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 书名: 目标是排球全国三连冠 作者: 枕栖 来源: jjwxc 简介: 【不卡的话每晚九点更新,其余时间是修文或捉虫。】 【本文将于7月30日第24章起入v,感谢小宝们的支持ww】 国小至大学十几年间从未参与过任何运动社团的书呆子·今出川在一个寻常的一天,被一只小肥啾创到排球番世界。   手无缚鸡之力·今出川:???这给我干到哪儿了?   小肥啾外表软萌无害,小尖喙里却传来极其恐怖的声音:陷入时空乱流的你已经回不去了桀桀桀,接下来就来给我打工吧桀桀桀......   接下来!就由你!去给我拿下排球全国三连冠!!!   今出川:哎?让我打排球全国三连冠?真的假的......   许多年后,被今出川大魔王统治过的高中排球届立下同一个目标:    我们的目标是!排球全国三连冠!!! 阅读前请注意:   1、从头到尾都是爽文,亲妈给了超强天赋加超强头脑,再加上主角有系统金手指补充了全世界最好的环境和教练以及其余一切来锻炼,主角本人也有严苛训练单,天赋、环境和努力叠加,所以主角不管对上谁都不会输,介意勿入。   2、本文为私设学校,学校设定:京都鹤鸣馆高等学校,代表动物鹤,校训:「鶴は九皋に鳴き、声は天に聞こゆ。」(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排球部标语:待解锁。   3、ooc属于我,角色属于大家!!!如果小宝们觉得原作角色在本文太ooc看不下去可以礼貌撤退ww 4、没打过排球,只看过小排球和排球比赛,本文所有和排球相关知识和规则都是作者通过网络现学的,不够专业不能作为参考。 5、除了排球专业知识外,谢绝写作指导。 内容标签: 天之骄子体育竞技少年漫系统爽文排球少年 ================================================== [1]序章:鹤鸣馆:  “つるめいかんこうこう......鶴鳴館?”      I “つるめいかんこうこう......鶴鳴館?”   IH京都府预选赛负责人捏着申请表询问道:“去年好像没有看到过这所学校的申请,是刚成立的排球部吗?”   “应该是吧......等等?!鹤鸣馆???是鹤鸣馆高等学校吗?”   忙于资料整理的IH京都府预选赛负责成员原本平淡接话,却恍然间想到了什么,目光灼灼地向负责人望来,反问的声音高了好几个度。   “是啊,怎么了?”负责人不明所以地看过去。   负责成员指着一个方向,手舞足蹈道:“这可是鹤鸣馆!今出川的那个鹤鸣馆!!!”   京都北面、今出川......   负责人一下子反应过来。   虽然作为排协成员,他平时只关注京都那几个排球强校,但身为京都人他从小便耳闻过鹤鸣馆的赫赫威名。   “诶?!?!”负责人吓出了他女儿在家惊讶时的常用JK发言,“等等!真的是鹤鸣馆吗?!”   他摘下眼镜又戴上,反复了几次,洁白纸面上的“鶴鳴館高等學校”赫然。   负责成员也凑过来反复查看,表情和他同出一辙的惊讶震撼。   “鹤鸣馆居然也会申请运动社团的比赛?!”负责成员忍不住喃喃道:“这所学校不是专精学学术文艺和政治这几个方面的么?“   负责人同样想到了京都学术届历代对鹤鸣馆的宣传。   「鶴」希望学生拥有鹤的高洁,「鳴」象征学术与精神的共鸣,「館」体现知识圣殿的厚重,寓意“如鹤鸣般传扬真理”。   这所明治时代创立的百年名校,校训从一百多年创立起至今不变——「鶴は九皋に鳴き、声は天に聞こゆ。」   而这所学校也如校训中那般百年间培养出许多「鸣于九皋,声闻于天。」的人才。   直至现在,政坛及学术界和文艺界依旧有许多人物是从这所高校中毕业的。   虽然这所高校只有国中及高中两个中学部,但在京都人眼里,它的权威程度也足以碾压东大。   而对于追求学术与真理的鹤鸣馆而言,学生们向来是参与各类学术竞赛居多,其次是花道茶道等贵族公子小姐的风雅道竞赛,就算是参加运动社团也多是弓道剑道这等武士道。   现代运动社团在京都本就没落,对鹤鸣馆这批追求真理的书呆子和上等人来说就更遥远了。*   负责人想到这忍不住问道:“这是鹤鸣馆第一次申请现代运动类全国竞赛吧?”   “应该是......”负责成员应道,“据我了解这几年鹤鸣馆从未申请过现代运动类的地区预选赛,先前体育部想过去学校和校长沟通一下,不过没联系上。”   负责成员向上指了指,诙谐道:“部内之前还猜过鹤鸣馆是不是会坚持一直不申请现代运动社团,毕竟是历史悠久文化底蕴深厚的「学習院」嘛。”   负责人体会到他暗指的内容,笑道:“那倒不至于,鹤鸣馆内部社团有两百多种,据我了解现代运动社团也有不少,只不过或许是兴趣结社,社团老师没有来申请大赛吧。”   负责人仔细地将不小心捏皱的申请表一角捋平:“之前网球协会的大久保和我讨论过,鹤鸣馆的网球社女社成员整体实力都很不错,但大部分没那个参与大赛的心思,校外练习赛都不打,只在校内‘互殴’。”   “那老家伙还信誓旦旦地和我保证要和鹤鸣馆网球社监督拉好关系,劝网球社社长带网球社成员出来和他学生的学校打几场练习赛。”   负责成员若有所思道:“像是您说的网球部,有网协成员盯着,又是西方贵族比较推崇的现代运动,如果是鹤鸣馆内第一个申请全国大赛预选赛的现代运动社团也说得过去。排球部怎么忽然弯道超车把申请表递交给我们这边?”   “我对鹤鸣馆的排球部也没什么印象......”负责人轻轻点了点申请表,“不过......预选赛开赛没多久,到时候就能看出来具体原因了。”   负责成员顺着负责人的动作看向那份申请表,此刻他的指尖正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今出川夕鹤,1号,二传手。   ..............................   “你不上正选?”糯白圆润的北长尾山雀往前飞了飞,停在了少年的大腿上。   “不上。”今出川夕鹤撑着额头平复呼吸,“我现在上不了。”   “为什么?”小肥啾歪着头看向他的眼睛。   今出川夕鹤反问道:“难道你觉得我现在能上场?”   “虽然你现在的六维数据在本世界剧情人物中还是垫底,但打京都预选赛的话上场应该是没问题的吧?”   小肥啾在他腿上跳了跳,“京都这边没有剧情人物,胜率会高很多哦?”   “我不上场胜率会更高。”   今出川夕鹤放下手,身体朝后仰,视线从小肥啾身上离开,“而且上场之后会很狼狈,不要。”   “那赶在京都预选赛前再努努力提高六维呢?”   今出川将目光投向场内。   鹤鸣馆的排球体育主馆修建得极为豪华。   场地严格按照标准大赛赛事场地建造,场地地板是国际排联认证过减震性能极佳的枫木地板,地板的弹性层与防滑涂层每天都会检查。   发球扣球机器、动作捕捉系统、鹰眼挑战系统、智能灯光系统、恒温恒湿系统等等智能系统一应俱全。   除此以外,为了避免气流干扰球路,在场馆内特意又安排了空气流通设计。   今出川夕鹤没有见过其他学校的排球馆,但据小肥啾所说,这所排球馆是它基于国家队的规格来安排的。   【作为排球少年培养系统001号,我是所有排球少年培养系统里最专业的。】   ——在刚建立「鶴鳴館高等學校」后花费所有资源直接解锁了豪华排球馆的小肥啾如是说道。   “我是人,不是神。”   今出川缓缓道。   “就算我能24小时不吃不睡练习传球、发球、接球......”   他拖长了尾音——   “在京都预选赛第一场开始前,也赶不上这张sr二传的六维属性吧?”   少年望着场内他从“卡池”内抽出的、此刻正勤勤恳恳地进行着基础训练的、看起来与正常人类毫无差异的“人物卡”。   即便对话间提起了场内的二传手,但今出川夕鹤的目光却未曾切实的落在“他”的身上。   “而且、”今出川顿了一下。   “只要我在队伍里,不管是替补还是正选,锚点都足够稳定了,不·是·吗?”   他的尾音带着微妙的笑意。 ————————   *时间线是2010年,这里私设京都对现代运动没有太重视。并且鹤鸣馆的设定是那种封建贵族私立学校,除了专心搞学术的和搞文艺(免学费特招生),只剩下政界或金融界那种勾心斗角(邀请制入学有钱娃),大部分“学生”对运动不太重视。   已解锁情报:   「鶴鳴館高等學校」建校第一天   校长:小肥啾   老师:0   学生:1(今出川夕鹤)   排球部成员明细:   成员:1(今出川夕鹤)   今出川夕鹤:   队中位置:暂无   身高:177.2cm体重:60.8kg   生日:1月30日   喜欢吃的东西:保密   最近的烦恼:啊,又要从头开始努力了。   综合能力(5分满分):力量1;体力1;速度1;跳跃1;技巧0;头脑0。   注:这里的「头脑」属性指的只是球员在赛场上所发挥出的能力,跟学习成绩和智商等没有任何关联。 [2]高一:京都预选赛:  “我什么时候能上场?”   个子娇小的粉发自由人焦躁地在 “我什么时候能上场?”   个子娇小的粉发自由人焦躁地在今出川夕鹤身边踱步。   “第二局。”   今出川无视他的焦躁,平静道。   “哈?”自由人指着场边的记分牌,“第一局就直接放弃掉吗???”   即便京都人对排球这等现代运动不太重视,京都预选赛的比赛场地依旧豪华。   在建造体育馆的最初阶段里,除了有政府拨款的支持外,京都体育部笑纳了同在京都豪门们的赞助。   或许是因为京都贵族们的对自身身份的自矜自傲,这些面向大众的、被冠以京都二字的建筑,他们并不吝于对这些没有回报的项目投资。   而此刻馆内的灯光足够明亮,却又柔和到不会让球员们觉得刺眼的程度。   这柔和的灯光轻轻的笼罩住整个场馆,笼罩住场馆内的所有人——有些坐立难安的鹤鸣馆排球队替补、沉默端坐鹤鸣馆方的观众、略显轻松的鹤鸣馆对手球员、焦躁中带着愤怒的鹤鸣馆粉发自由人、平静到让人忍不住怀疑他在发呆的鹤鸣馆二传手队长......   笼罩住9×18m标准排球赛场以及一旁的裁判和记分牌。   在一声哨音中,对手方球队再次翻过一页——   鹤鸣馆:旭町   15:21   场外的鹤鸣馆监督通过余光看向鹤鸣馆排球部的部长,没从他平淡的表情中探查出什么,于是无视了场内鹤鸣馆球员们投来的各个含义的目光,只做出了继续加油的动作。   再一次的比分变动使得粉发自由人的焦躁愈发浮于表面了,他强行按捺住火气,停下脚步蹲在今出川夕鹤的身边。   “真的不让我上吗?或者让你旁边那个哑巴上也行。这么烂的比分为什么不救?”   被点名的黑发副攻一颤,瑟缩着往今出川夕鹤身后躲。   “没必要。”   今出川的视线淡淡的落在粉发自由人不甘愤怒的脸庞上。   柔和的灯光落在年轻的排球部部长身上,显得少年多了几分温和。   他雪白的眼睫低垂、那双金灿灿的瞳孔落在自由人眼里,粉发自由人却从他瞳孔深处窥见被柔和灯光折射出无机质的冷光。   像是在警告一般。   今出川的眼睛这么告诉他——   不要质疑我的决定。   “哔——”   随着最后的一声哨音落下,鹤鸣馆的第一局以19:25的比分结束。   打满一局的鹤鸣馆队员齐刷刷围坐在京都的椅子旁,一边补充体力一边听着监督对对手球员的分析。   “旭町的13号是一年级,接球生涩......”   粉发自由人坐在外围,对上一局被拉开的比分还是难以释怀,咬牙切齿地嘟囔着:“这可是第一场第一局!”   “输的也太难看了吧。”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音量。   黑发副攻地被他拉过来坐在身边,此刻瞳孔狂颤。   前辈们一定都听见了吧……   没有人愤怒或暴起。   拿捏他们生杀大权的今出川正端坐一旁,而对方对于“SSR”的容忍程度他们早已见识过。   监督紧赶慢赶说完了他的分析,接着未曾迟疑,看向今出川夕鹤。   “下一局......”   “首发8号换10号,早乙女换16号。”   今出川夕鹤像是知道他想问什么:“青柳待命,我会看情况叫暂停。”   “早乙女。”   金瞳队长和粉发自由人对上视线。   “第二局,是你的主场。”   粉发自由人露出略带狂气的笑容。   “荣幸至极。”   ——————   “鹤鸣馆换了一个自由人。”旭町的副攻侧首向二传道。   这轮轮到他们的发球权,旭町的王牌正在发球线外待命。   “好神奇,头次遇上第二局才上自由人的队伍。”   在三局两胜的比赛赛制里,率先拿下一局对球员们来说有很大的士气提升。   所以旭町的副攻得以对此轻松点评道。   “虽然接球不止依托自由人,后排攻手也可以接。”   “但把自由人压到第二局才上,这又是什么战术?”   “还是因为技术不行?”   他没有注意到,网对面的粉发自由人沉下眸光。   “好了,要开始了。”旭町二传沉稳道,“不要轻敌,小心谨慎拿下这一局。”   一声哨响之后,旭町王牌率先发出一球!   身为王牌,旭町4号的发球算得上是可圈可点,正是在上一局他的发球权里,旭町连下3分。   旭町王牌有料想到鹤鸣馆能接起他的发球,毕竟鹤鸣馆球员整体素质不错,上一局的自由人也在适应了两球之后勉强把球垫给了二传。   但他没想到的是,对方这个新上场的自由人,能这么迅速又标准地接起这枚发球。   原本充满力量的一球落在臂间,被这个娇小的自由人化解了力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飞向了二传的方向。   又快!又稳!又准!   标准一传!   “nice一传!”鹤鸣馆二传喊道。   他趁对面拦网没注意,一个平快将球送到4号位副攻跟前。   网前的副攻起跳,直直扣了下去。   一切发生的极其迅速,旭町全体反应都慢了一拍,拦网起跳时球已从鹤鸣馆副攻掌中离开。   太快了......   对旭町在场的全体首发来说,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不管是接球的速度,还是一传到二传之间球权的转换。   仿佛一眨眼间,球便飞到了鹤鸣馆二传手中。   在他们的预料中,这个被鹤鸣馆第二局才安排上首发的自由人还需要在适应过渡后,才能融入比赛的氛围。所以原本该接这一球的,或许是鹤鸣馆后排已经打过第一局的主攻。   就算鹤鸣馆真的想迅速拉起新自由人适应赛场,旭町王牌也对自己的发球有几分把握。   毕竟只有到了球场上才能清楚的感受到球的力道和旋转。   旭町自由人看着砸到脚边的来自对方副攻的扣球,抬眸直直望向鹤鸣馆后排6号位的粉发自由人。   怎么会……   粉发自由人拍着率先拿下一分的副攻的后背,大笑着夸奖:   “前辈,扣得不赖!”   ……怎么会有人能在第一次接到陌生发球就做到这么完美的一传啊。   “哔——”   鹤鸣馆:旭町   1:0   发球权转换至鹤鸣馆。   ......   “哔——”   鹤鸣馆:旭町   18:15   鹤鸣馆再次打到了技术暂停。   “好难缠。”   旭町王牌抹了一把汗。   这句话向来是由他们的自由人或者后排的另一位擅长一传的主攻口中吐露。   一般会出现在即将进入赛点或对方攻手的扣球过于难接时。   这是第一次出现在王牌的口中。   “那个粉头发的也太会接球了吧?”旭町王牌指着排球场比划了一下。   刚刚那个球,我扣的时候自己都感觉要快扣出界了,他居然从赛场这边鱼跃到那边过去救了?   “而且居然还让他判断对了。”王牌有些不甘道。   旭町自由人捂着脸,深深地吸了口气。   其他人也不知该如何回应,面上是同出一辙的凝重。   旭町监督心中沉沉。   旭町方扣的球,除了个别几个意外打出球路奇妙的球,剩下的球对方自由人都接到了。   这局至今拿下的15分里,7分是来自对面的扣球/发球失误,7分是拦网直接得分,只有3分是来自攻手的扣球得分。   而鹤鸣馆的18分里,扣球得分则大部分都是由自由人、二传、攻手组建起的快速防守反击得分。   明明分差不算大,旭町半场的氛围却陷入了凝滞。   旭町监督在内心叹了口气。   鹤鸣馆的这个自由人,水平最起码也是可以进京都四强的标准了。   怎么就让他们遇上了呢?   不过这些都不是现在能说的,他出声鼓励道:“对面攻击力不足,得分主要靠二传和4号位拉起来分防守反击,基本上放弃了后排攻击,所以你们拦网要紧盯住前排的副攻,接下来用三人拦网把他们的球拦下去!”   同时也不要忽视鹤鸣馆后排的主攻,他的扣球力度偏重,但攻击球路较为清晰,速度也不快。就算拦不下他的扣球也要拿到一触为自由人争取一传。   “排球赛的主要得分还是依赖于攻手的扣球,再往后,越接近赛点,他们的一传会越疲软,不要害怕扣不下去!”   旭町的攻手们被监督的一番话振奋了士气。   旭町二传也笑了:“对面扣得那么烂都敢管二传要球,你们就尽管找我要球吧。”   “是!!!”   技术暂停结束,双方继续比赛。   如旭町监督所言,在旭町前排拦网紧盯4号位后,鹤鸣馆的扣球得分率直线下降。   失去了前后排连结的防守快攻的得分后,鹤鸣馆后排主攻重新被二传启用。   但旭町拦网同样注视着他。   就算预判太晚,无法彻底拦下,旭町球员们也会拼命起跳争取一触,为了后方自由人能较为轻松的送出稳定的一传。   接下来的局势陷入了胶着。   旭町扣球,鹤鸣馆救球并发起进攻,旭町拦网一触,一传二传到位再次扣球,鹤鸣馆救球并再次发起进攻,旭町拦网成功,发球权转换。   ......   废物前辈!!!这么稳定的球都扣不下去!!!   “力度这么软趴趴的还当什么主攻?”   在又一次把鹤鸣馆主攻的球拦下后,对面的自由人大喊道。 ————————   本人没打过排球,对排球的了解仅限于小排球以及网上的资料,如出现错误请指正,我会尽量修改。不过如果是涉及剧情相关的设定可能没法改,请当成本文的私设吧。   碎碎念:其实本人是一个很需要回馈的淡人,不太适合放养,所以希望能收到评论~想和大家们交流ww   已解锁情报:   排球部成员明细(截至京都预选赛开赛前):   成员:早乙女??   队中位置:自由人   身高:??体重:??   生日:4月18日   喜欢吃的东西:京都唐人街内最正宗的麻婆豆腐   最近的烦恼:和废物队友好难磨合   综合能力(5分满分):力量1;体力3;速度3;跳跃2;技巧4;头脑3。 [3]高一:京都预选赛:  “哔——”   鹤鸣馆叫了暂停。   “早乙女。”…… “哔——”   鹤鸣馆叫了暂停。   “早乙女。”清淡的声音从鹤鸣馆替补席传来。   方才还一脸焦躁的粉发少年瞬间止住快要冲破喉咙的抱怨,默不作声地走到了边线。   披着鹤鸣馆排球部黑白色队服外套的队长不知何时站在了边线旁,他摁着早乙女的肩膀,将粉发自由人转回面向场内的方向。   “你在害怕什么?”   早乙女顺着今出川的动作,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面前的排球场。   他的目光略过场内趁着暂停补充体力的队友,略过队友旁嘴唇微动的监督,略过刚刚被他出言不逊的主攻,略过排球场的另一边旭町队员疑惑不解的面庞,略过略过刺目的灯光和高高的球网......   最终停留在了立于场边网中央的记分牌上——   鹤鸣馆:旭町   22:20   是的,即便被旭町找到了针对防守反击的方法,鹤鸣馆的比分在双方拉扯中依旧领先于旭町。   这显得早乙女刚刚对主攻毫无理由的训斥极为突兀。   “需要我让青柳上场吗?”身后的队长压着他的肩膀,慢声问道。   “不用。”早乙女生硬回道。   他被自己的语气惊到,别扭着又挤出一句。   “不用了、我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很好。”向来没什么表情的队长对着他露出温和的笑容。   “我相信你——”   “一定能给我带来这一局的胜利。”   ——————————   双方球员重新开始比赛。   小肥啾从记分牌上飞回今出川夕鹤的头顶。   “不用再说些什么吗?”小鸟软软糯糯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啊。”少年队长拢了拢外套,发出了无意义的声音。   “好麻烦——”   “如果这局输了,鹤鸣馆就折在了预选赛第一场。”小肥啾轻轻蹦了蹦。   虽然以往的任务对象里,拿下IH三连冠的玩家很少,但也不是没有哦?   今出川夕鹤任由它在自己的头上捣乱。   他敲了敲手肘,放空了思绪,轻声道:“你这么不信任自己的SSR吗?”   这样自言自语看起来颇有几分神经质,所幸今出川的周围并没有几个人。   替补的几个SR卡和R卡对他十分敬重,除了练习时的场上交流外其余时候向来不会凑到他身边。唯一一个会粘着他的副攻青柳,此刻在另一旁为随时上场做准备。   “也不是不信任啦——”和今出川夕鹤已相处了几十天的小肥啾稍微被宿主平日的语气所影响到,“只不过这毕竟是一个‘自由人’耶?”   今出川夕鹤清楚它的言下之意。   “你也说了,这只是第一场......”   他平静道:“如果这一场都拿不下,那就不用指望全国了。”   “而且是你给我安排了这种有缺陷的SSR卡,不是吗?”   “......”   “......”   “......哈哈。”   小肥啾僵硬地尬笑两声。   “虽然稍有缺陷但这可是卡池内数一数二的SSR根据数据计算他和你契合度很高你能让他发挥出120%甚至150%的实力哦。”   小肥啾飞到今出川夕鹤眼前一口气不停狂解释道。   “果然。”   诈出来了,真好骗。   “你能操控卡池?那为什么不多给我安排几个SSR?”   “你能抽出来的卡牌级别不是我能决定的。”小肥啾扭捏了一下。   “但是抽出来确定的卡牌属性后,我可以根据底层数据计算过后的推荐结果得到一次调整机会。”   “毕竟我可是001号嘛。”   提到自己的编号,小肥啾肉眼可见的兴高采烈。   它扇着翅膀,上下上下飞了好几回,语气里是一片骄傲自满。   