气与活力,双眸里还保留着不经世事的纯真,像在泥土中绽放的纯白的花,不染一丝尘埃。   许淮转过身来,他早就看见江川身后藏着什么东西,高兴问道:“那个是我的生日礼物吗?”   “是的。”   “好像很大件,是玩偶吗?”   其实许淮不怎么喜欢玩偶,但如果是江川送的,他一定会很喜欢。   江川摇摇头:“不是。”他没等许淮再猜,直接上前把手上的东西双手递给他,浅浅的笑意从眼睛里晕开,冲淡了眉眼带来的锋利感,他郑重对许淮道:“生日快乐,许淮。”   许淮过去也收到过生日祝福,但那些大多数都是冲着他的名头来的森*晚*整*理,在父亲和小爸去世后,他已经很少能听到一个生日祝福,没有任何目的,纯粹地只是祝福他。   心里一酸,眼睛热意升起,许淮忙低头,声音听起来非常轻松和感兴趣:“终于等到你的礼物了,让我看看……?”   话音未落,他一下子静止住,愣愣看着面前的礼物。   熟悉的琴盒,许淮过去曾经多次见到它。   江川送给他的礼物竟然是一把小提琴。   许淮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哑:“江川,你怎么会想到送我小提琴?”   是巧合吗?   江川的声音还是那样淡然,仿佛没听见许淮声音里细微的颤抖:“我父母认识你小爸,是我去问他们的,他们说你小爸是位很出色的小提琴家。”   这话半真半假,从江川口中说出却无比具有信服力。   许淮怔然:“我小爸?”   许淮已经很久没听别人说起过他父母了,许老爷子也很少谈起他父母,怕触及内心的丧子之痛,许家其余人怕许老爷子伤心,更是默契地避过此事。   许淮失去父母时年龄尚小,对于父母的记忆已经变得模糊,小提琴是少有的几件鲜明的记忆,那时小爸总是会在午后,沐浴在阳光下拉起悠扬的曲调,神情温柔,一曲闭,还会回头冲着乖乖坐在一旁,眼神崇拜看着他的许淮一笑。   小爸说:“等你再长大一岁,小爸就教你拉小提琴。”   但是还没来得及等许淮再长大一岁,他就在车祸中去世了。   他留下的遗物中,就有一把陪伴他多年的小提琴,如今还放在许淮大伯家许淮的房间里,走得太匆忙,许淮没来得及把它带出来。   江川认真问许淮:“你喜欢这件礼物吗?”   “喜欢,很喜欢。”   许淮纤长的手指抚上琴盒,咔哒一声打开它,优雅的小提琴静静躺在里面,等待着它的主人拉响它的琴弦。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我从小就开始学小提琴。”许淮突然道,他看着小提琴的眼神变得迷蒙,陷入回忆里,“小爸还没来得及教我就去世了,我想知道他小提琴有什么魔力让他热爱它,也是为了我和他之间的一个遗憾,让爷爷找了小提琴老师教我。”   “算起来学了也有将近十年了。”   许淮冲着江川一笑,神情变得十分自豪:“我学习虽然不好,但我的小提琴可是拿了很多奖项的!”   他下意识想让江川看看他那足足有半面墙的奖杯和证书,突然想起这里不是他生活了十多年的房间,神情一黯,嘟囔:“我真的拿了很多奖,等哪一天我就带你去看看。”   他担心江川以为他说谎,还不忘许了个以后带他去看的承诺。   江川从始至终神色都很平静,他没有怜悯,也没有质疑,只是静静地听许淮讲述。   “嗯,我知道,我等你带我去看。”   书里前半段对许淮的描写,从来都是一个空有一副好样貌的草包,没有一点可取之处,让读者十分厌恶这个一直纠缠主角攻,干扰主角攻受感情的恶毒男配。   他们不知道许淮也能拉得一手好提琴,他也拿了许多奖项,在说起小提琴时眼睛也是会发亮的,像星星坠入眼眸,里面沉淀着和他小爸一样的热爱,因此也不明白宋时清废了他的右手后,许淮的心如死灰。   那是他热爱的事物,是和小爸约定的延续,是许淮的自信,是他内心最后的一片净土。   世界轰然倒塌。   看着许淮眼睛霎时焕发出夺目的神采,江川没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手掌心下的黑发柔软顺滑,江川轻笑,语气柔和:“我相信你可以。”   一颗心滚烫得要命,许淮着迷地看着江川的笑容,心跳如擂鼓般急促,掌心渗出细汗。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他好喜欢江川。   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往脑袋上涌,江川的话语,江川的浅笑,点燃了内心的小火花,不管不顾地炸开。许淮呼吸急促,喉咙微微发干,信息素遵循主人的心意无声无息弥漫出来,撒娇般缠上心上人的身躯。   要忍住,要忍住,江川还没有考完竞赛。   许淮咬着下唇,拼命告诉自己要忍耐。另一方面,情感又在诱惑着他开口,向江川直白地表述自己的心动。   他抬眸撞进江川不知何时变得幽深的眼眸中。   心重重一跳,似雷霆万钧般砸下来,手指都有些发麻。   江川为什么这样看着自己?   许淮似有所悟,心中却仍不敢相信,他开口:“江川,我……”   叩叩。   房门被敲响,两人顺着声响看去,许星笑吟吟站在门口:“不好意思,我没打扰你们吧?”更多 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 32 章Y   许星一出现, 房间内酝酿的莫名气氛瞬间被打破,许淮一抖,也立马清醒过来, 甜甜的桂花香快速消散,只在房间内留下淡淡的甜香。   许星吸了吸鼻子, 刚好闻到这股甜香, 心中疑惑。他觑了眼房间内两人的神色, 看不出什么不对。   许星现在还没分化,因此感受不到这股甜香其实是许淮的信息素,他只是疑惑许淮什么时候喜欢喷香水了。   许星从小千娇百宠长大,最看不起的人就是他这位在他家白吃白喝的堂哥。因为许淮跑到爷爷家告状,害他被父母骂了一顿,心中哪里能咽得下这口气。父亲和母亲的责怪不但没让他反省, 反而让他更加讨厌许淮。   听说这次宴会还是爷爷特地为许淮开的,许星从上车开始就臭着张脸, 来到这里立马打听到许淮的房间,想着上来嘲讽他一顿, 没想到江川也在这个房间里。   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看过来, 角度相似, 令许星产生一种他们很默契的错觉。   江川怎么会在许淮房间里?他们难道认识?   他内心惊疑不定,掐了掐手心, 撑着亲近的笑容道:“江少爷, 没想到你也会在这里。”   他走近许淮, 双手亲密地搭在许淮肩膀上:“哥, 你好了没啊, 大家都在下面等着你呢。”   许淮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下意识挣脱他:“别这样叫我!”   许星发什么神经?从来没叫过他哥的人今天竟然亲亲密密地叫他。   许星神情一黯, 笑容勉强,眼神失落:“哥,你还在生我气吗?我已经知道错了,那天我是气急了,我实在是看不下去哥你一直追在宋时清身后,才想提醒你的。”   “你胡说什么呢!你当时说的分明是……”   许淮简直要被许星颠倒黑白的本事惊住,气急败坏,话还没说完又被许星打断。   许星抬高声音:“哥!”   他扯了扯嘴角,笑意不达眼底:“哥,你觉得我是怎么说就怎么说吧,我也只是好意,我们毕竟是一家人,难道我还会害你不成?”   一副倔强不想再无谓争辩的模样,似是被伤到心了。   然而看着许淮的眼神里带着警告。   许淮对这种眼神一点都不陌生,从前许星干了坏事,要他背锅的时候也是这个眼神。许淮如果不答应,当天夜里他就会受到许星的捉弄,例如在他枕头上放虫子,刻意在他床上倒水把他的被子弄湿,又或者把他做好的作业从窗台上丢下去。   他去找大伯和大伯母,两人只是冷漠道:“许星是弟弟,比你小,淘气了点,你是哥哥要让着弟弟。”   许星藏在大伯母腿后,朝他做鬼脸,哈哈大笑,大堂哥许止呵斥了他一下,却也没多少责怪的意味。   久而久之,许淮看到这种眼神时已经默认接下来他会倒霉了。   他下意识瑟缩一下,内心有了退缩的念头。   反正不会有用的,许淮默默地想,他像只受惊的小蜗牛,想要把自己缩回壳里。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许淮。”   江川在叫他的名字。   许星那点小手段在江川面前只能称作拙劣的表演,他根本连看都懒得看,心神全放在许淮身上,见他一下子沉默下去,头越来越低,放弃辩解一般,心中无奈。   平时对着他能讲个不停,怎么面对其他人就说不出话来了。   许淮在害怕什么,江川都知道,但现在许淮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许淮了,而许淮自己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江川曾经看过一个故事,被铁链锁住脚多年的大象,松开铁链后依然不会跑掉,乖乖待在原地不敢踏出那个圈子一步,因为它已经被人类驯服。   许淮现在和那头大象的处境相似,许星多年的欺负及周围人漠不关心的态度在他的成长过程中印下了烙印。   不背锅,被许星欺负,找人帮忙无门,又被欺负,继续背锅。   循环多次,趋利避害的天性让许淮选择了沉默地接受,到现在只是许星的一个眼神,许淮都会产生应激反应。   江川心脏隐隐被揪住,有些心疼。   当他对许淮了解的越深,看到他骄纵外表下的的虚张声势,寂寞,恐惧,惊慌,他便越觉得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许淮,还能像现在这样张扬有活力,已经十分难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多年来的冷待足以让一个人性格变得小心翼翼,沉默寡言如同惊弓之鸟。   许淮却能在无意识中和自己的内心做斗争,倔强地挣出漩涡,给自己好好生活的勇气和力量。   在某个方面来说,他已经足够努力。   江川叫了一声许淮的名字,看着他的眼睛像是点燃了般一点点亮起来。   江川直直注视着他,眼眸里带有鼓励:“许淮,他到底和你说了什么?”   说出来,要说出来。   不反抗一次就永远都会困在那个圆圈内。   许淮恍惚明白江川的意思,他的内心有些踌躇,同时不可否认的,小小的期待从心里升起来。   江川在他身边。   这个事实带来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像是他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沉稳有力的声音清晰传进自己耳朵,轻轻推了他一把:“去吧。”   那股推力推着许淮,不容许他后退,给予他支撑,让他心里的话能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你说谎!”   许淮看着许星,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许星原本见许淮沉默,还在不屑又得意,此刻听到许淮中气十足的“你说谎”三个字,又发觉他精气神一下子振作起来,目光灼灼,心下有点慌:“你什么意思?”   许淮咬字清晰:“你说谎,我之所以和你吵架,是因为你老是抢我的东西。无论是什么,你都要抢。小到我喜欢的玩具,大到我喜欢的人,你总是想抢过去,看我伤心痛苦,你才会觉得开心。”   许淮思路清晰,毫不留情地扯下许星的假面。   他似是又回到和许星争辩那天,但比起那天怒火冲昏理智,又气又急,心里委屈说不出话,被许星呛了一顿。现在他已经能冷静下来,眼睛紧盯着许星,只等他露出破绽来,抓住机会反驳他。   许星喉咙一哽,略微心虚,眼神往江川身上游移几眼,拔高声音:“你别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和你抢过喜欢的人了?至于小时候抢玩具什么的,那我不是还小嘛,不太懂事。”   他说到最后,甚至振振有词,倒打一耙:“哥,我们可是兄弟,这点小事你竟然都记仇,你未免也太小气了吧。”   “那些对你来说是小事,可对我来说是大事。”   “我就是要记,我还要记得牢牢的,等着你给我道歉!”   许淮毫不畏惧,上前一步冷声道。   他眼里不屈的光芒逼得许星不由得后退一步,落下下风,一时竟被唬住:“你、你……”   “你什么你!”许淮双手叉腰,双目一瞪,“赶紧滚出我房间,今天我过生日,别逼我骂你!”   他直接上手去推许星,许星挣扎着被推走,临了还是不甘心,双手死死扒住门框向江川喊道:“江少爷,不如你和我一起下去吧,我可以带你去逛逛,方才我似乎还看见伯父在找你。”   他的话里透着一股刻意的亲昵,江川还没说话,许淮就已经要炸开了,他憋红了脸,一个用力把许星轰出去:“滚!”随后啪一声一把关上门,背靠着门,耳朵听到许星还在外面气急败坏地叫。   许淮冷哼一声,拔高声音:“江川!”   外面安静了一瞬。   许淮努力绷着脸,语气硬邦邦:“我不会涂口红,你帮我涂吧。”   他很少会用这种强硬的语气和江川说话,让江川帮他做什么,一般都是各种黏糊的,尾音上扬,有种随时随地都在撒娇的感觉。   他现在的动作,神情都在很明显地告诉江川,他生气了!   虽然是生许星的气。   江川无奈笑笑,在桌面上化妆师留下的口红中抽出一支颜色看上去还行的颜色,走过去:“抬头。”   外面许星听到声音,笑容一下子绷不住了,使劲拍拍门,眼神冷下来,嘴里却放柔了声音道:“哥,你怎么能对客人提这种要求,不如你开门让我来帮你吧。”   我一定给你挑一支最丑的口红!   许星恨恨地想,然而里面再没有传出声音。他连续叫了好几声:“哥?哥,哥,许淮!开门!”   没有人理他,许星气得一脚踹在门上,这一下把他脚给踹疼了,表情扭曲一下,愤愤地忍着痛下楼。   房间里,许淮被这一脚踹得身体一抖,江川手上的口红就涂出唇外,在瓷白的皮肤上留下醒目的红色印迹。   “别抖,涂出来了。”江川情绪不见起伏,左手大拇指抚上唇边,轻轻一擦。   口红没有擦掉,反而面积变得更大了。   “我去拿张纸巾。”   江川去抽了张纸巾回来,递给许淮:“擦吧。”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啊?哦,哦。”许淮稀里糊涂拿过纸巾,随便擦了擦,抬头看他,“怎么样,擦干净了吗?”   擦倒是擦干净了,就是下巴红了一块。   江川眼里带着笑意,左手抬起他的下巴:“可以了,还剩一点地方没涂,涂完吧。”   两人的脸庞拉近,近得江川能看到许淮脸上的小绒毛,长长的睫毛小扇子一般紧张地扑棱,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自己的身影。温热的呼吸轻柔地扑在脸上,像绒毛拂过脸颊,掀起心底的痒意。   江川平稳呼吸,涂完后后退一步:“可以了,你去看看。”   他看着许淮“哦”一声,僵硬地朝镜子走去,仔细一看,还是同手同脚,耳朵红得娇翠欲滴,脖颈处染上淡粉色。   江川闷笑,好整以暇地等许淮反应过来。   那边许淮走到镜子前,好一会没发出声音。@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江川轻挑眉,走过去:“怎么了?”同时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许淮表情是崩溃的,他手指微微颤抖,惨不忍睹:“你怎么把我的嘴巴涂成这个颜色?”   “这个颜色怎么了吗?”   江川视线落在他唇上,红唇,雪肤,分外好看,显得许淮更加有气色,精神。   江川上辈子身边很少有女性朋友,对于涂口红这事一知半解,参考的最多的就是公司公关部的经理,一位典型的女强人,烈焰红唇,整个人十分有干劲,仿佛下一秒就能披褂上战场。   许淮本就是浓颜,刚刚江川给他涂口红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僵住的,脑快要烧成一团浆糊,内心疯狂刷着感叹号,因此根本没注意到江川涂了多少层口红,直到把唇色涂得通红,才满意地停下。   江川给他涂的倒也不算丑,就是太艳了点,许淮自己看不惯,总觉得像血盘大口。   忍不住再看一眼,咦,好怪。   许淮抓狂,连抽了几张纸把口红抿淡,把唇色变回正常的顺眼的颜色才终于松了口气。   他一言难尽望着江川:“嗯,没关系,下次涂淡一点就好了。”   他安慰江川。   “下一次?”江川尾音上扬。   许淮想起刚刚的距离,脸一红,连忙道:“不,不用,还是我自己来吧。”   他没忍住问了一句:“刚刚我只是想气一下许星,你怎么就真的给我涂了?”   江川漫不经心道:“配合你一下。”   他抬眸望着许淮,轻笑:“开心了吗?”   许淮抿唇,没绷住笑,重重地点头:“开心!”   两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走吧,该下去了。”   许淮有点不舍地望着江川送他的小提琴:“我还没试一下音色呢。”   “不急。”江川打开门,回头朝他道,“今晚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许家一楼后厨处,管家正在嘱咐侍者们:“今天来了很多大人物,大家都警醒一点,不要惹出什么麻烦,有事第一时间来找我。”   侍者们应声。   管家眼睛在众人身上巡视一圈,问道:“谁是白书怀?”   “是我。”   一排人中,穿着黑白色侍者服,身形修长的白书怀站了出来。   管家上下扫视了他一眼,不是很满意,厉声警告道:“本来不应该答应小徐推荐你过来的,但是今天实在是缺人手,你今天一定要比别人更加小心,别惹上不该惹的麻烦。待会上完菜后你就赶紧回到后厨,不要再出去了,等客人们都走后你再出来帮忙收拾东西。”   白书怀答应了。   他态度良好,管家也没办法对他说什么重话,只好祈祷今天不要出什么差错。   那该死的小徐,什么时候出事不好,偏偏今天出事。   管家眼睛往白书怀脸上瞄多几眼,推荐过来的人竟然还是个Omega。   管家叹口气,要不是事情发生的突然,实在缺人手,他是怎么都不会同意放这么个不稳定因素进来的。   管家拍拍手:“好了,大家准备准备。”   白书怀站回队伍里面,想到小徐跟他说的这次兼职的薪酬,暗暗嘱咐自己要好好干。   “宴会开始了,准备上菜。”更多 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 33 章Y   江川下楼后就和许淮分开了, 许淮去找许老爷子,江川则走向江天祺两人。   他们正和几位西装革履的人士交谈,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 见到他来后朝几人歉意地举杯,抿了一口:“抱歉, 我们还有事, 离开一下。”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几人依依不舍地散去。   没有外人在, 闻允池的笑容真切许多。他拍拍江川肩膀:“怎么这么久才下来?”   “被一点小事耽误了。”   江川视线环绕全场一圈:“爷爷呢?”   闻允池朝一头点点下巴:“喏,在那边。”   天尚山庄是三姐闻允知的产业,里面的管理人员对闻老爷子的身份保密严实,闻老爷子也不耐烦应付各种赶上来巴结他身份的人,来到G市后一直很低调,少有风声泄于人前, 连许老爷子也是住到天尚山庄之后上门拜访,才察觉出闻老爷子的身份。   查明这一点后, 闻允池才相信许老爷子并不是许博山刻意派来拉进关系的人物。   因为闻老爷子不想公开身份,许老爷子对客人也只是说这是他的一位好友。   客人们都是人精, 尽管不知道闻老爷子的身份, 可是没有谁会真的傻到把他当普通人看。就那一身气度不凡的架势, 闻老爷子非富即贵。再说了,能和许老爷子做朋友的人又能简单到哪里去。   想明白这一点的人, 面对闻老爷子更加热情, 隐隐的巴结之意藏在行动言语之中。   许老爷子看出闻老爷子的不耐烦, 心中一紧, 找了个借口就把人带出包围圈。正巧这时许淮找过来, 许老爷子忙向闻老爷子介绍:“闻老,这是我二儿子留下的孩子, 叫许淮。小淮,向闻老爷子问好。”最后一句是对许淮说的。   许淮站定,乖乖地对闻老爷子道:“闻爷爷好。”   “好,好。”闻老爷子锐利目光不着痕迹上下打量他一眼,见他身形修长,眼神明亮干净,不由得连赞两声。   这个孩子倒是比上一个强上许多。   闻老爷子暗暗点头,他年纪大了,对这种纯朴的孩子分外有好感。   “今天是你生日,老头子我也没有什么别的好送你。”闻老爷子挥挥手,让身后提着礼物的人把礼盒交给许淮,“这是一块墨条,据说是御墨,今天就送给你了,祝福你学业有成。”   许淮忙接过:“谢谢闻爷爷。”   闻老爷子现在心情不错,干脆和他多说两句:“听你爷爷说你最近很勤奋学习,进步也很大,这样子很不错,以后一定要保持住了。”   许淮脸色羞红,没想到爷爷竟然到处炫耀他的成绩。@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不好意思道:“我这个成绩虽然有进步,但在年级还算不上优秀。我有个朋友,那才叫厉害呢,一直都考年级第一,比第二名还要多上不少分。”   闻老爷子:“哦?那你这个朋友也很优秀啊。我最小的孙子成绩也很好,铁板钉钉的Q大B大的苗子。”   他得意地炫耀他的孙子。   许淮不知道为什么不太想让江川被比下去,也不甘示弱道:“我那个朋友也是,他可能还会被保送呢。”   两人都不遗余力向对方展示自己的孙子/朋友有多厉害,这边举一条,那边就能举十条,两边都不想服输。   闻老爷子越听越不对劲,许淮说的人,怎么和小川那么像?   突然想起自己好像还没问过许淮在哪里读书,他试探性问道:“你在哪个学校读书来着?”   “G市一中。”   许淮毫不犹豫回答。   旁边一直插不上嘴的许老爷子一乐,随意道:“闻老的孙子也是在G市一中,你们说的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许淮和闻老爷子面面相觑,许淮小心问道:“您说,您的孙子叫什么名字?”   闻老爷子一脸复杂:“他叫江川。”   看到对面许淮脸唰一下爆红,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钻进去,闻老爷子就明白了他们刚刚在吵的一直都是同一个人。   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闻老爷子笑着摇摇头,为这充满戏剧性的一幕。   许淮没想到闻老就是江川的爷爷,连忙道歉:“不好意思闻爷爷,我没想到江川就是您的孙子。”   闻老爷子哈哈一笑,摆摆手无所谓道:“没关系,你夸了这么多,现在知道了我还高兴呢。”   经此一遭,闻老爷子觉得许淮真是越看越顺眼了,而许淮也觉得闻老爷子十分亲切。   两人越聊越投机,后面简直就像是亲爷孙俩一样亲亲热热,把许老爷子这个真正的爷爷衬托得像个外人。   许老爷子内心酸涩,同时内心也在惊讶闻老的孙子和自己的孙子竟然是朋友,而且听描述,似乎关系还不差的样子。   许老爷子最近一直想找个机会拉进一下和闻老爷子的关系,好有足够的能力抗衡自己的儿子,却没想到许淮自己就已经打入了闻家内部,和闻老的孙子交好,现在又讨得了闻老的欢心。   许老爷子大喜的同时也有些欣慰,只要许淮能攀上闻家,日后就算是许博山想对他动手也需要掂量一下自己的份量。   这些天和许淮认真谈过的许老爷子,对自己现在唯一的儿子没办法再给予信任,连手上那份犹豫着要不要给出去的股份也立马收了回来。连弟弟的孩子都能这般冷漠无情对待的人,他怎么敢相信拿到博远留下的所有股份后,会不会把已经没有价值的许淮一脚踢开。   是他害了小淮这么多年。   许老爷子愧疚地望着一脸柔软笑意和闻老爷子说话的许淮,早知如此,当初他就应该把许淮留在身边自己养着也好过把这孩子送入虎口,在许博山家里受尽委屈。   许淮这孩子,小时候多么可爱,会眨巴着大眼睛,从远处像颗小炮弹一样冲进他怀里,仰着白嫩的小脸,甜甜地叫他:“爷爷!”   这么可爱的孩子,许博山他是怎么忍心伤害的!还敢朝他伸手要博远留下的股份,眼睛眨都不眨一下慌说许淮过得很好。   许老爷子只要想到许博山的虚伪,就气得胸痛,捂着胸口直喘气。   “爷爷,你怎么了?”手臂被人扶住,许老爷子抬头,见许淮一脸担心地望着他。   许老爷子慈祥地拍拍他的手:“爷爷没事,只是老毛病犯了。”   他的心脏一直有问题,这也是当年他把许淮送走的原因,怕哪一天老毛病犯了直接死在许淮面前。   闻老爷子在旁边皱眉:“许老,身体有问题还是得去医院看看。”他意有所指,“如果病倒了,许淮这孩子也还没成年,到时候谁来照顾他?”   他的话像是一注强心剂打入许老爷子身体里,让他不由得挺直背,目光坚定。   闻老说得对,许淮这孩子还小,他得看着,不然肯定会被他那好大伯吞吃个干净,连骨头都不剩下一点。   有了目标的许老爷子一下子振作起来,打算宴会之后就请医生来治疗,不能得过且过了,现在能多活一天是一天,多为孩子做打算。   许老爷子拉着许淮站上楼梯,大厅里的人逐渐安静下来,朝他们看过去。   江川眼神也落在许淮身上,看着他在许老爷子的介绍中落落大方地向众人打了个招呼,眉眼间都是朝气。   突然,许淮隔着人群和他对上了视线。   江川轻笑,朝他举起手中的杯子。   许淮下意识一笑,很快反应过来收敛一点,只留一点浅浅的笑意,但他眼眸中的亮光一直没消下去,同样对着江川举举杯子。   偌大的宴会,没人发现他们心照不宣的小动作,只以为许淮是在向众人示意,纷纷给宴会的主人面子,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考虑到宴会上也有一部分小客人,宴会准备了两种饮品。一种是适合大人喝的度数较高的红酒,一种是度数较低,适合未成年喝的果酒,说是酒,其实和普通的果汁汽水也差不多了。   江·上辈子成年了·这辈子未成年·川面无表情将酒杯里的果汁汽水一饮而尽,味道甜甜的,有点像苹果醋。   而旁边两个成年人几杯红酒下肚,江天祺神色没有一丝变化,而闻允池脸上已经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倚着江天祺懒懒散散地站着,一只手不安分地摸上江天祺的腰,笑容肆意。   “别闹。”   江天祺眼眸一沉,不动声色把闻允池的手抓紧,不让他到处乱摸,同时眼神一斜,江川立马会意,识趣地站远点。   看着父亲半哄半就,扶着小爸去休息室休息。   闻老爷子年纪大了不爱凑热闹,见过许淮在上面和大家打过招呼后,就和许老爷子告辞回去了。   现在宴会上没有什么熟悉的人,江川干脆找了个偏僻安静的角落坐下,等许淮过来。   高大俊美的Alpha独自一人坐在角落,吸引了不少人明里暗里的目光,眼神炽热。   跟随父母来参加宴会的同龄人没想到还能看到这种极品,几个人凑在一块,眼神自以为隐秘地落在江川身上,嘴里和同伴交谈着。   他们个个家世不凡,江川冷峻的外表不仅没有让他们退却,反而增加了攀折高岭之花的征服感,各个跃跃欲试,大胆热情,眼神像是看到了心仪的猎物。   但他们也是有耐心的猎物,只等第一个人出头为他们试探过难度后才会一拥上前。   成为他们话题中心的江川隐隐感受到这些视线,不甚礼貌地在他身上流连,眼神放肆。   眉眼一压,锋利的眼神直直朝视线的来源刺去。   听得有人惊呼一声,目光稍微收敛点,但偶尔扫过来时更加炙热。   在江川手指轻敲桌面敲到第十三下时,许淮终于过来了。   他熟稔地坐在江川旁边的沙发上,语气微微有点抱怨:“你怎么坐在这里,我找了你好久,差点都找不到你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听起来不像是抱怨,更像是小小的撒娇。   因为许淮出现,原本想要上前搭讪的人停下脚步,捂着惊讶张开的嘴巴回到同伴身边。   “许淮认识他?”有人问道。   “看样子应该认识,好像还很熟。”   “圈子里什么时候有这么个Alpha了,我怎么没见过?”   还有人推推许星:“诶,许淮不是你哥哥吗?不如你去帮我们找他要个帅哥的联系方式?”   当然这句只是个玩笑,毕竟谁不知道许星和许淮从小就不对付。   但这一句恰好撞许星枪口上了,他余怒未歇,听到这句话,冷哼一声,重重把酒杯一放:“我可不像他,打小就爱巴结人。”   语气中带着一股嫉妒和酸味。   “见到个好看的就要纠缠上去,以前就爱缠着宋时清,现在不缠宋时清了,改缠其他人了,真是不森*晚*整*理要脸!”   他背后某个刚刚放下酒杯的身影听到熟悉的名字后一顿。   其余人私底下交换了个眼神,忙去哄他:“诶呀,他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还不清楚吗?别跟他一般见识。”   许星捏紧拳头:“我这火气降不下来,因为他找爷爷告状,害我平白无故被骂了一顿,这口气我非出不可!”   大家静默一瞬,有个声音小心翼翼道:“那不如我们教训他一顿?”   许星眼睛一亮,这句话正和他意。他轻咳一声,装作平淡的样子:“刚刚那句话谁说的?”   圈子外面,有个样貌清秀的Omega挤了进来:“是,是我。”   他明显有些不安和谄媚,其余人嫌弃地挪开视线。   许星上下扫视他一眼,不认识的人,大概是哪个想巴结他家的人吧。   许星问他:“你说,该怎么教训他?”   Omega还是第一次和这个圈子里身份最高的人说上话,他神情有些激动,声音微微发颤:“我看他今天穿的是白色西服,很容易脏,不如……”   他的话没有说尽,但意思大家都懂。   今天是许淮生日,如果衣服不小心弄脏了,那就会在众人面前出丑,许淮心里也会不痛快。   许星眼睛在周围扫视一圈,最后落在不远处盛满红酒的酒杯上。   “那边那个,你过来。”   白书怀将最后一杯红酒放好,拿着空盘子就要回后厨,却听到背后有人叫他。   他疑惑地回头,见正是方才提到宋时清名字的那群人在向他招手,示意他过来。   白书怀不太想过去,因为他总觉得这群富家少爷似乎没安好心。   但想到兼职的薪酬,管家耳提命面说不能惹祸,他顿了一下,还是默默走过去。   “请问有什么能帮助您的吗?”   白书怀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能令人倍生好感。   然而面前这群人都没有注意到他,许星眼神兴奋,把几杯红酒放到他的餐盘上去,指使他:“你,去给那边那两个人送几杯酒。”   手上沉甸甸的份量像是个甩不掉的麻烦。   白书怀顺着许星指的方向望去,赫然就是江川和许淮两个人,手上的东西不仅沉重而且烫手。   看这群人兴奋的眼神以及刚刚听到的聊天内容,白书怀猜都不用猜就知道这事肯定没那么简单。他想拒绝,但许星见他愣着不动,不耐烦催促道:“愣着干嘛?还不快去!”   白书怀没有办法,只好深呼吸一口气,依言向两人走去。   只要他谨慎一点,应该就没事了吧。   幸好他认识江川和许淮,如果出了什么事还能和他们解释,待会要提醒一下他们。   抱着微弱的侥幸心理的白书怀小心地走过去,争取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的。   身后许星看着他的背影,抬着下巴示意Omega跟去。   Omega没想到这件事还需要自己去,愣一愣。   “怎么,不愿意?”许星沉声道。   “没有没有。”Omega连忙摇摇头,想想许星的家世背景和讨得他好感后能得到的好处,咬咬牙,悄悄跟了上去。   白书怀马上就要走到江川两人面前,一路上没发生什么事情,难道那群小少爷真的只是想请两人喝酒?   白书怀只是思绪离开了一秒,下一瞬,一只脚悄无声息出现在他前进的路上。   “小心!”   白书怀被绊倒之前根本来不及多想,只能大喊一声提醒两人。   江川和许淮看过去时,红酒已经迎面扑来,而两人坐在沙发上来不及躲开。   江川想也没想转身挡在许淮面前,两只手撑在他左右两边,替他挡住泼来的红酒。   噼啪,咣当,酒杯碎了一地,热情浓郁的酒香混杂着一丝苦涩传至周围人的呼吸中。   巨大的声响吸引了整个大厅的人,大家纷纷把目光望过来。   许老爷子目光转过来,一眼就看到了事情的中心,被扑了一身红酒的江川,摔倒在地的侍者,以及碎了一地的玻璃。   许老爷子脸色一沉。   动静似乎闹大了点,小群体中有人隐隐不安,扯扯同伴的袖子,小声问道:“我们是不是该离远点?”   同伴勾唇一笑,神色淡然:“怕什么,又不是我们叫干的,我们可什么都没做。”   主意是别人提的,坏事也是别人干的,他们最多就是袖手旁观而已,谁又能挑的出他们的错。   如果被查出来了,要丢脸丢的也是许家的脸。   那人不怀好意地想。   他们这个圈子的人又哪来这么多友谊,一切都是利益。只有许星那个傻子,还真以为大家都服他。有利可图的时候,自然人人都愿意捧着许星,但如果许星自己露出破绽,他们这群人也不会好心提醒他,只会看好戏般站在一旁,笑着看许星自作自受。   那人遮住嘴角的笑意,满是兴奋地看接下来事情怎么收场。更多 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 35 章Y   江川稍微动一下, 背后似乎有些黏湿。他把手从许淮两边放开,站起来。   许淮睁大眼睛看他,反应过来后急急忙忙去查看他有没有被泼到。   江川穿的是黑色西装, 许淮怀着侥幸上手摸去后背,湿哒哒的触感, 把手翻过来一看, 酒红色的水迹。   在灯光下, 后背有一大片颜色比周边要深一点。   许淮急得团团转:“怎么会这样,江川,快把衣服脱下来吧!”   作为被泼到的人,江川十分冷静,止住他的慌乱:“别急,我没有多大事。”   动静闹得有点大, 周围的人指责道:“哎,你这服务员到底怎么做事的?笨手笨脚的, 还不赶紧收拾干净!”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另外还有人催促道:“管家在哪里?赶紧把人带走收拾一下吧。”   许淮听到江川的话后也想起来是有人不小心摔倒,才泼了他们一身。朝那人看去, 竟然是白书怀。   “是你?”   许淮疑惑。   白书怀慌张地从地上起来, 连连摇头:“抱歉, 我不是故意的,刚刚好像有人绊了我一下。”   这句话一出, 周围的人眼神微妙起来, 尤其是那个Omega, 脸色瞬间变了一下。   白书怀的表情有些慌乱, 但还算冷静, 语气焦急,不像是在说谎。   江川把他的表情尽收眼底, 心下有了计较,这不是意外。   沉默一瞬。   这算什么?剧情的力量?许淮已经没有去主动惹事了,麻烦还是自己找上门来。   红酒是冲着许淮来的,很显然,有人想让许淮出丑。   但这手段委实稚嫩了点,拙劣到江川一眼就能看出是谁的手笔。   他抬眸往人群中看去,眼睛像是冬日的寒冰,折射出冷光,被他的目光扫视到的人,皆忍不住抖了一下,寒意从背后升起。   人群中Omega心虚地往后面后退一步,试图借人群遮掩住自己的身形。他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强装镇定,但眼神还是忍不住往一个方向瞟去。   许淮没被泼到,许星心情就已经很不愉快了,见Omega还敢往这边看,暗暗瞪了他一眼,让他别随便暴露了自己。   这里和许淮闹过矛盾,想让他出丑的人,除了许星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不止江川,许淮也想到这点,眼神精确无比地在人群中找到许星的身影,咬牙切齿:“许星!”   在他的生日会上,还想让他出丑,简直可恶!方才他就不应该那么简单放过他,一定先教训他一顿。   许老爷子及时赶过来,扫了眼地上一片狼藉,沉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爷爷!”许淮迎上去,语气委屈,“我差点就被红酒洒一身了,你看,江川刚刚帮我挡住,后背全湿了。”   他用手一指许星:“都是他干的!”   听完许淮的话,许老爷子神情凝重些许,眼刀狠狠刮了许星一下。   许星大喊:“爷爷!你别听他的!他血口喷人!”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闭嘴。”许老爷子狠狠一敲拐杖,怒目一瞪,发挥出身为大家长的威势。   许星不情不愿闭嘴。   许老爷子重重闭眼又睁开,面上带着歉意对周围人道:“各位抱歉,我这边有点家事处理一下,暂且先告退,大家今晚吃好玩好。”   众人看了热闹,纷纷表示理解。   许老爷子把所有相关人员都叫到书房来,这里安静,也不会被其他人看了笑话。   看着满脸怒火的许淮和神情倔强的许星,两人各自撇过头,谁也不愿搭理谁,中间隔着一条楚河汉界,泾渭分明,气氛紧张到下一秒就能打起来。   许老爷子十分头疼,但在那之前他还得歉意对江川道:“管教不严,让江少爷看笑话了。”   他委婉地表达要处理家事,然而刚刚换过干净衣物的江川八风不动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神情自若地点点头:“没关系。”   一点都没有回避的意思。   许老爷子没办法,只好转向许淮两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老爷子视线在包括白书怀在内的三人面上巡视过去,不怒自威,最后停留在白书怀身上:“你先说。”   白书怀现在已经冷静下来,条理清晰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包括许星一伙人背后说的话。   他还没说完许星已经瞪大眼睛,指着他怒喝:“你说谎!”   白书怀神情平静:“我说的句句属实,如果有疑问可以调监控看一下。”   一说调监控,许星就闭嘴了,表情心虚懊恼。   许老爷子见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头疼得很,挥挥手让白书怀下去。   白书怀走之前瞥了眼江川,他冷淡的侧脸,眼睛注视着许淮,完全没有看过来的意思。   白书怀离开后,许老爷子毫不客气地指责许星:“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今天是你哥哥的生日会,你还要做这种事来堵你哥的心情!”   许星不服气地撇嘴:“他才不是我哥,我只有一个亲哥。”   许老爷子重重拍了一下桌子:“那我还是不是你亲爷爷!”   许星被吓得瑟缩一下。   许老爷子痛心疾首:“你从前那些事我都还能当你年纪小不懂事,但你现在也快要上高中了,怎么还是那么不懂规矩,欺负你哥?”   “当着那么多宾客的面,你是想让许淮出丑吗?你那是让你自己,让许家陪你出丑!”   许星缩着脑袋,承受来自亲爷爷的责骂。很少这样被骂的他心里感到委屈,瞥到一旁许淮嘲讽地看着他,气急败坏:“许淮!”   许淮瞪眼:“叫我干什么,难道你还不服气?”   两人争锋相对,很明显许老爷子刚才说的一番话许星根本没听进去,固执地认为是许淮的错。   许老爷子无奈至极,正巧这时房门被敲响。   “谁?”   低沉的男声响起:“爸,是我。”   是父亲来了!许星等来了救星,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喊道:“父亲,我在这里!”   许老爷子瞪了他一眼,朝门外道:“进来吧。”   身形高大,和许星长相有几分相似的成熟Alpha推门进来,后面还跟着他的妻子。进门后,连一丝余光都不曾分给其他人,自顾自对许老爷子道:“爸。”身后的人也跟着叫一声。   许星扑上去,搂着Omega可怜兮兮道:“妈,有人欺负我。”   许大伯母怜爱地摸摸他的脸,冷意化去:“不怕,妈妈在这,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在他们到来后,许淮默默向江川身边移动,似是在寻找支撑自己的底气。   许老爷子冷哼一声:“让他受委屈的是老头子我,你想怎么样?”   许大伯母慢条斯理地放下手,她在嫁进许家前也是一流世家的女儿,仪态端庄,为人精明,听完许老爷子的话也只是微微一笑:“爸,您这话就过了,您是孩子的亲爷爷,我还用担心你会把他怎么样吗?”   “来之前我都听说了,这事也不能全怪小星,我看许淮这孩子也有责任。他是哥哥,对弟弟也不懂得谦让一些。”   许大伯母眼都不眨一下,面容温和,就将责任推到许淮身上。她摸摸许星的头,眼神慈爱:“小星还小呢,也怪我,平时两兄弟打打闹闹时就应该制止他们,教他们懂得什么叫兄友弟恭。”   她意有所指,凉凉的眼神似有若无落在许淮身上。   江川垂眸,衣角那里被许淮紧张地攥紧,指尖捏到发白。   他无声覆上许淮的手背,安慰着他。温热的触感袭来,许淮一愣,抬头撞进他的眸子里。   淡淡的关心让许淮心里一暖,轻轻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许老爷子听了许大伯母的话,震惊:“小淮也只比小星大一岁!”   他气得手指颤抖,实在难以想象她是怎么敢说出这种话来。   进来后一直没出过声的许博山眉头一皱,不耐道:“爸,说到底这也只是他们两兄弟的玩闹,小星没把握好分寸,回去后我会好好管教他的。”   他敷衍完许老爷子,就想将许星带走。   许星忙不迭跟上许博山的步伐,回头朝许淮做了个鬼脸,正洋洋得意之时,突然听得清越的男声道:“许总,你的儿子好像忘记跟我说一声道歉了。”   许博山停下脚步,看向说话的人。   年轻的Alpha缓缓站起来,面容尚且青涩,气场却毫不输于许博山。   许博山眯眼,两个强大Alpha的威势在空中无声碰撞,他第一次正眼看这个Alpha,沉声问道;“你又是谁?”   江川:“被你儿子泼了一身红酒的人。”   许博山转头看许星,许星不甘不愿地点点头。   这个Alpha十分面生,许博山从未在圈子里见过,说明他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但江川一身气势又不像是普通人家,沉吟一下,目光转向许淮:“许淮,这是你的朋友?”   被许博山盯着,许淮如芒刺背。他自小最怕的就是这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位大伯,忍不住往江川身后躲了躲,小声回道:“是。”   江川察觉到他的害怕,不着痕迹移动一步,挡住许淮的身形,直视许博山:“许总,可以让你儿子道歉了吗?”   “爸爸,我不要道歉。”许星捏着许博山衣角撒娇。   许博山摸不着江川路数,轻轻拍了下许星的手:“别闹,快去给人家道歉。”   许星只好不情不愿冲江川道:“对不起。”抬头,然后就撞进江川眼睛里,一片刺骨的寒意。   他不由得后退两步。   而江川不紧不慢道:“许总,麻烦你回去之后好好管教一下你的儿子,否则指不定哪一天就会给你惹来麻烦。”   许博山皱眉,冷声道:“我们家的事,不用别人插手。”   他斜睨了眼许淮,嗤笑:“吃里扒外的东西。”   江川目光一寸寸冷下来:“许总,我也只是给你个忠告,听不听,都是你的事。”   许博山冷笑:“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跟我说话?”   他身居高位,发号施令惯了,还是第一次有小辈敢这么跟他说话,气势上来,山一般沉重压向江川。   江川不说话,就在许博山以为他是被吓住后,有人推开门走进来。   “我给的胆子。”闻允池目光落在许博山身上,似笑非笑,“许总,你想怎么样?”   在他身后,江天祺充当着伴侣的陪衬,眼神漫不经心扫过在场的人。   “闻律师?”   许博山的目光有些诧异。   闻允池:“许总,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近来贵公司可好?”   没等许博山回答他又很快道:“应该不算好吧,天海那边似乎态度比较强硬,许家公司如果不能和天海达成合作,损失应该不少吧。”@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许博山心一沉,许家公司在寻求天海合作的事是公司的机密,闻允池怎么会知道?   似是看懂了许博山的表情,闻允池一笑:“你想问我为什么会知道?那当然是因为,”他尾音拖长,一字一顿,“天海是我家的产业啊。”更多 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 35 章Y   闻允池的话犹如一颗巨石砸在许博山心中, 激起千层浪,倨傲的脸上瞬间变了颜色,不可置信:“不可能!天海可是京城闻家……”他话没能说完, 因为他突然想起来,面前这个男人也姓闻。   他嘴唇哆嗦一下, 仍有一丝侥幸:“你和闻允庭什么关系?”   闻允庭, 天海的掌权人, 决策果断,行事雷厉风行,一手缔造了天海这个业界的庞然大物,是位于金字塔顶端的人。有传言他背景深厚,和京城闻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许家虽然是G市首富,但和天海相比还差一个等级。许博山最近为了与天海接触, 煞费苦心,好不容易和天海一位董事搭上关系, 但进展一直不顺利,那位董事不肯轻易松口, 双方还在纠缠中。   如果闻允池和那个闻允庭有关系, 那……   许博山只是一想, 心便重重往下沉,始终有种不好的预感。   闻允池欣赏着许博山凝重的表情, 笑得意味不明:“许总可以自己去查查看。”   他不明说, 许博山心里便越慌。   深呼吸一口气, 许博山稳住自己的表情, 转头呵斥许星:“刚刚怎么跟人家道歉的?快重新道歉!”   许星不可置信:“爸爸!”   许大伯母也觉得许博山做的太过了, 然而一看许博山脸色,沉的发黑。作为许博山的枕边人, 她清楚这时许博山已经到了怒气边缘,不敢再劝他,只好拉拉许星:“小星,乖,听你父亲的。”   许星在所有人的目光下被父母压着道歉,“对不起”这三个字一说出口,他就因为觉得没面子,掩面而逃。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小星!”@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许大伯母着急喊一声,追了出去。   许博山脸色也很不好看,闻允池却轻笑,眉眼间嘲讽之色清晰可见:“看来许总的儿子不太情愿啊。”   “闻律师,别太得寸进尺了。”许博山沉声警告道,“得饶人处且饶人。”   许博山掌权后性子愈发说一不二,无人敢违抗,让许星重新道歉在他看来已经是天大的让步,损失了一部分颜面。就算他想和天海合作,受制于人,可也不代表他就要在闻允池面前低人一等。   “许总这句话还是去和别人说吧。”闻允池笑眯眯道,“我们好歹也算共事过一段时间,你应该了解我的性子。”   许博山怎会不了解,闻允池在业界内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手段惊人,毫不留情,抓住敌人痛点便会直追猛打,一举击溃。正因为如此许博山才会聘请他来处理公司惹上的官司,事实证明他也没看错人,最后闻允池赢得漂亮,替许家公司摆脱了一个重大危机。   曾经欣赏的点现在却成了许博山担忧的地方,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内心的忌惮,倘若闻允池和闻允庭真的有关系,只需他一句话,许家公司一年来的努力就有可能化为乌有。   闻允池:“希望许总回去后能好好教育一下孩子,若连家事都处理不好,别人怎么能信服你的工作能力呢,许总,你说对吧。”@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一直微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三两句便让许博山溃不成军,深深看了他一眼,选择离开。   许淮全程目瞪口呆,目光带着浓浓崇拜意味看着他。   “总算走了。”闻允池耸了下肩,转过身来,就对上许淮亮晶晶的眼睛,怔了一下,随后乐不可支。   “你就是许淮吧?”闻允池手痒痒,没忍住轻捏了一下他的脸颊,嗯,像棉花糖一样软。   许淮呆呆点头,江川微皱眉,唤了一声:“小爸。”   身后一直默默无言的江天祺此刻也出声:“允池。”   熟悉自家伴侣话里每个意思的闻允池手一抖,闻到他声音里的醋味,悻悻把手松开。瞟了江川一眼,笑道:“好了好了,我不碰就是。”   他现在的状态和对许博山时不同,态度更加温和,笑意嫣然,许淮紧张的心情不由得稍微放松一点。   闻允池目光转向许老爷子:“许老,真是抱歉了,没经过您的同意就闯进来。”   许老爷子叹气道:“没事,老头子我还要多谢你让我免于被他们一家气死。”   接下来是大人的谈事时间,江川和许淮自觉离开书房。   一楼大厅宴会还未结束,客人们还未离开,许淮却不想再下去应付那些不认识的人了,带着江川逃到外面的花园里。   凉风习习,两人在冰凉的铁椅上坐下,四处静谧,宴会上那些人的声音隔着一道门传来的不甚清晰。   空气中是淡淡的花香味,沁人心脾,给夜晚增添一丝柔情。   江川望着天上的星星,旁边许淮长长地叹了口气,他侧头,见许淮撑着下巴,郁闷道:“今天又搞砸了。”   他长睫垂下,在脸上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遮住眼眸里的忧思,气质忧郁。   江川:“不是你的错。”   先惹事的是许星,纵容的是许博山夫妻俩,许淮才是最无辜那个人。   今夜许博山夫妇的态度比以往还要恶劣,也许是因为知道冷待许淮的事情败露,他们干脆装也不装了,在许老爷子面前明着欺负许淮。   这从另一方面来说也许还是件好事,见识过许博山一家嘴脸的许老爷子,估计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也没了,后面只会想方设法来保护死去的二儿子留下的唯一一个孩子。   许淮转头看他,抿嘴,认真道:“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来得突然,江川讶异:“为什么道歉?”   许淮低下头:“我还是害怕大伯和大伯母。”   江川无言,他听到了许淮声音里的忐忑不安,似乎比起许博山,许淮更害怕江川对他失望。   江川的心软了下来,他摸摸许淮脑袋,也认真告诉他:“没关系,你已经有进步了。”   江川比谁都更明白一个不幸的童年带给人的阴影有多大,即使是他自己,也不敢说完全摆脱了前世家庭的影响。   他的体内时常像是有两个人,一个是今生家庭幸福美满的自己,身边从不会缺少家人,朋友的陪伴,一个是前世家庭破碎,直到死前都是孤身一人的自己,面对面站着,像是在照镜子一般,脸上是如出一辙的漠然。   江川努力学着普通人的样子,融进普通人的生活里,尝试去感受前世未曾感受到的一切,生活趋于平静之时,深夜偶尔的一个噩梦会提醒他前世发生的一切并不只是一场梦。   现在想想,也许许淮真正触动他内心,让他下定决心去帮助他的那个点,就是一样糟糕的童年。   因为感同身受,所以心生怜悯,因为怜悯,而拉了许淮一把。   是在拯救许淮,也是在拯救过去的自己。   他耐心引导着许淮,教他学习,帮助他挣脱束缚,逃离许家,鼓励他反抗许星。   江川细细打磨着名叫许淮的玉石,看他一点点褪去灰扑扑的外表,隐约露出润泽的光芒,满足感油然而生。   从他们两人相遇到现在其实连一个学期都没到,江川认为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许淮能够成长到这种地步已经十分不错。   他向许淮伸出小拇指,要和他拉钩:“如果你还是害怕,不如我们来做个约定,等下一次再见到许博山时,你要向我证明你已经成长了。”   “要拉钩吗?”   月光下,江川周身蒙上一层淡淡的光辉,模糊了他的轮廓,光影对照间,他的双眼也似是揉入了月亮的清辉,柔和且圣洁,让人心里移不开目光。   江川的小拇指微弯着伸到面前,许淮虔诚地勾上去,两根手指一瞬间交缠在一起。   “好,我答应你。”许淮眉眼间写满认真,“我一定会做到的!”   从花园回来时,闻允池几人也正好下来。   许淮一看见闻允池两人就有点羞赫,他张嘴想叫人,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求救的目光投向江川。   闻允池看穿了他的窘迫,笑眯眯抢先介绍道:“我姓闻,是生了江川的人。”   许淮秒懂,连忙唤一声:“闻伯伯。”又乖巧对着江天祺,“江伯伯。”   “真乖。”   闻允池看他越看越满意,手刚一动,身边两人的目光立即追随而来,里面的意思很明显。   闻允池内心翻了个白眼。   江天祺这个醋坛子也就算了,毕竟他醋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但江川是怎么回事,上一次还说是他想多了,这会却连人都不给他摸一下。   闻允池咬咬牙,这父子俩,说他们不是亲生的都没人信,都爱装着一副平静的样子,实际上都不喜欢别人碰他们的东西,性子霸道又不讲理。   枉他从前还真以为小川和他爸不一样,原来是没碰到对的人。   闻允池在心里吐槽,怜悯地看了眼许淮,得到许淮疑惑的回视。   许淮悄悄问江川:“闻伯伯怎么这样看着我?”   江川瞥了小爸一眼,视线收回来:“没事,他只是很喜欢你。”   听到这句话,许淮脸色羞红,手脚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放,喜欢的人的爸爸喜欢自己,他脑袋都有点宕机了。   闻允池亲亲热热地凑过来和他说话:“你现在都长这么大了,当年我还抱过你呢。”他比了比身高:“就这么点,当时在医院,你抱着我硬是不肯撒手。”   许淮有些懵,闻允池当年在医院还抱过他?他努力翻找记忆,最后艰难地挖出一点片段出来。   他惊讶地张大嘴巴:“您是那时在医院哄过我的大哥哥?”   哥哥两个字让闻允池眼里笑意加深,摆摆手:“我可不是哥哥,你该叫伯伯。”   以后说不定还会叫爸爸。   闻允池暗暗道。更多 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 35 章Y   许淮父母出事被送进医院抢救时, 小许淮也跟着爷爷到了医院。大家都很忙,爷爷焦急地在抢救室门前踱步,时不时会弯下腰来心疼地摸摸小许淮的脸:“如果你父亲和爸爸就这么去了, 你该怎么办啊?”   小许淮还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冲爷爷甜甜一笑。   当父母的遗体被推出来时, 他眼睛一亮, 撒开爷爷的手就要冲上去, 结果被爷爷紧紧抱在怀里,哽咽:“小淮乖,听话,你先出去好不好?”   小许淮摇摇头:“不好不好,我要看父亲和爸爸。”   腰上的大手还不放开,小许淮又见父母立马就要推远了, 急道:“爷爷!爷爷!小淮乖!你快放开手啊,我要去找父亲和爸爸!”   不料爷爷抱得更紧了。   也许是感受到了什么, 小许淮大哭起来,哭得很凶, 整张脸都变得通红, 鼻涕都流出来, 挣扎着要从爷爷大手里逃出来:“哇!不、不要……不要爷爷!爸爸!父亲!”   他哭了很久,许老爷子只是紧紧抱着他, 无声地流泪。   遇见闻允池, 是在他哭累睡过去后, 一觉醒来, 听到爷爷在和别人说话。   “爷爷。”他拉了拉爷爷的衣袖。   两人一起看过来, 漂亮的大哥哥冲他笑了笑,小许淮几乎要看呆了, 在听到爷爷说要让他和大哥哥待一段时间时也没有拒绝。   爷爷走后,大哥哥笑着问他:“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许淮抿了抿小嘴巴,小声道:“爸爸不让我和陌生人说话。”   “这样啊,那你告诉我名字,我再告诉你我的名字,我们不就算认识了吗?”   小许淮脑袋瓜艰难地想想,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而且大哥哥笑得实在是太好看了,比他珍爱的洋娃娃都要好看,于是就和大哥哥互通了姓名。   自觉互相认识后,小许淮那一点警惕心瞬间被丢到九霄云外去,在大哥哥连续给他讲了几个故事后,他黏上了这位长得又好看还很会讲故事的大哥哥,比爸爸讲的故事还好听!   爸爸?   小许淮一下子茫然起来,转头四处寻找,没找到父亲和爸爸的身影,他拉拉大哥哥的袖子:“大哥哥,我爸爸和父亲呢?他们怎么还不过来找我?”   大哥哥的表情一下子顿住,蹲下来平视他,声音柔和得能滴出水:“你爸爸和父亲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了,暂时回不来。”   “那什么时候回来呢?他们再不回来我就要生气了,哼!”小许淮学着大人的样子故作凶恶地哼一声。   大哥哥摸摸他的头:“等你再长大点就知道了。”   大哥哥一共来了三次,等第三次的时候小许淮就已经明白父亲和爸爸永远不会回来的事实,哭得让闻者落泪,他扭动着小身躯躲开爷爷的手,尖叫:“不要爷爷!不要!坏爷爷!”   他见到大哥哥进来,翻身下地,像小炮弹一样冲进大哥哥怀里,嚎啕大哭。   大哥哥不知所措,但还是熟练地轻轻拍着他的背,轻森*晚*整*理声哄道:“不哭不哭。”   有人哄之后小许淮哭得更伤心了,鼻涕眼泪全留在大哥哥衣服身上,最后还是哭累了,窝在大哥哥怀里抽抽搭搭,一只肉乎乎的小手还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听到大哥哥说要给他变个魔术,才抬起还挂着两条泪痕的小脸,有些好奇地看他。   许淮记得最深的还是大哥哥走的时候,他硬是拉着人家不给走,谁劝都没用,把头一埋人家怀里,什么都听不见了,要大哥哥,不要爷爷。大家都被折腾得没脾气,大哥哥索性先把他哄睡。   小许淮睁着一双大眼睛,在大哥哥温柔的故事声中,眼皮逐渐支撑不住,终于彻底合上。   后面醒来了自然是一番天翻地覆,但无论他怎么哭闹都等不来大哥哥时,他也逐渐安静下来,再加上小孩子的记忆是有限的,小许淮很快就把这个大哥哥埋在记忆深处,直到如今被闻允池提醒后才翻找出来。   在三人的注视下,许淮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叫了闻允池什么。   许淮:……   脸瞬间爆红。   江川听到许淮惊叫的那声哥哥后,和父亲互相对视一眼,皆能看清对方眼底的复杂。   闻允池确实长得年轻,有时江川和他出去还会被认为是兄弟,而江天祺因为气势原因,让人下意识忽视他的脸,反而会觉得比闻允池成熟。   许淮这么喊,江川第一个念头便是:差辈分了。   好在后面许淮红着脸道歉,又喊了声闻伯伯,这事才这么揭过。   宴会也差不多要结束,大厅的挂钟指针快要转到十点,闻允池问江川:“我和你父亲准备回去了,你要不要跟我们走?”   许淮在一旁听见他们要回去了,眼里不舍。   江川瞥了他一眼,回道:“嗯,我跟你们回去。”   许淮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望,表情一下子耷拉下来,生动有趣得紧。闻允池瞧了他一眼,扑哧一声笑出来,拍拍江川肩膀:“没关系的,今天朋友生日,迟一点回来也行。”   许淮眼睛一下子又亮了,期盼看着江川。   江川像是没看见许淮的期待:“时间也不早了,还是让他多休息休息吧。”   我不用休息!   许淮差点脱口而出。   他纠结着看闻允池两人先离开去取车,陪着江川站在路边等候。   江川低头:“不如你先回去,我自己等就可以了。”   许淮摇摇头,心情不佳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郁闷的神色太过明显,还时不时哀怨地瞧一眼江川,让江川想忽视都难。   “心情不好?”   当然!   许淮嘴硬道:“没有!”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等了一会,没听到江川的下一句,不可置信地抬头。见江川视线已经移向别处,侧脸对着许淮,略显冷淡。他的目光望着街道的另一头,好像一瞬间离许淮的距离又变得遥远。   许淮忽然有些难受。   江川张望了一会,还没看到闻允池的车出现,转头道:“天气有些冷了,你还是……”快回去吧。   惊愕地看着许淮泛红的眼圈,江川的下半句话没能说完,吞回去换成另外一句话:“怎么了?”   怎么一会功夫就像要哭出来一样?   许淮倔强地撇过头,拒绝沟通。   江川把他身体掰正过来,然而许淮还是扭过头不愿意看他的脸,别扭得很。   夜晚冷意上来,两人只穿了套西装站在寒风里。江川身为Alpha体质不能太好,不怕这点冷风能把他吹感冒了,但许淮不行。   江川手背碰了碰许淮裸露在外的手背,冰凉一片。   江川皱眉:“这里风大,你该进去了。”   许淮别过头不看他,耳朵却灵敏地竖起来,捕捉到他话里的一点点关心。   许淮是真的搞不明白了。   他唰一下转过头,眼眶通红,控诉道:“你不是不想理我吗?”   江川也有点懵:“我什么时候不想理你了?”   “今天我生日,你都不愿意多陪我一会!”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   看着许淮委屈的表情,江川失笑,解释道:“今天发生的事有点多,我觉得你应该也累了,所以想早点离开,让你休息。”   许淮揉了揉眼睛,继续恶狠狠道;“我心情不好,你只问了一句就不问了,你一点都不关心我!”   江川当时并没有注意到许淮的情绪,而是想着小爸他们什么时候过来,好让许淮赶紧回去。   看江川哑口无言的样子,许淮哼了一声。   “抱歉。”江川道,“我下次会注意的。”   许淮心里好受一点,但也只有一点,他真正伤心的不是这些,而是另外一些他不敢问江川的话。   江川看出他心情还在低落,觉得今天要是不把事解决干净,说清楚,后面也许会造成什么麻烦,于是又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   此话一出,许淮眼神游移,结结巴巴:“没、没有。”   他扭捏着手指,很想不管不顾地把心里的问题问出来。可是如果问出来后,得到的答案和自己心里期望的不一样,他该怎么办?   江川教了许淮勇敢,但许淮还是胆小地缩回脑袋,仿佛只要不管不问,就能维持表面的和谐。   江川却不允许他后退,眼神平静地望进许淮内心,把蜷缩着的人一把抓出来:“你真的不说吗?”   他回头看了眼街道:“我父亲他们马上就过来了。”   心如擂鼓般蹦跳,寒风中,许淮却感觉自己背后好像出了一身细汗。   面前江川在望着自己,寒玉般的双眸像一片大海,深不可测,能包容许淮的全部想法。   许淮喜欢这双眼睛看着自己,只看着自己。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在不明白自己情感之时,撑着脑袋听江川思路清晰地解题,听着听着,视线常常不知不觉落到江川的眼睛上。   长长的睫毛,眼尾上扬,眼型微微狭长,瞳色很黑,是一双很有距离感的眼睛。   真好看。   过去与现在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许淮迷恋这双眼睛,喜欢他看着自己时淡淡的笑意,偶尔的柔和,无奈。他在明白自己的感情之后,对上江川的眼睛,总会不自觉窃喜。   也许是江川偶尔的纵容给了他自信,许淮觉得江川对他好像是不同的。   这份自信在一日日的相处中不断加深,这也是他能忍住那份心动和急切,等江川考完竞赛后再做打算的原因。   可是许淮有时也忘了,江川偶尔也会离他很远。   这个远不是指物理上的距离,而是指心的距离。   江川从始至终并没有对他表达出什么特别的意思,一切只是他自己推测出来的,   江川知道自己喜欢他吗?江川喜欢他吗?   许淮总是忍不住在心里这样想,患得患失,觉得江川忽远忽近。近的时候好像只要许淮鼓起勇气一踮脚,就能触碰到他。远的时候又像隔着一个天边的距离,连江川的一片衣角都摸不到。   比如现在,江川认真看着自己,两人的距离无限拉进。   许淮心中又因这个距离升起巨大的勇气,江川即将离开的急迫感催促着他问出来,所有的情感在触碰到那双包容万物的眼睛时全力喷薄出来。   他急切地上前一步,看着江川的眼睛:“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莽撞的,热烈的,又小心翼翼的。   许淮脑袋一热,全身羞得发烫,却还是执着盯着江川,要从他这里得到一个答案。   这是江川教他的。   前进,不要后退。   江川此刻犹如巨船撞礁,海浪翻滚,内心平息不住这咆哮着向他冲来的风浪,连带着面上也罕见地显露出错愕。   “你说什么?”   许淮重重闭闭眼,又睁开,眼睛里那团惊人的光仍未熄灭。他深呼吸一口气,大声道:“我问!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避无可避。更多 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 37 章Y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许淮已经豁出去了, 反正如果是他不喜欢听的话他就装作没听到好了。   江川居高临下,轻而易举将他看似无所畏惧外表下的忐忑收进眼底,错愕的心情也转变为好笑和触动。   许淮的行为, 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他到底比许淮更加成熟,就算没有经历过恋爱, 在一段相处之后自然而然也能看清楚许淮的心意。   许淮或许以为自己的心思藏得很好, 实际上别人一眼就能看穿那双灼热的眼睛, 并每一次,心头都为之震动。   江川甚至有些坏心眼地想看看他到底什么时候才忍不住。   察觉到自己那点恶劣心思时,江川不由一怔,摇摇头,暗道自己和前世那个自己真的越来越不像了,放以前他哪里会想着逗弄人家呢。   但无论怎么说, 许淮喜欢他这件事,江川心知肚明。   许淮今晚直白莽撞地质问自己, 到底喜不喜欢他,戳破了那层薄薄的纸, 把一切都挑明。   在今夜即将结束, 在他马上就要离开的时候。   少年不管不顾把一颗滚烫的心捧到他面前, 双眼闪着星光,希冀他的回答。   他喜欢许淮吗?   或许是喜欢的。   黏人的, 活泼的。   和自己截然相反的人, 像只美丽的蝴蝶绕着他飞舞, 不断吸引着江川的注意力。   有什么好笑的?   他望着许淮的笑脸, 常常陷入这样的念头, 可是嘴角却感染般勾起,轻松愉快。   江川前世的家庭不太幸福, 滥情的父母,以及他们生出来的嫉妒丑陋的私生子私生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长辈,像牢笼一样令人窒息的所谓的家。   江川真实地厌恶这一切,厌恶到一成年便搬了出来自己住,有能力后就将那群全部镇压,任凭他们叫嚣也决不心软。   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家庭,许淮那样的人才更加容易吸引到他。   一份全心全意的爱,只要江川愿意,唾手可得。   江川很难不心动。   但是,他沉默片刻,向许淮摇摇头。   许淮喉咙干涩,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扭紧,生痛,呼吸不上来。他眼睛里很快蓄起了眼泪,颤抖着问:“为什么?”   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心脏,许淮觉得自己现在脸色肯定很难看,难看也很正常是不是?因为他刚刚被喜欢的人拒绝了。   一阵冷风吹过,许淮抖了一下,后知后觉感受到,现在的确太冷了。   难过的心情没有持续太久,头顶上一只温暖的大手覆盖上来,摸了摸。   许淮惊诧抬头,泪眼婆娑,只听得江川淡淡道:“别想太多,是你太小了。”   太小?谁小?哪里小?   江川真正拒绝许淮的原因,就是他太小了。虽然他现在的壳子也是十六岁,但他自己可没有忘记自己是活了两世的人。   许淮才十六岁,还是个未成年的高一学生。   江川心情偶尔也会很复杂,特别是他真的会因为许淮一些举动,话语心动的时候,江川总觉得自己应该回去背一背刑法。   可许淮却不这么认为,两人都是一样的年纪,有什么大不大,小不小的。   他气鼓鼓睁大眼睛:“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这话他该怎么接?   江川也有些无奈,拂过他耳边的碎发,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许淮冰凉的耳朵,一丝痒意让许淮不由得缩了缩,心跳加速。   “不是的。”   江川还是第一次对别人说说这个词:“是喜欢的。”   喜欢这个词也许是真的有一种奇怪的魔力,说出口后,不仅许淮脸蛋一下子羞红,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就连江川自己,心情也有点奇怪。   好像是高兴,又有点激动,轻飘飘的。   像个毛头小子似的。   江·现毛头小子本人·川面无表情地想道。   许淮结结巴巴:“你、你说,你喜欢我?”   “应该是喜欢的。”江川谨慎用词。   许淮不高兴了,叉腰:“什么叫应该?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得到一个确切答案的许淮心情大落大起,一扫方才的沮丧,背后的小尾巴简直不要太得意地竖起来,眼眶还有点微红,眉眼却飞扬:“我不管,反正我就是听到你说喜欢我了。”   他忽而警惕:“你可不许反悔!”   嘟——   身后一声刺耳的鸣喇叭,两人转头看去,黑色的小车停在他们身后两三米处,闻允池从副驾驶探出头来:“小川,上车了。”   距离这么近,江川不知道他们听到了多少,再看许淮,脖子都染上一层粉色,急急忙忙和两人告别:“闻伯伯,江伯伯,再见!”   脚步蹬蹬蹬跑走,没几步又跑回来,眼睛潋滟,似一汪春水:“我们回去再聊。”   跑走又回头:“记得看消息!”   车子平稳出发,江川坐在后座。口袋里的手机没一会就接连振动,似在催促着主人赶紧看消息,动静之大,让前面的两人都有所察觉。   “不看看消息?”闻允池从后视镜望了眼江川的表情,笑道。   江川平静坐着,目光看向窗外,似乎不为所动:“现在不太方便。”   哪里不方便了,回去还要好长一段时间,后座也只有他一人。   闻允池摇摇头,不再管他。   等回到家,江川打开车门下车,步伐似乎比平常要急促几分。   闻允池对江天祺笑道:“小川嘴硬这部分也像你。”   “是吗?”江天祺眼神幽深,“我看也挺像你的。”   闻允池哼一声,自顾自下车,拒绝再和他讨论谁嘴更硬的问题。   江川把手机拿出来时,它已经停止振动,打开聊天软件,最上方许淮的头像旁边鲜红的小点显示着主人到底发了多少条消息过来。   点开,消息一条条弹出来,从最上面的“你上车了吗”“你回到家了吗”“你怎么不理我”到后面十几条的感叹号,最后一条消息和上一条消息隔了几分钟才发过来,带着浓浓的怀疑和着急。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你不会要反悔了吧?!!”   江川点开消息框,手指打字:“没反悔。”   那边几乎是秒回:“你终于理我了!!”   没等江川再回复,对面啪的一个电话打过来。   江川起身,走到阳台,同时手指按下接听键。   “喂,江川,听得见吗?”电话对面是许淮熟悉的声音,通过电话传递过来,稍微失真。   “我在,你说。”   外面风声有点大,许淮也许是听见了,压低声音问道:“你还没回到家吗?闻伯伯他们是不是还在你旁边,我要不要小声点说?”   江川倚着阳台,瞥了眼隔壁房间还没亮起的灯光,闻允池他们还在楼下说话,回道:“不用,我已经在家了,你正常说话就行。”   许淮“哦”了一声,然后沉默下来。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江川只听到电话那头清浅的呼吸声,他首先打破寂静:“为什么不说话了?”   “……我有点不好意思。”   江川只能听到许淮的声音,不能看见许淮的脸,只能猜测许淮说这句话的时候,眼尾应该是微微向下耷拉,似乎有些小委屈的模样。   几乎是想出来的一瞬间,江川垂眸,掩住眼底的波澜,明知故问:“为什么不好意思?”   “因为,因为……”许淮急了,明明面对面时能说出来的话,在隔了一段时间,情绪冷却下来后,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江川泄出低低的笑声。   许淮反应过来他在逗自己,气呼呼道:“不准笑!”   “好,我不笑。”江川收敛起声音里的笑意,“你打电话过来,是还想确认什么呢?”   许淮突兀发现江川也是有点恶趣味的人,明明知道他想说什么,偏不挑明,一定要他自己说出来。   他愤愤捶了一下床,却还是得按着江川的心意走:“我就想问问,我们现在,是不是在谈恋爱了?”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羞怯和甜蜜藏在其中,柔得能滴出水来。   江川的声音一顿,无奈道:“没有。”   许淮惊得一骨碌从床上跳起来,声音拔高:“你说什么?”   “小淮,怎么了?还不睡吗?”门口处传来许老爷子的声音。   许淮一下把手机藏到被子里,冲他回道:“爷爷,我等一下就睡。”   “好,那你自己注意点,时间不早了,也该睡觉了,太迟睡对身体不好。”   “好的,爷爷。”   门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许淮掀开被子把头埋进去,比起刚才声音小了很多,但是又气又急:“你要反悔了?”   “许淮,我说过你还小。”江川尽力给他解释清楚,免得许淮今晚就能杀到他家里来质问他。   许淮不解:“我哪里小了?你不是也和我一样大吗?”   江川转个身,看着远方,黑茫茫一片:“对,所以我们两个都太小了。”   许淮才十六岁,正处于青春茫然时期,对未来人生还处于懵懵懂懂的阶段,连自己的人生都没办法负责,又怎么能承担起爱情的责任?   许淮没听明白江川话里的深意,但他想到了另一点;“你是不是怕和我早恋影响学习?”他自觉为江川的行为找到了一个最合理的解释,恍然大悟。江川对学习有多么认真他是知道的,甚至还要求做他的朋友也得学习认真。   许淮为了这点努力学习,想到江川如果是因为这点拒绝他的话,好像也能说得过去?   一点都说不过去!   许淮头抵着枕头一顿抓狂,把头发弄得乱七八糟的。   气死他了!江川明明喜欢他却不答应和他在一起!许淮努力回想,这是不是就是温一涵说的渣男?   一直吊着他,若即若离。   许淮气势汹汹地重新拿起电话,你就吊吧,迟早把我吊成翘嘴!   江川在听到许淮的控诉后沉默一瞬,表情有些奇异,虽然好像不太对,但又刚好沾边,于是道:“没错,早恋影响学习,我们现在应该好好读书。”   “可是、可是……”许淮委屈道,“喜欢这件事,我又控制不住。”   他声音软软,语气委屈,江川的心好像也软了下来,夜色下,他的眉眼舒展,眸里含着温柔。   “那就当做去思考我们的未来。”他道。   未来?许淮的心因为这个词剧烈跳动。   他小心翼翼问道:“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看你是想和我谈三年恋爱,还是谈更久的恋爱。高中三年,如果你想的话,我们也可以谈恋爱,但很有可能高考毕业后,我们会考上不同的学校,相隔几百公里,最后可能会因为适应不了异地恋而分手。”   许淮随着江川的声音进入他描述的场景内。   谈三年恋爱,然后就分手?   许淮使劲摇头,不行不行,那不就相当于还在热恋期就分手吗?   他急切问道:“那另一个呢?”   江川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消失过,他声音装的正经:“另一个就是我们高中三年不谈恋爱,等毕业后我们上同一个学校,然后我们就谈恋爱。”   “谈多久?”   许淮身子不自觉前倾,他的关注点已经不知不觉从谈不谈到谈多久上了,而他本人还没发现。   江川的声音伴随着晚风与笑意进入他的耳朵里:“你想谈多久,我都陪你。”   许淮的心脏怦怦乱跳,不可否认,他被江川说的话吸引到了。   只要三年不谈恋爱,后面只要他不说分手,就一直谈?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还有这种好事?   许淮掷地有声:“那就三年后再谈!”   心满意足挂断电话,许淮去洗了个澡回来,吹着头发突然觉得有点不对。   江川刚刚说的话也好熟悉,是不是温一涵说的画大饼?   他皱着一张脸吹完头发,坐到书桌前,望着练习册发呆。忽而悲愤地拿起笔,不管了,这大饼他吃定了!   江川说的话对他吸引力太大,许淮根本没办法拒绝,只能咬牙为早日吃到这张大饼而奋斗。更多 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 38 章Y   江川还没去学校, 先得到了许淮感冒的消息。   电话那头许淮含着鼻音,说话含糊:“……可能是昨天吹冷风,不小心着凉了, 现在还有点发烧,可能明天去不了学校了。”   果然还是着凉了。   江川:“那就在家里好好休息。”   “嗯嗯。”许淮应了声, 又有些犹豫, “那我的学习怎么办?”   连生病了都还想着学习, 江川承认昨天的话有效果,但是未免太有效果了点。他劝住许淮不安分的心:“我会帮你做好笔记。”   许淮安心了,舒服躺下:“好的,那就拜托你啦。”   许淮生日过后,还有差不多一个月时间就要到元旦了。   考虑到元旦后不久就要期末考试,学校领导大手一挥, 宣布这个月不用月考,同学们欢呼声一片。   班会课老秦站在讲台上:“还有一个月就要到元旦了, 学校的意思是每个班都准备一个节目出来竞选,到时候在元旦晚会上表演, 大家都有什么想法吗?”   同学们积极发言。   “老师, 我们不如搞个小品节目吧?”   “舞蹈节目也可以啊, 跳那种古风的,我们班有人会跳吗?”   “不行不行, 我四肢不协调, 还是唱歌吧。”   “唱歌也不行!我五音不全!”   教室里闹哄哄一片。   “老师!”后排谌少言高高举起手, 大家的目光都转向他。   “请说。”老秦颔首。   江川正安静听大家讨论, 旁边上次月考后成绩进步, 成功换回座位的谌少言突然站起来,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谌少言笑嘻嘻站起来:“老师, 不如我们班来个乐器演奏吧,据我所知咱们班会乐器的同学挺多的。”   其他人仔细想了一下,发现这个主意还真不错,既不用跳舞也不用唱歌,让四肢不协调和五音不全的人也能接受,于是纷纷赞同。   “乐器好像也不错。”   “不管是什么,反正别跳舞就行,我最讨厌跳舞了。”夏禹新苦着脸,他就是四肢不协调的代表选手之一。   老秦若有所思:“这个提议不错。”他环视全班,“那我们班会乐器的同学举个手。”   底下哗啦啦举起一半的手。   老秦惊讶地推推眼镜:“这么多啊,看来大家深藏不漏啊。那行,我们班就暂定乐器表演节目吧,文娱委员把想要参加的同学名单统计一下,交到我这里来。”   “收到!”谌少言嘻嘻哈哈做了个敬礼的手势。   下课后,谌少言拿出一张空白干净的纸,朝班里喊道:“有谁想参加节目表演的?速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刚喊完,他就坐下拿起笔唰唰唰在纸上写下江川两个大字。   江川无语:“我什么时候说要参加了?”   谌少言:“哎呀!川哥你那一手好才艺,现在不上更待何时?”他表情肃穆,“现在正是您为班级做贡献的时候了!”   见江川不为所动,他又换了一种说辞软磨硬泡:“川哥,助力一下你兄弟我的工作吧,你难道忍心让我找不到人表演节目吗?”他做西子捧心的哀愁动作。   这时有人过来了:“我要参加,我会古筝,名字写哪里?”   谌少言一秒收回,忙不迭指了指:“这里这里,写这里就行。”   又有几个人过来把名字一一写上,谌少言满意打量着纸上写的满满当当的名字,一转身,对上江川似笑非笑的脸。   江川:“没人报名?助力你的工作?”   谌少言心虚地游移目光:“啊哈哈,这个嘛,话是夸张了点,总之,我们的节目需要你这么一位大将坐镇啊!”   谌少言心里没说的话是,有江川做招牌,他还愁吸引不到大家来参加吗?他有个大计划,要组建一个乐团,江川这位钢琴十级选手就是必不可少的人物。再者有江川在,大家也不会偷懒,简直一举多得!   谌少言美滋滋地想,终于磨得江川答应了。   许淮歇了两天后就回校了,他戴着口罩,时不时咳嗽一声,提不起精神来   他这病病了三天,好不容易才好转,吃饭的时候无精打采地戳着碗里的饭,没有胃口。   江川注意到他比起以往没什么血色的唇,皱眉:“没胃口?”   许淮点点头。   “有什么想吃的吗?”   许淮想了想,还是摇摇头。   他今天吃的很少,中午也没怎么吃。   江川起身:“走吧。”   许淮不明所以:“去哪?”   “带你去一个地方吃饭。”   G市一中平时下课放学后校门是打开的,有些学生不喜欢吃饭堂的饭菜,也会溜出去学校附近巷子里的小饭馆里吃饭。   江川带许淮去的正是谌少言几人上一周刚发现的新天地——一家小饭馆,就在巷子最深的地方,一般学生还真不会进到这么里面,但酒香不怕巷子深,小饭馆位置偏僻,却还是有许多客人。   江川拉开门进去时,店里差不多已经坐满,还剩下一桌空位。   视线往旁边一扫,竟然也是熟人。   宋时清看见他冷哼一声,白书怀听到声音,疑惑地转头一看,见到江川顿了一下,随后友好地朝他笑笑。   老板娘已经迎了上来:“学生,几个人啊?”   江川收回视线:“两个。”   身后许淮好奇地探出头来:“江川,这里有什么好吃的?”   老板娘一边让他们坐下,一边回道:“我们店里好吃的可多了。”她竖起大拇指,“强烈推荐你们试一下我们店里的糖醋排骨和鱼头豆腐汤,那汤叫一个鲜!”   后座的男生听到捧了个场:“没错!”   江川把这两样勾上,又勾了一道白灼菜心,把菜单递给老板娘:“就这三样,鱼头豆腐汤不要放姜。”   老板娘豪爽一声:“好嘞!”   他淡定自如,许淮却有些坐立不安,偷偷觑了眼隔壁桌的两人,小声道:“江川,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吧。”   宋时清那么大个人搁那,许淮心里虽对他没有感觉了,却总觉得别扭。面前坐着的是他喜欢的人,隔壁坐着的是他犯傻时追了很久的人,还有一个疑似他现在的情敌。   江川把一次性筷子拆开,清脆的啪一声:“怕什么?”   许淮缩缩脖子,莫名觉得脖子上有点凉,他接过江川递过来的筷子:“没,没有。”   饭菜很快就端上来了,江川勺了小半碗汤递给许淮:“喝喝看。”   许淮喝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喝!”甚至和家里的厨师做的也不差什么。   江川唇角上勾:“好喝就多喝点。”   许淮的味蕾被打开了,不用江川喊自己就开始动筷,最后成功把肚子吃的滚圆,还意犹未尽:“江川,这个好好吃,我们下次再来吧!”   他恢复以前的鲜活模样,江川眼里含着笑意,点点头:“可以。”   他们付完钱后就离开了。   白书怀等他们走后,眼帘微微下垂,和宋时清道:“你看到了吧,许淮现在已经不喜欢你了,我们那个约定应该也可以停止了吧。”   宋时清心一惊,对上白书怀清凌凌的眼眸,知道再不答应白书怀就要起疑了,艰难换上勉强的笑容:“当然,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白书怀低头吃饭:“不用,你也帮了我的忙,等我奶奶出院,我会把医药费还给你的。”   宋时清:“不用,慢慢还也没关系。”   白书怀不说话,宋时清一颗心沉了下来。   回到教室,江川把这两天做的笔记给许淮,许淮接过翻了一下里面,字迹说不出来的好看,他越看越喜欢,高兴道:“江川,谢谢你!”   这时谌少言走进教室,见到江川喊了一声:“江川,该排练了。”   “知道了。”   许淮好奇问道:“什么排练?”   谌少言见到他一乐:“哟,你病终于好了?就是元旦晚会的节目啊,你们班没有准备吗?”   老钱周一开班会的时候也说了这件事,但许淮那会还在生病,温一涵也忘记告诉他这件事了。   于是许淮摇摇头。   “不应该啊。”谌少言嘀咕一声,很快又抛在脑后,“不管了,江川,赶紧走吧,就差你一个人了。”   江川要走了,他看向许淮:“你要去看看吗?”   许淮眼睛亮起来,疯狂点头。谌少言却连连拒绝:“不行不行!”他拉着江川离开,“排练什么节目是个秘密,不能让其他班的人知道。”   他冲许淮摇摇手:“下次,等咱们的节目排练好了我再邀请你去看,现在不行。”   许淮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们离开,回去带着一身低落的气压坐下。   温一涵奇怪:“你这是怎么了?不是去找江川了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许淮却问道:“我们班有排练元旦晚会的节目吗?”   “这个啊。”温一涵卡壳,她拍拍前面的周容,“咱们班的元旦晚会节目排的怎么样?”   周容推了推眼睛,声音像机械人一森*晚*整*理样无情:“根本没排起来,那堆人在哪吵了两天了,还是没能吵出来到底是跳舞还是唱歌。”   周容嫌弃他们的效率。   温一涵嫌弃地“咦”一声:“就没有其它节目可以选了吗?”   周容:“当然有。”在温一涵满怀希望的目光下,他慢吞吞道:“还可以选舞台剧天鹅湖。”   这都什么啊。   温一涵选择不要这三个节目,兴致勃勃道:“你看武术行不行?胸口碎大石,舞枪舞剑打太极什么的,我在行。”   周容:……   许淮:……   还不如跳舞唱歌演舞台剧呢,胸口碎大石这种东西,班里除了你还有谁敢演啊。   两人一致扭头屏蔽掉温一涵:“真的没有其它节目可以选了?”   “应该是没了,跳舞和唱歌是最普遍的两种,但是要做出彩也不容易。”   温一涵不满:“喂,没人理我?”   许淮犹豫一下,对周容道:“我会拉小提琴,如果班上有需要的话,可以叫我。”   “你会拉小提琴?”   不止温一涵,连周容也惊讶,转念一想,以许淮那个家庭背景,会一两样乐器也很正常。   周容拍拍他的肩:“好的,我记住了。”   许淮用力点点头。   他刚来到这个班时,人缘不是很好,后来和他那群狐朋狗友疏远后,才渐渐有人愿意和他往来。许淮还是后来才知道,他那群狐朋狗友曾经有找上过班里来,但都被班里的同学们怼了回去。   温一涵还亲自去找了那群人一趟,回来后得意道:“搞定了。”   搞定什么了,许淮也不敢问,只是偶尔看着温一涵扬拳头的时候会下意识缩缩脑袋,讨好地笑笑。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许淮心里暖暖的,也想为这些同学们做些什么,表达一下他的感激之情。@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温一涵默默举手,手指挠了一下脸颊:“其实,说起乐器的话,我好像也会个唢呐。”   唢呐一出,谁与争锋。   这项本领还是温一涵家里那位老太爷教的,本以为派不上用场。   周容想了一下,也道:“小学时候学过一点葫芦丝,算吗?”   三人互相看了看对方,心里忽然有了个主意:“不然我们……”更多 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 39 章Y   江川还不知道许淮那边发生了什么。   他们现在待在谌少言特意向年级申请使用的音乐教室里, 十来个人团团围坐。   谌少言站在最中间,向大家讲解一下要排练的曲目。   经过众人的一致决定,他们选择了一首曲调激昂的进行曲, 歌曲不算很长,十分钟左右就能演奏完。   江川手指捏着乐谱, 低头看自己负责的部分。   由于他是唯一一个弹钢琴的, 负责的部分几乎贯穿全篇, 开头一串流畅的乐符引入主题,中间大段的饱满激情的弹奏,最后零星的几个音干净利落结尾。   