也不知道它那个圆润的小鸟身体是怎么表现出那么多情绪的。   今出川夕鹤不忍直视地移开眼睛。   “那他们的位置也是你调整出来的?”   他点了点另一边的黑发副攻。   “不是啦,位置在抽卡里也是固定的,只能根据同位置来调整。而且这个功能限制很大的,只能在卡牌具现前调整,在卡牌彻底具现后我才能知道这个SSR具体是谁。”   “依据从前的宿主的经历,她们和调整后的SSR契合度更高。所以我一直开着默认调整的功能。”   “如果你不喜欢我也可以关掉?”   小肥啾迟疑地歪着脑袋问他。   “暂时不用。”   今出川夕鹤捞过圆滚滚的小鸟,轻轻盘着它的脑袋。   “他们还挺好用的。”   ——————————   在旭町奋起的士气下,第二局纠纠缠缠的以鹤鸣馆:旭町的27:25比分落幕。   短暂的休息时间结束。   “鹤鸣馆这局又换了两个人当首发。”旭町王牌对着身边的自由人道,“这是拿我们来练兵吗?太看不起人了吧?”   自由人没有回他的话,从上一局连着被打了两次技术暂停后,他便陷入了沉默的状态。   旭町二传同样没有回头接话,他的目光直直穿过球网,越过鹤鸣馆的半场,落在了鹤鸣馆的替补席上。   鹤鸣馆的1号,为什么还没有上场?    “哔——”   这局是鹤鸣馆的发球权。   新上场的4号副攻握着球,站在发球线外,没有助跑,轻飘飘地将球推了过来。   上手飘球!   旭町自由人紧紧地盯着划过空中的三色球,在心中判断到。   平直缓慢的漂浮球平平无奇地飞了过来。   等等......   是失误吗?   球好像在下坠?   ......这还没过网啊?   没有反应的时间了。   鹤鸣馆副攻不高的击球点给这枚发球带来的下坠越快。   过网?   还是没过网?   旭町副攻内心迟疑。   “擦网球!!!”   自由人的提醒由背后急急响起。   ......来不及了。   三色球随着势能加速下坠,轻柔地擦过球网,出其不意落在旭町副攻的脚边。   明明排球在没有离开鹤鸣馆半场时便开始下坠,但却能精准地停在球网上,顺着旭町这面的网滑落。   像是发球失误侥幸过网,又像是极其精准的操控。   “nice发球!”   “青柳!再来一球!”   鹤鸣馆半场传来声声夸赞。   黑发副攻垂着头避开自家自由人的热烈目光。   “Don’t mind!”   “下一球!”   旭町半场则是互相打气。   旭町副攻身旁的二传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   鹤鸣馆4号再次发球。   “飘球!”   这又是一个低抛球,速度和上一球无差,几乎不带什么旋转,向旭町半场飘来。   “擦网!注意!!!”   旭町副攻慌忙去接。   但这球的落点与上一球不同,不在他的脚边,而是在3号位和4号位之间,对擦网飘球的警惕让网前的这两个副攻同时向前接球。   于是他们撞在了一起。   排球轻飘飘地落在他们的身边。   “没事!下一球!”   “Don’t mind。Don’t mind。”   又是一枚飘球。   “我来!!”   旭町3号位副攻喊道。   他紧紧盯着球的球路,卡在球过网下坠后,上前一步,重心压前抬高双臂向前够去。   旭町副攻的预判没有出错,这枚球的落点正在此处,如他所思考的那般,坠到他的小臂之上。   但排球却如同警惕的草食动物,在靠近他之后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在贴近他的双臂之后又飞速从他臂间逃离。   没有给旭町副攻借力回送到旭町二传身前的机会,排球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擦过球网,向4号位飞去。   “救球!!!”   旭町4号位副攻向从他身边飞出场外的排球狂奔。   从3号位副攻处离开的排球像是被施加了加速度,带着轻微的旋转和越来越快的球速滑了过去。   没追上。   排球在旭町4号位副攻眼前擦着地板滑向更远的地方。   ......是我还不够放松吗?   3号位副攻忍不住质疑自己。   预估的落点没有问题,球却往4号位飞去,是否是因为自己的手臂肌肉不够放松,所以没有成功托起这枚球?   “发什么呆?”   回到场上的4号位副攻锤了锤他的肩膀,“我也没接到,这个黑头发的发飘球水平确实不错。”   “不要紧张,看好每一球。”另一边的旭町二传沉稳道。   “是!”   发球连下三分给鹤鸣馆半场带来极大的气势。   “nice!!!”   又是一球。   这球落在了旭町2号位二传和3号位副攻之间,副攻再次接飞后被二传力挽狂澜救了回来。   一传失误二传不够到位,这球变成了鹤鸣馆的机会球。   旭町还没组织起防守,鹤鸣馆的二传–副攻一个快攻把球扣进旭町半场。   鹤鸣馆:旭町   4:0   鹤鸣馆的黑发副攻再一次站在了发球线上。   球网对面的灼灼目光快要将他烧着了。   不用对视,他都能体会到那些目光的含义。   那是来自对手的熊熊战意——   下一球!一定会接到!!!   ......   啊......   不要这么看我......   好烦......能不能不要再看了啊......   青柳握着排球,轻轻抬起手臂,将排球举到眼前。   排球挡住了他的视野,也挡住了那些刺在他脸上的视线。   只有在这个时候......   只有在按住了这颗球的时候......   青柳才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宁静。 ———————— 很奇妙,这一章的开头我最初原本想写鹤鸣馆在死球期申请换青柳上场的,但不知道是今出川还是早乙女中的谁,引动着我的笔尖写下了这么一段。   开头的这一段或许有些难以理解,但对我来说今出川和早乙女的形象被这一段填充的更完善,我对他们的理解也更深刻。   并且在这里补充一下,今出川从替补席跑到场边的行为是违规的,被判口头警告了,如果在这场比赛(旭町vs鹤鸣馆)中再犯,会吃一个黄牌加扣一分,不过在之后的比赛里没什么影响。   不管是技术暂停还是常规暂停只有监督能进场,场上球员也不得离场。   和旭町的详细比赛内容这章就结束了,下章时间大法和山崎橘打京都预选的决赛。京都这边实在没什么好写的,我们小鹤的赛场主要是在全国。写旭町主要是为了引出目前小鹤手里的两张SSR。而旭町之后也不会再出场了,可能会作为路人学校再提一两笔。   已解锁情报:   排球部成员明细   成员:青柳??   队中位置:副攻   身高:183.8体重:??   生日:3月21日   喜欢吃的东西:抹茶大福   最近的烦恼:......   综合能力(5分满分):力量2;体力2;速度3;跳跃4;技巧3;头脑3。 [4]高一:京都预选赛:  旭町在第六球的时候终结了鹤鸣馆4号副攻的发球权。   又 旭町在第六球的时候终结了鹤鸣馆4号副攻的发球权。   又是一番你来我往的传球、救球、扣球。   即便旭町方拼了命的追赶,但前期的分差太大、加上鹤鸣馆新换上的副攻颇有几分能力。   最终这局的比分以25:18结束,鹤鸣馆大比分2:1成功晋级。   由于赛程紧张,京都预选赛前几天的小组赛,所有学校都需要在一天打两场。在进入八强淘汰赛之后的单场制里,球员们才能得到充分的休息时间。   在小组赛阶段,一般的学校监督会轮换替补球员来应对密集的赛程。   鹤鸣馆像是普通学校那般,每场比赛的每一局都会轮换球员上场。   一场、两场、三场......   在一场场比赛的磨砺之下,球员们飞速成长着。   鹤鸣馆也一步步打进了八强淘汰赛、半决赛、以及京都预选赛的最后一轮决赛。   决赛前夜。   山崎橘排球部的成员围坐在一处。   “明天要打的是鹤鸣馆,大家应该都清楚吧?”   虽是询问的语气,但山崎橘监督清楚他的队伍不可能不关注明天的对手。   作为京都府常年出线全国大赛的豪强学校,山崎橘排球部很受学校重视和学生的欢迎。   即便排球部训练严苛,依旧有不少学生愿意赴汤蹈火地参与排球部,排球部因此拉出了一队,二队和三队。   社团人数增多带来的竞争也就更加强烈,再加上“实力至上”的选拔标准,使得正选球员们的危机感相当强烈。   每年的全国大赛前,山崎橘监督会在严苛训练中筛选出表现最优的15人发放预选赛资格。预选赛拿到出线资格后,淘汰掉实力最末的三人,剩下的12人组成队伍参与全国大赛。   期间这15人如果在大赛中犯下较大失误,便会在本轮大赛结束后立刻被撤出正选位置,无缘下一轮全国大赛。   “了解!”   “非常清楚。”   球员们稀稀拉拉地应声。   “今天鹤鸣馆的比赛结束的比我们早,你们应该还没看过他们的打法。”   “他们的打法挺有意思的,攻击力不够强硬,但有完善的防守体系,后排防守稳定性很高。不管对上多强大的对手,都能靠稳定的后排将对面磨死。”   “在小组赛阶段,个别几所学校的攻手在场上被鹤鸣馆磨到耗尽体力,今天和他们对战过的京都四强校称他们是‘扣不下去的极致防御’。”   山崎橘监督敲了敲屏幕。   “在此之前鹤鸣馆没有参与过任何大赛及练习赛,关于球员的情报很难挖掘。我托关系拿到了鹤鸣馆前几场的录像带,你们要好好看看。”   ......   “有点难打,不过好像可以突破。”   监督被社团老师叫走暂时离开,明天要参与决赛的排球部成员们一边看着录像带一边继续讨论着。   残酷的队内竞争并没有影响到正选之间的感情。山崎橘监督对于危机感的平衡做得相当完美,在过重的压力之外也提供了足够充分的激励机制。   “这几场比赛里只有四强赛那一场值得回去再看几遍,小组赛的那几场没什么观看价值。完全没有看出来什么战术安排,能赢全靠他们的自由人在撑着让球没有落地。”   山崎橘的头脑、三年级的首发二传手毫不客气地说道。   “打得很乱,很明显看得出来鹤鸣馆球员之间的默契不够,像是只磨合了一小段时间的新生。”   二年级的首发副攻补充道:“主攻手没什么存在感,扣球得分点全依赖二传和副攻的快攻和副攻的拦网。一旦前排副攻轮转到后方,鹤鸣馆更容易失分。”   自由人也默默补充:“鹤鸣馆自由人好像体力不够充沛,小组赛每次都是第二局上场,五局三胜的淘汰赛里最多只打三局。录像看不清具体的状态,不过我感觉他的实力不止如此。”   “八强淘汰赛和半决赛鹤鸣馆全都打满五局,小组赛也都是2:1的大比分晋级的。虽然看起来打得很艰难的样子,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点奇怪。”二年级的王牌主攻手皱着眉头。   “鹤鸣馆的二传不行、”二传顿了一下,“不是说他能力不行,他的传球能力还是挺合格的,但他没法掌控整个鹤鸣馆——”   他停住了。   面对队友投来的询问目光,二传构思了一下脑内的想法后说道:“我的意思是、他在调动鹤鸣馆球员这方面做的还不够,有点太温吞了......那个自由人都可以反过来掌控他。”   “在一般学校里确实可以上首发,但放在豪强队里顶多是替补。”   “好的二传对队伍的加成很大,作为连接队伍的枢纽,鹤鸣馆的首发二传做得还不够好,所以我前面才说能赢全靠他们自由人,没有自由人鹤鸣馆绝对走不进决赛。”   讨论着讨论着话题忽然慢慢偏移。   “那他们自由人是真的很厉害了,之前没有打大赛的经历,居然第一年就打进了预选赛决赛,实在是不容小觑。”一年级替补副攻感叹道。   “首次大赛经历就进决赛,好经典的黑马校。”另一名替补副攻附和道。   已经三年级的首发自由人有些钦羡:“说不定鹤鸣馆的自由人能拿下今年的京都最强自由人。”   “我们学校之后会和这所学校约练习赛吧?”二传手忽然道。   “那可是鹤鸣馆!”二传手托着腮,一脸憧憬:“要是能约到他们学校的练习赛,我一定要在他们学校好好逛一逛。”   “前辈为什么这么期待?”两个一年级副攻不明所以地互相对视了一眼。   之前和全国四强的学校约练习赛时,他们的二传手前辈都没有这么大反应。   “你们两个不是本地人,所以不了解。”王牌主攻咬着水杯的吸管,含糊解释:“鹤鸣馆可是我们京都人心目中的“东大”。里面的学生可都是些‘天才’,不仅会读书,还精通各种高雅才艺。而且鹤鸣馆对我们这些学校可‘高冷’了,从来没同意过任何联校活动申请,连学园祭都不允许外人参观,我们本地人也对这所学校挺好奇的。”   “再加上他们向来不对外招生,只有邀请入学制,一副很神秘的做派。”二传手前辈笑眯眯地补充,“就像是京都府的霍○○兹,我们这些麻瓜都很想进去念,但他们只会给‘天才’发放入场券。”   “所以真的很想去看看‘天才’们的摇篮啊......”   ——————   鹤鸣馆排球馆今晚依旧灯火熠熠。   在完成了今天的训练计划并安排好明天的战术之后,今出川夕鹤准备去自助贩卖机买瓶热牛奶。   “Yuzu。”   清亮的声音叫停了他的脚步。   “千早?”   今出川看向出声的方向。   粉发自由人双臂交叉,半个身子靠在墙边,在叫停了今出川之后,他却再没有开口。   今出川耐心询问:“有什么事吗?”   “......”   早乙女千早没有说话,他侧着头,藕荷色的瞳孔探询似地望来、直直地对准了今出川夕鹤。   气氛有些凝滞。   今出川叹了口气。   “如果没事,我就先走了。”   在他转身之后,他的背后却传来了低低的声音。   “......我不理解。”   今出川停住脚步。   “我不理解!!!”   自由人的声音猛然拔高:“你为什么不上场?”   “如果说之前不上场是为了锻炼那些废物,那八强赛、半决赛、还有明天的决赛、你又为什么不上?!!”   “为什么!!!”   金眸队长冷淡道:“没有必要。”   早乙女千早死死盯着今出川的后背。   排球馆的恒温恒湿系统做得很好,自由人却在此刻打了个冷颤。   “之前的每次练习里,我们之间的磨合都很好。”   自由人的声音有些哽咽。   “你明明知道......”   “我也想和你一起打一场比赛!!!”   “......不是作为你手里的工具。”   背对着他的队长缓缓回身,白发尾端渐变的嫣红色发尾轻轻晃动,刺痛了自由人的双眼。   淡淡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自由人的身上,他的语气平铺直叙般:   “千早。”   “你在害怕什么?” ———————— 失误了失误了,下章才能写到和山崎橘的决赛。 山崎橘除了名字之外其余都是私设,名字是来自小排球12年春高全国赛制表里的京都出线校。   已解锁情报:   今出川 夕鶴(いまでがわ ゆうづる / Imadegawa Yūzuru) 取自能乐《夕鶴》,鹤在暮天翱翔,隐喻短暂与永恒。   昵称:ゆづ(Yuzu),夕鹤的发音缩写,类似柚子的发音。   早乙女 千早 (さおとめ ちはや/ Saotome Chihaya)   取自《小仓百人一首》:千早振る神代も闻かず...”(歌颂神代奇迹),“千早”有神圣、迅捷之意。   昵称:ハャ ,千早读音的后半部分,罗马音可以联想速い (はやい/hayai,意为‘快速’)。 [5]高一:京都预选赛:  次日。   与小组赛三三两两的观众不同,此刻的体育馆内座 次日。   与小组赛三三两两的观众不同,此刻的体育馆内座无虚席,和第一天的赛程的观众席形成极大的差异。   像是游戏内的复制粘贴键出了bug,一下子复制粘贴出无数个人类个体,并将不小心多点的人人人人人人人人全部投放进来。   前两天的四强赛和八强赛的人流量加在一起没有今天这么大。   “好多人啊。”鹤鸣馆半场的观众席上的中年观众忍不住感叹道,“来得再晚点说不定就没有位置了。”   “很多都不太了解排球,只是为了来看鹤鸣馆吧。”同行的人道,“昨天我在饭桌上提到了决赛两所学校的名字,我的母亲听到后一直缠着我说要过来。如果不是我跟她说有转播,让她守在电视机前就行,她说不定就真的拖着她的老胳膊老腿跑过来了。”   “毕竟是老牌豪强对阵新生代高校嘛。”中年观众开玩笑道。   “是指排球还是其他方面?”   “怎么理解都可以吧?”   二人对视一眼,相继开怀大笑。   山崎橘和鹤鸣馆双方在网前互相致意之后,队员们进入各自的半场进行热身练习。   “好奇怪。”山崎橘主攻手左膝盖并右膝盖两条大腿交替抬起,一边匀速做着高抬腿,一边向身边的二传道,“在昨晚的录像带里我好像没有看见鹤鸣馆的队长。”   山崎橘监督站在他的背后幽幽道:“他没有上过场。”   球员们看比赛录像带一般只会关注对手方球员们在球场上的表现。而鹤鸣馆的排球部队长因为一直坐在替补席上,并没有引来什么关注。   主攻手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一个踉跄,差点在热身时左脚拌右脚摔进排球比赛丢人集锦视频。   二传无奈地扶住故作惊恐依偎在他身上的王牌主攻。   山崎橘绕到他们身前,瞪了一眼他从话剧部挖来的王牌。   主攻立刻站直,一丝不苟地继续热身动作。   “几个老头子刚刚给我透露的情报,鹤鸣馆的队长是一年级。”   附近的球员们纷纷投来惊异的视线。   “诶?”听到这话的王牌主攻豆豆眼。“一年级刚入部就可以当队长吗?”   “他是什么排球界的赤司征十郎吗?接下来是不是要打败我们,冲击IH全国冠军了?”   另一边的队友吐槽道:“赤司征十郎一年级的时候也只是副队长吧?”   二传冷静问道:“他是什么位置的?”   “和你一样,也是二传。”山崎橘监督眉头紧锁,脸上的每一根皱纹都装满了凝重,“以及、他的队服是1号。”   山崎橘的监督在昨晚的战术安排里和队员们分析过,鹤鸣馆队内的号码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单纯是按照实力顺位排序。   ——5号自由人过于出彩,掩盖了一部分4号副攻的拦网能力,但4号在前排的表现同样精彩不可轻视。8号主攻、9号副攻、10号主攻他们的首发第一顺位......   “而一直被他们安排为首发的二传,只是12号。”二传复述了一遍监督的话。   昨晚的疑惑不解一扫而空。   以录像带里那二传的能力,作为决赛队替补二传才算合理。   联想到山崎橘监督昨天的分析,穿在鹤鸣馆队长的球服瞬间变得极为可怖。   在山崎橘队员们的眼里,整个鹤鸣馆半场都弥漫着黑压压的雾气,而阴森黑雾的源头来自——   意外和山崎橘二传对上视线后、一脸温(邪)和(恶)笑意的鹤鸣馆金眸二传队长。   “所以1号是他们的王牌主将吗?”山崎橘的王牌问道。   “如果是的话有点难办哎,主将没有上场剩余的人都能带着队伍打进了决赛。那等主将上场了,我们岂不是会被他们打的落花流水?”   监督闻言稍稍放松了脸色:“不一定是,就像你们说的赤司,鹤鸣馆的这个队长、他姓今出川。”   二传心领神会。   “哎?监督你也看jump?”王牌迅速抓偏了重点。   监督再次瞪了他一眼,带着微恼:“我也有像你们一样大的孩子。”   “男人致死是少年。”王牌双手抬起摆出标准投降的姿势,两眼疯狂地抽搐着对着监督狂眨,做出一副“我懂我懂你不用解释”的样子。   监督放弃瞪这个活宝了。   他转头对着其余队员叮嘱道:“不管怎么样,要记得注意观察,不能放松警惕。”   “不要因为他们是新生校就轻敌,能打进决赛的学校,没一个简单的。”   “是!!!”   山崎橘全员齐声应道。   ——————   山崎橘不愧是京都排球豪门,比起上一场的四强校难对付多了。   早乙女千早的余光划过自家队伍的替补席。   和前两场比赛不同,鹤鸣馆在和山崎橘的对决中第二局便将所有主力全部派上场。   ......只除了一个人。   “不愧是豪强校。”替补席上的今出川夕鹤与场中的早乙女想法一致。   作为京都府内常年出线全国的学校,山崎橘与他们之前的对手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小肥啾站在他的肩上。   “早乙女一个人应对有点困难。”小肥啾客观地说,“第一局打得太难看了。”   前几分钟,鹤鸣馆和山崎橘的第一局在山崎橘蓬勃的气势中以19:25收尾。   山崎橘明显仔细研究过他们,但凡早乙女在后排,发球扣球基本上都会避开他所在的方位,让鹤鸣馆的其他球员优先救球。   早乙女的应对也很快,他原本是站在后排边角的五号位,在山崎橘方反复向后排另一边的1号位扣球后,在轮转时当机立断地替换到后排中间的6号位。   他在第一局尽力地奔跑、鱼跃、滚翻,勉力救下了一球又一球。   但山崎橘针对性的战术安排依旧将分差拉得巨大。   小肥啾有些紧张地问道:“会不会做的太过了?他看起来有点心态失衡。”   “所以我才把SR全调进首发了啊。”   今出川托着腮。   昨天和早乙女千早不欢而散后,今天两人再次面对面,早乙女对着他一副不想搭理的样子,热身时每次对上视线便立刻梗着脖子撇开脸。   直至热身完在今出川找裁判确认最终的首发名单前,自由人匆匆拦住了他,并别扭着请求上第一局的首发。   而原本的战术安排里,早乙女应该和青柳在第二局被替换上场。   向来说一不二的金眸队长却意外宽容地满足了自由人的要求。   小肥啾当时惊奇地叽叽喳喳围着他飞了好几圈。直到今出川掐着它的脑袋,上下捏住它喋喋不休的小尖喙,这才彻底消停。   回到此刻。   今出川对着小雀淡淡地补充道:“上一局的失利情有可原,现在场上两个SSR四个SR,这局要是拿不下来,七月份还打什么全国?”   ......   ......这局拿不下来我还打什么全国?!   早乙女千早飞身向前跃去。   红绿白三色相间的排球带着混乱的旋转落在他的臂间。   “漂亮!!!鹤鸣馆五号又是一个标准的鱼跃!成功救下这颗差点被判拦网出界的球!”   解说的声音从早乙女的耳边一闪而过。   ......这球救不了我还当什么自由人?!?!   那些杂乱无章的念头对早乙女来说是一把火,于他的心中高高悬挂着,像是永不坠落的火流星,明亮、野蛮又危险。   而此刻,这颗火流星爆发了,飞溅而出的燎燎野火点燃了他内心枯杂无乱的草原。   于是无处不在的恐慌快要将他烧着了,从心脏烧到肺腑,再一层一层地向外烧去,烧遍他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将他的皮肉与灵魂彻底点燃。   而恐慌对于早乙女来说便犹如野火之于草原,将他燃尽又给予他新生。   这把野火将他烧到无所不能。   ......   “......这一局就像拔河的拉锯战,比分互相纠缠,但最后还是鹤鸣馆更占上风。”   “其中鹤鸣馆的自由人在这局发挥了巨大作用,以平稳的一传与极其惊险的救球为鹤鸣馆保住了4号球员的发球优势分,最终本局鹤鸣馆以3分优势获胜!!!”   局间休息。   在从去年的全国16强手里成功扳回一局后,鹤鸣馆队员们脸上依旧不见兴奋的神色。   他们沉默着擦汗、喝水,靠在替补席上补充体力。   早乙女千早盘坐在替补席的椅子旁边,仰头靠在今出川膝边。   一股莫名的情绪从早乙女的灵魂映射而出,那双心灵的窗户幽幽泛着紫红色的火光。   那火光将自由人烧得彻底,又试图透过眸光烧向掌控着他的金眸队长。   今出川眼里是一片温和的笑意。   他不吝于自己的夸奖——   “你做得很好。”   京都的夏天向来来得早,六月底的空气便比其他府县更为炎热一些。   为了保证赛场上球员们的状态,京都府立体育馆将馆内温度控制在22度。   素来怕冷的鹤鸣馆队长在这个温度里,如前几场一般披着排球部的白色队服外套。在他垂头间,外套之上鹤鸣馆正红色的鹤纹校徽被他嫣红发尾轻轻抚过。   与此同时,他轻轻抚着自由人的头,像是奖励一般——   “下一局,我会上场。” ———————— haya的心理问题挺严重的,虽然平时是青柳会更缠着小鹤一点,但作为一传我们haya也相当依赖小鹤噢。 接下来打完山崎橘就是去爱知县参加IH全国啦,说到爱知县大家有没有想到什么人呢ww   IH全国目前可以确定的对手名单有稻荷崎,待选井闼山、白鸟泽、枭谷、户美......   打稻荷崎主要想引出来高一的春高剧情线,大纲里今年春高有一个我很喜欢的剧情ww [6]高一:京都预选赛:  “鹤鸣馆又换人了啊。”   山崎橘方席上的京都记者对着旁 “鹤鸣馆又换人了啊。”   山崎橘方席上的京都记者对着旁边的伙伴道。   作为京都主流地方媒体的京都新闻长期跟踪高中排球的专职记者,他们优先选择了山崎橘半场的观众席。   更年长些的资深记者摆弄着手里的相机:“我看过他们的八强赛和半决赛,他们每局都会在局间换人,反而不怎么经常在局内换人。而且每次第一局他们首发,安排的都是他们队里的替补。”   “是为了试探对手吗?毕竟他们之前没有过大赛经验。”入职时间未满一年的新人记者问道。   “很大概率是吧。但前两场的第二局他们也不会把主力队员全部安排上场,而是交替着替换上场。”资深记者没有抬头,加快速度继续手上的动作,嘴上同时解答新人的疑问,“只有在上一局和半决赛的第四局,他们的主力队员才全部进了首发。”   “那他们这局怎么又把主力换下来了呢?而且换的还是二传这种重要位置?”新人记者追问道,“是因为前两局拖的时间太长了,二传的体力不够需要休息吗?”   “不,前两场的鹤鸣馆二传每场都打满了五局。或许是鹤鸣馆的战术安排,山崎橘并不是一个好对付的学校。”   资深记者重新调整了相机参数后,为了测试,将相机抬起对准赛场。   随着镜头晃动,相机屏幕的模糊画面跳跃着,在稳住了镜头后,屏幕内视野最终的落点正好落在了鹤鸣馆新上场的二传身上。   “1号......”资深记者眯着眼看向相机屏幕,慢慢念出了新上场二传的号码,“......队长???”   白红渐变发的鹤鸣馆二传白色球服上的黑色号码下赫然是一条红色横杠。   解说的声音姗姗来迟:“......鹤鸣馆在这局局间突然换上了他们的队长二传手‘今出川夕鹤’!!这位来自鹤鸣馆一年级的年轻小将,在本赛季的首次登场,又将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亮眼表现呢?”   场内的鹤鸣馆一年级队长站在二号位,面对来自对手如临大敌的神色,露出了一个轻巧的笑容。   资深记者鬼使神差按下了快门。   ......   “......山崎橘对鹤鸣馆,第三局,由‘山崎橘队’首先发球。”   “准备——”   “比赛开始!”   一声哨响之后,IH京都府预选赛决赛第三局,正式开赛。   山崎橘发球员深吸一口气,抛球、助跑、起跳,瞄准鹤鸣馆后场五号位来了一个跳发。   “我来!”早乙女千早大喊一声。   站在五号位的鹤鸣馆9号飞速后退几步,给他让出了接球的路线。   排球稳稳当当地落在早乙女臂间,再被他一个借力送到金眸队长眼前。   稳定的一传让今出川夕鹤一个抬手、轻松又迅捷地将排球送出去。   青柳飞速助跑、起跳、挥臂。   排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在了山崎橘半场。   鹤鸣馆半场的观众席响起一阵欢呼。   “漂亮!!!鹤鸣馆二传在开局便主导了一次堪称教科书级别的近体快!球刚离手攻手就已经扣杀得分,对方拦网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激昂的解说声同时响起。   “好快......”山崎橘拦网喃喃。   鹤鸣馆的4号之前的速度有这么快吗?   “哔——”   鹤鸣馆方发球权,鹤鸣馆全员轮转。   原本的二号位、现在的一号位——鹤鸣馆二传手队长,站在了发球线外。   山崎橘方球员敏锐地发现,在第三局开局时全员士气蓬勃的鹤鸣馆此刻的气势更上一层楼。   发球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山崎橘球员们的心一寸寸提起。   虽然知道这是排球赛场上惯有的一种压制心态的手段,但他们依旧不可避免地感受到了来自对方半场上的威压。   鹤鸣馆的金眸队长压在8秒发球时间的末端,原地一个高抛——   二传手没有被缠住胶布的手掌包住排球的侧面、他的手腕转成一个奇妙的角度,将排球狠狠送了出去。   “我来!!!”   山崎橘自由人死死盯住带着极快旋转的排球,跑到预估的落点摆好接球姿势。   排球在他的视野中慢慢扩大,离他近了、近了、又近了、、、   !!!!!   ……不对!!!   旋转速度极快的排球让山崎橘自由人在一开始没有看清排球旋转的方向,直至排球抵达他跟前的空中,速度稍稍下降之后,他猛然察觉到异样。   排球的飞行轨迹忽然拐弯,擦过自由人的脸,“砰”地一声砸在了他的身后。   “——标准的强力侧旋发球!!!”   ——这是一枚侧向旋转的发球!   解说的赞叹声与自由人内心的判断声在同一时间响起。   “鹤鸣馆在夺得发球权后以二传手精妙的无触球得分再次拿下一分,现在双方的比分是2:0......”解说员还在絮絮补充。   山崎橘自由人内心划过一丝懊恼,但目前还在鹤鸣馆1号二传的发球权,他瞬间摒弃掉那丝懊恼,回到原位置紧紧盯住对面的半场。   又是一枚发球向山崎橘半场袭来!   有了上一球的前车之鉴,山崎橘自由人死死凝视着排球,试图看清它的旋转角度。   但侧旋发球的速度过快,模糊了排球的旋转,依旧是在排球即将落下时自由人才勉强辨认出角度。   自由人一个侧身试图去接。   排球的轨迹再次拐弯——   带着上一球相同力道和旋转的排球,再次划过他的身边,“砰的一声砸进了山崎橘半场。   “Don’t mind!!!”   山崎橘王牌主攻手扯着嗓子喊。   自由人摆摆手表示没问题。   侧旋发球虽然难接,但只要能看清旋转的方向,就能更好的预估排球的落点。   而这一球的旋转他比上一球看得更早更清楚了,如果没有意外,下一球他就能接起鹤鸣馆1号的发球。   ......但意外发生了。   山崎橘自由人看着坠落在他左边几步距离的排球。   鹤鸣馆1号的前两球发球是由左上向右下的侧下旋。而第三球的侧旋却是反过来的,由右上向左下方反向侧旋!!!   下意识提前向右迈步的自由人就这样错过了排球的落点。   “我的!”站在五号位的山崎橘王牌主攻率先开口,“看到它歪过来的第一时间我就该补位的。”   “Don’t mind!”副攻安慰道。   “不,也是我的。”自由人站回原位,“是我落点预估错了,我没想到他这次是发反向侧旋球。”   反向侧下旋球路以左偏和急坠出名,一旦判断失误完全不会有救球反应时间。   “没事!下一球!”   鹤鸣馆的金眸发球员再次踩着8秒压哨音前发出一球。   即便山崎橘的球员们做好了准备,这一球他们还是没救下来——   出自鹤鸣馆一年级二传队长的第四枚发球是一枚精准的近网侧上旋短球!!!   排球在过网之后极速上飘,并向侧方偏移,飞向山崎橘近网小三角区域。   即便二传转身试图救球,后排主攻和自由人冲刺试图补救,排球仍然轻巧地避开他们的胳膊,落在了山崎橘一号位边线。   排球在山崎橘界内触地之后高高弹起,加速着冲向了界外。   “他是排球成精吗?!?!排球在他手里想怎么转就怎么转。”   山崎橘王牌一脸怨念。   “他想让排球往哪儿拐排球就往哪儿拐、这也太不合理了吧?!”   看台上的解说不清楚场内山崎橘球员们的怨气,对着鹤鸣馆方向发出赞叹:“......鹤鸣馆的二传手发球员给我们带来了一场精彩的视觉盛宴!这位一年级小将将侧旋发球玩出了花,无论是侧上旋还是侧下旋、亦或是难以掌控的反向侧旋,他都犹如闲庭信步般随手而发。”   “这也是鹤鸣馆通过发球无触球得分取得的第四分!!!”   在解说员激昂的解说声中,山崎橘监督抬手叫了暂停。   中年监督沉着脸进了场。   常规暂停的30秒每局每方只能提出两次,时间短暂而又弥足珍贵,但用在现在足够合适。   不仅是为了打断鹤鸣馆二传手的发球手感,也为了打断山崎橘半场球员们不自觉的退缩。   山崎橘监督拍了拍王牌和自由人的背,恨铁不成钢道:“除了排球的旋转外,还要看清发球员的手腕角度!!!反向侧旋不好接就算了,怎么一开始的侧下旋都接不住?去年打全国的时候,你们也有遇上过同样擅长侧旋发球的发球手,这次遇上就不会接了?!”   您也说了是打全国呀......   况且上次打全国三十二强遇见的侧旋发球手也没发过反向侧旋......   山崎橘王牌默默心碎......   谁能想到能在预选赛遇到完成度这么高的侧旋发球。   山崎橘监督对着球员们比划着:“一定要看清他的手腕!内扣下切侧下旋,上提外翻侧上旋,内扣斜切反向侧旋!给我好好记住了!!!”   “接下来尽快过掉鹤鸣馆1号的发球权,把比赛节奏重新拿回来!”   “是!!!” ———————— 终于写到小鹤上场,憋了好久的话终于可以说出口了。   小鹤的灵感源自我半睡半醒间的一个梦,梦中他在球场上叱咤风云。所以在这篇文未开始动笔前,我原本没有想过让他避战的,不然不会给予他超高天赋加上系统的金手指。   在简单整理好几百字大纲后我立刻便开始动笔,为得就是不想错过他。故而序章里那段出现在我笔下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直到写到“不要,会很狼狈。”时,我得到了一种奇妙的预感——不仅仅是我不想错过他,他也迫不及待地想出现在我笔下让我得知他的存在。   就算这段和我梦到的他完全不同,但或许这才是最初的他。我梦中所见到的,是来自“未来”的他的投影。 感谢小鹤能与我相遇。(笑) [7]高一:京都预选赛:  ——每次发球的时候你都在想些什么呢?   耳边恍惚间响起 ——每次发球的时候你都在想些什么呢?   耳边恍惚间响起小肥啾清脆的声音。   今出川夕鹤曾在熙熙攘攘的排球馆里和SSR、SR、R配合着进行传球训练,也曾在空无一人的排球馆独自练习着发球。   而在独自练习时,今出川夕鹤总是寡言的,即便小肥啾围着他叽叽喳喳地说话,他也全然无视,只将注意力全然投进手中维系着他异世人生的圆形三色锚点之上。   一球、一球、又一球,排球从他手中脱离,砸在了网对面的半场。   但那锚点却在排球脱离今出川夕鹤的手的同时脱离了排球,从沉甸甸的一团化成了排球破空时带来的风,这风顺着排球在空中划过的弧线,悄然回返至他的手中、轻柔地系在他的手指之上——以及他为了保护手指而缠绕的胶布之上。   于是每次发球时今出川夕鹤都能通过手掌感受到那种奇妙的、引起他灵魂震颤般的古怪感觉。   像是在指尖安上了味蕾,他所尝试的每种发球各自有各自的不同味道。   大力跳发时将排球彻底扣下之后,像是在炎热的夏天暴走十公里后喝到的第一口冰镇汽水。   跳发上旋时排球过网极速下坠压着边线擦过之后,像是在酷寒的冬季夜晚里,从学校图书馆步行回家吃了一顿热气腾腾的寿喜锅。   跳飘时排球轻飘飘地离开手掌之后,像是在春日野餐时、樱花飘落于清酒之上,带着香气一口饮尽后所带来的微醺。   而侧旋发球时每次手腕动作所带来排球的不定性的轨迹和落点,像是秋季漫步于果林之中,随手摘下的各种口味的果子,或青涩、或甜蜜、或干涩无味、或入口即化......   除了这些以外,长线球绵长的余味回甘,短线球刹那的辛辣刺激,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今出川夕鹤沉溺于这种品味排球的奇妙感觉。   于是专心于发球训练、无视周遭一切的今出川常常在训练结束后被小肥啾问到这样一个问题:   ——每次发球的时候你都在想些什么呢?   今出川夕鹤在心中轻轻地回复。   ......什么都没想。   今出川夕鹤原地抛起排球,仰头望着那颗圆圆的三色锚点。   ......什么也没想。   在排球落下后,他的手腕外展上提,掌根内侧快速摩擦过球面。   ......什么都不需要去想!   排球带着右下向左上的奇异旋转离开了他的手心。   金眸二传攥紧了那只手。   他已然握住了他的锚点。   “哔——”   鹤鸣馆:山崎橘   6:0   ......   山崎橘方的针对性暂停并没有影响到今出川夕鹤的发球手感。   在一枚无触球得分的侧上旋之后,他又连续发了两个被山崎橘接飞的反向侧旋球,将比赛拉到技术暂停。   ——   鹤鸣馆:山崎橘   8:0   ——   山崎橘监督上场后紧急对球员们刚刚的表现指点着:“小野,你刚刚那球的接球点靠后了,往前一点会更好......”   指出每个人在接球上的问题后,技术暂停的时间也即将结束。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该说的在刚刚常规暂停的时候已经说过了,所以他最后只是再次叮嘱道:“做好全员防守的准备,一传接飞了也要拼命去补救。”   “球没有落地,我们就不算失败。”   比赛继续。   重新回到站位上的山崎橘王牌无奈地搓了搓脑袋:“早知道不乌鸦嘴了,1号队长君居然真的是鹤鸣馆的底牌。”   他碎碎念道:“可怕——他不应该是那种类似杀手锏一样的存在、在把对手打到血量10%后才能启动的神秘武器吗?怎么在大比分1:1的时候就解锁了啊——”   “闭嘴、”   前排二传忽然强硬开口。   “看好对面的动作。”   “这一球、一定要打断对面的发球权。”   二传的声音沉沉:“不能给他们一鼓作气拿下第三局的机会。”   “是!”王牌干脆应道,迅速收敛了故作苦大仇深的表情。   曾是山崎橘话剧部的王牌如今也是排球部的王牌,即便他常常嬉皮笑脸,但只要站在球场上,面对每一球都会极其专注认真。   今出川夕鹤再次站上了发球线。   ......不妙啊。   对面彻底进入状态了。   不过、对今出川来说、对鹤鸣馆来说,不管对面是什么状态,都没有任何影响。   金眸队长轻巧地抛球、抬手、轻巧地再次发了一个大力反向侧旋。   替换至五号位的山崎橘自由人再次抗下了一传的重任。   这是鹤鸣馆发的第四个反向侧旋,逆旋转给排球带来反于常理的飞行轨迹变化,再加上落点的不确定性,使得他们前几球要不是接不到,要不就是接飞。   ......又预估早了!!   排球在空中再次大幅度偏移。   摆好接球姿势的自由人不加思索,紧急趴下一个测滚,救下了这颗横向移动的排球。   “救球!!!”感受到排球砸在他大臂之间后,自由人迅速喊道。   临时变更的救球姿势,导致他根本没有来得及发力,排球再度从随机方向飞走。   这次被改变轨迹的排球并没有弹的很高,而是在山崎橘半场低低地飞向另一边。   这球的轨迹太低了!仅仅在球员的膝盖位置,蹲下垫球根本没法把它垫起来。   在排球落地前,山崎橘后排的三年级主攻手一个鱼跃将这球撑了起来。   但这次救球似乎给排球施加了奇怪的力道,排球以45度的角度急急飞了出去。   失误的一传及二传没有给山崎橘方扣球的机会,为了避免球不落地,后排的王牌主攻只能紧急地在空中截住旋转速度同样诡异的排球,将球送过网。   排球越回鹤鸣馆半场。   山崎橘似乎给鹤鸣馆送来了一球机会球?   鹤鸣馆全员却没有防守的意思。   网前的副攻和主攻不曾起跳,后排的三名球员连脚步也未曾挪动。   一派气定神闲的样子。   鹤鸣馆的粉发自由人甚至还摇着手指,声音清亮地对着网对面神色紧张的山崎橘球员们道:   “out!!”   随着他声音落下,排球也在他背后落下——   砸在了鹤鸣馆半场的边线之外、仅仅距离边线不到十公分的地方。   非常的接近边线,但肉眼却很明显地可以判断出这球落在了界外。   “哔——”   鹤鸣馆比分再增一分。   “喂!!!”   山崎橘王牌有些不甘地大声问道:“刚刚那球、为什么没有人防守?”   鹤鸣馆的球员全都没有回头,难道是仅凭他击球的轨迹就能判断出没出界吗???   更何况刚刚那球距离边界线也不到10cm,如果落点距离再近一些说不定就会压到鹤鸣馆的边线了。   在前两局里总是一副浮躁神情的鹤鸣馆粉发自由人此刻脸上是难得的平和轻松。   他指了指后方,笑眯眯地解答对手的疑问:“因为我们的司令塔没有指示呀~”   山崎橘首发球员们顺着他的手向鹤鸣馆的大脑望去。   鹤鸣馆再次取得一分后,鹤鸣馆的队长二传再次从一号位来到了发球线。   察觉到对面的视线,二传灿金的眸子含蓄地弯了弯,露出礼貌客气的笑。   明明在那个位置可以听清双方的对话,但却完全没有一丝开口解答他们疑问的意思。   山崎橘王牌及首发球员们:......   是挑衅吧?一定是挑衅吧?!?!   “可恶!!!”   王牌将手指指节捏得咔咔响。   “这种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的表情——”   “真是让人火大啊!!!”   鹤鸣馆二传队长的一个表情让山崎橘全员激起了斗志。   在山崎橘方高涨的士气中,山崎橘首发球员们拼尽全力地救球扣球,终于在技术暂停后鹤鸣馆的第三枚发球里打断了对面的发球权。   此刻的比分是鹤鸣馆:山崎橘小比分10:1。   “山崎橘!好样的!”   “一分一分的追回去!!!”   山崎橘半场的应援团重整旗鼓欢呼应援。   “在面对鹤鸣馆的发球连续得分下,山崎橘球员们以良好的心态,稳扎稳打地拿回了发球权!”   “目前双方虽有9分分差,但排球只要不落地,一切皆有可能!山崎橘接下来又该如何反击?让我们拭目以待!!”   京都地方电视台的解说的声音与应援声同步响起。   “nice!!!”   “前辈!好球!”   山崎橘王牌兴奋地拍着二传和副攻的肩。   猝不及防夺回发球权的一球,是由山崎橘二传欺骗了对面拦网的视线,配合着副攻打了一个打手出界。   山崎橘二传匆匆和副攻击掌庆祝。   即便拿下了这一球,二传手的脸上却找不到什么庆幸或激动的积极神色。   他的眸光暗沉,像是试图撕咬猎物的饿狼一般,视线紧紧地咬住了鹤鸣馆与他同个位置的二传手。   山崎橘的大脑向着对面发起了挑战——   “等着瞧吧!!”   “接下来、山崎橘将重新拿回比赛的节奏!”   而对面的金眸二传像是回应一般、与他对上了视线。   山崎橘二传仿佛从他漫不经心的轻淡神情中解读出了他的回复——   ‘胜利、只会属于鹤鸣馆。’ ———————— 鹤鸣馆排球部的锚点是小鹤,而小鹤的锚点是他打的排球~所以我们小排球是最权威的~(耶~)   今天是开文的第七天,在这里再次感谢一下评论和投喂营养液的小宝们,尤其是给本文投喂营养液的小宝。   本人码字手速其实很慢,并且在写小鹤前,我对排球的了解仅限于小排球动漫和偶尔刷到的一些排球精彩剪辑(我上次看小排球还是在2024年)。目前我对排球比赛的所有了解仅限于在本文动笔后的填鸭式补充,很多相关规则都是靠解说视频以及网上资料现学的,所以码起来更会卡。   但是每次我在评论区刷到新的评论和投喂,瞬间就有了动力,所以真的超爱你们[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8]高一:京都预选赛:  作为去年全国16强的山崎橘确实很难打。   坐在替补席观 作为去年全国16强的山崎橘确实很难打。   坐在替补席观战的时候,今出川夕鹤就曾这么判断。   直到自己上场,他更确切地感受到来自山崎橘方锋锐的压力。   作为排球豪强,山崎橘的防守虽然略逊一筹,不过其攻击点足够突出。也正是依靠着依靠着王牌主攻炸裂的身体素质和二传灵敏的调动,在去年一球球扣进了全国十六强。   或许山崎橘追求的是“以攻代守”吧?   今出川平静地猜测。   但强攻点再突出,防守覆盖不足,在遇上了防守顽强的队伍时,反而会陷入被动。   而今出川夕鹤手中的鹤鸣馆男子排球部,正是一只专注于打磨防守的队伍。   ......时间倒转到最初。   其实今出川夕鹤一开始也没想过让鹤鸣馆专攻防守。   在排球比赛中,自由人只是球队的防守基石,而主攻手是球队最锋利的矛。一场正常的比赛中主攻手将会承担40%及以上的进攻,相当于与胜利挂钩,是球队的胜负关键点。   