就算是外行人都能听得出来他水平高超,感情饱满。   江川试弹时,其余人装作练习的样子,实则偷偷摸摸看他。等他结束, 乐器都没来得及放下就使劲鼓掌。   “好!哎哟!”男生脑袋一缩,捂着自己的寸头, “谁打我?”   “我打你。”往后一看对上谌少言皮笑肉不笑的脸,“还不赶紧练习?马上又要上晚自习了。”   他环视一遍大家:“咱们时间紧, 任务重, 二十多天后就要去竞选, 花费这么多时间,如果竞选不上, 你们难道不觉得很亏吗?”   节目排练说是有三十多天时间, 实际上只有二十多天。二十多天后这些节目会一个个上场经过筛选后, 获得老师认可的才能登上元旦晚会的舞台。   大家花费了这么多时间去排练, 自然不想落选, 纷纷正色起来,低头练习。   谌少言拍拍手:“大家加油, 最后十分钟咱们来一次合奏啊。”   江川翻过一页乐谱,筋骨分明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中纷飞,激昂的旋律在一众嘈杂的乐声中尤为突出,如听仙乐耳暂明。   谌少言来到他身边:“果然还是你这里舒心。”他自顾自搬来凳子坐在江川旁边,江川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谌少言厚脸皮地当做他默认了,嘴里吐槽道:“一个个的,说是练习时间,净偷看你去了,真不省心。”   他摸着下巴看江川的侧脸:“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Alpha背脊挺直,侧颜冷淡,垂眸望着钢琴时,灯光泄在脸上,蒙上一层光晕,又像是生出几分安静与美好。   是个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然后这些多看两眼的人都被谌少言抓了个现行,敲着脑袋耳提命面,获得他们连连保证后才大发慈悲放手。   一阵苦练后,最后十分钟来了场合奏,大家初次配合,有些地方还磕磕巴巴。艰难地弹完全曲,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谌少言一言难尽,摆摆手让他们先回去。   江川起身正要离开,谌少言一把抓住他:“川哥,别走!帮帮我!”   江川停住脚步:“什么事?”   谌少言急忙摆开乐谱:“你看啊,中间这部分,”他点了点乐谱中间那一大段,比了个小小的手势,“给我的感觉总差了那么一点。”   江川看去,这一段是全曲的核心,参与进来的乐器也比较多。只看了一眼,他一针见血指出:“人太少了。”   仅十来位同学,负责的乐器部分还不一样,很难把声音集中表现。   谌少言苦着脸:“咱们班学乐器的虽然多,但大部分都是学钢琴的,可钢琴只需要一个,能凑到现在这么多人已经很不错了。”   他一咬牙:“实在不行,我去找其他班借两个人来。”   也只能这样了。   排练节目重要,但课也还是要上的。   江川因为还要上竞赛辅导班,去排练的时间少很多。大家看过他的实力后没有质疑,纷纷表示让他安心去上课,剩下的教给他们就好。   又一天上完课,江川收拾好资料,背着包回去。   忽然想起已经好几天没见过许淮了,这几天他都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计划些什么。   江川脚步一转,朝10班的教室走去。   透过窗户,他看到许淮背对着窗户,和他那两个朋友头和头凑在一起,似乎在讨论着什么。   手指轻轻叩了下玻璃,声响引得其中一人抬头。见是江川,忙推了把还埋着头的许淮:“江川来找你了。”   许淮转头,见到江川眼睛微微睁大,急匆匆和两人说了什么后,欢快地跑出来。“你上完竞赛辅导班了?”他仰着头,浅色瞳孔泛着惊喜的光芒。   “嗯。”江川向他摊开手心,一颗青色包装的糖果静静躺在上面。   许淮习以为常接过,撕开包装,糖果进入口腔,清爽的冰薄荷味在舌尖上溢开。他眯了一下眼睛,笑得满足。   江川看了眼他身后:“在聊什么?”   “我们在聊……”许淮对他没有防备,张嘴就要说出来。周容提醒似地轻咳两声,许淮立马知会,话音一转,“我们没聊什么!”   周容捂住脸。   江川也不戳穿他明显有事瞒着自己的模样,颔首:“你们继续聊,我先回去了。”   “哎,等等,你过来就是说这么两句话?”许淮急忙拉住他。   生日那一晚后,许淮本以为两人之间相处模式会发生些什么变化,结果并没有。因为江川要上竞赛补习班以及排练节目,许淮自己也要准备元旦晚会的节目,他们反倒比之前见的还少了,上一次见面还是去校外吃饭。   现在好不容易见上面,江川没说两句话就要走。   许淮心里不高兴,脸上也表现出来,嘴里含着的糖果不知什么时候吃完了,只剩下一抹凉意。   他的模样很像闹脾气的乐乐,两只耳朵耷拉下来,抬着下巴,还要用余光去瞥江川,仿佛在说我不高兴了,快来哄我。   江川嘴角微微一翘,垂在身边的手指微动,有点想摸摸许淮的脑袋。   “明天中午吃饭吗?”   “吃!”许淮完全没有犹豫就迫不及待答应了,还用期待的眼神看江川,“是上次那家吗?”   “是。”   许淮欢呼一声,暂且心满意足。   “明天见。”江川眼睛里含着细碎的笑意,朝他挥挥手。   “明天见。”许淮傻乐着目送江川离开,回来挽起衣袖,满血复活,“来!我们今天就把它搞定了!”   江川回到教室,拉开椅子坐下。   谌少言凑过来向他汇报节目排练进度:“我们今天磨合的差不多了,明天中午你来音乐教室咱们排练一遍?”   明天中午?   江川道:“我明天中午已经和许淮约好去吃饭了。”   “这样啊。”谌少言稍微思索一下,“那明天中午我们就不排练了,休息一下,后天中午怎么样?”   后天中午并没有什么事,江川没有拒绝。   解决完这件事的谌少言心情很好,还有闲心八卦江川:“你和许淮是已经在一起了吗?”   江川拉开书包拉链,将资料全部拿出来,按动笔:“没有。”   谌少言不信:“还没在一起?你可别嘴硬啊,许淮看你那眼神,简直可以拉丝了。”他还把江川抽屉里放着的一包糖果拿出来,“还有这个,你这种不爱吃甜的人竟然买了包糖果放在抽屉里。”   谌少言查看了下:“还是已经开封了的。”   他眼里满是怀疑:“不是给许淮吃的是给谁吃的?难道是给我吃的?”他的手试探着伸进去,被江川眼神一扫,萎了,乖乖双手奉上。   江川把糖果放进书包,拉上拉链,全程态度十分坦然。   “我们不打算早恋。”他翻开练习册。   “什么意思?”   谌少言一时没反应过来,江川没有再理他,他悻悻转回去。   晚上做着做着习题,他突然一拍脑袋!   他懂了,不打算早恋,不就是等于十八岁成年后立马谈吗?按照江川的性格,指不定成年就恋爱,大学毕业就领证,别人还在单身,他已经遥遥领先。   他就说,那两人之间若有若无的暧昧,不是互有好感才怪了!   不行!这么大的消息,他得告诉大胖和小壮!   第二天中午,江川在楼梯口等许淮。   身后突然有一股淡淡的甜香靠近,江川没有躲,随后有人拍了拍他的左肩。   江川向右转头,一下子看到许淮的脸。   他微微睁大了眼睛,有些郁闷:“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边的?”   这么幼稚的小把戏,江川当然不会上当。   “猜的。”   许淮跟在他身边:“不行,这样子一点都不好玩,你得配合我。”   他无论是说话还是态度,都比以前随意很多,理所当然的模样,脸颊微鼓,语气软绵绵的听起来像是在撒娇。   江川早就认识到,许淮很会得寸进尺。   刚和他交朋友时,就敢试探他的底线,悄咪咪想把谌少言挤出去。现在知道江川也是喜欢他的,那一点谨慎立马抛到九霄云外去,尾巴都要翘起来,看江川的目光似乎都带着股洋洋得意。   仿佛在说,看吧,你还不是喜欢我。   刚开始还不敢惹江川生气,现在知道江川在一些小的方面都会纵容他,已经敢向江川提出要求,蹬鼻子上脸。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两人进店找了地方落座。   许淮坐在江川对面,看了看,忽然觉得不满:“我要坐你旁边。”   坐在对面虽然能看到江川的脸,但不能挨着江川。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许淮说完就要起身,江川一个抬眸:“坐下。”   许淮乖乖坐下,但嘴翘得老高,都能挂一瓶酱油了。   江川烫过碗筷后递给他,不紧不慢道:“店里人太多了。”   今天许淮敢和他挨着坐,明天两人的绯闻就能传遍全校,即使是现在都已经有些类似于“他俩绝对在谈”了的不知名群众信誓旦旦的保证。在现在还是以学习为主的阶段,青春期的学生好奇心强烈,校园恋情什么的绝对是最引人注目的八卦。   江川并不想走在路上,方圆一里内的学生都用堪称照明灯一样的眼睛照射他们,好像他们俩是什么从动物园里逃出来的稀奇动物一样。   如果传到老师耳里,又是另一个麻烦。   许淮:“那不在店里呢?”   “学校也不行。”   许淮还想再说些什么。   江川给他盛了一碗饭堵住他的嘴:“许淮,安分一点。”   意识到江川在这方面绝对不会纵容他,许淮化悲愤为食欲,成功又把自己吃撑。   “你们节目排练的怎么样?”   两人吃完饭后还有点时间,没有马上回教室,又走在之前那条小道上。   “还可以,明天我过去和他们排练一下。”   小道两边的三角梅已经开了,花朵簇簇拥拥挤在纤细的枝条上,把枝条顶端压得弯腰,红艳艳的,远远看去像是秋日里盛放的一团火焰,看得人心情愉悦。   许淮点点头,抬起下巴朝江川矜持一笑:“我们班也是。”   “什么?”   “元旦节目。”   “你也参加?”江川问道。   许淮更得意了:“当然。”   江川嗯了一声,耳边没再听到下文,侧头看去,许淮眼睛眨也不眨,催促着他继续问下去。   想到方才许淮说的要自己配合他,江川一顿,自然地提问:“那我能知道你们班准备的是什么节目吗?”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当然不能。”终于轮到许淮掰回一局了,他模样骄矜,故弄玄虚,“等到时候你就知道我们准备表演的是什么了。”   “是吗,我很期待。”江川这样说着。   然而十二月下旬,2班和10班两个班准备的节目都没有通过选拔。更多 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 40 章Y   许淮和谌少言面对面坐着, 目光呆滞,手上机械性地扒拉着饭,神游云外。   江川淡定坐在旁边, 给自己勺了碗汤。   谌少言呆呆道:“怎么会没过呢。”   “是啊,怎么就没过呢?”   许淮眼珠子微微动了下, 看向谌少言:“你们为什么没过?”   谌少言神色悲痛:“老师说我们人太少了, 撑不起来一支乐团。你们呢, 你们又是为什么没过?”   许淮眉毛拧成一团:“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太乱了?”   许淮他们班准备的是一曲串烧,吹拉弹唱,一会喜庆得仿佛要过年了,一会又沉痛得像在缅怀人生。他们人是玩的爽了, 音乐老师耳朵却要爆炸了,尤其是温一涵那唢呐, 魔音贯耳,老师脸色从崩溃到空白也仅是用了几分钟。   谌少言无声扒拉了一大口饭, 含糊道:“这也就算了, 老师他竟然还想挖我们墙角!说江川钢琴弹得好, 让他考虑一下要不要加入学校乐团。”   老师上一秒委婉拒绝完他们,下一秒就和蔼地向江川发出邀请, 被拒绝后神色还颇为遗憾。   江川单手拉开易拉罐的环, 在许淮的目光下道:“我拒绝了。”   “你们班也是乐器表演?”   “是啊。”谌少言一口闷了碗里的汤, 畅快地搁下碗, 擦擦嘴巴, 突然捕捉到一个字眼,“也?难道你们班也是?”   许淮点点头。   谌少言又勺了碗汤, 向他举起碗:“咱们两个班还真是同病相怜啊,我干了,你们随意。”抬起下巴咕噜咕噜喝完。   肚子填饱了,心情也好些了,也不着急走,干脆坐着闲聊。   “我们班那个表演,什么都好,就是人数差了点,不然绝对能选上去元旦晚会上表演。”谌少言还是耿耿于怀,和许淮吹嘘。   许淮也是这么认为自己班的。   两人互相倒苦水,一点都看不出之前的不对付,对视一眼,满是对对方的同情。   江川是唯一不受他们影响的人,不仅吃完了饭,还结了账,顺便在许淮七手八脚激动比划,差点碰倒水杯之前,移开了水杯。   许淮瞥见他的表情,疑惑:“你怎么这么淡定?”   “你们班有什么乐器?”   江川在两人的目光下忽然问道。   “什么都有点,唢呐,笛子,二胡这些,也有口风琴,小号。”   乐器表演这个点子还是许淮提出来的,在班里也得到大家的支持,积极参加排练,最后还是没能选上,许淮心里非常愧疚,觉得辜负了大家的信任。   失落之下听得江川道:“那你们班要不要和我们班合作出节目?”   许淮还没反应过来,谌少言一拍桌子:“对啊!我们两个班可以合作啊!”   声音有点大,引得店里剩余的人好奇看过来。   谌少言抱歉地冲他们笑笑,随后压低声音,激动道:“许淮,我们两个班合作吧!搏一搏,单车变摩托,你难道不觉得努力了这么久就这么放弃了很不甘心吗?”   许淮瞳孔里燃起两簇小火苗:“不甘心!”   “不甘心就对了!快和我们班一起合作吧!”   谌少言挥舞着手臂,许淮差点就要答应,话出口之前理智稍微回归一点。   “可是这都不到十天了,还赶得及吗?”   谌少言一听有希望,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有我在,绝对没问题!”   许淮转头看江川,江川点点头。   许淮放下心来:“行,那我回去和他们商量一下。”   商量的结果自然是没问题,10班的同学们也很不甘心自己不休息都要拿来练习的时间就这样浪费了。   许淮高兴道:“好,那我到时候和他们说我们答应合作了。”   心里的大石落了一半,大家失落的心情重新恢复,开始有闲心八卦。   “2班的话,我记得江川也会参加吧,如果合作的话,我们岂不是能天天看到江川?”   许淮高兴收拾书包的手一顿。   另一个声音道:“2班的同学真幸福,天天都能看到帅哥。”语气不无羡慕。   “江川要参加竞赛辅导班,不一定能天天看到他。”   许淮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把在讨论的两人吓了一跳。   “哦哦,这样啊。”他们脸上有点尴尬,一人扯了扯另一人的袖子,赶紧离开了。   许淮认得这两个人,也是两位Omega,听说等级也不低。虽说知道江川很优秀,被人惦记是很正常的,可许淮心里就是感觉闷闷的,好像有团棉花堵在胸口,不上不下,梗得人难受。   他心里难受,和江川见面时却没有带出情绪来,看上去和平常一样笑着。   江川在一旁等他和谌少言商量完排练时间和地点后,提起书包,拍拍他的头:“走吧。”   许淮抱着书包忙不迭跟上。   周五校门口堵了很多人和车,都是来接孩子放学的,时不时夹杂几声鸣笛,还有交警吹哨指挥的声音。   江川推着车出来,许淮低着头跟在他身后,一直到校门口这段距离,他都没有说过话。   热闹的人声涌入耳朵里,许淮暂且提起精神来,笑道:“那我去等司机来接我了,江川,下周见。”   “等等。”江川唤住他,“你家司机还有多久到?”   其实今天没有司机来接他。   许淮本想放学后黏着江川,特地让司机不用来接他,到时候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但他现在心情不佳,忽然就不想黏着江川了,因此撒了个谎。   “呃,大概还有半小时吧。”   他眼睛紧张得快速眨了几下。   “要去附近逛逛吗?”   江川问他。   许淮从今天下午开始就有点不对劲,原本只是猜想,后面走路他一言不发,江川于是确定了许淮今天心情不好。   原因他还无从得知,但心情不好就应该让心情好起来。   许家的司机还有半小时就要来,时间有点紧,江川能想到的也只有去附近逛逛,放松一下心情。   许淮怔愣一下,随后重重点头:“要!”   生怕江川反悔似的,他甚至加快脚步走在江川前面,回头催促江川:“快点走啊!”   一中附近有一条河堤,很多人喜欢来这里散步。   江川推着车,和许淮一起走在这条河堤上。因为是下课时间,穿着校服倒也不算惹眼。只是偶尔会有人经过,看到是Alpha和Omega的组合后,会心一笑,像是想到了自己的青春,摇摇头离开了。   许淮很是兴奋,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仰着头脸上是荡开的笑意,琥珀色的眼眸里闪着细碎的流光。   他的书包挂在自行车的右把手上,没了重担很是轻松。迎着风跑快两步,背着手回头转身倒着走路:“江川?我们现在算是在约会吗?”   无怪他高兴,这是第一次只有他和江川两个人,不是在学校里,而是在校外,单独相处。   江川推着自行车平稳前行:“不是。”   许淮撇撇嘴:“你说谎。”他转了个身,“我才不信你说的。”   和江川认识那么久,许淮也能够分辨出江川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了。他心思敏感,察觉到江川话里没有反驳的意味后,立马嘚瑟起来,连蹦带跳,心里那一点点不舒服早就被欢欣挤出去,心脏被快乐塞得满满当当,咕噜咕噜冒着气泡。   有人惦记江川又怎样,现在江川在陪他约会!   约会一词,像是一条红线把两个人连接起来,向外人显示他们不同寻常的关系。   黄昏把宽阔的江面染成璀璨的金色,晚风掀起细碎的金色流光,波光粼粼。   两人从江堤下来,去了附近一条商业街逛逛。   商业街很是热闹,人来人往,各种各样的信息素混杂在一起。许淮觉得不舒服,悄悄往旁边站着点,手臂几乎都要挨上江川。@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江川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余光瞥到一辆小电动从身后冲来,他眼疾手快抓住许淮手臂一把扯过来。   “小心!”   由于惯性,许淮一下子扑进江川怀里,黏了上去。   江川确认没有危险后低头看他:“有没有撞到?”   许淮抬起撞疼后泛着水光的眼眸,揉揉鼻子:“撞疼我鼻子了。”   “我看看。”江川凑近点,他那张冲击力极强的脸庞缓缓靠近,让许淮下意识屏住呼吸,而本人还没察觉到,仔细查看过后道,“没事,没有受伤。”   见许淮脸色涨红,一顿:“你怎么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怎么了?   许淮快要被气死了,瞪了他一眼:“一点都不懂得气氛!”哼一声,转头就走。   无辜挨一句骂的江川:?   许淮在他面前胆子越来越大了。   无意识纵容出来的某人怔了一下,摇摇头失笑,跟上许淮。   前头许淮路过一个卖章鱼小丸子的小摊,白色的热气裹着油滋啦滋啦的香味强势闯进鼻子。正巧肚子咕噜叫了一下,许淮当即买了一份章鱼小丸子。   老板顺手插了一根竹签递给他,许淮迫不及待插了一个送入口中,烫得他一边哈气一边用手扇着风,殷红的舌头若隐若现。   江川眼睛不动声色从上面扫过:“慢点吃。”   许淮含糊道:“知道了。”好不容易凉快点,咬一口,嫩滑的小丸子伴随着佐料的香味在味蕾上炸开。   许淮眼睛都要冒出光来了,他捧着小丸子到江川面前:“江川,这个好好吃!你也快试试!”   他急切地想和喜欢的人分享好吃的东西,完全不记得自己手上只有一根竹签,还是已经被他吃过的。   江川自然地接过竹签插了一个小丸子进嘴里,吞下去后,点点头:“味道确实还可以。”   而当丸子消失后才反应过来竹签被他用过的许淮此时脸红心跳。   什么味道还可以?   被不纯洁思想塞满脑子的许淮使劲摇摇头想把它们甩出来。   江川却没想那么多,看了眼时间,半小时已经过了一两分钟了。   “走吧,送你回去。”   “哦哦、好的。”脑袋变成一团浆糊的许淮哪里还能注意到他到底说了什么,眼神完全落在他的薄唇上,目光热切。   江川和他吃了同一根签子。   江川的唇是不是很好亲?   一路上他都在想这个问题,魂不守舍。   等到了学校门口,江川站定:“你请假那几天落下的课还有哪里不懂吗?”   “啊?没……”许淮迷迷糊糊就要回答。   江川下一句接着来:“如果有,明天去图书馆,我给你讲一下。”   话到一半,许淮硬生生转了个音:“有!”   他目光坚定,似乎明天要去的是什么神圣场所。   江川颔首:“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早八点半,我在市图书馆的门口等你。”   “好的好的。”   江川离开了,许淮站在原地傻笑了几分钟,才终于醒过神来,拿出手机叫了辆出租车,上车离开。   他走后,江川从转角出来,眼睛一扫,将车牌号记住。   明明和司机约定的时间要到了,许淮却一点都不着急回去,无知无觉地傻乐时,他就发现不对。送许淮回来,他也没急着离开,藏在拐角打算看许淮上车后才离去。没想到来的是一辆陌生的车,果然今天并没有司机来接许淮。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那他为什么撒谎?结合今天下午他心情不好的模样,江川暂且按下心中疑问。   掏出手机给许淮发消息:“回到家和我说一声。”   那边很快就有回复:“好的好的。”   看来心情已经完全恢复了,江川在聊天框打了一行字,思索一下,又删去。   明天还有时间,还是当面问比较好。   他收起手机,骑车离开。更多 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 41 章Y   最近闻允池要去J城出差, 他不在,江天祺也很少回家。乐乐今天托人送了回来,江川一打开门, 听到动静的乐乐奔跑出来,热情地往主人身上扑, 前肢扒拉主人的大腿。   江川关门后把钥匙搁在玄关的柜子上, 弯腰摸摸它的脑袋:“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像是听懂了他的话, 乐乐紧紧跟在他身后,寸步不离。   乐乐吃的狗粮都是江天祺托朋友购买的优质幼犬粮,脑袋几乎要埋在食盘里吃得欢快。   趁它在吃饭,江川看了眼手机。   许淮发了张照片过来,手上捧着刚刚买的小丸子。   竟然还没吃完。   江川回消息:“怎么还不吃完?”   放这么久应该差不多凉掉了,滋味绝没有刚出锅时好。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中, 江川耐心等待,几分钟后一条消息弹出来:“我要回家慢慢吃。”   他这么喜欢吃章鱼小丸子?   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江川放下手机,自己解决了一下晚饭。收拾完碗筷再看, 许淮已经说他到家了。   江川简单回复一个好字。   他给乐乐套上狗绳, 牵着他出去散步消食。乐乐年纪虽小, 但精力十分旺盛。江川已经带着他在家附近溜了一个小时,它还精神满满, 丝毫不见累的样子, 也不知道闻老爷子在家是怎么锻炼它的。   第二天早上起床, 乐乐已经叼着狗绳在床边等着主人带它出去溜。   它很聪明, 知道主人在睡觉, 安安静静地等在床边,看到江川起来后垂着的尾巴唰一下竖起来使劲摇晃。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江川又带它溜了一个小时, 回来后身体出了薄汗,重新洗了个澡才收拾东西去图书馆。   出门前乐乐嗷呜一声,以为主人又要带它出去,高兴地围着主人转圈。   江川把它脑袋推远:“不行,晚上回来再陪你。”   乐乐听不懂,纯真的大眼睛向主人发射期待光线,爪子扒拉着他的裤腿不让他离开。   江川捡起地上的玩具球,捧着乐乐的脑袋告诉它:“我们来玩个游戏。”   他站起来,把玩具球丢出去,圆形的物体在地上蹦跶几下,咕噜咕噜滚远。他低下头,乐乐乖巧地蹲坐在原地,歪着脑袋看他,完全没有要去追球的意思。   江川沉思,乐乐是不是有点太聪明了?   好在他最后还是摆脱乐乐出来了,就是迟到了十分钟。   许淮因为提前收到江川的消息,先进去图书馆里找位置了。   周六的图书馆人还是挺多的,大家都安安静静学习。江川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在角落朝他疯狂挥手的许淮。   因为图书馆不能吵闹,两人没有多言,坐下便开始今天的计划。   江川拿出昨天给许淮准备的题目,递给他,指了指手机上的倒计时,提醒他半小时内要做完。   许淮显然已经习惯江川的教学风格,接过题目就开始大干。   江川也拿出自己的试卷开始做。   两个人无声专注地做着自己的事,偶尔江川会抬头瞥一眼许淮的状森*晚*整*理态,确认他没有走神后又重新低头。   做题,修改,订正,讲解,中间还会休息十五分钟,极为高效率的三小时过去后,许淮丢下笔,不由自主伸了个懒腰。   江川收拾好笔和资料,起身拍拍他的肩:“走吧,去吃饭。”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许淮惬意地吸了一口热乎乎的奶茶,畅快地吐了口气:“终于结束了。”   他竟然一上午都没走神过,值得表扬,奖励自己一杯奶茶。   江川把菜单递给服务员,见他心情还不错,随意问道:“昨天为什么心情不好?”   一颗珍珠堵在喉咙口,许淮险些呛住,拍着胸膛把珍珠咽了下去,连呼吸都来不及平复,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我心情不好?”   “看出来了,说吧,发生了什么?”   江川往后靠在椅背上,摆出一副听他长谈的架势。   许淮转了转奶茶,手无聊地拿吸管戳底下的珍珠,眼神躲闪:“没发生什么。”   这副连他自己都骗不过的样子,更别说要骗过江川。   但见他闷闷不乐,似乎不想谈起这个话题的样子,江川也没有逼他:“那先吃饭吧。”   正如许淮已经了解江川,江川也明白拿捏了许淮的性子。如果许淮紧闭着嘴不想告诉你,那就干脆顺着他的意,不出两秒,他就会憋不住话。   一秒,两秒……   江川假意去拿筷子,就听到许淮气急的声音:“你怎么不问了?!”   果然。   江川内心失笑,抬眸看去,许淮已经气成河豚,仿佛一扎就能炸开来。   “我不过就说了一句听起来就假的话,你竟然真的不问了!你、你竟然还笑我!”许淮控诉他的行为。   江川嘴边的笑意微微收敛:“抱歉,没忍住。”   他不问了,许淮偏要说,把昨天发生的事一通说出来,说完后狠狠吸了一大口奶茶,才觉得解气一点。   原来是这样。   听完所有的江川手指轻敲桌面,沉默,惹得许淮抱着奶茶多看了他两眼,忍不住道:“你怎么又不说话了?”   “你在吃醋?”下一秒江川开口。   两人的声音一前一后,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   这会轮到许淮诡异地沉默了,他无意识咬着吸管口,左顾右盼,耳根泛红,又是羞赫又是紧张,最后干脆一闭眼:“对,我就是吃醋了,我们都算是二分之一个情侣关系了,我怎么就不能吃醋了?”   越说到最后他越觉得自己的逻辑没错,态度也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虽说现在还不是谈恋爱,但他已经预定了!四舍五入,江川已经有一半是他的人了,既然已经是他的人了,他小小吃一下醋又有什么关系?!   好一个二分之一的情侣关系。   江川差点又要忍不住笑了,在记起原书剧情后,他也有分析过许淮的性子。   缺爱是贯穿他人生的一个词,执拗是第二个,这两者很难说没有一定联系。因为童年经历,许淮对于自己的东西占有欲很强。在追宋时清的时候也能看出来,恨不得大张旗鼓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追宋时清。   现在这个人换成江川,也是一样的,看他现在暗戳戳想在大庭广众下黏着自己的样子,江川毫不怀疑,如果许淮能挂在自己身上走,他一定会原地一跳,手脚死死缠住自己,无论怎么喊都是眼睛一闭,权当听不见,死都不愿意下来。   对比原书中因为吃醋,大发雷霆要把宋时清囚禁起来的许淮,再看看现在对面自己生着闷气,但到底没做什么的许淮。   江川莫名觉得有点欣慰,还觉得许淮,有点可爱?   江川又沉默了。   而一直等待着他回答的许淮见他沉默,理直气壮又逐渐变为心虚不安。@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我就吃一下醋也不行?”许淮委屈,大声说出来,“你还说了高考后我们就在一起,你是不是在骗我?”   大饼的诱惑力随着时间开始减退,许淮又开始怀疑大饼的真实性。   周围听到许淮的话的客人朝江川露出奇怪的眼神。   “没骗你。”眼看事情就要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江川开口道,“我只是……”他有点卡壳,皱了下眉。   “只是什么?”   江川也说不上来,真要算起来,大概是新奇?   他的目光缓慢在许淮脸上滑过,像是要看清他的皮囊下还藏着什么惊喜。有人为他吃醋这件事,也算是人生第一次,脑海里勾勒出一张小许淮炸毛冲别人张牙舞爪的绘图。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会不自觉地吃醋啊。   江川终于确认那日和宋时清共处一个空间里,那点不舒服的情绪是什么了。   他也在吃醋。   因为许淮喜欢过宋时清,也因为心疼过去那么长一段时间里,许淮漫无边际的追逐。   许淮是个什么样的人?   黏人的,像个小太阳一样,每天活力满满,爱撒娇,擅长得寸进尺。很多时候,他扒拉着窗,从外面探头进来,眉眼弯弯,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波澜纵生。   无论江川怎么想忽略,他的目光还是不由得被许淮吸引。   江川早就发现,他能轻而易举通过信息素感知到许淮的一切微弱的小情绪,生气的,高兴的,伤心的,酸涩的……丰富多变的情绪牵动着江川的心脏,仿佛他也和许淮一样拥有如此生动的表达。   生理学上称这种现象为信息素共感,一般出现在信息素高度匹配的Alpha和Omega之间。   而这个高度匹配,起码在80%以上。   如此高的匹配度,不出意外,他们将会是携手一生的伴侣。   江川和闻老爷子说过,要找一位从身体到灵魂都和他契合的伴侣,现在他好像找到了。   所以他没有骗许淮,他是很认真地将对方放进自己的未来。   江川看了眼许淮尚且青涩的脸庞,少年身形瘦长,背脊单薄,清瘦的手腕关节,小小的骨头凸出。   无一不在说明他还是个未成年。   信息素高度匹配什么的,他现在还不应该知道,江川也不可能会和他说这些。   因此只是重复一句:“我没有骗你。”   平静的话语带有令人信服的力量,许淮怔怔看了他片刻后,撇过头嘟囔:“好吧,我相信你。”   太热了。   即使外面在吹着冷风,许淮仍然感觉到一股燥热从身体里源源不断地涌上来。   他捂住脸,眼睛泛着水光,唾弃只是对上江川一双眼睛,就丢盔弃甲的自己。   许淮,你真的没救了。   浑身晕乎乎的,手掩饰性地抓起奶茶想喝一口,都差点举不动。   他们吃完饭就分别了。   晚上,江川靠在床头看书时,手机突然响起。   “许淮?”看了眼来电,江川毫不犹豫接通。   对面没有人说话,传来粗重的呼吸声,伴随着若隐若现的泣音。   江川身体一下子坐直,语气严肃:“许淮?你怎么了?”他掀开被子下床,在床脚处休息的乐乐似乎感觉到主人紧张的情绪,跟着警惕地站起来。   “江川……”   许淮声音似乎很难受,止不住哭泣。   “救救我,我要死了。”更多 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 42 章Y   晚上, 江天祺坐在书房中听到动静,放下资料出来,只看到江川披着一件单薄外套匆匆离开的背影。   抬眸看了眼挂在客厅的钟, 快要十点了。   这么晚了,他要去哪里?   走的这么急, 不像是他平时的作风, 难道发生了什么大事?   江川从家里出来后立马在街边打车去天尚山庄, 手机一直放在耳边,低声哄着对面哭得难受的许淮:“我很快就来了,再坚持一下。”   他仔细听着背景音,可能是房门的隔音效果太好,除了许淮的喘息和泣音,他听不到其它声音。   “许淮, 你家里还有人吗?”他冷静问道。   “有、有的……”   尽管许淮脑子都要被烧迷糊了,听到江川的声音还是做出了反应。   家里还有人在情况就不会太糟。   江川心情稍微放松些, 思维也更加冷静理智。   “许淮,还能站起来吗?去开门让你爷爷或者管家来帮助你。”   他试图诱导许淮起来, 却被许淮反应激烈地拒绝。   “不行!不要!”许淮也不管电话那边的人看不见, 把头摇成拨浪鼓。   江川哄了几次都不见许淮松口, 只一个劲地喊着江川的名字,翻来覆去呢喃着“好热, 好难受”之类的话, 最后不知是不是误触了结束通话的按钮, 一声嘟响后电话挂断。   江川尝试着再打回去, 电话一直显示着忙音。   几分焦躁染上心头, 他冷声对前面的司机道:“司机师傅,麻烦再开快点。”   在司机一路风驰电掣之下, 江川比平常还要快上二十分钟到达了天尚山庄。车一个急刹停在许家门口,江川按响了许家的门铃。   过了几分钟才有人匆匆过来开门,见到他冷淡的脸一惊:“你是……”@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江川打断他的话:“我是许淮的朋友,我来找他。”   那人犹豫:“少爷他现在不太方便。”   “我知道,让我进去,我能帮忙。”   一个学生能帮什么忙?那人没认出江川,但慑于江川的冷脸,竟然下意识给他开了门,等反应过来时,江川已经从他身边略过,外套下摆飞起带着一股深秋的凉意。   那人打了个寒颤。   许淮的房间江川早已来过一次,清楚无比地上楼拐弯。沁人的甜香从那扇紧闭的房门里飘散出来,许老爷子还有管家几人着急地站在许淮房间门口,拍打着房门。   “小淮,快开门,爷爷让医生来帮你!”@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没有声音。   许老爷子心情焦灼问管家:“小淮房间的钥匙找到了吗?”   管家擦了把额头上的汗:“老爷,找到了,但少爷把房门反锁了,根本打不开。”   众人一筹莫及之际,突然听到有声音道:“让我来试试。”   许老爷子转头,惊讶叫出声来:“江少爷?你怎么会在这?”   江川没有答话,他快步走到许淮房间前,敲了敲房门:“许淮,是我,开门。”   许老爷子虽不知道江川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他还是提醒道:“没用的,我们叫了这么久,小淮他谁来都不开。”   江川又敲了一次门:“许淮,我是江川。”   紧闭的房门依然没有半丝动静。   许老爷子摇摇头,一口气叹到一半,房门突然打开露出一丝缝隙,透过它众人看见里面许淮连灯都没有打开,完全一片昏暗。   许老爷子心急,见门打开了就想要推开进去。   “不、要……你们,江、江川……”门后被人抵住,声音断断续续。   同样发热混乱的身体勾起了许淮记忆最深处的排斥,那些噩梦般的记忆,只有那一抹冰凉的信息素能带给他安全感,因此无意识间抗拒一切除江川外的人出现在他身边。   许淮不需要其他人,他只要江川。   包括许老爷子在内的所有人目光惊疑地看向江川。   江川似乎早有预料,面色平静,他向许老爷子道:“麻烦将抑制剂给我一下”。   管家犹豫看向许老爷子,许老爷子点点头。   江川接过抑制剂,紧握:“十分钟后如果我还没出来,你们就进去。”   一句话让许老爷子内心松了口气,感激道:“好,我们知道了,江少爷麻烦你了。”   江川试探地去推房门,奇异的,似是知道这回的人是江川,房门毫无阻力地被推开。   江川走了进去。   浓郁的,甜腻到让人发晕的桂花香气充盈了整个房间,昏暗的环境里,即使是江川也只能看到个大概。体内一直控制得很好的信息素也在Omega的香气下躁动,试图冲破身体的控制,去寻求那契合的信息素,交缠,融合。   这么浓郁的Omega的信息素,也幸好许家的佣人大多数都是闻不到香气的Beta,仅有的几个Alpha和Omega已经被许老爷子和管家提前安排出去,否则足以引起一场骚乱。   江川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寒星,下颚线绷紧,深呼吸一口气,扑鼻都是桂花香味。   他进来后第一时间看向门后。   果然,门旁边冰凉的墙壁上,许淮无力倚靠着,不住喘息。   江川蹲下身,伸手去摸他的脸颊,滚烫一片,带着惊人的热意,许淮呼吸间也带动着那一小块皮肤轻微起伏。   “江……川?”他听到许淮迷茫地叫他的名字。   随后一只同样灼热的手覆盖上脸颊边的大手,小猫似地蹭了蹭。   江川眼眸深沉,捏住他的下巴抬起来:“许淮,还能听到我说话吗?”   许淮头跟着那只冰凉的手走,追上后满意地蹭蹭,舒服地叹口气:“好凉……”完全听不进江川说话。   知道许淮大概已经快要被烧昏脑子后,江川摸黑够着开关,啪嗒一下把灯打开。   突如其来的灯光,江川眯了眯眼,适应灯光后低头去看许淮。   许淮茫然昂着头,通红的眼眶,泛着红晕的脸颊,红得仿佛下一秒就能滴出血来的双唇,被强光刺激后含着眼泪,水润润的眼眸。   他就无力地靠在那里,脆弱破碎的神情能让每一个见到他的人心生怜惜,同时隐隐地又会激起人心中恶劣的破坏欲。   想要看到更多他哭泣的表情。   江川重重闭上眼,再睁开时他的嗓音带着一丝暗哑:“许淮,我扶你起来,给你打抑制剂。”   许淮视线里,只看到江川嘴唇张合了几下。   他在说什么?   许淮迷茫歪头,耳边像是有一层厚厚的隔膜,隔开了世界与他的声音。努力辨认几秒,许淮放弃了,向江川伸出双臂:“江川……”   处于发/情期的许淮嗓音比以往更加甜腻,本能让他下意识选择了最无害的姿态。衣衫凌乱,靠近锁骨的几颗扣子已经被主人混乱中扯开,露出一片白得发光的皮肤,而本人还不清楚自己现在的模样,还在冲一个Alpha伸手。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江川呼吸乱了一瞬,他静静站在原地,等到许淮都已经开始不耐烦时才蹲下身,手臂伸过许淮的腋下及膝盖,稳稳当当将他抱起来。   Alpha手臂的肌肉绷紧,大步走向大床。   他刚从外面进来,衣服,皮肤都还带着凉意,对烧得迷糊的许淮来说无疑于甘泉,解救他于水火之中。在江川俯下身子要将他放下时还不情愿地哼叫,双臂紧紧环住江川的脖颈,死活不愿意放开。   “江川,江川……”许淮和他贴脸,蹭蹭Alpha一瞬间绷紧的脸颊,无比依恋,“信息素,要,放出来,好凉……”   他说的话混乱细碎,江川却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要江川释放出信息素给他。   心重重一跳,江川的手无意识收紧。   他看向许淮的脸,上面满布漂亮的红色,如同天边的红霞,嘴边还在不满地嘟囔。无论江川怎么看,都看不出什么深刻含意。   乱掉的心跳声重归平静。   江川也想到了许淮为什么会想要他的信息素,大概是那一次意外自己的信息素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深刻到脑子都不清醒了还能记得江川的信息素能让他舒服。   他想要,江川当然不可能给他。   扶直许淮的身体,江川半揽着他的肩膀,另一只空余的手把抑制剂拿出来。   “许淮,低一下头。”   许淮这时倒是听见了,坚决地摇摇头,手上收紧,把下巴搁在江川肩膀上,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江川脖颈上,酥酥麻麻。   江川背脊一下子绷紧,再隔几厘米,许淮的呼吸就要喷洒在他的腺体上。   饶是如此,受到Omega信息素近距离的诱惑,江川身体内的信息素也已经不受控制泄露出来。   只是少许,却比许淮的信息素更加霸道地漫开,冰凉的薄荷味仿佛能冻结空气。   不得不说,在一片甜腻的桂花香中闻到一股薄荷味,令江川精神一振,也让许淮安静下来,急切地去够那个味道的源泉。   江川手直接按在他后脑勺,让许淮固定在他肩膀。这个姿势,江川垂眸,就能看到许淮的腺体,粉红色的,已经肿起来了。   没有再犹豫,趁许淮还没反应过来,江川快准狠地将抑制剂扎进去。   细微的疼痛并没有引起许淮的注意,他双手没有被按住,因此肆无忌惮地攀爬上江川的背脊,在上面漫无目的地游走,汲取一切能让他感到舒服的温度。   充满炙热气息的房间中,Alpha的信息素与Omega的信息素交织在一起,不断攀升,冰雪的气息夹杂着与之格格不入的桂花香,最终逐渐归于平静。   十分钟一到,在外边焦急等待许久的许老爷子就要带人闯进去,结果门一下子打开了。   他们瞪大眼睛,看着江川抱着裹着一件厚外套的许淮出来。   再看许淮,闭着眼睛,乖巧安恬地睡着了。   “江少爷,辛苦你了。”许老爷子吩咐佣人把许淮抱过来。   江川面色未变,神情淡淡,却丝毫没有将许淮交给其他人的意思。他对着许老爷子道:“请让管家准备好车,送许淮去医院。”   许老爷子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吞了回去:“好的,我这就让人安排。”   江川点点头,抱着许淮径直走过他们。   在所有人看不见的角度里,许淮手腕内侧,一抹淡淡的红痕印在上面。更多 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 43 章Y   医生检查完许淮的情况, 对江川和许老爷子道:“暂时没有事了,幸好注射抑制剂还算及时,再迟一点可能腺体就承受不住了。”   江川看向病床, 许淮安安静静躺在上面,黑色碎发, 苍白皮肤在洁白的枕头印衬下更加鲜明, 神色安恬, 后面的腺体在抑制剂作用下逐渐消肿,恢复原样。   医生翻了翻许淮的病历单:“他分化时受到Alpha信息素的刺激,对腺体是有造成一定影响的,好在后来他能积极来复查,才将情况稳定下来。”   江川视线收回:“他的发/情期算是正常的吗?”   “目前来看是正常的。”医生解释道,“第一次发/情期情况通常会严重些, 但后面就会恢复正常水平。这次是拖得时间比较久了,请家属们记得, 下次发/情期来临时记得要及时打抑制剂,或者让他的Alpha做个临时标记, 平稳信息素。”   一般家里的Omega孩子第一次发/情期都会有Omega长辈陪同, 但这次的患者情况稍微不同, 来的两位家属都是Alpha,医生忍不住多嘱咐几句。   见到两人都点点头, 医生才暂且放心离开。@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许老爷子走进许淮, 给他掖了掖被角, 叹气:“这孩子。”   后面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如果说之前不明白许淮到底在坚持些什么, 一直不肯开门让他们进去, 后面看到江川只是说了两句话,房门就打开后, 许老爷子便明白了,许淮是在等江川。   都那种情况了还在念想江川,仍然能分辨出江川的声音。而江川大晚上的,一个人搭了一个小时左右的车从市区赶来这里,风尘仆仆,只为了帮助许淮。   许老爷子觉得自己有必要重新思考一下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如果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怎么可能做到这种地步?   许老爷子人老,眼光却还毒辣。@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自家孙子和江川之间绝对还有其他关系,许老爷子心中隐隐有个猜测。   但他没有贸然询问,轻咳一声,笑容慈祥:“江少爷。”   江川收回视线,微点下头,态度礼貌:“许爷爷,叫我小川就行。”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小川啊,今天真的多谢你了。”许老爷子也没有推辞,自然地转变了称呼,“如果今天没有你,小淮这孩子恐怕要遭罪了。”   “他是我朋友,应该的。”   江川态度坦然,目光清正,许老爷子一时间又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人□□一声,两人目光迅速被吸引过去。   “小淮!”   许老爷子惊喜地走过去,江川脚步落后他几步,最后停在许老爷子侧后方,目光紧紧望着床上的人。   许淮醒了。   他睁开眼睛,长睫不适应地抖动几下,苍白的脸颊柔软,脸色茫然。听到许老爷子的声音,他侧头看去,声音还有点沙哑:“爷爷?”   许老爷子欣喜地应一声。   许淮的目光很快越过他,落在沉默的人身上。这会他清醒多了,明显精神一振:“江川!”   他想坐起来,江川先他一步按住他的肩膀:“不用起来,躺下去休息。”   许淮乖乖躺下,还把被子重新拉回来,整齐夹在腋下,才问道;“江川,你怎么在这里?”   他环视一下周围环境:“我这是,在医院?”语气诧异。   “你发/情期到了,不记得了?”   发/情期三个字瞬间勾起许淮的回忆,断断续续的记忆里,他是怎么缠着江川不肯放手,甚至毫无羞耻地去闻江川腺体,仗着自己脑子糊涂光明正大耍流氓的样子,许淮全都想起来了。   这下子像打翻了烧水壶,许淮皮肤通红,脑袋烫得直冒烟。   “你、你你……我、我……”许淮磕磕巴巴,紧张得说不出话来。大脑一片空白,对上江川的眼睛,脑袋一热,脱口而出:“不能怪我!”   江川轻挑眉:“我没怪你。”   许淮那时脑子都已经不清醒了,只剩下追逐他信息素的本能,做出什么事来江川都不奇怪。   他的视线从许淮脸上一扫而过,苍白的脸因为羞赫而多了一分红晕,看起来比刚刚有气色,似乎已无大碍。   于是江川向许老爷子告辞离开:“许爷爷,许淮情况已经稳定下来,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离开了。”   “你这么快就离开了?”许淮也不管羞不羞耻了,先紧张地叫起来。他刚刚经历发/情期,情感上对江川还比较依赖。听到江川要离开,一时忘记了病房里还有许老爷子的存在,表情依恋不舍。   感受到许老爷子瞬间锐利起来,审视他的目光。   江川:……   内心无奈叹口气,他暂时还没有让许老爷子怀疑他们俩关系的打算。偏偏许淮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立马现了端倪。   “嗯。我出来的时候还没跟父亲说一声,现在也该回去了。”   江川脸色淡定说道。   听到这许淮耷拉下来,有气无力说一声:“好吧。”   江川:“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   关上病房的门,许淮的脸消失在视线中。   江川回到家时客厅的灯还亮着,江天祺书房门打开,他走过去看了眼,见江天祺还埋首在文件中,倒了杯水悄无声息进去,轻轻放在桌子上。   面前突然多了杯水,江天祺抬头:“回来了?”   “嗯,有急事去办了一下。”简单说了一句话,算是解释。   什么样的急事要到凌晨一两点才办完回来?   江天祺眉头微动,但他不是爱对孩子的事刨根问底的性格,因此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让江川赶紧回去休息。   第二天,受到许淮信息轰炸的江川动身去往医院。   到医院时,许淮还在吃早餐,见他进来眼睛一亮,利索地往里坐点,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江川坐下。   江川脚步一顿,却是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来。   他不坐,许淮倒也没说什么,只是把早餐往他面前一推:“你吃早餐了吗?还没吃的话和我一起吃吧。”   江川来之前其实已经吃过早饭了,不过见着许淮讨好的笑脸,他没说什么,拿起干净的筷子夹了一个饺子放进嘴里。   饺子皮薄馅多,一口汁水迸溅,味道很鲜,江川吃了几个就放下了筷子。   “好吃吗?”许淮期待看他。   江川点点头,便见他很是夸张地松口气。   “好吃就行。”许淮拍拍小胸脯,朝江川眨眨眼睛,“我还担心你不吃呢。”   “为什么?”   许淮理所当然道:“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吃了我的东西,就不能再生我气了。”他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像只偷吃了鸡还没被主人发现的狡猾小狐狸。   原来还是在担心他会生气。   “我没有生气。”   许淮嘟嘴,不信。他可是都看清楚了,自己刚醒来时江川那黑沉沉的目光,好像下一秒就会冲上来揍他一样。后来记起自己都干过什么好事后,他一个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无比懊恼自己怎么真的对江川耍流氓了。   他平时也只是敢在心里想想而已。   比如那个让他心痒痒的问题,江川的嘴唇是不是很软。   许淮发誓,他真的只是想一想。   也在心里庆幸,自己没有把这个想法付诸于实践,否则今天社死的程度必定会加深。   即使这样,他今天面对江川时也有一些不自在,总是脸红地接触到江川视线,一下子被雷电到般移开。   江川手指点着他肩膀,将他无意识靠过来的身体推回去。   许淮惊醒,慌乱道:“嗯?我又靠过去了吗?对不起。”他努力坐直身子,可是没几分钟后,随着他思绪游移,身体又逐渐靠过来。   因为发/情期影响,许淮周身还飘着淡淡的桂花香味。靠过来时,香味以及温热的体温一起被江川感知到。   他眼眸愈深,垂下眼睑,干脆抱臂看许淮什么时候才能反应过来。   许淮越靠越近,越靠越近,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江川和他之间还是隔着点距离的,许淮屁股慢慢向病床边缘移动,一个不注意,屁股底下一空,失重感袭来,许淮不受控制地“啊”一声。   看着许淮放弃挣扎,紧紧闭上了眼睛。江川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心里那点微妙的情绪消失得一干二净。他身子微微前倾,打开双臂,将许淮接住。   温热的触感让两个人心里都一颤,许淮唰一下睁眼,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人已经被江川移回床上。   “还敢靠过来吗?”他听到江川问道。   许淮连连摆手:“不敢了不敢了。”说完又有点委屈,“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想往你那边靠,感觉你那边舒服一点。”   江川知道为什么,许淮如今情况虽然平稳了,但身体潜意识里还是在渴求与他高度匹配的Alpha的信息素。   “……或者让他的Alpha做个临时标记”医生的话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江川的视线缓缓地落到许淮后颈,被抑制贴包住的地方,喉咙很轻微地动了一下。   标记Omega,是ALpha的天性,身体内携带的基因会让他们狠狠咬住心仪Omega的腺体,往其中注入源源不断的Alpha的信息素,看着Omega浑身上下彻底充满自己的信息素的味道,内心的占有欲才能得到缓解。   江川也是个Alpha。   他克制地移开视线。   许淮有一瞬间好似被庞大的野兽盯上般,危机感急速攀升,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警惕地四处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常。   奇怪。   他挠挠头,衣袖顺着光滑的手臂滑落,上面一枚淡淡的红痕还没有消掉痕迹,让许淮捕捉到了。   许淮把手臂举到面前,认真看了看,纳闷:“昨天病房里有蚊子?”   江川听到这句话,视线移回来。许淮把手臂举给他看:“你看,蚊子印还在上面!”   彻底看清那枚红痕的江川神情一顿。更多 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 44 章Y   江川眼神轻描淡写地从那抹红痕上掠过:“可能是昨天不小心弄到的吧。”   提到昨晚许淮没敢吱声, 讪笑了下。   两人心照不宣地把这件事略过去,又谈起其它事情。   周一上课时,许淮已经休息好了。也许是因为第一次发/情期, 时间比较短。医生建议他留院再察看一下,以免反复。许淮心中惦记着排练节目的事, 哪里肯听, 心都飘到学校里来了。   今天是他们两个班的人第一次排练。   谌少言在周末就效率奇高地把乐曲重新分part, 谁和谁弹哪个部分也已经分好。众人拿着乐器坐在音乐教室的凳子上,一会看看面前的曲子,一会目光惊叹地看看滔滔不绝分配任务的谌少言。   温一森*晚*整*理涵迅速翻看了整首曲子,眼睛一亮,重重拍了拍谌少言肩膀:“兄弟!牛啊!”   她手劲大,谌少言肩膀上火辣地痛, 龇牙咧嘴:“那当然!”   周末两天他可是完全没休息,一心搞这个事去了。   许淮挨着江川坐, 专心看完自己的部分,感叹:“没想到谌少言还挺厉害的。”   一份乐谱, 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明了不同部分, 以及需要注意的地方, 一看就知道他的用心程度。   江川:“他很喜欢音乐。”   说很喜欢一点也没错,连上次通宵打游戏被没收手机的那个游戏也是音游。谌少言家里也是做和音乐相关的工作, 他从小耳濡目染, 又或者是家族里自带的基因, 喜欢上音乐这事在他们家里看来完全不出奇。相反, 他不喜欢音乐才会让他们惊奇。   谌少言当初竞选班委时毫不犹豫选择文娱委员这个职位, 也是早早就瞄准了元旦晚会,对这件事非常上心。   许淮好奇:“那他以后是要去当音乐家吗?”   “应该说是指挥家, 他家里已经帮他准备好,高考完后就出国留学深造。”   出国深造啊。   许淮有些恍惚。   江川却突然侧头问他:“你呢?”   “我?”许淮有些懵。   “你小提琴拿过很多奖,有考虑过往那个方向深造吗?”   江川会这么问,是因为原书中的许淮曾经说过,要替他小爸实现梦想,站到世界小提琴的最高舞台上。   许淮小脸皱成一团,万分纠结后道:“不了吧,我不想出国,我想留在国内考一个好大学。”   很违心的话,他说这话时眸光闪烁不定,犹豫过后还是下定决心。   这些江川全部看在眼里。   “那你的小提琴怎么办?”江川目光下移,落到许淮手里拿着的小提琴上。   这还是那把江川送给他的小提琴,被主人悉心爱护着,润泽的光丝毫未变。   许淮手指无意识摩挲了下琴弦:“我又不是以后都不拉琴了,有时间的话我还是会拉的。”他朝江川笑笑,笑容却有些故作潇洒的滋味。   话是这么说,但两个人都知道把小提琴当兴趣爱好学和深造学习还是有不同的。许淮这么打算,相当于直接放弃了以后能和小提琴领域其他出众的人同台交流的机会,也是放弃了去实现他小爸的梦想。   江川看向许淮,许淮却避开他的视线,低垂着头,手指攥紧琴弓,边缘泛白。   显然许淮自己也很清楚。   手指按下几个琴键,发出不成曲的音。   “是吗,挺可惜的,毕竟你的小提琴拉的很好听。”江川没有对许淮的决定发表什么意见,只是看似随口说了那么一句。   余光瞥到许淮听完这句话后抿紧唇,他轻飘飘收回视线。   “哎,你们还聊什么天呢,时间紧迫,来不及了!”那头谌少言终于发现这边两人在摸鱼,乐谱卷成喇叭,怼在嘴边冲他们喊道。   谌少言拍拍手:“来,我们来试一下第一次合奏。”   江川说许淮小提琴拉的很好听不是什么宽慰他的话。   拉琴的时候,许淮聚精会神,目光专注,全身气质都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那点骄纵消失得无影无踪,背脊挺直,沉静,矜贵。琴弓与琴弦斜织,细长的手指像纷飞的蝴蝶,时不时交换按着琴弦,一连串优美的音符从他手下自然而然倾斜而出。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坐在那里,天花板的灯似乎都聚焦在他身上,让人瞬间就想到圣洁两个字。   许淮的部分暂时结束,到了曲子的高潮。温一涵深吸一口气,举起唢呐。   下一秒,高亢嘹亮的声音响彻整个教室,连窗户似乎都抖了一下。温一涵憋着劲吹,所有人一个激灵差点没能接下去。   谌少言怔愣过后迅速反应过来:“你们还等什么,赶紧跟上啊!”   大家被惊醒后也立即跟上去,经过一小段的混乱后重回轨道。   谌少言松了口气,看了眼温一涵,重点是她手上的唢呐,心有余悸:“这声音,真不愧是唢呐?”   一个能顶别人十个。   但他马上又高兴起来,看着温一涵的目光说不出的满意。有了她,高潮部分的声音他是完全不用担心了。   一整个合奏完后,谌少言重点表扬了温一涵,夸她唢呐吹得好,直把温一涵夸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嘴角的笑意差点绷不住。   两个班的学生虽然是第一次配合,效果却出奇地不错。谌少言按照他从家里人身上学到的东西,把各部分的乐器安排得恰到好处。   江川估算着按照现在的进展,节目登上元旦晚会的舞台是必然的事。   事实上也确实是这样,他们的节目最后通过了老师的选拔。听到老师温和地说“节目通过”时,大家静止一瞬,随后爆发欢呼声。   “总算过了!”   “太好了!”   老师提醒道:“这几天你们回去还是要抓紧练多几遍啊,星期四就要上台表演了,后天大家都去礼堂集中排练走个过场。”   也是谌少言他们运气好,本来选拔的时间过了,他们的节目就算练再好也不可能上台。但老师临时接到通知,校领导说元旦晚会那天有重要嘉宾要来,要求节目要临时再安排多一个。   老师正头疼去哪里再找这么个节目,没想到谌少言他们就送上门来了。而且完整度很高,简直是再惊喜不过。   听完老师解释的众人才知道他们这次运气有多好。   许淮凑近谌少言,悄悄问道:“你知道学校会加节目?”   谌少言嘿嘿一笑:“小道消息,小道消息,不然我能带着你们白练?”   大家团团围住他,有熟悉的已经上手勾住他肩膀:“厉害啊谌哥,你这消息够灵通的。”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小意思小意思。”   他环视一遍大家,清清嗓子:“咳,大家都知道了吧,没几天就要上台表演了,这两天的排练大家都不能缺席啊。”   众人一口答应。   学乐器的学生家里大多都会有一套表演服,谌少言让大家尽量按照黑白色来搭配。   忙忙碌碌的三天后,终于到了元旦晚会那天。   众人去后台换好衣服出来,许淮坐在椅子上,手指攥成拳,也不知道紧张些什么,时不时看向后台,等待江川出来。   周围突然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许淮警觉地抬头看去,瞬间愣住。   江川刚从换衣间走出来,他今天穿的还是黑色西服,里面是一件白色衬衫,款式比上次参加许淮生日会时的要更加休闲一点,最顶上的扣子解开一颗,喉结若隐若现,宽肩窄腰,他随手拉了拉领子,忽而抬眸,眼神锋利刺向众人。   寂静过后,有人无意识说出了众人的心声:“我的天,今晚真的杀疯了。”   还有人艰难地吞了吞口水。   许淮眼睛眨也不眨,怔怔看着江川一步步走来,走到他面前,投下一片阴影,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内。   逆光下,江川的面容更显深邃,英气逼人。   “看什么?”江川的声音清寒。他垂眸看了许淮一眼,突然向他伸出手。   许淮下意识紧紧闭上眼睛,心跳声大得过分。   江川要做什么?   许淮已经不能思考。@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短暂又漫长的等待时间结束,许淮感觉到眼角一小片皮肤被温热的指腹轻轻擦过,愕然睁开眼睛。   “有睫毛掉脸上了。”江川道。   “啊啊啊啊啊啊!”温一涵小声尖叫,疯狂摇晃旁边的周容,“在谈了吧在谈了吧,这是在谈了吧?!”   周容没有应声,目光灼灼看着那边的两人。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即使是周容也不例外。   那两个人明明也没有做什么,可就是让人觉得他们之间的氛围很奇妙,奇妙到和旁边的人格格不入,仿佛自成一个世界。   眼尖的人瞄到许淮耳尖泛红,脖颈也染上一层诱人的粉色,心一颤,连忙移开视线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要死,他竟然觉得许淮长得竟然很好看,如果要配江川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能?至少对颜狗来说,两个人站在一起,绝对是一场视觉盛宴,看哪个都舍不得移开眼睛。   “拍拍拍!快拍下来!”有人连着拍了几下同伴的手,催促她赶紧拍下来。   许淮看着江川递到他面前的手指,上面的确有一根眼睫毛,羞得要死,小声抱怨:“下次你直接跟我说好了,干嘛凑那么近,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江川看他,眼眸深得好像能将人的灵魂吸进去。   许淮看见那双眼睛,哼哼唧唧半天,只憋出个“没什么”。   台上主持人用激情饱满的声音宣布元旦晚会正式开始,台下负责节目安排的老师也在喊着让大家统一到舞台后面集中。   江川收回目光,向许淮伸出手:“走吧。”   许淮只当他是要拉自己起来,想都没想就放手上去。   方才拍照的人看见这一幕,下意识地再次举起手机。   等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这片空间时,同伴嚷嚷着要看她拍的照片。   她点开相册,看清照片那瞬间,两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第一张照片,一人仰头,一人低头,构图正好有一束光线从左上角打下来,高低间Alpha的影子完全将Omega笼罩在内,Alpha神色认真,Omega闭眼,眉眼间都是对Alpha的信任。   掌控与被掌控,占有与被占有,鲜明的光暗对比冲击着两人的视野。   而第二张照片,是两个人的背影,拍照的人正好拍到了两人垂下的手,指尖即将分开那一刻,若即若离,不仔细点看,仿佛两人还在牵着手。   他们并肩走在一起,逆着人群,走向光明。   同伴低叹出声:“神图,简直是镇圈神图。”她激动得一把抓住那人的手,“快快快!发给我!我今晚就要发上去!”   那人被惊醒,反而一把抓回去,神色认真:“你说你嗑cp那个群叫什么?拉我,我现在也是他们的cp粉了!”   什么都没做就发展了一个组织成员的同伴:?   !!!   大力一拍她的肩膀,热泪盈眶:“欢迎加入我们的山川淮海大家庭!”更多 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 45 章Y   江川他们没有等很久, 他们的节目被安排在第七个,前面一个表演完后向观众们一鞠躬,下台。   江川他们在台下候着。   “哟, 许淮,好久不见啊, 你现在怎么不追在时清后面跑了?”宋时清和一个陌生的男生从台上下来, 那个男生眼睛扫过江川的脸, 然后朝着他旁边的许淮笑眯眯道。   表情很亲切,说的话却不怎么友好。   江川眉梢往下压了压,神色冷然。   身边许淮显然认识这个话里带有恶意的陌生Alpha,听了他的话,眉头皱起,冲他翻了个白眼:“关你什么事, 我已经不喜欢宋时清了,以后别随随便便把我和他联系在一起。”   嚯!周围的人还是第一次听许淮态度坚定, 明确说清楚自己不喜欢宋时清了,都是一脸吃到大瓜的表情。   乔万哲也觉得诧异, 他微微瞪大眼睛, 认认真真从上到下扫视一遍许淮, 摇摇头感叹:“都说你转了性子,我没亲眼见识过, 原本还不信, 现在我信了。”   他的目光移到江川身上:“那你现在喜欢的人是这个Alpha?”   嘶!有人已经默默拿出手机, 在论坛上实时播报。更多的人则是眼睛发亮盯着四人, 捏紧拳头。   那个不知名的同学, 你现在就是我们的嘴替!说多点,再说多点, 我们爱听!   这个问题一下子就把许淮问脸红了,他下意识看向江川,只看到江川冷淡的侧脸:“我……”   “抱歉,我们要上台了。”   面前一花,江川高大的身影挡在他前面。   江川和乔万哲面对面,眉眼冷淡,带着不易让人接近的疏离。他比乔万哲要高一点,看着他时也像是在俯视,有点居高临下的意味。   乔万哲笑容慢慢收敛起来,似笑非笑:“这样啊,那是我们打扰你们了,抱歉。”他侧身让出个通道。   江川颔首,转头对许淮说道:“走吧。”   “哦,哦!”许淮走快两步,跟上他,全程没有再看乔万哲一眼。   经过乔万哲时,乔万哲却突然叫住他:“许淮,有空咱们下次再聊。”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江川回头,和乔万哲暗含挑衅的视线撞上。   许淮没好气道:“谁要跟你再聊。”他扯扯江川袖子,催促道,“江川,我们快走吧,别浪费时间了。”   江川深深望了乔万哲一眼,收回视线:“嗯。”   身后其他人也紧跟上去,路过乔万哲和宋时清两人时忍不住偷偷打量了几眼,回头和同伴小声说些什么。   乔万哲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一眼看上去亲切,好脾气,仿佛根本没被许淮的拒绝伤到。等人都走后,甚至还有心情和宋时清聊天:“看来许淮是真的不喜欢你了,他旁边那个Alpha叫江川?看上去似乎和你是一个类型的。”   宋时清刚刚一直没说话,此刻懒洋洋抬眼,皱眉:“别胡说。”   乔万哲耸耸肩:“不是吗?你和他看上去都冷冰冰的,你说许淮会不会是对你爱而不得,才转移目标,把他当作替身了?”   家里长辈私生活混乱的他对这些小把戏再清楚不过,许淮先前的执着给他留下太深印象,即使现在亲眼看见了,还是有点怀疑许淮的目的。   宋时清神色不耐:“别说了。”   “好好好,知道你现在一心扑在你那个小男友身上。”乔万哲拖长调子,“不说就不说。”   “不过你还没有想到办法?”   这句话说的没头没尾,宋时清却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脸色冷下来,摇摇头。   “要我说,这Omega啊,只要标记过后,就再也离不开Alpha了。”乔万哲笑得意味深长。   宋时清手指紧攥,眸光闪烁不定。   此刻江川他们已经在等待主持人说完就上台。   江川瞥了眼许淮的脸色,有点不好看,心不在焉。   他们候场的空间有点暗,大家的眼睛看得不太清楚。江川不动声色捏了捏许淮的手指,低声道:“不要想那么多,等表演结束后再说。”   近距离加上优秀的视力,让江川能看到许淮眼睛微微睁大,随后抿着唇,点点头。   江川刚准备收回视线,手里猝不及防塞进来一只温热的手。   许淮抿着唇,耳尖发红,面上还要装作淡定的样子,实则余光偷偷观察江川的表情。   见江川似乎没有动静,大着胆子,手指张开,十指紧扣。   江川能感受到许淮因为紧张微微湿润的手心,抬眼再去看许淮,眼睛根本不敢和他接触,直视前方舞台,似乎十分认真。   身后众人还在小声交谈,他们的牵手隐在黑暗中,不为人知,隐秘的情愫无声而盛大。   江川听到了心跳声,一下一下,短促而有力。   他没有松开手,而是缓缓回握。   许淮感受到力道,红着脸,心里一股甜蜜蔓延开来,整颗心脏像是泡在蜜水里一样,甜滋滋的。   众人等待了几分钟,终于听到女主持人用热情的声音道:“接下来,让我们有请高一2班和高一10班的同学一起,为我们带来乐器合作表演,掌声有请!”   底下哗啦啦掌声一片。   江川轻轻捏了下许淮的手,松开。许淮虽然觉得还没有牵够手,但上台在即,他也只能不情不愿地收回手。   谌少言喊道:“大家打起精神,想想我们为了这次表演都做了多少努力,这次就彻彻底底来享受我们努力的成果吧,不用紧张,相信我们自己,也相信你的伙伴!”   谌少言的加油打气起了作用,大家互相对视一眼,神色坚定,排着队踏上舞台。   G市一中的舞台搭建在操场,向来都很大。大到谌少言他们二十四个人站上去,也仍然觉得绰绰有余。强烈的灯光打在舞台上,众人发现他们根本看不到底下的观众,只能听到他们的惊呼声,讨论声,舞台两侧负责道具的老师指挥的声音。   他们只能看得到彼此,看到他们自己的同伴,看到前面江川挺拔的身影。   奇异地,他们紧张的心稍微放松下来。   落座后,大家摆好架势。灯光熄灭了几盏,让舞台柔和下来,知道节目即将开始,底下观众的声音逐渐小下去。   谌少言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指挥棒,在空中一划。   镫!重重的钢琴声震在每个人的心间,仿佛一声惊雷将人们惊醒。随后是悠扬的小提琴声无比自然地融合进来。   高一的位置在舞台左侧,路凡几人在后面踮着脚,死命往台上瞅。   看到江川后:“不愧是川哥,看看这英姿。”   落到谌少言身上:“谌哥今天也不错嘛!”   耳朵快要被周围的尖叫声震聋的李敖龇牙咧嘴:“那还用说,看大家的反应就知道咱们班的节目绝对不差了。”   周围声音太吵,路凡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李敖憋着劲喊道,“2班牛逼!”   同一瞬间,唢呐高亢嘹亮的声音响彻全场,像是冲锋的号角声,振奋人心,热血沸腾。@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我靠,这个唢呐,厉害了。”   这个唢呐声贯穿了整个高潮,连带着其余人也跟随着唢呐声沸腾起来。   谌少言目瞪口呆看着大家像是发挥出了百分之两百的实力,气势勇猛,一首进行曲硬是变得让人下一秒就想投身战场。   效果十分不错。   结束的时候全场掌声如雷涌动。   谌少言后背出了一层细汗。   许淮眼神亮晶晶,他的手腕和肩颈有些疲惫,但听了掌声后立马满血复活。他已经很久没有如此享受过一首音乐,沉浸在其中了。   舞台的灯光,大家的掌声,同伴的目光,一切都是那么让人目眩神迷。   他的脑海里突兀闪过江川说的那句话“可惜了,你的小提琴拉的很好听”。   许淮望着手里的小提琴,第一次心声被拉锯般,难以做下决定。   所有人起身,向台下鞠了一躬后离场。   表演彻底完成,大家的心神都松懈下来,即便后面还有节目,也静不下心来看了,叽叽喳喳不停,四处散开找自己的好朋友分享感受去。   许淮想要跟着江川,被温一涵一把抓住,温一涵朝江川喊道:“江川,借许淮一下。”   许淮眉眼羞恼:“说什么呢你,什么借不借的!”   “还跟我在这装呢!”温一涵凑近他咬牙道,对着江川又是哈哈一笑,“那我们先走了。”   “诶!”   许淮被温一涵拉着跑,忍不住回头看江川,却见他嘴角轻勾,望着这边,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   “诶什么诶,天天和江川呆一块你不腻吗?”   许淮委屈:“我们没有天天呆一块。”   今天可是元旦晚会,这么特别的日子,许淮心里还是想和江川一起度过今晚剩余的时光。   温一涵拉着他穿过人群。   “好好好,知道你们甜蜜了,但今天可是元旦晚会,你好歹也要和我们这些朋友待在一起玩一下吧。”温一涵敷衍道。   许淮不明所以:“我不是一直和你们待在一起吗?”   脚步渐渐停下来,温一涵回头看他:“我是说,我们班的同学。”   离他们十步远的地方,10班聚集在一起,有人发现了他们,连忙高声喊道:“快来快来!准备拍照了!”   “拍照?拍什么照?”   温一涵带着他左拐右拐,成功找到周容一起会合。   周容瞥了他一眼:“元旦晚会前班主任就说过今晚要大家一起拍张大合照,你忘了?”   许淮:……   有点心虚。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何止是忘了,他根本就没听,心神全放在表演上面。   10班的同学吵吵闹闹,许淮看过去,老钱在前面扯着嗓子,让他们靠近点,再靠近点。   许淮左边站着温一涵,右边站着周容,大家紧紧挨在一起,脸上都带着大大的笑容。   老钱举起相机:“来,大家倒数三个数。”   “三!”   “二!”   “一!”   “10班牛逼!”   随着大家的声音落下,所有人的笑脸定格在照片上,眉眼间都是欢欣的喜悦,意气风发。   许淮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但在这一瞬,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   哦,他也是10班的一份子。   笑容是会传染的,许淮自己也没发现,他现在脸上的笑容有多大,眉眼温柔。更多 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 45 章Y   江川站在原地目送许淮被温一涵拉走, 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他才收回视线,转身回班级的大部队。   他从队伍的后面绕回去, 途中经过很多班级,宽肩窄腰, 一双大长腿包裹在黑色长裤里, 侧脸优越, 即使是在昏暗环境中也极为醒目。眼尖的人看到他,连忙捅捅同伴,让他看过去。两人伸长脖子,目光追随着江川回他们班。   江川在队伍后排找到自己的椅子,坐下。   谌少言一扭头,见他孤身一人, 还有些疑惑:“许淮呢?他怎么没跟着你过来?”   “他回自己班去了。”   谌少言上下扫了他一眼:“他不是最喜欢黏着你吗?今晚这么好的机会,我还以为你们两个会偷偷溜去哪里玩呢。”   “会有时间的。”江川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 目光直视前方。   他和许淮能够相处的时间以后还有很多,不差这一晚。相比之下, 他更希望许淮今晚能和他那些朋友好好玩玩, 放松一下。   早在他确定要插手许淮的人生时, 他就已经考虑过要怎么让许淮获得与原书截然相反的命运。   其实不需要考虑太久,只是几秒, 江川就想到了方案, 一个自己也在坚持的方案。   让许淮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   普通人对许淮而言, 是指让他前进的路上总会有人相伴。中途也许会有人离去, 但也会有人加进来。会因为某个人的离去而伤心一段时间, 但很快又能重振旗鼓,欢迎新同伴的到来。   江川想让许淮做到的, 是离开任何一个人,都能独立。   没有谁缺了谁就活不下去。   许淮从前的目光太窄小,只能看到一个人,因此也极为容易将全副心神牵在某个人身上,过分在乎那人的感受,从而忽视了自己,忽视了生命中其他值得留恋的人和物。   事实证明了,只把目光放在一个具体事物上,看不到其他风景,会使人逐渐变得偏执,敏感,情绪无法宣泄出去,沉默,胡思乱想,失去与外界交流的能力,自己把自己困在一方小小天地,走不出来。   所以江川鼓励许淮多和朋友他们接触。   只为某个人而活,这样的感情太沉重了,稍不注意,无论是谁都容易一起陷入泥潭,难以挣扎,只能看着自己无力沉没,胸口逐渐被泥压住,不能呼吸。   元旦晚会剩下的节目都很精彩,一中的学生不仅成绩优秀,其他方面也不差,尤其是一个全英话剧,一口流利的英语出来时,现场小小震撼一下。   江川很认真看完了全程。   和大家一起看元旦晚会这件事,对他来说也是挺新奇的。前世学生时代的每一个元旦晚会,都会被长辈以浪费时间为理由,帮他请假回家学习。   当别的同学沉浸在元旦晚会的节目及氛围中,和大家一起欢呼时,江川一个人坐在书桌前学习。   冷清,是江川从前对元旦晚会的印象。   这一世每一年的元旦晚会他都参加了,有时连谌少言也不明白他怎么会看得那么认真,即使有些节目无聊得让人想睡觉。只有江川自己明白,他是在弥补前世自己缺掉的每一个元旦晚会。   填上那些漏洞,他才能走向崭新的未来。   元旦晚会结束后大家都要把凳子重新搬回教室,途中江川发现了许淮,许淮也发现了他。   视线在空气中相撞,舞台的灯光晃过,让江川一瞬间看清了许淮脸上的惊喜。他脚步微动,似乎想往江川这边来。然而前面似乎有人催促了他一声,许淮脚步一顿,来不及思考,匆匆朝他摇摇手,深深望了他一眼,转身抱着椅子赶上班级的大部队。   “江川。”前方谌少言扭头喊了他一声。   江川应了声,跟上去。   “笑什么呢?”   “没有什么。”江川望了眼许淮离去的方向,唇角上扬,“只是突然觉得很高兴。”   元旦一般只放一天假,不过很巧的是,今年的元旦刚好在周五,能连着周末放假,还不用调休。   江川回到教室的时候,大家已经兴高采烈地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即使留给他们的作业也不少,大家离开前告别的声音还是很高昂。   谌少言火急火燎收拾书包,因为他父母要带他去旅游,今晚的飞机,两个小时之后马上走。   “江川,我走了啊!”夺门而出前,谌少言还记得回头和江川说一声,装模假样叹气,“不是我不想约你出去过元旦,实在是我小爸突发奇想要带我去外地过节,今年的元旦你还是去找大胖和小壮他们过吧。”   大胖和小壮是他们另外两个朋友,真名当然不叫这个,这个只是个绰号,谌少言叫习惯了这么多年一直改不过来,只有正经场合才会叫他们大名。两人因为父母工作变动原因,去了隔壁城市读书。   谌少言一拍脑袋:“不对,今年你还可以叫许淮一起,总之今年我就不陪你过元旦啦,下周见!”   江川整理好假期要用到的资料进书包,出校门时,闻允池和江天祺两个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他。   车里的温度比外面要高上一点,江川坐进去就把外套脱了下来,搭在手臂上。乐乐舒舒服服窝在后座上,蓬松的大尾巴惬意地一下一下摇摆。   江川进来,乐乐耳朵机灵地动动,一下子起来,把位置让给小主人。   “走吧,出发。”   今年的元旦他们还是去和闻老爷子过,赶到时已经差不多十点。   闻老爷子开着电视,坐在客厅,时不时往门口看一眼。   “老陈啊,去看看他们到了没有。”闻老爷子今晚已经是第三次这样问。   管家深知他的脾性,无奈道:“家主,川少爷他学校今晚还要搞活动,小少爷还要等到他活动结束,才能去接他过来。”   闻老爷子望了望挂钟:“都这个点了,应该也要来到了吧。”   话音刚落,就听到门口的动静。   闻老爷子高兴起身:“快快快,让他们进来,去厨房拿点东西出来给他们吃!”   管家笑着应声照做。   闻允池进来第一句话就是:“说了让你回老宅那边你偏不听,这边冷冷清清的,就你和陈叔两个人,也不知道你图什么。”   闻老爷子瞪眼:“你们难道不过来?!”   “这可不一定,说不定明年我们就不过来了。”闻允池拉着江天祺舒舒服服坐下,朝闻老爷子咧嘴一笑,“明年我和他去旅游,你要是不想回老宅,那可能只有小川和陈叔陪你了。”   他无所谓地摆摆手。   “你!”闻老爷子抬手指他,气得手抖,半晌喘不过气来捂着胸口,“老陈,快来,我要被这逆子气死了!”   管家担心地上前扶住他的手臂,闻老爷子缓过气后才狠狠道:“哼!不用你们陪!过完明天我就走!省的碍你们的眼!”   闻允池趁热打铁:“您说的啊,我现在就给大哥打电话。”   听到要给长子打电话,闻老爷子脚步下意识上前一步,后面觉得不能输了面子,绷着脸,强撑着站在原地。   闻允池说打就打,还点了扬声器,让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得见。   电话没一会就接通了,对面传来闻允景沉稳的声音:“小弟,什么事?”   听到他的声音,闻老爷子已经开始有点后悔了,张了张嘴。然而闻允池根本没给他反悔的机会,飞速道:“大哥,爸他说明天就回去。”   “胡说!我明明说了后天才回去!”   回去也就算了,这时间怎么还提前一天了呢。   话已经出口,电话那边的人也听到了。   “好,到时候我会安排人来接爸回去。”闻允景也没多问,只要闻老爷子愿意回去就行,三两句就敲定了时间。   挂断电话后,闻老爷子脸色森*晚*整*理臭臭。   其余人互相对视一眼,反而眼里俱带着笑意。   使这招让闻老爷子回去也是没有办法的事,闻老爷子过来G市也有几年了,不管京市那边怎么催都不肯回去。但是闻允池和江天祺工作繁忙,这边只有他和管家两个人在,两个人都不年轻了,闻允池实在放心不下。   再加上上周末他听管家告状,说闻老爷子出去散步时不小心摔了,更是下定决心要把闻老爷子弄回老宅,那边人多,照顾闻老爷子也方便。   这些当然不能和闻老爷子说,否则又会吹胡子瞪眼,逞强说自己身体好得很。   好在闻允池平时也没少气他,闻老爷子只是郁闷一小会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闻允池笑道:“承安他的孩子都已经会叫人了,您难道不想回去看看,听曾孙叫您一声太爷爷?”   闻老爷子有些心动,挣扎了几秒后叹口气:“好吧。”   在可爱的曾孙和儿子的冷脸上,闻老爷子没有犹豫太久。   客厅里放着电视,桌子上摆着水果。闻老爷子让管家也坐下来一起吃,几人也算热闹起来。   江川喝了口茶,桌上的手机忽然连续震动几声。   他拿起来,发现是许淮发来消息。   “江川江川,你回到家了吗?”后面是一个小猫探头的表情包。   江川举起茶杯,掩住嘴边的笑意,打字回复:“嗯,回到了。”   那边很快发来个撒花的表情包,然后问道:“你现在在干什么?”   “在和家人聊天。”   显示框上面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好一会后才又发来一条消息。   “你想看烟花吗?”   江川轻挑眉,放下茶杯:“什么意思?”   在他和许淮聊天时,闻允池无意中瞥了他一眼,见他在手机上和谁聊着天,一愣,随即笑意加深。   其他人察觉到他的视线,也跟着看过去。   捧着手机和别人聊天,还没发现大家都在看他的江川实在罕见,闻老爷子好奇问闻允池:“小川在和谁聊天?”   闻允池小声道:“可能是我们上次见到的许老爷子的孙子,许淮。”   “是他呀。”闻老爷子对许淮还有些印象,点点头,“那是个好孩子。”   “我也觉得。”闻允池赶在江川发现之前,让大家赶紧转回来。   江川等了几分钟,没等到那边的消息,起身对众人道:“我有点事,先回房间了。”   “去吧去吧。”   江川上楼,关上房门,直接给许淮打电话。他静静听着电话里的机械的“嘟、嘟”声,没几秒后被人手忙脚乱接听:“喂,江川!”   电话那边的清脆的声音传来,伴随着一点点呼吸声还有风声。   江川:“你刚刚那句话什么意思?”   许淮装傻:“啊?什么话?什么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电话里头忽然一声摁喇叭的声响,江川敏锐察觉到什么:“你不在家里?”   许淮嘟囔几句,随后不情不愿承认:“……是。”   江川一瞬间联想到了什么,直接问道:“你在去我家路上?”   许淮:……   “许淮,说话。”   都已经被猜到了,许淮放弃挣扎:“……是。”   江川沉默半晌,许淮心虚:“你怎么不说话了?”   江川在无奈:“你知道我现在在哪吗?”   “你不是在家吗?”许淮疑惑。   江川走出阳台:“我是在家,但不是在学校附近那个家,我现在你爷爷家隔壁。”   “什么?!”   许淮急急叫停司机:“你怎么会在那里?”   “我来陪老人家过元旦。”   江川是真的无奈,许淮听完他的话后只急急说了声“你等着”就挂断了电话,只剩江川听着手机里的忙音。   他无奈轻笑一声,又点回和许淮的聊天记录,看今晚许淮说过的话,重点在那句“你想看烟花吗”。   江川凝视了片刻,有个猜想。   难道许淮是想和他一起看烟花?   江川下楼问闻老爷子:“爷爷,今晚这里会放烟花吗?”   “烟花?”闻老爷子没关注过这些,他看向管家。   管家回道:“应该是没有的,我没有收到通知,为了不打扰业主的休息,往年也没有放过烟花。”   闻允池问道:“小川,你是想放烟花吗?想放的话我们可以出去买,这附近住的人少,放烟花也不会吵到其他人的。”   “不用了,我只是问问。”   得到答案,江川又回房间了。   许淮说一会就到,江川闲着没事,拿出作业来做,时不时抬头看一下手机,看有没有消息。   大概是二十分钟后,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江川几乎是瞬间放下笔,接起电话。   “江川,快出来!”许淮的声音因为着急赶过来,还有点微喘,“到阳台上来。”   心跳稍微快了几分,江川手机还放在耳边,快步走出阳台,手扶着栏杆,低头就和下面站着的许淮对视上。   许淮高兴地朝他挥挥手。   江川:“我现在下来。”   许淮赶紧拦住他:“不用不用,你就站在阳台上好了。”他压抑不住话语里的雀跃,还要故作神秘,“我给你看点东西。”   他要给自己看的是什么,江川已经能想得到了。   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轻柔地应了声:“好。”   他站在阳台上,看着许淮把手机往衣袋一放,把藏在树后的烟花哼唧哼唧搬出来,摆在正对江川的位置。   做完后他回头看了江川一眼,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喊道:“我开始了!”   他点着火,捂着耳朵跑到旁边安全的位置。   烟花的引线很快被火星咻地引着,许淮紧张地望着烟花,等待它彻底爆发。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烟花沉静了好一会,就在许淮焦急是不是没有成功引着时,烟花终于喷发出它的第一束烟火。   嘭!嘭!嘭!   连续的声响回荡在耳边,巨大的烟花在黑夜中绽放,绽放出五彩斑斓的花朵,刹那间照亮了半边天空。盛大的烟花绽开,落下,流光溢彩,连散场都充满梦幻的滋味,火树银花不夜天。   许淮准备了两种烟花,一声接一声,前一个烟花还没在天空绽开,下一个已经迫不及待咻一声窜上天空,先后开出绚丽多彩的花朵。   许淮昂着头,惊叹地张大嘴巴,眼睛里倒映着漫天烟火,闪闪发亮。   他在看烟花,江川却在看他。   烟花放了将近十分钟,等差不多结束时,许淮才想起来要看看江川的反应,忙转头去看阳台上的人,却没见到江川的身影。   ?   人去哪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难道江川没有看烟花吗?   许淮着急地走进几步。   “许淮。”旁边突然传来江川的声音,许淮惊讶转头。   声音似乎在这一瞬间远离了,空气好像也变得稀薄,许淮感觉喘不过气来,心跳声一下一下,比方才的烟花还要大声,震耳欲聋。   他怔怔看着江川大步走过来,最后站定在他面前,都还没回过神来。   “许淮。”低低的声音顺着风传进许淮耳朵里,酥酥麻麻的,很痒,弄得他很想去捂住耳朵。   “你怎么下来了?”许淮看着江川发呆。   “想下来就下来了。”江川眼眸紧盯着他的脸,自然也看到他瞳孔骤缩一下,眼睛睁圆了,呼吸稍微变快,短促的气流被江川敏锐捕捉到。   “烟花很好看。”   许淮好像有点紧张,江川视线落到他后面残留的烟花盒上,又收回来,仍然看着他泛着红晕的脸。   许淮这时候反而有些拧巴了,手背在身后,紧张地抓着手指,故作轻松道:“是、是吗?”   