在排球“得攻手者得天下”的潜规则里,一个直接将地板砸穿的主攻,永远比会救球的自由人更重要。   毕竟排球一直不落在自己的场地上,只是代表着己方不会输。但是如果排球一直在落在对手的场地上,那就象征着毋庸置疑的胜利。   如果一开始就只顾着防守才是最不可理喻的想法吧。   当然,并不是说优秀的自由人对于球队来说不重要。但对于一个刚建立起的排球部来说,强力的主攻手相当于雪中送炭,而优秀的自由人最好在攻击体系完善之后再锦上添花。   但一切都不会多么顺心随意。   从未参与过任何运动社团的今出川夕鹤拼了命地完成小肥啾发布的超严苛训练单,以及一系列新手任务、日常任务、周常任务和月度任务后,攒下的第一个十连在“新手十连必出SSR池·男子排球版”里一把抽出了早乙女千早。   当时还未确认自己打什么位置的金眸少年和比他矮了将近二十公分的娇小自由人面面相觑。   今出川夕鹤俯视着自由人,对围着他们飞来飞去的小肥啾说:“你确定吗?让我和他在两个月后去打预选赛吗?!”   当时刚出池还一派桀骜不驯的粉发自由人暴起,指着未来队长的鼻子恶狠狠道:“你在看不起我吗?”   “别说是预选赛!就算是全国我也能打进去!!!”   小肥啾虚虚落在粉发自由人的肩上,对着今出川兴奋道:“早乙女很厉害的!他在系统算法里可是T0级别的自由人!可以打职业的那种!!”   “哈?我记得你之前说队友卡池里都是高中生吧?”今出川质疑道,“你让我带职业选手去虐菜这个世界的高中生???”   “不是职业选手啦,早乙女也是高中生,身体年龄心理年龄都是噢。”小肥啾慌忙道,“我说得是系统算法对卡牌角色未来的推演啦——”   “哦。”   今出川似是遗憾又似是松了口气般。   今出川对抽卡类游戏向来不抱什么希望,所以第一抽十连除了早乙女千早外全是R卡,他也没什么失望的。   但在挨个查看了R卡们后,他再次对着小肥啾发起质疑:“为什么他一个排球天赋是R的卡会携带SSR级别的化学天赋啊??这合理吗??”   “你是想让他通过研究排球炸弹,在赛场上炸翻所有对手拿到全国冠军吗???所以这里是文○○犬片场吗?我现在是要建立鹤鸣馆·排球世界港黑版???”   “......哈哈。”小肥啾谄媚地解释,“你也知道我是排球少年培养系统嘛,所以我的卡池里会收录所有具备排球天赋的人物卡,只不过在除了排球天赋外每张卡还会存在其余的天赋。这张人物卡刚好属于关于排球天赋比较低,但化学天赋点满的状态。”   “那这种卡不应该分配去给什么化学少年培养系统吗?在排球世界被抽到不觉得浪费吗??”   “因为总卡池实在太庞大了,在加上我们领导还会源源不断往总卡池里继续地补充人物卡,所以我们系统之间的卡池是互通的,只要人物卡有对应天赋,相应的天赋分类子卡池全都可以参与。”   “而且正好可以完善我们支线任务里学校建设呀,总不可能一整个学校的学生都在打排球吧、”   “那我真宁愿一整个学校都在打排球、”   今出川夕鹤无奈叹气。   “算了。”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今出川夕鹤带着排球部的人继续努力刷着新手任务、日常任务、周常任务和月度任务勤勤恳恳地攒资源下池子。   第一次十连保底出了一个副攻,今出川没什么想法。   第二次十连再一次出了副攻,今出川安慰自己:没关系,副攻也是攻击力嘛。   第三次十连又是一个副攻,今出川沉默。   第四次十连抽中一个自由人,他彻底绝望了。   根据着目前所有的人物卡,今出川犹豫了半秒钟自己的位置,选择了二传。但在他确认好二传方向之后,他的下一次十连再次抽出了一张位置重叠的SR二传卡。   在退居去当接应和继续当二传之间,看着自己岌岌可危的体力条,今出川夕鹤不假思索地选择了继续当二传,并且定下了鹤鸣馆在IH期间以防守为主要目标的战术。   队友卡池10连保底一只SR,100连保底一只SSR。   今出川夕鹤断断续续又在卡池里下了几十发,在SSR保底前一共出了十一只SR。   但鹤鸣馆男子排球部却只有六只SR、   ......剩下的五只SR在鹤鸣馆女子排球部。   小肥啾语:我是排球少年培养系统,又不是排球少男培养系统。少年当然是不分男女的,所以卡池也是不分男女的,十连SR保底的性别当然是随机出啦。   第一次抽出SR级别的主攻手(性别不对)的今出川夕鹤站在鹤鸣馆排球馆的门口陷入风雨飘摇。   所幸努力是会带来回报的。   在IH京都预选赛提交报名表的最后一天,今出川紧赶慢赶地抽够了一百发,成功通过保底在卡池内接到了新的SSR——副攻青柳。   而鹤鸣馆男子排球部除了他以外已经有了一只SSR自由人、三只SR副攻、一只SR自由人、一只SR二传和一只珍稀的SR接应。   ——真是个好消息呢!!!   今出川夕鹤强颜欢笑。   幸好鹤鸣馆男子排球部队长先(迫)见(不)之(得)明(已)提前定好了鹤鸣馆的发展基调,在预选赛前这只崭新的、没什么经验的SSR副攻得以通过酷烈的配合训练勉强融入鹤鸣馆的队伍。   感恩最初的自己。   今出川夕鹤语。   ......时间回到现在。   很遗憾,山崎橘遇上的是被队长压着狂练了接球和拦网的鹤鸣馆男子排球部。   山崎橘的进攻足够猛烈,鹤鸣馆的防守也足够密不透风。   在这局今出川上场之后,鹤鸣馆整体的状态更昂扬了。   后排自由人的步伐愈发灵活、一传到位率直线上升。   前排副攻的起跳愈发敏捷、拦网成功率翻倍提高。   除了两个原本就表现优秀的球员外,鹤鸣馆其余首发成员们对球路的观察也愈发敏锐、对排球的落点预判愈发准确,在前两局表现平平的几个队员也分别发挥出了超常的实力。   后排稳健的一传、前排精准的拦网再加上二传队长以对球员的绝对掌控力,时不时组织起快攻、梯次进攻、多点位进攻等等战术组合。   即便山崎橘方始终士气不减,鹤鸣馆的比分依旧以碾压式飞速上涨着。   在上局没有今出川夕鹤在场的情况下,山崎橘都被鹤鸣馆二名SSR四名SR磨到了死局——   哔——   “本局比赛结束,‘鹤鸣馆队’胜,25比20!总比分2比1领先!!”   ——而在有今出川夕鹤的第三局里,作为排球强校的山崎橘硬生生吃下了十分的巨大分差。   “好累——”   今出川夕鹤仰着头,闭目倾听着身后观众席上兴奋地讨论声。   “4号最后一球拦得太漂亮了!!”   “山崎橘每次扣球看的我心都提起来了,但鹤鸣馆自由人每次都在正确的位置上,好强的位置感。”   “5号绝对能入选京都最佳自由人吧,对4号拦网迫使山崎橘改变扣球路线后的判断真的神了。”   “4号的预判也很强,山崎橘主攻临时变更扣球路线也能及时封锁。”   “最强的应该是鹤鸣馆的二传吧!开局的发球特别惊艳,逆旋转球发得太稳定了。”   “做到这种程度才能叫‘关键发球员’啊!真想让八强赛xx高校过来学一学,他们决赛局派上场的那个关键发球员连发三个烂球给对面送分,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就算重视‘引退试合’也不该让实力不济的选手上场拖其他球员们的后腿吧?”   “他的传球也特别稳定,和攻手的配合很漂亮。”   “......”   小肥啾听着观众们的赞扬声兴奋地在他身上蹦蹦跳跳。   “太好啦!你的知名度终于开始上涨啦!” ———————— 原本想在这章写我们小鹤的二传能力,但动笔后卡了又卡,码出几百字后发现可能没必要在这局比赛里再过多地花费笔墨了......山崎橘的风格刚好被鹤鸣馆完全克制,所以上局鹤鸣馆可以磨死对面。而这局山崎橘前期面对小鹤的发球失分严重,小鹤就没什么需要超常发挥的地方。不过我们小鹤绝对是超级天才二传!等之后的全国我会努力把天才小鹤展现给大家的!!   截至今天本文大纲三千多字,废稿两千多字,人物设定一千多字,存稿箱暂时还没填(每天的更新都是现炒的新鲜菜),接下来努努力看能不能攒点存稿ww [9]高一:京都预选赛:  “如果不是因为你之前没有上场,现在说不定涨幅会更大呢。” “如果不是因为你之前没有上场,现在说不定涨幅会更大呢。”   小肥啾有点遗憾地说。   也就遗憾了两秒钟,小雀昂起脑袋围着今出川夕鹤继续叽叽喳喳。   “......下一局继续把山崎橘打的落花流水吧?多拉几分知名度绝对会更大的!!”   “你和青柳练的那个‘嗖嗖’的球上局都没打出来,还有那个‘哐——’的一下子就扣进去的球也没打......”   “还有还有!发球也可以多发几种!!知名度继续提高我们就可以凑够新的十连资源了!说不定能在全国前抽到新的SSR!”   面对小肥啾的碎碎念,今出川夕鹤烦不胜烦。   “不要——”   “之前早就说过了,我体力条不够。”   “比起狼狈地打满两场,还不如保持住现在的神秘人设,等决赛结束,知名度涨幅会更大。”   “而且就算抽出了新的SSR,也没法带着去参与IH全国——全国大赛12人名单只能从预选赛提交的15人里选。”   小肥啾闻言恹恹。   它焉头焉脑地回在今出川的肩上,圆滚滚的身体贴着今出川的脖子:   “那——好——吧——”   它向来不会质疑今出川夕鹤的任何决定。   “yuzu!”   今出川夕鹤睁眼。   早乙女千早蹲在金眸队长的身前,仰头看他。   被满足心愿的粉发自由人从这个角度看起来极其温驯。   “下一局,我还想......”   粉发自由人忽然顿住。   经过两个多月的相处,自由人在某些时候、比方说心情异常宁静的时候,有时也能领会到一些二传队长的想法。   于是在此刻,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先前被他所忽略的、来自二传的引导。   地区预选赛的小组赛、八强赛乃至半决赛无论打的怎么样,放在全国里也激不起任何水花,无法给鹤鸣馆带来关注度。   但决赛不同,作为竞争全国大赛的出线校的决胜赛,不仅本地的高中排球界对此极其重视,其他地区已出线的学校同样会有所关注。   如果有足够惊人的黑马出现,说不定还可以引来全国各地出线校乃至全国高中排球界的视线。   而鹤鸣馆,争得就是这一鸣惊人的机会。   而今出川夕鹤,并没有争这一鸣惊人的意图。   在鹤鸣馆面向全国的出道之战里,鹤鸣馆男子排球部的主负责人早早攥紧了悬于排球部每个成员头顶的丝线。   但在预选赛开赛时就陷入焦躁的自由人,全然无视了鹤鸣馆的大脑从一开始便下达的指示——   即使没有锚点在场中的加持,他们也必须要有冲击全国前列的实力。   毕竟以排球部部长目前的六维属性,在接下来一个月里每天二十四小时训练到全国大赛开赛,也没法做到在全国全程打满五场。   所以鹤鸣馆的队伍里,必须磨合出最完美的“盾”。   不仅今出川夕鹤是鹤鸣馆男子排球部的“后盾”,鹤鸣馆男子排球部的每个成员、同样该成为他的“后盾”。   他对鹤鸣馆所希望的不只是单纯地打败所有对手、拿到全国大赛的门票,而是更遥远的全国——他的目光望向了全国十六强、八强、四强,乃至全国冠军。   所以鹤鸣馆男子排球部的全员,必须以此为目标。   ——至于鹤鸣馆打不进全国大赛?   别说是今出川夕鹤没考虑过鹤鸣馆失败的可能性了。   对于追求胜利的鹤鸣馆男子排球部而言,所有队员都从未考虑过在预选赛时折戟沉沙的可能性。   而今出川夕鹤,作为他们的核心,本该在进军全国时再启动——对于其他排球豪强校来说,鹤鸣馆男子排球部太新、太稚嫩、太好分析了。所以在进军全国前,鹤鸣馆最好一开始就藏住一手底牌,再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但这枚核心却被提前启用了——   ......为了早乙女千早。   在这个瞬间,早乙女千早的眼睛亮得仿佛有两颗超新星发生了引力坍塌,熠熠光辉随着热烈的情绪在他的眼底爆炸开来。   藕荷色的瞳孔在此刻的心绪中化作一片紫红的星光。   被彻底驯服的棋子对着司令塔做出了保证——   “下一局,我们会取回通往胜利的钥匙。”   粉发自由人笑容中尽是势在必得。   ......   IH大会京都府地区预选赛决赛最终以「鶴鳴館高等學校男子排球部」对战「山崎橘高等學校男子排球部」大比分3:1,小比分19:25、25:23、25:15、25:20的结果落下帷幕。   「鶴鳴館高等學校男子排球部」取得优胜,锁定了IH全国大赛京都府地区代表出线资格。   组委会正在后台搭建临时领奖台,今天比赛的几只球队的球员们则在统一聚集在集合区域内休息并等待颁奖。   之所以说是几只球队,是因为京都预选赛决赛当天除了鹤鸣馆与山崎橘争夺京都府地区出线名额外,副馆里还有半决赛晋级失败的三四名学校的季军争夺战。   除了这四支队伍外,小部分参与过京都府IH预选赛淘汰赛阶段的学校队伍同样来到了场馆——除了团体的冠亚季三大奖项外,组委会还会在决赛后的颁奖仪式上同时直接公布本次京都地区大赛的球员最佳单项奖。   不过留在集合区域内休息的只有前三名的队伍。   集合区域内。   亚军队伍的山崎橘王牌抱住季军队伍的主攻手泪眼汪汪。   “——我算是知道你们为什么说他们是‘扣不下去的极致防御’了啊!!!”   “简直就是怪物啊!怪物!!!”   “太恶心了!!!打得我想吐!!!”   ——是的,在季军争夺战中成功胜出的学校正是在昨天和鹤鸣馆酣战过的京都四强校。   ......好、好大声、、   鹤鸣馆那边的人都看过来了!、   季军队伍的主攻手的腰越来越弯、越来越弯、像是被太阳晒化的向日葵一样、试图拖着双手双脚缠绕在他身上的山崎橘王牌埋到京都体育馆的地板里。   如果地板上能出现一条缝,他绝对能立刻缩到这条缝里去。   山崎橘王牌翻来覆去地碎碎念:   “太恶心了!太恶心了!我真的快打吐了!!”   “打后场会被接,打前场除了被拦还会被接!!!”   “除了出界球不接他们什么都接!!!”   “那个一米九的副攻鱼跃的姿势比我们学校的自由人还标准!!!”   好自来熟的人啊......   有没有人来救救他......   主攻手看向自己队友们。   和他关系最要好的副攻手吹着口哨笑嘻嘻地将头扭开。   其余队友迅速有的望天、有的望地、有的面对着面深情地互相对望,就是不看他。   季军队伍的主攻手恼怒——   山崎橘的人呢?!为什么还不把自家的王牌主攻领走啊!!!   奈何不了自家队友的季军队伍主攻手选择迁怒亚军队伍。   季军队伍里的其他球员暗戳戳地对着两人看热闹。   而山崎橘这边,除了精力充沛的王牌以外,其他球员全部瘫倒在旁边的椅子上。   他们实在没精力去解救被同样的对手打败后被山崎橘王牌单方面封作“友校好兄弟”的可怜排球选手。   这一场比赛下来,山崎橘的球员们属实是被打得有些萎靡不振了。   连第三局刚开局没多久的时候就兴致高昂地对着今出川夕鹤下战书的山崎橘首席二传也两眼无神。   他是想和鹤鸣馆的队长来一场二传之间脑与脑的对决——而不是被鹤鸣馆拖着节奏打这么缠缠绵绵到有点恶心的比赛。   决赛第三局的赛程还好一些,鹤鸣馆队长组织进攻起来毫不手软,鹤鸣馆全员又状态激昂,所以节奏稍微比较快。虽然这局比分烂到山崎橘监督不忍直视,但山崎橘的球员打起来至少挺爽快的。   第四局鹤鸣馆队长没有上场,山崎橘反而被对面拖了四十几分钟才打到接近赛点。   山崎橘监督在第四局怎么安排战术都没用,主力不上场在场下休息、换替补先顶替,鹤鸣馆就断断续续一分两分的追赶着。主力重新替换上场了,排球就在两个半场之间飞来飞去,完全不带落地的。   好好的一场决赛,打出来了表演赛的平和松弛。   打到最后,山崎橘的六次换人次数和两次常规暂停全部耗尽,而鹤鸣馆的几个首发球员却一副看起来留有余力的样子。   尤其是鹤鸣馆的那个粉发自由人,像吃了兴奋剂一样。接连打了几局比赛,为了接球满场跑,连着跑下来第四局还能精神奕奕,一点疲态都看不出来。   山崎橘监督在场下看得一脸匪夷所思。   怎么会有人全程不下场还能越打越兴奋、越打越稳定的啊???   他是赛亚人吗?!   每局结束就可以解锁体力耗尽濒死复活、然后重新恢复满格体力和战斗力的特性吗?!   甚至在打完山崎橘后,他的体力看起来也完全没有耗尽——鹤鸣馆的粉发自由人现在和鹤鸣馆的4号副攻围着自家二传队长反反复复地转圈圈。   山崎橘监督心情复杂。 ———————— 这章写得特别特别卡,比上章更卡,卡得我快自闭了。从下午写到晚上四五个小时只码出一千字,并且还有好多份废稿。但是写完超满意!!!   我们haya酱内心其实是特别迫切地想证明自己是被需要的、不会被轻易放弃的存在,并且很依赖伙伴,而小鹤刚好切住了他渴望的那个点,所以haya酱彻底被小鹤掌握了嘿嘿。 以及这章内一部分关于小鹤的描述是基于haya酱的视角,至于我们小鹤究竟是怎么想的,亲妈也不知道(苦恼)   情报更新(截至京都预选赛决赛当日):   名字:今出川夕鹤   队中位置:二传   身高:177.5cm体重:61.6kg   生日:1月30日   喜欢吃的东西:保密   最近的烦恼:好累——   综合能力(5分满分):力量1;体力1;速度2;跳跃1;技巧3;头脑4。 [10]高一:京都预选赛:  后台即将领奖的几支队伍打打闹闹,场馆内即将采访的几家媒体们严阵 后台即将领奖的几支队伍打打闹闹,场馆内即将采访的几家媒体们严阵以待。   “大爆冷啊。”京都日报的新人记者感慨,“简直就像大卫击败了巨人歌利亚一样不可思议。”   他的母亲是□□教人,圣经故事他从小听到大,典故也是脱口而出。   同样有个□□教父亲的资深记者迅速理解了他的比喻。   “你是想说鹤鸣馆以弱胜强?”   他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虽然鹤鸣馆爆冷,但这所学校并不是一支弱旅,与其说是他们是‘大卫’,不如将他们看做迦太基的‘汉尼拔’——用坚韧的意志和精妙的战术让对手无计可施。”   “是我没看懂最后这场比赛。”新人记者低头忏愧道,“我对排球战术的理解还不够通透。”   “你是新人,多看几场全国级别的大赛早晚能了解清楚。”已经在体育部工作了七八年的资深记者对被调岗来的新人记者表示理解。   颁奖台搭建的差不多了,组委会的工作人员纷纷收拾准备开始颁奖仪式。   资深记者迅速握住相机做好准备。   他匆匆转头叮嘱了后辈一声:“抓紧时机,颁奖仪式完和我一起第一时间冲上去,不要让那些小报杂志抢在我们前头拿到鹤鸣馆的采访机会。”   “不、你先......”像是想到了什么,资深记者忽然改口。   为了避免被周围其余报刊的记者听到,他贴近后辈、压低了声音,悄声道:“你先去后台找鹤鸣馆的监督或主教练,要一下他们的联系方式,看看能不能拿到鹤鸣馆的校内采访。”   “就现在,赶紧行动!!”   ......   三个团体奖率先颁布。   颁布了亚军和季军奖杯后,鹤鸣馆的队伍被工作人员引着登上了领奖台。   “......在本届赛事中,这所学校以平均高达75%的防守成功率接连打败多所学校取得优胜......现在、让我们恭喜‘鶴鳴館高等學校队’夺得冠军!!!”   被队友们团团围住的鹤鸣馆二传队长举起奖杯,神情温和。   身高仅有一米七七的二传手被几位身形高大的副攻围拢,却没有被他们的气势所压制,反而一眼就可以辨认出他是这支队伍的核心。   “今天的决赛非常的激烈。”主持人向着鹤鸣馆的二传队长发起提问:“作为首次参赛便获得出线名额的排球队队长,你认为你们球队获胜的关键点是什么呢?”   鹤鸣馆队长谦逊道:“是球队里的每一名球员托举着鹤鸣馆走到了这里,在这场比赛里每一个人都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作为球队的领袖,你是如何带动队友的呢?”   二传队长的眼睫扑朔,端丽流畅的容貌加上纤细的体型,让他看起来不像一个排球选手,反倒像是在电影发布会上被采访的明星艺人。   这个例行常规的问题问的稍微有些不合时宜,和他对上视线的主持人反应过来——鹤鸣馆的队长在本场赛事中只进行了一局比赛。   “或许是凭借我的个人魅力吧。”今出川半开玩笑道。   ......   冠军采访之后是球员个人奖的证书颁发。正如山崎橘排球部全员等人昨晚的猜测一般,鹤鸣馆的自由人拿到了此次比赛的最佳自由人。   “本届赛事的最佳自由人奖授予——‘鶴鳴館高等學校’的‘早乙女千早’!!!他在防守端的表现堪称教科书级别......”   娇小的自由人握住证书,神采飞扬。   ......   除了颁奖时的常规采访外,鹤鸣馆男子排球部没有给任何非官方媒体采访的机会,颁奖仪式结束后在监督和领队老师等人的带领下迅速的离场。   一并护送着他们冲出采访重围离场的,还有一堆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五大三粗黑衣制服男——看起来似乎是一队私人安保。   同样被堵在在排球馆门口的亚军队伍和季军队伍,眼睁睁地看着鹤鸣馆男子排球部发成员神情自若地被护送着离开。   “太夸张了吧?还有保镖护送——”   “这就是老牌私立豪门校的实力吗?”   “普通私立学校也没这个标准吧???”   这是来自季军队伍队员们傻眼的惊呼。   “真羡慕,不愧是鹤鸣馆、”   “好多记者、我们去年也没有这个派头吧?”   “他们的大巴从外面看起来好豪华——”   这是重点稍微有些偏移的亚军队伍的队员们。   “超帅啊!!!”山崎橘王牌转头看向自家监督,“学校也能给我们请一队这种护卫吗?”   “想都别想!”山崎橘监督冷酷道,“给我回去加练洗洗脑子!”   “诶???”   山崎橘王牌石化。   ——————   鹤鸣馆的豪华大巴上。   拿下出线名额的鹤鸣馆男子排球部的氛围难得的轻松。   决赛的这四局里,十二人的队伍几乎每人最少都替换上场过一次,在赛中配合默契的部员们纷纷挨着坐在一起,嘻嘻哈哈地根据着对方的失误互相揭短。   监督和主教练等人坐在最前面,神色放松地看着队员们打闹。   而今出川夕鹤一个人坐在后排。