其实烟花是他特地去买来的,放之前他还美滋滋地想听江川看完后夸赞他。   不过这些现在都不重要了。   江川的眼睛给他的感觉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许淮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知道在那种深沉的目光下,他的脸很热,心跳也很快,甚至想捂住江川的眼睛,让他不要这么看他。   心跳声太吵了,吵得他根本没办法好好思考。   江川用那种眼神,又重复了一遍:“嗯,很好看。”语气低沉,眼神始终落在许淮脸上,也不知道是说烟花好看,还是人好看。   也许两者都有。   特意为他而放的烟花,还有给了他一个惊喜的许淮。   许淮身上那种热情直进的特质总是能吸引住江川,横冲直撞,轻而易举就能将江川的心房撞出一个大洞,扒拉着洞口探出头来,朝他灿烂一笑:“你好呀!”   江川也没想过心急这个词有一天会出现在他身上。   但他今晚的确就是这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样,尽量忍耐到烟花放完后,他迫不及待地下楼,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他想再近点,看看许淮。   他想看清楚此时此刻许淮是不是和他抱有同样的心情。   江川往前一步,许淮下意识后退一步。   江川神情不变,抓住许淮的手腕,轻轻一扯。许淮被迫前进,两人之间的距离比刚刚的还要短,短到许淮只要一抬头,就能亲上他的唇。   许淮很明显能感受到,江川的视线从他的眼睛,缓缓下滑,落到鼻子,然后是嘴唇。   咕噜。   许淮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抿紧唇。   江川的视线自带温度,每经过一处地方,都仿佛能把人皮肤烫伤。   江川凑近了,慢慢地,慢慢地,许淮已经能看清他的眼睫毛,长而卷,根根分明,轻轻颤动一下,像蝴蝶展翅欲飞。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个距离太过暧昧,许淮的心跳顶不住,率先闭上眼睛,不知有几分羞涩,期待还是紧张,等待着尘埃落地。   然而江川凑近了,视线在他唇上一顿,眼眸深沉,却没有如许淮所料地亲上去。他微微偏头,将将擦过许淮耳边,灼热潮湿的呼吸喷洒在许淮烫红的耳朵上,声音里有几分压抑:“……不能亲。”   还是太快了。   江川少见地郁闷。   原本和许淮说好的是高考后再谈恋爱,他给两人规划的任何亲密行为,也需要在高考后才能进行。   先确定关系,再有亲密行为。   这才是江川认为的谈恋爱正确的步骤。   但现在这样下去,先破戒的人似乎是他自己。   这可不妙。   江川尝试让自己冷静下来,对待感情应该再谨慎克制些。   冲动的行为是对两个人的不负责。   江川平缓下呼吸,缓缓后退:“我……”   却见许淮胸口剧烈起伏,瞪着他,脸上不知道是羞涩的红晕还是气出来的红晕。   江川怔然:“你怎么了?”   两辈子江川都没接触过感情的事,自然也不知道他这种行为叫撩了就跑,还是那种非常不走心的,光撩不做,连点甜头都不愿意给人家。   许淮被气得不轻,一次两次的,江川总在气氛最好的时候停下来。   要亲就亲啊,不然凑那么近干嘛?要和他说悄悄话?难道是害怕他不同意?可自己虽然没有同意,但也没拒绝啊,难道他强吻下来,自己还会推开他不成?   这种逗弄般的态度,让许淮心里非常不爽。   这种不爽直接冲破了他的羞涩,在心里燃起一股无名的火。   他在江川惊讶的眼神中,猛地抓住江川后脑勺的头发,紧盯着他的眼眸,告诉他:“不准后退。”   一手揽住他脖颈,随后微微踮脚,亲了上去。更多 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 47 章Y   说是亲吻, 不如说是唇贴着唇来得更贴切些。   后脑勺的手不知何时改为虚虚抓着头发,揽在脖颈上的手微微颤抖,温热柔软的触感覆盖在唇上, 光贴着,一动不动。   他和许淮近距离大眼瞪小眼, 江川甚至能看清他眼底的慌乱和羞涩, 还强装镇定。   大概气血上涌, 冲昏头脑后没想过后果就亲上来了。现在反应过来,紧张得不行,毕竟许淮也是第一次,和江川一样,完全没经验,能做到这一步已经能让人夸赞他一句勇气可嘉了。   实在是可怜又可笑。   江川没忍住, 低低闷笑出声。   许淮被他笑得羞恼,泄愤般在他唇上不轻不重咬了一下, 尖利的小虎牙抵在柔软的唇肉上,好半晌才泄气地松开。   “不许笑我。”   他有些郁闷, 眉眼半耷拉, 双手垂在身边。   江川很难办得到。   唇上还有一丝痛感, 昭示着他们刚刚的确进行了一次亲密接触。可由于双方都没经验,愣是把这应该算得上暧昧的氛围变得不夹杂一丝情欲。   他唇角微弯, 心里只在唇与唇接触的那瞬间掀起一丝波澜, 随后恢复平静, 哭笑不得。   乐乐现在也长大了, 尤其喜欢在江川抱着他时, 伸长舌头,热情地给小主人来一个洗面礼。   江川最初猝不及防, 还真被它舔了两下。   沉着脸去洗干净回来,让乐乐到墙角罚站。效果还是有一点的,起码没有江川允许,乐乐也不敢随随便便舔小主人的脸了。   现在许淮赌气般的亲吻,也被江川归结到和乐乐一样的性质上去。   他选择性忽视内心的悸动,含笑垂眸,拍拍许淮头顶:“下次别这样了。”   声音比以往都要柔和,许淮却没注意到这点,不可置信瞪大眼睛:“别哪样?”   “是不准亲你,还是不能没经过你同意就亲你?”   许淮也不紧张了,一跺脚,双手紧握成拳:“就亲,我就亲!我下次还亲,下下次还亲!”   他的眼睛跳跃着小火苗,看上去比今夜的烟花还要绚烂,生动的眉眼让江川无法对他生气。   更何况这明显也是气话,江川道:“我没有不让你亲。”说到最后一个字,他稍微停顿一下,“我只是觉得这种行为,应该在我们高考之后才能做。”   还是那句话,他们的进展太快了,快到江川再不刹车,就要冲破所谓的界限。   许淮明显不这么觉得,他不服气道:“哪里快了?”   他给江川举例自己班上的小情侣,第一天刚在一起,第二天就亲了。   “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江川道,“你不需要去看别人怎么做,我们的事,只有我们自己清楚。”   “你觉得我们进展慢,是吗?”   江川往前踏出一步,丝丝缕缕的信息素从腺体释放出来。他眉眼深沉,信息素像是藤蔓般缠上许淮,让他身体如沉入泥潭般,动弹不得,呼吸逐渐急促。   强势的信息素笼罩住许淮的呼吸,仿佛一个透明的大玻璃罩隔绝了他与世界,口鼻间只能感受到江川的存在。   许淮手脚发软,却又因为信息素有意识地控制住他而没有跌倒在地。   始作俑者却是与他隔着几步距离,不含一丝情绪望着他,周身似乎都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冰凉的视线落在他身上,身体瑟瑟发抖的同时,裸露在外的皮肤又像是被火苗点着了,热意上涌。   “你看,你根本没有准备好。”   江川轻声给他下了最后通牒。   “许淮,我的信息素不是那么容易承受的。在你能承受之前,我们都需要注意分寸。”   许淮到底对他又了解多少,仅凭他平时表露出来的东西,就轻率地相信他,信赖他,毫不担心他会伤害自己,无知无觉地亲近他,依赖他。   却不知面前的Alpha也很可能会一瞬间变成他恐惧的那种人。   蛮横地掠夺,粗暴地汲取。   看到Omega脆弱的泪水也许会更加兴奋,当Omega手脚并用要逃跑时,也许会抓住他纤细的脚腕,一把扯回身下。   把信息素持续灌进他的腺体里,让他全身上下沾满自己信息素的味道,即使他哭喊也不放开。   江川还没经历过信息素失控的事,但一点也不妨碍他从社会各种信息渠道上了解到Alpha的劣根性,由此警醒自己一定要牢牢控制住信息素。   江川不喜欢失控,那意味着未知和无能为力,他更喜欢做好计划,把一切都掌握在手心里。   他担心自己会被信息素支配了大脑,做出无法挽回的后果。   许淮不知道江川想了这么多,他只是仰头,微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眼睛一如既往地明亮,仿佛要照入江川心底。   他说:“可我相信你能控制住,你不会让我疼的,对不对?”   毫无保留的信赖出现在他眼眸中。   许淮总是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晚风拂动,空气中冷冽的信息素消失得一干二净。   江川沉默半晌,才道:“也许。”   他从不承诺自己无法百分百做到的事。   然而许淮像是得到了一个准信,高兴一咧嘴,眉飞色舞:“我相信你不会伤害我的。”   “不过我们干嘛要去想还没发生过的事呢,我只想争取当下,我觉得能把当下处理好,已经很厉害了。如果因为担心未来而畏手畏脚,人生岂不是会失去很多乐趣?”   “江川,你还说我胆小,原来你才是那个胆小鬼。”   许淮像是抓住了他的把柄,眉眼间都是得意。   江川一愣,连乐乐从屋子里跑出来,围着他到处转,随后好奇地观察着陌生的人类都没发现。   许淮惊喜地蹲下,试探性地伸出手。   乐乐鼻头微动,嗅了嗅许淮身上的味道。   有小主人的气味!   乐乐也不排斥他,乖乖站在原地,等许淮的手放上它的脑袋,揉了几下,舒服得后面的尾巴使劲摇动。   江川回过神来,就看到两张神似的脸,心满意足地眯着眼,傻乐。   一人一狗双向奔赴,直到许淮感受到脚麻了,才依依不舍地站起来。看了一下手机,“呀”一声:“快十二点了!”   江川也看了下表,还有一分钟就到十二点了。   最后倒数十秒,在手机屏幕上的数字成功跳到零时,两个人异口同声说出:“元旦快乐!”   做第一个和江川说元旦快乐的人,这个目标现在已经实现了。虽然烟花不是准点放的,但许淮心里已经很满足了。   “你要走了?”江川问道。   “嗯,再不回去爷爷该着急了。”   许淮也不想回去,在车门口那磨蹭了好久,一直待在车里的司机频频回头望他。   江川抬手,将他额前的碎发捋顺:“好,回去吧。”   在许淮真的坐进车里,关上门时,他又敲敲车窗,俊美的脸凑近:“许淮,谢谢你。”   这句话他说的很真心,笑意轻轻柔柔,飘进许淮心里去。   “不用谢。”许淮喃喃道。   江川直起身:“那么,下周见。”   他后退几步,看车子缓缓发动,驶离闻家。直到汽车变成一个小点,才转身回去。   等洗漱完,江川从浴室出来,周身萦绕着水汽,头发微湿,水珠顺着喉结滑落进衣领内。刚洗完澡的他皮肤白的惊人,凌厉的五官也褪去几分锋利,变得平和。   时间已经是凌晨了,但他躺在床上,丝毫没有睡意。   这显然不符合他的作息。   许淮那句“原来你才是胆小鬼”在耳边回响,江川睁着眼睛,无奈承认许淮说的有几分道理。   在许淮看来,对待感情过于慎重的自己,就是在害怕未来不确定的因素。   许淮年轻,青春,自由奔放,对世界的一切都兴致勃勃充满探索心理,他不懂什么叫畏惧,不害怕失败,只知道想要的就要勇往直前拿到它,越挫越勇,锐意进取。   江川则与他截然相反,他不是一个真正的十六岁高中生,他的眼界与见识注定了他会看得比许淮更深,考虑得更多,也不可避免地拥有成年人的弊病,求稳谨慎,不随意冒险,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许淮明亮的脸庞浮现在眼前,江川沉沉吐出一口气。   许淮说的没错,他有时确实想的太多。   不是因为性格使然,而是在上一世,见识过那对父母他们所谓的爱情后,江川打心底里厌恶他们对待感情轻浮的方式。   明明是夫妻,却貌合神离,生下继承人后就仿佛完成了任务般,解脱地松口气,开始放肆地在外面找情人,各玩各的。   从小开始,江川见到过的他们的“真爱”,就不下数十个。@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江川厌恶那样的人,因此也不会让自己成为那样的人。   他平静地望着房间的天花板,最后闭眼。   元旦假期结束后,时间就像按了加速键。   学生们还没完全从假期的快乐抽离出来,立马卷进了名为期末考试的漩涡。   这下不管是江川还是许淮,都没有时间再去思考感情的事了。   江川除了要准备期末考试,还有个数学竞赛等着他,忙碌起来,好几天才有时间和许淮匆匆见一次面,然后又分别,各自回去做自己的事。   原本还在想许淮会不会不习惯,然而见面了才发现许淮看上去似乎比他还要忙。   有次温一涵不小心说漏嘴,江川才知道许淮想要期末冲刺一把,和他分到一个班。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G市一中学霸如云,排名低的同学想冲刺排名高的位置,每上一个台阶,都会比上一个更难。   江川知道许淮聪明,但能来到这里的人哪一个不聪明?哪一个不是日夜刷题,付出诸多努力才得到现在的名次?   和他们相比,许淮的根基还是打得不够深,离江川还是很遥远。   但江川没有说什么。   这一次不行,那下次,下下次呢,只要许淮保持现在的劲头,努力总会有回报的。   三天辛苦的期末考试后,迎来了寒假。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江川看着手机上和许淮的聊天记录,从刚开始的萎靡,到最后的振奋。期末成绩没有达到许淮预想中的结果,他甚至有好几天根本不敢来找江川聊天。   还是江川看不下去,把他从乌龟壳里揪出来,排解他。   效果很理想,看着那边许淮发来的做试卷的照片,江川脸上浮起淡淡的笑意。   窗边开始下雪了,新的一年即将到来。   省赛的地点就在G市,免了江川一顿跑。他平静地进了考场,又平静地出来。眼神在门口漫不经心一瞥,却看到一个预料之外的人。   许淮穿着一身白色羽绒服,蹲在树下,看到他,连忙站起来兴奋地朝他挥手,扬起脆生生的笑容:“江川!”   “你怎么来了?”江川脸上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笑意走进他。   “我来接你啊。”说得理所当然。   “不怕冷?”   许淮抖了抖,耳根和露在外面的手指冻得通红,吸了吸鼻涕,可怜兮兮道:“冷。”@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冲江川撒娇:“那我能把手塞进你口袋里吗?”   江川没有回答,无声地露出口袋。   许淮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塞手进去,暖意瞬间包围他的手。更令他开心的是,江川也把手放了进来,大手包裹住他的手。   江川目视前方,余光却注意到许淮偷笑的表情,口袋里的手不安分地动动,被他警告性地捏一下,随后安静下来。   路上的积雪留下两人一连串的脚印。   江川抬头看向天空,太阳高高挂在上面,阳光照在身上,带来微弱的暖意,他呼出一口白雾,迷蒙了眉眼。   看来似乎是暖冬啊。更多 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 48 章Y   “江川!”   身后传来呼喊, 走在前方的人停下脚步,回眸。   时间已经过了两年,Alpha的面容比之以往褪去几分青涩, 轮廓分明,高挺的眉骨下, 深邃眼眸随意扫过来, 带着不自觉令人沉默的压迫感。他侧身站着, 身形高大挺拔,冷淡的眉眼在触及来人时稍微柔和下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江川还没来得及开口,许淮已经冲到他面前,激动地抓住他的手臂:“江川!你看到了吗!我终于和你分在一个班了!”   有变化的不只是江川,还有许淮。   Omega身形修长,眼若明星, 从前还有些圆润的脸部线条也消失不见,更具少年感。身上的气质在这两年加倍努力的学习过程中逐渐沉淀下来, 整个人看着比之前沉稳了许多,至少已经不会再让人觉得他只是个徒有其表的Omega。   甚至在某些时候, 许淮沉下脸来, 竟有几分和江川相似的冷然。   江川反手扶住他的手臂, 让他站稳了再说话。   许淮依言站定,只是眼睛还亮晶晶地看着他, 像只讨赏的小狗。   江川笑道:“我看到了。”   上学期期末考试结束后, 江川就已经估算过他的成绩, 不出意外的话这学期许淮就能得偿所愿升到1班来。   1班就是传说中的火箭班, 每学期都会根据成绩重新调整班级。只要底下的班里有人成绩超过了班里的同学, 就会升上来,反之, 班里的同学则需要去到其他班。   因为这样,1班的同学丝毫不敢懈怠,生怕到时候被刷下去,那可就丢人了。   许淮这次刚刚好卡在1班的最后一名进来,运气成分占了点,根本原因还是他自己也很争气。   不说出来谁敢相信平时江川和许淮待在一起,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学习呢?   谌少言偶然得知两人周末约会都去干嘛后,一脸嫌弃,直呼没意思。   “谁家好人出去约会次次都是去图书馆啊!”   两年时间,江川和许淮身边的人也逐渐知道他们的关系了,不是情侣胜似情侣,只差个名头。偏偏两人都说高考后再考虑,看得别人干着急。   谌少言更是摇头晃脑:“青春不来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怎么能算是青春!”   但两人都不着急,他也只能叹口气,偶尔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两人。   这学期开始,他们就正式步入高三了。   这是整个高中最重要的一年,也可以说是人生中第一道重要的关卡。   两人肩并肩走入教学楼,很明显能感受到周围的气氛不太一样。   江川眼神扫过一个匆匆走过,手里还拿着本小册子低头背书的学生。今天还只是报到日,大部分学生竟然都自觉地拿着资料埋头学习,全然不似高一高二时放暑假回来,兴高采烈地和同学们讨论暑假都玩了些什么,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空气中无形弥漫的紧张气氛跟会传染一样,旁边许淮不自觉面色一肃,走路差点同手同脚。   江川侧头问道:“你的东西都收拾过来了吗?”   许淮:“还差一点。”   两人脚步一拐,去许淮班里搬东西。   作为从普通班升到火箭班的一个新的传奇人物,江川已经看到不止一个人在路上和许淮热情打招呼,嘴里还开玩笑道“大学霸,去了火箭班可别忘了我们啊”,而许淮也眉眼一抬,矜持道:“哪里哪里,运气好而已,放心吧,不会忘了你们的。”   转头就得意地冲江川扬扬眉眼。   两幅面孔的前后反差,让江川忍俊不禁。   许淮刚踏进教室,温一涵就嚎着扑上来:“许淮,你走了我该怎么办啊!”   虽说高一下学期都要进行分科,但温一涵和许淮都很选择了全理,并且很凑巧地分到一个班,周容则是在权衡之下,选择了物化地,三人小队就此分开,但闲暇时候还是会凑到一起聊聊天,感情并没有变淡。   许淮嫌弃推开她:“凉拌!”   他绕过温一涵收拾东西。   温一涵看了眼在门口等待的江川,悲愤道:“我就知道你会见色忘友。”   温一涵嚷嚷的声音不小,江川听到了,抬眸望向许淮。只见他上扬的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浑身散发着“我很高兴”的气息,快速地把桌子上的东西都收拾干净后,迈着雀跃的步伐来到江川面前。   “我收拾好了,我们走吧!”连声音都无比欢快,一点都没有和好朋友分开后的悲伤,可见他是有多么期待和江川在一个班的生活。   温一涵捂着胸口:“许淮,我被你伤透心了。”   玩笑归玩笑,温一涵还是祝福朋友去到了火箭班,并且道有什么难事一定要来找她说。   虽然有江川在,难事什么的应该也不会等到他们来解决。   温一涵望着两人的背影,感叹般摇摇头。身为许淮的好朋友,按理来说见了江川这么多次,也应该熟悉起来了,结果她和周容和人家的对话竟然都不超过两位数,现在处于一个不冷淡,但也不热络的地步。   江川对除许淮和朋友之外的人,似乎都不太关注。   只要看过江川对待许淮的样子,明眼人都会明白,许淮是特殊的。   1班的教室在二楼,江川手上拿着许淮的东西,许淮只背了个书包,兴奋地问江川各种问题。   “你们班的老师怎么样?”“你森*晚*整*理们班的同学好相处吗?”“我过去之后坐哪里?”   江川边走便解答,来到1班教室门口时,正好有人同样搬着东西从教室里出来。   双方撞上,手上捧着一沓书的Omega看了看江川手上明显不属于他的东西,又看了看他旁边好奇望着他的许淮,脸色涨红,眼泪一下子彪出来,低着头也不打一声招呼,几乎是狼狈地从两人中间穿过去。   他身后两个帮忙搬书的朋友尴尬地对视一眼,和江川打了个招呼就加紧步伐追上前头的Omega,全程也是和许淮没有任何交流,似乎对他没有一点好奇。   “他这是怎么了?”许淮目送他们的背影离开,才转头问江川。   江川淡淡望了他们一眼,道:“不清楚。”   刚刚那个Omega江川在班里接触不多,也不是很熟悉,只知道他来找自己问过几次问题,其余的就不太关注了。   江川收回视线,看来1班这学期被筛下去的人就是他。   异常的态度也很好理解,一个从火箭班去到普通班,一个从普通班升到火箭班,两人撞上,Omega觉得羞耻也很正常。   但江川没有和许淮明说,刚来到陌生的环境,许淮本就心里紧张,多说这些只会让他更加坐立不安。   许淮的到来在1班还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好奇地回头看他。   谌少言站起来朝他们挥手:“许淮,这里这里!”   江川带许淮走过去,在那么多人的视线下,许淮身体僵硬,亦步亦趋跟在江川身后。   “他就是许淮?”   “没想到升上来的人是他,可惜了……”   “我听说……”   细碎的交谈声四起,江川一眼扫过去,不轻不重,却让那些人都闭上了嘴。又瞥了眼许淮,发现他太过紧张了,根本没注意到周围人都在说什么。   谌少言殷勤地拉开前面座位的椅子:“看,这就是你的位置。”   许淮看了看座位,提前被江川搬过来的他的书箱已经在椅子底下放好,又看了看旁边的座位,熟悉的文具和整洁的桌面让他一眼认出这就是江川的位置,眼睛一亮,美滋滋坐下。   江川帮着他把东西整理好,没发现班里观察着这边的人已经目瞪口呆。   趁着许淮在收拾东西,谌少言捅了捅江川腰侧,小声道:“我刚刚还以为贺安屿当着你俩的面就要哭出来了呢。”   贺安屿就是刚刚在门口碰见的Omega。   “你想多了。”   江川漫不经心回答道。   谌少言手指在他眼前摇摇:“不不不,怎么会想多呢,在你面前丢脸,他都不知道有多难受。”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什么意思?”   谌少言瞄了眼收拾东西的许淮,把江川拉远一点:“你不会不知道吧,他喜欢你啊。”   贺安屿喜欢他?   江川还真不知道,在他看来贺安屿就是个不算熟的同学,两人平常也没有什么交集,他也不会分散多余的注意力到不熟的人身上。   谌少言道:“总之你注意点,他在班里的人缘还挺好的,那些人不一定会欢迎许淮。”   大家都是学生,也没有那么多精力去做什么小动作,但是平时的冷待,忽视难以预防,就算是江川也不能摁着头让大家去喜欢许淮。   有时冷暴力远比单纯身体上的暴力更具有杀伤力,特别是许淮这样心思敏感的人,不出几日他就能察觉到大家对他隐隐的排斥。   江川眼神沉下来,望着许淮无知无觉收拾东西的背影:“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回到位置上,许淮好奇问他们说了些什么,谌少言打着哈哈道没什么。   许淮也只是随口一问,他的注意力更多放在江川身上。在江川坐下后,立马把椅子移向他近一点,看了眼两人之间的距离,暗暗高兴。   他高兴了,谌少言倒不乐意了,吐槽道:“许淮,你能不能把椅子移回来,你这都快要黏江川身上去了,挡着我看黑板了。”   许淮只想着要挨江川近一点,整个人往中间靠,右手手臂已经挨着两张桌子间的缝隙。   江川推着许淮的肩膀,把他推回正常位置,只说了一句:“好好坐着。”@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谌少言满意了,许淮不好意思地红着脸,好一会红色才消退下去。   真正坐下来后,他终于有心思观察这个新班级,和从前那个班相比,这个班更安静,大家都很少讲话,只是埋头学着自己的东西。   他的旁边坐着江川,右后方坐着谌少言,除此之外其它位置的人都不认识。   许淮对于接触新朋友早已不是那么排斥了,一般情况下还会主动和别人聊天。因为他长相精致,性格也随和,说话很真诚,大家和他聊天聊着聊着会发现他人其实不错,于是也乐意和他交朋友。两年下来,许淮和班里的同学都相处的不错,他要离开的时候大家还挺不舍的。   拥有很多朋友的许淮秉承着来到新班级就要先认识新的人的想法,有点紧张地舔舔嘴唇,尝试拍拍前面同学的肩膀,等他回头后朝他一笑:“你好,我是……”   “不好意思,我在做题,暂时没空。”   那位同学连话都没听他说完,打断他后冷漠道,随后转回去,还把椅子也往前挪一点,显然不想被打扰。   许淮有些茫然地眨眨眼睛,看向江川。   江川的眼神早在刚刚已经冷下去,却没让许淮看出来。他拍拍许淮的手道:“不用着急认识新同学,等后面大家会逐渐熟悉起来的。班里有我和谌少言在,有什么问题问我们就行。”   许淮一想也是,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江川又道:“这个班的节奏有点快,待会上数学课,你先把数学复□□资料拿出来看一看。”   许淮非常听话地进入学习状态,江川眼神却望着前面的人,目光深沉,察觉到前面的人身体越来越僵硬后,收回视线,敛下眼帘。更多 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 49 章Y   1班的数学老师还是江川高一时那位, 学校给火箭班配备的资源向来是全校最好的。   高老师上课有着资深老师的特质,板书简洁,解题丝毫不拖泥带水, 对考点了如指掌,思路清晰地带大家过了一遍知识点后, 干脆利落给了三道题让大家十五分钟内解决出来。   这三道大题是这节课的精髓, 按照他的话来讲, 只要把这三道题解决出来,今天的知识点你就算掌握了。   大家埋首做题时,高老师背着手下来逛了一圈,看看大家的解题情况。走到江川身边时,他俯下身拍拍江川肩膀:“下课后来办公室找我一趟。”   起身时顺带扫了眼江川草稿纸上的答案,毫不意外全对, 连解题过程都只是随笔两划,敷衍地给了个开头, 就直接得出了答案。   高老师走上讲台,手指头敲敲桌子, 朗声道:“好了, 大家都放下笔来对一下答案。”@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眼睛在全班环视一圈, 笑道;“听说今天来了个新同学?那新同学来说一下答案吧。”   大家的眼睛唰一下往许淮身上看。   许淮刚来就被老师点名,深呼吸一口气站起来:“老师, 我还有一点就算出来了, 能不能再等等。”   这话一出, 教室里不知哪个角落传出一声嗤笑。   “当然可以。”高老师面色不变。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许淮又坐下, 算出最终答案后松了口气, 立马报告出来。   “很好,答案都对了。”高老师笑眯眯问道, “新同学叫什么名字啊?”   “许淮,我叫许淮。”   “好的,谢谢许淮同学。”高老师摆手示意他坐下,又问其他人,“还有什么疑问吗?”   大家齐唰唰摇头:“没有。”   “很好,那我们进入下一章节,大家翻开总复习资料第24页……”   哗啦啦都是翻书声,江川把书本翻到对应的页数,旁边的许淮也跟着哗啦啦地翻。   下课后江川起身:“许淮,我去一趟办公室。”并把自己做的笔记推过去,让许淮把没来得及做的笔记补上。   走之前,给了谌少言一个眼神,谌少言心领神会,点点头。   办公室门口,男生清寒的声音响起:“报告。”   高老师抬头,笑着招呼他过来。   “找你来也没有别的事,就是数学竞赛又开始了,提醒你记得报名。这次竞赛你一定要好好准备,成功拿到金牌,是有机会进入Q大和B大联手举办的冬训营的。”   说到这事高老师的表情也变得郑重些。   江川听懂他话里的意思,进了冬训营,实际上相当于半只脚踏入了Q大和B大的校门。按照往年经验,只要在冬训营的表现不算太糟糕,基本上是稳拿保送到这两所高校的名额的了。   江川点点头:“我明白,我会回去好好准备的。”   高老师又带上笑意:“老师也相信你。”   从教这么多年,江川绝对是他见过的最有天赋的那一批学生之一。教了江川两年,他也多多少少了解这位学生的性子,心性缜密,性格冷静,天生的搞科研的好苗子。   隔壁桌的生物老师羡慕地探出头:“老高,你就好了,手底下有这么个稳拿奖牌的好苗子。”   高老师笑笑:“你那边情况也不差啊。”   生物老师是负责生物竞赛的组长。   她叹口气:“哪里不差了,去年的竞赛,十八个人竟然只有十个拿了奖的,一等奖的更是只有三四个人。”   理科类的学科向来是G市一中的长项,但今年生物竞赛的好苗子着实不多,比上一届差点。偏偏老对头B市附中今年好苗子多的像地里的韭菜,一割就是一波,听说附中校长嘴都要笑烂了。   前几天他们的校长黑着脸从研讨会回来,立马找了各科竞赛组长过去,特别点名生物竞赛组,一定要把成绩抓上来。   生物老师为了这事最近愁的头发肉眼可见掉了一大把。   看了眼江川,眼神更加忧愁了。江川也是她当初想争取的苗子,可惜慢了一步,被数学竞赛组收入囊中。后面再看看人家的成绩,两年就给学校拿了两枚竞赛金牌,生物老师叹口气,彻底死心了。   大家都默认了一个人没有精力准备两科竞赛,否则就看江川这两年来大大小小的生物考试,无论难易都是第一名的成绩,生物老师怎么说也要争取一把。   她开玩笑道:“不如让江川也来参加我们生物竞赛吧,说不定也能拿个金牌呢。”   高老师笑着指指江川:“正主在这,你得问他,他没意见我也没意见。”   大家都知道对方只是在开个玩笑,没料到江川道:“可以。”   “哈哈,你听听,果然是……”生物老师笑了几声,突然发现不对劲,猛扭头,“等等,你说什么?”   “我说可以。”   生物老师觉得自己幻听了:“什么可以?”再看旁边高老师,也有点懵地放下水杯。   向来很沉稳的男生淡淡道:“我可以去参加生物竞赛。”   两位老师一时无言,沉默一会后生物老师干巴巴道:“哈哈,你这孩子别闹了,老师就是随口一说。”   生物老师心动吗?她当然心动!但她小心觑了眼旁边高老师笑意已经消失的面容,捂着小心脏,把这点心动硬塞了回去。   开玩笑,要是因为她的一句话就把人家好端端的竞赛苗子拐跑了,高老师不得提大刀追杀她。别看高老师平时一副笑眯眯很好说话的样子,那可是位校长和他说话也得顾忌几分的主。   高老师的保温杯搁在台上,发出在生物老师听来咯噔一声的轻响。高老师看着自己的得意门生:“你是认真的?你觉得自己有精力能兼顾两场竞赛考试?”   锐利的目光刺向江川,江川面不改色:“是的,我可以。”   江川不是贸然答应,而是有自己的思量。前世江川学的是经济管理,后面也继承了家族企业,但最后是过劳猝死。商业不是他感兴趣的东西,之所以会继承家里的公司也只是因为那是属于他的东西,他不想要但也不会白白送给自己那些虎视眈眈的私生子弟弟妹妹。   这一世家里也有公司要继承,但江天祺和闻允池早早就说过,让他选择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了,公司什么的他们还能活很久,不需要江川为此烦心。闻允池还很潇洒地补一句,大不了到时候就捐给国家。   有了这句话的江川,第一次认真思考起自己将来到底要做什么。   他已经体会过商人这个职业,并不想再来一次,于是思索过后把目光转到分化后相对来说比较困扰他的问题——Alpha的易感期上,江川讨厌易感期时那种不受控制的感觉。@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也已经想过,如果确定要走这条路,生物会是他必定绕不开的学科,大学大差不差也是选择相关专业。既然如此,现在有个机会就摆在他面前,他为什么不去抓住。   生物老师自觉自己干了坏事,拿起教案就要跑:“我突然想起来快要上课了,我先过去了哈。”   “等等,宋老师,别着急。”   高老师把她喊住,不去看宋老师僵硬的身体,而是认真问江川:“你真的决定好了?”   “嗯。”   “行吧,那你和宋老师交流一下。”   出乎意料的,高老师没有反对和劝说,而是很爽快地答应了。   宋老师目瞪口呆,看了看江川,又看看已经闲适地喝着自己泡的红枣枸杞水的高老师:“不是,高老师,我只是开个玩笑,你再多劝劝,好好的孩子,要是因为我没能考上理想的大学,我可真是担不起这个责任。”   高老师慢悠悠道:“没事,这孩子我还是有几分了解的,他敢说,应该也是有几分本事。”   “这样吧,宋老师,你拿几张卷子给他做一下,要是成绩可以,就让他参加生物竞赛,要是不行,就老老实实回来准备数学竞赛。”   这句话既是对宋老师说,也是对江川说的。   江川没有意见。   而宋老师听完后,觉得这个法子也可以,又可耻地心动了。   看了看江川,咬咬牙:“行,那我们就试试。”   课间江川正帮许淮解着一道物理题,旁边许淮也没闲着,顺手拿起江川手边的红笔自己对了一下前面做完题目的答案。   许淮前面那位同学同样对着一道物理题抓耳挠腮,他习惯性地往后转:“江川,你能帮我看看这道题吗?”   这个班的人都知道,江川表面上看着冷,然而很少会拒绝大家的求助,因此他附近的座位一直是香饽饽,毕竟谁不想要一个随时随地都能帮你解决问题的同学坐在你旁边?   黄珉民也是打败了众多竞争对手才坐到江川前面,平时没少受益。他很崇拜江川,说话时态度也比许淮叫他时好上太多,更是自觉做江川的前桌这么久了,多少关系也亲近些,询问的时候根本没想过江川拒绝的可能性。   江川微抬眼皮,只是扫了一眼,重新低下头淡淡道:“不好意思,我暂时没空。”   实际上那道题只是一眼,江川就知道该怎么去解了,但他并不想告诉黄珉民。   第一次遭到江川拒绝的黄珉民卡壳半晌,讪讪道:“那好吧,我过一会再来问问你。”   江川不说话,黄珉民就当他答应了,怀着心里的疑惑转回去。   许淮从黄珉民转过来那一刻就停下了手中的笔,竖起耳朵听两人说话。他丢下笔,身子凑近江川,附在他耳边小声问道:“你怎么没答应他?”   “我在给你解题。”江川把草稿纸推给他,“还要给你讲题,没时间。”   许淮“哦”一声。   两人的小动作并没有瞒过班里其他人的眼睛。   黄珉民的同桌急忙推推他,担心问道:“江川和那个许淮看上去关系真的挺不一般的,你真的还要为了贺安屿和许淮不对付吗?”   黄珉民捏紧手中的笔:“当然,你别忘了之前安屿还在的时候他都帮你了多少忙,还送零食给我们吃呢,你可不能叛变!许淮他就是侥幸升上来的,等下次考试他肯定又会掉下去。”   最重要的是,贺安屿是他喜欢的Omega,许淮又算什么。   他肯定地道:“你放心吧,江川不是那种人,不会为了一个许淮就迁怒我们的。”   同桌欲言又止,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而后面发生的事情也印证了他的预感。   明明上一秒还冷漠拒绝黄珉民的人,下一秒就接过了另一个同样来问问题的同学的卷子,给他讲解。   黄珉民和同桌捧着问题目目相觑,不可置信。   他们好像,真的被江川针对了?更多 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 50 章Y   发觉不对的不只是黄珉民, 还有班上其他人。   江川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他们却莫名觉得他眼睛里含着冷意,如同高山皑皑白雪, 透骨心寒。他疏离的态度根本没打算遮掩,明明白白告诉众人, 让人即便知道他在差别对待, 也踌躇着不敢上前问清楚。   而这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对上许淮时, 又如雪后初霁,冰雪化为潺潺流水。   黄珉民看了眼睛都要发红,其余人心思各异。   同桌抱怨道:“我都说了别那样对许淮吧,你偏不听。江川和他关系那么好,怎么可能不给他出气?”   还要顺带连累他,作为黄珉民的同桌, 他现在有什么不会的题目都不好意思拿去问江川了。   黄珉民恍惚:“怎么可能……”   他一直很崇拜江川,就算他知道自己暗恋的人喜欢江川也不妨碍他这种崇拜, 反而觉得贺安屿如果喜欢的是江川,那也不错, 两个人再相配不过了, 他心甘情愿祝福, 只需要默默守护贺安屿就好。   偏偏贺安屿离开这个班了,想到他泛红的眼圈, 黄珉民止不住心疼。   再加上现在被江川针对, 黄珉民难免对江川有了点怨言, 江川在他心里的光辉形象也有了裂痕。   简称, 嗑的cp被正主亲自下场拆了, cp粉还被正主一脚踹开。   江川送走一位来问问题的同学,拧开水杯, 缓解一下喉咙的干涩,并不在意前面黄珉民时而愤恨时而幽怨的目光。   黄珉民是怎么想的,他没兴趣知道。   他只知道旁边许淮因为看出自己在帮他出气,偷偷笑了半节课,现在嘴角还翘得老高,轻声哼着歌在试卷上勾勾画画。   “开心了?”   许淮头也不抬:“当然!”   他似乎想起什么,放下笔朝江川招招手。   江川凑近,许淮左右看看,脸上有些纠结道:“我早就想问了,前面那个人干嘛要针对我?”   “难道是因为被换下去的那位同学是他的好朋友?”   终于问出来了,并且还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江川前两天便看到他欲言又止,还在想他什么时候才会来问他。没想到许淮忍了两天,眼睛滴溜溜地在黄珉民身上转,偶尔神情若有所思。   看许淮现在不像是伤心的样子,更多像是在八卦,江川也直截了当告诉他:“是。”   许淮捂住嘴巴,眼睛眨了眨:“竟然真的是啊,我还以为是我错觉呢。”又不满地哼了声,“他有什么资格生气,这种事情公平公正,我又不是走后门进来的,不高兴就让他那个朋友好好学习再考进来啊。”   你看,连许淮都明白的道理,有些人总是看不清楚。   江川熟练地递了颗糖果过去顺毛:“你说得对。”   许淮接过闪闪亮亮的包装纸都已经拆到一半了,突然停下。   “怎么了?”江川以为是糖果有什么问题,低头去看,没错,是许淮最喜欢的薄荷味。   “你想吃其它口味的?”边说手边伸入抽屉。   江川不喜欢吃糖,但他的口袋和抽屉里总会备几颗糖果。   许淮摇摇头:“不是这个,是……”他有点羞耻,耳根涂上一层薄薄的粉红色,“是我吃太多甜食,蛀牙了,医生让我要戒糖。”   伸进抽屉的手一顿。   江川沉默,总觉得这其中也有他的一份责任。   许淮吃糖的时候,喜欢把糖果挪到腮帮子边,鼓鼓囊囊,像只觅食的小松鼠。江川瞧着有趣,也没想过会蛀牙这件事,因此经常投喂许淮糖果。   眼神不经意从许淮腮边掠过,颇有些遗憾地把糖果放回去,想着今天回去就把糖果全部带回家。   许淮据理力争也没能阻止江川把他身上的糖果全部搜刮干净。   “我就偶尔吃一颗,你给我留一点!”   许淮着急伸手去抢江川没收的糖果。@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江川面无表情把手举高:“不行。”   他还能不清楚许淮的性格吗,现在忍得住,时间久了馋的可怕的时候肯定就会将医生的话抛到一边去。   许淮这两年变了很多,唯独还在一些小事上固执得没有变化。   这样想的江川,完全忘记了许淮有些小习惯还是他纵容出来的。   争累了的许淮气呼呼收回手,拿起桌上的水杯冷着脸往外走。走到教室门口了,回头见江川没跟上来,更生气了:“你不和我一起去打水吗?”   江川拿起水杯,满满当当的重量,他面不改色站起来:“去。”   后面谌少言埋头刷题的同时听到两人的对话,忍不住撇撇嘴,翻了个白眼。   救命,他就知道许淮来了之后一定会吃狗粮。   一个打水都还要拿着水杯跨越两层楼来找人一起打水,一个明明水杯刚装了水还要陪着人去打水。   谌少言恨恨地点了点试卷,也做不下去了,把笔一丢,拿起水杯揽住同桌的脖颈:“别做了,走!陪哥去打水!”   同桌慢条斯理写完最后一个步骤,把笔盖合上放回笔袋,拉上拉链:“走吧。”   谌少言感动得搂紧他:“好兄弟,现在就只有你陪我了。”   同桌淡淡笑了笑,不说话。   因为有黄珉民的遭遇在前,许淮后面倒是没再受到什么明显的冷遇,逐渐和班里的人正常交流上。   黄珉民倒是硬着脖子没来搭话,江川也还是那样对待他,泾渭分明的态度。   两边正要说和睦相处也说不上,只能说是正常的同学交流,班上的人对许淮还是客气居多,大多数是看在江川的面子上。   许淮撑着下巴,悠悠盯着外面灰色的天空:“要怎么样才能和班上的人打好关系呢?”   高一时候班里的人一开始和他关系不是很好,后面解除误会后也逐渐融洽起来。高二的时候更不必说,他离开的时候还有很多同学对他依依不舍。   现在乍一被排斥,许淮还有点不习惯了。   他拿笔戳戳江川的手:“你怎么不理我啊?”   江川淡定地把试卷翻一页:“许淮,要我告诉你从今早八点到现在十点半,你都做了些什么吗?”   今天周末,许淮兴冲冲约他出来图书馆学习,结果坐了一早上,他都已经刷完两套卷子了,许淮面前的习题册还没翻过一页。   许淮眨眨眼,有些心虚地把练习册往里收收,用手臂压住不让江川看,讨好地笑笑:“就这一次就这一次。”   然而他上一次突发奇想想和江川看电影,在图书馆磨了他好久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江川收拾东西进书包,起身。   许淮下意识问道:“你去哪?”   江川无奈道:“你现在心思都不在学习上,再坐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不如先把事情对策讨论出来,省得许淮在这惦记。   许淮乐颠颠地收拾书包跟上他。   出到门口时,方才还只是多云的天空霎时变成乌黑色,闷雷阵阵,空气中都泛着一股暴雨来临前的闷热,路上行人纷纷加快步伐。   许淮抬头观察小会,扭头看江川:“好像要下雨了。”   江川拿出手机看了下天气预报,上面显示暴雨的图标。   “你先打车回去吧,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许淮出来的时候没带伞,现在打车回去或许还来得及不用被雨淋。   江川说完就要打开软件帮他叫车,许淮却急得一把抓住他的手:“等等,我还不想回去!”   江川默默看了眼天色:“这个天气,你不想回去,还能去哪里?留在图书馆学习?”   天气预报上面一排的暴雨图标,很显然这个雨会下一整天。   许淮张嘴想说话,天边突然一声巨大的雷响,惊得他脑袋缩了缩,手指已经下意识地寻找上庇护,捏着江川衣角。   他低眉顺眼朝江川笑笑:“我想去你家,行不行?”   江川眉心一跳。   许淮最近一直想去他家看看,缠了他很久。但不巧的是最近家里都没人,说让谌少言也来,许淮又不肯,问为什么时顾左右而言他,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多来几次后江川也懂了,许淮就是想和他独处。   在他家里,孤A寡O两个人。@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江川闭了闭眼,觉得只有他和许淮两个人的话还是要注意一点,因此一直没肯松口。   “不行。”   毫不犹豫的两个字说出口,同时间,雨水从天而降,大滴大滴砸落地面,没几秒就把地面砸湿,哗啦哗啦。   江川和许淮看着街道仅一会就变成雨幕,雨水隔绝了他们的视线。   江川看着许淮无辜的眼神,叹口气。   雪上加霜的是,因为突然下雨,附近的出租车都接满了单。   许淮瞄了眼江川手机上“您前面还有十三位客人正在排队”的显示,摸了摸肚子,可怜巴巴道:“江川,我饿了。”   他们已经在这等了半小时了,雨完全不见有减小的趋势,反而越下越大,雨水慢慢积累,目测已经快要盖过人的脚脖子了,也一直打不到车。   旁边同样在躲雨的学生刷着手机,突然惊呼一声:“西行路那边有桥被冲塌了?”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什么?”   有大爷大妈听到声音,连忙凑过来。   “喏,就是西行路。”学生把手机亮给他们看。   大爷大妈们看完后热烈讨论。   “西行路那边啊,我知道,那边排水做的不好,每次下雨都会淹。”   “那边是老城区吧,地势比周边要低,很容易积水的。”   “前年那次特大暴雨,不是还有人被冲走了吗,最后是在离家十几公里的地方被找到的,他家人当时还闹了好久。”   说到这些事情,大爷大妈们摇摇头,不再多说。   许淮听得后背发凉,忍不住往江川那边靠靠,抬头看江川,声音里已经带上哀求:“江川……”   手指执拗地抓着江川衣角,意思很明显。   江川默不作声,取消了打车订单。从书包里拿出雨伞,回头对许淮道:“走吧,去我家。”更多 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 51 章Y   雨很大, 走在路上很难看清五米之外的人影。狂风暴雨打在伞面上,如同击鼓般振动着人的鼓膜。伞下的世界静默无言,匆忙赶路的同时安静听着沉闷的雨声。   雨水砸在地面迸溅开, 落到两人的鞋上,裤脚上, 留下深色的痕迹。   两人默契抬脚跨过一洼小积水, 两个人, 只有一把伞,无论再怎么挤,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淋湿了。   身边许淮紧挨着他,一手抱着他的手臂,聚精会神盯着地面,小心翼翼绕开积水。雨水顺着伞面滑落下来, 连成线般滴落在许淮的左肩膀,单薄的白T恤早已被淋湿一片, 隐约能看到模糊的肉色。   而本人只是在冰凉的雨水落在肩膀上时身体抖了一下,没有抱怨, 自己尽量往伞里面缩了缩, 同时手上抱得更紧。   江川抬眼看了下前路, 附近已经是熟悉的地方,但还有一段距离才到家。本来想着家和图书馆之间的距离不算远, 加上实在是难打到车, 所以和许淮两人走路回来。   结果两人撑一把伞还是太勉强了, 再这样下去许淮衣服要湿一大半。   裤腿上黏湿的触感令人不悦, 面上还有几滴大风吹进来的水汽。   江川把雨伞再往许淮那边倾斜一点, 手臂从他怀里抽出来揽上他的肩膀,带到自己这边来:“凑过来点。”   许淮措不及防一个踉跄贴紧江川。   这下子两人之间是真的没有任何阻碍了, 温热的身躯紧贴在一起,对方的温度源源不断传过来,缓解些许雨水带来的冷意,被打湿的半边肩膀似乎也霎时变得暖起来。   许淮耳根森*晚*整*理羞赫,却悄悄抓紧江川的衣服,不动声色贴的更紧。   十分钟后他们成功回到江川家,在门口抖抖雨伞上的水珠,江川打开家门,侧过半边身子对许淮道:“请进。”   许淮看着面前这扇向他打开的大门,总觉得里面像是有种魔力,吸引着他的脚步,蠢蠢欲动。可事到临头了,又生出几分胆怯。   他小心谨慎地问:“江川,你家里还有人吗?”   也不知道他内心到底期待个什么样的答案。   江川看了他一眼,告诉他:“没有。”   他率先踏进家门,将钥匙放在门口玄关处,才回头问许淮:“你要进来吗?”   两人的态度发生天旋地转的变化,一直吵着要来江川家的人现在在他家门口犹犹豫豫,而江川见这么大雨,许淮一时半会应该是回不去了,事已至此,反倒大大方方邀请他进来。   许淮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底一点点的小雀跃和担心:“进!”   咔哒一声,门关上了。   站在玄关处,许淮还有点莫名的拘谨,自觉地把湿透的鞋子脱掉,摆放整齐后,穿着白袜的脚乖乖巧巧地并着,前端脚趾在江川的目光下有些不自然地蜷缩一下:“我穿哪双鞋子?”   江川家里一般很少来客人,但鞋柜深处总会备几双拖鞋。   江川从柜子最底下拿出一双淡蓝色的拖鞋给他:“这是新的。”   两人都换上拖鞋后,许淮跟在江川身后真正地进入这间房子,看到江川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   他忍不住眼睛乱瞄,总归还记得他是客人,这么随意打量主人家不太礼貌。瞄了几眼后就安分地收回目光,像是个四肢僵硬的木偶,江川让他坐在哪里他就坐在哪里。   江川眼睛扫过他被淋湿的半边肩膀,道:“你等等,我去给你拿毛巾来擦干净。”   “好的。”   许淮捧着热茶,乖巧地点点头,看着江川上楼,没一会手里拿着条白色大毛巾和一套衣服走下来。   “给。”江川把毛巾递给他,“这是新的毛巾。”右手的衣服也顺便递过去,“家里没有适合你的衣服,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这是我初中时候的衣服,没穿过几次,你可以去浴室换上。”   江川的衣服?   许淮心一跳,手上干燥柔软的衣物此时带上了莫名的温度,好像在雨中他感受过的江川的体温,手有点发软。   江川见他目光怔怔,以为他介意,顿了一下道:“实在不行,家里有烘干机,你可以拿衣服去烘干再穿上。”   “把衣服给我吧。”   他伸手要去拿许淮手上的衣服,许淮瞬间惊醒,手下意识往后一躲,避开江川的手,把衣服藏在身后结结巴巴道:“我、我不介意!浴室在哪里?我现在就去换上!”   说完后似乎觉得自己应的太快了,又慌忙补充几句:“衣服太湿了,黏在我身上有些不太舒服。”   他注意到江川的衣服也湿了一大片,眼里有丝担忧,催促江川也去换衣服,不然要感冒了。   江川给他指路,看着许淮脚步匆匆抱着他的衣服离开后,自己也上楼去换衣服。   进入卧室,关上房门。   江川将上衣脱下,Alpha虽还未成年,却已经具有与父亲相当的体格,紧实的腰背,动作间手臂肌肉若隐若现,极具力量感,六块腹肌整齐排列,随着呼吸起伏,沟壑分明,人鱼线沿着裤腰深入。   江川拿起毛巾擦干净身上的水珠,上衣和裤子全部换掉,放入洗衣机内。   路过衣柜时,脚步一顿,又恢复正常。   他下楼发现许淮还没出来,轻轻敲了敲浴室门:“许淮,你换好衣服后湿衣服可以放去烘干,我去熬点姜汤,你换好衣服后再出来。”   里面许淮吓了一跳,手里的衣服差点掉下去,听到江川询问的声音,心虚地拔高声音回道:“我知道了。”   许淮的声音有点不对,听起来似乎有些慌乱。   江川不确定地再问一次:“你真的没事吗?”   “我真的没事。”里面的人似乎害怕江川下一刻就推门进来,连忙回道,“你快去吧,我一会就出来。”   煮姜汤对江川来说不是难事,就是在放多少姜的时候思考了一下,比平常做姜汤放多了几块。   做完后自己先盛了一碗,辛辣的姜味后喉咙里泛起一丝甜意,一碗下去,江川额头泌出细汗。   许淮也换完衣服出来了,顺着姜味走进厨房,挨着江川往锅里看了一眼,鼻翼耸动,眉毛皱在一起:“闻起来好辣。”   “我多放了点姜。”   江川给他盛了一碗。   “好烫。”   碗壁有些烫,许淮拿不住,江川就替他放到桌上。许淮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嘴上呼呼被烫红的指腹。   江川又进厨房做饭了,许淮伸长了脖子看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后,试探性举起碗抿了一口,五官都皱在一起。   嘶,好辣。   他磨磨蹭蹭地喝,喝一口就要看一眼江川忙碌的背影。姜汤下肚后慢慢起了作用,四肢百骸都开始回温,舒适的暖意传遍全身。   许淮惬意地眯眯眼。   方才在浴室被惊到的心也逐渐安定,尽管现在想起来还有点心虚,不过想到反正江川也没看到他干了什么,又把那点心虚抛掉。   把姜汤喝完后,许淮闲着无聊,蹬蹬蹬跑进厨房看江川做菜。   “你竟然还会炒菜。”许淮看着江川翻炒着锅里的肉,惊叹道,“好香啊。”@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肚子适时地应和主人咕噜咕噜地响起来。   江川没有把叽叽喳喳在旁边说话令他分心的人赶出厨房,炒完菜后让许淮盛两碗饭端出去。   许淮没自己盛过饭,还有点新奇。根据江川的指示打开锅盖,一股热气争先恐后涌出来,他身体下意识往后仰了一下。   “小心。”江川一手端菜,一手扶住他的腰。   把菜全部摆上桌子,许淮也像模像样地装了两碗饭出来。因为盛了饭,他自觉有股参与感,脸上的高兴整顿饭都没落下,最后因为菜太香还把自己给吃撑了。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看江川收拾碗筷,还不好意思站起来:“要不我也来帮你收拾吧。”   江川眼神从他泛着红晕的脸,滑落到长到现在估计还没干过活的白嫩纤长的手上,委婉拒绝:“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   真要让许淮帮忙,家里的碗估计就得全砸了。   因为江天祺两人不喜欢家里进陌生人,因此家里的家务活是三人轮流做的。江川小时候干的还少一点,等他长大了,江天祺两人工作也愈发繁忙,家务活基本就落在江川头上,所以江川做起家务来也是得心应手,和前世也完全不同。   他洗干净碗后把碗筷放好,沥干水,收拾一下厨房就走来客厅。   方才被拒绝参与洗碗的许淮舒适地躺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抱枕,闭着眼,神情安恬。纤长浓密的睫毛覆盖住眼下,饱满的唇露出一条缝隙,轻缓地呼吸。   江川知道许淮长得很好看,有时他看了也会晃一下眼睛。   因为是躺着的姿势,许淮身上的衣服有些褶皱。江川注意到自己的衣服穿在他身上稍微大了一点,裤脚还要挽起一圈,露出精致的脚踝。@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自己的衣服从上到下包裹住将来会成为他伴侣的Omega,仿佛Omega身上也沾满了他的气息。躺在沙发上睡的安静,完全不设防,非常信赖这个房子里的另一个人,一个即将成年的Alpha。   这副样子,足以激起任何一个Alpha心里的占有欲和满足感。   江川静静看着许淮,只要他想,走过去就能按住惊醒的Omega,迫使他露出后颈的腺体,不顾他的哭喊和挣扎,咬下去标记他。   但江川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许淮突然动了动,在沙发上翻了个身,背对江川。与此同时,后颈的腺体也若隐若现,暴露在江川眼皮底子下。   江川敛目,不再看他,从房间里拿了条薄被出来,轻轻盖在许淮身上,遮住露出的小半片白的惊人的腰部皮肤。把被子往上掖了掖,也遮住了那块惹人遐思的腺体。   江川刚要直起身离开,不想许淮动了动,似乎察觉到身边有人,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许淮眼睛里还带着点迷蒙,就看到江川放大的俊脸。   心灵暴击。   他睁大了眼睛,半晌又慌忙闭上,说了句:“我什么都没看到,你继续。”   然后似是不经意地,他微微嘟嘴,饱满的唇泛着惹人怜爱的红色,吸引了江川的目光。   许淮心里紧张地等待着,他感受到江川的呼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他脸上。   许淮的心也随着拉进的距离扑通扑通地跳,只是等了好一会,那道呼吸一直不见落下来。   他心里疑惑,忍不住悄悄眯了条缝,看江川在干什么。   然后就对上江川含着笑意的双眼。   江川修长的手指捏住许淮嘟起的嘴巴,轻轻捏了捏,戏谑道:“噘着嘴是想干嘛?”更多 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 52 章Y   “嗯!嗯嗯嗯!”许淮嘴巴被捏住, 说不出话。   江川顺势放开他,手在他脑袋上摸了一下:“都在想些什么。”   许淮喘着气,坐起身, 抱着膝盖有些气恼道:“谁让你凑那么近的,我还以为……”   还以为你要趁我睡觉偷偷干坏事。   “我只是给你盖个被子。”江川有些无语, 不去想许淮脑子里平时到底都装了些什么东西, “困了的话要不要去床上睡?”   床上?   许淮又振奋起来, 掀开被子穿上拖鞋:“要!”   江川带许淮大致参观了一下家里,推开二层的一扇房门:“这是我的房间。”   许淮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走进去。   江川在他背后,望着Omega无知无觉进入他的私人领地,高兴地左右张望,眼神暗沉。   卧室这么私密的空间,即使江川控制力再好也难免会有懈怠的时候, 淡淡的冷调薄荷味充斥整个房间,许淮踏进来后每一根头发丝都沾上江川信息素的味道。   体内的信息素有点焦躁, 江川面无表情压下去。   江川的房间和许淮想象中的一样,非常简洁干净, 色调以冷色调为主, 书架上整整齐齐摆了很多书, 有些他看了名字都看不懂这本书到底说的是什么。   房间内萦绕着熟悉的薄荷香,许淮下意识深吸一口, 尔后反应过来这是江川的信息素, 感觉那股气息深入五脏六腑后把手脚都泡的酥麻, 晕乎乎的没有力气。   卧室正中央摆放的那张大床, 看上去很舒服的样子。   许淮频频望向那张大床, 眼睛几乎都要粘在上面摘不下来了。   江川不动声色站到他面前,阻挡住他的视线:“好了, 都参观完了,我带你去卧室休息一下。”   “啊?”许淮诧异,“我不是在这里休息吗?”   “这里是我的房间。”   “我知道啊。”许淮一屁股坐下来,还弹了两下,满意地拍拍床,“我一点都不介意。”   “我介意。”江川说完就要上手拉他起来。   不曾想许淮侧身一避,机灵地甩开鞋子,翻个身手脚并用地往床头爬去。   因为姿势的原因,江川能清楚看到他诱人的腰线,宽松的上衣由于重力下垂,柔软的腹部若隐若现,几个动作间就消失不见,还有……整个过程像是在邀请江川上来,青涩的看似勾引的动作,最能激发Alpha内心的施暴欲。   江川敛下眼皮,掩去眼底的暗色。   随着年龄增长,许淮是越来越胆大。也许是江川这两年的岿然不动给了他错觉,误以为无论怎样江川都不会伤害他,此刻爬到床头后得意洋洋道:“我就要在这里睡。”   他选择恶人先告状,瞪圆眼睛控诉道:“你不让我睡是不是在嫌弃我?”   江川确实有点洁癖,平时在宿舍他的床就是大家都知道的禁区,轻易不给人坐。   但他不让许淮睡他的床却不是这个原因。   灰色调的大床中央,乌发雪肤的人穿着他的衣服陷在柔软的床里,两相映衬下更显得许淮白的惊人,唯有那柔嫩的唇,色泽艳丽,色调分明。嚣张的姿态,得意的小表情,似乎笃定江川不会拿他怎么样。   这是自投罗网的猎物,全然陷在猛兽的巢穴里,没有发现危机悄然来临。   江川觉得他该给许淮一个教训,让许淮面对他时能有一点危机意识,不至于这么懵懵懂懂,将来被人卖了还乐呵呵帮人数钱。   他心下这么想,手上也这么做。   一手按在柔软的床铺上,另一手伸长抓住许淮的纤细的脚踝,在许淮惊慌的表情下,微笑,用力一扯。   方才还得意的人此时衣衫凌乱,眼神慌张躺在江川身下,江川居高临下看着他,高大的身影足以将他完全笼罩在内。   “还跑吗?”江川道。   应该会被吓到,不敢再挑衅他了吧。   江川这样想着已经准备松手,直起身来,却不防许淮呆愣片刻后,手指攥紧被单,屏住呼吸,突然一个用力翻身,同时脚上一蹬,想趁江川不注意迅速逃跑。   嗯?   江川下意识收紧手指,灼热的大手圈住精致的脚踝,像是禁锢般牢牢锁住许淮的行动。   许淮双手撑着床铺,还没爬多远就一个失力,脸蛋蹭着床单,随着拽动在床单上留下一道平整的痕迹。   “我不来了我不来了!”许淮脸还趴着着急大喊。   “确定?”   “确定确定!”   担心江川找他算账,许淮哪里还敢否定。   等江川真的松开他后,他一溜烟钻进被子里,死死压住四个角,不让江川打开。   江川好笑,拍拍被子下的人:“赶紧起来。”   “不要。”被子里传来许淮沉闷的声音。   江川头疼:“你这耍赖的本事是跟谁学的?”   被子猛地打开,许淮探出头来,脸蛋在里面被闷成粉红色,如同朝霞,发丝凌乱,秀色可餐。他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跟你学的。”   无稽之谈。   江川选择无视他的话,最后再警告一遍:“真不出来?”   许淮警惕地抓紧被子,死命摇头:“不出!”   言辞坚定。   江川定定看了他一会,突然一笑:“行。”   他直接上手,用被子把许淮卷起来,期间夹杂着许淮慌张的声音:“诶,你要干什么?!”   江川充耳不闻,把许淮卷成一条春卷,手脚都不能动弹,只有头露在外面,然后揽住他的腰部,手臂肌肉绷紧,以一种头在下的方式把许淮扛在肩头。   丝毫没有美感。   天旋地转,许淮不甘心地扑腾:“江川,快放我下来!”   江川稳稳当当扛着他走出房门:“不行。”   就算屋子里没有其他人,许淮还是羞得想捂住自己的脸:“你把我放下来,我自己走!”   也就几步路的距离,为了防止许淮再不安分,江川没有听他的话,扛着他径直走向二楼的另一间客房。   打开门,把许淮往床上一放。   许淮像是一条死鱼在床上扑腾一下,脸朝下埋在被子里,没有了动静。   “不高兴?”   江川担心自己刚刚是不是弄得他不舒服了,问道。又上手去把许淮的脸掰到侧边:“别把自己闷坏了。”   “闷死我算了。”许淮闷闷不乐道。   他把被子往头上一盖:“不想跟你说话了,我要睡觉!”   小小的人缩成一团,隔着被子都能看到他浑身上下充斥着我不高兴了的情绪。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江川顿了一下,轻声道:“抱歉,我不应该那样扛你。”   “你能把被子还我吗?”   江川最后是被许淮轰出去的,明明这里是他家,江川却被客人赶了出来。站在房间外看了紧闭的房门好一会,江川决定还是等许淮睡醒后再来找他。   回到房间,床上只剩下凌乱地像是打过仗一样的被单,以及许淮逃跑时手不小心弄掉在地面上的一个枕头。   江川重新整理妥当床单,把枕头套拆了拿去洗,从柜子里拿出一张新的被子。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却丝毫没有睡意。许淮人不在这里,但他的信息素香味却粘在了床单上,江川每一次呼吸,都能闻到那股桂花的甜香味。   淡淡的,惹人心烦意乱。   天生契合的信息素比任何香气都能勾起体内信息素的躁动,恍然他们就该是严丝密缝的剑与剑鞘,只等有一天真正合上。   许淮日渐长开的面容也昭示着他们两个还有一年便要成年了。   因为Alpha和Omega的特殊情况,这个世界国家的法定结婚年龄不得早于85岁。也就是说,只要85岁了,他们就已经可以结婚。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只出现了一瞬,便被江川压下去,可是并没有就此消失,而是藏在脑海深处。   江川只休息了一个小时便起来。   浴室里许淮脱下来的湿衣服还堆在盆里,两个人都忘记要把它拿去烘干了。江川看了眼外面的天气,还是雷鸣暴雨,黑沉沉的天空不见半丝消散的迹象。   也就是说许淮还要再待上一会。   江川算了算时间,干脆把许淮的衣服放进洗衣机里洗。   等待的间隙,江川看了眼手机,给江天祺两人发了条消息过去询问他们情况。   二楼客房内,许淮生着生着气就睡过去了,舒舒服服睡了一觉醒来,精神饱满。意识清醒了,眼睛还舍不得睁开,被子盖住脸,深深吸了口气。沁人的薄荷香霎时传遍五脏六腑,骨骼都在淡淡的信息素下变得酥软,懒洋洋的。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江川身上的味道。   嘿嘿。   许淮知道自己现在像个变态,使劲闻着被子上的香气,一块地方闻得没有味道了,又换另一块地方闻。   脸颊泛着两抹醉人的红晕,许淮神色迷离,脸蛋红扑扑的,让人想一口咬下去看看是什么味道的。   他兴奋得控制不住自己,抱着江川的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   终于累了停下来,他放弃被子,转而去闻身上的衣服。   不知道是不是他穿久了,衣服上染上了他自己的味道,江川的味道消失得几近全无,不像他在浴室里把脸埋进去闻那样浓郁了。   内心有点遗憾。   在床上赖着再躺了一会后,许淮终于从床上起来,汲着拖鞋出门去找江川。   江川不在房间里,许淮撑着二楼楼梯的栏杆探头往下看:“江川?”   然后就和一楼客厅里坐着的江天祺和闻允池对上视线。   四目相对。   许淮:……   江天祺和闻允池:……江川竟然把人家Omega拐回家了?   江川也没能想到这么大雨,江天祺两人竟然还从公司赶回来。因为是开车,两人倒是没有淋湿多少,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江川还是去厨房给他们熬了姜汤,此刻端着两碗姜汤出来,瞥了眼上面几乎石化的许淮:“醒了?下来吧。”   四个人坐在客厅,还有一个乐乐,江川旁边许淮乖乖巧巧挨着他坐着,对面是江天祺和闻允池两人,气氛莫名有些尴尬。   闻允池一笑,先打开话题:“今天这么大雨,估计小淮你一时半会也回不去了,今晚不如直接留在我们家过夜,正好让你尝尝你江伯父的手艺。”   许淮有些拘谨,说话时老是忍不住瞄江川:“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闻允池将他的动作看在眼里,会心一笑:“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么大雨,还是留在这里过夜安全一点。”   他转头询问江天祺:“我记得回天尚山庄要经过旧城区那边吧。”   “嗯。”江天祺言简意赅道,“那边积水严重,车辆很难通行,等到积水消退估计也是明天的事了。”   意思很明确,反正今晚许淮是回不去了。   许淮“啊”一声。   江川看出他紧张,把乐乐从地上抱起来塞进他怀里。   怀里有个毛茸茸的东西抱着,许淮感激望了眼江川,忐忑的心情逐渐平静下来。   “那我今晚就叨扰了。”   “不叨扰。”闻允池瞟了眼江川,暗暗发笑。   还记得当初他让江川把人带回来看看,说没到时候,结果现在还没成年就把人带回家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不过你得记得给你爷爷打个电话。”   江川道:“我已经说了。”   许老爷子和他高一时就交换过联系方式,不过许淮不知道。   等吃过饭,闻允池没有留两人尬聊,大手一挥,让两个小辈自己玩自己的去。乐乐被闻允池留下来,阻止这个小家伙上去打扰两个人相处。   江川便带着许淮上楼,只是关个门的功夫,再回头许淮已经扑上他的床,舒适地叹了一声。   江川:……   这种时候倒是动作神速。   只有两个人的时候,许淮自在得像是在自己家一样,身体往旁边挪挪,让出一半位置给江川,殷勤地让江川也躺下来。   江川没躺下,他靠着床头和许淮说话:“想聊天还是玩游戏?”   许淮一骨碌爬起来:“聊天!”   正好江川也是这么想的,早上的问题他们还没好好坐下来讨论一下。两人盘膝而坐,正对着对方,气氛严肃。   许淮举手提问:“我要怎么和班上的人打好关系呢?”   “不用刻意去打好关系,顺其自然,只要你展现出实力,他们总会接纳你的。”   江川给出自己的建议,1班和从前许淮呆的班级不太一样,里面的学生是年级成绩最拔尖的那一波人,都有自己的傲气,生怕一颗老鼠屎坏了一整锅粥,现在许淮就是他们认为的那颗老鼠屎。   想要打破这种偏见,最佳办法当然是展现出自己的实力,证明自己不是拖后腿那个人。   一味的讨好并不会有用,说不定还会起相反的效果,让他们更加看不起你,觉得你徒有其表,能升上来只是靠运气。   许淮恍然大悟:“你说的没错,就像从前我追在宋时清后面一样,把姿势放太低了只会让他更加嫌恶我。一个人想要获得别人的尊重,首先就不能让自己低到尘埃里,得先学会自尊自重。”   江川点点头。   时至今日,许淮提起宋时清已经是云淡风轻的语气,显然宋时清对他来说已经不再是什么难以说出口的人,不敢揭开的伤疤,真正做到跨过去这个人生曾经的一道大坑。   江川一直看着他他越来越自信,越来越开朗,光彩夺目,眼里泛着异彩,像是天边挂着的那道彩虹,雨过天晴,灰霾一扫而空,重新露出天空湛蓝的颜色。   看着他逐渐明白过去的自己多么愚蠢,因为一个执念去伤害自己。对于宋时清,许淮心里也升不起多少怨怪,毕竟宋时清才是那个被他死死纠缠的人。许淮只是怪自己,不够自爱。   当他有这种沮丧情绪时,江川只是告诉他:“不要再纠结过去,向前看。”   向前才是未来。   和许淮聊了一会,时间也不早了。   江川起身:“我去拿东西给你洗澡。”   许淮身上的衣物是今天刚换的,可以不急着换下。江川的眼神从衣柜上面落到下面的抽屉里,只有贴身衣物……   拉开抽屉,江川沉默。   他的尺寸许淮穿不了,但又不可能让他挂空挡。   想到这里,江川随便从里面拿了一条,和浴巾包在一起递给许淮:“给,衣服我没穿过,去洗吧。”   他说的委婉,许淮不明所以,接过掀开一看,被里面的衣物震惊到头脑发昏,不过几秒脸就红成番茄色,心在急促跳动,他低着头眼神躲闪不敢看江川:“好、好,我知道了。”   声音里都带着一丝颤抖,他转身,手脚僵硬,同手同脚走了几步,随后越走越快,最后像阵风一样逃也似地离开这里。   江川:……更多 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 53 章Y   许淮慌忙躲进浴室, 啪一声把门关上,倚着门大口喘气,心脏疯狂跳动。他手颤抖着再次打开浴巾看看里面包着的东西, 两根手指拎着拿起来,嘴巴不由自主张大。@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么大……”   许淮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个位置, 又看了看那条内裤, 整张脸皱成包子,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疯狂摇头:“不行不行!”   像是烫手般,许淮把东西全部堆到一边,堆得远远的,看不见才好。   江川不知道许淮在里面都想了些什么,在许淮洗澡期间他随手拿了本书坐在书桌前看, 然而低头垂眸,手指摩挲着书页, 半晌都没能翻一页。   身体有些燥热,在看见许淮震惊的表情时。   这种感觉江川也不是没有感受过。他现在身体的年纪, 正值青春期, 还是个高等级的Alpha, 火气旺盛,血气方刚, 早上起来时难免会有些反应, 但江川不是个热衷此事的人, 一般是静静等待它自己消下去。   江川定定看着书页, 微微出神。   他对许淮有欲念了吗?   这个念头一起, 心里头就有了答案。   手指轻敲着桌面,江川面色平静, 看不出更多的情绪。   思考间,许淮突然推门进来,扯着裤腰带抱怨道:“江川,衣服好松,我一走路它就要往下掉。”   他鬓间的发微湿,皮肤被水汽蒸的粉嫩,像刚出炉的包子,看上去让人食指一动。   江川的衣服在他身上还是大了一点,领口宽大,露出小半截精致的锁骨。   江川视线下滑,落在他腿间,那里穿着的是他的贴身衣物。   全身上下都穿着他的衣服的许淮,连身上的沐浴露香气也和他的一模一样。   Alpha的劣根性此刻在心里冒出头来,江川很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心漏跳了一拍,心情莫名地满足和愉悦。他起身来到许淮面前,帮他把领口整理一下,高大的身影能够将Omega完全罩住,无声无息的危险,蓄势待发,偏偏许淮根本没有自觉,微抬下巴任江川的手整理着衣物。   江川绷紧下颚线,抿紧唇,敛下眼帘,整理完后退后一步。   许淮无知无觉,手提着裤腰嘀咕几声。抬眼望见江川的面孔时,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准备的心又开始蹦迪,燥意和羞赫顺着脖颈涌上面庞,耳朵早就藏不住心意,红得似乎能滴血。   “时间不早了,我先去睡觉了!”   为了掩住心慌,许淮这样说道。   江川心里有事,也没多注意他此刻的异常,嘱咐几句就让他离开了。   今晚注定是个不寻常的夜晚,不提两人是如何辗转反侧,第二天醒来时,许淮眼下有了层淡淡的青色,江川眉宇间也带着丝倦乏,在楼梯口相遇,视线交触一瞬又默契地移开。   “小淮,昨天没有休息好吗?”闻允池奇怪道。   许淮捧着热牛奶,闻言差点呛了一下,放下杯子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休息得很好。”   闻允池可能是信了,又问江川:“你呢,昨天没睡好吗?”   江川淡定回道:“昨天有道题,想了很久。”   接受自己对许淮有欲念这事并没有花费他太多时间,真正让他费神的是梦里发生的事,一早上醒来,他比平常还要多花费十分钟等待。   余光瞥见旁边的罪魁祸首捧着牛奶小口小口地喝,奶白色的液体在唇齿间流动,江川眼神暗下一瞬。   昨天狂风暴雨,今天就雨过天晴,大太阳高悬在天上,暴晒着被大雨侵袭过的城市。   许淮重新换上自己的衣服后,许家的司机也已经到了楼下。   江川送他到门口,看他打开车门,冲他摆摆手,然后上车离开。   许淮换下来的衣服被他认真叠了一下放在床上,虽然叠的不怎么样,勉强只有个形状。   江川要拿它丢到洗衣机里面洗,然而拿起来就发现不对劲。   床上只有两件衣服,上衣和裤子,至于最里面那条衣物则不见踪影。   昨天许淮换下的脏衣服江川都拿去洗了,唯有他的贴身衣物江川没有多注意,现在想想,许淮这个身娇体贵的小少爷,平时连贴身衣物应该都是丢进专门的洗衣机里面洗的,他自己没有手洗过衣服,所以昨天的贴身衣物是不是没洗?   没洗的脏衣服当然不能穿,但许淮也不可能不穿,所以许淮刚刚穿走的,是他的贴身衣物?   江川双手撑着洗衣机,手背青筋凸出,垂头,看不清神色,重重吐出一口气。   空气内只听到江川无奈的声音:“许淮,你真是……”   江川不知道许淮是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还是不小心忘记了,他只知道许淮回去后发了个“森*晚*整*理我回到了”的消息后,不见踪影。   那件穿走的贴身衣物更是没见他提起过一句,再见面时许淮脸上一派天真无辜的神色,仿佛那件贴身衣物就那么不存在了。   江川也没有再提起它。   众所周知,高三是整个高中最重要的一年,为了迎接高考,高三学生们每天一小测,每周单元测,每月一大测,各种各样的考试接踵而来,忙得大家根本没有心思去思考其它的事情,每天都在试卷的海洋里晕头转向。   普通学生如此,火箭班的学生也不见得轻松到哪去。   作为学校重点培养的种子,他们身上的负担更重,连上课时间有时都得用来考试。早上两节数学连堂,考完后当场对答案。下午两节语文,连带着最后一节的小测时间,来一场酣畅淋漓的语文考试,连作文也要写的那种。   下课铃声响起那一刻,所有学生心里不约而同响起一个声音:终于解放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语文老师让课代表把试卷答案投屏出来给大家对改,自己收齐作文拿回去批改。   前脚刚走,后脚生物老师又进来交代课代表,今晚的晚读时间改为45分钟的小测。   1班的学生:……   沉默,唯有沉默。   生物老师交代完事情后在班上晃了一圈,向江川招招手:“江川,你过来一下。”   两人出去后,班里有人好奇地讨论。   “老师最近是不是经常找江川?”   “你还不知道?江川也加入生物竞赛组了,11月和我们一起去考生物竞赛。”   “他也去考生物竞赛,那他的数学竞赛怎么办?”这是第一次听说的人下意识的反应。   知道内情的人双臂环胸:“当然是一起参加。”   “一起参加?”大家哇一声,赶紧追问,“真的假的?高三同时参加两科竞赛?江川能应付得过来吗?”   被大家围在中间那人鄙夷地看了眼他们:“你当那是谁?那可是江川,连续两年大大小小的考试没有一次不是第一,还拿过两次数学竞赛金牌的人。”   这话出来大家也颇为赞同,脸上的质疑也退去。   毫无疑问他们是信任江川的,而这种信任就驻扎在江川的实力上。   每次考试还没开考,大家已经默认了江川又会是第一名,这已经成为一个习以为常的事。甚至到了只是感叹一句,就把讨论的重点移向谁才是第二名,第二名会和江川差多少分上   江川是一堵高高的墙,大家都只能站在墙下仰望,看着高耸的墙体,失去了攀爬挑战的心。   有人握拳道:“江川参加生物竞赛也好,让附中那群家伙看看他的厉害!”   很显然,这是个曾经败在附中手下,对此耿耿于怀的生物竞赛组员。   大家讨论着讨论着,话题不知不觉转移到另一个方向,不知是谁感叹了一句:“江川这么厉害,我都觉得咱们年级里没有人能配得上他了。”   “以前贺安屿不是暗恋他吗,暗恋一年了,硬是没敢表白。”   “贺安屿?贺安屿不行吧,虽然他长得好看,但他成绩差了点。能够站在江川旁边的人,学习成绩总不能差吧。”   “哎,我觉得隔壁班的班长不错,可惜就是好像有男朋友了。”   隔壁班也是重点班,不过是物化地班,而1班全部学生选的都是物化生。   “谁?你说白书怀?他不是宋时清男朋友吗?”   有人反驳他:“不是,我上次听白书怀的好朋友说,他俩没有在谈,是宋时清一直在纠缠他。”   “那他还挺不错的,宋时清长得帅,成绩也好,还是个高等级Alpha,他竟然都能拒绝他。”   “别管是谁,反正我觉得那个谁不够格。”   这句话一出,大家声音不自觉地降低下来,看了眼许淮,见他埋头做题,似乎没听到他们在聊什么,纷纷松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了。   “你疯了,说这种话,待会被江川听到就惨了,没看黄珉民吗,都这么久了愣是没得到江川一个好脸。”   那人嘟囔几句:“我就是觉得他配不上江川。”   有人拉了拉他:“别管他配不配得上,江川就是对他不一样,你管这么多干嘛。”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那人还想再说什么,被人打断:“行了别说了别说了,都散开吧。”   围在一堆的学生都散去,声音也消失不见。   许淮低着头,握着笔的指尖泛白,笔尖在试卷上留下一个大大的墨点,试卷还停留在下课时分,分毫未变。   耳边还环绕着那群人“他不够格”“他配不上江川”那些话语,许淮望着试卷上的错题出神,心情失落。   他已经在努力了,但也许他在学习上的天分就那样。今天这张数学试卷,四道多选题,他只对了一道,而班上的平均水平是对三道。   江川总说不用着急,但他真的很难不着急。   他害怕和江川的距离越来越远,害怕自己够不到江川的未来,害怕站在江川身边却被人说不般配。   他怕江川因为他染上污点,样样出众堪称完美的人,却有个普通的伴侣。   不行,不能急。   许淮深呼吸一口气,总会有办法的。   江川被叫出去就是为了生物竞赛的事。   学校知道江川要参加两科竞赛后,先是有领导过来委婉劝说了一下,见江川态度坚定,又有高老师和生物老师两人的保证后,勉强答应松口。在亲眼见过江川的成绩后,学校的态度转变为参加两科竞赛可以,但是要拿出成绩。   江川应下。   学校确实是缺少一位能碾压其它学校的生物竞赛选手,确定后就火速安排江川进生物竞赛辅导班。   算上原先在参加的数学竞赛班,江川总共要参加两个竞赛班,压力倍增。   本就忙碌的时间一再分割,江川全身心投入高速的学习中,周围的人都自觉地不去打扰他。   如此下来,即使江川和许淮是同桌,竟然也没有多少空余时间能够说说话。   唯有上课的时候,偶尔的开小差时间中,江川会注意一下许淮的情况,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许淮还是像往常一样认真听课。   但是,江川思考时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笔,许淮最近话是不是少了点?   他不由得侧头凝视许淮,许淮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趁前面老师不注意,转头对他做口型:“干嘛?”   似乎和往常一样,江川暂时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没事,你听课吧。”   许淮“哦”一声,又转回头去。   放学后,江川问许淮:“现在去吃饭?”   许淮纹丝不动坐在位置上,摇摇头:“不了,你先去吧,我再复习一下今天老师讲过的内容。”说完就拿出今天做的笔记,认真看起来。   江川突然就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从前恨不得一天24小时黏在他身边的人,现在竟然变得克制。   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江川重新坐下来:“你怎么了?”   许淮头也不抬:“什么怎么了?”   “为什么不吃饭?”   “我要学习啊,而且我现在还不饿。”   江川轻挑眉:“那我等你。”说完也作势翻开桌上的习题册。   “不用你等!”许淮声音突然大起来,说完似是反应过来,慌张抬头,有些不知所措,“我是说你要是饿了先去吃吧,我没那么快。”   现在江川是真的确定许淮有心事,并且这个心事,可能还和他有关。   他一手按住许淮面前的笔记,迫使他只能看着自己,认真盯着他道:“可我想和你一起吃饭。”   许淮眼神犹豫。   “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好吗?”   江川神色温柔,许淮呼吸渐渐沉重,倔强的眉眼终于在这句话中崩塌下来,再也撑不住。   “好。”更多 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 54 章Y   虽然已经是下课时间, 但教室里还是有不少同学选择面包当晚餐,边啃面包边背书。人少了,自然便显得安静几分, 方才许淮那突兀的一声已经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好奇地回头瞄几眼。   教室里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江川便带着许淮去五楼和天台之间的那个平台说话。   通往学校天台的门一般是被锁上的, 防止有些学生躲到这里或是做出什么其它危险的事情。因为知道这里不能通行, 一般也很少有人会上到这边来。   两人坐在楼梯台阶上,底下偶尔会有学生嬉闹着经过,但没人发现距离他们头顶不过三米的上方,还有人躲在这里说悄悄话。   许淮从刚刚开始就在沉默,江川修长的手指抓起他的手,滑进他的手心中, 与他手指交缠,拇指安慰般摩挲一下他的手背, 声音轻柔:“发生了什么事?”   简单的一句询问就见许淮红了眼眶,小脸紧绷, 眼睛跟小狗一样湿漉漉的, 还吸了吸鼻子。   看来是真的委屈极了。   江川揉捏着手中纤细的手指, 指腹饱满,皮肤光滑细腻, 指甲圆润干净, 每一寸都长得极好。唯一有点不和谐的地方, 是中指顶端因为经常握笔而生出的一点点粗糙的茧子。   “有人在你面前说了什么?”   许淮摇摇头, 还是不说话。   他不承认, 江川却看到他眼底有丝波动。   江川指腹在茧子上轻擦而过,引起底下人微微的颤栗, 却没收回手,乖乖地任江川抚摸。   “那就是学习压力太大了?”   这会许淮终于缓慢地点点头,语气委屈失落:“我学了好久,但是还是追不上班里大家的步伐,每次考试排名都好后,和你差好远。”   如果情绪能具象化,江川此时就能看到许淮头上乌云罩顶,淅淅沥沥下着小雨。   当然就算看不到情绪,江川也能知道许淮心里不好受。   其实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许淮的目标都很明显,都是为了和江川。前两年的努力是为了和江川一个班,现在的努力是为了和江川考上同一个大学。   换言之,江川就是他的动力。   从前因为上限高,许淮进步得很明显。但现在他碰上了一个瓶颈,好像不管怎么努力,都是杯水车薪,成绩始终不见有进步,甚至可能倒退。   当一个人付出成倍的努力却见不到任何成效时,心情可想而知。   许淮进来时本就面对着大家轻微的质疑,再加上不见起色的成绩,想要证明自己实力的心情,负担一层层叠加,许淮内心越来越乱。江川今天如果没有发现他的不对劲,也许过不了几天许淮就会先崩溃一场。   许淮声音越来越低,垂头丧气的。   “你昨天几点睡的?”   江川没有说什么安慰人的话,反而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眼睛盯着许淮眼底下那一层淡淡的青色。   “啊?”,许淮心虚地侧头:“没几点。”说话含糊,打算蒙混过关。   “一点?还是两点”   许淮缩了缩脖子。   很好,江川知道了,昨天他肯定两点之后才睡觉。   高三生规定到教室的时间是六点四十五,许淮每天早上还要从天尚山庄赶过来,这个作息,一天恐怕都睡不够五个小时。   江川声线带着股凉意:“许淮,你胆子真是大了。”   江川也不知道他维持这个作息多久了,许淮的事情一般都瞒不过他,这次竟然意外地瞒得很好,也不知道是不是许淮提前感知到了他会生气,下意识瞒得死死的。   看着许淮心虚,不敢说话,但我下次还敢的态度,江川揉揉太阳穴,深深觉得自己像个操心的老父亲。   打又打不得,骂了,就可怜兮兮,眼含泪水地看着你,让你气还没发出来就先消散了一半。   在江川意味不明的视线下,许淮的身影越缩越小,恨不得缩到角落里去。   “先去吃饭。”江川站起来,向许淮伸出手。   许淮搭上去,傻乎乎问道:“你不生气了?”语气还有一丝高兴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生气,怎么不生气。”江川似笑非笑看着他,“到时候再收拾你。”   许淮耷拉下眉眼,不高兴了,暗暗恨自己多嘴。   只是一个不经意的打岔,许淮的情绪明显比刚刚好了很多,注意力从学习的压力转移到江川什么时候会找他算账,要怎么罚他上面来,满脑子都是该怎么撒娇讨好躲过去。   两人去食堂吃饭,等都坐下后,许淮夹起一块肉,突然小小惊呼一声。   江川抬眼看他:“怎么了?”   许淮看着很是激动:“你刚刚牵我手了?”饭也不吃了,手撑在桌边,身子往前倾,目光灼灼。   “嗯。”江川淡定道。   两人在学校很少有牵手这种暧昧的动作,即使有也是许淮背地里趁没人看过来时悄悄牵上去的,江川一般是默许的态度。   “你在学校牵我的手,你是不是……”是不是终于要和他谈恋爱了?   转念一想,现在可是高三,江川这么重视学习的人怎么会在这种时候跟他谈恋爱?又失落地叹口气,无精打采地扒拉碗里的饭。   想到谈恋爱就想到学习,许淮又失落了,双眼无神:“不努力学习我怎么和你考大学,不和你考大学我怎么和你谈恋爱。”   好好学习才能谈恋爱的思想已经牢牢记在许淮脑子里,有时学得天昏地暗,许淮也会茫然抬头,心想自己干嘛要这么努力学习,直接等两人成年后霸王硬上弓不好吗。   小心思横生,蠢蠢欲动之时,看见江川冷淡的脸,许淮又怂了,安慰自己只要苦三年,就能得到一个完美的男朋友,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这样想的许淮,完全没发现自我安慰的话语和老师家长们平时的统一话术有多像。   江川筷子一顿,无奈叹口气:“许淮,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不一定要和我考同一所大学的。”   之前他就考虑过和自己考同一所大学,是不是勉强了点,因此还特地去看过同一座城市里邻近的大学,也有许淮能够考上的,并且实力也很不错的。   江川在心里给那几所大学划圈,但他没有和许淮说过这件事,他想看看许淮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   “不行!”出乎意料的,许淮的反应很激烈,“谈恋爱怎么能不在同一所大学?我不要异地恋!”   “不是异地,你可以考虑一下同一座城市里附近的学校。”   许淮犹豫一下,又坚决摇摇头:“不行!”   只要想到不能和江川在一个学校,他就心慌,无所适从。有江川在的地方对他而言就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只要在江川身边,他去哪里都没关系,江川在哪他就在哪。   江川无言看着许淮脸上的倔强。   许淮已经习惯待在他身边,无法接受离开他的预想。江川本以为经过两年时间,许淮已经改变了很多,不会再缺安全感,也不会再那么执拗。现在看来,许淮只是因为自己在他身边,暂时隐藏起不安的一面,等到出现他觉得危险的因素,那些不安和偏执又会重新浮出水面。   困住许淮的人,不过是从宋时清变成了江川自己而已。   他成了新的锚点。   后面两人都不再说话,沉默地吃完饭,许淮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   晚上生物小测结束后,许淮长舒一口气,拍拍脸颊,等生物科代表把答案发下来对改。   江川拍拍他的肩膀:“陪我出去走走。”   许淮茫然:“走走?去哪?”   后面谌少言耳尖听到一两个字:“什么?出去走走?你们要逃晚自习?”   江川扫了他一眼,谌少言兴奋地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表示他会保密的。   江川又去和班长道:“班长,我和许淮去一下校医室。”   班长是个文静的Alpha,闻言忍不住看了他们两眼,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看到两人并肩走出去,班长激动得暗暗握了下拳,狰狞的模样把同桌吓了一跳:“你怎么了?脸抽筋了?”   班长依依不舍收回目光,怜爱看了他一眼:“你不懂。”   又回头看了眼全班,心里流泪。偌大一个班,难道就没有她的同伴了吗?   同样在讨论两人的还有谌少言,他斜斜依靠在同桌身上,感叹道:“高中三年,江川终于还是学会逃晚自习了,不容易啊。”   他捅捅同桌的腰:“哎,我猜他的借口肯定是去校医室。”   不要问为什么谌少言会知道,因为他也经常在学得烦躁的时候用这个借口去校医室溜达一圈,边和校医天南地北地聊,边哥俩好地让校医给他把把脉,看看他身体有啥问题,最后回去前再称一下体重,量一下身高。   校医室只是第一站,从校医室出来后谌少言还会在校园里四处游荡,就算路灯昏暗也没办法阻挡他探索学校的热情。   一想到逃晚自习,谌少言的心又痒痒地。   最近的考试实在是太多了,谌少言本就是一个得过且过的人,高二时冲了一把升上火箭班后,那股劲一下子就懈怠下来。   谌少言咂咂嘴,又捅了捅同桌的腰:“哎,顾望,要不要和我去厕所玩玩?”   连续两次的袭击,成功在顾望试卷上留下两条显眼的痕迹。   谌少言无知无觉,还催促顾望快点做决定,不然他就要找别人去厕所玩了。   顾望微笑着,伸手狠狠在谌少言腰上一拧。   “嗷!”谌少言惨叫一声,瞬间跳起来,目光惊慌看着顾望站起来。   “我当然会陪你去。”顾望强硬揽住他的腰,不顾谌少言的挣扎推着他往厕所走,“让我看看,我们去厕所都玩些什么。”   无意间引起一桩惨案的江川带着许淮漫步在校道上。   许淮有些不安:“江川,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今晚作业挺多的。”   江川看上去就比他要闲适许多,漫不经心道:“那就不做了,今晚放松一下吧。”   许淮震惊望着他,停下脚步。   江川走了几步,发现他没跟上来,回眸:“怎么了?”   许淮深呼吸一口气,小心翼翼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今天下午江川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今晚就轮到他来问江川发生了什么事。   江川哑然,低低笑出声。他的变声期已经过去,声音在原本的清寒之上更增添了一点磁性,听在许淮耳里,感觉耳朵都要烧起来了。   江川道:“没发生什么,只是学累了,出来走走,放松一下心情。”   今天下午的谈话起了反效果,许淮回去后看上去像是一副要和学习血战到底的姿态,江川担心不及时矫正过来,许淮今晚能通宵。   逃晚自习是和谌少言学的,他每次都是一脸烦闷出去,一脸轻松回来,放松心情的效果十分不错。   见许淮还是一脸怀疑,江川干脆向他伸出手,唇角轻勾:“现在没什么人,要牵手吗?”   在学习和牵手之间,许淮当然是……   选择牵手!   区区学习,一晚上不学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的。   许淮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一边雀跃地搭上江川的手。   这是他们今天第二次牵手,十指交缠,夏夜的风也无法从他们手间穿过,只能退而求其次从手背轻轻掠过,凉意和掌心的热意形成鲜明对比。   不知名的虫子在草丛中时不时叫两声,清风中捎来浓烈的桂花香,道路两旁种的桂花树开花了,满树金黄细小的花,味道甜的像奶油,让人十分想尝一口,嘴馋的必然已经想到了香甜可口的桂花糕。@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江川两人却是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想到了同样的东西——许淮的信息素。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许淮微红着脸捂住后颈的腺体,仿佛满校道的桂花香都是他腺体飘散出来的,热烈地萦绕在两人身边。   两个人牵着手,也不说话,默默散步,气氛比之今天下午十分轻松愉快,或者说惬意。   暂时把大脑放空,任凭身体的器官感知夏夜的一切。   繁星,清风,虫鸣,花香,心渐渐安静下来。   教务处主任最近因为纪律的事焦头烂额,起因是校长不止一次晚上出来散步时抓到手牵手逃晚自习散步的小情侣,在开会上把大家批了一顿,要求严抓纪律。   教务处主任首当其冲,每天晚上就拿着个手电筒在校园里到处转悠,那些小情侣通通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如此恶行引起了大家的强烈谴责,在论坛上大吐苦水,小情侣们风声鹤唳,草木皆惊,晚上在校园里闲逛的小情侣大大减少。   但这些江川和许淮两个不怎么看校园论坛的人当然不知道,也没人告诉他们。   于是在两人还手牵着手散步时,一束强光突然打到他们身上,随之而来的是教务处主任的大嗓门:“那边那两个!手牵着手的,给我站定在那里!”   强光的刺激让两人一时都没办法睁开眼,许淮撇过头,用空着的手挡住强光。   江川眯着眼,适应了一下,然后就听到教务处主任的怒吼。   江川:……   运气真差。   教务处主任举着手电筒气势汹汹赶过来。   江川当机立断,拉着许淮的手:“跑!”许淮还没反应过来就跟着江川一块跑。   教务处主任在后面看到两人竟然还敢跑,冷笑一声:“就没有我抓不到的小情侣,等我逮住你们了,一定让你们写两千字的检讨!”   经验丰富的他没有贸然追上去,而是选择抄近道。   江川拉着许淮奔跑,风肆意打在他们脸上,风声呼呼而过,校服下摆被风吹起鼓动,碎发拂动,寂静的校道只能听到两个人的心跳声,大得让人心燥。   手电筒的光消失那瞬间,江川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教务处主任似乎并没有追上来,渐渐停下脚步。   许淮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边询问:“怎,怎么停下来了?”   他跟着回头看了眼,惊讶:“人呢?他不追了吗?”   江川思索了一下,目光在周围转了一圈,记得附近似乎是有近道的,教务处主任很有可能是抄了近道过来。   他抓起许淮的手,果断地转换方向,往另一边跑去。   许淮跌跌撞撞跟在他身后,疑惑问道:“我们不回教室吗?会被抓到的吧?”   “回教室可能会被查监控。”这种情况下江川依旧很冷静地解释,“先避开他,躲去校医室。”   话音刚落,教务处主任已经从身后窜出来,大喊:“前面的,赶紧站住,现在停下来我就不通知你们家长了!”   他突然出现,又突然大喊,江川眉心一跳,微蹙眉。   许淮整个人直接被吓得抖了一下。   双方对视一眼,只有一个字,跑!@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教务处主任抄近道没抓住人,威逼利诱也没让人停下,反而跑得更快了,心里又惊又怒。心理素质这么强大,看着还有点眼熟,非常断定这对肯定是老油条,一准是经常出来约会还被他抓过的。   教务处主任心里闪过几个人名,脚下生风似地狂追,手电筒的强光在校园里死命地晃,伴随着怒吼:“站住!赶紧站住!你们是哪个班的?实在是太嚣张了!等抓到人我一定要全校通报批评你们!”   谌少言被顾望摁在最里间厕所,脸挤在玻璃窗上都变形了,听到声音也顾不得和顾望争辩,硬是探出个头去看。   看到打着手电筒,提着裤腰带狂追的教务处主任,啧啧一声:“又有小情侣要被抓了。”   不过抓了这么久还没抓到,这次的小情侣有点东西。   谌少言眯着眼,好奇地在前头寻找小情侣的身影。虽然是在黑夜中,但谌少言对那两道背影实在太过熟悉了,一眼就认出来那两人是谁,“卧槽”一声,目瞪口呆。   “怎么了?”顾望从他背后探出头来。   谌少言兴奋道:“下面被追的那两人是江川和许淮!”   论坛上的事发生在好兄弟身上,谌少言表示,太刺激了!青春就是要做点疯狂的事才叫青春嘛!   莫名的激动激荡着谌少言的心,他扒拉着窗口,探出大半个身子去,朝两人大喊:“加油!别被分手狂魔抓到了!”   教务处主任,外号分手狂魔,因其三天内促使五对情侣分手而得名,曾放话校园里就没有他抓不到的小情侣,是学校抓情侣的主力军。   教务处主任一个踉跄,抬头,手电筒往声音的来源处照,怒吼:“哪个班的!”   谌少言似乎听到背后顾望低低咒骂了一句,大手按住他的脑袋往下压。两人面对面蹲在厕所里,正好避开了强光的照射。   教务处主任手电筒巡了一圈,没发现人影,不甘心地继续吼道:“你最好祈祷别被我抓到!”   再看前面,小情侣已经没影了。   他一跺脚,继续追上去。   谌少言和顾望面对面,厕所隔间狭小,两个人高马大的Alpha蹲在一起格外拥挤,呼吸喷洒在对方的脸上。   谌少言哀求道:“就一句,我再喊一句。”   顾望斜睨他一眼,冷哼一声,不说话,手上却松了力道。   谌少言大喜,趁分手狂魔还没走远,赶紧站起来闭眼冲外面大喊;“兄弟!牛逼!冲啊!”   前有小情侣,后有不怕死的问题学生呐喊助威,教务处主任脚步一顿,一时不知道该抓哪个比较好,恨得咬咬牙,擦擦脸上的汗,决定明天就开大广播恨恨教训一番学生们。   江川和许淮已经跑出很远了,风里依稀传来谌少言的声音,为他们加油呐喊。   他们寻了个角落躲进去,许淮气还没喘匀,捂着脸道:“完了,谌少言肯定认出我们来了。”   江川只是呼吸稍微粗重一点,闻言挑眉:“怕什么。”   “他肯定会嘲笑我们啊,保不准明天就能把消息传遍全班了!”   “有什么关系。”江川捋了把额前的碎发,露出锋利的眉眼,“让他传吧。”   许淮惊讶望着他,结巴:“可,可那样大家不就会以为我们在谈恋爱了吗?”   “我们不是约定了高考后就谈恋爱吗?”江川看他,“迟早的事。”   他说的随意,却又坚定有力。   许淮怔怔看着他。   江川今晚突然就想通了,许淮缺安全感,那就给他,让大家都知道他们是一对,填补许淮内心的不安。   只要做到别人提起他们中的任意一人,必定会联想到另一人,这种地步的话,许淮应该也不会那么焦虑了吧。更多 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 55 章Y   两人甩开教务处主任后, 溜达到校医室待了一会才重新回教室。   刚上楼就在教室门口看到了背手站立,面色严肃的教务处主任还有老秦,看样子像是在训话。   老秦注意到两人, 挥挥手让他们赶紧进教室。江川两人点点头,准备安静地从后门绕回去。   “等等!”教务处主任余光一瞥, 眼尖地叫住两人, “那两个学生, 你们刚刚干什么去了?”   教室里被训得埋头的学生忍不住八卦的心,悄咪咪抬头看。   许淮有些紧张,四肢僵硬跟在江川后面。   两人走进了教务处主任才发现两个都是熟面孔,江川不必说,每学期都会站在国旗下讲话的优秀学生代表。连许淮也是老师口中啧啧称奇的学生,从普通班逆袭到火箭班。   对于好学生, 教务处主任向来是不吝啬好感的,怒容缓和些问道:“你们两个不上晚自习去哪里了?”   面对教务处主任的怀疑, 江川淡定道:“送同学去了趟校医室。”   “身体不舒服?”   “嗯,拉肚子, 校医说可能是着凉了。”说完江川还举了举手里的药。   许淮在后面用止不住崇拜的眼神看他, 难怪刚刚要在校医室买藿香正气水, 原来江川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幕。   看上去无懈可击,但教务处主任还是有点犹疑:“要去这么久?”   “校医室人有点多。”   又是个完美的借口, 教务处主任哑口无言, 毕竟他也知道晚上的校医室有多热闹, 他还去抓过好几次, 把在里面闲聊的学生赶了回去。   江川平静问道:“主任, 我们可以回去了吗?”   “回吧回吧,下次记得课间的时候去。”   安全通关后, 教务处主任又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老秦看了班里的学生一眼,交代值日班干管好纪律后也跟着离开。   江川坐下,后面的谌少言已经按捺不住拍他的肩膀,朝他竖起大拇指,真诚赞叹道:“川哥,牛逼,恭喜你们成为在分手狂魔手底下逃脱的第一对小情侣,都能够载入校史,供学弟学妹们瞻仰了。”   “快跟我说说,你们有什么感想?”   许淮白了他一眼:“没什么感想,就是觉得你那两嗓子喊得挺嘹亮的。”   “嘿嘿。”谌少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又有点骄傲,“你们也听出来是我了啊。”   他拍拍胸膛:“放心,这种糗事我会帮你们森*晚*整*理保密的,我嘴可牢了!”   这句话在场三人没有一个人赞同的。   许淮得了江川的话,正飘飘乎忘所以然,美滋滋想着以后全校人都会知道他和江川会是铁板钉钉的未来情侣关系,就等着谌少言大嘴巴把消息传出去,结果人家保证不说了。   许淮傻眼了。   然而峰回路转,柳暗花明,江川和许淮从校医室回来被教务处主任问话的事不知道被谁说了出去,消息几经辗转,再次传回到两人耳边时,已经变成江川和许淮在校园里约会,不小心把嘴亲破了,去校医室回来被教务处主任抓到。   江川:……   除了把嘴亲破那点,其他倒是和事实大差不差。   现在走在路上,都有学生自以为隐蔽地盯着两人的唇,想看看两人是不是真的亲得那么激烈把嘴都给亲破了。   谌少言眼泪都出来了,笑得喘不上气,前倒后仰靠着顾望:“我真的要被大家的想象力笑死了,你看看论坛上那个帖子,还有人夸江川不愧是高等级的Alpha,连亲嘴都这么厉害!”   “还有这条!”谌少言兴致勃勃地往下翻评论,“他俩亲嘴的时候我能在旁边看吗?哈哈哈哈哈哈!”   “啧啧啧,网络不是法外之地,大家说话怎么一点顾忌都没有。”笑过之后,谌少言擦擦眼角的泪。   许淮从刚刚开始脸就红成了番茄色。   江川整理了一下试卷,真诚发问:“大家平时都这么闲吗?”   他不在意和许淮的事被传,但是传成这样,还有一堆人在校园论坛上围观,你一句我一句,不到几天就把帖子顶成了热帖。   江川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这群人哪来的精力在一天的上课,试卷轰炸之下还能顺便围观八卦别人的感情生活?   “这你就不懂了吧。”谌少言让顾望给他把风,背对着窗户用身体挡着刷手机,“咱们学校查手机查的不严,连我们班都有大半的人偷偷带手机来了,更别说其他班。而且吃瓜这种东西,不分时间地点,你不觉得压力大的时候刷刷手机吃吃瓜,能够很好地放松心情吗?”   “当然,如果是一般人谈恋爱,谁管你谈不谈啊,关注度为零。但你和许淮就不同了,你俩可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大家关注的自然会多一点。”谌少言耸耸肩,摊手道。   这次热帖的后果就是认识他们的人都知道这两人疑似在谈恋爱,不认识的都要被同伴摇醒,激动地给他们科普。   据谌少言传述,经常竞争年级第二第三名的那几位同学听说江川疑似谈恋爱后,高兴得当晚多做了一张卷子。   许淮一言难尽:“什么心理?”   “估计是觉得江川谈恋爱肯定会分心,他们就有可能拿年级第一了吧。”   许淮反驳:“江川才不会因为谈恋爱分心。”   事实上,因为这次的事件分心的是许淮,做着做着卷子就会突然看着江川的脸傻笑,把后面的谌少言酸得牙齿都要掉了。   江川坦然自若,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一点都没受影响,还能淡定地把许淮的脸推回去,语气不轻不重:“好好学习,别开小差。”   后来这股热潮在两人始终不见出来回应之后逐渐减退,现在最多就是在路上碰见了,多瞧几眼,大家的注意力又被另一件事吸引过去。   班会课上,老秦宣布学校这个月将会组织一次秋游,时间就定在国庆前一周。   一中提倡该学时学,该休息时休息,大手笔地安排学生们每年一次秋游和春游,逐渐成为一中的传统。江川他们前两年也去了,今年高三还能再去一次,至于下学期的春游因为要高考,就没有机会了。   秋游之前还要先考个月考,尽管如此大家兴奋的心情依旧没有改变。因为期盼着秋游,连月考听着也不是那么难受了。   “不知道这次是去哪里秋游?”许淮捧着脸,很是期待。   谌少言:“听说每届高三都是去爬山,寓意高考登顶。”   爬山?   江川突然就从记忆深处拾起一点碎片,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次爬山好像也是原书中的一个重要剧情,促使白书怀和宋时清之间的感情更进一步,让许淮疯狂嫉妒。   分班后江川就很少再接触到主角他们,也很少再关注他们的事。风平浪静度过两年后,原书的记忆又一次窜出来,让他神色认真些许。   由于他凝思时间过久,许淮在他面前挥挥手:“江川,你想什么呢?”   江川回神:“没什么。”   他对许淮道:“这次秋游跟紧我,不要乱跑。”   “喔哟哟。”谌少言开玩笑,“还没去秋游呢,这就安排上了?知道你俩好,到时候我就不跟着你们了,我和顾望走。”   许淮思维也被谌少言带歪,误以为江川想跟他在一块待着,心里甜滋滋的,眼睛明亮有神。   江川也没有解释,误会就误会吧,总之那天许淮安安分分待在他身边就行。   三天月考过后,大家身上的负担暂时卸下,高高兴兴地准备东西去秋游。学校超市人满为患,每个人都抱着一堆零食,排起了长队。换以前学生们估计就得抱怨了,现在确实丝毫不嫌弃,提着零食和朋友边说话边龟速挪动。   江川拿起一包陈皮,眼神都不挪一下:“许淮,不准拿糖。”   许淮偷偷摸摸的手一顿,心虚地收回来,眼神依依不舍货架上的糖果收回来。   江川拿了一些晕车时能提神的零食,经过面包时又拿了几个面包,然后就去结账。   结账台旁边还摆着个货架,上面有各种糖果。   在结账时旁边伸出来一只手,快准狠地把一盒口香糖混在一堆东西里。   江川转头,许淮撇过头不敢和他对视,后脑勺写满了心虚。   “这个口香糖要的吗?”超市店员问道。   江川收回视线,点点头:“要。”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提着一大袋东西出来,许淮也知道自己没底气,殷勤地争着抢着要帮忙提袋子。   江川很是爽快地松手,两手空空走在前面,后面许淮提着大袋子。回到教室时江川一身清爽,许淮微微喘着气,放下袋子后,看了下自己的手心,撇撇嘴。   “疼。”他把手伸给江川看,表情可怜委屈。   江川便也顺着他的意看去,白嫩的手心被袋绳勒出道红痕,看上去有点严重。   江川似笑非笑:“辛苦你了。”   得到江川一句辛苦你了的话,许淮心满意足收回手。   高一,高二和高三年级是分别分开三天去的,否则全校这么多人,在管理和交通上来说都是个压力。   早上八点,一辆辆大巴车准时进入学校广场内停放,每个班在老师们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上车。   1班和2班的大巴车是挨着的,江川很容易就看到白书怀和宋时清的身影。   高一时白书怀选了物化地,宋时清毫不犹豫也跟着选了同样的科目,纠纠缠缠三年,绯闻传了又传,已经不知道传出来多少个版本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白书怀看上去和之前并没有什么区别,背脊挺直,笑容温柔。宋时清的眼睛一直追随着他,比起高一的时候,他眼底的情绪更加深沉,气质也沉静了许多,已经有了后来深沉冷酷的宋家家主的雏形。   似乎是察觉到江川的目光,宋时清警觉地回头,两人视线在空气中相触,又很快分开,两不相干。   许淮很少坐过大巴车,一上车整个人就蔫了,没精打采靠着江川的肩膀。   他们坐在车子中间的位置,最前头他们这次的导游站着用麦克风说些注意事项,和大家聊聊天说说笑话。   江川把窗边的小帘子拉起来,阻挡了外面的阳光,拿出驱风油给许淮擦了擦太阳穴,耳后还有鼻子。擦到鼻子的时候许淮皱了皱眉,躲了一下,没躲开。   江川又给他含了一块陈皮。   一套操作下来,许淮的晕眩感减轻了点。   他头靠着江川肩膀,问道:“口香糖呢?我买的口香糖去哪了?吃一颗我肯定能好很多。”   这种时候还不忘要吃糖。   江川觉得许淮可能也不是那么晕车,让他把头抬起来。许淮吃不到糖,江川还不让自己靠着他,把脸一埋,眼睛一闭,死皮赖脸靠着,又听不见人说话了。   车子一路颠簸,江川侧头观察许淮脸色,不是很好,比上车前还要苍白几分,紧抿着唇。   “要不要再吃点陈皮?”   许淮闭着眼,轻轻摇摇头。   “口香糖呢?”   见他实在难受,江川也不拘着他了。   许淮这次睁开了眼,但还是摇摇头。   江川摸了一下他的手,很凉,可是这么凉许淮额头上还泌出了点细汗。江川伸手调了一下空调口,轻声道:“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   许淮晕大巴车他是知道的,但没想到这次比之前还要严重。也许是这次秋游的目的地是山里,进山的路九曲十八弯,连驱风油和陈皮都不太管用了。   连后面的谌少言脸色也有点难看。   许淮睁着眼,虚弱道:“江川,我想闻薄荷味。”有气无力,说完后就赶紧闭上了嘴,害怕张着嘴下一秒就吐出来了。   这种时候哪里来的薄荷给他闻?   江川几乎是瞬间想到了自己的信息素。   许淮无力抓着他的袖子:“快……要吐了……”喉咙在翻涌,许淮手使劲捂着嘴巴,努力做吞咽的动作和那股反呕的劲对抗。   不再犹豫,江川的手把许淮的头重新按回肩膀,淡淡的信息素被主人释放出来。   清新凉爽的薄荷味一放出来,就驱走了这一小片空间浑浊的味道。许淮如饮甘泉般,头使劲地往江川颈窝里蹭,拼命呼吸着江川的信息素。   车上的节目已经变成了同学们点歌,导游来放。歌曲从车里的喇叭出来,声音很大。   许淮不满地嘟囔一句:“吵死了……”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柔软的发丝不断蹭着江川的下颌,脖颈,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脖子的皮肤上。   江川呼吸不由得跟着慢了些许,微微偏头,纵容许淮像吸猫薄荷一样吸着他,同时手覆盖住许淮的耳朵。   许淮眉头稍微舒展。   因为控制的很好,信息素并没有被太多人闻到。后面的的谌少言闻到味一下子睁眼,从后面的座位探头过来,急切道:“让我也闻闻!”   他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就是晕车了,难受,江川的信息素此刻对他来说无异于大夏天喝冰可乐,全身上下都舒爽了,喉咙那股恶心感瞬间减退许多。   谌少言味都还没闻到多少,一只大手就扼住了他的后颈,把他撤了回去。   “想闻什么?”顾望脸色不太好看,似笑非笑,“闻我的不行吗?”   顾望的信息素是橘子皮的味道,类似于剥开橘子时,汁水从橘子皮上溅射出来,在空气中散开一样。   谌少言也不生气了,抱着顾望开吸。   顾望嘴角轻勾,语气却嫌弃:“你自己的信息素不好闻吗?”   谌少言抬头,幽幽道:“你天天闻你自个的体香,还能不产生免疫吗?”   江川没空理会后面的事,大家逐渐失去点歌的兴趣,放完最后一首歌后车里终于安静下来,两个半小时的车程,大家也有点累了,纷纷拉上窗帘闭眼休息。   江川轻轻动了下肩膀,发现许淮已经睡着了,呼吸轻缓,脸色比起刚刚已经好了许多,有了些红润。   他看了一会,也靠在许淮的头,闭眼。   大巴车最后停在了景区一公里外的停车场上,导游用喇叭叫醒睡觉的大家,排队徒步进景区里。   将近十二点,太阳很猛烈,还要走一公里,大家抱怨几句还是得老老实实跟着导游走,拖拖拉拉。前面导游说话,只有几个人应和。   江川从包里拿出瓶矿泉水,拧开瓶盖给许淮:“喝点水。”   许淮喝完后他又拿回来塞进包里。   许淮睡了一觉后精神好了很多,这时候他想起来要吃口香糖了,扒拉江川的背包:“我要吃糖!”   看在他刚刚晕车的份上,江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两人不知不觉就走在了队伍的最后头,很巧的是,隔壁2班的队伍迎面撞来,白书怀看见他们,有点诧异,但还是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等人走后,许淮和江川吐槽道:“你看见没有,宋时清刚刚的眼神像护食的狗一样。”   江川轻描淡写瞥了宋时清的背影一眼,道:“不用理他们,以后看见他们离远一点就行。”   没有许淮这个恶毒男配的干扰,宋时清和白书怀之间的感情似乎进展得不太顺利。至少在原书中这个时间,两人已经分分合合两次,现在却更像宋时清一头热,白书怀无奈被纠缠。   到底两人是书中的主角,江川无法保证剧情的力量会不会利用各种“巧合”让许淮这个工具人再次上线。   学校选的山不高,慢慢爬一个小时也能爬完。山底的售票员见到这么多学生见怪不怪的样子,例行公事提醒了几句就放人进去。   同学们站在山地的大门前,抬头望着连绵的台阶,眼睛有些眩晕。   许淮张大嘴巴:“这么多,一个小时能爬完?”   导游乐呵呵道:“当然能,别看它台阶多,大家待会爬山的时候,不要只想着登顶,多看看两边的风景,慢慢欣赏,不知不觉就能爬完的了。”   这句话有些哲理,人群中有人若有所思。   老秦穿着一身便利的服装,招呼大家站到山脚的大门前拍照:“来,大家尽快,来拍张合照,后面还有班等着我们让开呢。”   几位班委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横幅,展开。   江川和许淮肩并肩挨在一起,在大家“一,二,三,茄子!”的呼喊声中,露出一丝轻微的笑。   照片中的两人,头挨得比别人更近,旁人一眼就能看出他们之间亲密的氛围。俊美的容颜在人群中像是开了八倍镜一样,非常醒目。   导游确认了一下照片,乐呵呵道:“这两位同学一看就知道关系很好。”   老秦闻言,推了推眼睛,看向两人的背影,笑了笑:“是的。”更多 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 55 章Y   众人开始向着山顶出发, 江川边走边观察四周的环境。   这个景区是近些年才开发出来的,而且每天都有限制客流量,因此环境保护的还算好, 植被很茂密,树都长得很高, 枝干粗壮, 不像是人工种植的那些树, 这里的植被品种都挺丰富的。   江川甚至还看到松鼠在树枝上跳跃,偶尔停下来歪头望着这边,似乎是在奇怪这里怎么会出现长得陌生的大家伙。   导游举着小旗,开着麦克风:“……这边是国家4a级景区啊,环境优美,是名副其实的天然氧吧, 大家跟我呼吸一口,吸, 呼,是不是觉得空气很清新?”   大家跟着吸气呼气。   江川正听着导游的介绍, 许淮突然拍拍他的手臂, 语气着急:“江川!你快看!那里有条蛇!”   江川顺着他手指指的方向看去, 一颗长势喜人的樟树枝干上,黑色条纹的蛇滑动着身躯缓缓摩擦过粗糙的枝干。   “……对了, 提醒大家一下, 因为是在山里, 难免会出现蛇这些动物, 大家看到的时候不要害怕, 山里有专家探查过,这里的蛇一般都是无毒的种类, 大家看到的时候避开就行,如果实在害怕,可以呼叫你们的导游我来帮你们。”   “不过一般都不会碰上蛇的,上山的路这么多人,就是老虎来了也不敢凑上来啊哈哈哈。”导游小小开了个玩笑。   江川观察了一下,拍拍许淮的手:“没事,是普通的黑眉锦蛇。”   蛇这种东西,提起它大多数人第一反应都是害怕和恶心。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许淮看多那蛇一眼,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拉着江川赶紧离开。   有这么个因素在,后面大家都老实了一点,原本想要到处探索的脚默默收了回来,跟在导游身后。   抛掉这么个插曲,这里的风景还是十分不错的,大家一路走上来,远眺群山,只觉得心旷神怡,天地之大的震撼感油然而生。   许淮更甚,目光惊叹。   只有看过高山,才知道自己从前那些想法是多么可笑。   “江川,你看那里!”   “江川,那棵树长得好奇怪啊!”   “江川,有朵花长得好漂亮。”   许淮兴致勃勃地给江川分享他见到的一切有趣的事物。   在一声声的“江川”里,江川眉眼无奈却温柔。   江川自认不是一个情感丰富的人,他的情绪仿佛是天生就淡漠,不会在无关紧要的人和事身上投放太多的注意力。他的目光只会看到眼前的道路,直进,不管是什么都难以阻挡他的步伐。   江川有时觉得自己也许就是心硬吧,否则怎么会在年老的两夫妻跪下来求他放过他那群私生子弟弟妹妹时仍然无动于衷,神情冷漠,仿佛那只是一群陌生人,而不是与他有二分之一血缘关系的弟弟妹妹。   两夫妻见无法触动他,脸上的哀求瞬间转变为怨毒,破口大骂,说他冷血无情,诅咒他一辈子都没人愿意接近他,没人愿意爱他,他这种恶魔就应该下地狱。   两人模样十分狼狈,完全不像个从大家族里出来的人。   江川也不生气,但他耐心有限,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命令下属把他们赶出。   还有精力来他这里闹,想必是日子过得太舒坦了。江川转头就命令秘书把他们名下的资产全部回收,只留一栋小房子和一百万给他们。   江川就是这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样的人。   而许淮与他相反,他天性柔软,就算表面一副骄矜的小少爷模样,实则看到乐乐也会双眼放光,眼神喜爱,会帮助他的朋友们,即使事情对他来说也有点难度,会为了江川两年时间里不间断地学习,看到江川时,目之所及都是他的身影,再也装不下任何其它的东西。   高兴了会迫不及待和江川分享,伤心委屈了也一定会让江川知道,换取安慰同情。   江川淡漠的心也会不由自主跟随着他的话语起伏,给予回应,感受一个和自己截然不同的人的世界。   他天生渴求着别人的爱意,时常会让江川产生错觉,许淮没有了他会活不下去。   也许让许淮就这样依赖着他,对两人来说都是好事。   江川完全有能力打造一个安全精美的黄金笼给许淮,锁住他的天地,隔绝外界的危险,让许淮只能通过他感知一切。   如果是那些乐于簒养私宠,掌握奴隶的身心以满足自己卑劣欲望的人听了,必定会欣然答应。   但江川不是这种人,比起家养的金丝雀,他更欣赏山野间自在穿行的鸟儿,足够自由和快乐,即便体型娇小,也能靠自己活得好好的。   许淮就像一只折断翅膀的鸟儿,暂时落入江川的手心里,等伤势养好后迟早要回归他的山林,在那之前,江川必须先帮他熟练一个人生活的本领,等到合适的时机就将他放飞。   许淮不知道江川想了这么多,他兴致勃勃拉着江川拍照,两人挨在一起,许淮冲着手机露出大大的微笑。   拍好后迫不及待看看照片,发现江川没有看镜头,而是在看着自己,很专注的眼神,心一跳。   喜欢一个人也许就是会患得患失,许淮偶尔会想江川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或许生日会那个晚上他听到的那句“喜欢”只是他臆想出来的?否则江川怎么这么能忍,每次一有什么暧昧的举动都会打岔过去。   许淮也是人,次数多了就会觉得委屈,偏偏江川又像是开了天眼,察觉到他的情绪,又用其它方式安抚了许淮的不安。   许淮心情忽上忽下,摇摆不定。   现在看到这张照片,许淮终于有了些恍惚的实感。   原来江川也是喜欢他的,那句“喜欢”,那些牵手,那些无意的纵容,都不是他的错觉。   他们心意相通。   江川见许淮一直怔怔望着手机里的照片,问道:“怎么了?拍得不好看?再来一张?”   “不。”许淮反射性捏紧手机,把它摁在自己胸前,笑容灿烂,“很好看,我很喜欢!”   “江川,我们再来拍多点照片吧!”   前面大部队已经越走越远,面前许淮脸色兴奋,眼神期待望着他。江川稍微贴近他:“好。”   许淮低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筛选着手机里的照片,看得出来他很满意,一张一张地仔细看了很久,没有一张舍得删掉的。   他们拍完照后加快脚步追赶上了中途休息的大部队。   谌少言站在高顾望几步的台阶上,气喘吁吁,还要强装着轻松,望着下方的顾望嘲笑道:“我、我都说了……赢的人、一定会是我,呼呼。”   他烦躁地扯扯汗湿的衣领,顾望手撑着膝盖,垂头看不清神色,鼻子上的汗珠摇摇欲坠,最后滴落在地板留下几点痕迹。   谌少言以为他认输了,没想到顾望突然抬头一笑,白牙齿晃花了他的眼。身边一阵风呼过,顾望已经迅速掠过他朝山顶奔去。   “你小子诈我!”谌少言气得跳脚,顿时心不慌身体也不累了,Alpha的好胜心彻底被激发,骂骂咧咧追上去。   导游乐呵呵喊道:“那两个同学,注意一下身体啊,别跑太狠了。”   老秦在一旁笑道:“这两个同学体力都挺好的,让他们跑一下也没关系。”   看着谌少言和顾望你追我赶的背影,江川只吐出两个字:“幼稚。”   谌少言也就算了,本来就是不着调的人,没想到顾望平时那么冷静的人也会跟着谌少言胡闹。   但不得不说,就是这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种看似无意义,自谓成熟的大人们不会做的行为,才是青春的常态,构成了朝气蓬勃,青春飞扬的底色。   原本还在坐着的同学们眼睁睁看着两人跑远,有些犹豫,随后一个Alpha率先站起来,大笑着冲谌少言两人喊道:“兄弟,等等我!”   他背着包狂奔上去。   “好像有点意思。”班长也站起来,文静地笑笑,活动一下关节,不经意露出手臂上结结实实的肌肉,“我也来!”   “班长都去了,那我也来吧。”   “还有我。”   大家陆陆续续站起来,显然比赛谁先到终点这件事,对他们来说还是有吸引力的。   “赶紧跑,别被谌少言和顾望两个人抢先了。”   但也有人觉得这么大太阳比赛登顶,他们还没歇够呢,随懒洋洋地摆摆手:“你们先去吧,我待会再来找你们。”   话刚说完,就听到班主任和导游在闲聊:“听说上一届的状元就是在爬山的时候第一个登顶的,看来这爬山登顶还是有一点玄妙的。”   同学闭眼,再次睁开时眼睛里都是凛然的战意,他视死如归地站起来,狂奔,一下子就超过了好几个人:“别挡路!状元是我的!”   “你卑鄙!”   “竟然偷跑!”   呼啦啦一堆人怒骂他,紧随其后。   许淮着急道:“江川,我们也快跑吧,不然他们就登顶了。”   江川往旁边看了一眼,正好和老秦对上视线,老秦朝他微微一笑,意思不言而喻。   身后许淮已经在努力推着他往上走了,江川无奈,手翻转拉住他的手腕:“那就一起跑吧。”   江川很久没做过这种说起来有点幼稚的事了,无论是和许淮在校园里奔跑,躲避教务处主任的抓捕,还是为了争一个登顶的好意头,和许淮牵着手狂奔,两件事随意说一件出去,被上辈子的对手听见了,都能瞪掉眼睛,下巴惊讶得收不回来。   江川身高腿长,轻轻松松一步能跨越三四个台阶。   许淮也不差,大概是心里憋着一股劲,他仅比江川落后一点。   两人渐渐从队伍末尾移动到队伍中央,途中路过气喘吁吁,大汗淋漓停下来暂时休息一会的黄珉民,江川只是淡淡一瞥,许淮看了却嘲笑道:“你、你还是个Alpha呢……比、比我……还不如。”   黄珉民被刺激得一下子站起来,结果气得太猛了,没忍住踉跄两步,眼前发黑。   许淮急忙拉着江川走:“快走快走……别被他追上来了!”   黄珉民缓过来后立马追上来,许淮肾上腺激素飙升,不服输的劲出来了,干脆松开江川的手,斗志昂扬地和黄珉民来了场一对一的对决。   “你别跑!”   眼看人就在眼前,黄珉民怎么追也追不上,气急大喊。   许淮头也不回:“有本事你别追!”   “我就追!”   “我就跑!”   伴随着两人小学生般的斗嘴,江川悠悠哉哉跟在许淮旁边,偶尔会在许淮快没劲的时候拉他一把。   黄珉民不服气,咬咬牙加快脚步,不想赶得太急,一个没注意就撞上了旁边在说话的人。   “对不起对不起!”黄珉民也没看清楚,先劈头盖脸道歉一番,不等被撞到的人说话,他又要去追许淮,被那人的同伴拉住。   “诶,你撞了人就想这么跑了?我朋友的手机都掉下去了!”李晴妍愤怒地拉住他。   后面黄珉民好像闯了祸,被迫停下来,许淮也乐得休息一会,放慢脚步,站在原地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幸灾乐祸道;“哈哈,叫他追我!”   江川捏了把他的脸,换来许淮气鼓鼓的表情:“别玩太过了,明天起来腿部肌肉痛。”   他个子高,实力优越,一下子就能看到和黄珉民起冲突的还是两个熟人。   眼睫半垂,掩去眼底的深思。   这会是原书中那个意外吗?   黄珉民被人扯住也有点懵:“什么?手机掉了?”   李晴妍瞪了他一眼:“不然呢?我们本来在拍照,结果你突然就撞上来了,你是不看路的吗!”   白书怀还能冷静一点,手撑着栏杆去看手机到底掉在了哪里。   黄珉民挠挠头,走过来也跟着探头:“我来看看。”   登顶的台阶两旁是铁栏杆,用来防止有游客不小心掉下去以及隔开茂密的树林。他们现在处于距山顶还有三分之一路程的位置,手机刚好掉在树杈之间,卡住了。三人的呼吸随着风吹动树叶一摇一摆而屏住,都怕一不小心手机就掉下去粉身碎骨了。   白书怀观察了一下道:“这里不算很高,我爬下去拿吧。”   “不行!”李晴妍拉住他,指着黄珉民,“太危险了,要去也是他去!”   黄珉民一听这话就不干了:“不行!这里虽然不高,但是它陡啊,我要是一不小心滑下去了怎么办!”   “要不你别捡了,我回去赔钱给你,你看怎么样?”   原书中也发生了一段和现在大差不差的剧情,不过撞飞白书怀手机的人是许淮,而且还是故意的。由于许淮现在不走剧情了,促成意外的工具人反而变成了黄珉民。   这也意味着,有一些事情是避不开的,江川需要在后面更加谨慎,谨防许淮和他自己掺合进主角们的爱情故事里,成为可笑的陪衬。   江川不记得原剧情中白书怀面对许淮“我有钱,大不了赔给你”的挑衅时是怎么说的了,但是不出意外的话,白书怀会拒绝赔钱的提议。   他会说,不行。   白书怀道:“好。”   截然不同的反应。   许淮感知到旁边的人气温似乎一寸寸冷下来,拉了拉他袖子:“怎么了?”   江川不答话,只是紧紧盯着白书怀。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用堪称平静接受了黄珉民的提议,并且和黄珉民交换了联系方式。   和剧情中完全不同的事情走向让江川心里那一点没想通的问题得到了解答。   原书中白书怀以手机中有重要的东西为理由拒绝了许淮的赔偿,还要坚持下去捡手机,结果不小心摔下去崴了脚,宋时清不顾众人阻拦亲自下去找他,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毒蛇咬了一口,身受重伤,白书怀被他感动,两人感情升温。   而许淮作为事情的源头,不仅被同学们责怪,事后还被宋时清算账,把许淮陷害白书怀那些事全都抖了出来,让他名声更臭,没人敢靠近他。   江川当初虽说只是因为好奇才看了这本书,但看书的过程还是认真的。那部据说有重要信息的手机,江川认为它会是一个小伏笔,却不想后面剧情中再没出现过,连主角两人冒着生命危险下去捡手机到底有没森*晚*整*理有捡回来也没有交代。   现在看来,如果手机里真的有重要信息,白书怀又怎么会这么平静。   这应当只是他撒的一个小谎,为了不在许淮面前落下风,然后引发了一系列反应,间接地惩罚了许淮。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旁边许淮嘀咕:“手机掉下去了,为什么不找老师和导游帮忙?”   江川倏地抬眼看他,眼神锋利,许淮吓了一跳:“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说的很对。”   小朋友都知道出意外了要找老师和家长,白书怀却提都没提,坚持自己下去捡手机。   到底是作者的强行降智,还是白书怀早就计算好了一切,仅用崴脚的代价,就借助宋时清的力量,痛击三番五次找他麻烦的许淮?   江川希望是前一种,但他也知道不能小看了这位原书的主角,那是在贫瘠环境中挣扎长出来的花,他的根茎已经深深扎入泥土里,不管是宋时清还是许淮,都会成为他成长的养料。   “我不在的时候,离白书怀远一点。”   江川叮嘱许淮,原书中的许淮都斗不过白书怀,何况是现在心思更加单纯的许淮。   尽管现在两人已经没有牵扯在一起的理由,但江川还是担心许淮哪天路过就会被无意算计到。   许淮不知道江川为什么这么说,但他本来对白书怀也没什么好感,因此很干脆应下。更多 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 57 章Y   事情解决后, 许淮远远看着黄珉民又重新追上来,拉着江川脚底抹油,最后成功比黄珉民先登上山顶。   他喘着粗气, 已经没力气嘲笑别人了,扶着山顶的巨石喘息。   江川稳稳扶住他的手臂, 在许淮脚一软时顺势搂住他的腰:“我扶着你, 不能坐下来。”   和许淮同样遭遇的还有在他之前登顶的同学们, 谌少言和顾望两人挨着坐在巨石投下的阴影里,顾望看起来还好点,谌少言蔫头蔫脑的,手里的矿泉水瓶已经空了。   许淮望了眼江川,问道:“你要休息吗?我也可以扶着你。”   “江川怎么可能需要休息,就他那变态的体力, 再爬一趟也不成问题。”   谌少言手撑着地板爬起来,顾望略微一抬眼, 向他伸出手。谌少言嘟囔几句,还是伸手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江川在一群累得抬不起手指的人中格外显眼, 身姿挺拔, 连呼吸都不曾乱过, 鬓间微湿,还有余力扶着许淮。   谌少言轻轻一拳捶在他胸口:“早就想说了, 同样是Alpha, 怎么我们之间的差异这么大。”   身后的台阶, 黄珉民最后几步手脚并爬上来, 登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大张手臂躺下来,脸上通红, 胸膛剧烈起伏,全身冒着热气。听到谌少言的话,恍惚地想:江川果然是江川。   头上突然投下一小片阴影,黄珉民眯了眯眼睛,看到的竟是许淮。@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许淮好不容易赢了黄珉民,当然少不了要炫耀一番,脸上流着汗珠骄傲地昂着头的样子,江川觉得很可爱,像只耀武扬威的小猫。   “你还是个Alpha呢,竟然连我这个Omega都比不上。”   许淮双臂环胸,哼笑一声。   黄珉民习惯性想反驳他,却看到他身后沉默站着的江川,凉凉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大热天的,黄珉民打了个寒颤,话到嘴边硬生生吞回去,不情不愿道:“不过一次爬山,赢了就赢了,算你厉害行了吧。”   “什么叫算你厉害。”说话的是班长,她一口气把矿泉瓶里的水喝光后,舒适地叹一声,手上用力攥紧空瓶,嘎吱嘎吱的响声听在黄珉民耳里像是攥紧的不是瓶子而是他的骨头。   班长脸色严肃:“输了就要大大方方承认,厉害就是厉害,说出口很难吗?”   班长平时在班里还是挺有威信的,黄珉民哼哼哧哧不再说话。   江川没想到班长竟然会为许淮说话,看了她一眼。   接收到江川这一眼的班长背过身,手指激动地攥成拳头,斗志如熊熊火焰从内心燃起。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我嗑的cp由我来守护!   四周东倒西歪的同学将两人的冲突看在眼里,也帮忙说话:“就是啊,大家可看的清楚的,黄珉民你总不会不服气吧。”   江川说的没错,1班的人大部分都慕强。许淮原先在他们心里的形象是拖后腿的,但经过爬山之后,大家又觉得他一个Omega,能比身为ALpha的黄珉民更快登顶,毅力坚强,也算是一个优点。   大家莫名其妙就觉得,许淮好像也不是那么差劲。   又或许只是他们的偏见?   有人不自觉地看向江川,他的眼睛自始至终落在许淮身上,不曾移开。   如果许淮真的像他们想的那么差劲,江川又怎么会喜欢他呢。   许淮乍然得到大家的撑腰,虽不清楚为什么,但是借着这股东风很是骄傲对黄珉民道:“我不止爬山,还有考试,我都会超过你的!”   说到考试黄珉民就不虚了,嗤笑一声:“就你?”   他在班里排名中下游,但就是这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样也不是许淮一个刚升上1班的人能轻易超过的。1班的排名基本上都是固定的,偶尔只会几名之间游动一下,想要超越前面的人很难。   因为你在努力的同时,大家也在努力。   许淮很潇洒道:“这次不行,还有下次,总有一天会行的。”   “你说对吧,江川?”他转头看江川,笑容很灿烂,让江川眼底的凉意尽数消散。   “嗯,没错。”   江川都这么说了,黄珉民讪讪地闭嘴。   高高兴兴地来,回去的时候大家都精疲力尽。   好在秋游之后就是国庆,还能休息三天。   由于假期太短,江川就不跟着闻允池两人回京市看望闻老爷子,和乐乐在门口送走两人后,他关上门回到屋里。   乐乐一直跟在他的脚边。   两年的时间,乐乐也长大了,无愧于它的优良血脉,四肢矫健,眼睛炯炯有神,非常聪明,能够配合主人做出许多有难度的指令。   它见小主人回到房间,便机敏地在门口停下脚步。江川摸了摸它的头,鼓励地拍拍。乐乐兴奋地叫一声,等房门关上后在原地打转一圈,最后卧在房间门口,乖巧地不去打扰主人。   半小时后,乐乐突然警觉地抬头,竖起耳朵仔细聆听楼下的动静,站起来用爪子刨了刨房门,冲房间里的小主人大叫。   小主人出来了,乐乐跟在他身边下楼。闻到熟悉的气味进来,高兴地叫一声,从小主人腿间窜出来,热情地蹭蹭许淮的腿。   “乐乐,好久不见!”许淮也蹲下来热情地和乐乐贴贴。   两人亲亲热热,看上去就像是真主宠一样。   江川眼里含笑看着他们叙旧完后,道:“走吧,上楼。”   许淮依依不舍地最后摸了把乐乐:“好乐乐,等我忙完过来再来找你玩。”   乐乐“汪”一声,似是听懂了他的话,尾巴摇得飞快。   国庆假期许淮闲着也是闲着,自告奋勇说要过来陪江川一起写作业。然而安静待了一个小时,许淮就借口上厕所偷溜下去陪乐乐玩耍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站在楼梯上,江川低头看下面一人一狗玩丢球游戏玩的欢乐,许淮笑得没心没肺,完全忘记了是谁说要过来写作业的。   江川无奈摇摇头,回房间关上门,隔绝掉外面的笑声。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许多。   江川的书桌很大,许淮就坐在他对面。江川只需一抬眼就能看到对面摊开的习题册,他随手拿起来翻了翻。   嗯,正确率比之前高了一点。   江川早就发现许淮的习题册上偶尔会留下一两句话,比如“加油,马上就能和江川吃饭了”“好想睡觉,不行,江川布置的习题还没做完”这些自我鼓励的话语,其中江川的名字出现的频率之高让人咋舌。   江川嘴角略弯,一页页仔细看过去。   许淮不仅会写鼓励自己的话,还会在书页空白处画一些小表情,皱着脸的,生气的,伤心的,高兴得撒花的,旁边还要得意加一句“我真厉害!”。   看着这些文字和表情,江川都能想象到许淮当时的真实表情,对应了一下,觉得很像。   翻着翻着,不知不觉就翻到了最新页,上面是一行大大的字:我要和江川一起上大学!!!   文字后面几个情感强烈的感叹号。   江川静静看了那行字许久,身体往后倚在椅背上,沉思,目光好似要透过那行字看到许淮的内心。   许淮现在的态度很坚定,就是想要和江川一起上大学。但江川却觉得他还能走另一条路,一条在原书中很遗憾没有继续下去的路。   小提琴既是许淮内心的支柱,也是许淮小爸的梦想。许淮从小开始练小提琴,江川曾经去他卧室里看过,从许博山家里拿回来的奖杯多得能摆满一整面墙,说明了许淮在这方面的天赋和努力。   无论从哪方面看,成为一名小提琴家对许淮而言都是一个再好不过的选项。   江川不希望自己的存在干扰了他做出错误的,未来想起也许会遗憾的决定。   房门突然被敲响,许淮推门进来,表情满足且高兴,边走边分享:“江川,我跟你说,乐乐刚刚能后空翻,还翻了两个!你一定要看看,乐乐太厉害了!”   走近了,发现江川手里的练习册有点熟悉。   “你怎么看我的练习册?”许淮神情一下子紧张,“难道错很多?不会吧,我觉得自己做的还可以啊。”   他嘀咕着凑过去,柔软的发丝擦过江川的脸颊,白皙的脸颊泛着淡红色,修长的脖颈毫无防备露在他面前。   鼻间吸入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江川淡然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突兀摸上他纤长的脖子。   皮肤相触,许淮身上像是触电般,一阵电流窜过,手脚一软,跌进江川怀里。   “啊!”他短促地,小小地叫了一声,落入江川怀里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等回过神来,许淮岔着腿坐在江川的左腿上,底下是结实的大腿触感,能感受到其中蕴藏的力量。腰间一只大手虚虚扶着他的腰,掌心炙热,仿佛要烫伤那块皮肤,而另一只手……   许淮僵硬着一动不敢动,颈侧江川的手指在上面摩挲,轻轻的,暧昧的,痒意激起一大片鸡皮疙瘩。   许淮紧张得屏住呼吸,心跳仿佛都跟着停止了。   身后的人似乎动了一下,随后温热的呼吸出现在他耳边,磁性悦耳的声音拦不住地钻进他耳朵里。   “凑这么近,不怕我干些什么?”   说话的人慢条斯理,永远都那么沉稳冷静,手指逐渐从脖颈移到许淮的下巴,随后掐住它,迫使许淮昂高了头,露出脆弱的喉结。   许淮感受到那危险的手指慢慢往下,最后停在了喉结的位置。   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危险,拉响警报。   然后巨石终于坠地,那手指不轻不重捏了一下他的喉结,像是在惩罚他一样。   许淮彻底僵硬:“不要……”声音都在细细颤抖。   江川自知自己过分了,可看到即便他如此动作,许淮还是乖乖地任凭他上手,根本没想过逃跑,他内心有股不明的燥火,脑子里有道声音叫他再下重手点,看看许淮会不会躲。   在许淮望不到的角度,江川眼神暗下去,呼吸轻缓而沉重。   “还不下去?”   房间里安静一会后,江川说道。   他看着许淮逃出生天般从他腿上离开,无措地站在一边,手指纠结地扭成一团。   都这样了还不知道离开。   江川心底扶额叹气。   许淮真的这么放心他不会做些什么?   江川将桌面歪斜到一旁的练习册合上,放回对面许淮的位置,才看向许淮:“你不怕吗?”   许淮点点头,又摇摇头,很是纠结。   “什么意思?”   许淮犹豫了一下,诚实道:“害怕。”   这才是正常的反应,江川心里点点头,面上还要装作平静:“那为什么不跑?”   “许淮,我们已经快成年了,你应该懂这是什么意思吧?”   许淮点点头。   很好,还知道成年代表的意思。   江川还没欣慰两秒,就听到许淮问道:“那你现在是想要标记我吗?”   让人震惊的发言,江川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表情,许淮已经鼓起勇气走上前,亲自牵起他的手放到自己脖子上,脸颊蹭了蹭,眼睛亮晶晶,语气比起害怕来,更像是因为期待而发抖,压抑不住的小激动?   他说:“刚刚是我没准备好,你想要标记的话,现在也可以。”   手指蹭着温热光滑的脸颊,对上许淮暗含羞怯期待的眼神,泛红的耳朵,江川面无表情。   许淮没救了。更多 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 58 章Y   江川扯着许淮衣领和他拉开距离, 两人之间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空调的凉风充盈怀间。   “干嘛拉开我?”许淮还不满地嘟囔。   江川手指在他额头弹了一下,看着许淮捂着额头, 慢悠悠说道:“整天都在想些什么,这些事情, 没到高考后想都别想。”   青春期的男生都是这样的吗, 满脑子的冲动。   江川思考着。   他幻视高考后许淮得以解放, 会眼睛发光地扑上来,仿佛自己才是那块任人品尝的糕点。   应该不会吧。   江川心里一晒,觉得自己想多了。   而面前许淮捂着额头,还很不服气:“不是你自己先摸上来的吗,你、你还摸我那里!”   他的控诉听起来仿佛江川真的对他做了什么事,江川揉揉太阳穴:“你对我太没有戒备心了, 再怎么说我也是个Alpha,如果我真的想标记你, 许淮,你觉得你能跑得掉吗?”   他压低声线, 语气听起来凉薄且危险。   “我为什么要对你有戒备心, 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的。”许淮一脸理所当然, “而且我也愿意被你标记啊。”   江川和他说不通。   他警告许淮要对自己有戒备,可许淮就是认定了自己不会伤害他, 非常放心信任, 还大言不惭说出愿意被标记的话。   这句话是明晃晃地在邀请Alpha来占有他。   江川手指动了动, 放弃继续与他理论:“过来学习。”被遗忘在一旁的练习册上那行字暂时被忽略过去。   他转过身, 没看见许淮在他身后暗暗撇撇嘴。   又是这样!   许淮把书页翻得哗啦哗啦响, 昭示着主人的气愤和怀疑。   江川怎么这么能忍?书上和电视里不是说了吗,对Alpha说这种话他一定会对你欲罢不能, 怎么江川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么冷淡平静。   许淮懊恼地枕着手臂,怀疑起自己的魅力。   偷偷抬眼瞄了一下江川冷淡的表情,许淮摇摇头,不对不对,自己没有问题,肯定是江川的错,江川他,该不会是性冷淡吧?   许淮想到这个可能,表情一下子没绷住,神色惊恐,不可思议。   江川心神分了一半在许淮身上,自然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对上许淮怀疑,震惊,怜悯的眼神,他顿了顿。   许淮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江川直觉许淮想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张口就要阻止他,结果还是迟了一步。   许淮已经认真拍了拍小胸脯,声音轻柔得能滴出水,充满小心翼翼:“江川,你放心,无论怎么样我都是喜欢你的。”   江川:……   江川沉默。   自觉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的许淮感觉自己承担起维护两人关系的重担,不再开小差,认认真真学习。   江川到十一点的时候下去准备午饭,乐乐高兴地跟在他脚后跟。江川先给乐乐准备好午饭,看它吃得欢快,摸摸它的脑袋,忍不住泄出笑意:“多吃点,别像许淮那样那么笨。”   乐乐嗷呜一声,似是在附和主人的话。   吃过饭收拾好碗筷上楼,江川刚开门许淮便凑了上来:“江川,我今晚要在这里睡。”   非常理直气壮的语气。   自从雨天许淮在这里留过宿后,后面上门是越来越自然了,周末只要没事都会借口学习厚着脸皮过来蹭住。   每一次都会带点东西过来,上次是常穿的睡衣,上上次是护肤的东西,上上上次是惯用的牙刷。   江川猜到他这次肯定也会留宿,并不意外:“知道了。”   吃完饭就得午休,许淮轻车熟路来到江川衣柜前,打开柜门翻找他的衣服。   江川走过来:“你找什么?”   “我的衣服啊。”许淮没找到自己的衣服,奇怪抬头,“我的衣服呢?怎么不见了?”   “在客房的衣柜里。”   江川眼睛自动略过衣柜里原本叠的整整齐齐现在却被许淮翻得有些凌乱的衣服,合上柜门。   许淮控诉:“你怎么把我的衣服放到那里去了!那个衣柜一点都不香。”   江川脸色淡定,见招拆招:“我已经在衣柜里放了香袋。”   许淮哼哼唧唧,表示并不愿意听,从房间里跑了出去。   江川双臂环胸,倚在门口,看许淮到底想干什么。没过几分钟,许淮手里就捧着一沓衣服出来了,目不斜视要经过江川进房间里去。   江川手撑在门前,许淮机灵地一弯腰,头往下一低,想要穿过去。   但江川更快一步,直接拽住他的手:“许淮。”   许淮努力睁大眼睛,争取气势不落于人后:“干嘛!”   凶巴巴的,身体却很诚实地后退一步。   江川:“不准把你的衣服放进我衣柜里。”   “为什么?!你的衣柜比那边的香。”   江川眼神落在他手里的衣服上,许淮心虚地抱紧,但江川还是看到了其中几件衣服分外眼熟:“我怕你再一不小心拿错衣服,我的衣柜就要被你搬空了。”   他的咬字在“一不小心”四个字上加重。   许淮的衣服原本是收在江川衣柜里的,就那几件,也不碍地方,江川索性收到衣柜下面的抽屉里,和自己的衣服分开放,绝对没有拿错的可能。有一会许淮留宿过后,江川拿衣服去洗澡时,发现自己有几件不常穿的衣服不见了。   之所以能发现,一是因为江川的衣服不多,二是因为那几件衣服因为拿给许淮穿过,和自己正常的衣服是分开了点放的。最初第一件不见时,因为是压在下面,江川一时没有察觉,到后面几件不见了,那个小角落一下子空出来。   闻允池和江天祺是不会来翻他衣柜的,可江川自己也没有拿过这些衣服,那么是谁拿的已经很清楚了。   江川打开下面的抽屉,果然,除了许淮拿过来的衣服外,还有几件自己的衣服。   许淮觉得自己冤枉:“你那些衣服不是给我了吗?”   “我都穿过了,不是给我你还能拿来穿不成?你该不会是要丢掉了吧?”他急忙道,“丢掉不如直接给我穿,那样太浪费了!”   一个月零花钱就有两三万的小少爷义正言辞说浪费,江川觉得好笑。   “我没想丢掉。”   “那你干嘛不给我?”   这话问得好,江川一顿,第一次被问得哑口无言。   给许淮穿过的衣服,他也不可能再拿回来穿,为什么不干脆点给许淮?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大约也是鬼使神差,下意识就把洗干净的衣服收进了自己衣柜。   江川心里波动,面上装作平静:“本来打算下次来的时候给你的,谁知道你自己偷偷拿了。”   “我、我也是等不到你给我,我就自己拿了。”许淮脸色有点涨红,说话底气也不是很足。   才怪,那几件衣服许淮穿过后就自动瞄上了,理所当然把它们当做自己的私有物。江川的衣服,还被自己穿过了,许淮不拿过来都觉得可惜得心疼。   两个人看了看对方,默契地揭过此事。   国庆回去后迎接他们的是高三第一次月考的成绩。   不出所料,大家的成绩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波动,关于排名什么的听过一耳后便不放在心上了,低头继续巩固错题。   许淮看着自己的成绩条,倒数第二列写着48这个数字。这是他的班级成绩排名,而班里只有52个人。   说不失落是假的,努力了这么久,他还侥幸以为会像之前那样进步,结果给了他一个打击。   许淮抹了把脸,探头看看江川的成绩条,还是稳稳当当的第一名。   许淮又高兴起来,江川年级第一的地位果然没人能撼动。   肩膀突然被人拍了拍,转头见是谌少言,他问道:“许淮,你这次成绩怎么样?”   “48名,你呢?”   谌少言咧嘴一笑:“41,看来我们也不差什么嘛。”   许淮叹口气:“差挺大的。”他想起什么,又有些好奇问道:“你这个成绩,还要去学音乐吗?”   高一那会他就听江川说过谌少言打算出国留学,但以谌少言现在这个成绩,完全能上国内的重点大学,如果要出国留学学音乐的话,应该不用这么高的成绩吧。艺术专业,更看重的应该是艺术上面的功底。   “当然要啊。”谌少言回答。   “其实我已经在和看好的学校接触了,基本上谈妥了,等高考完就能直接飞去国外学习。这段时间空着也是空着,那就多学点,反正也不会害了自己。”   许淮没想到谌少言动作这么迅速,他平时大大咧咧的,却是个细心有规划的人,早早定好自己的目标,朝着它坚定不移地前进。   高考还没来临,听着谌少言说以后的安排,许淮已经嗅到离别的气息,一时有些伤心,毕竟他和谌少言吵吵闹闹三年,嘴上不说,心里也吵出点感情来了,都把对方当做自己的朋友。   谌少言道:“我看你这个成绩,保持下去上重本绝对没问题了,你有想好去哪个学校吗?”   “我?我当然是跟江川一起啊,江川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呃。”谌少言看了眼他的成绩,委婉说道,“那还是有进步空间的。”   “那你想好要选什么专业了吗?”   许淮犹豫下,又道:“和江川选一样的专业。”   “什么?”谌少言惊讶,震惊的目光看得许淮不自在,“你要和江川选一样的专业,那不就是也去搞科研?”他怀疑地上下打量许淮,“你,不太像那方面的料子啊,你真的想好了吗?”   许淮一愣,嘴硬道:“我怎么不是那方面的料子了?”   谌少言指指自己的眼睛:“我这双眼睛,看人可是很准的。你不太适合搞科研,你更适合和我一起去搞音乐。”   “我不要搞音乐。”许淮想也不想反驳道,“我要和江川在一起。”   语气坚定让人侧目,谌少言耸肩,摊摊手:“看你自己咯,我就是这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么一说,不过如果要和江川上同一个大学,还要上同一个专业,应该会很辛苦吧,江川想上的那个专业好像是学校的王牌专业,分数线很高的。”   谌少言友情提醒,许淮攥紧了拳头,神色有些不甘:“我知道,我会努力的。”   “你可以和江川说说,让他给你出出主意,辅导一下你学习什么的,但江川最近挺忙的,他那个竞赛好像也快到了吧,听说这次竞赛他要是拿到金牌,寒假去冬训营学习一番,就能直接保送了。”   谌少言看似不经意间感慨,余光瞥见许淮沉默的脸色,心里暗乐。   顾望从厕所回来看见他跟狐狸偷吃了鸡一样的表情,挑眉,拉开椅子坐下:“什么事这么开心?”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谌少言轻咳一声:“没什么,就是做了件好事。”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停顿了一会,又按捺不住多说了两句:“你说这人吧,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里面的人看不清楚,又或者看清楚了却舍不得说重话挑明,这时候不就得轮到我们这些旁观的人来说话了嘛。”   他得意洋洋分享自己做的好事,没发现顾望意味深长看着他。   等到江川回来时,便看见谌少言对他做了个OK的手势。   江川:?   他坐下没几秒,便发现旁边许淮的气氛不对,眼眶似乎有点泛红,他哭了?   江川眼神霎时锋利,扫了一眼四周。   安安静静学习的众人突然感觉从背后升起一股凉意:?   江川碰上许淮的手,捏了一下,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许淮刚做下决定,听到江川的声音眼泪差点没收住。他微微低下头,不让江川看到他的眼睛,嘴角扯出一抹笑容:“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太好了。”   好到他愧疚,觉得自己很自私。   江川皱眉,没懂许淮为什么会突然说这种话。   许淮语气轻松:“我就是在想你以后肯定会成为有名的科学家吧,那我也不能差,我得想想我以后要做什么才行。”   不甘心,还是不甘心。   许淮心里很难受,像堵了团棉花一样,不上不下,所有情绪都无法正常宣泄出来,眼睛酸涩,脑子反而变得更加冷静理智。   他需要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下课后江川拉着谌少言出去,顾望想跟上来,被江川一个眼神定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后知后觉自己竟然被江川镇住。   江川一言不发带着谌少言离远一点了,才道:“把你和许淮说的话全部告诉我。”   谌少言和他多年朋友,一时也被他的冷脸惊住,忙不迭把事情全部告诉他,最后还补充一句:“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看你好像挺苦恼的,就旁敲侧击说了一下,我难道办坏事了?”   江川倚着墙壁,良久后才道:“没有。”   谌少言不仅没有办坏事,反而算是帮了他一个大忙。   他揉揉太阳穴,道歉:“抱歉,我有点心急了。”   “嗨,没关系,咱们谁跟谁啊。”谌少言毫不在意地挥挥手,“不过你刚刚脸色为什么这么难看?”   江川轻声道:“我就是,心疼他。”   最后三个字,余音消散在空气里。更多 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 59 章Y   不知不觉和许淮已经一起度过了两年多的时光, 在时间流逝中,江川逐渐深入许淮内心,抛开剧情的认知, 真真正正去透过表面看一个人的内在。   书中的许淮缺爱,恶毒, 疯狂, 江川认识的许淮, 活泼爱笑,是个普普通通的高中学生。   每天准时上下课,抱怨今天的作业太多但还是会老老实实做完,期待中午和晚上都会吃些什么,偶尔偷溜出去下一顿馆子,晚自习时会偷个懒, 拉着他出去打水上厕所,之后在走廊闲聊。   晚风拂过许淮额前的碎发, 一双眸子比星辰还要耀眼明亮,里面满满当当倒映着江川的身影。   许淮很粘人, 喜欢挨着他的肩膀, 走路时经常挨着挨着就把他挤到一边去。喜欢和他牵手, 自己却紧张得手心出汗。上课时如果没事,是一定要手臂挨着手臂, 才心满意足。就连说话时, 也时常会说着说着视线下移, 落到他唇上发呆一会, 随后惊醒慌忙撇过头。   总之, 许淮喜欢和他进行一切肢体接触,仿佛能从中汲取温暖一样, 暂时的身体接触只能是如鸠止渴,永远不能满足。   许淮还很狡猾,总能一步步试探你的底线。江川从最开始的不适应他的肢体接触到习以为常,也不过花了短短半年时间,等他反应过来时,许淮就差爬到他头顶耀武扬威了。   许淮挑食,娇气,缠人,还爱撒娇。   同时他也执着,开朗,善良,有着不顾一切,碰壁多次后仍能重新再来的勇气。他只追求自己想要的,眼里只看得到自己想要的,朝着目标狂奔,不会轻易被世人的眼光和言语打败。   江川从他身上看到了那种蓬勃向上发展的生命力,如同朝阳般让人感受到充满期待的未来。   许淮态度的突然转变,江川了解事情始末后轻易就猜到了原因,无非就是怕拖累了自己。   因为太喜欢了,所以忍受不了自己成为江川的负担。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喜欢到坚持已久的事能顷刻间为改变,即使心里在滴血,万分不舍,也要狠心剖开,果断做下决定。   江川翻着资料书,在A4纸上列下考点,重点,值得一做的题目等等。柔和的灯光下,他的神色认真,柔光冲淡了他眉眼间的锋利,距离一下子拉进。   房门突然被敲响,闻允池推门进来,看了看桌上的纸张,好奇问道:“这是给谁的?”   “许淮。”江川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便继续低头。   闻允池“哦”了一声,尾音拖长,又问道:“那你们现在是在谈恋爱了?”   两人之间那些亲密的小森*晚*整*理举动瞒不过闻允池的眼睛,但要说江川会早恋,闻允池却又是不太相信的。   他这个儿子,最是恪守规则,有着自己的一套坚持,活得像古寺老僧一般。小时候就很听话懂事,没怎么让他烦心,现在长大了也没有叛逆期什么的,枉费他还特地找书学习了一下怎么应对青春期的孩子。   江川平稳的人生里出现的唯一意外就是许淮。   那是个和江川从前的交友标准完全够不上的孩子,闻允池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确信这孩子肯定不一般。   江川回答:“没有。”   稍后补充一句:“高考后再谈。”   闻允池揶揄:“那就是已经心意相通了?”   江川大大方方承认:“嗯。”   “真难得能从你嘴里听到这些。”尽管早有猜测,听到江川承认的时候闻允池还是有些稀奇,感慨道:“我总算有点做家长的感觉了。”   他听起来像是松了口气:“你一直很独立,我和你父亲这些年都没怎么操心,但是吧,你太过稳重的话,我们也会担心,偶尔也想听听你的想法,看看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他拍拍江川的肩膀:“年轻人就该有年轻人的朝气,太过克制隐忍也许会错过一些美好的东西。”   闻允池语重心长,对于江川的变化他是高兴的。向来奔放肆意的闻允池很不解怎么会有人去刻意压制自己的感情,该笑时笑,该哭时哭,他向来是毫不遮掩自己的。遇见江天祺时,也是大胆出手,主打一个快准狠,杀江天祺一个措手不及,打破江天祺那张平静沉稳的假面。   尽管后来他发现江天祺就是个闷骚,私底下也是火热得很,深觉自己被骗了。   不管怎么说,闻允池很开心江川终于不再是之前那副下一秒就要远离凡尘的模样,并且希望他一直保持下去。   许淮被他寄予厚望。   “我知道。”江川目光重新落回A4纸上,仿佛透过它能看到某一个人。   江川还知道,从前是他太自以为是了。许淮未来想走什么路,应该由他自己决定,而不是自己认为许淮该走哪条路,强制他往那条路上走。   江川真正应该做的,是把选择的利弊清清楚楚告诉他,把选择的权利交回许淮手上。   无论江川现在说的多么冠冕堂皇,他自己心里明白,他就是心软了。   他明知道成长过程中阵痛不可避免,可在他看到许淮泛红的眼角时,心脏微微刺痛,酸软的情绪蔓延开。   江川在改变许淮的同时,许淮也在影响他。   谌少言不经意间就说过他现在是越来越有人情味了。   整理考点花费了江川一些时间,等他把这份资料放到许淮桌前时,许淮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怔愣。   江川:“这是高中三年的所有考点,里面标红的是重点,你复习的时候就按照这份资料来复习就可以了。”   有厚度的一沓A4纸,被细心地分好类钉装起来,上面锋利清晰的字迹清楚说明了整理这份资料的人到底是有多么认真。   许淮紧紧攥紧这份资料,下一刻如梦惊醒般松开,像是担心自己弄皱了这份珍贵的心意。   “听从你的心来选择,许淮,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在你身边。”   江川向他做出保证。   许淮最后到底做了什么决定,江川也不清楚。他郑重其事地收好那份资料,每天仍然努力学习,上课积极回答问题。   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许淮心态变得更轻松了,好像一下子挣脱了某些沉重的铁链,步伐轻盈,眉眼开阔。   “哎,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谌少言趴在桌子上,实在忍不住好奇问他。   许淮笑眯眯回答:“秘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转头又去和江川说话,声音甜的像喝了蜜水:“江川,我们下周末要去哪里玩?”   下周六是江川的生日,高一那年许淮不清楚,错过了,高二那年他知道后嚷嚷着非要补偿江川生日礼物,用攒了好久的零花钱给江川买了一块手表,眼巴巴跑去献礼,结果因为太贵重,江川一直没有戴出来的机会。   如今高三,许淮势要一雪前耻,给江川准备一个经常能用得上的,还能代表他心意的礼物。   江川想了想:“你上次不是说想看电影吗,去看电影吧。”   “看电影?好啊好啊,我正好也想看!”谌少言大大咧咧道,顾望看了眼许淮的脸色,脸上不动声色,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哎,你踢我干嘛。”谌少言反应过来后,声音有些卡壳,“哦,哦,我突然想起那天家里好像有事,兄弟,你的生日我可能去不成了。”   他面上装作惋惜的模样。   江川看了他一眼:“不用装了,到时来我家吃饭。”   他的生日一般在家里过,江天祺会亲自下厨做大餐。谌少言想到江川父亲做的菜,不争气吞了下口水,挣扎两下决定厚着脸皮:“行,那我到时候会去的。”   江川又看向顾望:“你也一起?”   话是询问语气,却无端给人肯定的感觉。   说实话,他和顾望算不上多熟,两人之间的联系全靠谌少言维持。江川原本是不太在意他的,但最近他也看出来一些端倪,干脆也一起邀请他。   顾望略有些惊讶地挑眉,谌少言先乐呵呵替他回答了:“好,他也一定会去的。”   顾望见此也不再说什么。   四人里唯一不太高兴的是许淮,江川摸摸他的头:“我们晚上再单独出去看电影。”   许淮眼睛一亮,又不生气了。   生日那天不紧不慢到来,凌晨十二点一到,手机上接连弹出消息。江川划开屏幕,第一条就是许淮的,大大的生日快乐,后面跟着喷礼花和生日蛋糕的小表情。最后来几个感情极其强烈的感叹号。   除了生日快乐,下面还有几条祝福语。@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许淮在消息里神神秘密又压抑不住小尾巴说让江川期待一下自己给他准备的生日礼物。   江川动动手指,回了个“我很期待”。   还有谌少言几人的生日祝福,江川看过后,统一回了谢谢两个字。   语气很平静,但谌少言几人也已经习惯了,并不怎么在意。   第二天家里的门铃响了,江川一打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许淮几人大大的笑脸:“生日快乐!”   齐声声的祝福让江川有些诧异看着几人:“你们约好一起来的?”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没有。”许淮站在最前面,已经自来熟地进门,打开鞋柜拿出自己专属的鞋子,“刚好在门口遇见的。”   “给,这是你的礼物!”许淮手上提着一个精致的礼品袋,还站在门口就迫不及待地递给江川,等江川接过后还提醒道,“今晚再看。”   两人站在玄关一言一语,亲密的氛围莫名让人觉得插不进话。   顾望注意到谌少言紧紧盯着许淮,或者说许淮脚上的鞋子?问道:“怎么了?”   “天杀的!”谌少言突然抓狂地挠挠头,指着许淮,对着江川莫名悲愤,“许淮在你家竟然有专属的鞋子?!”   谌少言在心里咬小帕子,江川这个见色忘友的家伙!   江川知道接下来会是两人的交锋,没理他,说了句“请进”后,提着礼品袋先进屋了。   许淮望了眼脚上的鞋子,又望了眼谌少言,捂住嘴巴,惊呼:“哎呀,你不会没有吧?”   “我当然有!”谌少言撸起袖子,从鞋柜最底下拿出一双拖鞋穿上。   许淮看了看他脚上那双普普通通的拖鞋,又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江川特地给他准备的,符合自己审美的,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完败谌少言那双的拖鞋,嗤笑一声,嘲讽的意味很明显,施施然走进屋里。   自此心里最后那点不能独占江川一天的不悦烟消云散。   谌少言不可置信地指着许淮,转头对顾望震惊道:“他竟然笑我!”   “嗯嗯。”顾望敷衍地应两声,推着他进屋内。   门啪一声关上,将谌少言不服气地声音隔绝开来。更多 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 50 章Y   在场除了顾望, 其他人对江川家是熟得不能再熟了。许淮嘴甜,围着闻允池说话,谌少言也不甘落后, 两个大小伙子把闻允池哄得心花怒放,三人其乐融融。   江川挽起袖子进厨房帮忙, 顾望也不好意思留在客厅, 跟着进去打下手。   高大成熟的男人穿着和自己气质不符合的兔子围裙站在锅前, 神色淡然,手下有条不紊,硬是把炒菜弄得像坐在高大上的办公室里签几千万上亿的合同。   顾望进来,江天祺侧眸看了他一眼,眼神若有所思。听到他说要帮忙,也不客气, 把洗菜的任务分给他。   顾望在家明显也是干活的人,手脚利索洗了三遍后交给江天祺。   三个Alpha挤在厨房里, 高大的身子将原本面积还算大的厨房衬得狭小了不少。   因此工作都做得差不多之后,江天祺就将两人赶出了厨房, 自己来收尾。   六个人齐聚饭桌上, 闻允池拍手, 直接道:“开饭!”   许淮已经不是第一次吃江天祺做的饭了,依然吃得不亦乐乎。吃到一半担心自己会不会太无礼了点, 看看对面, 谌少言狼吞虎咽, 风卷残云, 顾望还端着, 但手下也加快了速度。   许淮放心了。   饭后江川把蛋糕拿了出来,两层的栗子蛋糕, 里面夹着水果。   许淮先急着说:“江川,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儿子,生日快乐!”   江川的生日过得实在简单,每年都是一家人齐聚,再邀请几个朋友来家里吃顿饭,便算过去了。今年是他十八岁生日,闻允池有意帮他大办一场,也被拒绝。   无他,江川不喜欢那种和不熟悉的人聚在一起的热闹。   闻允池问了两次,见江川态度坚定,便也顺了他的心意。   不过十八岁,还是有些不同的。   吃饱喝足后再玩一会,谌少言就拉着顾望向江川告辞了,临走前不忘提醒江川:“你的礼物我都放你房间里了,还有大胖和小壮他们的也是。”   大胖和小壮是江川另外两个朋友,虽然现在在隔壁市上学,往来变少,但联系还没断,每年有时间也会约几次。这次是因为下周要考试,忙着复习,没时间来为江川过生日,只好买了礼物让谌少言转交。   江天祺和闻允池也站在门口送两人离开,江天祺视线落在顾望身上,点点头:“代我们向你父亲问好。”   顾望惊讶:“伯父认识我父亲?”   闻允池也轻挑眉,仔细看了一下顾望的轮廓,恍然大悟:“原来是顾成的儿子,我就说怎么看着有点眼熟。”他笑着解释:“我们和你父亲生意上有往来。”   准确来说,是顾家和闻家相识,,顾成,也就是顾望的父亲,是顾家这一辈唯一一个经商的,经闻家介绍和江天祺搭上关系,两家公司达成合作。   因为顾成人还算风趣,倒也和江天祺闻允池两人保持着友好关系,算是朋友。   没想到顾成的儿子又会和江川相识成为朋友。   谌少言和顾望走后,许淮也有些坐不住了,悄悄拉拉江川衣角。   在江天祺和闻允池看透一切的目光中,两人溜了出去。   时间比预想的还要早,江川和许淮两人直奔影院取票。   “你好,要两张《奇塔拉》的电影票。”略显冷淡的声音响起,售票员抬头,眼前一亮。@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高大俊美的Alpha,旁边还有位在Omega群体中算是高挑的精致Omega,非常养眼的组合,看上去像是一对情侣。   售货员语气不自觉热情起来:“好的,两位稍等。”   埋头操作时,耳边听到Alpha低声问Omega:“要不要爆米花?”声音比起和他说话时柔和不少,看来是情侣没跑了。   售货员感叹这世上好看的人总是一对的,手下几个动作就安排好票递给两人:“给,这是你们的票,观影愉快。”   江川接过票,随意看了一眼,眼神一顿,手指摩挲光滑的票面两下,思考了几秒还是把票塞进了兜里。   许淮看电影要吃爆米花,江川记得他牙齿不能吃太多甜的,只是买了一小桶,还有两杯饮料。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等了十分钟,电影开场,两人便走进去。   然而等到了里面,许淮发现了不对劲,转头找江川求证,结巴:“这、这里面都是……”   “是情侣专座,售票员给错了。”江川拿着票在他眼前晃晃,声音沉稳,“要现在出去重新买票,还是将就一下。”   话是这么说,可江川心里清楚许淮只会选后面那个选项。他根本没等几秒,就听到许淮假意遗憾的声音:“票买都买了,我们还是将就一下吧。”   江川微笑,手掌抚上许淮的背脊,轻轻推着他进去:“那走吧。”   因为时间还早,来看电影的情侣不算特别多,加上售票员的好感,直接给他们选择了观看体验感最佳的位置。   两人来到最中间坐下,门口零零散散有情侣进来,但都坐在了各种角落位置,心照不宣地避开其他人。   情侣厅的椅子很大,足够两个人坐在一起,中间没有椅把手隔开,方便情侣们挨着坐,非常人性化。   灯暗下来,江川便听得旁边窸窸窣窣的声响,随后带着淡淡桂花香的温热身躯靠了过来。   许淮小声道:“我要挨着你坐。”   今天江川十八岁,已经成年了,许淮现在连借口都不想找了,美滋滋地靠着江川,舒舒服服把脑袋枕在江川肩膀上,牵着江川的手,有一搭每一搭玩着他的手指,坏心眼地在手掌心挠一下。   “好好坐着,看电影。”江川反手抓住许淮捣乱的手,强制镇压他的小动作。   电影有两个小时,本来也是许淮想看的题材,因此安分下来后目不转睛看着大屏幕,电影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有种梦幻的,不真实的美。   电影的主角是近年来被各大媒体力捧的Omega明星,江川眼中却只有许淮。   他在许淮转过头来之前淡定地将目光收了回去。   许淮不知道江川在看他,只是兴致勃勃和他小声讨论剧情,时不时惊叹几句,等到电影结束,他们走在大街上时,还有点意犹未尽。   “这部电影太好看了,结局竟然有惊天反转,主角才是那个深渊……”许淮巴拉巴拉,说到兴奋处的时候还想比划两下,结果抬手却发现有股阻力。   许淮视线下滑,看到江川还牵着他的手。   “怎么了?”江川目视前方,感受到他的视线,侧头询问。   他的脸色很正常,手掌宽厚温热,不是那种虚虚的牵手,而是有实感的真真切切的牵手。   许淮只是愣了几秒,立马收紧手,摇摇头:“没什么,我们刚刚说到哪里了?”   虽然不知道江川是不是忘记他们还牵着手了,但许淮可不会提醒他,他巴不得江川忘记了,最好今晚一点都别想起来。   许淮心里羞涩兴奋,和江川牵着手走在人声鼎沸的大街上,过往的人都会看多他们几眼,仿佛他们现在已经是恋爱关系,他和江川是名正言顺的小情侣。   那滋味,许淮简直要飘起来了。   可惜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在街上逛了两圈吃了点,许淮又磨着江川去小公园里坐着聊会天后,时间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九点半。   “要不再玩一会?”许淮很是不舍。   江川拒绝:“不行,时间也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许淮撇撇嘴:“好吧,那你回去记得拆我给你的礼物。”   “我会记得的。”   江川帮许淮叫了车。   “那我走了。”许淮扶着车门,磨磨蹭蹭,“我真走了。”   也许是还期待着江川能留住自己,他看着江川,又有点后悔了:“不行,要不我还是跟你回去吧,留宿一晚。”   反正他也留宿过这么多次了,不差这一晚,而且,而且他也想陪着江川完整度过这个生日。   许淮越想越觉得是个好主意,立马就要关了车门。   “不要胡闹。”江川无奈,然而他眉眼柔和,说出来的话轻飘飘的,听不出多少责怪的意味。   江川今晚好不一样。   许淮脑子里闪过这个想法。   “快回去吧。”   江川拉着许淮重新回到车上,亲自帮他关好车门,对前面的司机说了目的地后,才摸摸许淮的头:“回到了给我发消息。”   许淮可怜巴巴抓着他的衣袖,从车窗里探出来,仰着头看他:“真的不能留宿吗?”   江川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不能。”   前面司机已经在催了,江川最后看了许淮一眼,突然道:“许淮,我还想要一个生日礼物。”   “什么?”许淮还没反应过来,一只大手覆盖住他的眼睛,眼前一黑,视觉被剥夺后,其余感官便愈发清晰。   轻柔的触感停留在他额头上一瞬,像是羽毛拂过心脏,痒意酥麻了半边身体。   许淮屏住了呼吸。   心跳如雷,也许是他自己的,也许是江川的。   外界嘈杂的声音通通被屏蔽在两人的世界之外,时间像是过了几秒,又像是过了几分钟。   当大手移开时,夺目的亮光再次出现,许淮眼睛含着刺激出来的泪水,却不管不顾去看江川的表情。   江川逆着灯光,站在他面前,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谢谢你的生日礼物,我很喜欢。”   江川这个要礼物来得突然,连他自己都料想不到。   只是在许淮仰头看他时,心里一动,闻允池说过的话浮现在脑海里,他突兀生出一股冲动,最终沉淀为落在许淮额头上一个珍重的吻。   定下规则的是他,逾越规则的也是他。   当内心的情感达到一定程度时,江川才明白原来喜欢是真的无法克制的,他不可避免地也想和许淮有更多亲密的肢体接触。   心脏像是泡在一汪温水中,柔软得不像他自己。   情侣座,牵手,额头吻。   今天是他的十八岁生日,江川也想稍微放纵一下,至少在今天,他的心愿排在最前面,即便是他自己,也应该遵从内心的想法。   暂时地,抛开一切,去握住许淮的手。   他无比确认。   他喜欢许淮。更多 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 51 章Y   江川收到了很多生日礼物, 不只是谌少言几人的,家族群里一堆人艾特他祝他生日快乐,说自己给他寄了礼物过去, 让江川注意查收。   不用想江川都知道这些礼物有多贵重。   闻允池是闻老爷子最小的孩子,还是唯一一个Omega, 上面的哥哥姐姐比他大了不少。