他的后背倚着座位背垫,整个人懒洋洋地缩在座位里,手指在触摸屏的手机上滑动。   ——原本早乙女和青柳两个人想挨着今出川坐,但他身边的位置只有一个,两个人在过道上拉拉扯扯了许久,最后被今出川赶去前排相处感情了。   想要到校采访的媒体意外得多。   排球比赛爆冷出现的黑马校或许没什么好采访的,但是如果加上鹤鸣馆的前缀,京都本地的媒体绝对趋之若鹜。   不仅是京都新闻的资深记者提前找鹤鸣馆监督要到鹤鸣馆负责人的联系方式,有许多脑子灵活的媒体也早早在赛后拦住鹤鸣馆男子排球部相关负责人员,提前要到了联系方式。   “《京都新闻》?这个可以,通过预约。”   “这个、这个、这个都不行,通通拒绝。”   小肥啾压在今出川头顶,看着他手速飞快地筛选着一封封邀约邮件。   通过的先放一边,等后续由监督或负责老师确认具体拜访时间和拍摄主题。   没通过的统一将学校宣传部整理出来语气官方的拒绝邮件通用模板,复制粘贴发送出去。   如果可以今出川也想把所有的采访全部接下来,但为了保持鹤鸣馆的格调,权衡利弊后,他忍痛放弃不少娱乐杂志的邀约,只留下了正统的主流媒体。   小肥啾小豆眼亮亮的,兴奋地捏着嗓子哼哼:“知~名~度~大大的知名度~~~知~名~度~多多的知名度~~~”   一人一统对知名度的迫切源自今出川夕鹤刚降临这个世界那天起。   在绑定排球少年培养系统之后,今出川夕鹤获得了两个任务——主线任务:带着自己的队伍拿到排球高中全国三连冠;支线任务:建设一所学校。   两个任务的时限都是三年,前一个任务完成的硬性指标是三个全国冠军,后一个任务完成条件是在三年后结算该校知名度,由系统评估达到b级以上即为任务完成。   主线任务必须完成,支线任务可完成也可不完成,只要能通过主线任务,不做支线任务也没什么惩罚。   乍一看这两个任务似乎没什么关联,但要解锁系统的排球队友卡池,必须通过完成支线任务来进行——队友卡池里出的人物卡只能通过宿主作为锚点投放在系统的学校里,无法直接投放到这个世界的其余学校。   如果主线任务是取得全国冠军的话,或许可以直接选一所排球豪强校加入他们的排球部。   可主线任务硬性要求必须取得三连冠,那这条路就走不通了。   三年时间会给普通学校的排球部带来太大的不确定性。   系统建设的学校排球部可以保证每个队友的属性和上限都是明确的,而在普通学校没法一眼看出队友们的能力上限。   一般来说,系统任务的完成者都是先建立一所名不见经传的学校,再带着排球部打出名声赚取知名度。   但今出川夕鹤不同,在鹤鸣馆建校之前,他通过花言巧语让小肥啾构建了鹤鸣馆百年名校、天才摇篮的初印象,为此小肥啾从自己腰包里倒贴了不少能量。   所以鹤鸣馆从一开始是由小鸟校长单方面负荷运转存在的。   虽然通过系统构建,鹤鸣馆已经在京都人心里留下了模模糊糊的记忆,但如果没有经过再次讨论或接触到相关消息,由小肥啾构建出的印象值就不能算进学校知名度。    在排球部打出名头之前,鹤鸣馆的知名度上涨全靠个别学生努力的小范围传播。   比如在京都体协成员回家路上必经的网球场打网球的女子网球部部长和部员;   再比如将房子租在京都某所大学化学教授隔壁,并在家“偷偷”搞实验被教授抓住的前鹤鸣馆男子排球部成员·现鹤鸣馆化学部部长;   再再比如在一个月前刚出池就被紧急安排去参与茶道比赛圆鹤鸣馆“剧情线”的茶道部部长。   除了男子排球部的成员外,其余稍有些其他天赋的鹤鸣馆学生,全都接到了鹤鸣馆一年级学生会会长安排的提高学校知名度的月度任务。   ——为了营救小肥啾建完鹤鸣馆和鹤鸣馆的超豪华排球馆后岌岌可危的能量核心,也为了继续完善鹤鸣馆排球馆以外其余建筑的建设。   不过鹤鸣馆学生们勤勤恳恳积攒的这些知名度对小肥啾来说终究是辅助能量,虽然可以用来填补自己透支的能量核心,但除此以外只能用于鹤鸣馆的建设,没法用来建设排球部。   对本质和排球相关的小肥啾而言,和排球部以及宿主本人的相关知名度是最有用、最精纯的,只有这两种知名度转换出来的能量才能置换排球部的相关资源、比如卡池的抽卡资源。   而在排球部籍籍无名时,前期的运转全靠主线任务里的各种分支任务,也就是今出川为了攒抽卡资源拼了命完成的各类日常周常月常任务等等。   直至预选赛开赛后,鹤鸣馆排球部的知名度才实现了较大的突破,在淘汰赛半决赛及决赛里通过电视台的转播更是爆发性的上涨。   等接下来接受了报刊杂志的采访之后,知名度的涨幅将会大幅上升。   今出川也可以稍微轻松一些,不用再亲力亲为地去做一些与个人训练无关的零散任务。 ———————— 我们鹤鸣馆的名声全靠小肥啾卖/身(不是)建立起来的,真是好辛苦的一只校长(双手合十)。 小肥啾校长的原型是北长尾山雀,特别萌的一种小鸟!小宝们可以去搜搜看,真的可以把人的心萌化www   接下来的全国暂定对手有稻荷崎和井闼山,除了这两校以外枭谷和白鸟泽二选一犹豫中,小宝们有推荐的吗?(两校都会打的,如果这次写了白鸟泽,枭谷就留到春高再打这样) [11]高一:鹤鸣馆:  两天后。   被鹤鸣馆通过采访预约申请的《京都新闻》体育…… 两天后。   被鹤鸣馆通过采访预约申请的《京都新闻》体育部记者带着设备早早出发前往鹤鸣馆校区。   鹤鸣馆的校区坐落于京都北区的郊外,电车无法直达。   幸好京都新闻的资深记者是一个在京都市区内有车有房的人生赢家,车牌号也早早登记给了部内的领导,每次出外勤时油费由部门报销。   他提前开车接了在京都上京区租房的新人记者,驾车前往鹤鸣馆。   一路经过了北野天满宫、鹿苑寺、今宫神社,拐进了远离市区的小道。   距离市区越远,周围的环境越来越清幽,道路两边的现代建筑渐渐的隐匿于层层叠叠的绿意之中。   新人记者打开车窗,感受着路上的清新空气,“再往前开是不是要到上贺茂神社了?”   资深记者昨晚提前确认过路线:“没有那么远,大概在光悦寺和源光庵附近。”   新人记者摸了摸下巴,“那边我还没去过诶,地图上这附近值得一逛的景区刚刚都路过了吧?”   “是京都地图上没有标注出的地方呢。”资深记者道:“如果不是鹤鸣馆监督通过line给我发了定位,我是绝对找不到具体地址的。”   “还以为这种百年名校会建在市区里?我之前只听说过鹤鸣馆建在今出川通附近。”   今出川通作为贯穿京都市中心的道路,横跨了京都的上京区和左京区。这条路紧紧挨着京都御苑、北野天满宫等京都知名地标,向来是繁华无比。   “或许是什么时候迁过校址吧,这种事情也不会透露给我们普通人。况且这种有格调的学校就爱建在偏僻的地方,没什么人打扰。”   经过光悦寺后,这条路上已经看不见其他车的影子了。   轿车最后拐过一个弯,两人抵达了鹤鸣馆校区的大门口。   百年校舍大门极具时代特色,门口的门柱与一旁的围墙使用西洋式红砖砌筑,但大门却采用木门包铁边的设计,上方还架设着传统的唐破风盖顶。   铁艺的鹤纹校徽镶嵌在门楣的中央,两侧五米高的红砖门柱柱顶上是两尊仙鹤雕像,柱身上分别悬挂着鹤鸣馆的校训——「鶴は九皋に鳴き」、「声は天に聞こゆ」。   一旁的红砖围墙上爬满了常青藤,被绿意淹没,混着远处的树木让人一眼看不清尽头,从校内传来的沉厚钟声伴着清脆的鸟啼略过了唐破风屋顶。   此刻大门虚掩着,一个现代装束的男人站在门口等待。   坐在车内还未下车的两名记者看呆了。   “......好经典。”新人记者有些震撼地说,“这种建筑风格我只在景点和电视剧里看到过。”   好像踏进了另一个片场。   将车停在门口不远处的停车区域,两人抱着设备走向了门口等待的男人。   这是鹤鸣馆男子排球部派来对接的负责老师。   双方在门口客气寒暄之后,负责老师带着他们进入鹤鸣馆。   没走多远,负责老师就带着他们停在了一个亭子里引着他们坐下:“请稍等,代步车暂时还未抵达。”   新人记者略带惊叹地看着负责老师。   “排球部的距离是比较远吗?”他没忍住问道。   “是的,排球馆在校区的最北面。”负责老师点头,“离大门稍微有些距离。”   资深记者问道:“我们能随便走走吗?”   “实在抱歉,学生会已根据今日诸位的来访规划好路线了。”负责老师稍带歉意地说。   “啊,那好吧。”资深记者遗憾地说。   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负责老师后背淌汗。   我能说你们不能乱走是因为我们学校现在还建得七零八落吗??   唯一一条看得过去的路线还是学生会会长和校长在昨天紧急修建出来的......   没有让两名记者等多久,代步车很快抵达。   代步车倒是平平无奇的现代风格开放式顶棚电动观光车,车身印着鹤鸣馆的校徽及云纹。   坐在代步车上,二人一路欣赏了鹤鸣馆内部的风景。   明治时期建校的鹤鸣馆将和洋折衷的风格贯彻的很彻底,学校大门极具和洋冲突美学,而校内的西式建筑的屋顶同样是西式坡顶与和氏入母屋破风结合,各种西式浮雕中也融入了许多鹤纹元素。   除此以外,在各类西式建筑之间被西式回廊围合的方形中庭中错落着枯山水,被树影掩盖的庭院深处似乎也坐落着几座和风建筑。   偶尔有穿着制服的学生在回廊之间匆匆穿梭而过。   又过了十几分钟,代步车将他们送到了一座场馆前。   场馆的占地面积巨大,整体形态为鹰翼斗拱结构,屋顶是和氏的歇山顶,但外墙中上方覆盖着清透的一片式玻璃窗,现代风格与和氏风格碰撞却不显违和,与鹤鸣馆其余建筑风格相融合。   “往这里走。”负责老师带着他们迈过台阶踏进场馆的大门。   “这边就是我们排球馆的主馆了,正选队员一般都在这里训练。”   刚踏进场馆,两名记者再次被鹤鸣馆的财大气粗震撼。   小肥啾给排球馆配备的一系列职业级别训练系统,对于被调岗到体育部的原文艺部新人记者或许无法在第一时间辨认出来,但装配的全馆恒温恒湿系统是身体上最直观能感应到的。   仅仅只是踏入排球馆,他们就感受到了与场馆外略有差异的温度,敏锐的资深记者甚至还察觉到与外界略有差异的空气湿度。   踏进训练场后,二人又是惊得一震。   在高中排球界躬耕了接近十年的资深记者是头一次见到设备这么全面的排球馆。   几个新人记者有些眼熟的球员稀疏平常的对着高炮式的发球机进行接发球模拟训练。   另一旁几个高高大大的球员则是在多角度抛球机前对着一个个轨迹不定的排球,将球扣向网对面的场地。   还有几人对着特制橡胶墙面进行练习。墙面上配备着压力感应区,球员们每对着墙面扣一球,旁边的电子屏幕上就会立即显示出该球的击球力度。   每个人的脚踝上都系着一枚穿戴式的传感器——这是用于检测球员们的跳跃高度和落地冲击力。   “福井教练。”   负责老师将他们领到鹤鸣馆监督面前。   “这两位是今日来采访的记者。”   监督从教练椅上站起,向二人颔首。   双方客气寒暄一番。   “二馆三馆在主馆的隔壁,如果你们等会需要拍摄的话,请到那个办公室找我,我带你们过去。”   完成了领路任务的负责老师指了指一旁的小门后离开。   两名记者率先完成了对鹤鸣馆监督的采访,接着在不影响到队员们训练的情况下,在场外对鹤鸣馆男子排球部的成员进行拍摄。   拍摄过程中,资深记者对监督问道:“男子排球部的队长似乎不在这里?”   福井监督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回道:“他被临时叫去处理学生会事务了,晚一会儿才会过来训练。”   “噢噢——除了排球部以外还有学生会的职务吗?”资深记者摸着相机感叹,“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新人记者笔下刷刷地记下这条消息。   采访完训练结束的正选队员、相关的负责老师及教练们,又去男子排球部二馆三馆拍摄了一部分素材,两名记者完成了一系列采访任务后,鹤鸣馆男子排球部的队长还没有来排球馆训练。   为了不耽误两名记者的时间,负责老师果断道:“我去联系一下学生会那边。”   他去角落打了个电话,回来后有些为难地问道:“您介意去学生会办公楼拍摄采访吗?今出川暂时没法从那边脱身。”   “当然不介意!”两名记者欣然应下。   在采访前双方协调过的拍摄地点只有排球馆、校门口和鹤鸣馆规划的路线。现在解锁了新的采访地点,又多了一个可以拍摄的地方,两名记者当然乐意至极。   代步车停在了一栋四五层楼高的欧式建筑前。   负责老师向他们介绍道:“这一栋是学生会的办公楼。”   “这一整栋都隶属学生会吗?”资深记者问。   负责老师肯定:“是的。”    跨进大楼的拱门,负责老师引着他们走过大厅,停在电梯旁。   “二至四层是学生会成员的办公区和会议区,是不对外开放的,我们现在去五层的会长办公室。”   “等等、今出川同学是学生会会长吗??”新人记者声音拔高,不可置信地问道。   “是的。”负责老师含蓄一笑。   资深记者同样震撼了两秒钟:“一年级的学生会会长?”   高一这才开学没多久吧??   运动部的一年级部长虽然稀少,但他并不是没见过。   毕竟大多数高校的运动部向来讲究实力,如果高年级实力太差,社团的主导地位确实有可能由一年级来担任。   但一年级的学生会会长是真的很少见。   学生会涉及学校各部门的资源分配和各项活动组织,向来官僚主义严重,算是学生们的大人职场。而会长这一职位,向来是由三年级或者二年级担任。   如果说是在高一的最后一学期上任会长提前卸任后当选上会长,两名记者或许不会这么震撼,但如今正处于高校的第一学期期内,那相当于排球部部长是在高年级的学生会成员手中争夺到了这一职位。   一般情况下,没有绝对的实力和地位压制,是不可能做到“下克上”当上这群利益生物的领头人。   资深记者再度感叹:“真是英雄少年!”   电梯抵达五层。   经过一段走廊后,三人来到了会长办公室门前。   负责老师敲门。   “请进——”   端重沉厚的木门被轻轻推开。   一年级就当上了排球部部长兼学生会会长的金眸少年从办公桌前抬眸望来。   偌大的落地窗作为他的背景,从玻璃折射进来的光映在他眼底,在一瞬间那双金眸泛着无机制的冷漠。 ———————— 这章是鹤鸣馆专场~   大概下章结尾或者下下章打全国~   通报一下本人日常——最近下单了台版的排球少年极,晚点根据设定集再改改大纲~ [12]高一:鹤鸣馆:  不过这冷漠很快随着金眸少年弯下眼睛露出温和的笑意后迅速消散 不过这冷漠很快随着金眸少年弯下眼睛露出温和的笑意后迅速消散。   ......好有气势。   新人记者额间默默淌下一滴冷汗。   资深记者没有注意到同伴的拘谨,慌忙抬手急急地说:“那个!现在可以拍摄吗?”   一年级会长略带讶异地看过来:“可以。”   “好的!!”资深记者迅速举起相机。   “今出川同学,请你先不要动,保持住这个姿势。”   连拍好几张后,资深记者满意地停手。   “很好!可以了,麻烦了。”   “完美的光线!”小肥啾从记者们身后超今出川飞了过来,“刚刚那张照片简直可以入选杂志首封!!!”   在资深记者拍摄时,它悄摸摸凑到相机旁偷看了屏幕。   “我就说学生会办公楼建这里采光好吧!!”   糯米团子骄傲地挺起鼓鼓囊囊的胸膛:“排球我没打过最多也就纸上谈兵,但学校我是真的建过好多所!之前很多宿主都是把学校建设全部托管给系统的!!”   作为排球少年培养系统称自己关于排球只能纸上谈兵怎么还能这么骄傲啊......   在两名记者没注意到的地方,今出川夕鹤无语地横了一眼小肥啾。   两名记者被负责老师引到一旁会客区的沙发上。   由于不是正式谈话,只是进行简单采访,再加上采访时间有限,双方关于提前确认好的采访问题速战速决地进行了几个来回。   正统的媒体企业的采访问题不会像小报杂志那样刁钻,浅浅挖掘了几个爆点之后懂得礼貌收尾,没有为了抓更多的爆点而刻意问一些刁难人的问题。   这场采访结束于资深记者提出的最后一个问题:“首次出线京都地区预选赛,鹤鸣馆对全国大赛的期望是哪里呢?”   今出川夕鹤微微一笑,轻描淡写地开口——   ......   采访结束后,负责老师带着他们离开。   新人记者顺着走廊拱形窗的窗框望向窗外:“从这个角度看过去,鹤鸣馆的学校规模真的好大,怪不得需要代步车。”   学生会办公楼坐北朝南,从五层走廊的窗户向外看去,近处是他们来时的林荫大路。大路旁另有碎石小径,两侧是修剪整齐的灌木丛,其间错落着铜质的八角路灯。   鹤鸣馆的绿化和设计都相当出色,在这里放眼眺望,一眼无法望到这座校园的尽头。只能看到一片郁郁葱葱,以及远处被绿意淹没地若隐若现的各类和洋折衷建筑屋顶。   在这个高度甚至看不到鹤鸣馆五米高校门的唐破风屋顶。   “作为中学这个规模堪比一些小型大学了。”资深记者道。   负责老师向他们科普鹤鸣馆的校史:“鹤鸣馆是国中高中一体校,建校时的第一校董为了自己的孩子投资了很大一笔金额......”   出校的路线和进来时一致。   负责老师将两名记者送回校门口,并递上了两份伴手礼:“感谢二位今日的来访,这是我们排球部的一点小心意。”   两名记者双手接过致谢。   回去的路上,新人记者迫不及待地拆了伴手礼。   鹤鸣馆的伴手礼是一套定制的文具,涵盖钢笔、笔记本和一枚书签。   钢笔笔身由黑檀木制造而成,其上拓印着鹤鸣馆的鹤纹徽章。笔记本封面同样是压印着鹤纹校徽,并且在压痕处镶嵌贝母,内页纸张顺滑如绢。银制书签上镂空镌刻着仙鹤与三色球的纹样,上方悬着真丝编制的朱红色书签绳,极具典雅气质。   “真不愧是鹤鸣馆啊。”新人记者感慨道。   ......   今出川的九球连续发球得分放在全国的排球高中届也算是一件大新闻。   个别地区确实会有学校在预选赛时一局内拿下十几球的发球得分,但那都是在小地区内强校对弱校的比赛中取得的碾压式得分,或者是预选赛赛程的前几场小组赛时的超常发挥。   而鹤鸣馆一年级球员在取得九球连续发球得分的比赛是在京都预选赛的决赛赛段、并且对手是京都排球豪强校山崎橘。   京都本地的媒体直接将今出川吹出了花。   「来自‘鹤鸣馆’的奇迹发球员!」   「一年级二传队长的奇妙旋转球!!」   「开局拉下九分分差的神奇发球!!!」   关于鹤鸣馆排球部和排球部其他成员的报道比今出川还夸张。   「神级逆转!首次出征斩获地区优胜!!」   「主攻手的噩梦——‘扣不下去的极致防御’!!」   「鹤鸣馆毫无破绽的盾牌——京都最佳自由人早乙女千早!!」   「对手教练坦言:‘唯独他们,我们无法攻破......’」   ......   连续九分发球得分再加上鹤鸣馆首次出征就打败去年的全国十六强得到出线名额,使得鹤鸣馆的名声更传奇了。   除了京都本地的媒体们纷纷递来到校采访申请,还有几家全国级别的报刊向鹤鸣馆发起了电话采访。   于是鹤鸣馆出线全国的消息随着报刊投放到了全国各地。   作为京都排球霸主地位的山崎橘常年入围全国,有不少学校都跟他们打过比赛。   在听说了山崎橘决赛时以3:1的比分失利给一所黑马校、并且其中一局还被打出了十分的分差后,几所学校的监督十分惊讶。   不少和山崎橘约过合宿、并且已经在本地区拿到出线名额的学校监督不约而同向山崎橘监督发来邮件慰问并试探敌情。   ......   再一次在邮件内答应了盟校的关于决赛录像带的请求。   山崎橘监督摁下手机息屏键,轻轻叹了口气。   他看着在场馆内上蹿下跳的山崎橘王牌,揉了揉紧锁的眉头。   这个已经在山崎橘内带了七年排球部的资深教练自言自语道:“真难办啊——”   ——————   东京都。   下学回家的夜久卫辅打开门口的邮箱,将家里人订的报纸统一拿进屋。   他的两个笨蛋弟弟举着奥特曼的手办在屋内互相追逐。   前头稍小一点的一边奔跑一边回头对着稍大的兄弟做鬼脸,一时间没有注意到刚进门的大哥,直直撞了上来。   夜久伸手按住差点被他绊到的小弟,怀中的报刊在他动作间一下子滑落在地。   “不要在家里穿着拖鞋跑来跑去!!!”   夜久无奈地敲了敲弟弟的脑门。   两个弟弟平常就对温柔又莫名威严的大哥很听话,乖乖点头认错,老老实实地手牵着手走开。   夜久蹲下身捡起落在地上的几张报刊。   他顺手重新整理了一下。   原本压在下方的体育报被夜久放到了最上方。   作为同位置的敏感,夜久一眼看到了体育报上的这条报道——   「‘绝对防御’进军全国!京都最佳自由人的后盾是???」   夜久卫辅感兴趣地拿起报刊。   ——————   兵库县。   长相相似只有刘海稍有不同的双胞胎打打闹闹着经过了报刊亭。   “蠢侑!你又偷吃我的布丁!!”   “没有写名字的布丁当然是没有主人的布丁啦——”   “书包上有我的名字!!”   “布丁上又没有!!!谁知道是不是笨蛋治偷偷把我的布丁拿走放到自己书包里——”   宫治恶狠狠地捏了捏拳头。   见势不妙的宫侑转头冲向了报刊亭:“来一份排球日报——”   宫治皮笑肉不笑地指着报刊上的硕大标题——   「京都一年级二传主将连斩九分的奇妙旋转球!!」   “人家一年级就当上主将了!而你......呵呵。”   他上下扫视了一下自家兄弟,双眼眯起,做出了一个不屑的表情。   “蠢猪看不起谁呢!!!”宫侑炸毛。   两人互掐着合看完报刊。   “哎呀——这不是根本没写怎么当上主将的吗?”   “写得也太不明所以了吧——”   狐狸压在自家兄弟身上,兴致缺缺地甩手。   ——————   宫城县。   及川彻在训练结束后的回家路上照常买了一份全国体育报日刊。   他漫不经心地扫视着,忽然,视线停在报刊的一角。   「来自京都一年级二传的奇迹发球?IH京都预选决赛连续九分发球得分!!!」   “一年级二传”和“奇迹发球”几个黑体字直直刺进及川彻的眼睛。   他收起轻浮的神情,难得肃着脸仔仔细细地看标题下方的报道分析。   纸媒的分析终究没有视频足够直观。   读了两遍报刊的分析,及川彻也没看出来什么重点。他决定晚上去线上论坛找找,看看能不能翻到京都决赛的录像视频。   及川彻继续往下看。   下一条还是和京都奇迹发球员相关的报道,不过重点是这位排球选手的学校。   「京都府该代表校首次进军全国!他们的目标是???」   底下接着一系列关于京都府的鹤鸣馆男子排球部在京都预选赛时的比赛分析和评点。   这条报道下最后一行来自鹤鸣馆一年级队长的发言被报刊刻意加大加粗了字体——   “我们的目标,是顶峰。” ———————— 抬了及川宫双子和夜久!本来东京犹豫了很久要不要抬黑尾或者研磨,但是灵感在夜久身上所以放弃了黑尾那版ww下章就是爱知县啦!   三个小时只写了五百字我究竟在干什么(超级大废物悲伤躺平)不过硬逼着自己码出来了嘿嘿—— 最后补充一下——ooc属于我,角色属于大家!!!如果小宝们觉得原作角色在本文太ooc看不下去可以礼貌撤退ww [13]高一:爱知县:  爱知县的夏天比京都更为闷热。   ——财大气粗的鹤鸣馆小 爱知县的夏天比京都更为闷热。   ——财大气粗的鹤鸣馆小鸟校长,在IH大赛开赛前三天就将男子排球部的成员们统一送到爱知县提前适应环境。   七月的夏天傍晚太阳已经将落下,天边只剩下了日落余辉,但温度却没怎么下降。   虽然爱知县是沿海城市,但只有在沿海地区才能吹到海风,高楼耸立的市区内依旧是持续的闷热,仿佛将人放进蒸笼里。   高湿度加热岛效应让素来体凉的今出川都有些心浮气躁。   从排球馆内完成训练后离开的金眸少年没有第一时间返回附近的酒店,而是先去一旁的便利店买了个甜筒。   结果刚出店门就被人撞了一下。   手中还没入口的甜筒喂给了便利店的台阶。   “......不好意思。”一边玩手机一边走路结果撞到人的少年迅速躬身道歉,“我再给你买两个吧。”   今出川的目光落在少年两边翘起来的尾发上,他摆摆手:“一个就可以了。”   “非常感谢。”尾发翘起的黑发少年回正身子。   他站直后比今出川还略高一截。   黑发少年礼貌地将视线落在今出川的脸上,看清了今出川的脸后,他眼中闪过了一丝迷惑。   ......有点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   “啊......你是京都的那个‘奇迹发球’?”黑发的狐狸眼少年很快回忆起来他在哪里看到过这张脸。   今出川:“......”   “啊、”狐狸眼少年迅速意识到自己的失言,“我在报纸里看到过你的照片,但是没有看到你的名字,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   ......这话说得有点像搭讪问人名字。   这个想法在黑发少年脑子里忽然划过。   “你们学校排球打得很厉害。”黑发少年解释一般补充道,“还有你的原地复合侧旋发球、也很厉害。我看的报纸主要是对你们的战术分析,所以没看到名字。”   “谢谢。”金眸少年礼貌地回应他,“今出川夕鹤。”   结果居然真的问到名字了啊......   “角名伦太郎。”   狐狸眼少年的眼神飘忽了一瞬,随后也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嗯......”角名迟疑了一下该怎么称呼。   金眸少年像是看出来他的想法:“叫我今出川就可以。”   “好的,今出川。你刚刚买的是哪个?”   拿了今出川指的甜筒,和自己想买的果味棒冰,角名来到收银台结账。   气氛有点尴尬......   要说点什么吗?   “今出川你怎么会来爱知县?”   今出川脸上是很明显的迷茫:“IH全国大会今年在爱知县举办啊。”   角名·排球部成员·但国三生版·伦太郎:......   糟......糟糕......   问了个蠢问题......   “啊,这样嘛,那我会去支持你的比赛的。”角名将甜筒递出。   话刚吐出口,他的动作忽然停住,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等等!不是......他在说什么?   好微妙的含义、   对刚刚认识的人说要去看他的比赛什么的、   狐狸眼少年莫名有些窒息,好像被人扼住了喉咙一般被自己哽住。   “啊,谢谢。”今出川接过他递来的甜筒,“需要留联系方式吗?”   “......”   角名迅速收回手。   “需要。”   两人交换了邮箱地址。   出了便利店门,今出川指了一个方向。   “我往这边走。”   角名拆了果味棒冰,含糊地咬住:“我家也是在那个方向,我们一起走吧?”   今出川含住甜筒:“可以。”   两个话不多的人一边舔着棒冰/甜筒,一边默默并肩迈步。   拐过两个路口,到了小肥啾定的酒店。   “我到了,再见。”今出川抬起下巴向他示意。   “......再见。”   角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酒店门口。   他在转身走前没忍住又看了一眼酒店的名字。   ......好有钱的学校。   ——————   回到酒店房间的今出川心情愉悦。   “欢迎回来——”小肥啾蹲在了套房客厅的沙发靠垫上,听到今出川的关门声也没有扭头,简单地说了惯例的话。   最近这段时间它没怎么跟在今出川身边,反而常常独自一鸟呆在房间里看电视。岛国的狗血剧成功迷住了小肥啾校长的心,让它放下一切、不眠不休地疯狂追剧。   今出川习以为常地回房间冲了个澡,穿着短袖短裤光着脚跑到套房的客厅,懒洋洋横在沙发上,在手机上点单今晚的晚餐。   小肥啾这才注意到他轻松的神态。   “诶?你今天的心情还不错?”   “哼哼~”今出川也不否认,“提前遇到了未来的对手~”   小肥啾跳到遥控器上,摁住了暂停键:“谁啊?”   挂壁电视的电视剧停在了女主哭得梨花带雨的脸。   “稻荷崎?还是井闼山?”   IH的分组名单前段时间已经出了,小肥啾口中的这两所学校与鹤鸣馆同在十四组的后几组。不出意外的话,他们至少会跟其中一所学校对上。   “唔~还不算是。”今出川摇了摇手机。   “哦,是角名啊——”小肥啾歪着头看他的手机屏幕,“我忘了他现在还在爱知县。”   它点开支线任务的界面:“这是你第一个接触到的剧情人物吧?”   支线任务的知名度果然上升了很明显的一小截。   ——鹤鸣馆每个学生的知名度统一核算进学校整体的知名度。尤其是今出川的知名度,他的知名度核算倍数是排球部成员的十倍、普通学生的百倍。   而和剧情人物有所接触后,知名度会有较大增幅,但限定于双方至少见过一面。   “嗯嗯~”今出川收回手机,心情愉快地刷着任务界面,“真是lucky~居然出门就能偶遇耶——”   ——————   角名回到家后就有些后悔了。   今天的他简直有些莫名其妙。   跟被热昏了头一样。   很多本来该在内心吐槽的话就那么脱口而出了。   而且还说要去看人比赛什么的、加上前面的几句好像他是什么粉丝一样。   说不定有可能还会被以为是什么狂热粉丝之类的、人家刚来名古屋就迫不及待去偶遇......   但他是真的偶遇啊!!   他只是一个平时打排球的平平无奇国中生,偶尔会关注排球新闻,所以才认出这个被报道提过一两笔的黑马校前辈罢了。   如果前面没有说那几句奇怪的话就好了。   现在这个情况好古怪。   反正不太像正常朋友的相处流程。   简直是开局大失利。   要不前几场先不去看了?就说没买到票?等淘汰赛之后再过去看?   ......可是鹤鸣馆要是没打到后面怎么办?   而且前几天的票应该没那么容易售空吧......   向来我行我素的角名陷入了漫长的犹豫。   手机屏幕适时亮起。   是来自今天刚交换邮箱的京都排球选手前辈。   「今出川夕鹤:角名,需要给你留票吗?」   「今出川夕鹤:不是应援团的位置,我们部负责老师给每个成员预留了几张亲友票。」   角名手速飞快地回复。   对于爱玩手机星人,线上交流永远比线下沟通更流畅。   「角名伦太郎:需要!!」   「今出川夕鹤:ok,送到哪里?」   「角名伦太郎:我过来取吧,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结果刚分别没多久的两个人又莫名其妙的再次碰上面了。   今出川反手拉开门,“请进。”   第一次踏进总统套房的角名有些拘谨。   ......这种房间学校应该是不报销的吧?所以是自己升房的吗??   原来我遇上的是个大少爷啊......   套房客厅的电视机还在播放着狗血电视剧。   角名:......   角名悄悄瞥了一眼今出川。   原来大少爷也爱看狗血剧吗?   这部电视剧他只在妈妈和国小生妹妹的品鉴名单里看到过。   他班里的女子国中生都不会看这种电视剧。   今出川拉开柜子,从里掏出了一沓票。   “唔——”金眸少年点了点,“你要带朋友或者家人一起来吗?”   角名摇头:“不了,我家里人不感兴趣。”   “ok。”今出川从中抽出了几张,“这是从初场到决赛的。”   “都给我吗?”角名迟疑。   今出川朝他晃了晃另一只手中厚厚一沓的票,“还有很多,部门里成员们都没怎么送票,我也没送过。”   ......所以他是第一个吗?   角名微妙地想。   “要留下来吃饭吗?”今出川将票递给他,“这家酒店的晚餐做得还不错。”   好平淡的语气。   好炸裂的话。   好像他们不是刚认识一天的陌生人,而是相处了多年的好友。   角名震撼。   “......好的。”   两个人再次莫名其妙地凑在总统套房的客厅吃了一顿晚饭。   回到家的角名有些回不过神。   他恍恍惚惚地路过电视机前对着狗血电视机哭得稀里哗啦的妈妈和妹妹,上了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角名蜷着身子靠在床头,静静发了一会呆。   夜已经很黑了,但他没有开灯。   角名点开了触屏手机,屏幕上的光落在他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他垂着脑袋,冰透绿的瞳孔上倒映着今天刚加上的邮箱联系人的名字。   好奇妙的一天。 ———————— 终于把suna抬上来了!   这章是角名专场~本来只打算写一点但灵感喷涌而出实在止不住,我们suna就是内心戏很足的一只超萌小狐狸啊啊啊!!!   下章进军全国! 完全不敢用那种有计时的写作软件码字......本人效率太低了,实在不敢看每小时字数,每章都是断断续续地码出来的(闭眼) [14]高一:IH全国大赛:  IH全国大赛,全名国高等学校综合体育大会。   每年的排 IH全国大赛,全名国高等学校综合体育大会。   每年的排球竞技比赛硬性固定男女各五十六校的参赛校数,一都道府县一校,东京和北海道额外再增一校名额。   赛制整体划分为小组循环赛和淘汰赛。前三天是小组循环赛,56个队伍分成14个小组,每个小组内有四支队伍。每组内进行单循环赛,小组前二名晋级淘汰赛。   小组循环赛阶段每个队伍都要打满三场。   赛程的第一天是开幕式接小组赛第一场。   强校之间一般会被分别安排到十四个小组内,避免在小组赛提前遇上,减少他们在赛程初期耗费精力厮杀内斗后意外淘汰的概率。   而鹤鸣馆这所打败了前十六强的黑马校,不知是意外入了安排人员的眼,还是单纯的足够幸运,在小组赛分组的阶段没有被安排到任何一个强校组内,并且还安排到了第十二组排行第一的位置。   组内的其余对手都是名不见经传的偏远地区普通高校。   ——对于首次出征就冲入全国大赛,被京都大肆报道并上过一部分全国级别的报刊的鹤鸣馆来说,这些对手确实不怎么出名。   他们的能力也和他们的名声一样在鹤鸣馆男子排球部眼里不足为奇。   不用今出川上场,前两天的三场小组比赛被队员们轻轻松松的过掉,大比分分别是2:0、2:0和2:1。   鹤鸣馆以小组第一名的成绩杀进十六强。   第三天是小组赛收官日,也是二十八进十六的首轮淘汰赛,由各小组的第二名中依据数据分析选出四队,交叉对决争夺十六强的最后两个名额。   而这一天内的比赛和已经晋级的鹤鸣馆没什么关系。   鹤鸣馆男子排球部的队员们没有留在场馆内观赛,而是去排球馆完成了赛前日常训练,留在酒店内研究接下来的对手。   十六强赛名单的要在今晚才出,不过IH的十六强赛向来有固定的配对规则。   在同组回避规则和地区回避规则外,是直接按小组名单顺延配对,比如由一组对二组、三组对四组延续下来。   所以明天鹤鸣馆大概率是跟临组的稻荷崎高校对战。   鹤鸣馆男子排球部的队员们聚在了今出川的套房内,屏幕上播放着稻荷崎在兵库县预选赛的录像带。   “为什么他在这里啊?”   早乙女不爽地大声“啧”了一声。   被他眼刀狠狠刮了百八十下的人是角名伦太郎。   至于角名为什么会在这里?   当然是被短短几天内迅速混熟的今出川邀请而来的。   在未来狐狸面前研究怎么打现在的狐狸......   这多有趣啊——   今出川夕鹤语。   小肥啾评价他:超级恶趣味的一个邪恶人类。   角名伦太郎有气无力地瘫在今出川身边的沙发上,扯过恶趣味前辈身上的毯子盖在脸上,避开来自鹤鸣馆不知名前辈恶狠狠的眼风。   恐怖——   他被今出川邀请过来前完全不知道会有这么多人在。   虽然他不是社恐,但猛地参与进一群前辈们的“交流会”之间什么的、对向来不怎么在意外人想法的角名来说,还是有点太超过了。   不过他现在被今出川留住想走也走不了——   青柳坐在今出川另一边,默默把自己的毯子给今出川盖上。   众人看完录像带,简单探讨了一番战术后散走回房各自研究。   ——等十六强名单正式出来后,众人还会再聚一次再次深入研究修改战术安排,目前只是前期的方案讨论会。   “他不走吗?”早乙女压着青柳的肩膀,瞥了眼瘫在沙发上玩手机的角名。   “我们等下要出去。”今出川道。   他的意思很明显,早乙女一下子领会到——接下来他要和这个眯眯眼一起两·个·人·单·独出去。   早乙女咬牙切齿:“好吧。”   他压着青柳愤愤离开。   今出川收拾了一番后,对着躺着刷论坛的角名道:“走吧。”   角名懒懒地支起身子,将手机揣进口袋。   他轻微驼着背,平视着今出川:“去哪个排球馆?”   今出川顺了顺发尾:“都可以。”   于是角名将今出川带去了他暑期常去练习的排球馆。   两人在认识的这几天内常常在线上交流,前两天鹤鸣馆的小组赛角名一场不落,今出川直接领着他一起吃饭。   在今出川毫不生疏的行为里,角名顺其自然地和他混熟了。   直接跳过朋友相处的尴尬期,毫无征兆地融入了多年好友的氛围。   现在两人走在路上,任谁都看不出来他们仅仅认识了不到一个星期。   对于鹤鸣馆队员前辈对他的排斥,角名对此没什么想法。   对于角名来说,他向来不会在意别人的眼光和看法。   角名轻车熟路地领着今出川进了排球馆。   由于角名对今出川的原地侧旋发球很好奇,但今出川这两天没有上场,角名没能看到今出川的发挥。   在线上交流的时候今出川敏锐注意到了角名不经意的遗憾,于是以此为饵把角名钓了出来。   在经过简单的热身后,今出川开始发球。   今出川掂了掂手中的黄蓝双色排球。   国中生和高中生比赛时用的排球规格是一致的,所以这只由角名提供的排球尺寸和重量与他训练时使用的别无二致。   不过虽然规格相同,排球的型号却不一致。   鹤鸣馆在小肥啾校长的大力投资下,每只训练用球都采用的是Mikasa的v200w款,而此刻他手中的这只排球是Mikasa的v300w款。   今出川轻轻将排球抛起。   角名站在他的侧后方,凝视剖析着他。   排球轻柔地被前方身形纤细的少年上送。   今出川的身体向后舒展。   ......他的身体重心后移了。   角名同步分析。   排球下落。   今出川右臂抬起,猛的向前一扇。   在掌心击中排球的瞬间,他的手腕向内扣去,手指轻微拨动。   排球划过空中,跨过球网后倏地变向,快速左偏急急坠入球场。   ......好漂亮的发球!!   角名眼皮微抬,睁大了狭长的双眼。   今出川动作幅度很小并且极快,几乎是在排球落到他心中的那个最佳击球点后就迅速出手,如果不是在他这个角度的话很难看清,对面的视角很容易被干扰。   球速不够快,但它的旋转却足够弥补,这一球、今出川用最小的力道损失换取了最大的旋转收益。   今出川转头看向角名。   “再来一个?”   “好。”   角名捡了球。   今出川连发好几个复合侧旋球。   对于排球选手们来说,关于排球的旋转他们极其熟悉。   在排球的几种旋转种类中,侧旋基于上旋和下旋的横向变体,它的难度是最低的,也是这三种旋转中实战威胁最低的。它不比上旋发球依赖身体爆发力大力扣球,也不比下旋对手感的超高要求,仅仅只依赖于手腕的灵活度。   而侧上旋和侧下旋以及反向侧旋不同,作为复合旋转,它们属于侧旋,但又高于侧旋的层面,难度和威胁性远高于普通旋转。   尤其是反向侧旋,逆关节的发力所带来是极低的发球稳定性。   但今出川的发球稳定性却与常理相反,他对排球的旋转控制极其的娴熟,无论是侧上旋、侧下旋还是反向侧旋都尽在掌握。   并且这几种发球里排球的飞行轨迹和落点今出川也能完全控制。   在角名的视野中,他连发的三个反向侧旋球的落点几乎完全一致。   轮到角名发球了。   角名先试了几次今出川常发的反向侧旋球。   连发了好几个,不是旋转不足,就是失误出界。   角名迅速转攻侧上旋发球。   侧上旋发球的上手程度简单多了,虽然有几个被发成了纯上旋或者纯侧旋,但也能勉强控制好旋转,有几球落在界内。   角名专攻侧上旋练了一会儿。   ——在被今出川约出来前,他暑期每日训练单里的发球指标还未完成,所以现在正好一边练习新的发球手法,一边补上原本该做的训练计划。   今出川坐在一旁玩手机,偶尔对他的手腕发力指点两句。   他今天的训练量已经足够了,再训练下去反而会影响到明天比赛的状态。   “你怎么还教他呀?”   小肥啾难得没继续追狗血剧,在两人出门时就跟了上来。   在默默观察了两人的相处后,糯米团子有些疑惑。   “按照剧情线角名伦太郎将来肯定是要去稻荷崎的。”   “这不是在资助对手嘛?”   今出川夕鹤在手机上噼里啪啦的打字,回复小肥啾:“那又怎么了?”   “我不觉得我会打不过。”   小肥啾还是有些犹豫:“稻荷崎明年可是会有高中第一二传手诶,而且剧情线里11年IH全国和春高全国稻荷崎都拿了季军。”   今出川捋了捋披在腿上的外套,平静地说:“你也说了,是季军。”   “我们的目标是三连冠诶,对季军也需要这么提防吗?“   “如果连季军都打不过真的能拿到冠军吗?”   “而且、”今出川用目光示意小肥啾看向排球场上的少年。   “他是在向我学习哦,学的是我会的发球类型。”   “明年的鹤鸣馆部员难道会连我如今的发球也接不起来吗?”   小肥啾似懂非懂地点头。   “好吧~” ———————— suna你不要抢我的笔——   这章本来该开打稻荷崎的,但是被狐狸把笔叼走了呜呜呜呜。这两个小宝相性太好了,写得我有点停不下来,下章一定开打!!!   补充一下【私设】: IH流程挺复杂的,还有种子校轮空之类,我全部私设简化进小组赛里了。而且近几年IH全国除了决赛外都是是三局两胜(更早的我不确定),本文全部私设淘汰赛(十六强及以后)之后是五局制,小组赛是三局制。   接下来与原作学校无关的比赛接下来都会尽量略过,京都预选赛是初登场需要铺垫,所以私设描述了两个学校的比赛。   IH完应该会写国青合宿(影山去的那个),暂定名单有牛岛天童木兔尾白......其余人选还在犹豫。(不过不太确定怎么写,因为这个的灵感不是很多,但实在想给牛岛和木兔托球ww)   PS:角名虽然爱偷懒但我个人认为他对排球是有热情在的,不然也不会为爱走他乡(不是)所以他是真的对小鹤原地发球连下九分很好奇(尤其是原地→可以节省力气偷懒) [15]高一:IH全国大赛:  第四天正式进入了IH全国十六强赛。   十六强赛的名单在 第四天正式进入了IH全国十六强赛。   十六强赛的名单在昨晚出了,在今日鹤鸣馆即将对决的是昨天提前看了录像的稻荷崎。   不仅鹤鸣馆提前研究了对手,稻荷崎的主教练黑须法宗也在名单确认前紧急收罗了鹤鸣馆的资料。   作为排球届兵库县的关西霸主,稻荷崎在全国的出线率比山崎橘高了不止一点半点,而两个府县挨着,也常年约过合宿和练习赛。   黑须监督在山崎橘没出线全国后提前找山崎橘的主教练要过一次京都预选赛决赛的录像带。   所以在IH全国大赛开赛前,稻荷崎的男子排球部成员们就已经研究过一次鹤鸣馆。   针对鹤鸣馆一号队长的复合旋转发球,黑须监督在这一个月内抓着自由人和几个后排主攻特训过几次。   昨晚确认名单之后,黑须监督在安排完战术,再次紧急抓着他们突击特训过一轮。   “低球速的排球旋转不难看清,再看准他们二传手的手腕和手掌动作,排球的飞行轨迹也很好判断,到时候只剩下找准落点一个问题。”   黑须监督对着简单训练后的狐狸少年们说:“山崎橘的监督和我分享过,鹤鸣馆的队长在京都预选赛时一直不是首发,或许只是作为关键发球员存在。前两天的小组赛鹤鸣馆队长也是一直坐替补席,你们不用太紧张他的连续发球得分的历史战绩。”   “监督!”一年级的大耳练举手:“您还没说山崎橘为什么会接不到鹤鸣馆的发球。”   “斜向旋转类发球只要预判得当,应该也不能算特别难接吧?而且那个鹤鸣馆的二传明显手腕力量不足,球速也不快。”   和他同为一年级的赤木路成接过大耳的话说,“山崎橘第三局那场的比分很难理解。”   黑须监督直白地说:“山崎橘本身就是善攻不善守的类型,被稍有技术含量的发球压制也是正常情况,再加上鹤鸣馆的队长打了好几个反向的斜侧旋,给他们带来了心理压制。虽然后面成功破发,但是自由人的状态没那么快能恢复好,鹤鸣馆方接球能力又强,咬住了比分。”   “京都那地方太久没出过防守强队,所以他们这次才会狠狠跌跟头。”   黑须教练毫不留情地点评。   “那鹤鸣馆队长的二传水平呢?”尾白阿兰问。   “很稳妥。”黑须监督客观地说,“一局分析不出太多内容,只能看出来他和鹤鸣馆其余队员的配合足够默契。”   