因为是最小, 就算一毕业就结婚, 江川还是这一辈最小那个,不仅长辈们疼爱他,连各位堂哥堂姐们也会时不时照顾他。   这种仿佛是全家族中心,被众人宠爱的感受,江川第一次还不适应,后面渐渐也能正常对待。   江天祺和闻允池也送了礼物给他。   江天祺伸手递过来一本房地产权证, 眼神毫无波澜,语气轻轻松松, 仿佛给出去的是什么普通的小玩意:“Q大附近的房子,写的你的名字。”   江川的目标院校他们是清楚的, 干脆直接在那附近买了套房, 方便江川日后出来住。   很实用的礼物, 江川收下了。   同样实用的还有许淮的礼物,从袋子里拿出来打开它的那瞬间, 江川心一动, 唇角已经不自觉勾起。@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那是一条红色的普通围巾, 针脚稀疏, 但能看得出织他的人已经在努力将它变得严密。   江川轻轻拿起它, 手感柔软,像是手里托着一朵云般, 很温暖。   江川注视着这条围巾,透过它能看到平时连家务活都没做过的的金娇玉贵小少爷是如何瞒着他,笨拙地对照视频一点点地织完一整条围巾,不小心织错了,肯定会懊悔地叹口气,无可奈何地拆掉重来,极尽耐心。   专注的心意令人怦然心动。   除了围巾,袋子里还有个外表丝绒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胸针,无色钻石打底,最中央是一颗足够夺目的蓝宝石,深邃而幽远,仿佛西藏雪山上那片最澄澈的天空,亦或是神秘海洋中幽蓝宁静的那部分。   在灯光下,这枚胸针熠熠生辉。   江川的手缓缓收紧,胸针佩戴在离他心脏最近的位置,紧贴着心跳声。   他想了想,给许淮发了条消息。   那边许淮刚回到家就迫不及待回房间,踹开鞋子一下子蹦上柔软的大床,在上面弹了两下后,立即打开手机,然后就看到江川的消息。   他低声念出来:“今晚的三件礼物我都很喜欢……三件?可我不是只送了两……”   话到一半卡壳,他想起来还有件礼物是什么了。   俊脸腾地红到了耳根,热意一直消退不下,特别是额头那一块被亲过的区域,烫得许淮心颤,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他难耐地在床上滚了两圈,勉强抑制住心动,头发已经变得乱七八糟,但许淮明显没有心思去管这个。他抿抿唇,反应过来江川不在这里,他才不可抑制地露出大大的微笑,在床上蹦跳,小声尖叫。   握住拳头,很是畅快地“yes”一声!   江川等了好一会才等来回信,看到屏幕上看似矜持的“我知道了”,他忍俊不禁。   手里一直拿着那条围巾,不自觉地摩挲,神色温柔。   至于谌少言几人的礼物?不好意思,他暂时没有空去拆。   江川的生日之后,很快就迎来了运动会。   班上的体育委员求爷爷告奶奶,求到江川面前时,江川看了一眼,在体育委员期盼的目光下,修长的手指捏着笔在没有人报名的一千五和一千两个项目上打了勾。   面不改色,潇洒淡定。   体育委员差点要哭着跪下来抱着他大腿喊“救命恩人”了。   后面的顾望也一样,最难报齐的两个项目报满,体育委员狠狠松了口气,拿着报名表去交给老秦。   一中的运动会因为项目多,每个年级都会分两天进行,同时在操场旁边那条长长的林荫道上,各班按照年级的规划拿桌子占好地盘,插上班旗,挽起袖子充满干劲,深吸一口气,开始吆喝自己的商品。   没错,两天运动会期间,他们还会举行两天的小型跳蚤市场,每个班都可以售卖自己想卖的东西,非常自由,也是学生们最喜欢的环节。   当然也有些东西是不能卖的,比如自己做的食物,因为没有食品安全资格证,纪律组会在校道上不断巡逻,严抓这种现象。   许淮吸着奶茶,无聊托腮,坐镇大本营,腮帮子鼓鼓囊囊,看上去像只小松鼠。精致的侧颜,略显忧郁的眼睛,长睫落寞地半垂,看上去非常唯美不敢打扰的一幕。   实则他想的是:什么时候才能去看江川?   班里大半的人都被抓去参加比赛了,还有些被安排去扶比完赛的参赛选手和写加油稿。许淮本来自告奋勇地要选扶人那一项,他想去扶江川,结果迟了一步没报上名。   气馁了一天,最后还是江川摸摸他的头告诉他自己不需要人扶心情才好受点。   然后无所事事的他连同另外几个同学就被抓了壮丁,班长大手一挥,让他们负责班里卖东西的事。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唉,怎么没有人愿意来我们班买东西呢?”壮丁甲叹了口气,低落坐回位置。   他们东西摆出来已经一个小时了,买东西的人寥寥无几,大多数只是看了看,随后就走掉了,对比隔壁摊位如火如荼的局势,他们这边如同秋风落叶,萧瑟冷清得让人心疼。   听到他的话,许淮无精打采掀起眼帘瞄了他一眼,不说话。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江川,暗恨自己不能去看他比赛,操场那边的加油声越大,他心里越痒。   壮丁乙安慰道:“没事,隔壁摊位有他们班班长坐镇,咱们比不过人家也正常。”   许淮神游天外,也不知道是哪句话刺激了他,看一眼隔壁,白书怀端着温和有礼的笑容有条不紊地指挥。   无论看多少次都觉得假得很。   许淮哼一声,觉得坐着也是坐着,看了眼摊位上摆着的书本这些看起来再正经枯燥无趣的东西,坐直身体给几人出主意:“你们卖这些不行,要卖……”   江川不知道那边许淮已经无聊到开始为壮丁们出谋划策,和隔壁摊位打擂台。   他正站在跑道上,活动一下关节,面无表情注视着前方。   旁边是宋时清,两人之间气氛僵硬,连眼神都不带往隔壁瞟一眼。   即便如此,仍然不妨碍周围观战的人兴奋地尖叫。   两个俊美的Alpha站在一起,肩宽腿长,蓄势待发,像两头敏捷的豹子即将捕杀猎物。   “两大神颜有朝一日竟然能站在一起,我死而无憾了。”有人捂着胸口。   宋时清作为男主,容貌自然出色,什么刀削的脸庞,深邃立体的五官,摄人的气质等等,作者通通都有加上,原书中甚至用了一大段来描述宋时清的容貌是多么俊美,惹无数Omega痴狂。   不过,   “我怎么觉得江川好像比宋时清更好看点?”   乔万哲站在人群后面,默不作声将众人的话听入耳中。   “你也这么觉得?我还是喜欢江川那种长相。”   “宋时清也不是不好看,就是觉得,他比起江川来还嫩了点?”   嫩了点?乔万哲将视线投向宋时清紧绷的脸上,没想到有朝一日他还能听到有人这么评价宋时清。   他的目光只停留一瞬,又移到旁边的江川身上,摸着下巴思索。   这么一对比,好像是有点?   光从外貌上看,两人不分伯仲,可拉开差异的是身上那股气质。江川给人一种万事淡定,天塌下来都有他在的安全感,而宋时清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什么,做不到他这种神庭自若,同时因为感情上受阻,眉宇间不可避□□露出几分沉郁。   还是第一次见宋家引以为傲的大少爷被别人比下去,不对,也不是第一次了,高中三年里,江川这个名字时常被周围的人提起,次数多了,连乔万哲也恍惚觉得他就是个劲敌,还是难以逾越的高山那种。   不论宋时清暗地里怎么努力,最好的成绩也不过是差他几分,始终不能超过。   乔万哲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心里头有些幸灾乐祸。   见过江川后,别人再见到宋时清,应该也很难再生出多少仰慕吧。@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白书怀如此,连自己也是这样。   曾经的宋时清是压在乔万哲身上的一座大山,他简直就是自己人生的一个对照组,拥有自己梦寐以求的一切,衬得自己像巨石旁边一颗微不足道的小石子。   乔家依附于宋家存在,乔万哲为了在父亲的一堆私生子中脱颖而出,厚着脸皮巴上了宋时清这条大船,感激宋时清帮自己获得更优越的生活时,心里难免也会产生嫉妒。   乔万哲知道自己就是条永远喂不饱的白眼狼,从前是嫉妒,现在是幸灾乐祸,好笑地看宋时清陷入白书怀的情网里。   哈哈哈哈好笑,真好笑,一个豪门贵公子,竟然看上了一个普通家世的Omega,还求而不得,被另一个Alpha在最得意的地方碾压。   乔万哲心里实在痛快,围观宋时清狼狈的模样,像是这样就能发泄出心里那点耻辱和嫉妒,能高高在上怜悯地俯视从前不敢俯视的人。   你看吧,你也就这样,没什么大不了的。   心理上获得扭曲的快感,可现实里他还是得为了乔家讨好宋时清。   宋时清和许淮闹掰,怎么说没有他的嫉妒之心横插一脚?有意无意地挑拨两人的关系,只因为他看不得宋时清样样圆满。   当然还有白书怀,乔万哲也没少怂恿宋时清去标记他。   想到这点,他笑意忽然淡了下来。最近宋时清似乎对他冷淡了不少,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不,不可能,乔万哲在伪装上面还是很自信的,况且,他只是不经意间说了一些话,如果宋时清真的去做了,又关他什么事,他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   乔万哲早就给自己找好了退路,不过心里还是烦躁。父亲最近捅了个大篓子,需要宋家帮助,他得想办法让宋时清答应才行。   而让宋时清应下帮忙的办法,也就三个字,白书怀。   乔万哲勾起一抹笑,眼里闪着诡异的光。更多 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 52 章Y   奔跑的过程并不总是畅意的, 当你在比赛森*晚*整*理中非常想追上一个人,却总是差那么几秒的时候,你心里只会感到憋屈。   宋时清就是这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样。   明明江川的身影就在前面, 他只需加快一步就能和他并肩,加快两步就能超越他, 可这一步两步就像深不见底的悬崖般阻挡了他的胜利。   宋时清脸上越发冷厉, 他深呼吸一口气, 索性不再去想什么胜利不胜利,超过不超过的,只一个劲往终点跑。   也许这个办法是有用的,宋时清最后是和江川同时越过了终点。   乔万哲早就在终点等着他,见他走过来竖起大拇指,笑道:“兄弟, 不错啊。”   宋时清“嗯”一声,没看他, 视线落在江川身上。江川面无表情,宋时清实在没办法从他脸上看出什么其它的情绪。   越过终点后, 江川回大本营休息一会, 他待会还要去跑一千五, 适当保存了一下体力。   他边走边想许淮留在大本营,会不会无聊。   结果回到大本营后, 发现留守的几人出奇的和谐。几位壮丁围着许淮, 拿着小本子专心致志听许淮眉飞色舞地讲话。   连江川走近了都没发现。   还是许淮先注意到他, 眼睛一亮, 唰一下站起来使劲挥手示意他过来, 按着他坐下,殷勤地给江川扭开瓶盖喝水, 顺手拿起桌上准备卖的书贴心地给江川扇风。   凉风袭来,江川瞥了他一眼,抬起下巴喝水。   许淮边扇风边继续和壮丁们讨论跳蚤市场应该买什么,他的注意力分散一部分,手上扇风的幅度越来越小,连江川什么时候接过了书都不知道。   这是他第一次在有江川在的时候注意力没有完全放到他身上。   江川静静听了一会,仍散发着热气的身体靠近,声音低沉:“我还有场比赛,先走了。”   “啊?这么快就走了?”许淮终于舍得移回目光,语气遗憾,“我还想和你逛一下其他班的摊位呢。”   “你待会还忙吗,不忙的话待会去终点扶我一下。”   江川眼神扫过几个壮丁,对许淮说道。   一听要扶他,许淮连忙站起来:“不忙不忙,我陪你去操场比赛。”转头嘱咐几位壮丁按照他说的去准备。   要许淮在终点扶他什么的当然只是随口一说,江川跑完一千五连气都不喘一下,更何况区区八百米。优越的视力让他距终点还有三十米的时候就看见许淮站在左侧跑道的最前面,激动地挥舞手臂,手在嘴边做成喇叭状大声喊加油。   耳边嘈杂的声音那么多,但江川还是听见了他的声音,很清晰。   跑过终点后江川第一时间转头去寻找许淮的身影,刚转身一个人影就扑了上来,高兴地抓着他的手臂,小脸兴奋得通红,嗓音还有点哑:“江川!我看到了!你是第一!”   “第二名差你好多,你好厉害!”   第二名手撑着膝盖喘气,听到许淮的话抬头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许淮仿若未觉,依然激动地说个不停:“太厉害了。”   江川轻笑,纵容着他叭叭叭说个不停,只是将人带离跑道。   身后突然有细弱的声音响起:“学……学长,你要喝水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两人同时往后看,是两个面容清秀的Omega,其中说话的正是站最前面捏着一瓶水,神色紧张的男生,后面他的同伴也有丝紧张,手轻轻在背后推着他,鼓励他上前。   有同伴的鼓励,Omega壮着胆子再说了一遍:“学长,刚跑完步你应该口渴了吧,我有水你要不要喝?”   他话音刚落,蠢蠢欲动的人群中又走出来几个人围着江川。   “江川,我这也有水,还没开封的。”   “我也有水,我不仅有矿泉水还有汽水,你想喝哪个都行。”   “要不要吃面包?跑步应该消耗了不少体力吧。”   一堆人手里拿着东西凑近,目光灼灼,那眼神让江川觉得自己仿佛成了掉进狼群里的羊,只等一个契机他们就会扑上来将他分食干净。   距离太近,数道淡淡的信息素气味团团包围住他。   江川眉头微蹙。   许淮傻眼看着周围的人,Omega,Omega,Omega,还有一些Beta,甚至还有一个Alpha!不是,Omega和Beta也就算了,为什么连Alpha也会一脸娇羞?   许淮心里的醋排山倒海,都快能将他整个人淹没了。   江川受欢迎他不是不知道,但那只是在校园论坛里和朋友们的聊天中,现实里他很少见过江川被人搭讪。   也许是江川高岭之花,一心学习,无心情爱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大家只敢在网络上口嗨,现实里唯唯诺诺,只会在江川经过时偷偷瞧多几眼。   现在一下子冒出来那么多人,许淮脑子宕机,心脏膨胀得越来越大,任谁拿根针来一戳都会爆炸。   别挤了别挤了!江川是他的!谁都不准过来!   许淮心里咆哮着,却碍于和江川的约定,一脸憋屈,双手紧握成拳。   追求者们才没有关注到许淮的脸色有多难看,他们只知道还有不到一年,江川就要毕业了,现在还不努力一把,抓紧表白心意,后面也许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从前一个学校都没能和江川搭上话,以后不在一个学校,甚至不在一个城市了那就更难了。   大家拥拥挤挤,拼命想离江川更近一点,方才第一个说话的Omega被挤得一个踉跄,往前倒去。他惊呼一声,紧张地闭上眼,等待摔倒在地的痛感。   一双大手及时扶住了他的手臂。   Omega怔怔抬眼,江川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冷厉,俊脸寒霜,他心一颤。   扶着的手等他站稳后很快离开。   江川眼神扫过众人,原本拥挤的人背上一凉,仿佛照片定格般立即停住脚步,没有再往前挤,互相对视一眼,纷纷打了个寒颤,捏紧手中的物品,期期艾艾等着江川说话。   “抱歉,我不需要水和面包。”淡淡的声音传入每个人耳朵里。   江川从还在怔愣的许淮手中拿过矿泉水瓶,举起来向众人示意:“我已经有水了。”   这句话就像在宣告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一样。   众人静默一瞬,随后视线齐唰唰落在许淮身上。   许淮被看得不由自主后退一步,仅一步,因为江川的手扶住了他的腰,阻止他再往后退。   江川飞过来一个眼神,许淮心领神会,醋海一下子被填平,取而代之的是兴奋和得意。他扯扯嗓子,尽量不让自己表现得太过得意:“没错,我已经替他拿了水了。”   心脏轻飘飘的,像气球升空。   许淮实在没忍住,顺着自己心意又补充一句:“而且他不会随随便便喝别人拿的水的。”   换言之,你们都是那个别人。   那许淮是什么人呢。   众人:是炫耀吧,这绝对是炫耀吧?!   人群里有人恨得咬碎了牙,有人黯然神伤,有人难过的同时又觉得好歹努力过了,顿觉轻松。   形形色色,江川却没有心思再跟他们耗下去:“抱歉,麻烦让一下,我们要出去。”   他自然地拉起许淮手腕,穿过犹如摩西分海的人群。   看清他举动的人们心又碎开了一点,无声目送他们离开。   看清一切的班长疯狂摇着朋友的肩膀:“啊啊啊啊啊!我的cp发糖了!山川淮海就是真的!”   朋友被摇得头晕,好不容易挣开束缚,得意地笑:“我就说是真的吧,当初高一他俩cp群里那两张神图还是我拍的呢。”   班长擦擦嘴角不争气的泪水:“真的,太真了。”   朋友左右望了一下,鬼鬼祟祟凑近:“我有个毕业愿望,你能不能答应我?”@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江川和许淮疑似恋爱的消息不出一个小时传遍了全校,连温一涵和周容都听到了风声,跑来问当事人。   许淮傻笑着说道:“没有啊,还没呢,当然不是。”@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说着否定的话,脸上笑得比谁都甜蜜。   温一涵和周容对视一眼,摇摇头,心道许淮真的是被吃得死死的。   运动会最后结束时,1班收获还算可以,江川两个项目一个拿了银牌,一个拿了铜牌。能拿到这个成绩已经很不错了,因为无论是八百还是一千五都有专门训练这一项的体育生参加,江川能从中杀出来已经让体育组组长惊为天人,特地来拉拢他,结果被老秦的皮笑肉不笑及江川明显就是状元苗子的成绩击败,黯然退场。   校长在主席台亲自颁奖的时候,江川被众人起哄推出来上去代表高三1班领奖。体育委员喜笑颜开劝道:“江川,你就上去吧,让全校看看我们1班的门面。”   江川无奈,他不想出这种风头。   脸旁感受到一道炙热的视线,江川侧头,许淮也期待地望着他,暗含催促之意。   拒绝的话在嘴边一顿,江川道:“好。”   身姿颀长的Alpha站上主席台,底下喧闹声一片。江川背脊挺直,目光沉静清正,双手接过奖状时道谢。   校长当然认得他这张脸,合照时特地站在他身边,笑容满面。   江川拿着奖状回到班里,受到大家的热烈欢迎。奖状被人接过在班里传了个遍又回到老秦手中,老秦端详了一会,认真把它收起来,含笑望着热烈讨论的学生们。   上面主席台还在继续,体育组长洪亮的声音通过大广播传遍整个校园:“……下面要表彰的是跳蚤市场办得好的班级,高一4班,5班,12班……”   1班的同学没人会觉得这个奖项自己班有份,自顾自说着话,连许淮也浑不在意,只缠着江川说悄悄话。   然而下一瞬便听到熟悉的名字:“还有最后一个,高三1班,以上班级大本营卫生干净,没有违规行为,值得表扬!”   哗啦啦的掌声,1班的同学们都惊呆了,眼神往留守大本营的几个人身上瞧。   而壮丁们只是表情激动,不断和问话的同学们夸赞许淮:“没错,是许淮的功劳,他给我们出的主意,让我们卖些小配饰,还有明星小卡什么的。”   “你都不知道明星小卡摆出来的时候,咱们摊位前瞬间挤得水泄不通。”   说来说去,大家一致同意:“那就让许淮上去领奖吧。”   就这样许淮一脸懵地被推上了台,校长同样也记得他这张脸,欣慰笑笑,拍拍他肩膀:“加油。”   许淮一脸茫然上去,一脸茫然下来。   奖状被人拿走欣赏了,江川看着他还没反应过来,笑道:“怎么?这就愣住了?”   许淮一个机灵,后知后觉的兴奋涌上心头:“江川!我竟然帮班里拿奖了!”   他当时也只是闲着无聊给壮丁们出主意,没想到竟然获奖了,即使后来知道只是跳蚤市场上违规的班级太多,1班捡了个漏,也没影响他的好心情。   管他呢,反正就是拿奖了。   更何况,运动会最大的收获不在这里。   许淮紧盯着江川的脸傻笑,在江川询问的视线里故作神秘地摇摇头,转回来后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偷笑。   他果然最最最喜欢江川了!更多 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 53 章Y   十月份过得很快, 国庆假期,江川的生日,运动会接踵而来, 好不容易空闲一会,江川易感期来了, 吸取前两次的教训, 他请假在家待了三天。   S级的Alpha信息素对江天祺和闻允池两人造不成多大影响, 但他们还是贴心地带着乐乐离开家给江川一个独处的空间。两人走后江川的信息素终于能够肆无忌惮地发泄出来,充斥整个屋子,若不是事先关紧门窗,恐怕还会飘到外面,给周围的人带来困扰。   江川最不喜欢的也是这段时期,易感期放大了他的情绪波动, 神经比平时更加敏感,睡觉时一丁点细微的声响都会让他睁开眼睛。   除此之外, 标记的本能也愈发强烈。   “你现在身体怎么样?还严重吗?我能帮上什么忙?”手机屏幕上是和许淮的聊天界面,许淮知道他处于易感期不敢来打扰他, 只是在手机上和他聊天, 关心他身体现在怎么样了。   江川倚在床头, 姿态是少见的慵懒。   “我没事。”   今天是易感期第二天,也是最严重的一天。紧闭的房门隔绝出两个世界, 房间里面和房间外面的信息素浓度差了十倍不止, 如果有人此时打开房间的门, 必定会被迎面扑来的信息素压制得昏迷, 坚持不了一分钟。   江川很清楚自己现在被信息素影响着。   消息发过去后, 那边一直不见有人回应。他看了眼手机的时间,十点二十五分, 还在上课。   他起身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喉结滚动,一饮而尽,几滴水珠沿着修长的脖颈滑落下来,在赤、裸的胸膛上留下隐约的水迹,没几秒就被过高的体温蒸发掉。   江川呼出一口气,清凉的水缓解了些许燥热。他有些烦躁地将额前碎发捋到后面,面无表情,有种天然的强势和压迫感,令人噤若寒蝉。   信息素源源不断分泌,催促着江川去标记自己的Omega,在他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记,让所有人一看都知道许淮是他的人,不敢靠近。   想到那幅场景,江川眉眼一沉,手里的空瓶咯吱响着干瘪成一团,被准确无误丢入垃圾桶内。   手机屏幕亮起,许淮终于发来回信:“啊啊啊啊啊不好意思!刚刚去上体育课了,没看见消息!”   许淮自从运动会帮班里拿奖后,大家对他的态度和缓了不少,变成普通同学的关系,逐渐也有了几个能说话的人,比如说换到他们位置前面的班长。   那是一个女Alpha,江川不在,许淮必定是和谌少言,顾望,班长他们走一起。   Omega和Alpha。   体育课运动过后不自觉散发出来的信息素。   许淮会不小心沾上一些,这无可厚非。   理智这样告诉自己,江川却还是觉得不爽,静静看着屏幕上弹出来一条接一条的消息,一动不动。   这样小气的情绪出现在他身上简直让人震惊。   所有认识他的人让他们说说对江川的感受,必定包含成熟二字。再套用一句初中时学过的名句“不以物喜,不以己悲”,非常符合他们对江川的看法。   这样一个向来情绪寡淡的人,有一天也会因为许淮身上沾染上一点其他人的信息素气味而生气。   或许是易感期真的对人影响太大了,放大了江川内心的情感。   手机振动终于停歇一会,江川开始回复消息。每一条他都认认真真回复了,刚好是下课时间,许淮也迅速回复他。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了五六分钟,许淮道:“要上课了,我放学再找你聊。”   “嗯。”   江川起初只是回了一个语气词,等待手机屏幕熄灭光亮后,他突然又添了一句:“许淮,能借一下这两天的笔记给我吗?把它送到我家楼下就行。”   江川中午睡了一觉起来,出了一身汗,身体轻松了不少,那股灼热感也稍微减弱,很明显易感期最难熬的时候已经过去。   他洗了个澡,下楼拿了点东西吃。   手机就放在手边,五点多的时候许淮的电话打过来,声音清脆:“江川,我已经送到了,你下来拿吧。”   拿什么?   江川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等他想起来自己今早都做了什么事后,瞳孔微微扩大,望着手机回不过神。   易感期还敢叫许淮过来,他脑子已经不清醒到这个地步了?   饶是江川也被易感期的自己震惊到,虽然他现在还没过易感期,听到许淮在家楼下时心底第一丝情绪也不是担忧而是兴奋。   但他现在清醒着,并谨慎地询问许淮一句:“你已经离开了吗?”   那边毫不犹豫回答:“当然。”   快得像是早有防备,生怕江川不相信般证明自己:“你还在易感期呢,我怎么可能凑上来,我心里有分寸的。”   前面司机透过后视镜欲言又止,许淮捂住手机,朝他比了个“嘘”的手势,眼神警告。   司机就这样无力看着自家小少爷三言两语骗过对面的Alpha后,整理着装就要下车。   他忍不住提醒道:“少爷,您那位同学还在易感期,您现在过去不太好吧,如果出了问题……”   “没事没事,我就远远看一下他,他都两天没来学校了,我想看看他情况怎么样。”@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许淮打断司机的话:“你放心,他是我见过最有自制力的Alpha,和别的Alpha都不一样!他不会伤害我的。”   司机是个Beta,但也知道Alpha在易感期哪里有半点自制力可言,他们在易感期时像是瞬间退化为野兽,恨不得拖着心仪的猎物回自己的巢穴,度过暗无天日,不见天光的几天。   但许淮一意孤行,司机只是一个司机,哪里敢多劝他几句,只好暗暗准备,等发现不对劲第一时间下车去救人。   江川挂断电话后,仍无法相信许淮的话。   许淮答得太快,也太听话了,比起乖乖巧巧地离开,江川更倾向于许淮还在楼下蹲点。   他透过窗户察看是不是有熟悉的车停在楼下,亦或者某个熟悉的身影鬼鬼祟祟藏在角落里。   一无所获。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江川诧异挑眉,重新给许淮打了个电话,不动声色挖坑:“我看见你了。”   “啊?看见我什么?”许淮装傻,“我已经在回家路上了呀。”   他左右小心看了一下,又往里缩了缩。   竟然没诈出来,听起来毫无破绽,江川又换了种说法:“嗯,没等着我就最好,我过一会再下去拿。”   许淮心里有点急了,但语气还端着:“我当然不会等在下面,你过一会再下去拿的话别太迟了,我怕放在门口会被人拿走。”   天衣无缝的理由,许淮在心底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好样的许淮!   挂断电话后目光灼灼盯着江川家门口,他今天一定要看见江川!   江川挂断电话随手将手机搁在桌上,望着客厅的挂钟。   现在是正正好五点半,他可以一两个小时后再下去,如果许淮真的等在楼下,见他迟迟不下来,应该也会自己放弃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江川挽起袖子,去厨房洗干净餐具,出来时擦干手,看向挂钟,五点三十五。   他轻微皱眉,时间怎么过的这么慢。   江川又把换下来的衣服丢到洗衣机里洗,拿了本书坐到楼下沙发上,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挂钟。   从前过得格外快的时间今日似乎被人调了0.5倍速,江川感觉看了很久的书,洗衣机的衣服也已经洗完又被他挂上去晾了,一看时间,分针慢慢悠悠地移动,滴答滴答。   而时针干脆就停在那里,明明只差一点就能指着5的正中心,可就是不肯移动一步。   意识到自己心思不在读书上,江川叹了口气,放下书倚在窗边。   门前有一颗大树,枝叶繁茂,入秋后叶子变成金黄色,挂在树上摇摇欲坠,一阵风吹来能带走十几片。   江川注意到时不时从街上路过的人,身上都穿了件薄外套。   许淮畏寒,去年冬天就算带着手套,他的手都还是冰的,放进江川口袋里之后才逐渐暖和,他那么怕冷的人应该穿外套了吧。   时针终于指到六点,江川看了眼手机,没有任何消息。   也许许淮是真的离开了。   江川下楼,脚步比平时要快上两分。   许淮正蹲在角落里,吸了吸鼻子,余光注意到江川家的门打开了,激动地站起来,不妨蹲太久了,腿脚发麻,只能扶着墙看江川出来,拿起地上放着的笔记。   两天没见,许淮觉得江川怎么看怎么帅气,面容冷淡看在他眼里也自动变成了凛然不可侵犯的高岭之花模样,越看越心动,连脚麻一时都忘记了。   江川拿到笔记后没有回屋子里,而是拿出手机在屏幕上敲打。   许淮突兀有种不好的预感,手忙脚乱拿出手机想要静音,结果手机铃声已经响起,屏幕上大写的江川二字让他直接愣在原地,身体僵硬不敢动弹。   手指无意识就划通了接听,下一秒江川冷淡的声音就从手机里传过来:“许淮,转身,出来。”   手机放在耳边,江川看着被他喊到名字的人慢吞吞从角落里挪出来头低着,俨然一副犯罪认错的模样,垂头丧气,不敢和自己对视。   现在知道心虚了。   江川视线滑过他单薄的衣物上,抿紧唇,面若寒霜:“我不是说过让你离开吗?”   如果不是自己出来,许淮还要在楼下等多久。   如果不是自己正巧嗅到风里许淮身上那股桂花香,他会知道许淮在楼下傻傻等了半小时吗,或许会变成一个小秘密藏在许淮心里,要等到很久之后,又或者直接遗忘在时间里。   他的声音难得带了怒火,许淮有点被吓住,脚步不自觉往前几步,又因为空气中已经逐渐弥漫出来的信息素止在原地,他懊恼地抿抿唇,飞速道歉:“江川对不起,我就是想看看你身体怎么样了,我现在就回去。”   他刚说完就打了个喷嚏,手摸了摸胳膊。   江川想给他找件外套,但屋子里所有东西都沾满了他的信息素,不好直接拿给许淮,只好沉着脸:“马上离开。”   因为察觉到江川真的生气了,许淮一刻都不敢停留,窜上车后座让司机赶紧开车离开。   司机如同大赦天下般立马启动车子,一溜烟跑了。   天啊,小少爷那位同学脸色也太可怕了吧。   许淮后颈有些微微发烫,但他没有多注意,而是回头看车后面,江川已经不在原地,大门紧紧关上了。   他丧气地瘫在后座,无神望着车顶,也不知道是在和司机说话还是和自己说:“江川生气了,我原本就想悄悄看一眼,看一眼就走,只要不被他抓到就没事。”   就算今天没有送资料这一出,许淮也是想偷偷来看一眼,他躲得那么好,江川竟然还是能发现他,太厉害了。   他蹭一下坐起来,怔然:“难道这就是心有灵犀?”更多 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 54 章Y   江川冷着脸回到客厅, 笔记放在桌上。他打开来看了一下,字迹清秀,脉络分明, 和许淮自己上课时做的潦草笔记不太一样,大概是想到要给他看, 因此特地认真梳理了一遍。   看到这份笔记, 江川心里的怒气一下子消减, 无奈合上它。   许淮是他叫来的,他也有很大一部分责任,并不能全都怪在许淮头上。易感期的影响比他想象的还要大,以后一定要小心了。   江川想起方才许淮惊慌的神色,心里发软。等许淮发了一连串道歉消息刷屏时,他也并没有再揪住此事责怪许淮。   成功度过易感期来上学后, 江川表现如常,让一直观察他脸色的许淮松了好大一口气。   他勾住江川的小拇指轻轻摇了两下, 小小试探江川是不是真的完全消气了。   江川右手在做题,左手却轻巧地反抓住许淮的手, 警告性不轻不重捏了一下, 示意许淮不要捣乱。   “江川, 你这次怎么不生气了?”许淮心里一喜,嘴上就没忍住。   江川瞥了他一眼:“你很希望我生气?”   “没有没有!”许淮拼命摇摇头。   至此许淮完全放下心来, 美滋滋想他还挺幸运的, 这次竟然没有挨骂。   大概一个星期过后, 许淮因为发/情期请假在家。   江川和许淮的特殊时期本就相近, 加上许淮提前告诉过他, 因此他并没有多惊讶。   放学后江川把手机拿出来,许淮在热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给他发了很多信息, 大部分是在抱怨好热,亦或者控诉江川不理他,理直气壮地忘记了江川还在上课,不能回复消息。   发/情期的许淮心思极其敏感,江川能够很清楚感受到他比起平常时候更加难缠,极难安抚。   许淮还会发语音过来,江川戴着耳机听了,大多数是语无伦次的话,含糊的气音,娇得能滴出水,仿佛湿热的气息吐在了耳边,令人心悸。   江川一边听他难受地哼哼,一边在试卷上勾勾画画,听到某些片段,眉毛一挑,手指一点将这些能让清醒的许淮羞得满脸通红的语音保存下来。   谌少言摇头晃脑:“你们两个特殊时期挨这么近,以后可有的熬了。”   一个本来就难熬了,要是正巧两个一起,那简直是困难加倍,没有一个星期都出不了房门。   江川只是望了眼他旁边的谌少言,意有所指:“放心,你的说不定会更难熬。”   谌少言挠挠头,不解其意。   江川也没有打算戳破这层窗户纸的打算,两人最后到底能不能走到一起其实还是个未知数。   谌少言的理想型一直是信息素味道清爽的Omega,顾望只占其一。   不过感情的事谁说得定呢,就连江川自己,也没想过他会喜欢上许淮。   许淮的十八岁生日在十一月底,还是在星期六,但这一次许淮没有同意许老爷子大办的意见。   天空洋洋洒洒飘着雪花,北风呼呼,强劲的寒风吹刮着行人的脸,缩了缩脖子,又继续往前走。   江川站在游乐园门口,挺拔的身姿吸引了不少行人的眼光。   他明显是在等人,有Omega和同伴推推搡搡想上去要个联系方式,都因为那张带有距离的脸而犹豫不决。   江川低头看手机,长睫上一片雪花轻飘飘落下,黑与白的对比格外惊心动魄,睫毛蝶翼般颤抖一下,那片雪花又消失不见了。   许淮说他马上就到。   江川收起手机,看了眼天空。   今年的冬天来得似乎格外早,还没真正进入十二月就下了初雪,在地上覆盖一层薄薄的雪花,风一吹就像泡沫一样散开。   今天许淮就要成年了。   江川右手探进外套口袋里,捏了捏里面的盒子,那是他要送给许淮的生日礼物,提前一段时间就准备的,算是亲手做的礼物。   他想到这里,眼神温柔,一下子就从凛然东风变成尤带有一丝寒意,却已经暖和太多的春风。   Omega瞬间心动,调整好状态就要上前。   “江川!”不远处传来一声呼喊。   Omega眼睁睁看着那位帅哥伸出双臂,稳稳当当接住扑上来的Omega,连脚步都不曾挪动一下。   帅哥有男朋友了?Omega失落之余又感到好奇,拉住同伴的手站在原地,想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俘获了帅哥的芳心。   然后那位Omega就从帅哥怀里抬起了脸。   Omega和同伴同时吸了口气,嚯,好一张人比花娇的脸,光看脸简直就是天作之合,比不过比不过,还是溜了吧。   江川接住许淮后,先是熟练地摸一把许淮的手:“冷吗?”   许淮摇摇头,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不冷!”   他的声音清脆有力,脸颊红扑扑的,手的温度也是刚刚好的暖和。   “冷了就告诉我。”   可能是考虑到约会,许淮没有穿太多,里面白色打底衫加件毛衣,外面再穿一件羽绒服,因着他身材匀称,穿上去看着刚刚好,不会显得臃肿。   和他相比,江川穿的更少。里面一件黑色高领羊毛打底衫,外面一件薄外套,让人看了都觉得冷。   Alpha的身体像个大火炉,许淮挨着他,源源不断的热意传达过来,舒适地眯起眼。   “好了,进去吧!”许淮兴致勃勃拉着他走进游乐场。@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来游乐场是许淮的一个请求。   “我小时候也来过很多次游乐园,不过我父母去世后就只有司机或者管家陪我来,我一个人玩着玩着便觉得没意思了。”许淮说起小时候的事,比起难过,现在更多的是感叹。   原书中许淮不是主角,对于他小时候的事自然着墨不多。   他现在说的事是江川不曾了解的,双眸凝望许淮,认真地听着。   许淮边走边说,神色平静,一点点将自己的童年展示给江川看:“许星每次从游乐场回来都很高兴,还大声炫耀大伯母给他买的香草冰淇淋,他神气什么,我也能买。”   许淮说到这里鼻尖耸动,很是不屑地哼一声。   他说得轻松,好似那个眼巴巴看着许星吃完一整森*晚*整*理个香草冰淇淋,馋的流口水的人不是自己那般。   有没有钱买不重要,重要的是谁给买的。   许淮父母还在的时候,每次从游乐园回来,许淮都能得到一份小冰淇淋作为最后的惊喜,冰冰凉凉的雪糕融化在舌尖上,许淮冻得小脸紧皱都不舍得吐出来,逗得父母哈哈大笑。   “能不能给爸爸吃一口?”小爸蹲下来笑着问他。   许淮纠结了好一会,才依依不舍地把冰淇淋递过去,不忘提醒道:“一口,爸爸只能咬一小口哦。”   爸爸不舍得逗弄孩子,是只咬了一小口,但父亲也要尝一口,趁许淮一个没注意,一大半的冰淇淋都消失了。   父亲笑眯眯把冰淇淋递回来:“你看,我也只尝了一小口。”   许淮看了看手里几乎没有了的冰淇淋,又看看父亲。眼泪逐渐在眼眶里蓄积,小包子脸逐渐通红,最后在父母手忙脚乱的哄声中又拿到了一个更大的冰淇淋。   这下子谁也别想吃了,许淮把它藏在怀里,小身子一坐,扭头,不愿意搭理父亲了,奶凶奶凶告状:“父亲是大坏蛋!”   父亲很是苦恼,无奈笑笑,把小奶团子塞进自己怀里:“许淮是小宝贝。”@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有过这种幸福日常的许淮,面对许星的炫耀,第一时间心里想的是不服气,我也吃过!我还试过一次吃两份!然后就是羡慕和难过,因为给他买冰淇淋的人已经不在了。   许淮说的很多都是他小时候的事,随着他的讲述,一个深受父母宠爱,小娇气,但很活泼开朗的小奶团子浮现在江川脑海里。   和许淮完全一模一样的眉眼生动,冲江川咧开大大的笑容,飞扑进他怀里,搂着他的脖颈,嘴巴贴在江川耳边,小声委屈问道:“你怎么才来啊。”   心脏被这一句带着迷茫控诉的话贯穿。   复杂的情绪让江川不由自主抓紧许淮的手,和他十指相扣,对上许淮惊讶的目光,淡淡道:“人太多,抓紧了。”   他们玩了很多个游戏项目,云霄飞车,海盗船,大摆锤,碰碰车,鬼屋等等,许淮眼神亮晶晶,嗓子尖叫得都快哑了。   他转过头望着江川,快活得眼里像聚满了星星在闪烁,大喊:“江川,太好玩了!”   从高处快速降落时肾上腺素飙升的刺激感是难以形容的,激素的大量分泌促使心脏快速跳动,重而有力,快、感从尾椎骨处升起,往往能让人做出许多勇敢的举动。   江川看见许淮嘴巴动了几下,耳边听不清声音,但他莫名就是知道许淮在说什么。   他在说:“江川,亲我。”   不是请求,也不是命令,而是很普普通通的索吻,语气柔软,淡淡的,就像许淮身上的桂花香,甜蜜细腻。   江川很自然地心动。   背景音是人们的尖叫声,不过那些都吸引不了两人的注意。江川眼里只看得到许淮含笑的眼睛,他慢慢凑了上去。   “我靠!”   后面目睹一切的情侣震惊到叫出声来,那是一对AB的情侣,亲眼看到前面那对小情侣互相看着看着对方就亲了上去,Alpha眼睛一亮,凑到恋人耳边黏黏糊糊道:“我也想亲我也想亲,亲一个吧亲一个吧,他们都亲了……”   Beta红着脸把Alpha推开:“他们亲关我们什么事,赶紧给我坐好了,别逼我扇你。”   “你为什么不扇别人就扇我,还不是因为爱我。”Alpha义正言辞,要不是安全椅阻碍了他发挥,他现在就能把恋人抓住狠狠亲上一顿。   等落地时,许淮脚都是软的,江川牵着他的手问道:“要不要休息一会?”@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许淮缓缓吐出一口气,唇瓣红润,脸生红晕,郑重点点头:“要。”   “江川,我有些话想对你说。”更多 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 85 章Y   游乐园到处是欢声笑语, 孩童的追逐打闹声,家长的着急叫喊声,情侣们甜甜蜜蜜的嬉闹声, 过山车上的刺耳尖叫要划破云霄。   空气中除了冰凉的雪花味,还有暖融融的奶茶味, 甜滋滋的棉花糖味, 大门门口处老爷子举着红彤彤的糖葫芦叫卖, 晶莹的糖衣包裹住大红的山楂,吸引了不少孩子的目光,拽着父母撒娇要买糖葫芦。还有一对小情侣也买了串糖葫芦,两人你一颗我一颗分吃,对视间眼神甜蜜得能拉丝。   许淮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江川去排队给他买奶茶, 热乎乎的奶茶一到手上,许淮变得有些冰凉的手立即回温, 舒服得让他叹了口气,迫不及待插吸管喝一大口, 更舒服了。   两人坐在路边, 容貌出色, 默不作声,气氛却融洽得让人插不进去。   “我……”   “我……”   两人竟然同时出声, 惊讶地看向对方。   许淮扑哧一声笑出来:“要不还是你先说吧。”   他绷紧的肩膀放松下来, 好整以暇看着江川, 漂亮的眉眼光华流转, 乌发雪肤, 像是从雪地里走出来的精灵。   江川的视线落到他红润的唇上,那一抹红在素净的颜色中艳得惊人, 占据了他的全部视野。   现在江川都还能想起来触碰到它时,柔软,温热。   这不是他们之间第一个吻,却是江川第一次主动亲吻许淮。   更深入的,更燥热的,对方在最初的惊讶后生疏地回应他,时不时会磕到牙齿,不过没有人停下。   从许淮口内退出来时,江川还不轻不重在许淮唇上咬了一下,不疼,许淮却因为这个带有亲昵意味的轻咬红了脸,乱了心跳。   尽管他的脸和心跳在方才的亲吻中就没有正常过,亲到深处还会紧张得屏住呼吸,仿佛连心跳也要停止。   笨拙的模样令人发笑。   “我有礼物给你。”   江川的礼物本打算今晚再拿出来,但现在的气氛实在太好,他干脆直接从口袋把礼物拿出来,递到许淮面前。   那是一个方形小盒子,红色丝绒的外表,看上去很像结婚时会用到的重要物品。   江川难道要送给他戒指?   许淮大脑宕机,理所当然地想歪了,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摇摇头把脑子里离谱的想法晃出脑内。   江川看着许淮先是一怔,然后自顾自地摇头晃脑,神游天外。   “在想什么?”   许淮下意识回答:“在想你是不是要送我戒指。”反应过来后连忙辩解,“不是,我是说……”   “差不多吧。”   江川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条银色的项链,准确来说,是穿着一个银色戒指的项链。   江川把它拿起来,银色的戒指顺着银链滑下,折射出低调的光线,像是个磁铁般吸引了许淮的全部目光。   清晰得那上面每一处素雅的花纹许淮都能尽收眼底,深深烙印在脑海里。   “喜欢吗?”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江川轻声问道。   戒指是他亲自挑的,花纹也是他在专业人士的指导下亲自雕刻的。在那么小的物体上刻花纹,即使是江川也没能一次成功,在第三次时汲取经验,凝集十二分精神,小心翼翼,才完成了这枚戒指。   许淮开口,声音有点沙哑,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喉咙:“为什么送这个?”   为什么送这个?   江川轻笑,用清晰的声音一字一句告诉许淮:“因为想到这个,想送就送,没有理由。”   “可是戒指不是能随便送的。”许淮执拗盯着他。   “是。”江川也看着他,“我知道。”   江川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他比许淮要成熟,也更理智,所走的每一步都经过深思熟虑。送戒指不是突然起意,而是脑子里蹦出来这个念头,并且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有丝毫要减弱的意味,牢牢占据在脑海里。   然后江川就知道,是时候了。   “你要收下它吗?”   你要收下这份心意吗?   江川坦然直视许淮:“许淮,好好想清楚。”   听起来好像有些矛盾,送给许淮的礼物为什么还要询问许淮要不要收下它,让许淮好好想清楚。   其实这并不矛盾。   戒指不单只是个生日礼物,它本身就包含着重要意义,需要许淮慎重做出选择。   也是江川最后一次对许淮的提醒。   你真的想好了吗?   许淮紧张地舔舔唇,手里的奶茶还剩下一个底,但他已经没有心思去把它喝完。   “我想好了,我早就想好了,我要它。”   明亮的眼眸里是炽热的渴求,许淮深呼吸一口气,朝江川坚定地伸出手。   是要它,不是想要它。   冰凉的戒指触及手掌心,许淮一秒钟都没有犹豫,收紧掌心,将戒指牢牢抓在手里,硌得皮肤生痛也不放松。   他缓缓露出一个笑容:“是我的了。”   “是你的。”江川手掌抚上他的脸颊,非常自然地在他唇上落下一吻,啾的一声。   你也是我的。   许淮翻来覆去看那枚戒指,好像能把它看出什么花样来:“为什么要用银链把它串住?”   许淮其实很不满这个设计,因为这样他就没办法直接戴在手上了。许淮一拿到戒指就恨不得戴在手上让所有人都看清楚。   江川骨节分明的手指勾住那条银链:“这样上学的时候你可以戴在脖子上。”   在学校许淮当然不可能戴着戒指在同学老师面前晃来晃去,那么把它串成一条项链,戴在脖子上就是一个再好不过的选择。   江川抓着许淮的手指,在他右手无名指处摩挲了一下。   许淮一听,立即把戒指给他,转身背对江川,急不可待道:“那你快帮我戴上。”   为了方便江川,许淮还把羽绒服拉链拉开一点,顺便扒拉一下里面的毛衣和打底衫。   纤细优美的脖颈连同后颈小小的腺体一起暴露在江川眼下。   许淮永远对他没有防备。   江川一边解开链扣给许淮戴上,一边转移话题,分散注意力:“你刚刚要跟我说什么?”   许淮摸了摸脖子上的戒指,很高兴,头也不抬道:“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决定要和谌少言一样出国留学了。”   这个原本经过艰难的思想斗争才做下的决定,现在说出口却无比轻松,因为脖子上的戒指给了他沉甸甸的安全感。   “出国留学?”@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江川没想到许淮要告诉他的竟然是这件事,也没想到许淮会真的做出这个决定。   “为什么突然想出国留学了?”他冷静问道。   许淮摩挲着戒指上的花纹:“其实不是突然,我已经想了有一段时间了。我喜欢拉小提琴,我也想和你时时刻刻待在一起,但人是不能那么贪心的,我不能既要又要,两个之中我只能选择一个。”   “我曾经的想法是和你上同一所大学,不管是做什么,只要和你在一起就行了。但是我太自私了,这样下去我只会变成你的负担,我不想变成你的负担。”   许淮认清自己愿望底下的自私后,心中阵痛,因为他明白自己做选择的时候到了。   那段时间在江川面前,他还是像往常一样,然而回到家里,关上房门,他常常会一个人呆呆坐在那里,失魂落魄,打不起精神来。脑子里两种想法在极致争斗,一个蛊惑他不要想那么多,只要跟着江川就行,另一个则理智劝道不能跟着江川,不要拖累江川。   他把自己团成一团,在被子里闷了好久。   怎么会舍得离开江川,他第一次那么喜欢一个人,喜欢到只要想到要离开他身边,心脏就像被撕裂一样疼痛,太阳穴胀痛,想吐又吐不出来,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走般,全身冒着冷汗。   难以言喻的恐慌感徘徊在心间。   要是离开江川,他身边出现新的追求者怎么办?要是异地太久,江川不喜欢他了怎么办?要是江川喜欢上别人怎么办?   许淮神经质地咬着指甲,眼神失去焦距。   这种不安一直持续到他生日,仍然无法使他真正下定决心,犹豫不决。在高空向江川索吻,也是因为他迫切需要江川给他勇气,让他能够做出选择。   即使很不情愿,就算很不甘心。   “所以我想试着离开你身边,去国外留学,成为能够和你并肩,不会成为你负担的人,我想让大家都觉得我能配得上你。”   但他没想到江川会给他这么一个大惊喜,送给他一枚戒指。   惶惶不安的心终于被安抚落地,四肢百骸瞬间涌入一股力量,心脏像是泡在一汪温水里,甚至因为不可置信而愣在那里,惊喜得找不着北。   江川竟然会送他一枚戒指,他竟然送戒指。   脑子里刷屏着这一句话。   江川明白了许淮是怎么想的,但他要重申一点:“许淮,我从来都不觉得你是我的负担。每个人都会有个成长的过程,我不认为你拖累了我,因为在我和你相处的过程中,你也让我学会了很多东西。”   “这个比喻好像有点俗气,但你对我来说,确实像一团火,热烈燃烧,向我传递着热意,在我心里横冲直撞。”   “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完美的人,冷漠,防备心重,说不清到底是成熟还是胆小,要看着你三年来持续不断地向我表达喜欢,我才会迈出一步。”   江川勾出那枚戒指,在上面轻吻一瞬,就着这个姿势抬起眼帘,眼眸深深望进许淮心底:“你确定真的喜欢这样的我吗?”   许淮被那一眼望得战栗,心脏瞬间揪紧。   “收下戒指你就再也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就像江川说过那样,三年时间给的不只是许淮,也是给他自己。他要反反复复确认许淮是真的喜欢他,而自己也确实是喜欢许淮后,他才会谨慎地迈出一步。   在许淮十八岁生日这天送他戒指,就是江川迈出的那一步,也是被许淮感染的举动,谨慎又冲动,矛盾中维持平衡。   许淮已经在时间中向他证明了爱意,那么江川也会毫不吝啬地回应他。   许淮声线颤抖,却坚定:“不会后悔的。”   “确定?”   “确定!”   “真的?”   “真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好,那我们高考后就订婚。”江川面色平静地丢下一个惊天大雷。   许淮傻傻回答:“好……啊?!”   无视他震惊到瞳孔骤缩的表情,江川揉揉他的头发,轻笑:“许淮,我喜欢你。”   他终于认认真真向许淮表白,牵着许淮的手,神色认真。   一眼看上去让人难以接近的脸在此刻如冰雪消融,露出浅浅的笑意,重复了一遍:“高考后我们就订婚吧。”   !!!更多 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 55 章Y   谌少言今天一来到教室就发现不对劲。   他盯着前面那两人观察了很久, 眼神都不挪一下,凑近顾望,神情凝重:“你有没有发现那两个人有什么不对?”   顾望抬头看去:“有什么不对?”   谌少言一拍大腿, 痛心疾首:“这你都没发现?他们今天气氛很不同,就像已经在谈恋爱了一样!”   顾望沉默, 真诚发问:“他们不是已经谈很久了吗?”   顾望不了解内情, 在他眼里江川两个人连上课那手都得挨着, 许淮一找到空就会往江川身上靠,而江川竟然也没有说什么。最重要的是,他不止一次无意间看到两人在桌子底下牵手。   怎么看都不像普通朋友关系。   因此误会两人早就在一起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但谌少言可是了解一切的,从前江川两人举动亲密,却也有个度,在外人面前会收敛很多。可现在那是毫不遮掩了, 还是下课时间,周围那么多人走来走去的, 许淮竟然就敢抓着江川的手指把玩。   谌少言眼睛都瞪大了,也没见江川收回手, 而是放任许淮玩他的手指。   啊, 浑身的粉红泡泡。@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谌少言闻到了两人身上那股足以淹没整个教室的恋爱酸臭味。   “这世界还能不能让人好了!”他悲愤道, 郁闷扑倒在桌上。   谌少言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后面自己会被狗粮撑死。   顾望淡淡瞥了他一眼:“你也可以去找个人谈恋爱。”   “我?”谌少言指了指自己,随意摆摆手, “还是算了吧, 高中三年也没见有个桃花。”   “你就没有喜欢的人?”   谌少言挠挠头, 苦恼道:“没有啊, 咱们学校没遇到我喜欢的。”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说来听听, 也许我可以帮你找。”顾望合上笔盖,面向他, 似笑非笑。   谌少言还没察觉到危险即将来临,很高兴道:“你要帮我找?好啊!我喜欢那种笑起来甜甜的Omega,最好有两个小酒窝,信息素要清爽……”   谌少言越说,顾望脸色越难看。   身上的凉意波及到前面两人,江川回头看了一眼,顾望脸色都已经黑成那样了谌少言竟然还神经大条地说个不停。   许淮眼里满是吃瓜的意味,凑近江川耳边小声问道:“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   他注意力一般放在江川身上,今天突然发现谌少言和顾望之间的气氛有点奇怪。   江川直接告诉他:“顾望喜欢谌少言。”   许淮惊呼,反应过来声音似乎有点大了,忙观察一下后排两人,幸好他们似乎没听见,压低声音询问江川:“顾望竟然喜欢谌少言?那谌少言知道吗?”   虽然很惊讶这件事,但许淮还是第一时间问了谌少言的情况。   江川:“不知道。”   不过应该也不用多久,他就会知道了。   许淮好奇问道:“那谌少言要是知道顾望喜欢他,他会怎么做?”   大概是一开始会苦恼一段时间,然后试图说服顾望不要喜欢他,在劝说无果后只能遗憾表示失去了一个朋友。   谌少言喜欢交朋友,对朋友也很大气豪爽,身边从不缺人环绕,所以在和顾望绝交时必定也是伤心的,会难过好一段时间,不过又会重新振作起来,走向新的生活,   那是在谌少言真的不喜欢顾望的前提下,如果谌少言喜欢顾望,不说喜欢,就算是有好感,那又会是另一个走向。   但不管是哪个走向,江川认识的谌少言都不会是为情所困的那个。   不过这些江川只是简单和许淮说了一下,许淮听完怜悯的眼神立即投向顾望:“虽然不太懂,但听起来顾望以后会比较惨。”   刚说完没多久,顾望就冷脸对谌少言道:“今天到你倒垃圾了。”   “啊?哦哦。”谌少言说得兴致勃勃,突然被打断一时摸不着头脑,不过还是把两人座位中间挂着的垃圾袋提出来丢去垃圾桶,回来后拍拍手,觉得有些不对,“不是,上次的垃圾不是我倒的吗?”   顾望没抬头看他:“上上次和上上上次都是我倒的。”   他这么一说谌少言就心虚不敢说话了,摸摸鼻子,搭上他肩膀嬉笑:“好兄弟嘛,这点小事别计较了。”   好兄弟。   顾望咬着牙琢磨这三个字,冷笑不说话。   高三的生活紧凑忙碌,班里的气氛一天比一天紧张,教室前面黑板上写着的倒计时也在班长每天的擦掉重写中不断倒数,许淮桌面上摆放着的小日历也一页页被撕掉,逐渐变薄。   江川十一月的时候去参加了省的数学和生物的竞赛考试,寒假时结果出来,两个竞赛他都拿了省一等奖。   高老师特地打电话来通知他收拾东西去京市参加冬训营,时间是两个星期,正好在过年前能结束。   江川和闻允池几人说过后便登上了去往京市的飞机。   许淮是其中最不舍的人,江川离开前几天他都黏在江川家里,江川要离开那天抱着他的腰哭得稀里哗啦。   “好了,我只是去两个星期,又不是不回来了。”江川好笑地抬起他的头,拿纸巾帮他擦眼泪。   许淮眼眶通红,两条泪痕挂在脸上,抽搭着,乖乖仰头让江川帮他擦眼泪。   他声音有些闷闷:“我、我就是想到一年后我们就要隔着那么远的距离,我难受。”   江川离开两个星期他勉强还能接受,但想到后面要和江川几个月都不能见一次面,许淮心里难受得要紧,甚至生出了“要不还是别去了吧”的念头。   他们才刚在一起,他还没尝够爱情甜蜜的滋味呢,他舍不得江川。   江川捧着他的脸,轻声安慰道:“就当提前适应一下吧,我相信你能做到的,两个星期后我就会回来,好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被江川这样哄着,许淮哪里还能说出半个不字,依依不舍地将江川送去机场。   天气很冷,但是走进机场就稍微热了点,江川松松脖子上围着的围巾,是许淮送给他的那条,向低着头的许淮伸出双臂:“我要走了,再抱一下?”   许淮扑进他怀里,闷声提醒他:“你去到那里要记得和我打电话,每晚都要和我发消息,我晚上等着你。”   顿了一下,表情很是纠结:“如果,如果你太累的话,和我说一句晚安也行了。”   他也听别人说过冬训营会很累的,江川到时候估计也没有时间和他聊天。   虽然很想聊天,但还是江川的学习更重要一点。   江川看清许淮眼底的挣扎,眼里含笑,手指揉捏了一下许淮的耳朵:“好,我会尽量给你发消息的。”   有了这句话,许淮明显又振作一点。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江川都已经过了进站口了,回头,发现许淮还站在原地,发现他回头看后还激动地挥挥手,江川笑着也向他挥手,示意他回去。   冬训营的地点正巧在Q大内,老师是Q大和B大的教授,学生是来自各省竞赛顶尖的人才。   大家来到这里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竞争保送Q大和B大的名额。这里有一百多位学生,但最后获得保送名额的只有三十五位,换言之,这里的每一个人,不分省市,不分学校,都是自己的竞争对手。   负责他们生活的老师将他们安排到各个宿舍,每个宿舍住四个人。   第一天大家初来乍到,老师们也完全没有让他们适应一下的意思,等他们放好东西后直接到大教室上课。   老师的讲课风格和高老师很像,都是一样的简洁明了,但教授的知识却比高中只是深奥很多。   大家上课时都面色紧绷,聚精会神听他讲课,一刻也不敢走神。教室里静得只有老师的说话声以及底下学生唰唰唰做笔记的声音。   “好了,大家做这道题巩固一下,限时十分钟。”老师丢下粉笔,看了下手表,对大家说道。   大家立即埋头拿草稿纸疯狂计算。   这个教室很大,空位很多,但大家为了听课方便,都集中在前面几排。   江川没有和他们挤,坐在了第五排靠过道的位置。   老师一路巡视下来,顺带看了眼江川写的解题过程,点点头,忽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江川。”   “江川……”老师摸摸下巴,总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恍然大悟,“你就是那个数学和生物两科都进了冬训营那个江川?”   老师对这个名字印象深刻,是因为刚刚上课前他们几位老师才在办公室讨论过这个学生。   上头提醒他们说有个学生要参加数学和生物两科的冬训营,时间方面要几位老师想想怎么协调一下。   这就有点麻烦了,好在从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每隔几届总会出现一些天才学生,能一人单挑几科。   老师们经过商量后决定辛苦点,轮流给这位学生讲课。当然,江川肯定会比他们更辛苦,别人都在休息的时候,他还得继续上课。老师们还能轮流值班,江川却只有一个人。   得到江川肯定的回应后,老师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努力。”   于是江川过上了每天早上七点到教室,晚上十点才回宿舍的作息。这样独特的行为肯定在学生内部产生点风言风语,不过在了解到江川参加了两个冬训营后,这点风言风语也很快消失干净。   开玩笑,只是一科的训练营他们每天上完后都感觉脑袋被掏空了,比跑了十公里还累,每天回宿舍恨不得澡也不洗直接扑上床睡觉。江川参加两科,课堂上表现优异,据说回宿舍后还能再学一小时的猛人,他们佩服都来不及,哪来的嫉妒。   就这样过了一个星期后,江川中午去饭堂吃饭,路上和许淮打着电话。他每天都很忙,能和许淮聊天的时间也只能挤在去饭堂,回宿舍这样的时间上。   不知道许淮是不是察觉到他的疲惫,总会没说几句话就催促他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借口有事要做然后挂断电话。   今天也是,江川才说了两分钟,许淮就已经匆匆忙忙道:“江川,我爷爷好像有事找我,我要先挂断电话了,你好好吃饭,我们到时候再聊。”   一连几天都这样,江川直接道:“许淮,同样的借口你已经用了第三遍了。”   对面说话声顿时消失。   江川装作声音冷下来:“你要是不想和我聊天,那就先这样吧。”   “哎!等等!我不是……”焦急的声音传来。   江川嘴角轻勾,语气却淡淡:“不是什么?”   “我不是不想和你聊天。”许淮小声道,“我、我就是有事要做。”   江川轻微皱了一下眉头,问道:“什么事?”   对面沉默半晌,江川耐心等待了一会,才听到许淮的声音:“江川,看这里!”   不对,好像不只是电话里传出来的声音。   江川循着声音望去,看见了在学校大门口站着的许淮,穿着熟悉的白色羽绒服,戴着一顶毛茸茸的帽子,还围着一条和江川同款的红围巾,说话的时候哈出一口白气,迷蒙了漂亮的眉眼。   他看到江川望过来,高兴地跳起来挥挥手:“江川!”   许淮来找他了。更多 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 85 章Y   心脏被某人不轻不重撞了一下, 江川自己都没发现他的神色瞬间温柔下来,步伐比平常稍微急促。   “你怎么会在这里?”江川边询问他边看了眼他身后,大概是许家请来的保镖似的人物和他对上视线, 冲他点了点头,随后自觉离远一点。   “我来看看你。”许淮眨眨眼睛。   江川和门卫沟通后得以出来, 没有了碍事的大门隔着, 许淮迫不及待环上他的腰, 仰着小脸,撒娇似地嘟起嘴:“亲亲,我要亲一下。”   毛茸茸的白色帽子下,许淮的脸白里透红,像某种蜷缩在妈妈底下的小动物,十分惹人怜爱。   江川大手扶住他后脑勺, 防止他站不稳头往后仰,又或者是防止他逃开, 如他所愿地低头。   等到许淮憋不住气了,江川才慢慢悠悠放开, 擦去他唇边晶莹的涎液, 问道:“还要亲吗?”   江川就是想逗逗许淮, 没想到许淮眼睛一亮,即使喘着气还是大声回答:“要!”   这次都不用江川低头, 许淮自己就撞上来, 小鸡啄米似地在江川唇上, 脸颊上, 鼻子上一顿乱亲。   脸上痒痒的, 呼出的温热气体扑在脸上,还有很响亮的bua一声, 比起亲吻,这更像是在撒娇。   江川唇角微勾,等差不多后捧着许淮的脸让他停下:“好了,可以了。”   见许淮依依不舍,江川又笑着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这下可以了吗?”   这么多天不见,许淮的思念在亲吻中得到缓解,点点头。   而江川也是如此,在看到许淮那一瞬间,他才发现心里那点空落落的地方立即被占满。他比想象中还要想念许淮,习惯了他在自己身边玩闹,习惯了他的呼吸,他的香气。   真是栽了。   “我靠!”刚从教学楼里走出来的一群人,其中一个看到大门你侬我侬的两人忍不住爆了个粗口。   不过没人注意到他,因为他们也被惊得说不出话。   江川和许淮亲吻的画面对他们这些还没谈过恋爱的纯情学霸来说冲击太大,脸涨红成番茄色,不自在地挪开视线。   “不是,”沉默过后,另一人悲愤道,“凭什么他能一人学两科毫不费劲,又能抽出时间谈恋爱啊,他是什么时间管理大师吗?”   不是什么嘲讽,他们是真诚发问。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不出意外的话,三十五个保送名额江川必定占一个,现在还发现人家早有男朋友,学习爱情两丰收,这简直就是人生赢家本家啊!   有人幽幽道:“他舍友和我说过他晚上学完习后经常和人聊天,我还不信,怎么会有人还有精力和人聊天,现在我信了。”   不知道有人在背后议论他的江川此刻正在询问许淮:“什么时候来的?”   “十点多到的。”   十点多到,现在已经十二点多,也就是说许淮在这里等了两个小时。   江川摸了摸他的手,许淮有森*晚*整*理点小得意道:“我没有冷到,我一直在车里等着呢。”   很好,这会还算聪明点了。   江川又问道:“今天才来的吗?”   “对呀。”许淮眉眼弯弯。   其实江川离开的第三天,许淮就忍不住跑过来了。一直住在学校附近的酒店里,第一次来的时候,他蹲守在大门口本想给江川一个惊喜。   江川身影出现那一刻他激动地朝他挥手示意,但江川的名字还没呼喊出来,许淮就发现江川眉眼间有丝疲惫,手迟疑着放了下去。   听到对面一如往常的声音,许淮鼻头一酸,没让江川察觉出不对,含糊混过去挂断了电话。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又因为实在不想离开,许淮坚持了四五天蹲守在大门口,和江川打电话的同时看着江川走去饭堂,贪婪又心疼。   “打算在这待几天?”   江川计算着时间,打算趁有空的时候带许淮到处玩一玩,没想到许淮道:“我今天下午的飞机,马上就要走了。”   江川皱眉:“这么快?不多呆几天?”   “嗯嗯!”许淮点头,“来之前机票就已经买好了,爷爷要带我到处去拜访老朋友。”   江川差点忘了再过不久就要过年了,心里虽有点可惜但也只能点点头:“好,那你回到了给我发消息。”   又很自然地牵起许淮的手道:“我带你去吃饭。”   牵了一下没牵动,疑惑地回头,许淮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怎么了?”   许淮面色纠结:“我能进去你们饭堂吃吗?”   原来是在纠结这件事,江川揉揉他的脑袋,笑道:“可以的,进来吧。”   Q大作为全国知名学府,即便是寒假也经常有人进来参观,感受一下学府气息。就这几天在冬训营的时间,江川都不止一次在学校饭堂看到穿着统一校服的学生来游学,排着队打饭叽叽喳喳。   听完江川的话,加上自己确实很想和江川一起吃饭,许淮没几秒就同意了,兴奋道:“那就走吧!”   两人点了同样的饭菜,坐在同一条长椅上,许淮手脚比划地和江川分享事情,而江川微笑着静静听他说话,眼神纵容温柔。@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偷偷摸摸选了和他们相近位置的几人感觉狗粮都吃饱了,扒拉完剩下几口饭,默不作声端着餐盘离开。   狗粮真好吃,下次还是不要吃了。   送许淮到大门,目送他上车离开后,江川又重新投入到学习中。   来到这个冬训营的都是百里挑一的人才,江川从不会轻视所有竞争对手,更何况现在他一人学两科,学得比别人艰难,江川也是拿出了最认真的姿态,像块海绵般疯狂汲取着老师教授的知识。   办公室里,王老师上完数学课回来,擦擦额头上的汗,感叹道:“那个江川,真是不可小觑啊。”   “你也发现了是吧。”办公室里其他老师纷纷围过来,你一言我一语。   “那孩子根基打得特别牢,每节课的知识都能吸收得完完全全,甚至举一反三,对数字也很敏感,天生的学数学的好苗子!”说这话的同样是教授数学的老师,眼里毫不掩饰欣赏。   “他的水平肉眼可见比周围的学生高一截,保送名额不出意外肯定会有他一个。”王老师说道。   他和江川讨论的过程中总是被带动着,不知不觉就讨论得越来越深,发现江川对此接受良好后,更是惊奇。如果不是讨论的那些东西已经超过这次冬训营的教纲,王老师是真的很想试试江川的极限到底在哪。   教生物的老师也道:“他生物学得也很好,咱们组的李教授见猎心喜,当场就想收他做关门弟子了。”   嘶!大家目光惊奇。   生物组的李教授是学校特地请来的大拿,平时不会经常去上课,只是偶尔会去上一两节,给学生们拓展一下知识。只是一两节课,竟然就想收江川做关门弟子?   看来江川在生物上面的天赋也不低。   教数学的和教生物的老师互相对视一眼,目光警惕,绝对不能让自家好苗子被抢走!   于是江川就发现老师们目光越来越和蔼,态度越来越热情,恨不得倾囊相教,把会的东西都塞进江川脑子里,平时若有似无地灌输一些“数学最有趣”“学生物对国家和人类未来都有好处”诸如此类赞美自家学科的话。   江川不明所以,但两科老师的明争暗斗最终结果就是有利于他,因此他也忽视了不对劲。   时间一天天倒数,江川在最后一天的选拔性考试中成功拿到了保送名额。   冬训营的老师既有Q大也有B大的,他们除了教导学生的任务外,还有个任务就是把好苗子拉到自家学校里来。   成绩一出来,来自Q大和B大的招生老师已经齐齐找上门来,在门口互相嫌弃地对视一眼,暗戳戳想把对方挤开。@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最终Q大的老师以更强壮的体魄胜出,一屁股把B大的老师挤歪,得意洋洋地瞥了他一眼,大摇大摆进门。   “江同学,来我们Q大吧,我们Q大有全国最好的数学系。”   B大的老师慢了一步,恨得咬咬牙,不甘示弱:“我们B大也不差,去年那个菲尔兹奖的得主姜教授你知道吧,就是我们数学系的荣誉教授。”   他们你一言我语,但都是在讲数学系的优势。   江川听了一会后问道:“贵校生物学专业有什么优势吗?”   ?生物学专业?   两位老师有点惊诧,回过神来后,B大的老师面露难色,清楚知道这次自己这边没有优势了。B大的生物学虽然也不差,但比起Q大就是差那么一点。相反,Q大的老师简直笑得合不拢嘴,美滋滋给江川介绍自家学校生物学专业的师资力量,仪器设备还有研究资金等等。   见江川眼神波澜不惊,有点摸不着底,欣喜之情稍微减退些,谨慎问道:“不知道你将来想走的是哪方面?”   江川毫不犹豫道:“生物医药。”   Q大老师一喜,拍着胸膛保证:“那你来我们学校准没错,你绝对不会后悔的!”   他说得信誓旦旦,江川若有所思。   眼见江川真的要被拉到隔壁学校去,B大的老师不死心地再挣扎一番:“江同学,你真的想好了吗?你数学方面的天赋绝对不下与生物,要不还是来学数学吧。”   江川摇摇头:“我的目标专业一直都是生物学专业。”   老师们或许不了解,但江川本人知道,在数学方面他展现出来的“天赋”,有一部分是因为上辈子大学的时候就学过,加上他这辈子基础也打的牢,学过的东西重新再学一遍自然比普通人要快很多。   而生物则不然,他上辈子没有深入学习,这辈子或许又遗传了江天祺在这上面的天赋。江川能实打实感受到在生物方面,他才是有天赋的那个。   在B大老师的遗憾,Q大老师的狂喜中,江川做下了选择,获得保送Q大生物学专业的名额。   结束冬训营,马上迎来了过年。   江川回到家没两天,就又收拾行李和闻允池他们回京市闻家老宅。   有小半年没见的闻老爷子乐呵呵地招呼江川过来,上下打量他一眼,赞叹地点点头:“不错,又长高了,听你爸说你已经拿到Q大保送名额了,很好,到时候爷爷给你大办一场升学宴。”   闻允池笑道:“爸,比起升学宴,你可能要先帮小川办订婚宴。”   “订婚宴?”闻老爷子懵了,他已经有两年不在G市,自然对江川的事情没先前了解,疑惑的目光看向闻允池。   闻允池扬了扬下巴:“你让小川跟你说吧。”   闻老爷子的目光又移过来:“你要订婚?和谁家的Omega?”   江川笑道:“爷爷,您也认识,是许家的许淮。”   “许家?”闻老爷子眼神迷茫一瞬,很快就从记忆里找到相关信息,恍然大悟,“哦,G市那个许家,我还记得,许淮是许老排第二的那个孙子吧。”   “是的。”   “那个孩子啊,目光清正,气息干净,是个好孩子。”闻老爷子摸了摸胡子,认真问道,“不过你真的想清楚了吗?订婚可不是什么儿戏。”   江川点点头:“想清楚了。”   闻老爷子清楚小孙子的为人,既然他说想清楚了,那必定是深思熟虑过的,因此也没有太担心,反而高兴道:“那好,到时候你把他带来家里我再瞧瞧,等爷爷给你们办订婚宴,一定给你办个大的。”   闻老爷子那么多孙子孙女,结了婚的竟然只有大孙子一个,其他的丝毫不见有动静,比老僧还坐得住。如果江川要订婚的话,很快家里又能添新人了,闻老爷子怎么能不高兴。   他话音刚落,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声音:“订婚?谁要订婚了?”更多 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 58 章Y   几人齐齐向门口望去, 双眸似黑曜石般的俊美青年含笑踏进来,他的手里还牵着一个两岁的男孩,圆溜溜的大眼睛, 玉雪可爱,和青年宛若一个模样里刻出来。   一见到江川, 男孩眼睛都亮了, 松开父亲的手欢快地扑过来:“小叔叔!”   江川把扒拉着他的腿着急往上爬的男孩抱起来, 对着青年点点头:“承安哥。”   闻承安笑着拍拍他肩膀:“回来了。”   又对着男孩说道:“闻泽君,不许闹你小叔叔,听到了吗?”   “听到了——”闻泽君拉长语调,小肉手环着江川的脖颈,亲密地蹭蹭他的脸颊,“小叔叔, 我乖。”   闻允池笑道:“这么喜欢你小叔叔啊。”   闻泽君扑腾着小短腿,大声道:“喜欢!”@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几人逗弄了孩子一下, 把孩子逗得咯咯笑。   江川怀里抱着闻泽君,听几人聊天。   闻允池问道:“承安今天怎么那么早回来了?君影呢?”   “我过年前就把工作都做完了, 君影他出任务去了, 过年应该回不来。”   君影就是承安的伴侣, 一位坚毅的军人,时常出任务, 聚少离多。   闻老爷子以前也是为国家做贡献的人, 很能理解君影的工作:“你父亲他们也是, 今早刚跟我打完电话说过年还有工作, 回不来。”   闻承安的父亲, 也就是闻允池的大哥闻允景,坐到那种位置的人, 一年中极少有时间能休息,他的伴侣也在政府工作,两人都是工作狂魔。   话说闻老爷子和伴侣共育有五个孩子,其中四子一女,大儿子闻允景和其伴侣柳若风育有一子,闻承安。二儿子闻允庭和伴侣沈听亦,育有一子一女。三女儿闻允知至今未婚,直接跑去做了试管婴儿,得到了一个和自己像了八成的女儿,也是个Alpha。四儿子闻允度多年前就出家了,很少回来,几年才能见着一次面。   算起来,闻家比起其他家族而言,人丁也不算十分兴旺,到了泽字辈,现在只有闻泽君一人。   闻老爷子倒也算看得开,感叹儿孙自有儿孙福,当真不着急了。   闻承安:“方才我听说谁要订婚?”   闻老爷子道:“是小川,他有心仪的Omega了,想着高考后就订婚。”   “高考后就订婚?”闻承安惊讶望着江川,开玩笑般道,“我还以为我是这辈最早结婚的,现在看来,小川也不比我差啊。”   闻承安今年二十九岁,他是二十三岁时遇见了出任务的君影,追了半年把人追到手,两年半后正式向君影求婚结为伴侣,一年后怀孕生下闻泽君。   闻家的人,似乎都有着一见钟情的基因,闻允池如此,闻承安也如此。   因此闻承安转念一想,又不是那么惊讶了。   随着闻家人逐渐聚齐在老宅内,江川高考完后就要订婚的消息还是在家族内掀起一阵不小的波浪。   二伯闻允庭的两个孩子闻承野和闻承舒,以及三姑闻允知的孩子闻承意围着江川上下打量,像看山顶洞人一样围观江川,可惜地摇摇头,实在不知道小堂弟到底是怎么想的。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单身多好啊,我要单身一辈子!”闻承意果决说道,她长得像她母亲,英气的眉,高挺的鼻梁,眉眼大气舒展。如今二十二岁,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是个不折不扣的单身主义者。   “你不懂。”说话的是闻承舒,她比闻承意小一岁,是个外表秀丽,然而战斗力却不输于Alpha的Omega,当然,择偶观也像她的战绩一样彪悍,“谈恋爱有时还是能让人心情愉悦的,谈谈而已,别结婚就行。”   她的亲哥闻承野掐住她后脖颈,皮笑肉不笑:“闻承舒,你再敢那么乱来,下次别想让我帮你扫尾,到时候被父亲知道了没你好果子吃。”   比起闻承舒,闻承野的外表和他名字里的野一样,桀骜不驯,挑起的眼尾带着凉薄的笑意。   他只比闻承舒大一岁,天可怜见天天跟在亲妹身后任劳任怨收拾烂摊子。   “还有你那追求者,上次都跑到公司来堵我了,你又对外说了些什么?”   闻承舒理直气壮:“没说什么啊,我就是说了想当我男朋友,先过了你这一关。”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闻承舒!”闻承野面对她总是忍不住破功,当场拉着她到训练场切磋。连带着闻承意也手痒痒,跟着一块去了。   闻泽君在江川怀里兴奋地蹬腿:“打!打!”   显然,这种场景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江川觉得这辈子身手比上辈子还要强,也有这几位堂哥堂姐的功劳在。自小三人混战不过瘾,就拉着江川一起来。刚开始还因为江川的年龄有点畏手畏脚,后来发现他们不认真点在江川身上还占不到便宜后,干脆放开来打。   四人混战的最终结果就是闻承安笑着来将人一个个拖回去。   他是这一辈的大哥,年长他们好几岁,加上身手是跟大伯特地请来的特种兵学过的,压制几个小萝卜丁还算轻而易举,手到擒来。   江川捂住闻泽君的眼睛,面无表情带他远离战场。   闻泽君双眼突然被大手捂住,还不适应,小手扒拉着江川的手掌,缩着小脑袋想躲过江川的手,躲不过,也不气馁,以为江川在和自己捉迷藏,咯咯咯地笑,清脆的童音让人听到就不由自主勾起笑容。   江川和许淮视频通话时就说起了这个小侄子,许淮有点好奇想看看。正巧闻承安也抱着孩子上来找他,隔着门都能听到闻承安含着笑意的声音:“让我们来看看小叔叔在做什么。”   随后是闻泽君小手拍门的声音,清脆喊道:“小叔叔!小叔叔!开门!”   江川开门把他抱过来,闻承安眼神扫过他手上的手机,笑意加深,拍拍江川肩膀:“泽君就先交给你了,我那边突然有事,需要去处理一下。”   “好。”   关上门,闻泽君已经发现手机上的人影,好奇地歪头观察,奶声奶气问:“你是谁呀?”   可爱的人类幼崽放大的面容近得能看见卷翘的眼睫毛,许淮心都要被融化了,刚想要回复他,又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自己,求救的目光顿时望向江川。   江川把闻泽君抱远一点,对他道:“叫叔叔。”   两个刚成年的高中生却要被人叫叔叔,不过闻泽君还小,不太分得清这些,小叔叔让他叫什么他就叫什么,乖乖道:“叔叔!”   “你好啊。”许淮笑眯了眼。   小孩子对漂亮的事物总是喜爱的,闻泽君捧着手机,冲新认识的叔叔说话,时不时冒出几句含糊的婴语。许淮听不懂,江川就给他翻译。   一大一小竟然聊得火热,闻承安过来把闻泽君带走时,他还依依不舍。   “你小侄子好可爱,不像许星家那个,昨天在客厅里发脾气,把所有玩具都砸了。”许淮和江川吐槽道。   高一那年许博山惹到闻家后,二伯闻允庭听到消息,立即下令中止和许家公司的合作。同时江天祺也趁许家公司动荡,狠狠撕咬下它一块肉。许博山焦头烂额,心知必定是闻允池的报复,咬碎了牙往肚里吞。   忙得脚不沾地,四处找人脉周转,才勉强稳住局势,但也元气大伤。   宋家趁此机会发展,现在隐隐有了和许家齐头并进的趋势。许博山忙不过来,自然也想不起来找许淮麻烦。后来想起来了,又担心会再次惹到闻家,再加上有许老爷子护着,眼不见心为净,强忍着没有找许淮麻烦。   托他的福,许淮安稳度过了高中三年。   现在唯有过年过节时会见到许博山一家,大家气氛僵硬,撕开脸皮后关系比一般人还生疏,许博山和许大伯母冷着张脸,许星则对许淮横挑鼻子竖挑眼,但又碍于父母的命令,不敢去惹他。   许淮的小侄子就是他那位堂哥生的儿子,被一家人宠得无法无天,小小年纪许淮竟然能从他脸上看到许星嚣张跋扈的模样,果然是一家人。   许淮很难对他喜爱得起来。   但江川的小侄子,不仅长得可爱,说话也软软乎乎的,有了对比更衬得他像天使。   以后,以后他也想要个这样的孩子。   许淮耳根悄悄泛红,偷偷抬眼看了下江川。   在闻家待了一个星期,度过一个热闹的年后,江川一家也收拾东西回G市了。   高三生的假期都很短,回到校后校园里还挂着新春喜气的灯笼和中国结,但高三的学生们已经收好心思奔赴最后的战场。   百日誓师江川作为学生代表上台发言,他面色平淡,稿子上并没有什么很鼓舞人心的话,只在最后一句话道:“……祝大家在未来顶峰相见。”   “好!”大家刚刚都在各种默背,没听到前面说的话,只有最后一句收入耳朵,加上学生代表还是个养眼帅哥,大家都很给面子地鼓掌。   特别是许淮和谌少言,使劲鼓掌,把手都给拍红了。   春寒料峭的三月过去,四月,五月悄然而至。   教室前头的倒计时数字一天天减少,钟表上时针一天比一天转动得快,大家的精神也一天比一天更焦灼。   快点,要再快点!   替换笔芯一周能换三四支,课室后面的垃圾桶丢得最多的是各种草稿纸,每天晚上办公室里都挤满了来问问题的学生,拿着资料排队等候,还没轮到自己时就拿着其它东西默背。   连吃饭的时候,大家手上都还拿着小册子,边吃边看。   谌少言狠狠扒拉了一大口饭:“大家也太卷了吧,听说隔壁宿舍那谁谁谁,半夜一两点都还打着灯在厕所里学。”   许淮咬着鸡腿举手发言:“我听一涵说她们班有个人吊着针都还要学习!”就连温一涵和周容两人,许淮上次见他们都惊奇地发现两人瘦了一大圈。   “幸好我们是出国留学。”谌少言喝了一大口汤,庆幸道。   汤是学校特地为高三学生准备的补汤,什么猪心汤,乌鸡汤啊,价格也便宜。学校也是怕大家太辛苦,身体不养好怎么去高考。   坐在这里一共四个人,谌少言和许淮已经打定出国留学,江川保送,顾望虽不属于以上两种,但他成绩素来在年级里拔尖,最近几次模考更是有稳步上升的趋势,因此也不紧张,优哉游哉吃着饭。   四人不同于周围人的悠闲画风,实在是让人嫉妒眼热。   下半学期简直是按了加速器,一模,二模,三模,考试,对改,巩固,复习,时间就这样一天天逼近。   六月,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向所有高三学生走来。更多 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 35 章Y   六月九号这天, 太阳高高挂在天上,将近五点仍然没有往西边落下的意味,无情烘烤着大地, 眯眼看去空气都热得扭曲。蝉鸣声不绝于耳,高大的树木枝繁叶茂, 为焦急等待孩子出来的家长洒下一地树荫。   炎热的夏意也阻挡不住家长们的热情, 有些人看了看时间, 坐不住地撑着伞在校门口踮脚观望。   今天是高考最后一天,现在是孩子们最后一科。   当考试结束的摆钟缓缓敲响,庄严的钟声回荡在校园内,不管是还坐在考场的学生还是在门外等候的家长,此刻都只有一个念头。   终于结束了。   江川手里拿着笔袋和准考证,站在楼梯口等待许淮。   他虽然已经保送, 却还可以自愿参加高考,把高中整个过程完完整整走完。   他身姿颀长, 惹人注目,不过很快他就等到了想看见的人。   “江川!”许淮的脸出现在他的视线内, 江川轻轻挑眉一笑, 声音还没发出来, 许淮人就已经三步并作两步,隔着两层台阶直接扑进他怀里。   在那么多人惊讶的目光中, 江川稳稳当当接住许淮:“小心。”   这是两人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拥抱, 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许淮才不管别人是什么感想, 他搂着江川的腰, 眼里满是雀跃:“江川!我们终于高考完了!”   “是的, 高考结束了。”江川回道,松开环着他腰的手, 转而牵起许淮的手,“走吧,该去收拾东西了。”   学校给每个班都分发了许多大袋子,专门拿来装同学们不要的书。大家一股脑地把书全部塞进袋子里,塞得鼓鼓囊囊的,两个人合作扛一袋下去。   把垃圾清理掉,整个教室瞬间空荡了许多,大家自觉地把东西都带走,搞好卫生,忙忙碌碌一通,最后在晚上七点多的时候,齐心协力将教室恢复成了它原本的样子,就像他们第一天来到这个教室这样。   看着熟悉的教室,大家恍惚,原来他们的高中生活真的要这么结束了啊。   临走前深深望了眼恢复静寂黑暗的教室,再见了,高三1班。   闻允池和江天祺开车来接江川,江川把东西放进车后箱,转头看许淮,他正指挥司机把他那堆舍不得丢掉的书籍资料统统搬进车里。   闻允池轻松说道:“和小淮说声再见,我们就走吧。”   许淮把东西都塞进车后箱后,拍拍手叉腰,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   “许淮。”江川叫了他一声,等他转过身后道,“我们先走了,今晚好好休息。”   许淮使劲点头,眼睛明亮:“我知道,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高考后他们将拥有一个超长暑假,不用再操心学习,他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是一个晚上,许淮可以忍受,尽管他现在也很想和江川黏在一起,但他看了眼江川身后的车,朝探出头来打招呼的闻允池笑着摆摆手。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们还有很多时间,但今天晚上,他们应该待在家人身边。   江川三人去外面餐厅庆祝江川高考结束,高高兴兴吃完饭后家人们久违地在河堤上散步,吹着晚风闲聊,平静地度过这不平凡的一天。@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等到江川收拾好东西,洗完澡倚在床头,打开手机。   数不清的消息红点挤得聊天软件都卡了一下,从上到下一整页都是别人给他发的消息,有许淮的,有谌少言的,其他朋友的,还有闻家人的,大多数都是在恭喜他高考结束。   平时安静的班级群里现在不停刷屏,江川点进去,消息往往几条几条地弹出来。   班里的人在讨论三天后的班级聚会,一般默认全班参加,毕竟可能是最后一次全班人都到齐的聚会了。   江川和许淮高考后第一次见面是在第三天的凌晨。   天还没有亮,外边漆黑一片。江川从家里开车去许淮家接他,到了楼下,给许淮打了个电话:“我到了,下来。”   在房间内兴奋等待的许淮一接到电话就激动得跳起来,蹑手蹑脚地推开房门,下楼,穿过客厅,最后关门。   这个过程没有吵醒任何人,许淮松了口气,雀跃地小跑出来看到在门口等待的江川时,嘴巴惊讶地张大。   “这就是你说的车?”许淮眼睛发光,忍不住上手摸上车身,冰凉的触感没有浇灭热度,反而让内心更加火热。   江川竟然骑了一辆机车出来!   江川“嗯”一声:“亲戚送的礼物。”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将准备好的头盔递给许淮,垂眸帮他扣好,长腿一迈坐上机车,看着许淮:“坐上来吧。”   许淮又是兴奋又是激动地坐上去,车椅后面微微抬高,许淮坐上去后立马滑溜下去和江川紧贴着,他一只手臂搂着江川紧实的腰,脸搭在江川肩膀上,另一只手臂高高举起:“冲!出发!”   黑色外观线条冰冷的机车在他的声音中疾驰出去,几乎与浓重夜色融为一体,沉闷的声音如同野兽的咆哮。   一路风驰电掣,凉爽的风呼呼拍在脸上,衣袂纷飞,路边的车灯迅速向后倒退,只有他们在空旷的道路上前进。   “江川,我突然想起一件事!”许淮的声音在风声和机车的轰鸣声中不得不提高。   江川目视前方,只头往后面靠了靠:“什么事?”   “你有驾驶证吗?”许淮凑在他耳朵旁大声问道。   现在才想起来问这件事。   江川的心态也在凌晨畅快的骑行中变得年轻,忍不住逗逗许淮:“没有。”   许淮吓了一跳:“你没有驾驶证你还敢骑机车?还开这么快?”他着急地拍江川的背,“快停下快停下!”   “逗你的。”江川无奈笑道,“我上个月已经拿到证了。”   江川保送Q大,后面这一学期过得比其他人轻松多了,老师也不会再强硬要求他学习。正好已经成年,车库里又有闻承安送的机车,他就用闲暇时间把证考了下来。   许淮的心这才放回肚子里,反应过来刚刚江川在逗他后,羞恼地想咬了一口江川的耳朵,却碍于头盔无处下嘴,不甘心地呼气,最后无奈地把下巴搭在江川肩上,好奇问道:“我们还有多久到海边啊?”   “快了。”   天开始蒙蒙亮,黑色机车穿过弯曲的环海公路,沿着海岸一路到达地点。   江川停车在路边,许淮已经一把摘掉头盔,把鞋子一脱,迫不及待地挥舞着双手冲进沙滩里,兴奋地尖叫:“啊啊啊沙子好软啊!”   他像个小孩子一样踩着柔软细腻的沙子,惊奇地大呼小叫。   江川摇摇头,把他踢得乱飞的鞋子提在手里,跟着下去。   来海边看日出,是许淮的第一个愿望。   他们来的时间刚刚好,橘红色的太阳从海平面上升起来,夜色渐渐被日光挤压,美丽的朝霞一层层渲染着周边的云朵,将海平面点燃成一片橙红色,仿佛是艺术家最伟大的作品。   霞光印在许淮和江川的脸上,但两人都没有发现,只是依靠着坐在沙滩上,静静看着这幅大自然的绝美画作。   “太美了。”许淮轻声说道,像是不忍心打破这幅美景。   江川很赞同他说的话,眼睛里倒映着那一轮红日,磅礴生机散发出来。   原来海上日出是这般好看。   江川完全静下心来,沉浸在这个场景内。   海风,日出,沙滩,还有他和许淮,只有他们两个人,时间仿佛无限延长,心跳声夹杂在一层又一层扑过来的海浪中,震耳发聩。   不需要言语,不需要亲吻,两个人的心紧紧贴在一起。   赏完日出,许淮站起来拍拍后面沾上的沙子,和江川沿着海边慢慢地走,身后留下一串长长的脚印。   初生的太阳不算炙热,海风也还算凉爽,许淮不知是走累了还是单纯的撒娇,冲江川张开手臂。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江川有力的双臂环住他的腰,一把将他抱起来。   许淮惊呼一声,他的腿下意识圈住江川的腰,手上也收紧搂住江川脖颈。   两人以一种面对面的姿势抱着,许淮脸色羞红,但又着迷于江川的眼睛,认真地看着自己,里面只装着自己一个人的身影。   他捧着江川的脸,郑重地吻上他的唇。   江川接受了这个礼物,和许淮在此处拥吻。   “江川,我好喜欢你啊。”许淮亲完后埋首在他脖颈间,声音甜甜蜜蜜。   “我也喜欢你。”   江川的眉眼被霞光勾勒,更加令人目眩神迷,眼神中蕴含的温柔像天边的云朵,飘得许淮心里悠荡,忘乎所以。   “我更喜欢你。”许淮蹬了一下脚,非要争上一争。   “我最喜欢你。”江川一只手仍森*晚*整*理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却来到他臀上,警告地拍了拍。   这一下,两人都懵了。   江川是因为手感,许淮是因为震惊,随后是羞恼,挣扎着要下来:“你,你竟然打我!放我下来,我不要你抱了!”   江川猝不及防差点将他摔下来,颠了颠滑落下来的某人,江川面不改色:“别闹。”   他在许淮额头上轻柔落下一吻:“乖乖待着。”   江川抱着他在沙滩上走了半个多小时,最后放下来时许淮眼尾微红,不知想到了什么,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从家里出来到看完日出,中间经历了四五个小时,两人肚子里都有点空空,骑车回去吃早餐。   许淮把脸贴在江川宽阔的背上,满怀期待道:“江川,我们下次还来看日出吧。”   江川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轻笑,回答他:“好。”   许淮得到满意的答案,双臂再次搂紧江川,像是要将自己融入他的身体里,听着他的心跳声渐渐与自己重合。   “我才最喜欢你。”呼啸而过的风声中,许淮的喃语低得令人听不清。像是终于争赢了江川一回,他脸上挂起大大的笑容,心脏丰盈而充实。更多 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 70 章Y   班级聚会选在一家酒店, 学生家长帮忙沟通酒店订了房间,旁边是自助餐,隔壁是一个聚会厅。大家都穿着日常漂亮的衣服, 有人化着精致的妆容。   距离高考结束不过也才几天,大家却好似快速褪去了学生气, 望着同伴的脸, 熟悉又陌生, 变化颇大。   江川和许淮是一起进来的。   刚进门就迎上班长,她看见两人愣了一下,很快扬起笑容:“你们来了。”   许淮惊讶看着她:“班长?”   “嗯,怎么了,才几天就认不出我来了?”班长开玩笑道。   她确实变化挺大的,卷了头发, 化了妆,穿了件小黑裙, 精致又高级。大家对她的变化很好奇,纷纷围在她旁边说话。   江川和许淮坐到沙发上, 刚坐下旁边也有人围了过来。   “江川, 你们真的在一起了?”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大家兴致勃勃追问。   在那么多人的目光下, 许淮有些羞涩,手指紧张地蜷缩一下, 随后就被江川握紧。   “是, 我们在一起了。”   江川和许淮十指相扣, 对众人道。   听别人说不如亲眼所见来得冲击力更大, 尽管有所猜测, 真正听到江川这样说时,大家还是捂着嘴差点尖叫出声。   啊啊啊啊啊竟然是真的!!!   他们还想再问些什么, 谌少言已经及时过来赶他们离开:“好了好了,别问了。”   等人都走掉了,他拍拍江川肩膀:“你们好好玩吧。”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毕竟是班级聚会,各位科任老师也都来了,被学生们起哄压在桌子前一起举杯,玩游戏。   老秦实在是被学生们的热情搅得头疼,借口上厕所逃了出来。   他看到紧挨着的江川和许淮两人,扶扶眼镜,笑道:“谈恋爱了?”   “是的。”   老秦还想说什么,可身后已经有学生大喊,四处寻找:“老秦呢?老秦去哪了?”   “班主任好像说他去上厕所了。”   “上厕所了?那我们再等等他。”   老秦无奈揉揉太阳穴,和江川两人告辞后匆匆离开。   他离开后许淮松了一口气,对江川道:“虽然已经毕业了,但是在老师面前总觉得有点心虚。”   许淮方才下意识想抽出手,却被江川紧紧牵住,慌乱的心也逐渐安静下来。   许淮苦恼:“你说,老秦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们在谈恋爱了?”   江川回想了一下:“也许是。”   不过老秦看破不说破,任江川自己处理,也许是相信江川会处理好恋爱和学习的关系。   大家在酒店疯玩了一晚上,地上满是气球的碎屑,桌上各种空饮料瓶东倒西歪,有的人玩累了,有的人还精力满满提议道:“我们要不要再去ktv玩一玩?”   “啊?还去啊,差不多快十一点了吧。”   “你懂什么,都高考完了,当然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别说十一点,凌晨三点回家都没问题。”   老秦听完他大放厥词,提醒道:“凌晨三点回家还是太危险了,大家想去ktv可以,不过不要太晚,要注意安全。”   有人问他:“老师,你还去不去啊?”   老秦笑着摇摇头:“老师就不去了,人老了,比不上你们精神。”   江川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了,他问许淮:“你还想去吗?”   许淮有些犹豫,但还是摇摇头:“都这么晚了,还是算了吧。”   正巧提议去ktv的同学瞥了眼老师们,偷偷摸摸和大家说:“我从家里带了瓶酒过来,待会老师不在,我们开来喝吧。”   有酒?!   大家精神一振,内心被束缚的渴望蠢蠢欲动。   那人又添了一把火:“都成年了,喝点酒没有关系吧。”   没错,他们都成年了,喝酒又有什么关系。   大家挺起胸膛。   磨拳擦脚的人群中颤颤巍巍举起几只手:“我们还没成年。”   “没成年啊。”那人面上嫌弃地挥挥手,“没成年就别喝了,我们不和小孩子玩。”   他们,可都是成年人,是大人了。   大家胸膛挺得更高了。   江川没有多大感受,但许淮搭在他手臂上的手一下子收紧。他看过去,就见到许淮眼睛发亮,猛地转过来看着他:“江川,我要去。”   最后两人还是坐在了五彩绚烂的ktv房内。   那人得意地拿了酒出来,咚一下放在玻璃桌上。大家一看,新的问题来了:“就这一瓶,够喝吗?”   那人不服气:“都第一次喝酒,我还怕你们喝不了这么多呢,有些人喝几口就醉了。”   许淮耳朵动了一下,看向江川的目光若有所思。   接收到许淮暗戳戳的观察视线后,江川:……   他心里失笑,许淮不会觉得他会喝醉吧。虽然这辈子还没喝过酒,但前世作为一个公司的掌权者,酒这种东西必不可少,酒量也在应酬中锻炼出来,可以说是千杯不醉,往往喝到最后只剩他还清醒着,冷静指挥助理收拾残局。   江川这样想着,却没告诉许淮,他想看看许淮想做什么。   那边大家就一瓶酒到底够不够喝展开热烈讨论,门口谌少言和顾望突然出现,手里拎着一袋东西,冲大家无辜笑笑:“我想着,一瓶可能不够喝,又去买了一些。”   塑料袋放到桌上,沉重的一声闷响,易拉罐碰撞的声音。   大家打开一看,十几瓶啤酒,边看边朝他竖起大拇指:“厉害,哪里买的?”   谌少言摊手:“楼下就有。”   这里是ktv,附近绝对少不了卖酒的地方。   谌少言从里面拿出一罐,啪叽一声拉开易拉罐的拉环,笑着向大家举起来:“现在,让我们来狂欢吧!”   他在空中打了个响指:“music!”   灯光昏暗绚丽,音乐开到最大声,震耳欲聋,空气中迸溅着酒液的气味,混合着各种淡淡的信息素,易拉罐与易拉罐,玻璃杯与玻璃杯碰撞,大家压抑许久的狂欢因子在酒精的加持下得到释放。   拥挤的房间内,有人抢了麦克风鬼哭狼嚎地地唱着情歌,有人聚在一起投骰子,点数最小的在大家的起哄声中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好!”谌少言已经玩得上头,骰子摇得越来越快,一打开,最小。   “哈哈哈哈哈到你了,快喝!”   他很爽快地喝干净,擦擦嘴巴:“再来!”   江川和许淮坐在角落,他搂着许淮的肩膀,房间内的灯光打在他脸上,掀不起半分波澜。   “你不去玩吗?”   许淮摇摇头,小小抿了口啤酒,有点苦涩。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下意识皱眉。   不是他喜欢喝的东西。   他双手捧着易拉罐,仗着灯光昏暗江川看不清他的表情,肆无忌惮打量他。   江川装作没看见他的视线,淡定地喝了口酒。   喉结上下滚动,下颚线条干净利落,拿着易拉罐的手骨节分明,在灯光的印衬下展现出难言的诱惑。   许淮一手托着下巴,眼睛眨也不眨盯着江川。   “你想说什么?”江川漫不经心揉捏着他的耳垂。   许淮凑近,温热的呼吸带着淡淡的酒味扑在江川脸上:“我想问,你会不会喝醉呀?”   江川低头看他,见他眼睛里满是好奇,轻笑:“不会。”@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许淮不气馁,再凑近些,眼睛直视江川:“真的?我不信。”   江川耐心问道:“那你想怎么样?”   许淮眼珠子转了转:“除非,”他指着江川手里的易拉罐,“除非你把它喝完!”   一易拉罐的啤酒度数又能高到哪去?江川挑眉,没有戳穿许淮拙劣到一眼就能看穿的激将法,只说了一个字:“好。”   许淮紧张地看着江川抬起下巴,喉结不断滚动,片刻后移开易拉罐,向着许淮,瓶口向下倒了倒。   干干净净,一滴酒都没剩下。   江川淡定问道:“可以了吗?”   这辈子第一次喝酒,不得不说还是有点久违的感觉。酒精下肚,身体很快传来淡淡的热意,他向后靠在椅背上,姿势慵懒,带着几分随意。   许淮不确定他现在有没有喝醉,捏着他的脸观察,似乎,大概,也许,脸有点红?   江川无奈抓着许淮的手腕,许淮不甘心问道:“你真的不会喝醉?”   江川本想说不会,但他看到许淮的眼神中带着点失落,心意一动,没有回答,似有若无地嗯一声。   虽然不知道许淮想做什么,但他想让他喝醉,那他就喝醉吧。   许淮不知道江川心里所想,他等着江川的答案,却不见江川再吱声,犹疑地叫了他一声:“江川?”   没有反应,江川微低着头,眼神放空。   许淮呼吸一下子就轻了,他屏息靠近江川,在他耳边小声问道:“江川,你是醉了吗?”   “嗯。”这会江川有反应了,把许淮吓一跳。   他瞪大眼睛惊奇地等了一会,江川又没动静了。   “你真的醉了?”   “嗯。”   “你到底醉没醉啊?”   “嗯。”   许淮试探性地问多了几遍,只得到江川一个“嗯”字。   江川好像真的醉了。   许淮眨眨眼睛,不可置信,眼神兴奋。他赶紧扶住江川,把他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仔细看看江川的表情。   江川闭着眼,眉头微皱,似乎有些不舒服。   江川竟然真的醉了!   江川闭眼等了好一会,只听到许淮稍微有些急促的呼吸声,一言不发。   许淮到底想做什么?   柔软的指腹在他脸上划过,从紧皱的眉头,到眼睛,顺着高挺的鼻梁往下,落到薄唇上。   江川很清晰听到许淮吞咽了一下,然后唇瓣微微颤抖着,印上自己的唇。   淡淡的酒气透过清浅的呼吸传递到对方身体里,只是蜻蜓点水一般,很快就离开,仿佛那只是江川的错觉。   “江川,你喜欢许淮吗?”   耳边听到许淮小小声地询问。   “喜……欢。”   江川很想直接睁眼,告诉许淮如果是想问这个,大大方方地问,因为无论多少遍,他的答案都不会变。   他听到许淮偷偷的笑声,好像很高兴,然后温热的唇再次引上来:“你答得很好,奖励你,江川以后要一直一直喜欢许淮。”   一而再地趁自己“喝醉”偷吻,江川觉得他也该给许淮一点教训。   许淮亲完,刚想离开,脑袋后突然覆上一只大手,强势按着他往下。   “嗯……”许淮瞪大眼睛。   湿热的呼吸纠缠上来,如影随行。喝醉的江川攻击性似乎比平常还要强上十倍,许淮呼吸都难以喘过来,脖子线条绷紧,却又难以抑制地紧拥江川,向他敞开自己,眼角沁出泪花。   昏暗的角落,没有人注意到两人在拥吻,Alpha的身体大部分遮住了Omega,只能看到纤长的手指紧抓着Alpha后背的衣服。   夜色愈浓。更多 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 50 章Y   班长喝得有五分醉了, 却还是保持了点清醒,一口闷了杯酒后突然记起些什么,慌里慌张地抬头四处寻找江川两人的身影。   然而灯光太过昏暗, 加上几分醉意,班长使劲眯眼观察, 都没找到人, 懊恼地抓抓头发, 嘟囔:“完了,事没办成。”   离她三米远的沙发上,桌子阻挡了两个交叠的身影。   江川一手护在许淮后脑勺上,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腰,灼热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服传递到许淮身上,引起阵阵颤栗。   他只是把手放在那里, 一动不动,许淮却似要融化在过高的温度里, 身体发软,没有推阻的力气。   屏幕上的歌正好从节奏感很强的切换成一首抒情风, 亲吻也逐渐从强势转变成温柔。   舒服到许淮搂住他脖颈的手收紧, 在自己要退出时不自觉地追随上来, 迷迷糊糊,痴迷的神色。   江川眼里含笑, 谨记自己现在是喝醉的人设, 猝不及防结束亲吻后装作浑身乏力, 仍然压着许淮, 脑袋无力地倒在他颈侧, 呼吸稍显沉重。   许淮没有怀疑,他的脸红得快要爆炸, 大口大口喘着气,眼神泛着水光。他颤颤巍巍伸手抚上自己的嘴唇,有些肿,另一个人的气息仿佛侵入他灵魂深处,让嘴巴都合不拢。   许淮狠狠闭眼。   江川顺着许淮的力道半推半就起来,脑袋搁在他肩膀上,湿热的呼吸打在许淮颈侧,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班长转头正好看见许淮哼哧哼哧扶着貌似喝醉酒的江川,眼睛一亮,走过来:“我还以为你们走了呢。”   她坐下,近距离看许淮的脸才发现有点不对劲,担心问道:“你怎么了,你是不是不能喝酒啊,你的脸好红。”   许淮下意识看了下闭眼的江川,手背探了下脸颊的温度,好烫!   他结结巴巴回道:“没……没有,就是这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里有点热。”说完还扯了扯领口。   “热?”班长没有怀疑他,冲着鬼哭狼嚎的众人喊道,“谁把空调调低一下,有点热。”   “不用不用!江川喝醉了,我差不多也要带着他走了。”许淮连连摆手,把江川一条胳膊搭自己肩上,扶着他的腰准备起来。   “哎,等等!”班长急忙拉住他,有些不好意思道,“许淮,我,我有个朋友想给你们拍张照片。”   对上许淮疑惑的目光,她更加不好意思了:“我朋友是你们的cp粉……”   他和江川的cp粉?   许淮脸上好不容易消退的热意又有卷土重来之势,内心还有点小窃喜,但他看了眼江川,为难道:“可是,江川已经喝醉了,应该拍不了照片,抱歉。”   班长也看向江川,他闭着眼,昏睡的脸庞依旧俊美得惊人。班长有些遗憾,却也表示理解:“没关系没关系,那我和她说一下。”   许淮扶着江川和大家告别,谌少言放下话筒问道:“你一个人可以吗?要不我和你一起扶他回去吧。”   许淮拒绝了:“不用,我已经让司机来接了,你好好玩就行。”   既然如此谌少言也不坚持了:“行,那你们回去吧。”   他们走后有人好奇凑上来问道:“江川这么快就醉了?这一点都不像他,我还以为他会是那种千杯不醉的人呢。”   谌少言:“哈哈哈明天等他醒来我一定要好好嘲笑他,才喝了这么点就醉了。”他得意晃晃手里的酒杯,“小爷我才是那个千杯不醉的人。”   话刚说完,打了个饱嗝,踉跄一下倒进顾望的怀抱里。   顾望垂眸看他喝得满脸通红,一身酒气,拿走他手里的酒杯,嫌弃道:“就你还想千杯不醉,歇一会吧,免得待会真走不动路了。”   谌少言笑嘻嘻摸了把他的脸:“干嘛皱着张脸,我喝醉了不是还有你嘛,待会你送我回去呗。”   顾望别过头:“想得美。”话是这么说,表情却不知不觉放松。@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谌少言缓了一会,又站起来拿起酒杯:“兄弟们,继续喝!今晚不醉不归!”   喝到最后,大多数都半醉半醒,谌少言是喝得最多那个。   顾望扶着幻想自己是鸟儿不断扑腾的谌少言,一脸绝望,在他脸上又一次挨了谌少言一巴掌时,忍无可忍,强硬禁锢住他的手脚,对剩下的人道:“我先送他回去了。”   “行,你们先走吧。”   大家勉强还有意识,纷纷给自己叫了车。   谌少言被顾望扶着离开,还嬉皮笑脸回头:“大家,咱们下次再见!”   他说完转头就和顾望吹嘘道:“下次,江川订婚,我肯定,喝、没有喝这么,醉!”   还没走远的众人:?   谁订婚?   大家脑子还有点昏胀没反应过来,嘲笑他:“哈哈哈,就你这酒量,快别喝多了给人家添麻烦!”   谌少言有些不服气,张嘴就要和他们争辩,被顾望面无表情捂住嘴巴,呜哇呜哇挣扎。   “行了,安分点,别吐我身上。”   谌少言挣扎着挣扎着,突然安静下来。顾望犹疑低头一看,谌少言冲他笑笑,然后一个呕吐。   顾望慌忙闪开:“谌少言!”   谌少言皱着眉,有些难受,但没有吐出来,他蹲在地上,抬头看顾望,幽幽控诉道:“你变了,你以前从不会这么吼我的!”   大家在一边笑着,看好戏般看两人陷入“你变了”“我没有”“你就是变了”的争吵中,很快就把刚刚听到的话忘到一边去。   许淮把江川送回他家,即使江川有意控制了一半重量,但成年男子的体重还是让许淮有几分吃力。扶着江川进门,摸索着打开屋内的灯,跌跌撞撞上楼,把江川摔在床上,扶着腰喘气。   “重死了。”他嘀咕一声,蹬蹬蹬又跑下楼找水喝。   江川在他离开后立即睁眼,眼神清明,神色无奈。   在听到许淮上楼的声音时,又闭上眼。   许淮似乎拿了水上来,扶起他的头给他喝水。江川配合地张口,但许小少爷就不是适合伺候人的人,一不注意抬高了水杯,水沿着嘴角顺着下巴滑下去。   江川微不可察皱了下眉。   水沾湿了衣服,黏着身体的感觉不是很好。   许淮明显也注意到了,“呀”一声,慌忙放下水杯抽了几张纸巾给江川擦了一下。   他费劲地给江川脱掉鞋子,推着他睡到床中央,至少不要把脚晃在外面,给江川盖上被子。   他满意拍拍手:“好了,就这样吧,江川,晚安。”   他还记得给江川一个晚安吻,关上灯和门出去了。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江川在他走后睁眼,首先把盖得严严实实的被子掀开,其次就是打开了空调。   许淮一番折腾,江川作为“醉酒”那个人竟然也出了一身汗,身上还有股淡淡的酒气。   确认许淮真的离开后,江川拿衣服去洗澡。   另一边许淮轻车熟路进入自己的房间。   没错,由于来江家的次数多了,那间客房已经变成许淮的房间了,里面摆放的装饰,还有被子枕头,牙刷毛巾这些,完完全全都是按照许淮的心意买的。   他打开衣柜,里面也几乎放满他的衣服。   许淮哼着歌,从里面拿出上衣和裤子,舒舒服服洗完澡后躺在床上,突然想到江川好像还穿着脏衣服。   “穿着脏衣服直接躺在床上是不是不太好?”许淮思考。   那他要怎么做?帮江川脱掉衣服吗?   这个念头一起许淮就红了脸,羞得翻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不行不行,那样不就把江川看光了吗?”   房间安静了一会,许淮默默将自己从枕头里解放出来,念念有词:“但是穿着脏衣服睡觉太难受了,江川醒来后肯定也会接受不了的,我这只是为了帮他,我保证自己绝对没有别的心思。”   他一锤定音,下床穿鞋径直走向江川的房间,背影都透着一股急迫和欢快的气息。   江川从浴室出来后,头发还滴着水,他只是擦了一下并没有去吹干,因为怕许淮听见声音。   被子和枕头都被脏衣服挨过,需要换过床单被套和枕套。   他背对着门忙碌着,没听到许淮已经来到房间门口,并且打开了门。   “江川。”   身后传来许淮怔怔的声音,江川手中动作一顿,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回头,见许淮手还放在门把手上,呆愣望着他。   四目相对,静默无言。   许淮觉得自己被欺骗了感情:“你没醉?!”   面对许淮的控诉,江川有一瞬间心虚,但很快他道:“我刚醒来。”   江川面色镇定,又恰到好处透露出一点茫然,看不出一点破绽。但许淮就是知道他在装醉,羞恼地扑上去咬他:“你竟然装醉!我还以为你真的醉了,那么努力扶你上来!你骗我!”   江川接住他,任由他在自己肩上泄愤地咬着。被戳穿后也不再隐瞒了,笑道:“你想我喝醉,我当然要配合一下你。”   “谁想你喝醉!”许淮当然不承认,并且江川这么一句他也知道自己今晚的小心思全被眼前这个Alpha摸得透透的,气呼呼转身。   把人惹毛了。   江川搂住他:“那就是我想喝醉。”   他凑到许淮耳边,声音低沉:“不过你问我的话,我都记住了。”   一说起这个许淮更是羞得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他着急转身捂住江川的嘴巴:“不许说不许说!”   江川在他手心亲了一口,笑着看许淮像是烫到手一样猛地缩回去:“好,我不说了,来帮我换被套吧。”   有东西能转移注意力许淮当然是迫不及待地答应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站到床前,看着被子想下手却又不知道怎么弄,茫然看了眼江川:“怎么弄?”   “找到一个被角,和被单的角对齐,然后塞进里面去。”   江川把弄好一个被角的任务交给许淮,自己去弄另外的被角,完成后去看许淮,发现许淮半个人已经钻进被套里面去了。   江川:……   许淮在里面弄得满头大汗,着急喊江川:“江川,我找不到被角了!”   江川只好也钻了进去,两个男生挤在里面,空气闷热又潮湿,即使有空调在也无济于事。   江川让许淮先出去,许淮摇摇头:“不行,我要在里面看看你是怎么弄的。”   小小一个被角给许小少爷带来了严重的挫败感。   他目光灼灼看着江川利索地找到被角固定好,语气激动;“江川,你好厉害!”   无论是什么样的事,到了江川手里似乎都变得很容易。   许淮鬓角有点湿,脸上泛着红晕。   江川心念一动,在他嘴角轻轻一吻,唇角微勾:“我知道,那现在可以出去了吗?”   从闷热的空间里出来接触到空调的冷气,许淮舒爽地叹一声,四肢成大字形瘫倒在床上,不起来了。   江川碰碰他小腿,让他抬起脚自己把被子拉链拉一下。   许淮懒洋洋抬起来,眼睛追随着江川的身影。   等江川忙完,许淮还是躺在那里,没有半点要回房的意思。   “很晚了,你也该回去睡觉了吧。”   许淮抱着江川的枕头,不情不愿地坐起来:“我不想回去,我就想在这里睡。”   “不行。”不出所料,江川还是拒绝了。   “为什么不行?”许淮急道,“我们马上都要订婚了,也成年了。”说到最后他觉得自己的诉求再合理不过,重新瘫倒回床上,把被子一卷:“我不管,我就是要在这里睡!”   相似的场景激起他的回忆,许淮一瞪江川:“不准把我扛回去!”   确定关系后,许淮只是满足了一段时间,很快他又想得到更多的亲吻和拥抱,当亲吻和拥抱成为家常便饭后,他又想更进一步。   要更多的,更多的。   许淮对江川的渴望从不满足,他期待一切与江川的亲密接触,像是得了皮肤饥渴症般,要接触到江川才能缓解内心那股焦灼和渴求,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挂在江川身上,哪里也不去。   但他们亲了这么多次,江川好像都没有更进一步的想法,连手都规规矩矩地放着,全然不知许淮已经急切地想扒开他的衣服伸手进去。   许淮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很贪心,得寸进尺,可是那又有什么办法,他喜欢江川,喜欢就是不由自主地靠近,想要得到对方,占有对方,在对方身上打下自己的标记。   许淮想要江川标记自己,让两人的信息素混合起来,这样别人一看就知道他们是一对。   他眼神执拗,看上去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江川和他眼神接触片刻,率先妥协:“好。”   他总是无法拒绝许淮的。更多 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 72 章Y   江川从未试过和别人躺在一张床上, 这种感觉很奇妙。   房间的灯已经熄灭,空调吹着轻缓的风。两人并排躺在床上,中间还隔着一小段距离, 江川却能感受到许淮的呼吸,温度, 甚至心跳声, 淡淡的桂花香无知无觉逸散出来像是海面上专门诱惑人心的水妖, 随着呼吸进入体内。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江川睁着眼睛,望着房顶,怎么也睡不着。   旁边传来轻微的动静,许淮翻了个身,声音小得几乎要消失在空气中:“江川,你睡了吗?”   江川在心底叹口气, 也翻身面对他:“怎么了?”   “我想你抱着我睡。”许淮撒娇,手指在被子底下轻巧寻着江川的衣摆, 抓住它。   许淮惯会得寸进尺,在熄灯前信誓旦旦承诺过不会骚扰江川, 现在好似完全忘记了这回事般, 理直气壮要求江川抱着他睡。   江川默不作声, 片刻后长臂搂过许淮,大手按住他的脑袋, 语气沉稳令人安心:“睡吧。”   许淮羞涩地抿抿嘴巴, 头埋在他的胸膛里, 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 感受他温暖的怀抱, 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还差了江川的信息素。   许淮很喜欢那股味道,但他还有个优点是见好就收, 今晚向江川提了那么多要求,他该满足了。   许淮暗暗想,这个就留到下一次吧。   他闭上眼,嘴角挂着笑容,很快沉沉入睡。   而江川抱着他,嗅着他头发上沁人的洗发水花香,本以为要睁眼很久,没想到不知不觉也闭眼睡去,醒来的时候精神更是出乎意料的饱满。   江川微微一动,被许淮枕了半宿的手臂麻木,他小心翼翼地抽出来缓了好一会才恢复正常。再看许淮,还闭着眼睛睡得正香,没有被他惊醒,于是江川又动了动身体想起床去准备早餐。   然而这一动江川却沉默了。   盯着许淮纯洁无暇的睡颜看了好一会,才把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伸进自己衣服底下的手拿出来。期间许淮还皱眉哼哼了两声,即便在睡梦中也非常不情愿的样子,手指无意识抓了一把,像是挠痒痒般擦过江川腹部。   许淮什么时候伸手进来的,江川完全不知道。   他现在有种错觉,说不定在床上,他才是那个要担心会不会被吃干抹净的人。   晨起火气本来就大,还被许淮无意识撩拨了一番,江川无奈,下床去了卫生间,半小时后才带着一身凉意出来。   看了下许淮,没有江川在后彻底放飞自我,双手大开仰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江川笑着摇摇头,下楼去准备早饭。   乐乐在门口听到主人的动静,立马支棱着耳朵起来,跟在主人后面下楼去厨房,摇着尾巴看主人打开冰箱,拿东西出来开火煮,期间还得到主人一个奖励的摸头。   乐乐高兴得“汪”一声,被主人制止:“乐乐,安静。”   好吧,乐乐知道,为了不打扰主人干活退出了厨房。   出了厨房又去哪里呢,乐乐鼻子耸动一下,突然记起来主人房间里还有一个两脚兽,它又乐颠颠地跑了上去,但房间的门已经被江川关上,它只能在门外徘徊,时不时用爪子扒拉一下。   许淮舒舒服服睡了一觉醒来,人还有点迷茫,手下意识往旁边抓去,没抓到任何东西。   他一下子清醒弹起来,左右看了看,江川呢?   许淮擦擦嘴角的口水,穿上鞋子开门,撞上门口的乐乐,他狠狠rua了一把:“走,乐乐,去找你的主人。”   许淮蹬蹬蹬下楼,客厅没人,他又跑进厨房,看到江川的背影,幸福像气泡一样从心底悠悠荡荡飘起来。他轻手轻脚靠近,一下子环住江川的腰:“哈!我起来了!”   江川早在有人靠近的时候就察觉到,他把煎的鸡蛋从锅里铲出来放到干净的碟子里,再拖着身后好似变成个玩偶黏森*晚*整*理在自己身上的许淮,洗干净手后示意许淮退开点:“早,去洗漱完来吃饭。”   许淮黏人地蹭了他一把才跑开。   饭桌上,许淮一口醇厚的豆浆,一口煎蛋,再来口皮薄馅多的包子,吃得十分满足。   “昨晚睡得好吗?”   “当然。”许淮咽下包子,“我还做了个好梦。”   “梦见什么?”   梦见什么许淮也不太记得了,但总之就是个好梦,好到他醒来时都还有点遗憾。   昨晚太迟睡,就算现在清醒了,许淮都还有点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按着手机和温一涵聊天。   江川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等他晾完衣服出来时,许淮已经抓好头发换好衣服,风风火火拿着手机要出门,临走前还让江川靠近点,很响亮地在他脸上亲一口,笑嘻嘻朝他摆摆手:“我和一涵他们约了出去玩,先走了。”   江川倚在门口看许淮上车离去。   许淮走后,房子里似乎安静了许多。   小腿上被东西碰了碰,江川低头一看,是乐乐,正好奇地歪着脑袋看自己。   江川蹲下身来,摸摸它的脑袋:“今天就我们两个了,我带你出去玩玩吧。”   他也换好衣服,拉着乐乐出门。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乐乐最近都很少被小主人牵着出门,快要高兴疯了,如果不是江川还牵着它,估计能撒开欢了跑。   一人一狗绕着家附近的河堤来回跑了半个多小时。   乐乐吐着舌头喘气,依旧活力满满,眼巴巴看着小主人,表示自己还能再跑五圈!   江川却停了下来,看看手机,许淮没有发消息。   等待了几秒,他给许淮发消息。   许淮正和温一涵,周容三人一起坐在开着冷气的奶茶店里,一人点了一杯奶茶,没有心情喝,面色严肃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着某件很重要的事情。   手机屏幕亮起,许淮瞥了一眼,看到是江川的消息提醒,忙停止谈话打开来看。   “中午要不要煮你的饭?”   许淮噼里啪啦打字:“不用了,我中午在外面吃!”   想了几秒,又发过去一条消息:“今晚也在外面吃!”   又过了几秒,那边回复:“好。”   “什么时候回来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熄灭手机屏幕后,江川望着手机,微微皱眉,片刻后拉拉狗绳,对乐乐道:“继续吧。”   等一人一狗停下来时,乐乐也已经累得直喘气,比起早上出来时显得精神颓靡了一点。   江川看了下时间,十二点了,这时候再回家做饭似乎不太来得及了,干脆带着乐乐去找了个餐厅吃饭。   江川找了个普通餐厅,好处是能带狗进去,坐下后乐乐自觉地蹲在一旁吐舌散热。   江川拿起菜单看了一下,招呼服务员:“你好,麻烦给我上这个……”   “江川?”熟悉的声音带着惊讶,江川抬头,看见穿着一身工作服的白书怀拿着本子惊讶地看着他。   “没想到你来这里吃饭,正好我也在这里打暑假工。”白书怀很快收起惊讶,微笑。   江川点点头,目光又回到菜单上。   他对白书怀在做什么并没有兴趣。   白书怀看了一眼菜单:“需要我来推荐几个菜吗?”他身体微微俯下,却又保持一个适当的距离,“我觉得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菜都很不错,算是本店的招牌。”   江川拒绝了:“不用了,就我刚刚说的就可以,麻烦你了。”   “不麻烦。”白书怀直起身子,正巧看到乐乐,“这是你家的狗吗?很可爱。”他短暂夸了一句后,看出江川并没有想和他交谈的欲望,识趣地离开帮他上菜。   白书怀回到后厨,马上就有一同在这打工的朋友围上来:“外面那个Alpha是你的朋友吗?你小子,竟然认识这么多帅哥。”   白书怀笑容不变:“那只是一个普通同学,以前同过班。”   朋友扒拉着后厨的门偷偷观察江川:“这个我觉得比那个天天蹲守在这里的帅。”说到这里他环顾了一下店内,奇怪道,“哎,今天你那个朋友好像没有来。”   “是吗?我没太注意。”白书怀低头干活。   朋友脸上挂着暧昧的笑容:“我说,你那个朋友那么有毅力,你真的不打算接受他吗,我看他还挺真心的,上次还给我们大家都点了奶茶,人很有礼貌。”   “点了奶茶?”白书怀手上动作一顿,看向朋友,“什么时候的事?”   朋友被他乍然冷下来的目光吓了一跳:“呃,就是上次你发烧没有来的时候,他来找你没找到人,问我们你去哪里了,然后给我们点了奶茶,让我们平时多照顾你一点。”   白书怀闭眼,明知道不是朋友的错心里却还是冒着股火气:“下次他再这样你们不用接他的东西。”   朋友小心觑他的眼色:“你不喜欢他啊?”   白书怀也很难说明他现在对宋时清是什么感觉,宋时清追了他三年,期间还帮了他很多忙,他不是不感动,有时也想过要不就答应他好了,但总觉得心里好像还差点什么。   毕业后宋时清的妈妈偷偷来找过他,那是个态度傲慢的夫人,衣着精致,举止得体,说话很客气,白书怀却能感受到她眼神里的轻蔑。   她是来劝自己离开宋时清的,并给出了自己的诚意:一张五十万的支票,足够白书怀支撑完奶奶的手术费和大学四年的学费。@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白书怀却觉得有点可笑,他很直白告诉宋夫人:“是你的儿子一直在纠缠我,如果您能让他离我远点,我将会感激不尽。”   随后不顾宋夫人脸色大变,转身离去。   因为这件事,他和宋时清处于单方面冷战时期,是他不理会宋时清,连带着他的消息和电话都不想回复。   有时他也会心软,但想到那天宋夫人的神色,他又逼着自己硬下心肠来。   这已经不是他能考虑在不在一起的事情了。   宋夫人的出现撕碎了平日里的假象,将现实赤裸裸摆在白书怀面前——他和宋时清,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不可能会在一起。   宋时清今天没有来,大概也是被自己这些天的冷漠伤到了吧。   白书怀很抱歉,却不得不这么做。   江川坐在外面,看着窗外的风景,等待上菜,无意间似乎看到一个眼熟的身影。   宋时清?更多 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 73 章Y   宋时清似乎只是路过, 他的身影一闪而过,很快就消失在转角。   联想到白书怀就在这里,江川不认为他出现在这附近只是巧合。   江川这三年没有主动打听过这两人的消息, 却也知道宋时清追了白书怀三年,不管白书怀怎么拒绝都仍然坚持不懈, 这股毅力也是让人不得不佩服, 到最后也许是被缠惯了, 白书怀竟然也懒得再驱赶他,竟似默认般。   两个人的名字往往成双成对出现,成为大家的背后谈资。   说起白书怀,都是羡慕他有那么一个方方面面都十分不错的追求者,还有些酸言酸语,说白书怀是在吊着宋时清。   江川不理会这其中的过程, 但就表面来看,宋时清现在的行为和从前的许淮有什么区别, 都是打着追求的名义死缠烂打,只是许淮的方式更加激进, 而宋时清手段更加温和, 布下天罗地网, 温水煮青蛙。   江川点的菜逐渐上齐,他礼貌地点点头向服务员说谢谢。   白书怀和宋时清那个“假恋爱”的端倪他高一的时候就发现了, 无他, 两人的气氛看起来不太像是在谈恋爱中的人。宋时清看向白书怀的眼神异常热烈, 相比起来白书怀就要克制得多。   说实话, 没有许淮在期间作为两人爱情的绊脚石后, 宋时清的追求之路难度增加十倍不止。原书中江川记得两人高中已经分分合合几次了,而现在宋时清都还没有成功追求到白书怀。   江川眯了眯眼睛, 他记得最近是不是又来到一个剧情点?好似是宋夫人不满意白书怀,亲自找上门拿支票劝退他。   江川能记得这个情节还多亏他那个助理在旁边替白书怀愤愤不平:“这年头,谁家霸总他妈打发小白花主角不都得个五百万啊,她竟然只给五十万,太少了点!”   江川慢条斯理用完餐后,一手摸了摸乐乐的脑袋,眼睛看着窗外休息一会。   他没有坐很久,结账后就牵着乐乐出去了。   后厨一直注意着江川的白书怀朋友瞪大眼睛,向白书怀报信:“诶,你那个朋友走了。”   白书怀忙着收拾餐具,头也不抬:“走就走了啊,我和他就只是普通同学关系。”   朋友捧脸:“好可惜,我还没和大帅哥说过话呢。”   就在这时,有店员探头向白书怀喊道:“书怀,你能帮忙去仓库拿点东西过来吗,我都写纸上了。”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好的。”白书怀拔高声音回道,经过朋友时狠狠揉了把他的脑袋,笑道:“别整天想着帅哥了,快帮我收拾一下餐具。”   朋友嘟囔一声,护着自己的脑袋,问道:“需要我陪你去仓库吗?”   白书怀已经拿到纸条了,看了眼,回道:“不用,我自己可以。”   仓库就在后门的小巷子里,白书怀拿了钥匙就过去。   江川本想回家,但乐乐在店内休息过后又恢复了点精力,此刻蹲坐在卖肉肠的小摊前,固执得不肯移动,口水顺着嘴角滴落一大串。   江川拉了拉狗绳,这条犟狗硬是不肯走,扎稳底盘和江川反方向使力。   边牧聪明是聪明,可有时也不听话。一人一狗在小摊前僵持了好一会,最后以江川淡淡的威胁结束。   “不回去今晚没有饭吃。”   乐乐“汪”一声,动物的感觉想来灵敏,发现主人说的是真的后,龇着的大牙瞬间收起来,不乐了,垂头丧气迈动步伐。   江川瞥了它一眼,乐了,也许是和许淮待久了,乐乐的某些神态真的像足了许淮。   人不在跟前,看到相似的神态,江川心脏不免软几分,对乐乐道:“回去给你加鸡腿。”   乐乐龇着的大牙又出来了:嘻嘻。   一人一狗打算走回去,路过小巷子时江川却发现不对劲,这里的Alpha信息素浓度太高了,显然正有Alpha处于易感期,并且还是高等级的Alpha。   但易感期的Alpha不在家里待着却跑出来?   没来由的,江川想到了宋时清,他正巧出现在这附近,并且也是个高等级Alpha,最重要的是,这味道也有点熟悉。   江川皱着眉,眼睛扫了一遍巷子里,没发现宋时清的踪影,他当机立断打了电话:“喂,你好,我这里有高等级Alpha处于易感期,麻烦尽快派人过来。”   江川报了地址,挂断后毫不犹豫踏进巷子里。   黑暗的仓库中,白书怀被人从后面捂住嘴巴,不让挣扎求救声泄露出分毫,整个人禁锢在Alpha的怀里压在墙上不能动弹。   灼热的吐息喷洒在敏感的后颈,高浓度的信息素不要钱似地紧紧缠绕住他,令他脸色通红,呼吸不畅,更要命的是由于契合度高,白书怀能感觉到后颈的腺体逐渐肿胀发热,连带着身体开始发软,陌生的感觉在体内升起。   那是发、情期来临的前兆。   白书怀的发、情期不在这段时间,但高契合度的Alpha信息素却将他提前诱发出来。   “嗯、嗯!”白书怀暗道不好,拼命挣扎。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滑落滴进眼睛里,微微的刺痛,但他已经没有心思去管这个,再不逃脱他恐怕会被这个Alpha当场标记。   他到底是谁?!   处于惊慌中的白书怀一时没记起这熟悉的气息,强壮的臂膀禁锢了他所有行动,Alpha和Omega天生的力量差距让他所有的挣扎都轻而易举地被镇压,无济于事。   不仅如此,还因为他想挣扎逃跑的行动,惹怒了身后的Alpha。   白书怀挣扎的动作一顿,全身僵住,因为他感受到了尖利的牙齿怼在腺体处,好似惩罚般轻轻磨蹭,却又顾忌着什么没有一口咬下去,彻底标记Omega。   尽管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标记他,标记他!   宋时清忍到额角青筋蹦出,手臂越收越紧,好似要将Omega彻底融进他的身体内。他贪婪地大口大口呼吸着白书怀淡淡的信息素香味,独一无二的海盐奶油蛋糕味,如鸠止渴。   感受到怀里的人安静下来,他颇有几分满意,声音沙哑:“别怕,我就闻闻,我太难受了,书怀,这几天为什么不理我?”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声音如晴天霹雳将白书怀惊得忘记言语,同时心底忍不住也松了口气。   这个易感期的Alpha竟然是宋时清?!   “嗯嗯嗯。”放开我,我有话想跟你说。   白书怀示意宋时清放手,也许是他的乖觉让宋时清产生几分满意,他如愿地松开手。   白书怀紧张得满头大汗全顾不上擦,试图冷静和宋时清谈判:“宋时清,你听我说,你先放开我,你是不是处于易感期,我去帮你叫救护车来。”   “不!”宋时清闻言却是圈紧了他,声音带着几分狠戾,“你想都别想离开我!”   “宋时清,你这是犯法的!快放开我,我能帮助你!”   “不要,我不需要别人帮我,书怀,我只需要你。”宋时清着迷地在白书怀颈侧深吸一口气,眼神痴迷。   宋时清好像听不进去任何话了,白书怀只能尽量拖延时间,迫切希望有人能发现异常救他出去。   他放柔了声音诱哄宋时清:“时清,我有点难受,能不能放开我?”   宋时清嘟囔:“不行,放开你你就会跑的。”   易感期的Alpha失去了平时的冷静自持,变得固执认死理。   “书怀,你最近为什么不理我?”宋时清的声音有几分委屈和迷茫,听得白书怀心里一软,但是又不知道说什么。   “我那么喜欢你,为什么不和我在一起?”   白书怀无奈:“宋时清,很多时候不是喜欢就能在一起的,我们不合适。”   “为什么不合适,早在我们见面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你是属于我的。”宋时清开始在他后颈乱蹭,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我不属于任何人,我只属于我自己。”白书怀冷静回答,结果这个答复却像是踩中了宋时清的雷点,瞬间激怒他。   “不对不对!你就是我的,我的伴侣,我的爱人!”   白书怀警惕起来,慌忙大声道:“宋时清!冷静下来!”   这一声像是开关,宋时清也许听出了白书怀的恐慌,狰狞的神色消退几分,语气却依然令人不寒而栗:“我给了你这么多时间接受我,你却还想逃离我身边。”   大手掐住白书怀下巴,生痛:“乔万哲说的没错,是不是只有标记了你,你才会乖乖待在我身边?”   说话间,牙齿一点点下压,仿佛要刺破肿胀的腺体。   白书怀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大喊:“救命!”   砰!仓库大门被人狠狠踹了一脚,没踹开,白书怀却像是看到了希望,连忙大喊:“救救我嗯!”   后面被宋时清捂住嘴巴,他拉着白书怀往后退,警惕看着仓库大门,直觉告诉他外面有一个很强的同类,内心焦躁不安,仿佛野兽闯进了他的领地,怒吼:“滚开!”   外面安静了一瞬,白书怀担心外面的人就这么离开,挣扎得越发大力。   “书怀,书怀,别怕。”宋时清连声安抚他,“我会保护你的,别怕,有我在,我不会伤害你的。”   就是有你在我才担心!   白书怀害怕得眼泪都要流出来,身体在高浓度的Alpha信息素浓度下瑟瑟发抖,快要支撑不住。   砰!仓库大门一瞬间打开,刺眼的白光闯进来将这间小小的仓库照耀得无处潜藏。   穿着厚重防护服的医护人员有条不紊地闯进来,趁宋时清不注意几个人一起压制住他,另外几人扶住面色潮红,浑身无力的白书怀。   “滚!放开我!”宋时清怒吼,他力气大,几个人一起竟然也压不住。   医护人员急忙喊人:“再来多两个人帮忙!”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抑制剂呢,快拿来!”   大家七手八脚摁住宋时清,宋时清赤红着眼,看向白书怀:“书怀,书怀!快放开我!”   医护人员将抑制剂准确无误扎进他血管内,就算再不甘,宋时清也逐渐安静下去,闭眼。   “这里还有个Omega,被诱发发、情期了!”   白书怀同样也被打了针抑制剂,手脚发软被医护人员抬出仓库,比起宋时清,他还有点意识,无意中撇头,似乎看见了站在小巷中冷静看着这边的少年。   白书怀努力眯着眼想看清他的面孔,却依然抵挡不住睡意。   闭上眼的最后一秒,他心想,是江川救了他吗?更多 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 74 章Y   江川刚和闻家那边商量完订婚的事, 挂断电话,许淮便回来了。   江川给他开门,撞见许淮微红的脸色, 微怔:“怎么了?”   “没什么。”许淮低头嘟囔一句,匆匆越过江川, 摆明了有事却不想让他知道。   和温一涵, 周容两人出去一趟回来就有了秘密?   江川颇感稀奇, 却贴心地没有追问,毕竟不用多久许淮自己就会说出来了。   许淮从来都不是一个能在他面前瞒住事的性子。   然而这次出乎江川意料,直到两人决定在订婚前出去旅游一趟,许淮都未曾向他透露分毫。   许淮究竟瞒着他什么事?   江川推着两人的行李箱,看着前面许淮兴奋拿着房卡寻找他们房间的身影。   许淮很快就找到了房间,拿房卡滴开门, 冲江川招招手:“江川,快来!”   江川推着行李箱进去, 许淮已经一脚蹬开鞋子扑上床,在柔软的大床上扑腾几下, 惬意地眯起眼睛。   房间是大床房, 订之前许淮振振有词, 说他害怕一个人住酒店,还说他们是恋爱关系, 应该住一间房。   现在得偿所愿的许淮肉眼可见地高兴, 见江川在收拾他们的行李, 屁颠屁颠地上去帮忙, 被委婉推辞后也不气, 自顾自地欣赏起订的房间。   两人都是不差钱的主,出来旅游住宿什么的也要准备最好的。他们现在住的就是酒店的豪华套间, 面积大,设施一流。   许小少爷转了一圈回来,觉得很满意。   江川打断他的欣赏:“你先去洗澡吧,今晚就不出去玩了,在酒店休息。”   他们到达k市的时间有点晚,经过几个小时的飞机和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才到了订的酒店。   许淮点点头,拿着东西就进去了。   浴室的门关上,没一会里面就传出水声。   江川垂眸,屏蔽那声音,手上收拾东西的速度快了几分。他计算着许淮洗澡的时间,准备下一个进去洗,结果不到十分钟,水声停了。   这么快?   江川看了下时间,确定自己没看错,今天许淮洗澡比之前快很多。   咔哒一声轻响,浴室的门开了,江川下意识回头,却见许淮并没有出来,而是开了条缝,探头。   “江川,我忘记带裤子进来了,你能帮我拿一下吗?”许淮道。   他身后烟雾缭绕,乌发雪肤,汗珠顺着光滑的脸颊滑落至线条优美的肩颈,脸上泛着热气熏染出来的红晕,长睫卷翘,蝶翼般轻颤。@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许淮似是没有注意太多,又或者是太相信江川,在门后露出半个圆润的肩头,洁白的手臂。   他没有穿衣服。   这个想法如同雷击般在江川脑海里闪过,Alpha优秀的动态视力甚至能让他捕捉到那滴水珠是如何引人遐思地滑入更深处,消失在他的视线内。   一个刚洗完澡还没来得及穿上衣服的Omega,和他仅隔一扇门的距离。如果江川想,完全可以撞开那扇门,一把扯出后面躲藏的Omega,听到他惊呼的声音。   江川喉结克制隐忍地滚动一下,在许淮那堆衣服里随便给他找了一条裤子,站在门前,视线看向旁边门缝处,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给。”   “谢谢。”许淮接过,手指不经意在江川手背上滑过。   江川眼眸一凝。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浴室门再一次关上,许淮背身呼呼拍着自己狂跳的小心脏,双手捂住自己通红的脸,蹲下无声尖叫。   啊啊啊啊啊他应该成功了吧,成功了吧?   许淮连忙翻找出自己在手机上列的计划,全是他找了温一涵,周容两人参谋,三人一起翻找了各种经典小说,影视剧总结出来的套路,计划的最上方用大红色加粗字体写着几个大字——制造暧昧氛围。   再往下便是第一项,假装洗澡没带衣服让江川递过来。   许淮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步骤。   故意没拿裤子,OK!开门角度,OK!好看的脸,OK!不经意的肢体接触,OK!没让江川发现不对,完全OK!   总结,完美的一次行动,江川没理由不动心。   许淮自信满满地在计划第一项后面打了个勾,把这份计划谨慎地锁进手机最深处,深呼吸几口气,穿好衣服昂首挺胸出去:“江川……”   “你洗好了?那我进去了。”江川还没等到许淮说完话,像阵风一样掠过他。   许淮半晌没反应过来,看着浴室紧闭的房门干瞪眼。   浴室里的香味还未散去,江川待在里面,被许淮的信息素包围。他脸上看不出什么变化,打开花洒,冷水唰一下打在他身上。   夏天的冷水温度也低不到哪里去,江川闭眼,任由冷水铺天盖地劈下来,在宽阔的背脊上留下蜿蜒的水痕,默默平息内心的躁意。   他在冷静思考,许淮刚刚到底是故意还是无意的。   江川来之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他们是情侣,还住一间房,避免不了一些亲密举动,也极易擦枪走火。   虽然前世的父母感情生活可谓精彩,这一世江天祺和闻允池两人感情观也比较开放热情,但江川自己确实是偏向保守那一派的。   坚决不逾越最后一条界限。   但现在这条底线被人有意无意地隐隐挑战。   江川捂脸,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和许淮在一起后他的情感关卡似是一下子被人打开,那些积攒的感情喷涌而出,表现出来就是比之前要浓厚十倍不止。   难以言喻的喜欢占据了江川情感的大部分,驱使他向许淮靠近,索取更多亲密的接触,获得更大的心理满足感,让他变得不像过去那个冷静自持的自己。   他在关于许淮的事情上已经做出许多不符合本人举止的反应,江川也不敢保证自己接下来一定会按照原先的计划走。   感情这种事,也许顺其自然会更好一点。   许淮在浴室门口气得直瞪眼,不甘心地握拳,摔回大床上蒙上被子看接下来该怎么做。   江川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呢,一定是做的还不够,他要再好好准备一下。   天时——大晚上,地利——酒店大床房两个人,人和——自己在准备,许淮就不相信他今晚不能让江川变脸色。   江川从浴室出来就见许淮躲在被子里,好大一团,不知道谋划些什么。   柔软的床下陷,提醒许淮江川出来了。   许淮手忙脚乱关了手机,从被子里探出头,眼神纯真,笑眯眯道:“你快吹干头发啊,我在床上等你。”   江川觉得也许是酒店这个地方容易给人一些暧昧的联想,许淮一句话都能让他呼吸一滞。   他吹干头发后上床,被子一掀,许淮已经自觉地滚进他怀里,仰头冲他甜甜地笑。   熄灯后,许淮也没有睡觉,搂着江川的腰的手开始不安分地滑动,趁江川不注意直接掀开衣服下摆一溜烟进去,快得江川都来不及阻止。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许淮已经在江川的腹肌上狠狠摸了一把,感叹:“你的腹肌是怎么练出来的?好硬。”   江川确信许淮是有备而来,摸了一把还不够,恋恋不舍地再摩挲多几分钟。   柔软的指腹和紧绷的腹肌形成鲜明对比。   江川逐渐咬紧牙关,偏偏许淮还煽风点火地左摸摸右摸摸,戳一下块状分明的肌肉,一点都不带怕。   许淮惊讶看向江川:“你抓我的手干嘛?”   “别摸了,睡觉。”江川语气比方才冷了不少,长臂一伸将许淮牢牢禁锢在怀里,不允许他再乱动。   许淮不服气:“你怎么这么小气,你都是我男朋友了,我摸一把怎么了,大不了你也摸回来。”   说完他就抓着江川的手往他腰上放,大大方方:“你尽管摸,没关系,想摸多久都行。”   许淮的计划第二项——赞美男朋友身上的一个优点,让他迷失在自己的彩虹屁里,从而得到心灵上的沟通,为下一步打下坚实基础。   许淮眼馋江川的腹肌老久了,可惜江川平时都遮得严严实实的,就偶尔打篮球的时候能看见一点风光。   男朋友的腹肌还没上手摸过,那怎么行。   温一涵强烈建议他偷袭,趁其不备,攻其堡垒。   许淮如实照做,真的摸到后心荡漾开来,嘴角的笑怎么压都压不下。他男朋友好厉害,六块腹肌!   许淮很骄傲,并没有意识到他又一次挑战了江川的极限。   炙热的大手放在腰间,存在感极其强烈,让人想忽视都难。   许淮刚刚放下豪言壮语,现在却是有点后悔了,因为腰那块是他的敏感地带,江川仅是把手放那,他都有一点痒。   “算了,要不你还是摸我的脸,我怕酸。”许淮毫不遮掩地告诉江川。   “酸?”   面前的Alpha语气意味不明,许淮骤然感觉到巨大的危险来临,将要退出江川怀中时,已经迟了一步。   江川一手牢牢禁锢住他,另一只手只伸出两根手指头,毫不留情地在许淮腰侧——挠痒痒。   “别!”许淮几乎是瞬间弹跳起来,没躲开,腰侧的手指反而变本加厉,“别挠了别挠了!我、哈哈哈哈哈、我错了,别!我真的错了,别挠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许淮像一条濒死的鱼在江川怀里弹动挣扎,笑得喘不过气来,顾不得什么计划,只想从江川的魔爪下逃出来。   “江、江川,别挠了哈哈哈哈,再、再闹我哈哈哈,我就要生气了!”   许淮的头发在刚刚挣扎的过程中变得乱糟糟,眼睛盈满了眼泪,笑得满脸通红,腰侧衣服下摆不知何时上移,露出一小块白得发光的皮肤,而江川的手就停在那上面。   江川:“还闹吗?”   许淮咬着下唇,嗔怪瞪了他一眼,主动撒娇求饶:“不闹了,我保证乖乖睡觉。”   江川紧盯他的眼眸,许淮忐忑望着他,希望他高抬贵手。   腰侧的手松开那瞬间,许淮像兔子般迅速从江川身边滚开,隔着楚河汉界一样泾渭分明的界限,警惕望着江川,防止他又将自己抓回去。   灯打开,江川一手支起脑袋,似笑非笑望着他:“过来。”   许淮紧张得吞了口口水,第六感拼命响警铃提醒他不要过去,可许淮还是被蛊惑般,慢慢地,慢慢地,移回江川怀里,冲他讨好地笑笑,内心则哀悼美色惑人。   男朋友从长相到身材,没有一处不合他的心意,偶尔间透露出来的强势更是令许淮头皮发麻,呼吸急促。   江川居高临下看着他,许淮搂上他的脖子,贴着他耳朵,似是邀请似是蛊惑般道:“江川,标记我吧。”更多 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 75 章Y   空气有一瞬间安静下来。   Omega温软的身躯贴紧他, 散发着清甜的桂花香,无声诱惑。   江川瞳孔骤缩,手指微微抖动一下, 看向许淮的眼睛前所未有的墨黑,仿佛里面正酝酿着什么骇人的风暴。   而掀起惊涛骇浪的某人却像完全没有自觉一样, 握住江川的手, 态度诚恳:“江川, 标记我吧,我想你标记我。”   江川半敛眼眸,掩去其中的震动,没有第一时间反对,而是问:“为什么突然要我标记你?”   没有强硬地反对就代表还有反转的空间。   许淮一喜,直接坐起来认真和他掰扯:“哪里突然了, 从我们决定订婚到现在也森*晚*整*理有一个多学期了。谈恋爱不就是不受控制地想要触碰对方吗,我没有哪一刻不想靠近你, 我想要你亲吻我,触碰我, 标记我, 你难道没有这种感觉吗?”   许淮屈折膝盖坐在自己腿上, 手放在膝盖上面,面色羞红, 眼眸含着羞涩却惊人发亮, 认认真真剖析着自己的心意, 最后还反问江川一句。   他在表达喜欢上向来很坦诚, 羞涩却热情奔放, 不似传统内敛的国人。   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喜欢的情感浓烈到根本遮掩不住。   江川被他的反问问住了。   他想亲吻触碰对方吗?   想的。   前世的经历让他不热衷于性的方面, 倾向于柏拉图式的恋爱。但他很喜欢亲吻,他喜欢那种亲昵的感觉,唇舌交缠,含情脉脉,对方的一个眼神,一次不经意的勾弄,都会有种直击灵魂的快乐,仿佛他们触碰到了对方的灵魂深处。   他仅仅满足于此,满足于精神上的共鸣,那比得上一切事物。   很明显许淮不那么想,他不仅要精神层面,还要身体上的满足。亲吻在满足他内心一小部分时,也放大了内心的不满足。   许淮认为标记是水到渠成的事,逮着机会就向江川索求。   他见江川沉吟不语,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你竟然不想吗?!你不是喜欢我吗?”   毫不夸张,许淮觉得眼前一黑,天都要塌了,整个人怀疑人生中。   他这么漂亮,信息素还甜甜的,江川不可能不喜欢他啊,他,他明明也是有感觉的!他们亲吻的时候他都感觉到了!   哪个Alpha能忍受得住不去标记自己的Omega,还是Omega主动要求的。   除非,除非那个Alpha真的性冷淡。   许淮越想,越觉得前途黑暗,倒吸一口凉气。   江川不知道许淮的小脑袋瓜已经自顾自地推演出他是性冷淡的“真相”,伸手将许淮重新拉入怀中,压下许淮不高兴的挣扎:“我没有不喜欢你,恰恰相反,我很喜欢你。”   手指在许淮光滑的脸上轻轻划过。   许淮“哼”一声:“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之前就不愿意和我早恋,现在终于谈恋爱了不愿意标记,那以后结婚了是不是也不愿意和我上床。”   许淮语出惊人,越说越伤心,眉眼耷拉下来,眼眶一热,狼狈地躲进江川怀里,不肯抬头给他看。   温热的液体浸湿衣服,灼烧着江川的心脏。   他脸上第一次流露出手足无措的神色,手狼狈地停留在许淮后背,不知如何去安抚他。   “许淮,对不起,是我没说清楚。”江川低声哄着他,“我不是不愿意标记,而是觉得现在不是标记的正确时候。”   怀里许淮吸吸鼻子,瓮声问道:“什么是正确的时候,就现在,就这里,难道不行吗?”   江川握着他肩膀的手收紧:“正确的时候,是你已经准备好的时候。”   “我觉得我已经准备好了,我来之前已经专门去学过,问过别人相关知识,我知道标记会让一个Omega对Alpha产生严重依赖,会让Alpha的信息素停留在体内,还知道一个Omega一生只能被一个Alpha标记,洗去标记是一个严重伤害自己的过程,可能会导致腺体受伤不可逆转……”   他细细数来自己了解到的东西,江川默默听着,仿佛看到许淮到处查找资料,做足准备,期待标记那一天的身影。   许淮在告诉他,他已经准备好了,他已经想清楚后果,准备迎接江川的标记,后半生彻底和他绑定在一起。   江川有种种下的种子,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悄悄开花的惊艳和欣慰。   “我都已经想的这么清楚了,你还觉得我没有准备好。”许淮怒从心起,揪着江川的衣服一顿猛擦眼泪,抬头,眼睛擦得通红,里面燃烧着愤怒的小火苗。   “我不是什么小孩子,我是成年人,有自己的判断,能为自己的决定负责,江川同学,请你摆正态度,好好反省一下!”   许淮非常生气,因为他发现江川说到底还是不信任他,觉得他还像以前一样行事。   他们两个处于一种不平等的状态,江川还是下意识地保护他照顾他。   许淮不需要这种照顾,那只会让江川意识不到自己的成长,他迫切想站在江川对面,来一场真正的沟通交流,再由自己来决定到底能不能做。   许淮今晚的发言确实给江川很大的冲击,Omega的面容尚有一点青涩,但他的表现却让人再难以把他当成一个刚刚毕业的高中生来看,而是一个真正的能为自己任何决定担责的成年人。   一个理应和江川同等交流的成年人。   不是什么需要江川特殊照顾的弱者。   也是江川自己忘记了,原书中的许淮从来都说不上是个弱者,即便处于绝境,无路可走的情况下,许淮也能快速成长起来,为自己寻找生路。   许淮不是养在温室里的玫瑰,而是凛冬中不屈的飞鹰。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江川想通后再一次道歉:“对不起,我不应该没有问过你的意见,就理所当然。”   他牵起许淮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一下:“你能原谅我吗?”   他诚恳的态度缓解了许淮内心的怒火,他“哼哼”两声:“我原谅你了。”   随后许淮又正色道:“我们都是第一次谈恋爱,有缺点是正常的,但是我们一定要说出来,然后解决掉它。”   江川虚心接受他的建议。   两人面对面,注视对方,突然又同时间笑出声来。抵上对方的额头,把误会说清楚后,两人的气氛变得更加和谐。   许淮有些小得意:“你看,你其他方面都比我厉害,但谈恋爱你就比不上我了吧。”   江川纵容望着他:“没错,你是最好的恋人。”   江川轻笑,握紧他的手:“那么我的男朋友,我能亲你一下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许淮眼神亮晶晶,主动送上自己的唇:“当然可以。”   这是一个和风细雨的吻,偏偏令人欲罢不能。在许淮沉迷其中时,江川的手已经悄无声息摸上他的后颈,抚上那块微微凸起的腺体,轻轻一按。   房间内的桂花香愈发浓郁,像是回到了种满桂花树的校道上,晚风捎来满树的桂花香,甜得发腻。   许淮闷哼一声,抓紧江川的衣服,在细密的亲吻间隙喊道:“等……等等!”   江川啄吻着他的唇角:“怎么了?”   许淮喘气:“你放了什么东西在床上?硌着我了。”边说边不满地伸手进被子里探去。   片刻后他像触电般迅速收回手,正色道:“我突然觉得你说的话很有道理,现在确实不是标记的好时候。”   他推开江川,规规矩矩地平躺:“我们还是睡觉吧。”   江川唇角勾起:“我觉得这个气氛挺好的,真的不吗?”   “不了不了,明天还要出去玩呢,我们还是快点休息,养足精神吧。”许淮说得正义凛然。   “那可惜了。”江川状似叹了一声,悠悠熄灯躺下。   躺了没一会,许淮实在忍不住来戳戳他手臂:“你不去解决一下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江川快要睡着了又被弄醒,无奈睁眼,长臂一搂将人搂过来:“等它自己消就好了。”   又警告一下:“安分点,别乱动。”   许淮哪里敢动弹,想到那个玩意他心里就发怵,老老实实闭眼睡觉。   第二天一睁眼,他就迫不及待翻身打开手机在三人小群里发消息:“江川他不是性冷淡!!!”后面三个感叹号。   温一涵几乎是瞬间回了消息:“什么意思?展开说说。”   周容:“展开说说。”   许淮回了个手指拿烟一脸惆怅的表情包:“别管,总之他没问题。”   比起担心江川有没有问题,他还是担心一下自己的屁股吧。   许淮心有余悸摸了一下自己后面,满脸庆幸。   江川和许淮这段旅程持续了两个多星期,拍了很多照片,照片上的两人亲密无间,微笑着看向镜头。   还有很多是许淮的单人照,在江川的镜头下,每一张的许淮都有种肆无忌惮,生机勃勃的美,或大笑,或回头,或张开双臂,或冲向江川,单拿出来都是能做壁纸的程度。   其中还夹杂着许淮偷拍的一些江川的照片,躺床上拍的江川闭眼睡觉的优越侧颜,神情安静。偷偷放慢脚步,然后大喊“江川,回头”时抓拍的风景照,江川脸上还带着几分惊讶。还有缠着江川,指挥他站到风景前面,拍下的眼神纵容无奈的江川。   两人坐在回程的飞机上,许淮苦恼地挑选照片,发现每一张都很好看,哪一张都不舍得删。纠结过后,他干脆哪张都不删,接下来的假期隔几天发条朋友圈,隔几天又发条朋友圈。   决定好后心满意足息屏,探头去江川那边,伸手:“把你手机给我。”   江川也不问他拿来干什么,直接把手机递给他。   “密码是多少?”许淮问道。   “你的生日。”江川道,“用指纹也可以。”   许淮疑惑:“你什么时候录的我的指纹?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江川淡淡道:“前段时间你睡觉时录的。”   “你怎么不叫醒我。”许淮嘀咕着,心里却甜蜜蜜的,非常满意自家男朋友的自觉。   他挑了几张照片出来,设为锁屏壁纸,桌面壁纸,还有朋友圈背景图,聊天背景图。   全方面展示他的美,任谁一看到江川的桌面背景都能知道他有男朋友。   “好了。”许淮把江川的手机递回给他,又把自己的手机伸过去,“你喜欢哪几张照片做我的手机壁纸?”   “你挑就好。”   许淮低头捣鼓:“那我就自己挑了。”   过一会,旁边没了声响,江川看了一眼,发现许淮神色苦恼纠结。   “怎么了?”他问道。   许淮摇摇头;“没什么。”   其实他在纠结要不要告诉江川自己的手机密码,本来是没有所谓的,但是一想到自己和温一涵他们的聊天记录,许淮就感到窒息。   不行,那些东西,如果被江川看到了,他真的没脸见人了。   江川看许淮一会纠结,一会苦恼,一会捂脸,脸色变化缤纷多样,半响终于下定决心,握紧手机。   眼神无意间和江川对上,唰一下收回来,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江川:?   许淮的第一条朋友圈在飞机上就发出去了。   班长无聊地刷刷手机看朋友圈,精神一振,一骨碌坐起来,目光灼灼盯着照片上的两人:“这么多情侣照片……”   班长之前答应了朋友看能不能尝试让她给江川两人拍个照片,结果因为江川喝醉了这事不了了之,朋友嘴上说着没关系,但班长还是能看出她有点失落的,可惜她也没有办法。   现在许淮朋友圈这么多照片,班长笑得合不拢嘴,转发给朋友看,果不其然收到朋友震惊的几个感叹号。   班长满意且怀着嗑cp的激动,在许淮朋友圈底下打上“99”。   再刷新一看,那条朋友圈底下已经不知道回复了多少条99,班长的夹在里面非常不起眼。   和江川不一样,许淮加了很多人的联系方式,他一条条往下看,有祝福99的,有问两人去哪里玩的,有羡慕两人能去这么多地方,玩得这么潇洒的。   你以为的暑假:有钱,到处旅游,做各种想做的事。   实则你的暑假:没钱,天天练车,打工或者家里蹲。   大部分的同学们都没那条件去旅游,只能在朋友圈看看别人的潇洒生活,回复几句就当自己也去过了。   许淮给那些评论一个个回复。   江川也发了条朋友圈,但他不像许淮一样是精致的九宫格,各种美食,风景,双人照。他的很简单,就一张双人照片,照片里的人互相注视对方,微笑。   江川的联系人构成很简单,朋友圈一发出,最先回复的是各位堂哥堂姐,起哄般的99,终于见到真人照片了等等评论,然后是工作摸鱼的闻允池一个点赞的小表情,连闻老爷子也难得学会评论,留下一个字“好”。   还有其他一些朋友的祝福等等。   六月底,万众瞩目的高考成绩出来了。   江川不出所料,高考成绩被屏蔽,老秦和校领导亲自打电话来告诉他他是这届的省状元,从电话里头都能听得出他们很高兴。   至于许淮,高考成绩538,不是他的最好水平,但许淮也已经很满意了,毕竟他确定要去国外留学后,在这方面懈怠了些,这成绩也算超常发挥。   当天两人手机就被各种恭喜的消息轰炸。   接下来的填报志愿就和他们无关了,到这里,他们的高中才算真正结束。   窗外,夏天蝉鸣声不绝。   七月,江川和许淮的订婚典礼在京市举行。   应两人的一致要求,闻老爷子和许老爷子不得不遗憾放弃大办的想法,一切从简,只邀请了两家的亲戚和一些重要客人。但两家家大业大,人脉众多,即便如此人数还是相当可观。   江川和许淮都邀请了各自的一些朋友。   许淮也第一次见到了传说中的大胖和小壮,非常地,和名字不符合。   大胖是一个戴眼镜,斯斯文文的文艺青年,小壮是个偶尔会咳嗽,身体不太好的病弱美男子,一个Beta,一个Alpha。然而两人一开口,这种外表带来的欺骗性瞬间破碎:“大嫂好!”   声若洪钟,一下子把许淮震慑住。   江川瞥了他们一眼:“他叫许淮,你们叫他名字就行。”   两人立即变得拘谨:“好的,淮哥。”   互相认识一下后,两人就开溜去找谌少言了。   许淮望着他们逃跑的背影,回头疑惑问道:“他们很怕你吗?”   江川放下高脚杯:“他们和谌少言比较熟一点。”   严格来说,两人其实是谌少言的好朋友,只不过被谌少言拉着一起玩,逐渐就和江川熟悉起来。   闻言许淮怜惜地望了江川一眼:“没想到你朋友这么少。”   江川轻挑眉,不置可否,朝远处抬抬下巴:“你的朋友们来了。”   “终于来了!”许淮惊喜回头,跑出去没几米又跑回来,在江川唇上亲了一口,“没事你有我陪你,等我回来。”   他走后江川回头,看到谌少言,大胖和小壮三人齐唰唰站成一排,满脸暧昧和看好戏:“等你回来~”   江川一顿,忍了又忍,终是没忍住无奈笑出来:“走吧,我们也聚聚。”   这场订婚宴办得相当成功,就连和许淮不对付的许星在许博山的严厉看管下,除了干瞪眼生闷气也没有其他举动了。   闻家的人,他们惹不起。   江川和许淮是在众宾客善意的笑声中交换了订婚戒指。   许淮心里激动偷偷道:“我们结婚那天也像这样吗?”   耳尖的闻承舒听到,回头笑笑:“当然比这个更盛大,更隆重,届时来的客人只会更多,可能要将整个酒店包下才行。”   许淮不好意思笑笑。   一场订婚宴下来,许淮进门就累得瘫倒在床上,生无可恋:“好累。”   怎么会有这么多客人,这么多亲戚,他感觉脸都要笑僵了。   许淮揉揉自己的脸。   江川不说话,给他脱了鞋子,然后上床。   “你干什么?”许淮抵住江川的胸膛,不解问道。   江川轻笑:“今天是我们的订婚宴。”   “对,然后呢?”许淮越发迷糊了。   江川手指抚上他的西装扣子,灵巧地解开:“正确的时间和地点。”   他直起身,影子完全笼罩住许淮,后者后知后觉感受到不妙,脚扑腾着在被单上留下褶皱,试图逃离江川身下。   江川抓住他的脚腕,一把将人扯了回来,帮他翻了个身:“要做正确的事情。”   身体下压,带着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许淮瞪大眼睛。更多 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 75 章Y   江川前世那对父母, 浪荡多情,两个人都在外面养了一大堆小情人,各玩各的, 有时还会带上心爱的小情人回家,在江川能看到的各个角落, 毫不避讳地亲密交缠嬉笑。   令人恶心不耻。   这样的家庭环境下, 江川很难对那档子事再提起兴趣。   如果不是许淮, 江川也根本想象不到和一个人亲密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   动物世界中,猛兽往往会咬住猎物的后颈,使它无法挣脱,垂死挣扎。   便像许淮一样。   江川压着许淮,双手强势穿过他的指尖,迫使他从揪着床单到只能抓着江川的手, 所有感受都投射到压在他上面的人身上。   “痛……”   利齿穿透皮肤,深入腺体, 信息素源源不断灌进许淮体内。   许淮瞬间僵直身体。   他仿佛成了一个专门盛放Alpha信息素的容器,大量冰凉的信息素灌进体内, 压迫住他难以呼吸。打了个寒颤, 可身体内部又反常地升起燥热。   冰火两重天的刺激。   许淮眼睛很快盈满泪水, 闪着泪光,眨眼间如珍珠般落下, 也沾湿了长睫, 可怜兮兮。   江川向来喜欢做万全的准备, 毕竟是不同于上个世界的男女性别, 在今晚的标记前, 他查阅了许多资料。   上面统一写明了,Omega在标记过程中只会感觉到无与伦比的愉悦。同时大脑会快速传递信号到身体, 促使它分泌大量信号分子,目的仅有一个,告诉身体的主人它已经做好准备,随时都可以进行深入交流。   从这些信息来看,Omega在这个过程理应是欢愉的。   但许淮说痛。   临时标记不同于完全标记,并不会做到最后一步,只需要Alpha咬住腺体往里灌信息素即可。   像江川这样强大的高等级Alpha仅仅需要几分钟就能将许淮灌满。   冷冽的薄荷香飘荡在空气中,却驱散不掉房间内火热的气氛。   许淮本应该在信息素的强势冲击下神魂不清,偏偏薄荷香味又让他时刻保持一丝神智,清醒地看着自己沉沦。   江川帮他翻了个身,刺眼的灯光透过迷蒙的泪眼让他选择下意识闭眼,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最后被江川的手指擦去。   “还痛吗?”   许淮点头又摇头,瞳孔失焦,眼泪一直在流,全身上下从手指头到脚指头,每个细胞都像被江川的信息素侵染,舒爽得手指发软颤抖,天灵盖发麻,后面微微的疼痛反而变成了兴奋的催化剂。   比起疼痛,更多的是被占有的满足,在灵魂上深深刻下江川的烙印。   他是江川的Omega。   许淮用尽全身力气,双臂揽住江川脖颈,将他扯下来压在自己身上。   两人紧紧相贴,一些微妙的变化江川自然能察觉到。   满足伴侣的需求,也是他的义务。   江川眼神如浓墨般漆黑,紧紧盯着许淮恍惚的脸,额头不知何时泌出细汗,浑身散发着惊人的热气。许淮失神微启的唇就在眼前,江川甚至能看到其中红舌一闪而过。   毫不犹豫,他低头噙住丰满红润的唇,将许淮的闷喘堵在里面。   手指向下。   只不过这么一摸,许淮就像待宰的鱼般猛地弹起,半蜷缩住身体,又重重落下。   两个人都没反应过来,许淮面朝天花板,瞪大眼睛。江川眨眨眼睛,把湿润的手伸到许淮面前:“这就结束了?”   尾音上扬,看得出确实有点疑惑。   江川不清楚正常人一般能坚持多久,但许淮这种几秒就结束的,肯定不正常。   许淮即便半神志不清,也羞恼得攀住江川脖子,在他肩膀狠狠咬了一口。   当然,对江川来说这点痛就像小猫挠痒痒,他毫不在意。   男人的尊严不能丢。   许淮呼出的热气打在他耳朵上,几乎是咬牙切齿:“我、我没有弄过……”   大片的红霞染上脸颊,耳朵,脖子,他的意思不言而喻。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再、再来一次……”许淮胡乱亲着他的耳朵,黏黏糊糊道。   江川如他所愿。   不过这次许淮还是没能坚持多久,因为实在是太舒服了。江川的手好像有魔力一样,手指上薄薄的一层茧增加了几分刺激。   许淮仰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呼吸,头顶的灯光似乎有些重影,他眯起眼睛看看,只得到刺痛的眼睛。   江川用纸巾擦干净手上的黏腻,他探出身子,在床头柜找了一下。   “你在找什么?”许淮问道,等说出口才发现他的嗓音也有点哑,喉咙很干,每一次吞咽都微痛。   江川去倒了水扶着给他喝下,温水流经干涩的喉咙,许淮终于像干燥的大地得到滋润的水源,活过来了。   水杯咯噔一下放在床头触手可及的地方,那声响就像许淮的心情。   他看着江川拿出一条,丝带?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为什么要拿这个?”他结结巴巴问道,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江川的想法很简单,既然那么容易结束,那就控制一下,看许淮的模样让他自己控制肯定是不能够的,不如借助一下外力。   江川在许淮惊慌的目光下,将那条丝带缠上去。他轻笑着,俯身在许淮耳边亲了一下:“好漂亮。”   这个漂亮也不知道是在说丝带还是说什么其它的东西。   许淮捂住脸,不肯面对现实。他的脸烫得能煎鸡蛋,慌乱去扯它:“我不要这个!太奇怪了,江川快解开它!”   这样子,好像自己变成了江川的礼物一样。   只是这么一想,许淮都心跳如雷,心脏砰砰乱跳好似下一秒就能跳出胸腔一样。   江川拦住他的手,手指伸进他的衣服下摆,暧昧地摩挲。   这下许淮顾不得什么丝带了,着急回防。然而还是迟了一步,江川已经迅速解开了他剩下的几颗扣子,衬衫欲掩不掩,如同摆设一样挂在许淮身上。   皮肤一下子暴露在空气中,在江川沉沉的视线下,许淮无助地捂住自己。   此刻的两人,一个衣冠楚楚,一个衣衫不整,鲜明的对比让许淮愤愤不平。   他虚张声势质问:“你为什么不脱?”   江川放下手向他示意:“你也可以来。”   许淮紧张地吞了口口水,看着江川含笑的眼眸,试探地上前,手指不住颤抖,艰难地解江川的扣子。   一颗,两颗……   江川一直在看着他,眼神从未移开过。@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解扣子的手一顿,许淮沙哑着声音道:“江川,我觉得今天要不就到这里吧……”   他试图解释:“我觉得已经够了,而且伯父他们都还在呢,这样好像不太好,如果被听到了怎么办?”   边说边后退。   “你确定?”   江川戏谑的眼神落在许淮某个位置,许淮一把扯过旁边的被子遮住它,讪笑。   “我没关系的,不用管我。”他慌乱起身下床,连鞋子都顾不得穿就想夺门而出。   开门,扭了几下,门纹丝不动。   视线默默上移,一只手撑在门上。   江川靠近,看着他腺体上那个鲜明的咬痕,眼眸半垂,手指轻轻抚过。许淮现在正是敏感的时候,腿一软,直接倒入江川怀里。   江川打横抱起他,把他放回床上。   许淮警惕地退后直至靠到床头,才觉得有些许安全感。   “再来一次,我们就睡觉。”江川道。   这种事确实不宜过多,许淮今天再来一次应该也够了。   许淮探头:“真的?”   他实在是怕江川会把他吞吃入腹,得到江川的点头后如壮士割腕般闭眼呈大字躺在床上,视死如归:“来吧!”   江川带起他的手:“帮我。”   许淮是暂且满足了,但江川从始至终都未曾开始过,他在这方面简直冷静到不可思议,不怪许淮以为他是性冷淡。   许淮的手像是触碰到开水一样下意识想收回,却被江川强硬按住。   “帮我。”   江川的声音沉稳冷静,和许淮感受到的截然不同。   他连表情都没有多大变化,只有那双眼睛,只有眼睛,深深望着许淮。   他的扣子在刚刚被解开两颗,露出喉结和锁骨,再往下,许淮的眼睛差点收不回来。   他微微颤抖着,屏住呼吸,忍着羞涩动手。   江川附在他耳边喘息,吻细细密密落在耳朵上,眼睛上,鼻子上,唇上。许淮紧紧闭着眼睛,不敢睁眼看。   他恍惚想起自己之前发出的豪言壮语,简直想回到那时候死命捂住自己的嘴,掩面而逃。   还有和温一涵他们讨论,各种查资料的自己,许淮恨不得当场摇醒他的肩膀,住手啊!知不知道什么叫羊入虎口,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   手机里那堆资料,必须要删,明天醒来他就删!   许淮欲哭无泪。   江川没有碰许淮被丝带绑住的东西,他的吻炙热且撩人,若有似无。沿着许淮线条优美的脖子,气息落到胸膛时,许淮重重喘息一声,腰肢不由自主挺前。   房间里冷冽的薄荷香和甜腻的桂花香交缠在一起,密不可分。   江川亲到他肚子,许淮紧张得蜷缩起来,侧扭试图躲过令他心慌意乱的亲吻,腰肢颤抖着绷紧。   江川双手掐着他的腰,把人抓回来,迫使许淮舒展开身躯,同时再次抓住他的手放回去。   秒针一格一格前进。   房间里传出许淮崩溃的声音:“你为什么还没结束。”   江川道:“马上了。”   又过了一会。   “江川,我的手好累,你好了吗?”   “快了。”   许淮这辈子都没干过这么辛苦的活,勤勤恳恳还拿不到工资。   再过一会。   “帮、帮帮我,解开,解开它!”   最终结束时,许淮已经累得说不出话,闭上眼就睡着了。只留江川勤勤恳恳收拾残局,上床搂着他,在他哭得发红的眼尾落下轻吻:“晚安。”   许淮这一夜睡得昏昏沉沉,梦里好似被八爪鱼死死缠住般,头晕胸闷,最后更是梦到一只怪兽大张着嘴一口将他吞入腹中。   许淮瞬间惊醒坐起来,大汗淋漓。   身旁的位置已经失去温度,许淮恍惚着走进浴室,洗了把脸,勉强清醒过来后,撑着洗漱台不经意地看向镜子里。   ?!!   镜子中的少年上半身的衣服消失不见,密密麻麻的红印从脖子延伸到下面。   许淮转了个身,腺体处的咬痕经过一晚上的愈合模样已经好很多,却还是清晰可见,后背上同样留着不少红印。   许淮忙扒拉开自己的裤子一瞅,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腿上没有。   昨晚的记忆涌入脑海,许淮觉得自己需要再洗把脸清醒一下。   “醒了?”江川不知何时进来,倚在门口。   目光触及许淮身上的红印,他眉头一皱,走过来,手指要摸上去,许淮下意识后退。   “怕什么。”江川淡淡道。   许淮犹犹豫豫走过来,江川仔细看他身上的红印。   事实证明,临时标记不仅对Omega有影响,对Alpha也有影响,更别提两人是高匹配度的伴侣,这种影响只会更深,一时半会也消不掉。看到许淮身上这些模样可怖的红印,江川确信自己昨晚到后面也是有些失控了,下嘴难免不知轻重。   现在看到这些红印,他不仅有心疼,还有点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许淮周身裹着他的信息素,极大满足了Alpha内心那点不为人知的欲、望。   这是他的Omega。   江川心里愉悦地想到。   他的视线停留太久,许淮搓了搓手臂,小心问道:“江川,我的衣服呢?”   “不小心弄脏了,我去拿了新衣服回来。”江川走回床边,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小袋子,他向许淮招招手:“过来吧,先帮你上药。”   昨晚两人并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但也差不多了,许淮现在还处于有点懵,有点害羞的状态。   “正面。”   许淮乖乖正对江川,骨节分明的手指挤上药膏均匀涂在红印上,冰冰凉凉,无端让许淮想起昨天江川的手指都干了些什么。   他身子一抖,脸一红。   “转过来。”   许淮忙不迭转过去,背对江川,捂脸。   许淮,你完蛋了。只是这么一想身体内竟然又有些心痒痒,躁动。   明明昨天才被收拾得哭天喊地求饶。   许淮胡思乱想着,脸上表情变换堪称精彩,完全没注意到他对江川的态度更加依恋。   江川不知道许淮在想什么,上完药后就把衣服递给他。   许淮微微红着脸,接过,穿上。   ?   有些不对劲,衣服好像长一点。   许淮抬头问道:“这是你的衣服?”   “嗯。”江川漫不经心回答,上前替他整理整理衣服,“不想穿?”   许淮缩回脑袋:“没有没有。”他暗暗深吸一口气,满鼻子都是江川的薄荷香,耳垂泛红。   江川没有别的意思,纯粹是今天回去拿衣服时,目光在衣柜里一扫而过,一顿,突然森*晚*整*理觉得让许淮穿他的衣服也不错,鬼使神差放弃了去拿许淮的衣服,从自己衣柜里拿了一件。   他看着许淮从头到脚都包裹在他的气息里,垂眸,内心那点卑劣的占有欲得到满足。   是他的。更多 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 77 章Y   许淮一身江川信息素的味道, 自然谁也没有瞒过。他亦步亦趋跟在江川身后,如同小鸭子跟紧妈妈,满是依恋, 面对大家投来的暧昧目光,他低下头, 红霞从脖颈一直蔓延到脸上。   江天祺把江川叫去, 提醒一句:“注意分寸。”   江川回来的时候, 坐在一堆亲戚中,许淮装作很忙地低头玩手机。他走进一看,许淮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漫无目的地左滑滑右滑滑,就是找不到事来干。   许淮见到江川回来,忙松了一大口气。   “许淮,过来, 我们走。”江川向许淮招手,许淮屁颠颠地跟上去, 紧紧挨着江川,手指和他相牵。   闻承安笑问:“这就回去了?”   “嗯。”江川回答, “你们继续玩, 我们先走了。”   许淮现在全身都是他的味道, 去哪都不太方便,江川把他带回了江天祺他们送的那套房子里。   房子早已经装修好, 还布置了简单的家具, 经过通风散气已经能够直接拎包入住。   许淮还在好奇江川要带他去哪里, 迷迷糊糊跟着他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到一个高档小区内, 电梯上行, 在35楼稳稳停下。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小区统一是一层一户,电梯门打开就是江川家的门。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门用的是电子锁, 江川在上面随便按了几下,然后就抓着许淮的食指在验证指纹的地方按了三次,直到“滴”的一声,录入指纹成功。   “我把你的指纹录进去了,以后过来你自己就可以开门进来。”   江川让出点位置给他:“你来试一下。”   许淮按他说的去做,空挡的空间内机械的电子女音提示“已解锁”,许淮眼睛霎时亮起,激动地抱住江川:“江川,江川!”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一套随时向他敞开大门的房子,只属于两个人的家,对许淮的意义极其特殊。   不会时刻担心被赶出去的安全小窝。   江川仿佛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告诉他:我就在这里。许淮只要一回头就能看见他,触手可及。   这一刻,豪情万丈,内心激荡。   许淮走在江川前头,第一个踏进这个房子。   屋子里因为家具比较少,显得很空旷,也没有多余的装饰,简简单单,等待它的主人一起来装饰它。   许淮一直很兴奋,蹬蹬蹬在房子各处兜转,最后指着主人房道:“这是我们睡觉的房间?”   “对。”   “那旁边的客房呢?”   “留着给客人留宿。”   “那还有个房间呢?”   “做书房。”   许淮探头看了下房间的面积,又缩回来问道:“那我呢?”   江川摸摸他的脑袋:“一起。”   许淮很高兴,又有些矜持:“这不太好吧,我们总要有些私人空间的,不能做什么都黏在一起。”   他走进房间转了一圈:“好像不够做两个书房。”叹了口气,好像十分无奈,“那也没办法了,我们勉强挤一挤吧。”   他拉着江川手臂,兴致勃勃问道:“你觉得书房应该怎么布置好呢,可以买一个大大大书柜。”他张大手臂比划一下,“从这里到这里。”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转过头:“你觉得呢?”   