尾白再次问道:“那鹤鸣馆在预选赛时怎么总打出来2:1的比分啊?录像视频里看起来打得很艰难的样子。”   在确认过可能要和鹤鸣馆对上前,黑须监督紧急拨了山崎橘监督的电话,又要了鹤鸣馆除决赛外前几场的录像视频。   黑须监督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他的脑袋:“很明显,他们那几场比赛是用来磨合的。”   “在打进全国之前,京都预选赛是鹤鸣馆男排的第一次正式比赛,据说在此之前他们连练习赛也没有约过。所以他们监督把所有组合在预选赛阶段全部试了一遍。”   “小组赛的那几场录像视频就能看出来,鹤鸣馆的队员们已经磨合的相当不错了,面对全国级别的赛场也没什么心理压力。”   尾白摸了摸被自家监督大掌爱抚过的脑袋,讪讪地“哦”了一声。   “就算鹤鸣馆首次出征杀进全国十六强又如何?”   “不管怎么样,不管对手是谁......”   黑须教练环视了一圈盘腿围坐着的少年们。   “我相信你们,一定能为稻荷崎取得再一次的胜利!”   “我们,是稻荷崎!!”   身边的场景虚虚变幻......   “......我相信你们,一定能为稻荷崎取得再一次的胜利!”   黑须教练站在场地旁,对着热身过的狐狸崽子们说道。   一个个身影肩并着肩围拢成一个圈,圈内一只只手堆叠在一起。   堆叠的手堆带着磅礴的气势下压,稻荷崎的队员们震声大喊。   “我们,是稻荷崎!!!”   在裁判的一声哨响中,IH全国大赛十六强赛,鹤鸣馆高校对稻荷崎高校,正式开赛!!   稻荷崎应援团吹奏部的小号声率先响起,大号紧随其后,激烈昂扬的声音响彻整个场馆,压制住半场上观众们絮絮嘈杂的声音。   鹤鸣馆的应援团不甘示弱,以一声低沉有力的京太鼓起音,啦啦队穿着白羽织与黑色袴,伴着小鼓、龙笛、钲等雅乐部的演奏声,摇响青铜铃鹤步起舞。   经过双方队长赛前抽签,第一场比赛,由稻荷崎先发!   稻荷崎的三年级王牌高高抛起了黄蓝双色的排球。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五步......   稻荷崎王牌高高跃起——   今出川坐在替补席上目不转睛地看着。   稻荷崎方如利剑出销般的压迫感随着这球直直冲入鹤鸣馆的半场。   ......啊。   鹤鸣馆接不到。   今出川夕鹤平静地下了判断。   不是接不住,是接不到。   “砰————”   携带着巨大的动能,排球像炮弹一样重重地落地。   “哔——”   裁判举起手,鸣哨示意。   稻荷崎方,发球得分!   小肥啾乖巧地团在今出川的发顶,豆豆眼与今出川的视线同步看着球场上咕噜噜滚远的排球。   ......这就是关西霸主稻荷崎啊。   今出川支着下巴,转而看向稻荷崎半场。   开局拿下一分无触球得分的稻荷崎方气焰更盛,球员们的身上的气势更锐利了几分。   ......前三场比赛还是太顺了。   今出川心想。   虽说是全国级别的赛事,但前三场的比赛和稻荷崎的这场比起来几乎算是小打小闹。   ——不是说前几场的对手太弱,作为能在自己府县中杀出重围冲进全国的学校来说,他们也有自己的独特优势在。   但他们的整体实力和心理状态完全无法与稻荷崎相提并论。   这仅仅只是刚开局。   今出川似乎隐隐看见了接下来这一局的形势。   和稻荷崎第一局的比分是16:25。   早乙女不发一言地擦着汗湿的头发。   在踏进全国赛场之后,这局是他们第一次被打出这么大的分差。   小组赛时也有比分失利的情况,但那都是在鹤鸣馆掌握内的可控局面。   “澪绪。”   今出川剔透的瞳孔中反照着身边捏着他外套边角的副攻手。   像是质问又像是看透了黑发副攻的心后的复述般,金眸队长这么问道:“刚刚那球、为什么不拦?”   他指的是赛点的那一球。   那球是来自稻荷崎的尾白扣往鹤鸣馆的一记直线球。   当时青柳正在前排,以他的速度,完全可以封锁住尾白的扣球路线。   黑发副攻垂着头:“......”   今出川静静地凝视着他。   金眸队长没有逼问,而是转而向他下达了命令——   “下一局,不管是什么球,都必须全力去拦。”   “是。”黑发副攻闷闷应声。   二传队长单手扶住了他的肩膀。   他曼声道:   “你可以做给我看吧?”   青柳看着他的眼睛,乖巧地点头。   第二局的哨声响起,双方首发队员回到场上。   小肥啾落在今出川的腿上,“好奇怪,青柳怎么会没去拦啊?”   “他偷懒了。”今出川转了转手腕。   “他知道我这场肯定会打满三局,所以想保存体力。”   “他也知道我会看出来。”   今出川的目光落在青柳高挑的背影上。   “他只是想要得到‘命令’。”   在五局三胜的赛制里,大部分学校都是将主力上首发,优先拿下前两局,极大的提高己方士气。   但今出川走的是田忌赛马的思路,会率先放弃掉第一局乃至前两局的比分,用手中的“劣等马”优先对战敌方的“上等马”。   他针对鹤鸣馆的防守一传进行专攻,所以鹤鸣馆排球部成员们的一传技术和体力被磨练的很好,由他们牵动起来的拉锯战可以极大的消耗敌方首发主力的体力。   这种战术一旦失误,极其容易品尝到失败的苦果。   但今出川夕鹤不得不这么做。   缺乏强硬攻击力的鹤鸣馆目前只能依靠“以柔克刚”四个字。   在前几场的小组赛里,这种战术有效地替今出川磨来了一场场胜利。   ......接下来的稻荷崎也不例外。   第二局止于鹤鸣馆:稻荷崎小比分28:30。   拿下前两局的稻荷崎球员们虽然被鹤鸣馆拖得很累,但现在依旧神采奕奕。   毕竟大比分已经到了2:0。   再拿下一局,他们就晋级八强了。   第三局哨声响起。   重新准备上场的稻荷崎首发球员们发现——   鹤鸣馆的一年级队长站在了鹤鸣馆的首发队伍里。   金眸二传站在队员们中间,被簇拥着、平淡地向他们看来。   而不知何时,鹤鸣馆应援团已将男子排球部的标语高高挂上。   横幅在鹤鸣馆球员身后的半场内轻轻晃动,却仿佛带起了烈烈风声——   「鶴鳴きて 空に残るや」 ———————— 开打狐狸队!!!   青柳算是高敏感人,比较需要具体的指令ww并且而且很擅长观察和思考哦~   “鶴鳴きて 空に残るや ”,译为鹤鸣留于天际或鹤鸣天际远,取自之前摘抄过的一句俳句——“鶴鳴きて 空に残るや 雲の峰”。(鹤鸣声声,残留天际,余声穿过云峰。)   情报更新:   鹤鸣馆排球部成员明细(截至IH全国大赛)   成员:青柳 澪绪   队中位置:副攻   身高:184.6体重:81.6kg   生日:3月21日   喜欢吃的东西:抹茶大福   最近的烦恼:......   综合能力(5分满分):力量3;体力4;速度3;跳跃4;技巧3;头脑4。   青柳 澪绪(あおやぎ みおお/Aoyagi Mioo)   昵称“みおん”(Mion)。小绪的名字没有出处,找了很久也犹豫了很久,其余几个待选有出处的名字,总是感觉和他不搭。所以最终还是定下了这个。澪是水路或者航标,绪是心绪或者丝线,大家可以随意联结。 [16]高一:IH全国大赛:  “那个标语、”大耳指着鹤鸣馆半场上飘动的白色横幅,“上一局根本…… “那个标语、”大耳指着鹤鸣馆半场上飘动的白色横幅,“上一局根本没拉出来吧?”   鹤鸣馆排球部的横幅极为华丽,整体为白色绸布,上以黑线绣着“鶴鳴きて空に残るや”的排球部标语,并且黑线外还用金线再度将几个字的外围勾勒了一遍,右下方是以朱红色线绣的“鶴鳴館高等學校男子排球部”。   是的,他们的标语甚至不是印刷的,而是在绸布上精心绣制而成。   那作为底布的绸布看起来也贵气十足,在名古屋体育馆的顶灯照射下能看到莹润的光泽,从稻荷崎这边甚至隐隐能看见白色绸布上的鹤纹暗纹。   “怎么这个人一出场就拉了啊?他是什么主角吗?”大耳转头看向自家队员,不解地问道。   赤木双手一拍,爽朗地说:“或许是作为队长的排面?”   “开场的时候我就想说了、”尾白也盯着对面半场上的啦啦队。   “他们学校的应援团,也太豪华了吧。”   对于有个强力吹奏部应援团的稻荷崎男子排球部来说,他们参与了这么多回比赛,在应援团的配置上,一向是笑傲全国。   而这次遇上鹤鸣馆,稻荷崎校的应援团算是遇到了极其强劲的对手。   除了雅乐部外,鹤鸣馆的应援团内还有太鼓部、鉦鼓部、鳴子部等等部门的学生,手持各种传统乐器,有他们认识的,也有他们完全不认识的。   而白羽织黑袴的啦啦队估计是来自演舞部,开场直接随着应援团的演奏跳了一段京舞。   “这个规格的应援团,都可以直接进全国赛场了吧?”赤木对尾白的话表示肯定。   大耳不明所以地说:“我们现在不就在全国赛场吗?”   “我是说、”赤木白了他一眼,“这个应援团可以直接拿去参与国家级的演奏团了。”   大耳摸了摸耳朵,尬笑着转移话题:“这个规格的应援团,我今天才第一次注意到。”   “之前我们和鹤鸣馆的小组应该是在同一个副馆的场地里打比赛的,怎么完全没印象啊——”   “之前没出现过吧。”尾白摸着下巴,猜测道,“进了淘汰赛后校方才安排了应援团吗?”   “好势利——”赤木和大耳异口同声道。   “不会吧?”偷听的稻荷崎三年级王牌插话道,“那个排球部部长不是他们学校的学生会会长吗?”   “前辈你怎么知道他们学校的消息?!”大耳惊异。   “一年级的学生会会长?!?!”赤木惊异。   “我妈妈是京都人。”稻荷崎王牌夹着胳膊,“前段时间她去了趟京都老家看我外祖母,回来就天天在家长吁短叹的。”   王牌抱怨地说:“京都人快把鹤鸣馆的这个排球部部长吹上天了,什么‘奇迹发球’、‘一年级会长’、‘学习院天才少年’、‘鹤鸣馆神童’......”   说到这,王牌没忍住吐槽:“他早就脱离了‘儿童’这个词了吧?‘神童’这个说法到底是哪个小道报纸在胡乱报道啊?”   吐槽完,王牌重新将话转回来:“她在京都天天听那些报道,回来还带了一堆京都本地的报纸给家里人看,所以很难不对对面这个人印象深刻。”   最后,他有些无奈地说:“不过一年级能当上学生会会长确实是真的很厉害了。”   裁判的哨音将王牌唤到了发球线。   ——这局还是稻荷崎先发。   剩下的首发们压低了声音窃窃讨论。   “一年级就能当会长,那他学习也一定很好了。”大耳歪了重点。   国中三年加高中一学期三年多的中学生生涯内从没进过学生会、身边也没有学生会的朋友的大耳,直白地将学生会和学习好划了等号。   赤木的重点则是歪回了排球上:“学生会那么忙,还有时间练球吗?”   “谁知道。”尾白有些挑剔地上下扫视了网对面的二传手,“如果是关键发球员的话可能时间够吧,但他是二传位哎,二传很需要花时间和队友配合练习吧?”   而鹤鸣馆的这个二传队长看起来也太瘦弱了吧。   这句话他没直说。   稻荷崎王牌的发球打断了他们之间的窃窃私语。   排球从空中划过,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凝在了这枚黄蓝双色的球体上。   两局下来,鹤鸣馆方已然熟悉了稻荷崎王牌的大力发球,此时的应对迅速又不失沉稳,后排的接应判断出落点后急急给自由人让路。   早乙女灵活的脚步哒哒而来。   “啪”的一声,排球撞上了他的小臂。   顺着势能,自由人的双臂猛地一抬。   角度完美!速度完美!轨迹完美!   排球被他轻而易举地接起,又被他轻而易举地送出去一个完美一传。   排球来到球网前的今出川头顶上空。   他抬起手。   稻荷崎网前的大耳全神贯注地盯住了鹤鸣馆的二传。   隔着球网,他看见金眸二传手往他们半场的方向瞥了一眼。   然后他的双手倏地将排球往前一送。   没有任何前置动作手势,也一眼都没往自家球员的方向看。   所以是给谁的???   大耳将大半注意力投往二传离手的排球,和网对面蠢蠢欲动的几个副攻,眼角余光仍然在观察二传。   金眸二传松松散散地站在原地,平静地注视着那枚被他送出手的排球。   还是没有看鹤鸣馆队员,也没有做出什么手势。   ——排球都脱手了再做手势也来不及了吧?   鹤鸣馆的4号副攻助跑了。   是快攻!!   离得近的大耳和网前的另一名稻荷崎主攻随即起跳。   稻荷崎双人拦网!   可——鹤鸣馆4号副攻助跑后急急停住了!!!   已然起跳到高点的大耳双臂高举,瞳孔微颤地俯视停在了球网前的黑发副攻。   黑发副攻面无表情地抬头,没有看对面两个被他打了一记时间差骗过的拦网,而是专注望着排球。   青柳悍然起跳!!   大耳和稻荷崎的主攻此时已经开始下落了。   被轻柔送出的排球挨上了青柳的手掌。   “啪”的一声接着“砰”的一声,黄蓝双色的排球落入稻荷崎半场。   “漂亮!鹤鸣馆的4号在开局给我们演示了一记完美的时间差战术!通过助跑急停成功骗开了稻荷崎方的双人拦网,再二次起跳以斜线扣杀穿过了拦网空档!”解说的声音响起。   鹤鸣馆得分!!   大耳懊恼地拍着胳膊:“可恶!被骗过去了!!”   “那个副攻的面相看起来也没那么阴险狡诈,结果还是人不可貌相啊——”旁边是稻荷崎主攻同样懊恼捶胸。   “上两局他也没有这么有心机吧。”大耳咬牙。   拿下一分的青柳没有向网对面的对手投以眼神,而是无视了球网隔壁捶胸顿足的两人,脚步雀跃地走向自家二传。   今出川熟练地爱抚了自家副攻刻意垂下来的脑袋。   “很棒很棒~”   网前被无视的稻荷崎两人豆豆眼。   “喂,大耳......”主攻卡住大耳的胳膊。   “他们这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们??”   “打了这么漂亮的一球,居然不对对我们放垃圾话吗?”   “前辈你是m吗?”赤木在后场吐槽。   稻荷崎主攻的目标被迅速转移了:“可恶的后辈!!给我清空你脑子中对前辈的邪恶猜测!!!”   “私密马赛——”   在裁判的一声哨声提醒后,打闹的球员们重新归位。   得分站位轮转后的原·二号位·今出川站上了一号发球位。   坐在鹤鸣馆半场应援团后方座位上的角名稍微支起拱着的身体。   他捏着手机,聚精会神地看向了赛场。   今出川掂了掂手中黄蓝二色的排球,莫名想到了昨天在陌生排球馆内那只排球的手感。   真有意思啊......   看着对面蓄势以待的狐狸们,他忽然联想到身后鹤鸣馆半场上的角名伦太郎。   明明还没有加入稻荷崎,今出川却能从他身上嗅到那来自狐狸的狡诈气息。   ......究竟是谁钓出了谁?   ......这谁又能说的清呢?   今出川不再深究,抬手抛起排球。   稻荷崎场上的六个人露出了狐狸捕猎般的、恨不得扑咬上来却又摁住耐心隐蔽观察的眼神。   角名幽深的视线在此刻存在感极其强烈。   前后方来自狐狸审视的目光将今出川缠绕住。   周遭的一切渐渐褪色。   今出川的大脑放空、再放空。   观众席上的声音再他耳中越来越低、越来越低。   直至彻底消弭......   ——像是回到了在昨天训练时的陌生排球馆。   小肥啾停在标志杆上望着他。   身后的狐狸磨着爪子,故作漫不经心地悄悄靠近。   ——像是回到了在鹤鸣馆训练时的排球馆。   小肥啾依旧停在标志杆上望着他。   对面的球网粉发自由人压低身体重心,专心致志地盯住了他的手腕与手掌。   金眸少年站在三所排球馆的交汇之处,此刻他的心绪极为平静、他的手感极为顺畅。   今出川平平常常地发出一枚排球—— ———————— 据我了解,IH十六强赛一般是没解说的(也有可能我了解得不清楚)。但是不管现实里有没有这里我就直接安排有解说了,实在没法放弃现场解说www   等写完稻荷崎接下来的对手应该是白鸟泽了,枭谷没什么灵感,白鸟泽正好有一点点灵感。   码字软件统计我今天一共码了4000+,我(???)(抱着新出锅三千字出头的一章在存稿箱翻来倒去):多的一千字在哪里??快把我的一千字吐出来!!! [17]高一:IH全国大赛:  ……勾手发球!!!   这和他们之前在录像带里看到的完全…… ……勾手发球!!!   这和他们之前在录像带里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排球在离手的瞬间便发生了极大的偏移轨迹。   是香蕉球!!!   赤木路成判断。   偏移轨迹很大......   会出界吗?   不,不会——   赤木心想。   如果鹤鸣馆的队长是作为关键发球员上场的,那这球有极大的概率不会出界。   而如果鹤鸣馆的队长不是作为关键发球员上场的......   那作为一年级就当上排球部部长以及学生会会长的金眸二传、会在全国大赛的第一次登场里的第一枚发球就发出一个毫无水准的出界球吗??   在稻荷崎一年级就当上了正选的自由人根据偏移轨迹火速挪动脚步。   飞行轨迹呈弧线的香蕉球划过中场,直直冲向稻荷崎一号位旁的边线。   太偏了!   五号位的赤木咬牙。   不行!!他接不了!   “前辈!!!”他隔着尾白朝一号位的稻荷崎王牌大喊:“是界内!快救球!”   专攻扣球的稻荷崎王牌反应不算太慢,但——还是晚了!!!   排球压着边线落地,椭圆形的接触面大部分落在界内。   “哔——”   主裁判吹哨判定。   鹤鸣馆发球无触得分!!   观众席上一片惊呼。   鹤鸣馆应援团同步响起了短促清脆的钲声,象征着鹤鸣馆又下一分。   “标准的香蕉球!初看要出界,结果急转直下砸在了边界上!!稻荷崎反应不及,没能挽救这一球。”解说叹惋道。   “啧。”稻荷崎王牌咋舌。   他干脆利落地揽下责任:“我的!”   “赤木的判断太准了——那么偏的一球居然没出界。”   王牌同时夸了一句后辈。   趁着排球落地后的死球期,赤木换回了原本五号位的副攻。   此刻他在王牌旁的边线外的替换区等候下次替换。   赤木用手指在自己的队服号码下面比划了一道横:“一年级就能扛大任的,想想肯定心思很深沉吧?首次登台就失手的概率太低了。”   ——排球部队长的号码会在底下多加一横以示和普通队员的区别。   “纯侧旋也打得这么好。”重新替换上场的五号位副攻抱怨。   “会打复合侧旋的,不可能不会纯侧旋吧?”尾白接话:“但能把落点控制的这么漂亮的纯侧旋,有点太恐怖了。”   赤木在一旁提醒:“下一球前辈们可要小心,他可不一定再打纯侧旋。”   “复合侧旋才是他的拿手好戏。”   五号位的副攻比了个ok的手势。   如赤木所言,鹤鸣馆队长的下一球正是一记右偏急坠是右侧上旋。   稻荷崎的五号位副攻没预估好落点,排球被他单臂接飞了。   这次的死球期赤木换下了六号位的尾白。   自由人的替换是没有限制的,不算入每局六人的换人次数。所以在注意到一号位有可能被鹤鸣馆队长针对性发球后,五号位的赤木当机立断选择换位。   站在稻荷崎后场中央的自由人摩拳擦掌。   身为自由人,在黑须监督的紧急培训中,赤木所掌握的有关鹤鸣馆队长发球的情报是最多的,他对其理解也是最深入的。   或许是力量不够强硬,或许是体力不够充足,鹤鸣馆的金眸队长在目前已知的发球回合里从未助跑过,向来都是原地抛球,然后击球。   黑须监督称他为难得一见的“控球型选手”。   爆发力不强,但对手腕的控制极其精密。如果力量足够暴烈,放在主攻位上会很难缠。   幸好鹤鸣馆的队长打得是二传位。   而对于男排来说,一个会大力跳发的发球员比这种“控球型发球”更难缠。   力道足够大的发球,就算想接也接不起来,但鹤鸣馆队长的发球只要看清轨迹、估算好弱点之后,使用足够的技巧就可以把这种发球撑起。   鹤鸣馆队长这种类型的发球多数时候打的是一个出其不意和心理战术。   一旦在场上打多了、让人习以为常了,反而危险程度会下降。   ......所以这次,你要打哪种侧旋球呢?   赤木路成细长的瞳仁对准了今出川夕鹤——   今出川抱着排球,目光平静,面上没什么表情。   前方是鹤鸣馆五个队员的后脑勺,和稻荷崎不带笑意的六张年轻脸庞,以及六双发出幽幽绿光的眼。   小肥啾乖巧地蹲着标志杆上。   它很懂事,从来不会在赛场上打扰今出川,让他在比赛时分心——除非今出川主动开口。   不过一只糯米团子带着鼓励的目光用闪闪发光的豆豆眼凝视着他,也实在是很难忽视了。   ——那这球还是继续发得漂亮点吧。   今出川抛球、抬臂。   排球在他的掌心摩擦,他的手腕微不可察地勾挑过去。   一声轻微的“嚓”摩擦声响起。   这声音很轻,仅仅只经过了金眸二传的耳边。   ——是上手发球!这球不会打纯侧旋!   球网对面的赤木判断。   ……不对!!!   赤木推翻了零点几秒前的判断。   排球轨迹偏移的幅度太大了!   是用上手发球伪装的香蕉球!!   所以是右边————   赤木确认轨迹、判断落点,摆好接球的姿势。   排球如他所预料的那般落入了他的小臂之间。   ……!!!!!   不是香蕉球!!   他的发力错了!!!   排球在挨过被原本就跑到后排右侧接球的赤木的小臂后,又带着内旋迅速地往右弹出场外——   稻荷崎王牌反应及时,冲出场外试图鱼跃救球。   一传失误的排球砸中了王牌的手掌前端,却没有带来反弹回场中的力道。   于是排球再度飞起三四十厘米后落地滚远了。   赤木不可思议地看着滚远的排球,再凝视了一会儿自己的小臂,最后将目光幽幽地投注于鹤鸣馆的金眸队长身上。   ......这是一枚初始飞行轨迹与香蕉球极为相似的右上侧内旋球!!!   稻荷崎自由人如鲠在喉。   小肥啾兴奋地扇动翅膀,似乎在给今出川鼓掌一般。   “发得太——漂亮了!!!稻荷崎一传二传接连失误!!鹤鸣馆1号的这枚极具欺骗性的右上侧内旋发球以香蕉球的形态成功戏弄了稻荷崎的球员!”解说拍着桌子大声赞扬。   “夕鹤!好球!夕鹤!再来一球!”   鹤鸣馆应援团整齐的应援声、钲鼓声伴着鹤鸣馆半场观众席的热烈惊叹声将稻荷崎半场的沉凝直直盖过。   稻荷崎半场上的啦啦队成员烦躁地甩了手上的彩球。   稻荷崎啦啦队队长毫不顾及本校球员们的心态,犀利地抱怨——   “接发球都能连续失三分,对面的鹤鸣馆队长是给他们下了软骨散吗?”   