许淮的眼睛亮晶晶,江川故作沉吟,终于在他忍不住时笑道:“我觉得很不错,都听你的。”   许淮试探性问道:“卧室怎么布置也听我的?”   “听你的。”   “那我想要个大衣柜?”   江川思考一下:“可以,我的衣服不多,给我留一点位置就行。”   许淮眼睛更亮了,他搂住江川,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江川,我有没有说过,我好喜欢你啊。”   江川和他抵着额头,眉眼柔和,淡去轮廓的锋利感:“我知道。”   “我都听见了。”   每一句,每一句,他都听到了。从第一次听到时的心脏一跳,到后面每一次的心生欢喜。   喜欢上许淮出乎意料地简单。   没有人会不喜欢全心全意的爱。   就像人总是追求光明,许淮对他来说就是那轮永远散发着旺盛生命力的太阳,喜欢只会随着每一次日升日落而增加,永不停歇。   许淮每天,每天,每天都黏着他,每一次抬头,他都能看到许淮灿烂的笑脸,每一天,他都能感受到许淮的喜欢。   好像江川自己也成为被爱意包围着的人,浑身沐浴在暖融融的阳光下。闭上眼,微风吹拂,送来草长莺飞的春天。   “我爱你。”江川闭上眼睛,真切地笑了。   和恋人在一起一点一点慢慢地把房子填满,看着空荡的房间从无到有,床头柜摆着个小花瓶,花瓣还沾着露水,娇翠欲滴,丝缕的清香若有似无。   床尾还铺着块大地毯,毛茸茸的,许淮特别喜欢赤脚站在上面,脚趾忍不住抓紧。   “这样会不会有点脏?”   许淮不乐意了:“怎么会脏呢,我的脚干干净净的。”   “会有灰尘。”   “那就用吸尘器每天清理一下啊。”他理所当然道。   “那么谁来每天清扫?”江川和许淮对视片刻,无奈妥协,“好,我知道了,我来。”   许淮绽开笑容,原地起跳蹦进江川怀里,腿圈紧他结实的腰:“你最好了。”   江川大手拖着他的大腿,顺势转了一圈,抱着他走出客厅。   “诶,去哪?”   “去看看冲洗出来的照片。”   两人像连体婴一样在沙发上坐下,许淮背靠在江川的胸膛上,头往后枕着他的肩膀,一张张看他们旅游时候的照片,面色纠结:“都很好看,我选不出来。”   江川从中抽出一张:“这张可以放床头。”   许淮看了下,拍案决定:“可以,就放床头。”   “那这张放玄关,这张放书房……”许淮认真挑选着照片,誓要把两人的合照摆满整个房子。   江川大手摩挲着他的脸,动作轻柔,许淮无意识地蹭蹭。   这种下意识的动作令江川笑意加深。   他们在这个房子里面已经待了很多天,只有两个人。让家里把一些常用的东西寄过来,大部分还是两人一起去超市购置新的。   江川偏向简洁冷淡的风格,许淮却更随意一点,偏向温暖,很多东西也是看到喜欢的就买,等买回去了又不知道该摆哪里。   因此屋子里能很明显看到两种风格截然相反的物件,比如衣柜里占了一小部分的黑白色和大部分色彩明丽的颜色,比如普通的玻璃漱口杯和带有图案的毛巾,再比如严格按照分类摆放的专业用书和随手摆放的小说,漫画。   严谨与散漫,却又融合得不显突兀。   许淮的小提琴也被送过来了,是江川送给他那个,三年过去,表面依旧光滑,不见一丝划痕,可见平时被精心保养得有多好。   冰箱一点点被填满,最底下冷冻层被某人偷偷塞了几条雪糕进去,江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不知道。   厨房各种调味和锅碗瓢盆都已经齐全,比刚来的时候多了生活气息。   许淮还在挑着照片,江川忽然听见阳台外面旋转的洗衣机已经停下,发出“滴”的声音。   “洗衣机好了。”他提醒道。   “这么快啊。”许淮穿好拖鞋,态度积极,“今天到我来晾衣服了!”   一起生活这么段时间,许淮也学会了怎么用洗衣机。家务活江川包了大半,许淮觉得不好意思,就自告奋勇提出他来晾衣服。   当然,还有在江川做饭的时候帮忙拿餐具出去,先拿两个碗,然后回去拿两双筷子,再回去拿两个碟子,来来回回三趟。第一次帮忙洗菜,水龙头一开,水冲到菜叶上迸溅出来,弄湿了衣服,洗到一半发现有毛毛虫,尖叫着扑进江川怀里。   许淮还学会了怎么用扫地机器人!   和江川待在一起的每一天,许淮都会发出惊奇的呼声,学到了很多东西,过的很充实。   饭后会一起牵着手到楼下公园散散步。   相互依偎在沙发上看电视,看着看着,眼神会不由自主交缠在一起,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总之就是不断地亲吻。   因为这段日子太过充实快乐,所以当离别的时间一天天逼近时,许淮竟然没有多害怕。   开学的前三天,江川和许淮像往常一样起来,两人挤在洗漱台前一起洗漱,看着镜子里对方的眼睛,莞尔一笑。   吃完早餐,江川帮许淮推着行李箱下楼,司机已经在楼下等候,见到两人下来帮忙打开车门。   路上两人都不说话,只是紧紧牵着对方的手。   进机场的时候也是这样诡异的安静气氛,惹得司机都悄悄多看了两眼。   许淮揉了一下脸蛋,反而先打破沉默,笑着和江川拥抱:“好了,我要走了,不再跟我说些什么吗?”   江川抱紧他,无言。   等到了离别,他才发现自己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潇洒,看着许淮,他脑海里竟然一闪而过一个念头,要不还是让许淮留在这里吧。   留在这里,他们还能天天见面,但离开国家,去到大西洋彼岸,两人相隔万里,那不是一个简单的距离。   许淮闭眼,抱紧他,柔声道:“我在那边会好好学习的,爷爷已经帮我安排好一切了,还托人平常照顾我,学校里也有谌少言在,如果有什么事我会去找他帮忙的。”   江川亲了一下他额头,看着他眼睛,沉声道:“如果有事可以找我。”   “找你?然后你连夜赶过来吗?”许淮弯着眼睛,开玩笑道。   江川却认真道:“是。”   许淮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笑容逐渐消失,紧接着把脸埋进他怀里,闷声道:“江川,你怎么这么好啊,你这么好我都舍不得离开了。”   脸蛋疯狂在江川衣服上蹭蹭,再抬起头来时,许淮精神饱满:“好了,我真的要走了,你就送到这里吧。”   两人分开,许淮推着行李箱往检票口走去,途中忍不住回头看,江川还站在那里,他招招手示意:“回去吧。”   江川目送着许淮检票后进入候机室,掏出手机看看,许淮发了条消息,一个笑脸的表情,还有一句:“我马上就要登机了,你快回去吧。”   后面还补了句:“不许背着我和别的Omega说话!”凶巴巴的语气暂时缓解了江川的不舍。   他笑着回复他:“我知道了。”   “注意安全,一路平安。”更多 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 78 章Y   江川回到家, 没有那个总是满脸笑意喊着他名字的人后,明明塞满各种两人一起布置的东西的房子显得空荡荡的,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死寂般的气氛。   他走进书房, 翻开桌上生物专业相关的用书,坐下提笔, 笔尖将将触及书页, 停顿在半空。   江川的眼睛落在书桌前的相框上, 里面是他和许淮的合照。   窗外的风吹动白色薄纱的窗帘,江川垂眸,书页不曾翻动半页。   先不习惯的人竟然是自己。   如果换作平常,他在看书时,许淮肯定会不甘寂寞地来逗弄他。故意把书推开,坐到书桌上, 脚踩在他的大腿上,狡黠一笑, 拉长尾音:“为什么不理我?”   亦或者,趴在他肩膀上, 歪着头和他一起看书, 发现实在看不懂, 苦恼一下,自己偷溜出去玩。   许淮的本意是不想打扰江川, 但他也不知道, 从他出去后, 江川的心思就不可避免地分出一半到外面的人身上。   以至于心思浮动, 尽量把当天的学习任务做完后, 合上书快步走出书房。   把看电视看得哈哈大笑的许淮抱起来,许淮还惊讶问道:“你这么快就学完了?”   “嗯。”江川那时很是淡定。   “那我们一起来看电视吧!”   江川走出书房来到客厅, 沙发上没有那个躺着看电视的人影,电视也没有开着。   他像往常一样做饭,下意识想叫许淮把碗端出去,话到口边,突然反应过来许淮不在。@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关了火,望着锅里的菜发呆,手无意识摩挲中指上的戒指,那是他和许淮的订婚戒指,上面凹凸不平的花纹让他记起了一件事。   万米高空上,许淮头靠在窗上,望着窗外的云层发呆。   想和江川说话,但是手机开了飞行模式,暂时联系不到他。没有熟人在的地方,许淮强撑出来的那些坚强洒脱迅速褪去,肩膀都耷拉下来,眉眼迷茫,忧郁的侧脸不是一般的迷人,惹得邻座的乘客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心生怜惜。   就这样持续了一路,许淮下飞机后迫不及待开手机。   江川发来一条消息:“看一下戒指。”   看戒指?许淮不是很理解江川问什么这么说,他拿到这枚戒指时就已经翻来覆去看过,那上面的花纹他熟悉得闭眼都能画下来。   等等,好像戒指内侧他没看过?   许淮好像猜到了什么,心绪一下子乱了,把右手中指上的戒指脱下,对着阳光眯眼。   戒指内侧似乎刻着什么字,看清的那一瞬,许淮的手霎时收紧,牢牢握住那枚戒指,像是抓住了什么珍宝一样放在心口。   “什么啊。”许淮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却不由自主流下来,因为幸福。   九月份,Q大和所有大学一样,迎来一批新生。   招新的学长学姐们坐在搭好的帐篷底下,满头大汗,笑容满面和报到的新生交流。   宽敞的校道上,挤满提着各种行李的家长学生,还有穿着红色志愿者服晒得满脸通红,给新生们做指引的学长学姐们,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庄可凡猛灌一瓶矿泉水,空了一半的矿泉水瓶啪一声放在桌上。   “啊,活过来了。”庄可凡虚脱般地靠在椅背上。   这鬼天气实在太热,连帐篷都烧得发烫,他毫不怀疑这天气,敲颗蛋在太阳底下都能煎熟。   庄可凡抹了把脸:“山子,看看名单还差谁没来?”   被称作山子的男生放下被当做扇子来用的名单,翻了一下:“我看看,还有好几个呢,没想到咱们专业今年人挺多啊,容天歌,江川……”   名字还没念完,上方投下一片阴影,不知是不是错觉,好像这片空气都凉爽了几分。   庄可凡抬头,第一眼就被这位学弟的颜值震惊到,第二眼他连忙站起来:“是咱们专业的学弟吗?来报到的?”   刚说完庄可凡就想敲自己一脑袋,来这里除了报到还能干嘛?   “是的。”学弟的声音冷冷清清,透着一股距离感,“请问在哪里签字?”   “哦哦,这里这里。”庄可凡回过神来,怼怼山子让他把名单递过去。   学弟站着不动,扫了眼桌面,礼貌问道:“能借一支笔吗?”   “可以可以!”   这回庄可凡还没说话,山子就已经殷勤地把笔递过去。   “谢谢。”学弟颔首,俯身在名单上签字。   虽说学弟一看就是Alpha,但两人还是忍不住偷偷观察人家,互相使着眼神。   我靠,人长得也太惊天动地了吧!   这长相不得很多人追?   咱们专业终于也有个门面了。   两人的眼神官司没打一会,学弟就已经签好字,将笔和名单端正放回去:“我签好了。”   “好的,我看看,”庄可凡低头,“学弟是叫江川对吧,你的宿舍在西区的学生宿舍c栋,c315,你可以去c栋一楼宿管那里领取钥匙和水卡,军训服要去广场领取。”   学弟一直静静地听他说完后道:“我知道了,谢谢。”   看着学弟挺拔的背影走远,庄可凡一拍脑袋:“哎呀,忘了找学弟要个联系方式了。”   和大包小包的新生们不同,江川只背了一个黑色书包,十分轻松。   旁人第一眼会惊讶于他的俊美,然后就是羡慕嫉妒,凭什么他们得大包小包,汗流浃背,模样狼狈,有的人却两手空空,那么轻松,连滴汗都不见有。   江川找到自己的宿舍楼从宿管那里领了钥匙上去。   这时将近中午,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江川一打开315的宿舍门,一股空调的凉气扑面而来。   Q大的本科生无论什么专业都是四人间,一浴一卫,还有一个阳台,配备洗衣机和空调。@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江川的三位舍友,已经来了两个,听到有人进来纷纷抬头望去。   看到来了新舍友,还长了张看起来高不可攀的脸,心一惊,踌躇着不敢上去搭话。   出乎意料地,新舍友竟然先开口了:“你们好,我叫江川。”   “你好你好,我叫顾向阳。”左手边第二个床位的男生慌忙站起来,自我介绍道。   “你好,我叫陈兴。”右手边第一个床位的男生放下书本,眼睛盯着江川。他的模样看上去有些柔美,细长的眼型,眼尾处有一颗醒目的泪痣,无端增添一丝妖媚。   他站起来:“这里还有两个位置,你可以自己选一个。”   话说完,他状似无意地侧了侧身子。   江川没有看他,走向左手边,把书包一放:“那我选这个。”   陈兴眯了眯眼,顾向阳却有点高兴,他是有点正气的长相,浓眉大眼,笑起来有股憨劲,走过来和江川握握手:“兄弟,以后就多多关照了。”   江川放下书包就去广场领军训服,回来时最后一位舍友已经来到。   貌不惊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很符合人们刻板印象中的学霸形象,自我介绍道叫吴子豪,然后就不说话了,沉默地收拾自己的东西。   一个宿舍四个人,江川和顾向阳是Alpha,吴子豪和陈兴都是Beta。   江川去洗了抹布来擦桌子,陈兴悠悠走到他身边,问道:“需要帮忙吗?”   “不用,谢谢。”   冷淡的态度不仅没有让陈兴挫败,反而激起他内心的征服欲,舔了下后槽牙,陈兴看着江川的眼神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这样的Alpha,如果追到手,肯定很有面子吧。   陈兴心痒痒的,试图再次搭话。   突然间被一道电话铃声打断。   他看着江川拿出手机,看清来电后面容瞬间柔和下来,边接听边走出去:“喂,你忙完了?我已经在学校了……”   宿舍门关上,陈兴没能再听到后面的内容。   他眨眨眼,有些疑惑。   江川他有男朋友了?   江川离开宿舍,来到外面走廊和许淮打电话,听着许淮高兴地和他分享新生活的事,眉眼舒展,冰雪消融。   “幸好我高三的时候没有把英语落下,否则连别人说话都听不懂了。”   “我的宿舍离教学楼好远,这个学校也太大了吧。”   许淮说了一大堆,江川只是偶尔应两声,终于许淮也发现不对劲了:“你怎么不说话啊。”   江川:“我更想听你说。”   在江川看不到的地方,许淮耳朵有点红:“我也想听你说,你那边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   江川想了想:“没有。”   这话不算假,许淮离开之后,他确实没再遇到什么值得他心情起伏的事物。   “你见到你的舍友没,他们人怎么样?”@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还行,不过我没打算住宿舍,待会就去办走读。”   听到走读,许淮的语气有些羡慕和失落:“江川,我想我们的家了。”   他说的是我们的家,也就是那间他和江川两人一起装扮的房子。   江川的手收紧,语气柔和:“我也想你了。”   许淮看了看四周,趁没人隔着电话亲了江川一口:“亲你一下,等我回来。”   两人又聊了一会,约定今晚再打电话后才挂断。   许淮捧着有点重量的书走在校园里,迎面而来一个外国人,眉眼深邃,金色的头发,湛蓝的眼眸,看见他,眼睛一亮,扬起灿烂的笑容,冲许淮叽里呱啦说了一堆,然后停下来期待看着许淮。   许淮迷茫一瞬,辨认了好一会才明白他在说什么,摇摇头用英语拒绝道:“抱歉,我自己一个人就行。”   他有些失望,但还是体贴表示可以帮许淮送到宿舍。   许淮加快脚步,还是拒绝道:“谢谢,但真的不用。”   走出一段距离,见外国人没有跟上来,松了一口气,很快就抛之脑后。更多 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 79 章Y   九月份的京市, 实在是热得很,大太阳高高挂在天上,照得操场都像是要融化了般。身穿迷彩服的新生们整整齐齐站在大太阳底下, 面朝太阳,帽檐打下的阴影只能遮住半个额头, 鼻尖挂着豆大的汗珠。   “还有一分钟。”   教官背着手喝道, 在方队内走来走去, 锐利的眼睛观察着大家的一举一动,只要有人的手没贴紧裤线,就会站在那人旁边,默默地盯着他。   大家站了有十来分钟了,脸晒得通红,满头大汗, 那眉毛拧巴在一起没放松过,暗暗祈祷天上赶紧飘来一大团乌云或者原地解散。   队伍后方, 江川显得格格不入,他的背脊自然挺直, 干净利落, 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听到教官喊解散时也不像其余人一样弯腰塌背,模样狼狈。   其余人一眼就能看到他。   不只是自己方队, 还有隔壁没解散的方队, 也悄悄盯着他看。专注的目光惹得隔壁方队教官好奇顺着他们的视线望去, 一乐:“把你们的眼神都收收, 知道你们喜欢看帅哥, 解散后再让你们看个够。”   大家抿嘴不好意思笑笑。   隔壁方队解散后他们的教官来找自己方队的教官,边说话边看了下江川, 点点头。   江川直觉这里面有自己的事。   果不其然,结束休息后教官们把两个方队并到了一起,朝江川招手:“后排那个学生,对,就你,站到前面来。”   江川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走上去,教官让他转过身来面对众人,拍拍他肩膀问大家:“帅不帅?”   “帅!”大家恢复了点活力,喊得也更大声一点。   教官笑道:“帅就行,我把这么个帅哥放你们眼前,待会立正的时候给我好好站直了,别乱动。”   于是江川和大家面对面立正,原先暗戳戳的目光变成光明正大的欣赏,总教官吹哨集合解散的时候大家还略显回味。   可以说,这次军训江川凭着优越的脸在众人心底留下了深刻印象。   尽管江川不想出这种风头。   来到大学,大家的恋爱细胞明显活跃起来,像江川这种级别的大帅哥更是成了炙手可热的人选。   “帅哥,能加个联系方式吗?”来人眼神火辣辣,像钩子一样从上到下快速将江川扫视一遍。   江川毫不犹豫拒绝:“抱歉,我有男朋友了。”   这句话顾向阳和陈兴两人也不是第一次听到了,但每次听见还是忍不住看了眼江川,以及他手上那枚戒指。   陈兴目光遗憾,那天江川打完电话回来,他旁敲侧击想打听一下情况,江川只是把戒指在他面前一晃:“是男朋友,已经订婚了。”   刚瞧上的猎物已经有了订婚的男朋友,陈兴不知道是该先惊讶还是先遗憾,最后只能讪笑一句:“这样啊。”   虽有不甘,却也只能放弃。   放弃后看着别人前仆后继过来要联系方式,被江川果断拒绝后,心中还有点莫名的优越感。   看吧,江川已经有男朋友了,谁也不会答应的。幸好自己没有贸然表现出心思,不然被狠狠拒绝的人就要多上他一个了。   三人结伴回宿舍,刚坐下就看见江川背了包要走,顾向阳惊讶问道:“你去哪?”   “我办了走读,不回宿舍住了。”   江川简单解释了一下,Q大老师的效率很高,他前天去办的走读,今天就通知他已经批下来了。   他走后陈兴和顾向阳面面相觑。   陈兴:“他不是G市人吗?”   顾向阳挠挠头:“对啊,可能他家在京市也有房子?”   结束为期两周的军训后,江川开始正式步入大学课堂。走读的他和舍友们的接触减少了,经常独来独往,在上课前十分钟慢悠悠踏进教室,下课后收拾东西拎包就走,让一些不死心想要堵他的人无疾而终。   江川下课后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发了条信息告知许淮自己去图书馆。   在图书馆二楼靠窗倒数第二排的位置坐下,江川借了几本专业书回来阅读。   他对生物方面,准确来说是信息素研究方面兴趣较大,暑假的时候就已经看过相关方面的书籍和研究论文,有了个初步框架。上课不久就和学院里的一位教授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探讨这方面的知识。   手机调了静音放在背包里,江川看得认真,等结束时抬头,发现对面落座一个陌生面孔,也低着头在学习,模样认真,江川没想太多,收拾书包走人。   然而后面一连几天,江川都遇见那个人,同样的位置,同样都是在自己来之后不久静悄悄坐在自己对面,也不说话,默默地学习。   很难说是巧合。   江川瞥了眼对面的人,是个男生,脸色有些不正常的苍白,戴着副黑框眼镜,显得脸更加小,下巴尖尖的,看上去仿佛柔软无害。   江川收回视线,看了下时间,决定提前半小时离开。   他走后,男生抬头幽幽看着他的背影,黝黑的眸子像打翻了墨。他缓缓收回视线,盯着对面的空位置看了半晌,慢吞吞收拾东西,移到江川坐过的位置上。   他的眸子里有了些光亮,手指抚过桌面,脑袋好奇地左右打量,好像小孩子观察什么新奇的事物。   明天又能见到他了。   男生怀着期待,第二天来到熟悉的位置却不见江川的身影。   ?   江川今天没来吗?不可能啊,他今早第一节有课,下课后肯定会来图书馆的。   男生抱着课本在二楼转了一圈,没找到人,又上三楼看了下。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江川在三楼,还是靠窗位置,修长有力的手指拿着笔,垂眸做着笔记。   男生终于松了口气,收拾好心情,脚步欢快地来到江川对面,看了他一眼,小心拉开椅子坐下。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江川一直没抬头看他,好像对面坐了什么人都引不起他注意一样,男生有些失望,又觉得这样才是江川,心生欢喜。   这样的欢喜持续到江川又一次提前离开,他走的时候眼睛都没往这边看一下。   男生看了眼时间,比昨天还要早了十分钟。   他咬着自己的手指甲,这是他不安时的动作,嘀咕:“怎么会这样,是他家里有什么事吗?”   男生和江川是一个专业的同学,课程时间也大部分重合,因此了解对方的上课时间,还知道对方离开图书馆后没有回宿舍,而是直接离开学校。   “要不要明天问他一下呢?”男生双眼放空。   如果说前几次江川还能说男生也许和他一样,喜欢坐固定的位置,那么当他换了个位置,离开前抬头还是发现熟悉的面孔时,他几乎就可以断定这不是意外。   男生的确是冲着他来的,并且比那些一上来就要联系方式的人聪明得多,没有打扰他而是无声无息坐下,也不说话。   江川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追求者,没多在意,并且因为最近借的书刚好看完,第二天不再去图书馆。   但他显然低估了那个男生,以至于第二天在教室看到他时,脚步一顿,没有往后排走去,而是来到前排顾向阳和陈兴坐着的位置旁边坐下。   “江川,今天怎么想着来和我们坐了?”顾向阳一边说话一边让出位置。   “没什么,偶尔想坐一下前排。”   上课的时候,江川明显能感觉到后脑勺始终有一道视线凝视着他,目光之专注让陈兴也有所察觉,回头看看目不转睛盯着江川的男生,压低了声音问江川:“你认识后面那人?”   “不认识。”   “不认识他怎么一直盯着你看?”陈兴讶然,“不会是你的追求者吧?”   “也许。”江川往后瞥了一眼,男生慌忙低头,几秒后反应过来,抿唇,有些羞涩地冲江川笑笑。清纯得像小白兔一样的外表和方才江川感受到的视线仿佛是两个人,他心里有点异样。   思索了一下,拜托陈兴道:“能帮我打听一下他吗?”   陈兴八面玲珑,人缘颇广,来到学校还没一个月就已经在社团和部门里混得风生水起,打听这种事对他来说不算难事。   陈兴很干脆答应了:“可以,但我有什么好处?”   他先前是对江川有好感没错,但后面不是没心思了吗,虽说森*晚*整*理是一个寝室,但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商人家庭出生的他,对等价交换这些信手拈来,也可以说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陈兴趁机讨要好处,江川面色不变:“我的笔记,借你一个星期。”   开学不到一个月,但同学间谁学习成绩好已经是有目共睹的了。像江川这种保送进来,上课所有人都在手忙脚乱抄笔记,差点跟不上老师思路,他还能流畅地回答出老师问题的人,很显然就是成绩好的那一个。   陈兴进来的时候就是踩线进的专业,并且也不算他喜欢的专业,学习上难免懈怠,这时一份学霸的笔记就尤为重要。   陈兴一顿,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可以,成交。”   他的动作很快,也不知道是怎么打探的消息,当晚就把结果发给了江川。   “他叫容天歌,和我们同专业的学生,是个Omega,据他的舍友说性格有点孤僻,不怎么爱搭理人,其余的倒也没什么了。”   好像看不出什么问题,但江川确信自己感受到的目光不是错觉。   江川决定按兵不动,看看容天歌到底是想做什么。@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什么,容天歌很谨慎地没有上前搭话,只是出现在江川附近,用一种堪称深情的目光注视着他,没过多久周围的人就知道江川有一个深情的追求者。   “哎,你喜欢江川啊?”容天歌还在看着江川,隔壁有人碰了碰他的手臂,好奇问道。   容天歌的目光冷下一瞬,听见他的话后很快又变得闪躲羞怯,耳朵染上粉红。   看见他的模样那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啧一声:“我劝你还是换个人吧,谁不知道江川有男朋友了,而且感情很好,听说都已经订婚了。”   容天歌羞涩的表情瞬间冻结,有些僵硬地转头,那人竟然觉得他的眼神有些可怕。   “你说什么?”   那人吞了下口水:“我说,江川他有男朋友啊,大家一开学就知道的事,你不会不知道吧。”   容天歌眼神放空望着前面,漆黑的眼珠子滚动一下,直勾勾盯着江川放在桌面的右手,中指上那一圈银色刺伤了他的眼睛。   与此同时,江川书包内,屏幕亮起来,弹出一条信息,是许淮的。   “江川,我放假回来了!”更多 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 80 章Y   江川是在下课后看见消息的, 看见的时候难得一愣。旁边顾向阳都已经收拾好东西站起来了,见江川还坐在原地不动,疑惑地拍拍他:“怎么了?不走吗?”   “走。”江川快速把东西收拾好, 站起来。   “你笑什么?”   江川摸了摸嘴角,笑意不落:“想到高兴的事。”   他心情很好, 从看见许淮的消息那一刻起, 无法言语的愉悦从心底升起。   容天歌抱着书本站在一旁, 怔怔看着江川的笑容。   江川瞥见他,笑意收敛一点,冷淡地收回目光,听不见也不想听容天歌的心跳声是怎样嘈杂。   他给许淮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到,自己去机场接他。许淮没有回消息, 估计是已经在飞机上。   从大西洋彼岸回到京市,江川明天就能看到许淮。   这样想着的他回到家却发现了玄关处熟悉的鞋子, 随意地摆放,彰显主人不拘一格的性格。   心脏猛然一缩, 江川来不及放下书包匆匆进屋。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客厅没有人, 只有一个行李箱孤零零堵在中央。   江川直奔卧室, 卧室的门半掩,欲盖弥彰。心脏急促有力地跳动, 江川看着那扇门, 彼时竟然有种近乡情怯的期待和担心, 时间仿佛压缩成一瞬, 他缓缓推开了门。   房间里没有站着人, 床上今早刚叠好的被子已经被人摊开,乱七八糟地堆叠, 包裹住一团物体。   轻缓地呼吸,肉眼难以察觉到地上下起伏。   江川呼吸都放轻了,手指轻轻掀起被子的一角。   昏暗的光线下,赫然出现许淮酣睡的面容,唇角微微上勾,笑容恬淡安适,仿佛在做着什么美梦。   许淮竟然已经回来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瞒着江川,自己一个人悄悄回来,然后藏在被子里,偷偷给江川一个惊喜。只是还没等到江川回来,就眼皮子沉重,忍不住先睡着了。   他睡得那样熟,像是一个沉睡中的礼物,等待江川来拆开。   江川温柔地注视他的睡颜,心脏被某种情绪填满,大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那样小心翼翼和珍视,溢于言表的喜爱最终克制不住,化为额头上一个轻飘飘的吻。   “欢迎回来。”他说道。   许淮睡了这么久以来最沉最舒服的一个觉,睁开眼时还有些依依不舍。先入目的事黑暗的环境,他猛然睁眼一下子坐起来。   等等,什么时候了,江川还没回来?   他慌张穿上鞋,没注意到原本半阖的门此时是关闭状态,开门。客厅的光线刺激到眼睛,许淮头往旁边一撇,眯眯眼适应了一下。   高大的身影站在客厅落地窗前,一手插兜,似乎正在和某人打电话。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听到声响,江川回眸。   四目相对,许淮脑子一片空白,脚趾头紧张地蜷缩一下。   “好的,我知道了,再见。”江川边走过来边挂断电话,站到许淮面前,大手很是自然地抚上他的脸颊,面色不变地在脸颊上亲了一口。   “醒了?”江川的声音在许淮听来有点不真实,微沉的,温柔的,不再像之前电话里那样带着不真实的电流。   江川没等到呆呆望着他的许淮回神,牵起他的手来到餐桌前:“已经八点了,你睡了很久,先来吃点东西吧。”   他以一种温柔却不容置疑的态度按着许淮肩膀坐下。   所有的菜都还带着热气,色彩鲜明让人十分有食欲,香气飘进鼻子,许淮肚子十分不争气地咕噜一声响,他捂住肚子,有些不好意思,也不用江川再说拿起筷子就开吃。   肚子填饱了,脑子也回神了。   许淮被江川抱着侧坐在他大腿上,底下是结实的大腿肌肉,靠着的是坚实的胸膛。许淮闭眼埋首在江川颈侧,深吸一口气,嗯,熟悉的令人有安全感的香气。   许淮的心安安稳稳落回实处,同时疑惑问道:“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从醒来到现在,许淮就没发现江川情绪有什么变化,一直淡淡的,好像一点都不惊喜。   江川大手顺着他的背脊安慰性地下摸:“我很惊喜。”   “我不信!”许淮恶胆从心起,扯着江川的脸往两边拉,瞪圆眼睛控诉,“你一点都不在意我!”   忍下蠢蠢欲动想告诉给江川的心情,提前购买机票,一下课就拉着行李往机场跑,飞了一天一夜才落地,又累又困,本想看到江川惊喜的表情,结果别说惊喜了,江川看上去一点情绪都没有。   期待了这么久却没有得到积极反馈,许淮有些难过。   “我真的很惊喜。”江川牵起他的手在唇边一吻,半抬眼帘,眼睛里仿佛只能看到许淮一个人,专注且深情,“你睡着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了你很久。”   看了一两个小时,怎么看也看不够。   如果许淮中途醒来,一定会被黑暗中沉默得像座雕塑,静静看着他的江川吓到。   江川活了两辈子,初尝情爱的滋味,终于懂得思念蔓延脑海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感觉,也明白了久别重逢的那份惊喜和激动。   心脏像是高高拿起,又重重落下,紧缩与舒张,指尖发麻。他以为他会有很多话想说,看着许淮,那些话又化作风烟轻飘飘散去。   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想说。   他只想好好看看许淮。   因为他的态度诚恳,许淮相信了他,扯开脸颊的手改为捧着,嘟嘴对着江川一吻,眼神发亮:“好吧,原谅你了。”   重逢后的小情侣之间满是温馨的气氛,黏黏糊糊,你亲我侬后许淮要去洗澡。   关门脱掉衣服,许淮漫不经心往镜子一瞥,张大嘴巴,震惊和羞恼的情绪一股脑涌上心头。   江川,江川他!   镜子里,Omega单薄秀美的身躯上,落着一连串的红印,暧昧纠缠,许淮完全不知道江川什么时候弄上去的。许淮转身,看向镜子,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竟然也有,而且看情况比前面还要严重,层层叠叠。   许淮捂住脸,终于明白江川说的那句很惊喜是什么意思了。   他不在的这些天,江川终于也变态了吗?   奇异的是,许淮并未觉得害怕,相反地,他内心战栗,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攥紧,让他呼吸急促,看着镜子里的眼睛,满是兴奋和痴迷。   江川倚在床头看书,一具带着温热水汽的躯体亲密地靠上来,熟稔地搂住他的脖子。   江川习以为常地放下书在床头,熄灯,抱着许淮侧身睡下。   床上明明有两个枕头,但总有一个被冷落。两颗脑袋挤在一个枕头上,近得能看清对方的眼睛,呼吸近在咫尺,温热且暧昧。   黑暗中,许淮用气音说道:“江川,我知道你的秘密了。”   语气十分得意,像是抓住了江川的把柄,能借此威胁他一辈子,偷偷地笑。   “我的秘密?”卧室里灯光是熄灭了,但窗帘还开着条缝,皎洁的月光顺着缝隙照进卧室,江川能看到许淮狡黠的笑容,长睫轻抖,像欲飞的蝴蝶翅膀。他随意数着许淮的眼睫毛,嘴上重复一遍许淮的话。   “嗯哼。”   许淮话只说了一半,翻个身正经闭眼躺平,钓足人的好奇心。   “好了,我们睡觉吧。”   第二天,还是江川先睁眼,许淮不知什么时候又滚到他的怀里,手指揪着他的衣服睡得正香。   江川小心翼翼把衣服从他的手指中抽出来,动静很小,但许淮还是皱了下眉,然后眼睛慢慢睁开,眼里还带着迷蒙的睡意,还没完全清醒。   “嗯,你去哪里?”许淮揉了揉眼睛,坐起来,打了个哈欠。   “去上课。”   今天是周五,江川还有一节早八。   一听江川要去上课,许淮慢吞吞“哦”一声,又倒头睡下。   三,二,一。   江川心里默默倒数,念到数字零的那一刻,许淮从床上蹦起来,头发凌乱,眼神却无比清明,还带着一些,斗志?   许淮态度积极:“我陪你去上课!”   他说着就起床换衣服,当着江川的面毫不顾忌地拉着衣服下摆,往上一挣。白得惊人的肤色在面前一闪而过,江川垂眸道:“我去准备早饭,你好了再出来。”   离八点上课还有一个小时,从这里到学校需要十多分钟,时间很充裕,完全来得及。   两人专心吃完早饭后就赶往学校。   出门前江川给许淮戴了顶黑色棒球帽,还把帽檐往下拉拉。   许淮不解:“干嘛要戴帽子?”   “以防万一。”   经过军训江川可算是明白自己这张脸的吸引力,再加上许淮,他已经能够预想到一路上被人围观的情形。   即便是觉得麻烦,江川和许淮进教室前,手都是十指相牵的。   提前来到教室的同学就看到平时独来独往的江川身边竟然跟着一个人,还牵着手,举止十分亲密。   毫无疑问,这就是江川传说中那个对象。   大家精神一振,手机也不玩了,如狼似虎盯着两人。   江川的脸看了这么多次他们也有了点免疫力,大家的注意力和好奇心主要放到许淮身上。   戴着帽子,不是很能看清眉眼,但就一个下巴也能看出来长得相当不错,身形优越,气质出众,时不时和江川挨近咬耳朵说话。   从外表上看,确实是天造地设,极为般配的一对。   那些对江川有意的人心里的不甘稍微减退些,只是还有些酸涩,看着两人牵着手,在众人炙热的目光中,光明正大穿过他们在后排角落落座。   男生的身形被江川挡住大半,众人只能看到江川时不时靠近他,说悄悄话,眼神纵容,比之大家平常看到的形象要更加温柔。   也是,对男朋友和对普通人肯定不一样,两人看起来好着呢,分明还在热恋中,没有别人插足的余地。   大家最多心里酸两句,遗憾放下心中那点小心思。   唯有容天歌,他的脸色从看见江川进来时的惊喜转变为看见他身边跟着一个Omega的苍白,手指紧紧捏着笔,指腹边缘泛白,全身僵硬不能动,耳边传来后面两人的亲密细语。   他听不清两人说的是什么,但他疯狂嫉妒那样的气氛,亲密的,把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隔绝在外的氛围。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行,绝对不行!更多 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 81 章Y   只是很平常的上课, 许淮都能感受到周围人不断投向他们的目光,他很轻易就分辨出其中嫉妒,羡慕的意味, 酸溜溜的,这种眼神他从前也看见过很多次。   以前还会为此难过, 现在许淮撇撇嘴, 脸上笑容更加灿烂, 亲密抱着江川的手臂,眼神挑衅得意般一个个扫过那些人,直把他们看得纷纷狼狈撇过头。   哼,羡慕也没用,江川是他的。   早起带来的困倦一扫而空,许淮神清气爽, 窗外的天空好像都更蓝,就连台上教授讲的深奥的知识也不像念经一样枯燥了。   下课铃一响, 许淮就和江川手牵着手,昂首挺胸, 像只战胜的小公鸡, 得意洋洋, 在众人目光下离开。   “哎,等等!”憋了一节课的陈兴和顾向阳赶紧追上去, 气喘吁吁。   许淮用疑惑的眼神问江川, 他们是谁?   江川介绍道:“这是我的两位舍友, 顾向阳, 陈兴。”   “原来是舍友啊。”许淮恍然大悟, 主动向两人介绍自己,“你们好, 我是许淮,江川的男朋友。”   他落落大方,态度坦荡,说到最后还和江川相视一笑,默契十足。   “早有耳闻。”陈兴同样微笑道。   果然是江川的男朋友,陈兴的眼神落到许淮明媚的脸上,暗叹自己确实比不过,原来江川喜欢这种类型的,果然Alpha都是视觉动物,连江川也不例外。   四人相互寒暄了一会,陈兴就识趣地拉着顾向阳离开。   许淮在两人离开后,笑容一下子消失,隔着衣袖狠狠捏了一把江川上臂内侧的肉。@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猝不及防遭到男朋友的攻击,江川一顿,边走边问道:“怎么了?”   “你怎么没跟我说你舍友对你有好感?”   许淮气呼呼道,他的情敌探测器从见到陈兴那一刻起就滴滴滴响个不停,而且那种探究的眼神,他再熟悉不过,无非都是想看看他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江川喜欢的。   居高临下,最后还带着点轻视,估计也是把许淮当成什么花瓶。   许淮不介意有人喜欢江川,毕竟喜欢江川的人多了去了,他要是真一个个计较,估计喝醋都能把他醋死。他真正在意的是陈兴是江川的舍友,这种身份太敏感了,天然就比其他人多一分亲近。   江川竟然不告诉他!   许淮抱臂气势汹汹,等着江川解释。   “没必要和你说。”手心一下子空荡,江川微不可察皱一下眉,大手重新追上去牢牢牵住许淮,无视他微弱的挣扎,赶在许淮更加生气前道,“我和他不是很熟,见面次数不多,第一天见面我就告诉他我有男朋友了。”   简单两三句许淮的怒火就消了大半。   “你们学校很多人追你?”语气里带着点醋味。   好吧,话一出口许淮就知道自己还是有点吃醋的。两人不像之前一样时时刻刻黏在一起,许淮没办法及时得知江川的状况,难免患得患失,心里紧张惦记。   所以今天就来宣誓主权了。   江川眸中笑意加深:“吃醋了?”   许淮低头装作和江川的手比大小,嘴里嘟囔:“我才没有,我就是随便问一下,你那么厉害很多人喜欢也正常,我在学校也很多人追呢。”   他只是随意一说,身边的人却停下了脚步,手指收紧,连带着许淮也被扯回来。   “怎么不走了?”许淮奇怪问道,撞上江川意味不明的眼神。   “很多人追?”江川似笑非笑,声音透着股凉意。   周围的温度好像都凉快了不少,许淮哆嗦一下,手臂寒毛竖起。   他骤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觑了眼江川的脸色,谨慎回答:“呃,其实也没有,你知道的,外国人,比较热情,对大家都挺友好的……”   这话解释了还不如不解释。   江川只要一想到外国人那些贴面礼,动不动就勾肩搭背的,脸色寒霜更重。@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面前的许淮容貌娇艳,眼神却清澈干净,身上那股纯真无辜的气质,落到那群热情奔放的外国人手里,不就像一只羊掉入了狼窝,自投罗网?   江川再一次陷入后悔之中,也许当初他就不应该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现在是搬起石头来砸自己的脚,自作自受。   他叹口气,揉揉眉心。   “怎么,你也吃醋了?”许淮好奇地把头探到他跟前,眼神期待,嘴角的弧度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江川瞥了他一眼,手指点在他额头,轻轻推开,径直往前走:“吃醋了。”   三个字成功让许淮嘴角都要咧到耳朵,他追上去反复确定:“真吃醋了?”   “嗯。”   如果现在手上有鞭炮,许淮肯定会毫不吝啬地大放特放,心脏的跳动声清晰的像是在耳边响起。   他背手在后,脚步轻快,嘴里哼着小调,心里头的兴奋无处释放,最后没忍住撞了一下江川肩膀,力气不大,像是小鹿撞在江川的心上。   江川垂眸,叹息一声,向他伸出手:“走吧,回家。”   许淮这次回来只在家待了两天,马上又要飞回学校。   这次还是江川去送他,临走前拉住许淮的手,低头看了一下,戒指牢牢圈住中指,他满意地放下,随后撞见许淮偷笑,他顿了一下,也忍不住笑出来。   “国庆我就去找你。”   国庆的时候许淮没有假期,听见这句话眼睛一亮,美滋滋算着到时候他们又有一个星期能待在一起。   江川抚上许淮脸颊,揉了揉:“好了,走吧,一路平安。”   怀着对下一次见面的期待,两人再次在机场分别。   短暂的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江川站在原地看许淮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突兀就明白了这句话。他停顿片刻,转身离去。   江川回家时,在家楼下看见有人搬着行李和家具上楼。   这个小区是近几年新开发的楼盘,有人买了还没入住也是正常的事。那群人走专门搭载货物的客梯,江川走的是另一边的电梯,嘀一声响,两边电梯门同时打开。   江川目不斜视,径直走进电梯。   电梯匀速上行,最后在24楼停下,门开了。   搬行李的师傅们把行李都搬进开着门的屋子里,容天歌半倚在门口,默不作声,冷漠看着师傅们忙上忙下,走了好几趟才把最后的行李和家具搬完。   师傅们擦擦汗,搓着手对容天歌道:“你好,这边东西已经搬完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容天歌话都没说一句,啪地关门。   紧闭的大门隔绝了师傅们的视线,几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抹了把脸,嘟囔:“这次的雇主人好像不怎么样啊。”   他们也不是没替有钱人搬过东西,但人家好歹还客气一点,这位是眼睛根本不屑于瞅他们一眼。   领头的师傅挥挥手:“行了行了,反正钱也拿到手了,我们只是个打工的,别说这么多了,赶紧走吧。”   容天歌关门后收拾自己的东西,电话突然打来,他面无表情地接听:“喂,有话就说。”   “容天歌,你要搬出去我也答应了,接下来安分点,别再给我闹出什么事来!”电话那边的声音警告了容天歌一番。   容天歌眼里的讥讽几乎要溢出来:“我又能闹什么事呢,父亲。”   容父深知这个儿子的品性,没在意他这点挑衅:“你最好是这样,我很忙,光照顾你那个有精神病的妈就已经没精力了,别再给我找麻烦。”   他冷漠说完后,果断挂机。   容天歌静静看着手里的手机,突然暴怒将手机砸出去,在地上几声响,屏幕直接碎成蛛网状。   容天歌胸膛剧烈起伏,面色潮红,呼吸急促,手背和额头青筋迸出,微微颤抖。   他踉跄一下,跪下来,手指颤抖着翻找他的药。   盖子拧了好几下才拧开,他也不在意,倒出几片白色的药片,仰头直接吞下。   干涩的药片在喉咙有着种异物感,容天歌皱着眉艰难的吞咽,终于成功使药片落入胃中。   药瓶不知何时碰到在地,洒出一堆白色药片。   容天歌脸色苍白,蜷缩在地,皱着眉在药物作用下沉沉睡去。   江川第二天出门的时候遇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电梯里容天歌脸色似乎有些苍白,抱着书,见到江川朝他微微一笑:“你好,请问你还不进来吗?”   江川踏进去,和他站在对角的两个角落,面无表情。   容天歌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   红色的数字不断跳动,电梯里只安静了片刻,身后就传来容天歌柔软的声音:“那个,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抱歉,我不认识你。”   冷淡的回应没能阻碍容天歌的热情。   “是吗,可我总觉得你有点眼熟。”容天歌状似苦恼地思索一会,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我们是不是一个学校的来着?我好像在班里见过你。”   “同学,我们要不认识一下?我叫容天歌,是新搬来的住户,我家就在24楼,真的好巧啊。”   容天歌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向他伸出手。   江川懒得理他,嘀一声,电梯门正好打开,他抬脚走出去。   “哎,同学!”   身后容天歌还在不甘心地追上来,但江川已经拉开车门坐进去。   容天歌只能站在路边,不甘心地看着车辆远去,一双眼睛执拗深沉得可怕。   江川从后视镜看到容天歌站在路边,一直望着他的方向。   “江少爷,那是你同学吗?”前面司机看了眼后视镜,好奇问道。   “不是,只是个陌生人。”江川脸色前所未有的冷凝,在他看来,容天歌已经侵入了他的生活空间,让他感到十分不适。   他不假思索拿出手机给闻承安发消息:“承安哥,能麻烦你帮我查个人吗?”更多 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 82 章Y(修)   容天歌逐渐变得焦躁了。   江川冷眼瞥向后方, 容天歌以一种不远不近的距离跟着他。   这几天容天歌一直这样跟在他身后,早上不管江川提前多早下来,都能看到他在楼下等待, 见到江川后一脸惊喜:“江川,早啊, 好巧!”   两人都心知肚明这不是巧合, 而是算计的结果。偏偏容天歌言笑晏晏, 完全没觉得这句话说出来是有多尴尬,得不到江川的回应也不要紧,厚着脸皮跟在江川后面。   江川进了教室,在顾向阳和陈兴旁边坐下,而容天歌面容乖巧,坦然地落座江川的斜后方, 眼睛直直盯着他,眨也不眨。   一连几天的异常也引起了顾向阳和陈兴两人的好奇。   陈兴往后看了一眼, 被容天歌堪称执着的眼神激得头皮发麻,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按他的思路, 应该是在追求我。”江川拿出课本, 神情冷静, 并没有因为容天歌打乱自己的节奏。   顾向阳傻乎乎问道:“什么叫按他的思路?”   江川半敛眼眸,有些漫不经心:“因为在我看来, 他那叫骚扰。”   跟踪他回家, 特地搬到他家附近, 每天在楼下蹲守他。前面两个都是闻承安给他的调查结果里提到的, 最后一个是江川亲眼看见的。   闻承安还特地提醒他:“你让我调查的这个人, 母亲那一方有家族性遗传精神病史,他的外祖, 妈妈,包括他自己,都有长期服药的记录,你要注意一下。”   “需要我帮你解决吗?”   江川看着那份调查结果,手指轻敲桌面,思考片刻:“承安哥,给我一个他父亲的联系方式。”   容天歌的家庭很不错,当然,和闻家没法比,但在京市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从这份报告的只言片语中,江川就敏锐嗅出容父绝对比容天歌脑子要清醒,懂得趋利避害,也有手段,这么多年能够牢牢压制住容天歌和他的母亲,没让他们闯出什么大祸。   这种人,明白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容父接到陌生电话时还有些奇怪,在听到对面的人自报家门后脸色瞬间严肃,听完事情经过后脸色铁青,沉声道:“你想我怎么解决?”   两人交流一会,最后容父沉声道:“好。”   听到骚扰两个字,再无知的人都知道这其中必定发生了什么事。陈兴下意识想套话,突然想起来江川不是他从前遇到过的那些人,随意两句就能套出信息来,因此老实道:“他骚扰你了?那要不要报警?”   江川余光瞥了容天歌一眼,后者全副心神系在他身上,立马察觉到他的动作,冲他一笑。   那笑看起来很乖巧,就像生活中那种成绩优异的好学生,如果江川不是当事人,也许可能会被这张脸骗过去。   “暂时不用。”现在还没到要报警的程度,容天歌这种行为听上去恶心,实际根本触碰不到进警察局的边界。就算报警了估计也不会受理,最多批评两句。   容天歌留在身边不解决始终是个隐患。   算算时间,容父那边也应该有所行动了。   江川淡定地继续自己的生活,将容天歌无视到底。上完课老师将他叫过去,交谈几句后很愉快地留下联系方式,让江川有什么问题可以来问自己。   江川正有此意,事实上,他早盯上了这位老师。江川在暑假读过他在信息素领域的相关著作,还知道这位老师的恩师,是这方面的大拿,泰斗一样的人物,学术成果丰富,想拜在他门下的学生不计其数,但已经很多年没有再收过学生了。   江川的真正目标就是他。   江川和老师相谈甚欢,两人边走边聊,老师还热情地邀请江川到他公寓做客,江川轻笑:“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教师公寓需要教师卡才能进入,容天歌被拦在外面,脸色黑沉。心情本就烦躁,偏偏刺耳的来电铃声又响起。   容天歌阴沉看了来电提示一眼,接听,毫不客气道:“什么事?”   容父显然也是极为习惯他这种行为,接通电话后也没有寒暄其他的事,直接道:“我已经帮你联系好国外的学校了,你收拾一下,后天的飞机,我会派人去送你。”   一番话下来容天歌愣住了,回神后冷笑一声:“你又在发什么疯。”   “发疯的是你。”容父戳破他的假面,“我自认已经对你很仁慈了,你还要去招惹一些你不该招惹的人,后天早上的飞机,你要是敢逃跑我会让保镖把你捉回来,压也要压着你去。”   容父和江川通话后还是谨慎地派人再去查了一下,结果事情和江川说的分毫不差。   容父简直要被气笑。   容天歌一个Omega,如果真能攀上闻家的人倒也算了,可惜人家少爷现在看不上他,他还要一个劲往上凑,惹来反感。   想到容天歌和他母亲如出一辙的疯劲,容父心里一紧,不敢在耽搁,雷厉风行给容天歌安排好了出国的行程。   容天歌面无表情:“你尽管试试。”说完就毫不留情挂断电话。   然而话是这么说,容天歌却知道容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不安地咬着手指节,脸色难看。   容天歌不喜欢他的父亲,那是个出轨的,对儿子不闻不问的烂人。但他也不喜欢母亲,他对母亲的感觉很复杂,又爱又恨。母亲不发病时,她也会疼惜后悔地抱着他,滚烫的眼泪落在自己身上,可当她发病时,她又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人,尖叫声,恐怖的撞门声,遍地的碎玻璃,被掐得快要窒息濒死的感觉,还有从二楼坠落的无依感。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救救他,谁来救救他都好,他不想再过这样的生活了。   剧痛袭来的那瞬间,容天歌这样想。   因为父母,他疯狂地想逃脱那样的生活。他需要有人,能帮助他逃脱深渊,这个人是谁都没关系,只要能救他就好。   然后他就看到了江川。   这是容天歌离光明最近的一次,他决不允许这个机会在他手心中溜走。   老师姓方,外表看着和蔼可亲,每天乐呵呵的。他的爱人,姓姚,也是Q大的教授,不过是在物理专业。两个人很是热情地招待了江川。方老师高兴得多喝森*晚*整*理了几杯,就被姚教授夺去杯子:“别喝了,学生还在这里,你也不嫌丢人。”   方老师嘟囔了几句,能看出来平时姚教授也是这么管着他的,习以为常,只是不好意思冲江川笑笑,让他多吃菜。   吃饱了,江川起身要帮忙收拾碗筷。姚教授连忙阻止他:“不用不用,你今天是客人,去和老头子说说话吧。”   方老师把江川带到了书房,架起眼镜,笑眯眯:“之前我就听老李说冬训营有个学生很厉害,虽然只是个高中生,但知识储备完全不输一些本科生,没想到现在竟然是我的学生。”   老李?江川微微诧异,很快就和记忆里的一个人对上身影。   “您和李教授是……”   方老师大笑:“老李是我的朋友,你看,这缘分还挺奇妙的吧。我和我爱人当初也没想过会走在一起,第一次见面时他嫌我笨,我嫌他木讷,不解风情,现在还不是在一起几十年了……”   方老师说起他和爱人的往事,滔滔不绝,江川也没有打断他,耐心听着。   方老师见此,笑意更深,意犹未尽停下,装作一拍脑袋:“看我,说太多了,人年纪上来了,那话就是忍不住多了点。让我看看,老李说你基础很好,那我就问你几个问题。”@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因为有了个预期,方老师一上来就问了个难度中等的问题,没想到江川很流畅地答了出来。方老师兴致上来,身体逐渐坐直,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抛出来。   江川面色镇定,声音冷静而清晰。   “好!”方老师忍不住大声叫好,看江川的眼神越发满意,拍拍他的肩膀,“老李说的果然没错,你的基础很扎实,知识面也广。”   又问他:“你读过我的论文?”刚刚他问的问题,有一些是关于自己研究方面的,没想到江川也能答出来。   江川点点头:“读过一些。”   “很好,很好,不错。”方老师有种挖到宝物的快感,当晚拉着江川一番畅谈,期间姚教授进来几次都不知道,直到晚上十点多才依依不舍地放人离开。   “方老师,姚老师,再见。”   姚教授倚在房门边,好笑道:“好久没见你和学生聊得这么开心过了。”   方老师兴奋道:“这个学生不一样,他对我研究的东西很有兴趣,我之前不是和你说我想收徒吗,我觉得他就很不错。”   姚教授惊讶:“看来他确实很和你心意。”   “那当然,不行,我要和老李说一声,他看上的学生我收定了。”方老师急急忙忙去打电话炫耀,姚老师好笑又无奈地摇摇头,老顽童。   方老师听着对面老李的骂声,满意地挂断电话,骚扰完老李还不满足,咂咂嘴,继续打电话:“喂,老师啊,近来身体好吗?哦对,我打电话就是想说一声,我最近看上了一个学生,人很聪明,想收徒。”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那边说了什么,方老师连声答应:“行行,我到时候带给您看看。”   江川回到家的时候,在他家楼上的容天歌正好也和容父又进行了一次争吵。   起因是容父打电话来再次下通牒,容天歌心有愤恨讽刺他出轨,还有了个私生子。   容父大怒:“当初我和你妈本来就说好是协议结婚。是你妈自己有私心,图谋不轨,骗了我,给我下药,才有了你这么个混账。你妈还以为有了个孩子能牵制住我,后面妄想落空又开始发疯。”   “你说谎!”容天歌也是第一次听容父说这事,震惊过后立马尖叫,歇斯底里,“你是在骗我!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听你的话去国外?你休想!谁也别想让我离开这里!”   容父冷笑:“我是不是说谎你去问你那个妈就知道了,你妈仗着自己有精神病这么多年一直折磨我,不肯离婚,你外祖家明知道这一切还当做不知道,而你,”他的语气里充满厌弃,“这个孽子,和你妈,你外祖家的人一样,都是疯子,到处给我惹祸。”   容父说完后也不管容天歌什么反应,径直挂断电话。   容天歌坐在地板上,神情呆滞,这一切对他的冲击太大,保护自己的本能瞬间激发,狠狠一口咬在手腕上,直到尝到血腥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冷静,我要冷静,他说的都是假的……”   他尽力说服自己,但容父那句“你和你妈一样”还是像魔鬼一样纠缠在他脑海里。   容天歌闷哼一声,捂住剧痛的脑袋,冷汗直流。   “不是,我和她不一样,我和她一点都不一样!”容天歌咬牙,挣扎着把书包拿过来,从里面散落出一堆照片。   全是他偷拍的各种各样的江川的照片。   容天歌手指颤抖从里面翻出一张清晰的侧脸照,偏执地望着照片中的人,手指深情地抚摸那张脸:“我不一样,我不会和她一样的……”   江川会拯救他的。   容天歌想到这,振奋地爬起来,摇摇晃晃。   对,没错,要和江川在一起,去寻找江川的庇护。   他脸色潮红,眼神兴奋,一步拖着一步走到门前。脑袋有些胀痛,容天歌揉揉太阳穴,又把领子松松,吐出一口热气。   没事,马上就好了。   容天歌开门。更多 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 83 章Y   江川在和许淮打着电话, 门铃声突然响起。   “怎么了吗?”   江川起身:“有人按门铃,我去看看。”   “好的。”许淮乖乖巧巧道,安静下来不再出声, 等待江川解决完事情回来。   江川来到门前,通过门前显示屏看到门外的人是容天歌, 眉头一皱, 不知道他找上门来是为什么。   显示屏上, 容天歌脸上挂着僵硬的微笑,面对门眼处,仿佛能通过猫眼看到门后的人。光从表面上看,他很正常。   “不开门吗?”   那边许淮迟迟没听见声响,提醒一句。   江川淡淡收回眼神:“不用,是不认识的人。”   容天歌找上门来必定有不寻常的事, 对于这种人,不理会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等他在门口等累了,就会自己离开。   门口容天歌迟迟不见江川开门, 又按了一次门铃, 这次比上次要稍微急促, 也更刺耳。   他的耐心在一次次的门铃声中耗尽,最后干脆直接拍打江川家的门, 口中温柔喊道:“江川, 我知道你在家的, 能不能给我开门?我有话想对你说, 江川, 江川?”   许淮听见了隐隐约约的声音,耳朵警觉竖起来:“是你的追求者?”隔着电话, 许淮的嘴巴已经醋得撅起来了:“他怎么会追到家里来?”   内心涌起来的是反感。   这个家是两人共同筑造的,对他们来说意义重大,不管是江川还是许淮,都不喜欢有陌生人出现在他们家附近。   许淮直接道:“不许给他开门!”   他的语气骄横,江川却赞同点点头:“我知道。”   门外容天歌拍打门的力道越来越大,声音也越来越激动:“江川,开门吧,我有话想对你说。”他知道什么能让江川松口,放柔了声音,可怜兮兮道:“江川,我保证,这次过后绝对不再打扰你,你能不能开一下门?我是真的有话想对你说。”   许淮这时也觉得有点不对劲了,犹豫道:“这个人,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江川通过监控,清楚看到容天歌的情绪有些不正常,皱眉。   容天歌一直想让他开门,是为什么?   “你想说什么?”江川冷淡的声音突然响起,容天歌精神一振,却不见江川开门,泛着红血丝的眼球四处转动,最后停在门口的电子监控上。   “江川?”   “有什么想说的就这样说吧。”江川打断他的怔然。   容天歌眉间郁色一闪而过,勉强冲着电子监控笑笑:“江川,要不你还是开门吧,我们面对面说。”   “不用,我们的关系没到这个地步,出去我不放心。”江川面无表情。   目的没达到,容天歌咬咬牙,只能先降低江川的防备心。他低着头,声音低下来:“江川,你应该知道我的心意吧,其实我在开学第一天见到你,就喜欢上你了。”   “不好意思。”江川毫不客气,“我有男朋友了。”   容天歌当然知道他有男朋友,尽管他很想忽略这个事实。   在他的设想里,他应该是慢慢接触江川,最后打动江川,彻底取代他男朋友的位置。他想了许多法子拆散两人,但还没来得及派上用场,就接到了容父的电话。   容天歌猛抬头,急切道:“没关系的!我是说,我不介意你有个男朋友,我只是想陪在你身边,静静看着你就好。”   说罢,他苦涩一笑。   ?   疑惑是江川和许淮心底共同的心声。   许淮一个没忍住,手上的玩偶遭到来自主人的痛击,瞪目结舌:“不是,他有病吧,当着我的面挖我墙角?”   江川也沉默。   许淮:“江川,赶紧把他弄走吧,我觉得他精神有点不正常。”很诚恳的建议,许淮是真觉得这个追求者脑子有点问题。   他不知道,自己无意一句话竟然说中了真相。   “我先挂断电话。”江川结束和许淮的通话,转头点开另一个电话号码,“喂,你好,我是八栋35楼的业主,我门口有人在闹事,麻烦你们赶紧派人来处理一下。”   “江川?江川!”江川毫不避讳容天歌说话,容天歌一怔,没想到他会做出这种事,情绪激动地拍打着门,声音尖利。   他没有发现,此刻自己的样子和母亲在他记忆里的癫狂模样越来越像了。   江川倚在一旁,冷漠道:“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但我绝不会如你所愿,我很爱我的男朋友,也希望你别再来打扰我们。”   容天歌喘着粗气,眼睛泛红瞪着坚固的大门:“江川,我真的没想做什么,你把门打开,我们好好聊一下好不好?”   他放低了姿态,事到如今仍不甘心,试图博取江川的同情。   江川干脆闭嘴不理他,小区物业那边效率很高,很快就有一位管理人带着两位保安上来。   电梯门移开,其中两人脸色齐唰唰一变:“Omega发、情期?!”@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甜到发烂的Omega信息素飘荡在整个空间内,瞬间刺激得两个Alpha呼吸急促,面色赤红,额头泌出热汗,眼神看上去恨不得将容天歌吃掉一样。   三人中唯一一个Beta是保安,他闻不到信息素,自然也不会受刺激。听到两人的话后面色顿时严肃起来,强制拉着两人退回电梯。   两个Alpha看得出来是极力在忍耐,害怕在这待久一会就做出后悔的事,也顺着Beta保安的力道退回电梯内,只是在电梯门快合上时还是在信息素的操控下下意识上前一步。   Beta保安留在这里,将容天歌拉开,对着电子监控语气又快又急:“3501的户主,麻烦你帮忙给医院打个电话。”   容天歌在他的桎梏下死命挣扎,Beta保安一时之间颇感吃力,咬着牙。   江川听到发、情期还有什么不懂的,眉眼一压,面色冷凝,快速给医院打了电话,顺便也打给容父。   容父听到他话里毫不掩饰的冷意,吓了一跳,挂断电话后扶额,让助理进来,压抑着怒气:“你马上给我找找国外的疗养所,要那种看管严格的!”   容天歌还在挣扎,他满心满眼认为江川现在是他唯一的指望,被Beta保安按在地上仍然执拗望着江川家门口,手指拼命往前伸。   医院的人来到时江川提醒道:“顺便找个精神科医生给他,他可能犯病了。”   容天歌疯狂尖叫,横冲直撞,被医护人员齐齐按住冷静地打入抑制剂,针水一点点推进,容天歌肉眼可见的挣扎幅度变小,但那双眼睛依然死死盯住江川。   江川看到他做的口型,面色不改。   门外终于安静下来,水蜜桃味的信息素不可避免地透过门缝进来一点,江川厌恶地皱起眉头,快步离开客厅。   很凑巧地,许淮也重新来电,接通的第一句话就是急切的声音:“怎么样,没出什么问题吧?”   “嗯,已经叫人把他拉走了。”   至于容天歌那句“我不会放弃的”,江川选择无视。接下来容父只要脑子不出问题,都会把这个儿子牢牢看守起来,不让他出现碍着闻家人的眼,防止容家被迁怒。   容天歌是他儿子不错,但他可不止一个儿子,他得为妻儿还有容家所有人做打算。   许淮松口气:“那个人到底怎么回事啊?”   江川给他解释了一遍事情经过,许淮从刚开始的目瞪口呆逐渐变得有些怜悯。   “他其实还挺可怜的。”许淮心肠有点软,“我竟然有点能理解他的想法。”   “什么想法?”   “就是周围太过黑暗了,迫切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那个什么容天歌与其说是喜欢你,不如说他喜欢的是自己幻想中的存在。”   许淮趴在铺满桌子的乐谱上,苦恼地用按动笔头戳着自己的下巴。   救命稻草。   江川心底默念这四个字。   随着时间流逝,原书的剧情他开始慢慢淡忘,但唯一记得很深刻的一点,就是许淮的结局,最后那种孤注一掷的疯狂,未尝不是与今天的容天歌有点相像。   但江川很难与容天歌共情,他本身就不是一个易于共情的人,时间和精力也不会随意浪费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相比起来,他更关注许淮的话。   “所以你也把我当做救命稻草吗?”他问道。   许淮想了想,点点头又摇头,想起来江川看不见,出声道:“刚开始应该会有吧,后面就不是了。”   就算江川看不见,他也在空中用双手比划:“刚开始你的出现真的很像电视剧里的英雄一样,就那种一出现,像一道光,猛地照亮我,把我从困境中拉出来。”   江川在脑海里想象许淮此刻的眼神,一定是闪闪发亮的,因为他说起自己时,眼睛经常是明亮清澈的,能让人一眼看到底,看到他心里的欢喜。   “谁会不喜欢你呢,你长得帅,能力又强,你还救了我。”许淮掰手指头一个一个数着江川的优点,“你看着人冷,但后面接触下来,竟然出乎意料地好说话,耐心,我都那样缠着你了你都不生气。”   许淮已经全然忘记当初江川是怎么赶他走的了,也忘记自己当时哭了多少次。   只记得江川对他的好。   江川也想起那段时候。   许淮说着还有点小得意:“幸好我够黏人,不然以你的性子,我们还得多少年才能在一起啊。”   他说自己黏人,不以为耻,反以为傲。   江川轻笑,承认:“你说的没错。”   在这段关系中,确实是许淮主动的更多,无论是第一步靠近,还是后面步步紧逼,不让他有丝毫后退的余地。只要许淮看出他一点退缩,都会抓住这点破绽毫不迟疑地直进。   “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是你教会我,比起靠别人,不如靠自己。我不应该把你当救命稻草,一个健全的人,如果只想着抓住救命稻草,这个人的人生无疑是可悲的,把一切都寄托在别人身上,随时都可能有翻船的危险。”@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平时看上去傻乎乎的人现在竟然也能说出一番人生大道理。   许淮在这三年来确实成长了很多,他身上的光芒越来越亮,眼神越来越自信。   “你说容天歌喜欢的只是他的幻想,那么你呢,如果当初出现救了你的是其他人,你也会喜欢他吗?”   电话那边声音消失了,只剩下清浅的呼吸声,片刻后才传来许淮不可置信的声音:“你怎么会这么想?”   江川听完许淮的话,心情自然很愉悦,同时又有一个小小的疑惑,最开始许淮是把他当做救命稻草,这是一切的起源,没有这点也没有后面许淮的纠缠。   但救命稻草这点,本身就很模糊。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是不是只要在那时候救了许淮的,都会成为他的救命稻草。无论是谁,就算不是江川也可以?   江川平时不会问这种问题的,这在他看来有点像质疑许淮的感情,因此问出口后,他自己也一愣,觉得自己是被容天歌搅昏了头,太阳穴一跳,想把话收回。   那边许淮已经拔高声音,有点生气道:“你不能这么想!我喜欢的就是你这个人,和救不救命没有关系!”   许淮态度很坚决:“当时出现的只有你,也只是你,后面我心动的也是你,没有如果。和我经历这么多的都是江川,没有其他人,干嘛要去追究什么如果不如果的。”   他的话像一把勇往直前的巨剑,劈开迷雾。   江川哑然,后面又忍不住失笑,摇摇头。   确实,人生哪来这么多如果。在那个时候,出现的只有江川,所以后面也只是江川。   就算他活了两辈子,在感情上面,却始终不如许淮看得透彻。   许淮生气了,后果很严重,要江川哄他。   江川轻笑,声音像是一朵云轻飘飘落在许淮心上:“我明天就去找你。”   “明天?”许淮喜出望外。   “嗯,明天。”   他突然很想亲一亲许淮亮晶晶的眼睛,抱一抱他。   “等我。”更多 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 84 章Y   国庆假期, 出去旅游的人很多。江川提前买好了机票,就算没有容天歌这件事,他也已经计划好明天去找许淮, 只是现在的心情更加急切。   飞机在异国落地,下机那一刻大风吹过, 鼓动江川的衣服, 勾勒出青年颀长的身形。江川眯眼看向远处的太阳, 身边棕发蓝眼的夫妇操着一口陌生的异国语言经过。   称得上凉爽的天气,空气中湿润的水分子,陌生的人种,陌生的语言,江川踏上了另一个国家的土地。@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约了车用一口流利的英语和司机报上地址,江川静静看着外面大桥下波光粼粼的水面, 在将近一个小时后来到了许淮的住址。   许淮因为要上课,来不及接他, 但提前告诉了他钥匙放在哪里。   江川拉着行李箱,在独栋别墅门口右侧月季花花盆的泥土中一摸, 摸出一把银色钥匙。   开了门进去, 江川环顾一下屋内环境。   胡乱搭在沙发上的衣服, 茶几上散乱的乐谱,一个抱枕掉到地毯上还没来得及被主人捡起, 毯子的一角垂落在地。餐桌不是用来吃饭的, 而是同样摆着一堆乐谱, 可见主人的抓狂。只有一个小角落特地空出来, 给许淮忙到飞起时吃一口饭。   和外面极具生活气息的环境比起来, 厨房就少了点人味,冷冷清清, 只有最基本的厨具和调味品,但不怎么用,酱油和新买来时的唯一区别就是开了盖。   许淮为了省心,一般是在学校吃,然后和江川打电话吐槽学校饭堂有多么难吃,每天重复来重复去都是白人经典的那几样菜。   两人打视频时,江川有注意到许淮是瘦了点,但精神很好,眼睛里是找到喜爱事物的光芒。   观察完屋内的环境,江川的行李箱放在墙角,开始帮许淮整理屋子。   先是把许淮那些衣服丢进洗衣机,然后整理他那些乐谱,分类好用回形针别住,整齐叠在桌上,捡起抱枕拍拍上面的灰,叠好毯子放在沙发一边。   他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却十分熟悉许淮的一些小习惯,乐谱还是放在餐桌上,没有放回它应该待的位置,但桌上放着的薄荷糖却都铁面无情地没收。回形针也是在电视柜底下找到的,许淮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喜欢往那里塞。   把屋子整理干净后,江川看了下厨房,拿出手机导航最近的超市,在许淮回来之前买好了所有食材和厨房用具。   许淮今天又度过了充实的一天,拖着疲惫的身躯和放空的大脑回家,钥匙熟练地插进门锁,一进门就先被温暖的灯光晃了一下。   江川已经来了?   他先是一愣,随后狂喜,鞋子都来不及脱边喊着江川的名字边跑进屋:“江川!”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聪明地寻觅着香气顺进厨房。   江川听到声音回头,许淮已经两三步预备跑起跳成功环住他脖颈,腿环着他的腰,像只黏人的大猫熟练地趴在他背上,脸贴着脸使劲蹭:“江川江川!”   他太高兴了,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把江川的脸扭过来黏黏糊糊地亲他,温热的唇胡乱地落在他额头,眼睛,鼻子,嘴巴,脸颊上,湿湿漉漉,热情十足。   江川手上还拿着东西,没办法空出手来抱他,只能无奈提醒:“你小心别摔下去了。”   腰上的腿瞬间圈得更紧,许淮脸蛋贴在耳边,笑眯眯道:“不会的不会的。”   “你在做什么?”许淮伸长了脖子一看,“哇”一声,十分惊喜,“是螃蟹?”   他吸吸鼻子:“好像有股酒味?”   “加了料酒。”江川一边回答他,一边有条不紊地将螃蟹装盘,热乎散发着甜味和姜味的稠汁浇在螃蟹上。   许淮给予充足的情绪价值:“哇,好香啊,江川你好厉害。”又亲一口。   江川用相对干净的手背拍拍他大腿:“下来帮忙。”   许淮应声,从他身上跳下来,乐颠颠地捧着螃蟹出去。   这一餐可谓十分丰盛,许淮吃得肚皮滚圆,拍拍肚子,还能听到实响。原本还在幸福地瘫着,懒洋洋,见到江川起身收拾残局,一个弹起:“我来帮你!”   江川也没阻止他。   许淮端着碗进来,像模像样地用水冲一遍,摁了洗洁精开始刷碗。流程是对的,和江川平时做的一模一样,除了洗洁精用的有点多,冲了两遍才把碗冲干净外。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许淮洗碗时也不安分,经常洗着洗着,手指就像灵巧地鱼儿钻到江川手心里,要捏一捏他手指,嘻嘻一笑才心满意足,又或者要时不时和他蹭蹭手背,手指在泡沫底下摩擦而过。   十分钟能解决的活,两人在厨房硬是洗了二十分钟。   许淮把碗筷一个个放好,然后站定,仰着脸看江川,眼神期待。   江川挑眉,大手揉揉他的脑袋:“辛苦了。”   “不辛苦!”声音又透又亮,欢快。   “什么时候学会洗碗的?”江川问。   “来这边后慢慢地就学会了呀。”许淮冲他眨眼一笑,“我还是很有天赋的对不对?”   “没有洗碗机吗?”   许淮缓慢眨眨眼,一拍脑袋:“哎呀,忘了家里有洗碗机了。”说完他又笑嘻嘻地凑上去,“不过我喜欢和你一起洗碗。”   两人的衣服都湿了一点,许淮说要去洗澡,洗了没一会让江川帮他拿衣服进来。   江川淡定地从衣柜拿出他的上衣裤子,拉开抽屉拿条内裤,来到浴室门前敲了敲门。   浴室门开了,水汽迫不及待从里面逃出来,许淮探出头,有种清水出芙蓉的美感,凌乱的黑发还滴着水,落到精致的锁骨窝里。   许淮接过衣服,眉开眼笑给了江川一个飞吻。   来到这个国家后,他也沾染上这个国家人民热情奔放的一丝特质。   “谢谢男朋友。”他甜甜道,刚想关门,没关上,江川的手撑在门上,微笑:“不用谢,一起洗吧。”   “什么?”   许淮只来得及说这一句,就被江川推进浴室。   浴室门的玻璃上,一只手突然出现,挣扎片刻,留下一个清晰的手掌印,随后慢慢又在水汽中变浅。   一个小时后,许淮红着脸,夹裹着满身冰川薄荷的味道,身上的水都还没擦干就穿着衣服出来,慌不择路跑进房间。   江川慢悠悠出来,下身裹着一条浴巾,精壮的上半身裸露,宽阔的后背留下几条鲜红的抓痕,暧昧顿生。   他进了房间,弯腰拍拍蒙着被子的人:“出来,我给你吹头发。”   被子里的人动了一下,江川耐心等着,没一会,许淮就不情不愿地从被子里出来,眼尾嫣红,嗔怪地瞪了江川一眼,水光滟滟,含羞带怒。   他的唇还肿着,江川自然地俯身又亲了一下,拿了吹风机示意他过来。   许淮抱着膝盖坐在江川怀里。   江川是第一次帮人吹头发,动作有些生疏,在热风下轻柔拨动许淮柔软的发丝。   吹风机轻微的轰鸣,干燥的热风,偶尔触碰到的温热肌肤,还有两人的心脏,有力而短促地跳动着。   吹风机还插着电,却已经被人抛弃在地毯上。   江川抱起许淮,手臂线条绷紧,而许淮搂着他的脖子,急切而热烈地拥吻。两人倒在洁白的大床上,近在咫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在熄灯和蒙上被子后格外明显。   许淮的手掌一直按在江川胸口处,在要将人溺闭的亲吻中感受江川的心跳,蓬勃而旺盛,似爱意源源不断。   那瞬间,眼泪不知为何流出来,又被江川亲吻去。   “为什么哭?”江川低沉声音问他。   许淮不知道,只是摇摇头,手指抓着江川的头发,吻得更深一点。   据说人在感受到幸福的时候,泪水会比感官先一步做出反应。   被子内的热气一点点氤氲,热得两人满身大汗,好像要窒息一样,但两人都无暇顾及这点。   江川把许淮翻过身:“把腿并紧了。”   同时一只手护在他额头,避免他撞上床头柜。   许淮看不见江川的表情,只能听到他的喘息声,心里有些不安,扭头搂着江川的脖子压下来,含糊道:“亲,要亲……”   话还没说完,江川已经堵住他的唇。   实在是太热了,江川掀开被子,一捋头发,微湿的大背头,露出锋利的眉眼,此刻尽显威势逼人,俊美过人。   热汗已经沿着人鱼线滑落进被子底下被掩盖住的地方。   许淮面对着他,还有些茫然地喘气,粉红色的一片。   江川俯身,在他胸膛上抹了一把,全是汗水。怕许淮着凉了,江川拿毛巾给他擦干汗,拿纸巾收拾干净残局,又把被子掩回去,轻轻拍着许淮的背,柔声道:“睡吧。”   他的声音太过温柔,背上的力道恰到好处,催发许淮的睡意。他意识朦胧,却还记得牵住江川的一只手,沉沉睡去。   江川在这里待了五天,许淮去上课,他就在屋子里一边做老师额外给他布置的作业,一边等他回来。   回来后两人都默契地抛掉所有事情,专心沉浸在恋爱的氛围中,仿佛天塌下来都不能打扰他们。   如果许淮休假了,他们能全天待在一起,气氛虽然还黏糊,但也不再时刻黏在一起。   江川翻着资料,笔尖在草稿纸上流畅计算。而许淮就枕在他大腿上,双手向上举着乐谱,盯了半天,看累了打个哈欠,偷看一眼江川,见他还在专注学习,放轻了动作起来去隔壁琴房练习。   他起来时江川看了他一眼,手上的笔停了一瞬,没阻止他。   不一会隔壁琴房就传来悠扬的小提琴声。   江川完成自己的作业,用邮箱给老师发过去后,起身去找许淮。   琴房的门关着,他轻轻推开,许淮沉浸在琴声中没有听见。   江川就倚在门口静静看着他,窗外的阳光洒在许淮侧脸上,明暗间加深了轮廓,眉眼平和宁静,与平常的样子相差甚远。   在自己领域中的许淮,更加专注,也更加美丽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许淮演奏完后,江川适时鼓掌,走过来环住他的腰:“很好听。”   “那当然。”许淮毫不客气收下他的赞扬,骄傲地挺起胸膛,“我们老师经常在班里夸我呢,我还拿了班里小组比赛第一名。”   江川轻笑:“你真的很厉害。”   许淮无形的尾巴都要翘起来了,立马摆开架势要给江川再来一首。   突然,门铃响了。   “我去看看,可能是邻居。”许淮去开门。   门一打开,看见外面高大的金发男人,许淮瞳孔一缩,下意识就想把门关上。   “嗷!”金发男人眼疾手快把门拦住,却还是被夹了一下,捧着手痛呼。   “啊,对不起!”许淮此时已经转化成英语和人交谈,有些担心。   但金发男人手上热辣辣的痛,待痛意消退后红着眼睛,大声质问:“艾利克,你是不是金屋藏娇了!”   盖文观察艾利克好几天了,发现他下课后老是急匆匆跑掉,自己想找时间和他聊天都不成,上一次来自己还在他身上闻到了一丝强势的Alpha信息素的味道。   这些反常的信息让盖文提高了警惕,着急了好几天,今天终于忍不住找上门问出来。   许淮心里有些紧张,听到他那句金屋藏娇还是觉得有些好笑,怎么听怎么奇怪,特别是把这个成语和江川联系起来,更加好笑了。   盖文的祖父是华国人,耳濡目染之下对华国文化也有一点皮毛理解,并不知道自己用错了成语,只是焦躁道:“艾利克,你别笑了!你快说你是不是在屋里藏森*晚*整*理着人?”   许淮收敛笑意,轻咳一声:“我藏没藏人和你无关,盖文,我想我已经和你说过很多次了,我有男朋友,不接受你的追求,请你赶紧离开。”   盖文不依不饶:“我不信,你肯定在骗我。”   盖文也有点倔强,认为许淮只是以此为借口来挡桃花。这么美丽的东方玫瑰,有谁会不心动,还舍得放他一个人出来应对那些贪婪的Alpha?   考虑到江川还在屋内,许淮头都大了,只想让盖文快点离开,脸色冷下来,和江川有几分相像,一下子透出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我已经说了,我和我男朋友关系很好,我不喜欢你,请你赶紧离开!”   盖文怔愣,被吓得倒退一步。   “这位是?”   江·金屋藏娇·本娇·川从屋内走出来,高大俊美的Alpha在盖文不可置信,悲痛欲绝的目光下,光明正大揽上许淮的腰,看着盖文,笑意不达眼底。   “不给我介绍一下吗?”   许淮:危!更多 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 85 章Y   面前的Alpha有张陌生的东方俊美面孔, 幽深的眼眸淡淡一扫,一股极为强势的Alpha信息素爆发出来,绕过旁边的许淮精准压向盖文。   盖文只感觉一座沉重的冰山铺天盖地落下来, 鼻间都被那股极致寒冷的气息环绕,连四肢百骸也僵硬冻住。他腿一软, 同为Alpha的信息素下意识被激发出来, 不过还是没抵挡住江川的信息素, 仿佛自己那点力量微不足道。   他的信息素飘到跟前,江川的表情变都没变一下。   盖文知道,一个照面,他输得彻彻底底。   僵持之下,是许淮率先反应过来,挽住江川手臂冷声道:“我都说了我有男朋友了, 现在你信了吧,以后请离我远一点!”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关门, 留下盖文一个人失魂落魄站在原地。   许淮背对着门压在门上,对上江川似笑非笑的神情, 眨眨眼睛, 弱弱举手:“我可以解释……”   “他就是那个一直纠缠你的人?”声音淡淡, 听不出喜怒。   许淮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当然是从谌少言那里听来的,本来还想着哪天找个机会去许淮学校解决一下, 没想到今天人就送上门来了。   许淮没有深究, 只是苦恼地挠挠脑袋:“我已经拒绝过他很多次了, 但他就是不信, 非要觉得那只是个借口。”   大概是许淮那张脸太吸引人, 没什么威慑力,只会抱着侥幸心理越挫越勇。   许淮说完警惕看了一眼江川:“这可不是我的错, 不能罚我!”   江川失笑:“没说要罚你,回去继续练习吧。”   许淮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过关了,心花怒放,追上去揽住他手臂:“你想听什么?我拉给你听。”   晚上江川在收拾行李,许淮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见此睁大眼睛,蹬蹬蹬跑过来。   “你不是后天的飞机吗,怎么这么快就收拾行李了?”   许淮从江川后面抱住他,像无尾熊一样走哪跟哪。   江川把手上的衣服收进行李箱:“临时有点事要处理,先提前回去。”   他侧身摸摸许淮湿漉漉的脑袋;“乖,先放开,我去收衣服。”   “我不!”许淮埋在他胸前,手圈得更紧了,“明明是后天的飞机你今晚就收拾行李,还说什么临时有事,你就是因为今天的事不高兴了!”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我没有。”   “我不信!”许淮已经委屈生气到扯着江川的耳朵质问他,“那你说到底是有什么事要提前离开,你不说出来我就不给你走!”   许淮还把江川行李箱里的衣服全部拿出来,挡在江川前面,不让他收拾。   看着许淮倔强泛红的眼睛,江川有些无奈,又有些心疼地摸摸他脸颊,老实招来:“我快要易感期了。”   “怎么可能,你易感期不是这个时候。”   “提前了。”江川轻描淡写略过其中的一些原因,抱起许淮放回床上,安抚地亲一口,“所以我要先回去,不然在这里易感期,我到时候就得推迟回去了。”   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易感期和许淮待在一起,江川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控制住自己。   确认许淮听进自己的话后,江川转身欲要收拾东西,不妨衣角被一只手轻轻拉住。   江川一顿,回头。   许淮坐在床上,脸生粉晕,眼神闪烁,贝齿咬着饱满的下唇,羞涩地问道;“那就推迟回去,不行吗?”   江川眼眸深了些许,却拒绝道:“不行。”   许淮急了,抓着衣角的手用力,把衣服攥得变形:“我可以的!”   “我不可以。”,江川一根根拉开他的手指,认真道,“许淮,这次易感期来得太突然,我们都没有准备好,我没有把握不伤害到你,等下一次我们再一起试试好吗?”   吻落到了许淮眼睛上,他眨了眨眼睛,还是有些不甘心:“真的不行吗?”   “真的不行。”   江川如果没有原则,那就不是江川了。   许淮深知这一点,心情烦闷地翻个身,背对江川,盘算着要怎么样让江川同意。   江川躺上来的时候他做贼心虚地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装作无事发生,自觉滚进江川怀里闭眼睡觉。   半夜,江川是被热醒的。   他睁眼,察觉到喉咙干涩,连呼出的气都是热的。后背湿了一片,心跳稍微急促,房间内早已在他睡梦中飘满了无意识散发出来的信息素。   冰凉的信息素没有起到一个降火的作用,身体里的火越烧越旺。   易感期来了。   江川完全没预料到这点,下午只是有点预兆,晚上却突然来临,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他第一反应就是去看许淮。   由于两人已经临时标记过,江川的信息素对许淮来说再熟悉不过,没有半分不适,躺在江川臂弯里睡得正熟。   江川小心抽出手臂,轻手轻脚退出房间,一杯凉水下肚,火气未减半分,眉宇间难得有些燥郁。   许淮这里没有Alpha专用的抑制剂,江川现在这种情况是不可能回国了,他需要在这里度过三天易感期。   江川又回了一次房间拿手机,床上许淮还在熟睡。   易感期的Alpha五感变得非常灵敏,江川能在满屋子的冰川薄荷味中捕捉到细微的桂花香。   那是他的Omega信息素的味道。   喉结极为克制地滚动一下,江川避开眼睛,不再去看床上对他充满吸引力和诱惑的人。   许淮睡到一半,觉得有些热,梦里难耐地皱了下眉,翻个身,手在旁边抓了一下,抓了个空。   他迷迷糊糊睁眼,坐起来:“江川?”   床边没有睡着人,满屋子江川信息素的味道,许淮清醒着吸入些许,呼吸有些重,手脚酥麻发软。   最重要的是,后面好像有什么流出来了。   许淮僵着身体,小心翼翼起来,捂着裤子去找江川。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江川一个人静静坐在书房里,隔了一个空间,信息素肆无忌惮释放出来,几乎要具象化的浓稠。   这次易感期来势汹汹,其中有个原因是受到盖文的影响,身体认为受到了来自Alpha的挑衅,掀起震怒。   这几乎是每个Alpha的本能,连江川也不例外。   房门传来些许动静,有人敲了敲门,然后推开门。   许淮的脸出现的那瞬间,江川瞳孔一缩,沉声道;“出去!”   许淮哪里还能出去,屋内Alpha的信息素铺天盖地向他涌过来,迫不及待侵入他每个细胞,每次呼吸,仿佛全身都沐浴在Alpha的信息素中。   他的腿一软,没出息地滑坐下来,手撑着地面,大口呼吸,却吸入更多Alpha信息素,呛了他一下,重重咳嗽几声,眼睛含着水光。   “江、江川,我站不起来了……”   许淮有些无措,于此同时,他也感受到身下的异样,整个人瞬间僵住,求救的眼神投向江川。   但等江川真的来到他面前,灯光打下一大片阴影笼罩住他的人,许淮抬头,背着光似乎有些看不清江川的眼神,只莫名地,全身汗毛都竖起来,有种被巨大猛兽盯上的战栗感,心惊肉跳。   “江川?”   许淮弱弱一声,唤回江川的神智。   他将许淮抱起来,一言不发送回房间,放下。   “江川,你是易感期了吗?”许淮手指颤抖着问道。   他也有些奇怪了,能感觉到裤子湿了一大块,大脑热得发昏,只勉强维持一丝清醒。   他这是怎么了?让他想想,好好想想……   许淮哆嗦着,找到江川的手把脸贴上去,肌肤相贴那一瞬,两个人都触电般抖了一下。   “江川,我好像,好像……”许淮说不出话来,一直呼出热气,眼神迷蒙。   许淮好像进入发/情期了。   江川心一凛,捧着许淮的脸仔细观察。   不对,不是发/情期,是被他诱发的假性发/情。   两个人的特殊时期本来就挨得相近,加上两人之间的契合,江川信息素浓度高,这件事就这么合乎常理地发生了。   江川沉默,一直到许淮按捺不住开始在他身上乱摸乱蹭,他回过神来一把抓住许淮的手:“我去帮你拿抑制剂。”   “不要抑制剂。”许淮狠狠咬了他的唇一口,手执拗地从他衣服下摆伸进去,“谁去拿抑制剂谁就是小狗。”   “你是小狗吗,唔……?”许淮胡乱亲着江川,小巧的舌迫切往里钻,然后被江川反桎梏,强势按着脑袋不准离开。   这是他们之间最疯狂的一个吻,两个人都隐隐失去理智,深深渴望着对方,连带着动作也有些粗暴。不知道是谁的唇被咬破了,亲吻中带着一丝血腥味,刺激着两人的感官。   “你会受伤的。”江川还维持着最后的神智,制止许淮伸向下面的手。   “我不怕。”   江川的手摸上他腹部某个位置,灼热的温度烫得他瑟缩一下:“进到这里也不怕?”   那里是生殖腔的位置,会像一个小口般,容纳进不属于身体主人的东西。   许淮心脏骤缩,大脑空白一片,深呼吸,手覆上江川的手,和他一起按住那个位置:“我不怕。”   他已经做好所有准备,同时告诉江川:“不要再忍耐,我比你想的更加强大,更加能忍耐,也更加渴望你的全部。江川,标记我,全部。”   江川深深望着他。   他其实也不好受,只有真正经历过易感期的Alpha才能理解那种想要将Omega吞吃入腹的渴求,急躁,叫嚣着要占有一切,破坏欲极度攀升,自制力差点的估计早就咬上Omega的腺体强制标记他。   额头,鼻间都泌出汗水,事情已经发展到不标记不罢休的地步。   江川俯下身:“那我们试试。”   说出这句话的江川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他的神情淡漠,手指却和表情截然相反地强势进入许淮温热的口腔,搅动他的舌头,银色的水丝溢出口腔,顺着嘴角流下。   江川居高临下,有力的手指持续剐蹭他敏感的上颚。   许淮双手抓着江川那只作乱的手,口中闷哼,难受得皱紧眉头,想让江川退出来,无果,仰高了头无力承受。   过了会,带着晶亮液体的手指伸向后方。   许淮今晚问过几位亲近的朋友,包括他来到这个学校新交的朋友,一位情场浪子,社交达人,只恋爱不结婚的享乐主义至上者。   许淮向他虚心请教,得到他毫不留情的嘲笑:“艾利克,都说东方人内敛,我算是领教了。你都已经成年了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没有性的恋爱简直索然无味。”   许淮很不服气,但又深知自己那点经历在这位朋友面前只能说得上九牛一毛,脸憋得通红。   “所以没准备到底该怎么办?”   朋友神秘兮兮道:“没有准备也没事,让你男朋友多释放点信息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怎么办了。”   现在许淮终于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却也羞得抬不起头,脚背绷紧,唇瓣翕动,语不成调,哪里还有半分刚刚坚定说“我不怕”的影子。   耳边好像能听到啧啧的水声,暧昧刺激,拨动人的心弦。   江川的手指难以进入,只好重新和许淮亲吻转移注意力,在许淮神魂颠倒,大脑一片浆糊时,手指已经由一根,逐渐变成两根,三根,通道已经初具雏形。   “可以了可以了。”许淮急切喊停。   他在面对不适应的事物时总是警醒得很,显得有些没耐心。而江川和他恰恰相反,是个极有耐心,心态成熟的猎人。   前世发现了私生子弟弟的诡计,还能不动声色忍耐下来,冷眼看着他在公司内拉帮结派,许尽好处给公司的股东们,只为了在股东大会上能联合他们一起向江川发难,帮助他夺取公司。   可惜他不知道公司已经成了江川的一言堂,而他兴风作浪的行为也早被股东捅到江川跟前。   江川让股东们按兵不动,和他虚与委蛇。   只解决一个私生子弟弟有什么意思,江川要顺着他拔起萝卜带出泥,那些在他背后煽风点火,给了他自信能与自己争斗的人,江川要一个不落全部收拾。   许淮身体细细颤抖,无力攀着江川的肩膀,面色酡红,咬住手臂防止自己溢出更多喘息。   这场无声的硝烟持续了一年半,江川不仅收集到了私生子弟弟背后人的把柄,还揪出了一些埋藏极深的对江川有怨言,认为他阻挡了他们发财道路的人。   这些人连带着私生子弟弟一起被江川毫不留情赶出公司。   即便后面多次哀求,江川也不为所动。   从这方面看,江川的心肠冷硬到可怕。而现在这种冷酷心肠随着易感期的爆发又再次显现出来。   他轻而易举压制住许淮的挣扎,寸步不停地前进。   许淮呼吸凌乱,一种难以言喻的绵长深重的电流从尾椎骨窜上来,头皮发麻。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江川的眼睛鹰隽般盯着许淮的表情,一但发现不适和别扭就立即停下。   但许淮没有。   他的腰被江川两只大手握紧,固定住,双腿打开,紧抿着唇,额前碎发被汗水沾湿,眼前白花花一片也不喊停,甚至主动迎上去。   这其中有许淮性格直进的原因,又或许是破罐子破摔,打算一鼓作气结束这难熬过程。   长驱直入的时候,不知道是擦过哪一点,许淮狠狠抖了一下,然后脱力般任由江川施为。   现在是几点来着?已经没有人关心了,人在忙碌的时候是感知不到时间变化的。   许淮被翻了个身,850°旋转,他闷哼,双腿控制不住痉挛地颤抖,无力跪着,只有腰部被江川固定,成为最重要的支点。白皙指节变成粉色,抓着床单,漂亮得惊人。   这个姿势许淮的脸蒙在枕头里,很多声音江川都听不见,撞击的动作停滞下来,江川手指捏着他的下巴亲上去。   窒息一般的亲吻。   许淮高高举起,又重重落下,起伏不定。   阳台花朵上的最后一滴露水随着太阳升起蒸发干净,许淮已经累得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直接昏迷。   江川亲了亲他的唇,柔声道:“睡吧。”   “等你醒来我们再继续。”更多 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 85 章Y   混乱疯狂的三天最后以一个标记结束。   许淮身上满是密密麻麻的痕迹, 眼睛和唇瓣红肿,倒在床上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被江川哄着张口喝水, 吃了点能恢复体力的流食。   江川模样比他好上太多,只有精壮背脊上十来条红色抓痕, 被汗水浸到后火辣辣地痛。   他神色饕足, 眉眼惬意, 不仅没有感到疲惫,反而精神抖擞,帮许淮洗干净后还收拾了湿掉的床单和被子去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捡起地上掉落的枕头,衣服,开了一点窗通风。   江川这次并没有直进生殖腔,因此也没有完全标记, 没有避/孕/套的情况下,这是他给自己立下的最后底线。   过程中他差点失控, 幸好强大的理智在最后一刻将他挽回。   他回房看了下许淮,摸摸额头, 幸好没发烧, 许淮后面有些肿了, 江川去药店给他买了药回来涂。其间许淮就算熟睡中也敏感地一颤,呓语:“不要了……”   江川沉默, 感觉自己这次确实过分了。   学校已经给假条批过, 之前为了以防万一, 江川请了五天假, 时间足够, 难免放肆一些。   他像是被信息素操控,又像是出于本心, 把许淮狠狠折腾一番。现在理智回来了,只是坐在床边,手指轻柔地抚平许淮紧皱的眉,安抚他睡去,眼神温柔。   许淮醒来的时候,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瘫痪了,惊慌地想要叫江川,喉咙却一阵剧痛。   许淮痛得流眼泪,好在江川及时进来了,先把他扶起来喝水。   一杯温水下肚,许淮总算是感觉活过来了,尝试着开口:“几点了?”   “10点。”江川放下杯子,让许淮趴下给他按摩一下酸痛的肌肉。   这个姿势有些熟悉,许淮半信半疑地躺下,只是肌肉绷紧,准备一不对劲就撒腿跑。   江川又不是禽兽,这时候怎么可能还有想法。心如止水地给许淮放松肌肉,许淮咬着被角,又痛又爽,被按摩过的地方热乎乎的,很舒服,所以他迷迷糊糊间又睡过去了。   再次醒来,不用问许淮都知道现在是傍晚,红色的晚霞一层一层渲染着天空,飞鸟高高飞过,留下一条白色轨迹。   许淮精神饱满,手脚虽然还有点酸软,却已经能下地。   他扶着墙慢慢地走,江川站在阳台,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看什么呢?”@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江川回头,见是许淮,轻笑着扶他在藤椅上坐下。   “没看什么,就是无聊发发呆。”   他好像在许淮睡得天昏地暗的时候默默发生了些变化,姿态慵懒,眉眼开阔放松,比许淮还要随意。   好像放下了所有事情,只是看着远方发呆。   不一定要有意义,也许是单纯享受这个过程。   晚霞,微风,飞鸟,远处稀稀的人烟。   生命在这一刻具象化,灵魂得到了涤荡,整个人都舒畅了。   许淮陪着江川安静看了一会,直到肚子一声清晰的咕噜响。   江川一怔,看着许淮羞恼的神色发笑:“走吧,去吃饭。”   吃饱喝足,许淮又是一条好汉,枕在江川腿上夸自己:“没想到我体力还行嘛,这才睡了一天。”   毫不夸张,他当时真的觉得自己要死了。   江川懒洋洋拨弄一下他额前的碎发,轻笑:“什么一天,你睡了快两天了。”   结束的时候是凌晨,第二天早上许淮醒了一次,又睡到傍晚。   江川为此还请多了两天假,算上之前的五天,请足了一星期,辅导员还特地打电话过来询问情况,委婉提醒他最好不要缺课。   “我竟然睡了这么久?”许淮先是一惊,随后就想到江川的课程,“你学校那边怎么办?要不你赶紧回去吧,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话是这么说,许淮手指却抓着他衣角不放,显然也只是嘴上说说,心里不希望江川回去。   经历了标记又深度结合的两人,心理上彼此都很依赖,越看越欢喜,像两块棉花糖放火上烤融化了黏在一起,甜滋滋的。随便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柔情万种。   江川轻巧松开他的手,玩笑道:“再不松开我这件衣服又要穿不得了。”   “什么意思,我哪里……”话说到一半,许淮想起来情迷意乱那会江川穿的那件衣服。   去哪了来着?好像是被他撕破了……   许淮心虚地眨眨眼睛,仍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明明都是你的错,我都说不要那么深了,你还一个劲往里撞。”   “是我的错。”江川也不争辩,坦然承认,手掌暗示性地在他腰间摩挲,“但你确定现在还要说这个吗?”   许淮识趣地闭嘴。   又一会,他猛然想起来:“啊啊啊啊不对,我还没请假呢!”   他一下子蹦起来,又被江川按回去:“我帮你请了。”   “你帮我请了?”许淮松了口气,马上又提起来,“不对,你怎么帮我请的?”   “用你的指纹开了手机,找到你的同学,让他帮你请的。”   江川的眼睛含着笑意:“但我没想到,你的手机还藏着挺多小秘密的,嗯?”最后一个字尾音上扬。   许淮:!!   许淮心死了,没有什么比手机里的秘密被江川看到更加社死的,如果地上有个洞他现在就能钻进去。   江川揉捏他通红的耳朵,笑笑:“什么时候找个时间我和你一起来试试吧,总不能浪费了。”   许淮脸蛋红成一个番茄,突然使劲揉捏江川的脸就像揉一个面团一样,咬牙切齿:“江川,你变了,你以前从来不会这么逗我的!”   面对许淮的控诉,江川不置可否:“我也没想到你会这么大胆。”   许淮哑口无言。   江川摩挲着他掌心的纹路:“不过,我很喜欢。”   他直勾勾望着许淮,在他掌心亲了一口。   明明他们之间已经做过最亲密的事,许淮却还是红了脸,心跳如雷,似乎比起单纯的身体交流,他更喜欢这样被江川珍惜,呵护,亲密的感觉。   临走前一天,许淮身体差不多恢复了,江川才终于想起来他还有个好友也在这里,给谌少言打了个电话。   “什么?你已经来这里了?什么时候来的?好啊你竟然一点风声都不透露!”谌少言在电话那边抓狂。   江川淡定回答:“来了一周了,明天就回去。”   谌少言更崩溃了:“来一周了你才想起我?!你和许淮过得真是乐不思蜀。”   心痛归心痛,谌少言还是很高兴的,如果不是手上还有事在忙,他就马上来许淮家和江川见面了。   两人随意聊了一些日常,江川开门见山:“你和顾望怎么回事?”   顾望也在Q大,江川偶尔会和他在学校里遇到,毕竟也算朋友,两人会停下来聊几句。期间无意中谈到谌少言,江川敏锐发觉顾望的神情不太对,而且对谌少言的一些近况也不了解,因此猜测两人之间出了什么问题。   那边沉默了一瞬,随后谌少言打哈哈含糊道:“就是有些事,观点不同,然后吵架了。”   “那你们就这样子僵着?以后怎么办?”   江川道:“我看他还挺关心你的,明里暗里向我打探你的消息。”   谌少言出乎意料的洒脱:“还能怎么办,顺其自然呗,总会有解决办法的,这事你别管,我心里有数。”   谌少言很多时候不吝啬于向江川求助,唯独他和顾望之间的事,他想自己解决。   他平时看上去大大咧咧,在某些事上却也有自己的坚持。   两人之间自有一份信任,江川给他传递到信息后,也不再询问这件事。   江川走那天,许淮的假期还没结束,坚持要送江川去机场。   之前是江川送他,现在是他送江川。   许淮吸吸鼻子,总算明白这种送别的感觉有多酸涩了,像吃了一颗酸橘子,想吐又吐不出来。   他紧紧牵着江川的手,十指相扣,临了分别,话反而变少了,憋了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   机场里甜美的女声用流畅的英语播报航班消息,两人都听到了江川将要乘坐的那个航班,许淮的手一下子就收紧了。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两人站起来,许淮红着眼眶拥抱他:“江川,我舍不得你。”   江川也回抱他,埋首在许淮脖颈间,呼吸着淡淡的桂花香,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道:“你的发/情期也快到了,有不舒服就告诉我,我会赶过来的,家里一定要准备好抑制剂。”   两人的特殊时期相近,偏偏中间又隔着段时间,江川已经请了一星期假,不能再请了,得回去把学校的事情处理一下。   许淮点点头。   “那我走了。”江川捏捏他苦大仇深的脸,好笑道,“我又不是不来了,开心一点,嗯?”   许淮不情愿地“嗯”一声。   江川向他张开双臂:“最后再拥抱一下吧。”   许淮扑过去,两人在机场紧紧相依,周围路过的人都用善意的眼光望着他们。   今年是他们上大学的第一年,他们还要经过三个春夏秋冬才能迎来毕业。   这个机场是江川来到异国第一个落足的地方,而后面三年他还会无数次降落在这里。   冬去春来,寒来暑往,跨越万里,带着思念和期待。   一张张特地收集起来的机票和两人的合照一起整齐收纳在相册里,记录着那些双向奔赴的时光。   热烈的,躁动的青春,随着少年们的心跳声,永不落幕。   他们在烟花下亲吻,在大雪中相拥,最后成为卧室里静默融合的信息素,抵死缠绵。   “我爱你。”   “我也是。”   来日方长,他们还有一辈子要走。 番外一   江川的求婚是在很平常的一个早晨。   彼时两人都已经毕业, 一个继续深造,一个加入了有名的乐团跟着全世界巡演。五月份的时候, 江川手上的研究告一段落,而许淮也正好结束巡演,进行休假。   已经一个月没有见过面的恋人重逢后迫不及待相拥亲吻,度过了昏天暗地的一夜。   江川醒来的时候,许淮还枕在他臂弯处,睡得正香,脸颊生出两抹红晕, 唇瓣红肿,露在外面的手臂分布着几个咬痕,指尖搭在江川的脸上。   他睡得很沉,呼吸轻缓。   向来早起的江川也没有起身,而是一手撑着脑袋,侧身静静望着他,手指轻柔拂过他的眉眼, 他耳边的碎发。   就这么亲昵地玩了一会, 许淮浓密的睫毛颤抖一下, 缓缓睁开, 眼睛里还带着水汽,没有清醒过来看见面前熟悉的面孔,已经下意识地揽上去,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早。”   以往清亮的声音带了丝沙哑, 许淮揉揉眼睛, 脸颊在江川手上蹭了蹭, 问道:“今天有什么安排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嗯,起来吧, 民政局早上十一点半关门,现在已经九点多了。”   江川掀开被子,起身,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衣服,动作间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他说话的语气太过自然,许淮反而没反应过来,“哦”一声,慢吞吞地走向浴室,边刷牙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乱糟糟的,脸颊边还有道红印,脖子上留着个深色的吻痕,更别提上身那些不堪入目的痕迹,因为昨晚哭太多了眼睛还有点肿。   许淮吐掉漱口水,用清水抹了把脸。   凉意刺激得他不由自主眯了眯眼睛,神智逐渐回来。   刚刚江川说什么来着?去民政局?   思维停滞了两三秒,随后火山喷发,电闪雷鸣,世界爆炸。   !!!   他随意一擦嘴巴,人已经扒拉着门框急切探出头去:“江川,我们要去哪里?”   江川慢条斯理地扣上衬衫扣子,抬眼直直望向许淮:“民政局,带你去领证。”   他的话简洁明了,语气不疾不徐。   许淮还在大脑宕机时,他已经从衣柜拿出一件白色衬衫,来到许淮面前。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的手,昨晚还用来做下流的事,现在却一颗颗替许淮扣上扣子。   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许淮却觉得浑身发烫,指尖发麻,脚趾头不安地抓了一下。   穿上衣服的许淮勉强遮掩住昨夜的痕迹,江川拍拍许淮脑袋,眼里含着笑意提醒道:“头发,记得弄一下。”   随后施施然离开。   许淮看着他的背影,脸颊发烫,嘀咕一句:“怎么会有人这样求婚的。”   嘴上嫌弃,动作却比谁都要快。一下子窜回浴室,对着镜子认真整理自己的模样。   头发太乱了,打湿吹干,重新梳一下;脖子上的吻痕,用粉底液遮遮;嘴唇好像有点干了,用润唇膏涂涂;眼睛水肿,一阵风般跑进厨房从冰箱里拿了几块冰,又一阵风般跑回去,闭眼认真地敷。   一切完成后,看着镜子里精神抖擞,容光焕发的自己,许淮满意地点点头。   二十分钟后两人出发前往民政局。   许淮还催促江川道:“快点快点,要来不及了。”   他看上去比江川这个求婚的人还要着急,已经迫不及待想和江川成为国家认证的伴侣。   来不及是不可能的,民政局就在开车十分钟远的地方。   “咦?今天好多人啊?”许淮下车,看见排着队的情侣们,面露惊讶。   江川:“今天是5月20号。”   520,我爱你,因为谐音而赋予了这一天不同寻常的意义,也注定了今天的民政局会比平时更加多人。   许淮和江川谈恋爱四五年,早已进入老夫老妻的相处模式,再加上前段时间各种巡演,许淮忙疯了,一时竟然把这个日子忘掉了。   “你还记着啊,我都忘记了。”许淮有些愧疚。   领证的队伍排得很长,一点点向前移动。终于轮到两人,江川拿出两人的身份证,户口本还有复印件递过去,工作人员检查完毕后,两人签字盖手印,宣誓拍照。   从民政局出来,许淮对着太阳高高举起红本本,满眼惊叹,仍觉得像是在梦里:“我们这就领证了?!”   “嗯。”   “我的户口本你什么时候拿到的?”   许淮的户口本一直放在许老爷子那里,江川想要拿到,必定要先经过许老爷子。许淮纳闷许老爷子知道江川要和他领证,竟然也不告诉他一声。   “前段日子。”江川替许淮开了车门,坐进去后又帮他系上安全带。   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进,对方的呼吸近在咫尺。但许淮已经不是从前那个许淮了,这么近的距离,直面江川的魅力,他不为所动,反而惊奇问道:“那你是早就想好要和我领证了?”   “是。”   许淮不高兴了:“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害我一点准备都没有,我今早起来头发都乱糟糟的。”   “想给你一个惊喜。”前方红绿灯,江川稳稳刹车,转过来看着他道。   好吧,确实是很惊喜。   许淮默默捂着怦怦乱跳的心脏,甜意在里面滋生蔓延。   领证这个想法江川想了很久了。   随着年龄增长,许淮也愈发成熟,褪去最后一丝青涩,魅力完完全全散发出来,也因此吸引了不少狂蜂浪蝶,每次巡演过后就逮住许淮,深情款款地送上一大捧玫瑰和礼物,赞美许淮的容颜和才华,并欣然提出邀约。   许淮不止一次和江川打电话抱怨道:“我都说了我订婚了,还把戒指给他们看,走了一批又来一批。”   谌少言也没少借此幸灾乐祸:“你知道许淮大学的时候就有个外号吗,叫东方精灵哈哈哈哈哈,都是他那群追求者传出来的,现在人尽皆知晨曦乐团里有个很出名的小提琴手。”   毕业后机缘巧合之下,谌少言和许淮进了同一个乐团,因此许淮的事都被谌少言实时播报给江川。   为了报答谌少言的嘲笑,江川反手就把他的消息告诉顾望。   后面谌少言安静了一段时间,再次接到他的来电,骂骂咧咧:“顾望那小子追过来了,不就是嘲笑了你一下吗,你竟然出卖我!”   骂了一顿后急里急忙丢下一句“先不说了,他又来了。”后,就挂断电话。   至此江川养成了只要有空就飞去看许淮巡演,坐在观众席静静欣赏许淮的演奏,并在结束后到后台等他,冷脸吓退了不少许淮的追求者。   不过总是有那么几个不知死活,没心没肺的叫嚣着只要许淮没结婚,他们就还有机会。   江川很不高兴。   先不提他后面是怎么让那几个人狠狠栽了个跟头,再也不敢出现在许淮面前,心里更是坚定了将结婚提上日程的念头。   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许淮爱不释手欣赏着红本本,再一抬头,发现不对劲:“我们去哪?”   车窗外是陌生的景色,不是回家的道路。   江川:“去结婚。”   他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黑与白对比分明,刺激着人的眼球。江川的侧脸十分优越,完全成年后更具Alpha的侵略性。饶是许淮对上那张略显冷淡的脸庞,有时也会没来由地心虚。   爱慕他的人一点也不比许淮的追求者少,只是都败在他冷淡的态度下。后面进了实验室,两点一线,在外人面前露脸的次数大大减少,也挡了不少桃花。   不然许淮也能醋得连夜回国宣示主权。   如今这张在外人看来等同于高岭之花的脸却对许淮展露了最真实的情绪:“我们去结婚。”   车子一直往前开,许淮逐渐认出这是去往机场的路。   车子在机场门口前停下,早已等候在此的司机老李忙接过钥匙把车开走。   江川一言不发牵着许淮的手往里走。   “江川,江川,我们这是要去哪?”许淮跟在江川后面,不解问道。   江川蓦然停下,许淮一个没刹住脚步撞上去。   江川转身替他揉揉撞红的鼻子,勾唇:“不是说了吗,去结婚。”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许淮乱成一团的脑子艰难地分辨他的意思,心底有个猜测呼之欲出,却卡在喉咙里。   江川向他伸出手:“婚礼现场已经准备好,所有人都在等着我们,许淮,我们还要在这浪费时间吗?”   他微笑着向许淮说道。   周围的一切都成了背景,许淮听不进任何声音,只能怔怔看着江川。   这个机场他来过很多次,四年大学时光他和江川就是经过这个机场,千里迢迢奔赴对方。   而现在这个机场好像又赋予了新的意义。   眼前好像有雾气,许淮擦了一下眼睛,瓮声道:“你真狡猾。”   明知道,明知道他是最急切的那个人,还故意这样问。   宽大的手就在眼前,许淮轻轻把手搭上去,一下子被江川握住,炙热的温度瞬间将他包围,令人心颤。   江川轻笑:“那我们走吧。”   他没有再问许淮的意思,因为他一直都知道答案,而许淮的回答也未曾变过。   许淮被他牵着前进,眼睛一直注视着他的背影,没忍住,抿唇轻轻笑了一下,如山间清晨雾中悄然绽放的白色山茶花。   无论许淮怎么成长,在江川面前,他似乎一直都是那个追逐着他背影的人。   那天只是一个冲动,他叫住了江川,对上江川冷淡中暗含惊讶的眼神,许淮也不知是哪来的勇气,站起来跌跌撞撞跟在他身后。   这条路一开始很漫长,很艰难,许淮也不知道江川什么时候会被他打动,他只是凭着一股勇气,不服输的心,一个劲往前闯。   路很难走,许淮却觉得比之前的那些日子都要充实,美好。@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美好到江川停下脚步来,回身望他,向他伸出手说“过来”时,他心生胆怯。   江川就那样静静看着他,许淮注视他几秒,一步,两步,最后是飞奔着扑进他怀里。   渴望终究是战胜了胆小。   黑夜也会迎来光明。   从此他的心里再无怯弱,只有勇敢。   所以他相信,他和江川一定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番外二   “江师兄, 我们先走了。”   “江师兄,再见。”   实验室里的人陆陆续续脱下白大褂, 路过江川纷纷点头向他告个别后离开实验室。   白色的空间内很快仅剩下低头计算实验数据的江川和冰冷的仪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江川最后检查一遍实验数据,确定无误后发送给导师。   他环顾一下四周,只剩下他一个人,于是又检查一遍实验室,锁门走人。   冰凉的晚风吹在脸上,江川看着远方绵延的灯光, 轻舒一口气。   今天他走的算早,回去的时候路边的小摊都还没收拾走人,热情地招呼江川:“要不要来份手抓饼?”   江川是不吃这种东西的,但家里那位最近喜欢上了这些小吃,目光在小摊还算干净的环境上扫了一眼,道:“麻烦给我来一份,加鸡蛋和火腿。”   “好嘞, 7块钱。”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薄饼和铁板接触, 滋滋滋冒着声响。老板利索地打了个鸡蛋下去, 加了火腿和青菜, 最后挤上沙拉酱。   气势不凡的男人提着一个与他外表不相符的小吃,一路上吸引了不少目光。   江川站在家门口,还没来得及开门,大门就已经被人由内向外打开。   “欢迎回家!”许淮笑意满满地站在门口, 向江川张开双臂。   江川眼神霎时柔和下来, 唇角微勾:“我回来了。”   距离他们结婚已经半年, 江川在5月20号那天火速完成了领证加结婚的流程,堪称神速, 在许淮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在众多亲朋好友善意祝福的目光下,互相为对方戴上由乐乐送来的戒指,亲吻。   温一涵,周容,谌少言这些人在底下使劲为两人鼓掌,更是在新人过来敬酒时,不怀好意地起哄灌酒。   面对他们的挑衅,江川眼风一扫,似笑非笑。   众人背后一凉,偃旗息鼓,纷纷打了个哈哈就要把事情揭过去,没想到江川接过了酒杯,一饮而尽。   众人沉默一瞬,随后爆发更热烈的反应:“快!大家上!灌他酒!”其中尤以谌少言喊得最大声,兴奋地吆喝大家过来,看热闹不嫌事大。   江川八风不动,来者不拒。   许淮有些担心他,却被温一涵拉住:“别管他们,我们说我们的话。”   许淮被她拉走,不住回头。江川察觉到他的离开,在众人之中向他瞥过来一眼。   许淮心定了,跟着温一涵离开,和小伙伴们说话。   “我要结婚这件事我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他们找了个小角落坐下,许淮佯装生气道。   温一涵和周容对视一眼,摊手:“没办法,你男朋友,哦不,现在是你老公,叫我们保密的。”   听到老公两个字,许淮脸色烧红:“你们什么时候知道的?”   温一涵想想:“大概两三个月前?”   竟然这么早。   许淮震惊,心里又是感动又是甜蜜。   正说着话,以前一些玩得好的高中同学也过来敬酒,互相寒暄几句。   还有许淮大学时最好的朋友布兰温,一个妆容精致,金发碧眼的Omega,款款走过来敬酒后向他抛了个媚眼,附在他耳边暧昧说道:“我给你的新婚礼物,记得拆开看。”   他狡黠笑笑:“相信我,你会喜欢的。”   当晚宾客们散去,江川去洗澡,许淮拆礼物时拆到带着布兰温香气的礼盒,打开一看,瞬间红脸,着急忙慌地把礼物一股脑塞到最深处,装作无事发生,只是同手同脚地坐回床上,眼神都呆滞了。   布兰温怎么能送这种东西!   江川出来的时候,许淮还呆呆坐在那里,略微带着水汽的手抚上他的脸颊:“脸怎么这么红。”   许淮神智被唤回,眼睛移到江川身上,又是瞳孔一缩:“你怎么不穿衣服!”   江川为着方便,出来时仅下面围了块浴巾,闻言挑了挑眉,手指握住他的手腕,在敏感的内侧摩挲两下:“你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江川望着许淮羞怯的神情,微笑:“今天是我们的新婚夜。”   灯光被熄灭,黑暗中,江川手伸向床头柜,流畅的肩胛骨随着长臂舒展,肌肉线条起伏,像一头准备进攻猎物的豹子,充满力量感。   完全标记时Alpha进入生殖腔,极易使Omega受孕。但两人还未商量过要孩子的事情,江川默认在那之前他都要戴/套。   许淮被撩得脑袋发昏,手脚发软,呼吸不畅,哪里还想得起这件事,包括新婚夜在内的半年时间里,他也没提起来。   因此今天和温一涵,周容两人聊天,他们问起这件事时,许淮还一怔,魂不守舍回来,静静坐了好久,直到乐乐过来用脑袋蹭蹭他的小腿,歪着头似乎很是担心他。   许淮深吸一口气,抱着它的脑袋狠狠rua一把,眼神坚定,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心。   江川进屋,将手里的东西递给许淮。   “什么东西?”许淮打开袋子一看,惊喜,“手抓饼?你怎么知道我刚好想吃了!”   手抓饼隔着袋子都能感受到热气,许淮呼了两下,迫不及待咬了口,眼睛笑得眯起来:“好吃。”   吃惯了山珍海味,偶尔也需要一点街头小吃来调剂一下生活嘛。   他们就像是最普通的恋人,一起吃了顿饭,最后齐齐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   当然,电视就亮在那里,只是当个氛围用,两人的心思都没放在它身上。   江川帮着许淮修剪指甲,细心地修整成圆润的弧形,同时留下一小条白边。许淮的手很好看,白皙修长,纤细如玉,指甲圆润干净,天生的适合拉小提琴的手。   他很认真修剪着指甲,没发现枕在他大腿上的许淮透过他的手臂视线落在他下巴上,时而沉思,时而苦恼。   半晌后,他试探性问道:“江川,你有想过要一个孩子吗?”   手上的动作一顿,江川低头:“为什么这样问?”   许淮纠结:“就是,就是有人这么问我。”   许淮今天刚见完温一涵两人,今晚就问他要孩子的事,这个有人是谁江川不难猜到。   他表情没有太多变化,手上又开始修剪指甲,反问:“你想要吗?”   许淮眨眨眼,苦恼地想了一会,摇摇头:“我现在不想要。”@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观察片刻江川的脸色,没发现不赞同后又大着胆子继续道:“但如果你想要,我也可以。”   江川已经修剪完他的指甲,没有松开,放在唇边,温热的吐息缠绕在手指间:“你不想就不要。”   许淮现在也不过35岁,要孩子什么的,对他来说太早了。   就算许淮没问,他这几年也没有这个打算。   说实话,江川自己也没做好迎接一个新生命的准备。那是一个沉重的责任,需要他们慎重再慎重地考虑。   一个有着他和许淮血脉的孩子,会是什么样的呢。   夜晚江川躺在床上,思维不可避免地发散。然而很快又收回来,敛去内心一丝细微的期待。   隔天两人去往闻家老宅。   江川的大堂哥闻承安的伴侣君影前段时间刚刚产下一子,在医院养护一段时间后又接回老宅悉心照顾。   两人到达时,君影正被闻承安微笑着喂下一碗大补的鸡汤。沉默寡言的男人喝完后默默打了个饱嗝,因肤色较深,面上看不出什么,耳朵却是悄悄地红了,看得闻承安一阵好笑。   “承安哥,君影哥。”江川和许淮两个叫人。   闻承安笑眯眯:“你们来了啊,先去坐下吧。”   客厅里可算热闹,大家都对这个闻家的第二个孙辈都热情满满,轮流抱着逗弄他。小孩子还小,面对大人们的骚扰,只能在睡梦中皱着眉不满地哼哼两声,却不知在大人们看来这副模样更加可爱。   许淮只是探了个头过去好奇地想看看,怀里就被人塞进一个温热柔软的小孩子,瞬间身体僵住,两个手臂硬得像钢铁,连呼吸都轻了,生怕动作大点就吵醒了他。   孩子刚出生时泛红的皮肤经过这段时间也变成白嫩的颜色,身体肉眼可见地涨大,肥嘟嘟的,可把人稀罕住了。   许淮向江川求救:“江川……”   众人都不客气地看热闹,哈哈大笑。   江川接过孩子,许淮如释重负,见江川姿势还算熟练地抱着孩子,轻轻拍拍,孩子很快恢复安恬的睡意。   孩子不在手上,许淮终于轻松了,也有闲心来仔细观察孩子:“他好可爱。”   许淮惊叹,比了一下小孩子的手,惊叹:“他的手这么小一个。”人类幼崽柔软到不可思议,许淮光是看着,都觉得心脏化成了一片水,忍不住摸摸脸蛋,小手,小脚丫,兴致勃勃。   想都没想,他就对江川兴奋道:“江川,我们以后的孩子也会这么小吗?”   大家哄笑:“那可不,以后你生一个就知道了,刚出生的时候更小。”   大家的调笑让许淮红了脸。   江川怀里的小孩子皱眉,似乎是被大家的声音吵到了,嘴巴一瘪,马上就哭出来,那声音,吓了许淮一跳。   “给我吧。”君影接过小孩子,带着他上楼睡觉。   许淮仍觉得奇怪:“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哭声这么大。”小小的身躯似乎有着巨大的力量,许淮刚刚蠢蠢欲动的心一下子熄灭了。   闻老爷子乐呵呵安排大家去吃饭:“这小孩子啊,可爱时是可爱,养起来还真挺麻烦的,闹起来也是真的烦人。”   闻老爷子疼爱的重孙闻泽君,现在也是个大男孩了,在上小学,调皮捣蛋得让闻老爷子也招架不住。   许淮眨眨眼,若有所思。   晚上他躺在江川臂弯里,心有余悸:“咱们还是别那么快要孩子了,小孩子哭起来真可怕。”   光是今天他就听到了不下三次小孩子的哭声,饿了哭,困了哭,莫名其妙也要哭。   许淮实在没信心,产生了退缩之意。   “听你的。”江川亲亲他额头,“不要孩子也行。”   “那不行!”许淮想也不想立刻反驳道,他玩着江川衣服上的扣子,“我还是想要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一个他和江川的孩子,许淮一定会非常爱他,只比对江川的爱少一点点,指甲盖那么点。   江川也没有反驳他,一切随他心意:“好。”   这个暂时不要孩子一直到两三年后。   能容纳一千多人的大会议室内,江川一身西装站在台上,宽肩窄腰,在底下一众生物界大佬的目光下镇定自若,冷静汇报自己的研究成果:“……以上就是我的研究内容……”   啪啪啪,会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江川的老师坐在第一排,眼神与有荣焉,满是骄傲。   接下来是众人的提问,一整个下午过去后,江川借口去洗手间,掏出手机一看。   许淮给他发来了三个感叹号。   江川不明所以,打电话过去,还没开口,那边许淮已经惊慌失措喊道:“江川!怎么办!我怀孕了!”   ?   !! 番外三   “从报告上看, 确实是怀孕了。”   医生放下检查报告,对两位新手爸爸如实说道。   江川放在许淮肩头的手不自觉收紧, 禁锢的许淮生痛,但许淮也好似未察觉到般,手呆呆地抚上小腹。   这里面已经有一个两个月的孩子了?   不,两个月的只能说是胚胎。   医生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孕期前三个月和后三个月要注意啊,还有怀孕期间你的伴侣会出现一些譬如腿抽筋,恶心呕吐,嗜睡等反应……”   江川一一认真记下, 而许淮因为医生那句委婉的提醒红了脸。   向医生道谢后,江川小心扶着许淮回家。   路上车子里有些沉默,还是江川率先开口,沉声道:“抱歉,是我的错。”   两个月,应该就是两人都微醺那一次,脑子都不太清醒, 他也比平时更加兴奋放肆, 也许是那时不小心把避/孕套戳破了。   许淮闷闷道:“不是你的错。”   是他想着反正有避/孕套在, 应该没关系, 缠了江川好久。   他手指不安地拧成麻花,偷偷觑了眼江川的脸色。江川目视前方,侧脸在光影下显得有些冷凝,眉头微微皱着, 薄唇紧抿。   江川是不想要这个孩子吗?   要下车的时候, 江川去解许淮的安全带, 却见许淮一动不动,脸色有些苍白。   医生那句“Omega在孕期会格外需要Alpha信息素的安抚”在脑海里回旋。   “不要想太多。”江川道, “我在你身边。”   他的话无端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清浅的气息丝丝缕缕环绕着许淮,缓解着他紧张的神经,不一会就见许淮的脸色好了些许。   他咬了一下唇,牵着江川的手放到小腹上,嘟囔:“你摸摸它。”   炙热的大手覆在小腹上,驱散了身体的寒意,使身体变得暖洋洋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手下的小腹平坦,两个月的胚胎什么都看不出来,也感受不到,但江川还是在那里停留了好久,好似真能透过小腹感受到他们孩子的心跳。   随着年龄增长,江川的气质越发深沉内敛,成熟的Alpha模样接近前世的那个自己,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光从外表看没人会想到他是一名长期待在实验室的科研人员。   但就是这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么个强大从容的人,在听到许淮怀孕那一刻,心脏骤停,表情很明显地崩塌一瞬,不复从前淡定镇定。   心里海啸汹涌袭来,理智先一刻回归安抚住许淮,随后匆匆赶回家。   就连现在江川也没有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淡定。   “你喜欢它吗?”许淮期待问道。   江川眼眸低垂,看着小腹处,低声道:“喜欢。”   这是他和许淮的孩子,他怎么可能不喜欢。一开始的无措褪去后,只剩下对新生命到来的期待和欣喜。   他对上许淮欢喜的眼睛,便知道许淮也是这般想的。   这个孩子是个意外,打了两人一个措手不及,扰乱了两人的计划,但谁说它不是他们的珍宝呢。   许淮看着江川眉眼舒展开来,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它呢。”他一开始也是很慌张,后面镇静下来后看着自己的肚子,又觉得很神奇。   这里面竟然已经有了个孩子吗,和他血脉相连的孩子,他的肚子这么平,怎么能装得下它呢?   当许淮这么想的时候,他就已经对这个还是胚胎的孩子产生了感情。   许淮看着自己的肚子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柔声道:“我也很喜欢它,江川,我们会是个好爸爸的,对吗?”   他向江川寻求答案,江川肯定回答他:“对。”   晚上两人睡觉时,许淮都要牵着江川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美名其曰培养感情。   按理说江川不会相信能和一个胚胎培养感情,但当时他认真想了想,竟然赞同地点点头:“你说的对。”   两个人就着这个姿势开始漫无目的地聊天。   “你说它会是个男孩子还是女孩子?”许淮侧着身子和江川面对面说话。   江川的手在他肚子上无意识摩挲,思考后反问道:“你喜欢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许淮皱着眉毛苦恼了一会:“我觉得都行,长得像你最好。”   江川轻笑;“我也觉得像你最好。”   一个缩小版的许淮,只是想想江川心脏都融化下来,完全没办法对这个孩子冷脸。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许淮小小挪动身体直到紧紧挨着江川,完全缩在他怀里:“那就一半像你一半像我。”   他一锤定音,好像孩子真的会严格按他说的那样长。   江川只是笑笑,手臂搂紧他,下巴抵在他脑袋上,呼吸着他身上的香气,心里想:还是长得像许淮吧。   夜渐渐深了,许淮不说话,江川以为他已经睡着了,正要放松心神,没想到许淮突然声音振奋道:“江川!我们明天去给它买衣服吧,还要买奶粉和玩具呢!”   江川下巴猝不及防被他撞了一下,沉闷的一声。   他无奈按住兴致勃勃就要起来列购物清单的人:“明天再想吧,你该睡觉了。”   许淮乖乖躺下,安静了一会。   江川闭眼,即将入睡时许淮又有了动静。他闭眼不出声,想看看许淮想干什么。温热的气流打在耳朵上,许淮悄悄趴在他耳边气声问道:“江川,你睡了吗?”   江川安然不动。   “真睡了?”许淮嘀咕一会,“我还想说把客房收拾出来做婴儿房呢。”   因为江川睡着了,许淮没人可以诉说,把玩了一会江川睡衣上的扣子,脑子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困意渐渐上来,打了个哈哈,听着江川的心跳声进入梦乡。   他的呼吸声和缓后,江川才睁开眼睛,眼神无奈,手臂将他搂紧一点,再次闭眼。   许淮怀孕了,江川先前的安排都得往后挪挪,他赶回实验室尽量将工作压缩完成。而许淮也还有个演出不能推辞,先一步飞去国外。   江川把手头上所有工作完成后,向老师请假。   “听说你伴侣怀孕了?恭喜啊。”老师慈祥看着自己的得意门生,他很爽快地批假,并且劝慰江川:“最近实验室也没什么重要的项目,大家都应付的过来,你就安心陪着你伴侣吧。”   江川自是一番感谢。   他立刻收拾行李飞去看许淮演出,正巧赶上许淮演奏最后一段乐章。   偌大的音乐厅坐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观众,舞台的灯光印在他们脸上,每个人都是安静的,屏息凝气欣赏着舞台上许淮的独奏。   一束自上而下的灯光打在许淮身上,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包裹住修长的身形,柔软的黑发用发胶固定造型,更显俊逸。他低垂着眸,睫羽密长如鸦色,在眼下打下一片小小的阴影,轻轻颤抖,展翅欲飞。   他长得实在好看,表情淡淡的,因为小提琴的声音轮廓带着丝柔和,光芒下他整个人愈发圣洁,像是怜悯众生的神明。   白皙修长的手指捏着琴弓,力度随着音乐起伏,琴弓与琴弦摩擦,锃亮的琴面倒映着许淮专注的神色,流泻出悠扬的乐章。   看似行云流水的演奏,实则在台下经过无数次的练习,将每一个细节熟记于心,并且投入饱满的感情。   台下有观众悄悄擦了一下眼角。   江川的心跳声也随着许淮的演奏越来越大,短促有力,显示着主人的心动。   他看过很多次许淮的演出,但每一次都会被惊艳。   许淮无疑是一个优秀的小提琴家,他在这上面有天赋,有热爱,并且愿意为它下苦工,每一次演奏都抱着最好的想法,尽全力去和小提琴交流,年纪轻轻却获得许多大师的赞誉,今天的观众有一大半都是冲着他来的。   许淮站在舞台上,浑身上下散发着自信耀眼的光芒,如同一件夺目的珍宝。他的人生得到了很多很多的鲜花和赞美,前途一片光明。   当最后一个乐符结束,琴弦在空气中细细颤抖,许淮郑重面对观众弯腰,底下沉寂一瞬,随后爆发如雷的掌声。   江川静静从座位上起来去往舞台后面等待许淮。   后台人来人往,路过时都免不了看多几眼江川,有些眼熟江川的还会和他打个招呼。   “江川!”江川听到许淮的声音,回头。   许淮下台后看见熟悉的身影,眼睛一亮,下意识就想跑过来,刚走两步,想起肚子里还有个小的,脚步立刻矜持下来,却也还算快速。   江川朝他快步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恭喜演出成功,很好听。”江川真诚赞美。   许淮骄傲地昂头:“那当然。”   他牵着江川手臂拉他往前:“快走吧快走吧,我们回家。”同时往后高声道:“布兰温,我们先走了!”   金发碧眼的西方美人精细保养着大提琴,听到他的声音,无所谓地摆摆手:“再见。”   两人的身影消失后,讨论的声音四起:“艾利克和他伴侣关系真好。”   “我听说艾利克的演出他几乎场场都来看。”   “艾利克伴侣长得也很帅气啊,难怪那么多人追求艾利克他都不答应。”   不知道背后有人议论他们的两人上了车,许淮迫不及待埋进江川怀里,江川控制着信息素发散出来,许淮深吸一口,像猫吸猫薄荷一样,欲罢不能。   泡在江川信息素里的许淮骨头变得懒洋洋的,后仰在靠背上,抓着江川的手放肚皮上:“来,崽崽和你爸爸打个招呼。”   孩子现在三个月,已经能叫胎儿了,但许淮的肚子还是平平的。   江川顺着他的意轻柔抚摸两把,问道:“最近有好好吃饭吗?”   “当然,我最近胃口很好,可能是崽崽也想吃饭?”许淮歪着脑袋。   许淮当初察觉到有孕前,胃口不算太好,还隐隐有些恶心反呕,所以才会怀疑,自己去药店买了东西回来测。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江川为此还担心过。@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结果真的确定有孕后,那些不舒服反而烟消云散,现在胃口很好,什么都想吃,营养充足养得小脸润泽发亮,气色一看便知极好。   回家好好吃了一顿,许淮把肚皮吃的滚圆,拍拍肚子心满意足。   江川估摸着许淮今晚应该是吃饱的了,何况饭后还吃了水果。   未料半夜他就被许淮推醒,坐起来打开灯,便见许淮跪坐着,脸色凝重。   “怎么了?”   “江川。”他叫了一声,“我有点饿。”   江川闻言一顿,不由看向他的肚子。今晚许淮吃了三碗饭,一个人解决了大半的饭菜,现在却饿了?   许淮神色无辜。   对视片刻,江川终是败下阵来,摸摸他的肚子,确定是平的后,起身给他煮了碗面。   “谢谢老公。”许淮甜蜜唤一声,拿起筷子一顿猛干,最后还嫌不满足,端起碗呼噜呼噜,汤汁一扫而空。   “饱了吗?”江川一直在旁边看他吃面。   许淮点点头。   收拾好东西,许淮爬上床刚要躺下,被江川拦住。   “刚吃饱不要睡觉。”   江川让许淮靠在他怀里,大手轻柔顺时针揉着他的肚子。许淮舒适地眯着眼,神色慵懒。   “江川,我明天想吃李子。”许淮声音里已经有些许困意。   “好,我明天就买。”   “嗯,还想吃桃子……”许淮勉强振作精神,“要那种脆脆的。”   “好,我知道了。”   许淮心满意足,声音渐渐低下去,不一会江川肩头上就落下重量。   肚子里的孩子大概是个乖巧性子,没怎么闹过许淮,江川对此感到满意。   随着月份增大,许淮的肚子也渐渐像吹气球一样鼓起来。他每天都要站在落地镜前,撩起衣服下摆侧身观察自己的肚子,看它比昨天大了多少,还会惊奇地叫上江川一起看:“你看,它肯定比昨天大了一点。”   江川抱着他,手托着他的肚子,看向镜子:“嗯,是大了。”   高高耸起的肚子和许淮纤细的身形看着不太符合,江川每次看都有点心惊肉跳。   他想着事情,突然发现许淮安静下来,抬起他下巴一看,眼睛都红了,含着泪花。   江川擦去他的眼泪,沉声道:“怎么了?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许淮摇摇头,双手托着肚子,有些别扭:“江川,我的肚子是不是有些丑啊?”   “怎么会,它很漂亮。”江川亲亲他的耳朵,余光瞥见肚子上暗红的妊娠纹,眼神一暗。   就算江川每天都拿橄榄油来涂抹许淮的腹部,他的肚子上还是不可避免产生这些纹路,让江川看了很心疼。   江川手指细细抚摸这些妊娠纹,许淮被他摸得肚皮有些痒,嬉笑着躲过他的手指。   “不丑就行。”许淮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瞬间就把这事抛之脑后,缠着江川要吃红烧肉。   江川对他百依百顺。   家里的客房已经改成婴儿房,堆着成堆的婴儿服和玩具,有些是他们自己买的,有些是家里人送来的。   闻承安听说许淮怀孕后特地把两个孩子小时候穿过的衣服送过来:“这些穿过的衣服会更柔软些,对婴儿的皮肤好。”   两人欣然收下。   时间就这样慢悠悠度过秋季,冬季,迎来万物复苏的春季。   在一个黎明,一声啼哭,甜宝儿来到了这个世界。 番外四   大名江景明, 小名甜宝儿的小朋友今年三岁,快要上幼儿园的年纪。   最近他有一个大大的苦恼。   在他试图以长大了为理由撒泼打滚要求小爸爸给他买多一个冰淇淋后, 大爸爸说:“既然你已经长大了,那晚上你就自己一个人睡吧。”   在地上打滚的小人儿一下子蒙了。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唉。”坐在沙堆里用铲车搬着沙子的甜宝儿学着大人似模似样地叹了口气,肉乎乎的小手托着圆润的下巴,神情忧郁。   “明明,你和我玩吧。”有小男孩试图过来拽他。   坐在一旁几个小女孩瞬间不高兴了:“不行,明明在和我们玩,他要当爸爸的。”   他们面前是用沙子堆成的餐桌, 还有大家采摘来的“菜”和“水果”,不知道从哪捡来的石板,小女孩用石头把菜叶切碎,翻炒两下,最后用玩具小碗装到甜宝儿面前:“孩子他爸,菜已经做好了,你吃吧。”   甜宝儿耷拉着眉眼, 端起碗, 嘴巴嚼动两下:“啊呜啊呜, 嗯, 孩子他妈你做的真好吃。”   换来大家高兴的表情,甜宝儿感到甜蜜的负担。   哎,大家实在是太热情了。   “明明是男孩子,才不和你们这些女孩子玩。”小男孩推了小女孩一把。   小女孩一屁股倒在沙坑上, 愣了几秒, 哇哇大哭。   小男孩不知所措, 已经有机灵的孩子跑去找大人告状了:“妈妈,妈妈!有人把我朋友弄哭了!”   哭声是会传染的, 小男孩被吓到了,一下子没憋住,也放声大哭。两人一个比一个哭得大声,好像要比赛似的。   好吵啊。   甜宝儿默默挪动着小身躯,但两人虽然在哭着,注意力却从未离开过他,这会见他要跑掉,忙一人一手抓着他的衣角,在他耳边哭。   甜宝儿捂住耳朵。   甜宝儿双眼无神。   “好了好了,不哭不哭。”甜宝儿奶声奶气哄道,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糖果,一人给一颗,“我请你们吃糖。”   闪闪发亮的糖纸包裹住甜甜的糖果,两人拿着它,哭声一下子减弱。   甜宝儿趁此机会一溜烟地离开。   呼,小孩子可真吵。   自觉是大人的甜宝儿小肉手摸了一把额头上根本不存在的汗水,老气横秋地叹口气。   楼道口前坐着许多乘凉的邻居,见到他过来纷纷招手,把他搂在怀里摸摸小脸,捏捏小胳膊小腿,心疼他被晒红的小脸蛋。   甜宝儿任由他们心疼安慰过后,扬起乖巧的笑容;“爷爷奶奶,叔叔阿姨们,我要回家了,大家下次见。”   “好好好,下次见。”大家挂着慈祥的笑容,熟练地往口袋一摸,掏出一把糖果塞到他的小裤袋里,直把它塞得鼓鼓囊囊,帮他按了电梯按钮,才依依不舍地目送他离开。   “你说这孩子,怎么这么招人疼,和我家那个混世魔王比起来,简直像天使。”阿姨摇摇蒲扇,叹气道。   旁边的阿姨笑道:“这孩子上次在电梯里见到我提着东西,还说要帮我拿呢。他这么个小身板,我怎么好意思让他帮忙。”   “他父母教的真好,话说他两个爸爸都是做什么的来着?”   “我只知道有一个是音乐家,上次我儿子他们听完他的演出回来还狠狠夸了一下,说他很厉害,至于另一个就不太清楚了。”   “另一个是为国家办事的吧,我上次还见到有军车送他回来呢。”   “来头这么大啊,不过两口子都是很随和的人,也难怪能教出那么惹人疼的孩子。”   大家交换情报之际,有家长扯着哭得眼泪鼻涕糊一脸的小男孩回来。   “哟,这又是怎么了?”   家长坐下,给小男孩喂了点水,才没好气说道:“别提了,他和人家女孩子吵架,还推了人家一把。你说说你,大家一起玩不行吗?”家长恨铁不成钢地点点小男孩脑袋。   小男孩嘴里塞着糖,甜滋滋的,口齿不清道:“不行,明明只能和我们男孩子玩。”   大家一愣,既而哄笑:“看来又是为了明明吵架,明明这小家伙真受欢迎,你看小区里那些孩子,没有一个不想跟他玩的。”   甜宝儿拖着铲车一路哒哒哒回到家,敲门:“爸爸,我回来了。”   江川开门,牵着他的小手进去。   “今天玩的开心吗?”   江川掐着他胳肢窝将他抱上椅子,拿他专用的小水杯给他倒水喝。   他们家这个小区安保做的还不错,而且楼下也有一堆家长在旁边看着,放甜宝儿自己一个人下去玩江川倒不是很担心。   甜宝儿坐在椅子上,小短腿在空中晃悠,小手捧着水杯喝水,闻言嘟嘟嘴:“不好玩,他们都好吵。”   甜宝儿是全小区公认的好看,继承了双亲长相上的优点,柔软蓬松的黑发,葡萄似的乌黑大眼睛圆溜溜地转,黑润透亮,长而卷翘的睫毛眨啊眨,漂亮得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今天他穿着一身蓝色背带裤,两边裤兜连带着胸前的大口袋鼓囊囊的,不用想也知道是那些喜欢他的家长们的慷慨解囊。   江川铁面无情全部没收了,放到小罐子里帮他存起来。   甜宝儿不满地嘟着嘴,都能挂一个油瓶了:“坏爸爸。”   他背身,手撑着椅子,一只脚小心地试探地面,顺利滑溜下来后蹬蹬蹬跑去找小爸爸。   江川忙中瞥了他一眼,大长腿两步赶上他,将他抱起来。   甜宝儿跑动中突然脚下悬空也没有害怕,弯着眼睛小手搂住大爸爸脖子,蹭了蹭,甜甜道:“大爸爸,我想找小爸爸。”   甜宝儿这个小名一点都没有起错,和他的小爸爸如出一脉的会撒娇,想要什么东西的时候就会冲大人们甜甜撒娇,顺带一个能甜到你心里的笑容,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   如果犯了错就会低着头背着手站在你面前,偶尔用湿漉漉的眼神看你,没一会大人们就会败下阵来,无一敌手。   连江川看着那张和许淮像了八成的小脸,也很难对他硬起心肠。   也幸好甜宝儿大多数时候都乖得像小天使,软软乎乎像棉花糖。   “你小爸爸还在睡觉,我们就看一眼好不好?”   江川稳当当抱着甜宝儿,轻轻打开房门。   房间的窗帘贴心拉上,光线昏暗,凌乱的大床上许淮背对着他们抱着被子一角睡得天昏地暗。   甜宝儿凑在大爸爸耳边,小声问道:“大爸爸,为什么小爸爸还在睡懒觉?”@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为什么?这是个好问题。   江川眼眸微动,和甜宝儿解释道:“小爸爸昨天太累了,所以要睡久一点,我们先出去,让小爸爸休息好再起来陪你玩。”   甜宝儿是个贴心的好孩子,他点点头。   “爸爸,那我们接下来要玩什么?”   “你想玩什么?”江川带着他逛了一圈客厅,把玩具都拿出来,但甜宝儿只是紧紧环着大爸爸的脖子,摇摇头,不肯下去。   这些甜宝儿都玩腻了,不喜欢玩了。   江川看了眼时间,快中午了。   “那就帮爸爸做菜好不好?”   帮大爸爸做菜?甜宝儿耳朵一下子支棱起来。   大概这个时期的孩子都对帮大人的忙很感兴趣,甜宝儿一口答应下来:“好!”   江川拿了个盆装好青菜放在地上,让甜宝儿帮忙洗。   甜宝儿屁颠屁颠搬了小板凳过来,小肉手往里一插,像模像样地干活,脸上的肉因为认真而绷紧。   江川看了一会,发现他干的还行后就没再管他,自己去准备今天中午的饭菜。   甜宝儿的新奇度只过了一会就消耗殆尽了,他开始感到无聊,干活时注意力也渐渐不集中。比起洗菜,现在好像玩水更能吸引他,小肉手在水盆里漫无目的地挥舞,有一些水还洒了出来,落到地板上,还有衣服上。   甜宝儿看了一会,玩得更起劲了,边玩边咯咯地笑,江川想不注意到都难。   甜宝儿察觉到江川在看他,还仰着小脸冲他甜甜地笑。   江川帮他换下半湿的衣服,最后不轻不重地打了下他肉嘟嘟的屁股,没说什么责怪的话。   甜宝儿一点也不害怕,仍然笑嘻嘻的。   中午江川为他准备了蒸好的肉羹,甜宝儿坐在儿童椅上,小勺子挥舞得飞快,一张脸都要埋进碗里,吃得很香。   许淮起来了,他抓着小勺子看向小爸爸,响亮喊一声:“小爸爸!”   “诶。”许淮揉揉眼睛,走过来狠狠亲了他一口。甜宝儿咯咯地笑,也回亲他一口,柔软的触感让许淮心都要化了。   “爸爸的小宝贝,长得真可爱,不愧是我生出来的。”许淮毫不吝啬狠夸了甜宝儿一番,顺带也夸了下自己。   “长这么可爱,一定是Omega!”   这是大家的一致猜测,连江川也这么想,甜宝儿以后大概有八成概率会分化成Omega,这也是他对甜宝儿多有纵容的原因之一。   甜宝儿眨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期待问道;“那小爸爸,你的小宝贝今晚能和你一起睡吗?”   许淮为难地看了眼江川,利索把难题丢给他:“小爸爸做不了主,你要问大爸爸。”   甜宝儿的眼睛又转向江川,结果得到毫不留情的拒绝。   甜宝儿不高兴地挖着碗里的饭:“为什么我不能和你们一起睡?”   “因为你已经长大了。”   “我没有长大。”甜宝儿眼也不眨道,全然忘记了自己想吃冰淇淋时是怎么说的。   江川走过去揽住许淮,对甜宝儿道:“你小爸爸是我的伴侣,我们才能一起睡,你不行,如果你想有人陪你睡,得你长大后自己去找你的伴侣。”   甜宝儿歪头:“伴侣是什么?”   “伴侣是以后要陪你走很久很久的人,你会最喜欢他,拿你最爱的玩具来都不换。”   甜宝儿眼珠子滴溜溜转,忽然道:“我最喜欢小爸爸了,小爸爸能做我的伴侣吗?”   “不行,一个人只能有一个伴侣,你小爸爸已经是我的伴侣了。”   甜宝儿垂头丧气:“好吧。”   甜宝儿一天的行程很忙,中午吃完饭后小睡一会,精神抖擞地起来,闹着要小爸爸带他去找南舟哥哥玩。   南舟哥哥也是这栋楼的住户,只比甜宝儿大两岁。   许淮拗不过甜宝儿,无奈带着他下楼,敲响南舟哥哥家的门。   “是谁呀?”门后是小男孩的声音。   甜宝儿眼睛一亮:“南舟哥哥,是我啊!”   门开了,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探出头来,同样很高兴:“甜宝儿?快进来。”   甜宝儿毫不客气,大摇大摆地走进他家,非常之熟练。   小南舟则是向许淮礼貌问好:“叔叔好,请进。”   许淮有些暗恼甜宝儿有了小伙伴就把老父亲丢在后头,讪笑道;“叔叔还有事,就不进去了。”他半蹲着摸摸小南舟的小脑袋,“辛苦小南舟陪甜宝儿玩了。”   “不辛苦,甜宝儿很乖。”小南舟慢吞吞回道。   他的头发有点刺,但手感很好,许淮没忍住多摸了几下,对他的话不予苟同。   甜宝儿可爱是可爱,但有时也很娇气任性,江川和许淮还担心小南舟这么个老实孩子会被甜宝儿欺负,因此许淮不放心地再嘱咐一句:“甜宝儿如果闹你,你尽管和叔叔说,叔叔帮你做主。”   又冲着里面喊一句:“甜宝儿,听到没有!不许闹你南舟哥哥!”   “听到了~”甜宝儿拖长嗓音,跑回来拉着小南舟衣角往里走,“南舟哥哥,我们去玩吧,我想玩你的小汽车。小爸爸再见!”   许淮无奈摇摇头,小南舟的爸爸笑着走出来道:“放心吧,有我在这里看着。”   “实在是不好意思,那就麻烦你了。”   甜宝儿来过南舟哥哥家很多次,熟稔拉着他往玩具房走,自顾自给自己和南舟哥哥分配好任务:“哥哥,今天我们来玩奥特曼大战怪兽的游戏吧,我当怪兽,你当奥特曼。”   小南舟看了眼甜宝儿可爱的脸,不是很难想象甜宝儿当怪兽的样子,抿嘴:“要不我来当怪兽吧。”   甜宝儿抱着他的腰撒娇:“不要不要,南舟哥哥你听我的吧。”   这招百试不灵,小南舟脑袋晕乎乎的没几下就答应了。但他在打斗过程中还记得自己是哥哥,要让着点弟弟,因此大多时候并不还手,最后被甜宝儿压在地上,欢呼:“耶!怪兽赢了!”   小南舟也替他高兴:“嗯,你赢了!”   甜宝儿也还记得关心一下南舟哥哥,拉他起来,凑到他被摔疼的地方呼呼:“呼呼,痛痛飞走!”   小南舟觉得甜宝儿好可爱,比他幼儿园里遇到的所有小朋友都要可爱。被冲昏头脑的他下意识就拿出珍藏起来舍不得吃的巧克力分给甜宝儿。   分出去的时候他还有有些不舍,但看见甜宝儿亮晶晶的眼睛,又觉得很高兴。   “南舟哥哥你真好。”甜宝儿紧紧挨着小南舟坐下,两个小人肩并肩,小短腿挨着小短腿,近得小南舟都能闻到甜宝儿身上的奶香味。   甜宝儿撒娇:“南舟哥哥,你给我当伴侣好不好?”   小南舟懵懵懂懂:“伴侣是什么?”   甜宝儿眼珠子一转,挺起小胸膛:“伴侣就是要陪我睡觉,陪我玩,还要给我好吃的的人。”   “我好可怜,没有伴侣,南舟哥哥,你能当我伴侣吗?”   小南舟总觉得哪里不对,可他又舍不得看甜宝儿难过,因此点点头答应下来:“好,我来当你的伴侣。”   长大后想起这件事,盛南舟总是会沉默,后悔因为江景明那张脸这么早就被他给骗去了。   但现在小南舟还不知道这件事,他只是乐呵呵抱着甜宝儿小小的身躯。   甜宝儿撅起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说尽甜言蜜语:“南舟哥哥你真好,我最喜欢你了,我的玩具还有好吃的我也会分你一半的。”   就此,甜宝儿在三岁那年靠着画大饼把他亲爱的南舟哥哥骗到手,仗着那张脸为所欲为,把南舟哥哥哄得晕头转向找不着北。   两人上了同一家幼儿园,因为盛南舟比甜宝儿大两岁,先一步上小学。放学时间和幼儿园不同,甜宝儿放学后看不到熟悉的人,不高兴了,吵着闹着要和盛南舟一起上小学。   盛南舟无措地抱着黏着他不肯松手的甜宝儿,表情茫然。   最后还是江川看不下去,强硬撕他下来,带他到一边说了些什么。回来时甜宝儿垂头丧气,向盛南舟道歉:“南舟哥哥对不起,是我任性了。”   盛南舟慌张地摆手:“没事没事,我不在意的。”   甜宝儿顺势靠上去,脸蛋蹭了蹭,眨巴着大眼睛,又可怜又可爱:“那南舟哥哥,你还会喜欢我吗?”   盛南舟抱紧这个天使一样的小弟弟,毫不犹豫道:“当然!”   甜宝儿脸上霎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甜甜道:“我也最喜欢南舟哥哥了。”   甜宝儿老老实实按部就班上小学,初中,一直和盛南舟在一个学校,黏着他,连盛南舟的同学们都知道盛南舟有个比他小两岁的很可爱的弟弟。   甜宝儿没事就喜欢跑到盛南舟家里和他玩,有时候还会干脆在他家睡觉。   甜宝儿性子霸道,睡觉的时候喜欢抱着盛南舟,第二天起来,盛南舟往往会被他挤到角落边边,非常可怜的只有一小块地方睡觉。   但他向来老实,又舍不得对甜宝儿说重话,因此每次都想着忍忍就好,继续憋屈地被甜宝儿挤着睡。   这天早上醒来,盛南舟觉得有些不对劲。   甜宝儿在他怀里埋着脑袋,炽热的呼吸喷洒在脖颈处,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盛南舟试探性摸一下他额头。   嘶,好烫!   他心里一紧,甜宝儿发烧了。   盛南舟忙不迭摇醒甜宝儿,甜宝儿嘟囔一声,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南舟哥哥,怎么了?”   他还没发现自己的不对劲,脑袋蹭蹭,又想埋进盛南舟怀里继续睡。   “景明,你快醒来,你发烧了,我们得去医院看看。”   “发烧了?”江景明迷迷糊糊被拉起来,盛南舟帮他穿好衣服,扶着他走出来。   “爸爸,景明他发烧了!”盛南舟喊道。   “发烧了?”盛南舟爸爸紧张地走过来,和盛南舟一起送他去医院,路上还打电话和江川两人说明一下情况。   等江川两人从外地赶过来时,正巧听到医生的话:“恭喜了,您的孩子正式分化成了Alpha。”   江川和许淮:?   谁?谁分化成了Alpha?   四人齐齐静默。   江川和许淮留在外面和医生交谈,盛南舟率先进去看望甜宝儿。   病床上,江景明脸色有点苍白,见到他进来立马委屈地爬起来:“南舟哥哥……”   盛南舟下意识扶住他,江景明柔弱无依地往他怀里依靠,看着他的眼睛,眼神难过伤心:“南舟哥哥,我是分化成Alpha了吗?”   盛南舟沉默地点点头。   江景明咳嗽了两声:“我,我怎么会分化成Alpha呢,是不是哪里出错了?”   盛南舟:“没有错,你的确分化成了Alpha,还是和江叔叔一样是高等级Alpha。”   江景明撇嘴:“可是我不喜欢Alpha,我想和南舟哥哥一样变成Beta。”@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盛南舟握拳,干巴巴道:“这个也没办法,你已经分化成Alpha了。”   “那南舟哥哥还会喜欢我吗?”   盛南舟心一惊,脸瞬间红了:“当、当然。”   江景明松了一口气,靠在盛南舟怀里:“那就好,我还以为南舟哥哥不喜欢我分化成Alpha呢,那可不行,我们小时候明明说好了要一直在一起的。”   他仰起脸,冲盛南舟一笑:“南舟哥哥,你说对吧?”   他的表情明明很温柔,盛南舟却觉得似是有什么无形的气流缠绕住他心脏,脖颈,使他难以呼吸,只能艰难道:“是的。”   门外静静看着两人的江川和许淮都能发现盛南舟的僵硬,江景明却好似完全没察觉到一样,依然和盛南舟说说笑笑。   许淮摇摇头:“南舟这孩子,太老实了,斗不过甜宝儿。”   他也算看着盛南舟长大的,因此很同情他,摇摇江川衣袖:“江川,我们以后看着点,别让甜宝儿欺负南舟。”   病房内甜宝儿似是察觉到两人的视线,抬起头越过盛南舟肩膀冲两人一笑。   江川:“就怕南舟他自己心软。”   他的话一针见血,只觉以后盛南舟肯定要被甜宝儿吃得死死的了。   相对无言。 番外五   江川来到新世界已经快一年了, 逐渐开始适应现在吃饱睡睡饱吃的幼崽生活。   早上准点睁眼醒来,睁着眼睛看天花板打发一下时间, 然后努力控制着幼小的四肢,慢腾腾地翻身,撑着婴儿床一点点拱起来,扶着旁边的床栏尝试站立。   这段时间的努力还是有效果的,江川现在已经能扶着床栏自己站起来,还能站得稳稳当当的,昨天被惊喜的闻允池——也就是他这一世的爸爸之一——逮住狠狠亲了一番。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饶是江川这样冷淡的性子在发现这世的父母都是男性, 连自己也是从其中一位肚子里出来时,也不免沉默。   现在科技已经发达到男性也能生孩子了?还是他孤陋寡闻?   后来才知道他来到了一个与前世截然不同的世界,这里的性别不只有男女之分,还有Alpha,Beta,Omega。   江川抓着栏杆,试图控制腿部迈出一步, 小脸凝满严肃, 显露出几分不符年纪的神色, 偏偏因为年龄太小, 看上去只让人觉得可爱异常,有种反差萌。   闻允池就老喜欢去惹他,坏心眼地想看江川“破功”。   江川刚龟速挪动了一点,身体一下子腾空, 他对上闻允池灿烂的笑脸:“小川真乖, 走, 爸爸带你去冲奶粉!”   填饱肚子后江川从闻允池交接到江天祺手里,一大一小两张相似的脸相对, 两人都选择默默移开目光。   等换尿布的时候,江川更是已经麻木,内心波澜不惊。   江天祺利索换完尿布后还帮他换了身见客人的衣服。江川昨天就知道今天有客人上门,还是两人的学弟,几年没见特地来拜访一下。   敲门声响起,闻允池去开门,和客人交谈了几句就让人进来。   “这个是我的孩子,江川。小川,和客人打一下招呼。”   江川随意瞥了一眼,客人也是一对夫夫,样貌出色,怀里同样也抱着一个和江川差不多大的孩子,只不过好像在熟睡中,江川只能看到一点肉肉的脸颊。   “啊。”江川意思意思招呼一声,果不其然对面已经开始夸他聪明可爱。   江天祺把他放进婴儿床里,闻允池对两位客人道:“孩子还在睡觉,不如把他也放进来吧。”   许博远和伴侣对视一眼,点点头笑道:“那就麻烦了。”   于是江川旁边还多了个熟睡的小孩子作伴,闻允池还捏捏他的手,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懂,认真嘱咐道:“小川是哥哥,要照顾一下弟弟,不要吵到弟弟睡觉,好吗?”   “啊。”江川答应了。   四个大人在一旁说话,江川则抓着床栏,努力地练习走路,一步步移动。他过于认真,没注意到旁边的小婴儿已经睁眼,没看到熟悉的大人瘪瘪嘴刚要放声大哭,眼睛圆咕噜一转,注意到陌生的江川。   江川练习了好一会,终于感到有一点累了,扶着床栏又坐下。   “呀!”身后有稚嫩的嗓音传来。   江川回头一看,对上一双琉璃似黑亮的大眼睛,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呀?”见他不动,小许淮疑惑地歪歪头,肉乎乎的小脸蛋颤啊颤。   江川只看了一会,就转头不再理会,他不习惯和小孩子相处。但他没想到小许淮见到他不理他,反而手脚并用兴奋地爬过来,一头撞在他后背。   江川被撞得小身板往前倾,好不容易稳住,小许淮一双小肉手已经揪着他的衣服爬起来,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兴奋的婴语,糊了江川半脸口水。   江川:!!@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别过头想躲开,小许淮已经抓着他的头发,小身子一个劲往他身上扑。   “呀,呀呀。”   小许淮冲他露出一个无邪天真的笑。   江川的注意力却放在他嘴边快要滴下来的晶亮口水上。   小许淮一直很兴奋,江川却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兴奋,小腿一蹬一蹬的,抓着江川的头发就要往嘴里送。   “不。”江川严肃着脸,字正腔圆发出拒绝的声音,从小许淮手中抢救回自己的头发,那湿哒哒的触感令他表情一僵。   手里的东西被夺走,小许淮嘴一瘪,眼里霎时含着泪花。   江川担心他哭出来,赶紧扶着床栏冲大人们喊:“啊!不,爸。”他现在年纪还小,只能发出一些简单的词。   大人们的注意力很快被吸引过来。   “怎么这么快就醒了?”许博远走过来抱起小许淮,颠了颠边走边哄。   江川松了口气。   有爸爸在身边,小许淮眼泪止住了,却不愿意离开,在许博远怀里扑腾,手指一个劲指着江川:“啊,啊,呀!”   “你喜欢哥哥,想跟哥哥玩啊?”许博远大概明白了小许淮的意思。   小许淮扒拉着他的肩膀要爸爸把他放回去。   江川如临大敌。   这是他和许淮的初见,不是很美好,陪玩到最后,江川只觉得精疲力尽,比练习一天走路还要累,昏睡过去前唯一的一个念头,就是要赶紧学会走路,不让许淮有机会抓着他。   经过这一次会面,双方家长都觉得可以多让孩子们接触一下,因此后面隔三差五都会走动一下。   江川从被动接受小许淮“骚扰”,到学会走路后逃得飞快,后面许淮满屋子手脚并用趴着追他。等到了小许淮也被逼出潜力,跌跌撞撞学会走路后,江川则已经能跑得稳稳当当。   “哥,哥哥!”花园里小男孩在身后边追边喊,发现实在追不上了也没敢停下来,声音里都带上哭腔。   江川听见了,无奈叹息一声,放慢脚步,没一会小许淮就撞上来,小手牢牢抱住他。   “哥哥!”这会声音又轻快又甜。   江川:“你别追我了。”   小许淮只当听不见,抱着他“哥哥,哥哥”一直叫个不停,叫得江川头脑发昏,忙从口袋里掏出糖果,三两下解开包装塞进他嘴里。   小许淮一下子闭嘴,大眼睛无辜地眨呀眨,品尝了一下糖果,眼睛弯弯:“橘子味的!”   他眼睛滴溜溜看向江川的口袋,江川冷着脸:“没有了,只有这一颗,不准偷偷把手伸进来,不然下一次没有糖果给你吃了。”   小许淮立马捂住嘴,害怕江川把他嘴里的糖果抢走,口齿不清道:“不!”   “那就乖乖吃你的糖。”   小许淮点点头。   见他终于安静下来,江川只觉得脑袋瞬间清净,松了口气往回走。   小许淮蹬蹬蹬跑过来,江川瞥了他一眼:“干什么?”   “要牵手。”小许淮伸出小肉手。   他真的很麻烦。   江川又叹了口气,牵起他的手。小许淮高兴了,回去路上一蹦一跳的,两人牵着的手在空气中晃悠晃悠。   两人只差了几个月,所以幼儿园也是一起上的。   来到陌生的环境,小许淮有些害怕,一直紧紧黏着江川,像条甩不掉的小尾巴一样走哪跟哪。   江川上厕所前给他一颗糖,让他不要跟进来。还没上完厕所,就听到许淮响亮的哭声,江川心里一紧,出来一看,许淮哭得稀里哗啦的。   “怎么了?”   许淮哭得打嗝,小脸通红,向江川伸出手:“哥,哥哥,我的牙……”   小小的手掌心上赫然躺着一颗乳牙。   “让我看看。”江川抬起他下巴仔细查看,是下排牙齿掉了一颗,粉色的牙肉上有一点点血迹。   “没事,只是换牙了。”江川拍拍他的脑袋。   他觉得有点好笑的是,许淮哭得那么惨,那颗糖却还是舍不得吐出来。   小许淮泪眼蒙蒙:“换牙?”   “没错,说明你快要长大了。”见他哭得那么惨,江川难得温柔安慰他,“你很棒,所以不要哭了。”   小许淮第一次得到他的夸赞,激动得扑进他怀里:“哥哥,哥哥!”   这下好了,眼泪鼻涕全抹他身上了。   江川麻木地想。   自那之后小许淮黏他黏得更紧了,并且开发出新的爱好,每次换牙都要拿着牙齿跑到江川跟前,眼巴巴等着江川夸奖他。   看着他期待的眼神,江川也不好意思拒绝他,只能干巴巴回一句:“嗯,很厉害。”   然后小许淮就会欢呼一声,又跑掉了。   江川总觉得等许淮再长大一点,这股黏人劲应该就会好了。长大的小孩子会比以前更需要空间,也能看懂一些眼色了。   这些年许淮身边也不是没有其他小朋友,比如宋家的那位小少爷,但许淮偷偷告诉江川,他不喜欢和他玩。他就只黏着江川一个人,好像认定他一样。   许淮还是每天往江川家里跑,风风火火进门后先和闻允池两人打个招呼,然后轻车熟路敲开江川房门,一屁股在书桌旁边的位置上坐下。   江川颇感头疼,放下笔:“许淮,你没有自己的事情做吗?”   “有啊。”许淮乐呵呵地从他的小书包拿出一本画本,还有一盒24色的油光棒,摆开来,“今天美术老师布置了作业,我要画一幅很漂亮的画。”   他突然想起什么,一拍脑袋,从书包又小心翼翼拿出一幅画,递给江川:“哥哥,给你。”   江川接过:“什么东西?”   他挺起小胸膛:“是我画的画。”   画纸被主人保护的很好,上面画了只威风凛凛的大老虎,老虎旁边还有只圆滚滚的小猫,笔法稚嫩了点,神韵却抓得很好,别有一番童趣。   许淮眼神亮晶晶看着他,期待他的夸奖。   又来了,又是这种眼神。   江川心里这样想着,却摸摸他的脑袋以作鼓励:“画的不错。”   许淮如愿以偿得到夸奖,心里高兴了,两条腿在桌子底下晃悠,哼着儿歌拿起画笔在纸上认真地涂涂画画。   算了,就这样吧。   窗外,阳光正好,昨夜的雨水洗刷掉树叶的灰尘露出碧绿的本色。   屋子里面,两个小男孩埋首书桌前,专心致志做着自己的事,默契环绕着他们,亲密无间。   江川突兀有种预感,也许,往后他还会和许淮纠缠很久很久。 番外六   谌少言是个相当乐观的人, 这种乐观终结在他一觉醒来想起昨晚仗着醉酒胡闹顾望,结果被顾望强吻这件事上。   酒店混乱的大床上, 谌少言顶着一窝鸡窝头,眼神茫然,旁边顾望赤着上身背对他,流畅的背部线条蜿蜒深入背部,呼吸均匀。   “这都什么事啊……”谌少言呆呆说道。   停顿片刻后,他果断掀被收拾妥当自身离开。   这种丢脸的事只要他不承认,就什么都没发生!   后面几天谌少言忐忑不安瞪着手机, 如临大敌,就怕顾望一个电话打来,连消息都不太敢看。   一天,两天,三天……一个星期过后,谌少言放下手中冰棍,躺在沙发上头朝下, 郁闷地滑动手机:“顾望这小子, 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都一个星期了, 别说电话, 连条消息都没有,该不会……   谌少言瞬间弹起来,正襟危坐,神色凝重。   该不会顾望想要和他绝交吧?应该不至于吧, 被强吻的可是他诶, 他都还没生气, 顾望生气什么?他都当被狗啃了一下,不和顾狗计较了主动搭话, 顾望竟然连个梯子都不给他搭一下。   谌少言越想底气越足,试探着给顾望发去一条消息:“在干吗?”   然后把手机丢一边沙发上,刻意不去看它。   谌少言双臂环胸,闭着眼睛,大马金刀坐着,在心里数着秒数,等时间一到,立刻拿回手机看顾望有没有回复。   顾望没有回复。   不仅没有回复,还在许淮朋友圈底下点赞了。   谌少言都快要把那个点赞瞪出花来了。   不回复他反而去点赞别人的朋友圈,顾望他这是什么意思?这也太不够兄弟了吧!   谌少言心里抱怨着,那点底气却像被针扎了一样,瞬间瘪下来,老老实实发消息给顾望道歉,毕竟这件事起初到底是他的错。   至于顾望强吻了他?谌少言选择性遗忘掉。   “兄弟,在?那天是我喝多了,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你这都一个星期没和我说话了,快回复一句吧。”后面还带着个双手合十的表情包。   片刻后,顾望回复他:“嗯。”   一个稍显冷淡的回复。   谌少言脑子里那根情绪探测天线一下子竖起来了。   他怎么觉得,顾望不是很高兴?   稍微想了想,他肉痛地又发过去一条消息:“你看上的那双鞋子,我包了。”   打这句话时谌少言感觉心都在滴血,他刚拿到手的零花钱,马上要消失一大半了。   这次顾望回复的很快,可谌少言看了觉得还不如不回复:“再加一款游戏机。”   “不行!”这不是在滴血了,这是割到他肉上来了。   谌少言想都没想就拒绝道。   “哦。”   顾望也没再说什么,一幅随意的模样,令谌少言咬紧了牙关。   经过艰难的思想斗争,谌少言咬牙切齿打下“可以”两个字,欲哭无泪。   他的小荷包,没钱了!   他也只能安慰自己,顾望这下应该原谅他了。   另一边,顾望面无表情盯着谌少言“可以”两个字,完全不像原谅谌少言的样子。   他叹息一声,手臂横在眼前,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走。   那晚谌少言喝醉了,还一直在闹他,他实在没忍住亲了下去,然后就被谌少言吐了一身。好不容易收拾出来,疲惫地睡去,第二天一早醒来,谌少言就跑得无影无踪了,并且可耻地选择逃避。   顾望心里也拧着股气,故意晾着他,每天就盯着手机看谌少言什么时候会主动联系他。   今天终于联系了,顾望冷笑一声,再看那消息,心凉了半截。   很明显,谌少言一点都不把那个吻当回事,又或者说故意不当回事。他在这方面的直觉强得可怕,担心会使两人的感情发生变化,强行想要忽略过去。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但顾望偏偏不想让他如愿。   顾望捏紧手机,手背青筋迸出,眼神深沉。   不管结果如何,他总要再试一次。   谌少言等着赔礼送到后马不停蹄赶往顾望家。顾望一开门,他就把赔礼怼了上去:“铛铛铛铛!喏,给你的赔礼!”   他笑容灿烂,好似那晚的事没发生过一样。   顾望提袋子的手缓缓收紧,侧身,沉声道:“进来吧。”   谌少言的笑容微不可察一顿,随后踏进去。   顾望家谌少言来过很多趟,进去后一屁股坐下来,夸张地招呼顾望:“咱们这么久不见,快,给少爷我倒杯茶来。”   顾望去倒茶,他也没闲着,在家里大摇大摆地走一圈,兴致勃勃道:“你家还有什么零食没?拿出来我们边打游戏边吃吧,就我给你买的那个游戏机。”   说起来谌少言都馋了,那款游戏机他可是盯了好久一直没舍得买的,没想到反而给了顾望,还不如当初一咬牙就买了呢。   “可以。”升腾的雾气半遮住顾望沉稳的眉眼,水声汩汩,“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   谌少言笑容都僵住了:“什么怎么想的?”   他还想装傻。   咔哒一声清脆的声响,顾望放下茶壶看着他:“那晚我强吻你了,你是怎么想的?”   谌少言进门十分钟不到,顾望直接开门见山,单刀直入,确实打了谌少言一个措手不及。   顾望话说得很明白,让谌少言没办法装傻,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消失。   “那只是个意外。”他试图糊弄过去。   顾望却不卖他的账:“你是喝醉了,我没喝醉,你要我再重复一遍当时的场景吗?”   “诶别别别!”谌少言大惊失色,苦恼地抓抓头发,“顾望,我们就当那件事过去了不行吗?我一直当你是兄弟。”   他话说的委婉,顾望黑沉的眼睛却直直望着他:“谌少言,那我也和你说清楚,我不想和你当兄弟,我想当你的男朋友,以后还要当你的爱人。”   顾望彻底捅破这层窗户纸,谌少言对上他那双眼睛,快要被里面某种炙热的感情淹没,情不自禁后退一步,然后顾望逼近一步,目光灼灼:“所以你的答案是什么?”   谌少言沉默了许久,只道:“抱歉。”   他的理想型一直是Omega,从未变过。他对顾望,也确实没有别样的情感,他只当他是兄弟。   “我们还是做兄弟吧。”   顾望后退一步,双手撑着冰凉的石台,倚靠在那上面,头低垂着。   谌少言轻咳一声:“顾望,抱歉。”   “不用道歉。”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只是他还心存侥幸。   顾望很快收拾好心情,将失落和难过埋藏在冰冷的外表下。   “我们还可以继续做兄弟。”谌少言道。   顾望转身:“不可能。”他不再看他,重重闭眼,“你走吧,让我静静。”   谌少言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这期间顾望始终没有回头看他。   谌少言有种预感,他要失去这个好朋友了。   顾望是他高中后才认识的新朋友,却后来居上成了他最重要的几个朋友之一。谌少言和他在一起感觉很放松,很合拍,每天吵吵闹闹的,干什么事都要拉着他一起。   顾望是个好朋友,却不是他心目中的爱人。   谌少言深深望着眼前的房子,带着些许遗憾,转身离去。   冷战一直持续到谌少言开学,临走前他给顾望发了消息,大意是自己明天就要登机了。   顾望很久之后才发来一句“一路平安”。   很生疏的回答,谌少言有点失望,进候机室前仍回头想看看顾望有没有来送他,一无所获。   等他消失在安检口,戴着棒球帽和口罩,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顾望才从座位上起立,离开机场。   “我和顾望因为一些事情吵架了,你别管,我有分寸。”和江川聊完,谌少言挂断电话,深深叹了口气,瘫倒在沙发上。   他这段时间刻意不去看顾望的消息,如今猝不及防从江川口中听到,心里一跳,瞬间绷紧起来。   告诉江川的话半真半假,他也没他说的那么潇洒,事实上,谌少言自己也没想到他会因为顾望困扰这么久,也许是因为他不想失去这个好兄弟吧。   总之谌少言现在很烦躁。   但听江川的意思,顾望好像也在关注他?这算不算一个好消息呢?   哎呀不管了不管了,到时候再说吧,教授留的作业他都还没做完呢。   谌少言挥挥手赶走那些烦人的事情,强迫自己提起精神来,再次可耻地做了逃兵。   他想做逃兵,顾望却不允许。   那是一次机缘巧合之下,谌少言上完课抱着课本和新朋友笑着从教室走出来,余光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怔愣,焦急地和朋友解释一句后就慌忙地拨开人群追上那道身影。   “顾望!”陌生的异国语言在人群中响起,引得众人忍不住回头去看。   谌少言追寻的那道身影也停了下来,回头。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熟悉的眉眼,比起一年前长开了很多,显得有几分陌生。   谌少言追上去时完全是脑子一热,现在人停下来了反而有几分忐忑:“Hi,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顾望看着他,淡淡道。   空气有一瞬间静默,谌少言结结巴巴找话题:“你怎么会在这里?”   “有同学在这里,过来看看。”顾望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哦,是这样啊。”谌少言干巴巴回道,摸摸鼻子,很想问顾望口中那个同学是不是自己。   就在这时,有人跑了过来,一拍顾望肩膀:“顾望,你怎么走这么快,我差点就找不到你了!”   “你收拾东西太慢了。”   谌少言看着顾望和那人交谈几句,语气熟稔,又转过头来对他道:“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哦哦,好。”谌少言匆忙回道,目送两人的背影离开。   他感到身上有点凉,搓了搓手臂,嘀咕:“什么啊,原来不是来找我的……”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谌少言站在原地片刻,斟酌了一下,又拿手机给顾望发消息:“你什么时候的飞机?如果有空的话我请你吃饭?”   一会后对面回复道:“不用了,我今晚就走,谢谢。”   谌少言有点失望,但被他归结于他乡遇故知,却没办法叙一下旧的缘故。   顾望回完消息,抬头,朋友好奇问道:“刚刚那人就是你的追求对象?”   “嗯。”顾望收起手机,大方承认。   朋友打趣道:“隔了这么远,想追他可不容易啊。”   顾望轻抬下巴,眉宇间是笃定:“我会追到他的。”   顾望从不会轻易放弃。   大学四年,顾望借着看望朋友的名义,开始以一个月一次,发展到一周一次的频率频繁出现在谌少言视线里。   谌少言就算一开始不明白,后面也懂了。   然后,趁着毕业,他再一次落荒而逃。   逃避固然可耻,但是有用。   他当缩头乌龟当了一段时间,最后在一次演奏会结束后,被顾望堵在路上。   谌少言深吸一口气,他能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一下一下,短促而有力。   “我真是怕了你了。”他听到自己这样说。   顾望深深望着他:“谌少言,你只要再拒绝我一次,我以后永远都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他把选择权交到谌少言手上。   谌少言一时哽住,没觉得心里轻松,只觉得心脏被一只大手攥紧,快要爆炸。   半晌,他快步越过顾望,没有正面回答:“走吧,我请你吃饭。”@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但对于顾望而言,这就是最好的回答。   他的视线在谌少言泛红地耳朵上掠过,大步跟上去,并肩而行,嘴角上扬,毫不客气道:“我要吃大餐。”   谌少言差点一个跌了个跟头,骂骂咧咧:“吃吃吃,没钱!我吃什么你吃什么!”   他还记着那会自己荷包大缩水的事呢。   顾望轻挑眉:“也行。”   大雪漫漫,两人留下两串长长的脚印,越走越远。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