稻荷崎的替补球员们坐在应援团下方的替补席上,原本凝重的面色在听到这话后更僵硬了。   裁判席旁的黑须教练坐在长条椅子上同样脸色不太好看。   鹤鸣馆队长发的这三球里,只有一球,是在他们研究过的四种复合侧旋类型内。   纯侧旋的香蕉球的得分是打了他们一个出其不意,但第三球与香蕉球轨迹相似的右上侧内旋与第一球不同——这球的技术含量太高了,所以稻荷崎接飞了、所以鹤鸣馆能得分。   这种球比正常的侧上旋球侧下旋球难度含量高太多,也更难接。   黑须监督按捺住想叫暂停的胳膊。   现在还是在第三局的刚开局,每校每局仅有的两次暂停机会不能在前几分就浪费了。   而目前鹤鸣馆的队长还没有发出他所掌握的、更高难度的反向侧旋球。   ——————   ……今出川对复合侧旋球的掌握已经登峰造极了。   鹤鸣馆应援团后方席位上的角名捏着下巴,狭长双眼中的幽绿瞳仁划过一抹幽光。   没有依靠纯粹的力道碾压破局,而是通过发这种球以心理战术来戏耍对面的狐狸们。   ......是因为手腕力量不足吗?   角名看着排球场内的纤薄身影。   名古屋市立排球馆的顶灯投射下的灯光似乎是有重量的,不像是昨天那家排球馆的灯光那样轻浮。   而是带着将要凝结成液体般的光瀑,从场馆的穹顶倾泻而下,洒在了场馆内的比赛场地上的球员们身上、洒在了席上的每一个或欣喜或凝重的观众身上。   ——也洒在了场中站在发球线的鹤鸣馆二传手身上。   从这个角度里,角名看不到二传手鎏金的眼眸,只能看见他挺拔的背影。   今出川平平地直视着前方,后颈被披散着的稍长的头发掩盖。   他头顶的白发在射灯下是一种冷调的白,像伊良湖岬每月涨潮期时清澈海浪携来的白色浪花,而渐变的嫣红发尾仿佛是海岸边赤色的灯塔。   二传转着排球,在一秒一秒过去的发球倒计时内显得那么轻松随意。   他遽然将球一抛。   嫣红发尾随着他的动作倏地摇晃。   像是夜深之后的伊良湖岬赤色灯塔上燃起的、那团似乎永远也不会熄灭的灯火。   这一枚发球,是角名昨天从今出川的侧后方观察了好几遍的——   反向侧上旋球!!! ———————— 这章是发球鹤专场,抬了一部分我们鹤掌握的发球新技术~下章抬二传鹤。写得我好爽!!   我们小鹤早晚会成为一枚无死角精通各种发球技术的魔鬼级别发球员~(小鹤:我吗?我的主要任务不是当二传吗?)   在了解爱知县的时候,忽然发现爱知县有一个佐久岛。我第一眼:什么佐久早?(翻开书:佐久岛,合上书:佐久早) [18]高一:IH全国大赛:  “噓————”   在自家半场上应援团成员们的喝倒彩声中 “噓————”   在自家半场上应援团成员们的喝倒彩声中。   “哔————”   黑须监督叫了暂停。   这是鹤鸣馆拿下的第五分发球得分。   此刻的比分是鹤鸣馆:稻荷崎小比分6:0。   场上鱼跃救球但没成功的稻荷崎王牌狼狈地站起来。   他的面上没有笑意,口中语速飞快,每个字像是子弹一样,朝着自家首发们突突而出。   “他是高一生吧?”   “是和你们一样三个多月前刚毕业的国中生吧?”这句是对赤木等高一生说的。   “不是什么排球国青队的队员吧?”   在鹤鸣馆队长发球的这五分里,除了第一球是无触得分,后续的四球稻荷崎至少能接触到一次排球,但他们没能让排球有过网的机会。   甚至第四球的时候,在赤木和王牌的挽救下,他们连把这球送到网对面给鹤鸣馆当机会的机会都没有——在排球混乱的旋转中,副攻的扣球将黄蓝二色的排球送到了标志杆上。   那一球惊得停在标志杆上小肥啾“啾啾啾”地飞离了原位置,转移到一旁的副裁判身旁的记分牌上。   黑须监督几大步跨上场,摁着王牌的大臂,“怎么回事?”   他的目光却是落在了赤木身上:“后两球虽然是反向侧旋球,但我们昨天也分析过。上一球都快成功了,最后一球是什么原因?”   时年三十多岁还未踏入四十年龄大关的黑须法宗已有十几年的教练经验,他一眼就看出来——赤木的心态有点急躁了。   而针对赤木的性格,不需要过多的安慰,只需要有人直白地给他指出问题。   赤木干脆认道:“是我一传不到位。”   没能扣过去的上一球终究还是影响到了自由人的心态。   不过黑须监督发现得及时,打断了他的心态恶化。   “还有你也是,放松,手臂不要绷太紧。”黑须监督反手拍了拍王牌。   王牌“嗯”了一声,依言放松了小臂。   黑须监督再给场上几人简单说了几句技术上的指点,暂停时间结束。   重新回到教练席上的黑须法宗双手环抱,眉头依旧蹙着。   ——向来都是他们给别的学校带来压力,这是他们首次在一所第一次打进全国大赛的黑马校上被施压。   黑须监督眼神复杂地看着鹤鸣馆的队长。   鹤鸣馆二传队长这手心理战术玩得太顺畅了。   先是以香蕉球打了出其不意,再叠加各种不同类型旋转的排球。   前两球立下难接的印象,第三球又补充欺骗性极强的印象,第四球再给稻荷崎众人强调了就算接起来也难扣,一步步向稻荷崎半场施压。   ......看起来高洁的鹤怎么会有这么黑的心啊???   在黑须监督调整完稻荷崎首发球员心态后,这球顺利越过了网,虽然成了鹤鸣馆方的机会球。   黑须监督眉间的凝重稍稍减淡。   ——被鹤鸣馆的4号副攻轻轻松松拦回来了。   黑须监督的眉头再次蹙起。   ——大耳贴着网救起来了!!!   一个不算标准的一传,稻荷崎二传接到后选择启用王牌。   ......还算正确的决定。   黑须监督眉头微松。   ——又被鹤鸣馆的4号副攻拦回来了。   黑须监督的眉头再次蹙起。   这次被拦回来的球角度很差,稻荷崎二传不得不接了一传,网前的另一名主攻勉强补上了二传。   这球被吊了个高球,稻荷崎后排王牌开始助跑——   是佯攻!给了网前的大耳!!   大耳直白地对着鹤鸣馆后场上的二传队长打了直线进攻。   黑须监督嘴角泄出一丝笑意。   针对的人选得很恰当!   虽然鹤鸣馆队长的一传水平还没有展现过,但针对二传迫接一传是很正确的思路。   今出川没有要接这球的念头,径直避开了球路,向右前方侧步而去。   鹤鸣馆其余首发补上他的位置。   排球“啪”地一声打在了过来接球的六号位主攻的手臂上。   今出川听着背后排球的破空声,往前再走了两小步,再侧过身。   黄蓝色的排球在他视野的余光内向他飞来。   这个一传不够到位,不过也没什么影响。   今出川抬手,做出托球的手势。   排球像是被引力吸引了一般,向他张开的双掌奔赴而来,稳稳当当地落在了他的手心。   稻荷崎网前的大耳睁大了眼睛。   ......是巧合吗?   没有回头就能确认一传的球路???   没有给他深思熟虑的时间,排球已再度从今出川手中起飞了。   等......等等?!   是给谁的???   “砰——”的一声在大耳耳侧响起。   网对面斜角的鹤鸣馆黑发副攻已然落地。   排球落在稻荷崎无人防守的中场。   “啊啊啊啊——”   鹤鸣馆半场上应援团热烈地摇响了应援棒。   “夕鹤!夕鹤!好传!!!”   “澪绪!澪绪!好扣!!!”   现场解说员适时向观众们解说了这极快的一次进攻:“在无跳传状态下,鹤鸣馆二传的这一记第一节奏的短平快简直是尺子量出来的,仅仅依靠手腕抖动就将球送达击球点,攻手根本不需要调整步伐!副攻也没有辜负这记标准的传球,干脆利落地拿下了这一分!”   解说感叹地补充:“这次快攻得分点60%在鹤鸣馆二传身上,即便没跳传也能顺利将球快速送到前场副攻的击球区间内,快攻打得实在太隐蔽了!”   谁都没能想到鹤鸣馆后排的二传居然选择了和前排的副攻打了这么一记突如其来的第一节奏。   ——以没有蓄力的原地上手传球的手势。   鹤鸣馆:稻荷崎的比分牌再次变更数字——7:0。   发球权仍握在鹤鸣馆的1号队长手中。   黑须法宗的眉头彻底沉了下来,压住了暗色的眼睛。   稻荷崎的首发球员的身影一道道伫立于稻荷崎半场上,与半场教练席上的狐狸领头人同个表情,眼神暗沉地同步望来。   来自兵库县的狐狸崽们到底不是吃素的,压在第一次技术暂停前将发球权重新撕咬了回去。   比分一分一分地追赶上来。   但有了今出川的鹤鸣馆同样变得更难缠。   双方纠缠着打过了这局的两次技术暂停。   直到鹤鸣馆率先冲到二开头的大关。   ——   鹤鸣馆:稻荷崎   20:16   ——   “比上局更难扣了。”大耳牵着衣角擦了擦脸上止不住的汗,“不仅是扣不下去,还很难扣过去。”   他这话说得有点抽象,但稻荷崎半场的人很能理解。   “好·恶·心。”稻荷崎王牌咬牙切齿地说。   “鹤鸣馆4号的拦网、好恶心。”   第三局内,这个在前两局和录像带里表现平平的鹤鸣馆副攻爆发出了百分之三百的拦网实力。   每当鹤鸣馆的4号轮转到前排,都有70%的概率会出现在稻荷崎攻手的击球路线里。   而且鹤鸣馆前排的人很信任一年级副攻手的判断,一旦黑发副攻在哪个地方伸手起跳,前排必定有一个乃至两个人跟着他同时起跳,组成更难突破的双人拦网以及三人拦网。   如果在看到鹤鸣馆4号拦网的第一时间内避开他击球,大概率会出界,就算没出界也会被鹤鸣馆后排的自由人接到。   更让人火大的是,鹤鸣馆4号从来不向他们放垃圾话——在网前的鹤鸣馆4号甚至一句话都没和稻荷崎说过,全程无视他们的不甘和挑衅,极其高傲。   但鹤鸣馆4号不是那种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的人,每次拦死一个球他还会眼睛亮亮地望向自家场内的二传队长,像是小狗在讨主人欢心一样。   “他是什么小狗吗?”上一球再次被拦死的尾白指着对面接受队长摸头的鹤鸣馆副攻匪夷所思地对大耳说。   看起来真的好像小狗在摇尾巴。   “那我们是什么?陪他玩接球游戏的小朋狗吗?”没等大耳回话,尾白接着自己的话说了下去。   说完这句反问,他自己都觉得荒谬得有些好笑了。   本来面色沉重的大耳差点压不住自己的嘴角。   赤木直接笑出声。   “如果是动物塑的话,我还是想当狐狸一点,尾白你自己当狗去吧。”稻荷崎王牌被一年级后辈们间的对话成功吸引了注意力。   大耳:“如果尾白是狗的话会是什么品种的?”   “又黑又高又大但脑子不太好的......”赤木摸着下巴做出沉思状:“想不到,感觉狗狗都挺聪明的。”   大耳拍了拍尾白:“没关系,尾白,就算你是不聪明的小狗我们也会是好朋友!有个成语说过狐狸和小狗会是好朋友!”   “是‘狐朋狗友’吧?这是个贬义词哦。”稻荷崎三年级二传说。   大耳迅速后撤两步:“那算了,我还想当稻荷神庇佑的狐狸神使,就先不和尾白小狗做好朋友了。”   被集火的尾白:......   插科打诨间沉重的气氛稍稍消散。   场边的黑须监督欣慰地看着场内狐狸崽们自我调节。   他的目光随着赤木看向鹤鸣馆的队长。   黑须法宗双手捏住膝盖,身体稍稍前倾。   场上的球员们身在其中或许没有发觉,但场边的黑须监督看得很清楚。   这局的节奏也一直被鹤鸣馆的二传拿捏着,稻荷崎每次组织起的反击都被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而且......   黑须监督有些忧虑地想。   ......稻荷崎个别首发的体力快耗尽了。 ———————— 兵库县和京都府挨着哦~所以稻荷崎后续日常出场率应该也会比较高?(还没写到不确定)   再次感谢小宝们的投雷和营养液!还有小宝们的评论和夸夸呜呜呜呜呜。本人目前时速最高一千,卡文卡得特别严重的时候半天也不一定能码出来五百字,但是每天看到小宝们的投喂就感觉没什么是不能咬咬牙写出来的。   真的真的很感谢大家对我们小鹤的喜欢和支持~[红心][红心][红心] [19]高一:IH全国大赛:  ......真难缠啊。   今出川发出和稻荷崎首发球员们 ......真难缠啊。   今出川发出和稻荷崎首发球员们相同的感叹。   他对传说中稻荷崎有稻荷神庇护的说法表示肯定。   这群稻荷神座下的狐狸童子足够狡诈,好几次佯攻成功晃过前排的青柳。   ——对于情绪敏感的青柳来说,只要他对外界不那么逃避、沉住心认真去观察,便能轻易看透别人的意图。   他的眼仿佛是安了放大镜一般,对手的一些不自觉的小动作和情绪像一缕缕丝线一样,落在他眼里清晰可见。   而狡猾的狐狸却向来是隐蔽的高手,在猎物得手之前,他们能按捺住蠢蠢欲动的心,直到等到最佳的“猎杀时机”,猛地从角落里突袭而出。   心思细腻的青柳也难免被他们骗到过几次。   不过就算他被骗过去了,他的身后还有一个直觉系的自由人托底。   对粉发自由人来说,不管对面怎么打,只要看到球过来了,他就会不假思索地去接。   越临近局点,稻荷崎的攻势越猛,强烈到足以将赛场燃爆,焦灼的局势从赛场中弥漫至双方半场上的观众席。   鹤鸣馆的1号和4号再次发动了一次完美的快攻。   “我的天!这球怎么扣得下去的?!”   “太快了,这球根本防不住啊!”   “这速度,这默契,现在的学生也太吓人了......”   角名听着耳边观众们的惊呼,心不在焉地想:   似乎没看见过今出川跳传......   所以不止是手腕力量不足,连体力也不怎么充沛吗?   不过就算不跳传,今出川的传球也稳定得不行,每一次托举都恰到好处,4号简直像是他的半身,指哪打哪。   ......有点、想扣他的传球。   ......   场内,尾白拼尽全力地将排球扣下。   记分牌上稻荷崎的下方再度翻过一页。   ——   鹤鸣馆:稻荷崎   24:22   ——   鹤鸣馆在几分钟抵达了局点。   而鹤鸣馆的赛点仿佛是一把尖刀悬于稻荷崎球员们的头顶,稻荷崎球员们的冲劲越来越猛。   稻荷崎首发们咬紧牙关,卡着鹤鸟的喉咙不松手,为攻手们提供机会,最终尾白为稻荷崎撕咬回这来之不易的一分。   尾白抹了一把沿着下巴滑至脖颈的汗。   身上的稻荷崎队服早已完全湿透,紧贴在他前胸后背上。   被迫拉长的战线其实最消耗他们这些攻手的体力。只要排球没有落地,他们就必须反复地起跳、扣球。就算这球不是给他们的,也需要起跳给真正的攻击对象掩护。   但稻荷崎的攻手们只能起跳、起跳、再起跳!   在排球这项与重力对抗的运动中,只有永不停歇地起跳、将自己的身体抛向空中,才能让他们触摸到胜利。   稻荷崎的发球来到鹤鸣馆半场的上空。   今出川眯着眼看划过他头顶的排球。   ......差不多了。   他在心中轻巧地对自己说。   观众席上的絮絮讨论声和解说席上的分析声在今出川耳中消散,他听见了这十八见方的赛场上的所有声音。   双方球员们沉重的喘气声、球员们在场上移动时鞋底和地板的摩擦声、排球带着高速旋转划过空中的气流声。   紧接着是后排早乙女的球鞋在地板上擦出急促的“嚓”的一声,和排球击在他手臂上短暂的“啪”的一声。   最后是排球再次破空的“嗖”声。   今出川站在原地、侧过身、抬起双臂。   排球像是鹤鸣馆4号副攻的脑袋,迫不及待地将自己塞进了鹤鸣馆二传张开的手掌。   ——像是慢镜头回放一般,从今出川接到排球后这一瞬、时间变得很慢很慢。   鹤鸣馆半场席上的观众像是得到了某种预感般、捂着嘴目不转睛地看着场内的二传。   角名的视线定定地落在今出川的手上。   “太漂亮的一传了!”   连解说语速飞快的惊叹都仿佛放慢了速度,“二传的预判也简直神了!凭对队友的绝对信任和对球路的敏锐嗅觉,以最简单的动作接到了一传递交过来的球,就像是早已写好的剧本!!!”   “这一球,他将交给谁呢?”   赛场上的大耳的视线死死锁定了鹤鸣馆二传。   又要给4号吗?   ——鹤鸣馆4号副攻和1号二传以异常默契的快攻在这局内总计拿下了十多分,占据鹤鸣馆此局总得分的一半多。   金眸二传双手包住球,目光直视前方,那是4号副攻的方向。   他的指尖和掌根发力,手臂向前推送——   大耳急急右踏两步。   ——但他的手腕却微不可闻地向后一抖。   排球在大耳的眼前向左划过一道弧线。   金眸二传收回手,如同在动物园内观赏动物般看向网对面。   ——是原地背传?!?!   大耳冲回左边、和四号位的主攻一并起跳。   预判失误,起跳还是晚了,排球擦过他指尖上方的空气。   “啪——”   “哐、、、”   两个声音在大耳身后依次响起。   “啪”的一声,是排球的落地声,“哐”的一声,是稻荷崎后排球员鱼跃过来救球身体砸在地板上的声音。   第一裁判吹响了哨子。   “我姑且、”   与此同时,鹤鸣馆9号对着稻荷崎网前的两名球员扯出笑容。   “也算是会打快攻的副攻啊——”   ......   在第三局来自鹤鸣馆的最后一球落地时,鹤鸣馆半场的欢呼声轰然炸开。   解说的声音激动到有些破音:“——背传快攻!!!鹤鸣馆二传用一记鬼魅般的原地背传骗过了稻荷崎的防守!这精准度,这胆识,简直是艺术!”   鹤鸣馆应援团的钲一声长鸣,太鼓接着咚咚咚连续强击,雅乐声同样短暂又欢快地响起。   旗手摇着校旗,啦啦队高举应援扇——   “鹤鸣馆、拿下一局!!!”   第三局结束了。   稻荷崎半场的气氛稍显沉凝。   不过除了稻荷崎应援团脸上的烦躁最重外,稻荷崎观众席内支持稻荷崎的观众倒没有多么沉重,只是稍显可惜的叹气。   毕竟在前三局内稻荷崎已经拿下了两局了,而第三局小比分的分差也没有太大。   第四局很快开始。   这局开局的发球权轮到了鹤鸣馆。   今出川再次站上了一号位。   上局发球时,由于不是开场发球,鹤鸣馆应援团仅仅只以低音量短暂地敲响太鼓。   而这局在鹤鸣馆的队长站上发球线、裁判示意开场之后、   鹤鸣馆的应援团连续地敲响了钲鼓,伴着雅乐演奏起昂扬的曲调,旗手高举校旗,啦啦队同步展开鹤纹京扇。   与稻荷崎吹奏部应援的穿透感极强不同,鹤鸣馆应援团内多种乐器叠加起是明亮庄重并且不失锐利。   钲的清脆、太鼓的沉厚加上雅乐柔和的曲调,看似收敛,实则压迫感十足。   鹤鸣馆的金眸队长摁停掌心转着的排球。   应援团的声音戛然而止。   观众们莫名屏住呼吸。   今出川抛球、拍球——   排球落地!   发球无触得分!!!   钲声如鹤鸣般明亮又轻快地同步响起。   即便稻荷崎首发球员们竭尽全力地救球,第四局开局他们依旧被鹤鸣馆拉了六分分差。   接下来鹤鸣馆靠着这六分分差继续和稻荷崎痴缠。   而第四局内稻荷崎首发主力体力不支、整体状态下滑,打到中期反倒被鹤鸣馆多拖出两分分差。   黑须监督再次感受到了稻荷崎首发球员身上遏制不住的躁动。   黑须法宗在心中叹气。   ......还是不够冷静啊。   黑须监督在局间以及上局和这局几次常规暂停和技术暂停里,试图过缓解球员心态,但依旧不怎么见效。   打这种难缠的对手,最重要的是稳住心态,不能被牵着鼻子走。   稻荷崎之前也不是没有遇上过强队,但大部分强校都走的是暴力破发的路线,讲究的是一个“以力破法”。   个别防守强校也多是以高个副攻组成的“铁壁铜墙”作为克制强攻的手段。   可鹤鸣馆不同,除了4号副攻在拦网上稍有建树,其余球员的拦网水平寻寻常常。   这所学校是以如水一般不起眼但柔和稳健的一传稳住了比分,拖慢了整体的比赛节奏。   但稻荷崎的节奏却在鹤鸣馆队长上场后被加速了,原本该是向着胜利冲锋的战车,现在却被敌人从背后推动着失控地在场上强冲猛撞。   在鹤鸣馆方一枚枚试探性的快攻扣球里,也在一次次被鹤鸣馆方接起的扣球里,稻荷崎首发球员们心中的躁动不由自主地在己方半场上蔓延开来。   鹤鸣馆队长像是专攻心理学的导师,每次都能巧妙地踩在稻荷崎的底线再往下探三分,悄无声息地渐渐突破稻荷崎首发的心理防线,并且没有引起球员们的警惕。   黑须监督内心咬手绢。   ——有这种玩弄人心的手段还打什么排球啊,去参加棋类比赛能大杀四方吧?   黑须监督彻底信了山崎橘监督曾对他猜测过的说法——鹤鸣馆的队长说不定背景深厚,所以一入学就能空降部门高位。   能养出这个脑子的家庭绝对不可能是什么普通家庭,说不定从胎教就是从《帝王术》、《厚黑学》开始的吧......   太可恶了!!! ———————— 大概再一章或两章能写完和稻荷崎的比赛。   除了这次全国外,接下来三年内的全国大赛至少还会和稻荷崎再遇上两次。(为狐狸们提前默哀) 八强赛的对手就是白鸟泽了,白鸟泽篇幅应该会比稻荷崎长一点,牛岛这届人挺多的。而且刚好有个特别妙的情节巨想写www快点让我写到白鸟泽吧啊啊啊 [20]高一:IH全国大赛:  “鹤鸣馆!再下一局!!”   鹤鸣馆应援团咚咚的太鼓声再 “鹤鸣馆!再下一局!!”   鹤鸣馆应援团咚咚的太鼓声再次敲响。   这咚咚声让赤木幻听到第四局排球在他眼前一次次落地时的“咚”声。   一年级自由人窄而长的竖直瞳仁微缩。   勤劳的小蜜蜂黑须监督绕着在替补席中休息的稻荷崎球员们,一个一个地做着心理疏导。   尤其是稻荷崎三年级二传,被黑须监督再次专门抓住念叨着一些压制节奏、简化战术的话。   黑须监督绕到赤木身前。   对这个向来可靠细腻的自由人,他简单安抚几句后没有再多言,而是指点了上局内赤木的几个失误。   说完指点后,黑须监督拍了拍赤木路成的肩,语气中饱含信任。   “我相信你能稳住。”   主裁判哨声响起,第五局的双方首发球员们归位。   这轮是稻荷崎的发球权。   ——而鹤鸣馆的二传站在对面的二号位。   ......   排球裹挟着一层细微的气流声划过空中。   今出川侧耳去听那声音,脑中同步划过一道道数据计算——   高度比之前低了半寸,力度也降了接近七成,旋转的角度很平稳......   稻荷崎王牌也接近力竭了啊。   这球早乙女不可能接不到。   所以......   今出川转过身。   排球一如往常挨上了他的手心。   又随他心意飞往青柳的手中。   和稻荷崎首发们一样打满五局、只在局内偶尔被替换下场休息的鹤鸣馆4号副攻没什么表情的拿下一分。   除了汗津津的身体外,他仿佛看不出什么疲态,动作干净利落,和鹤鸣馆二传的配合依旧默契,快攻节奏丝毫不乱。   今出川再度站上鹤鸣馆半场后方的发球线。   一球、两球、三球......   稻荷崎首发们被今出川的各类落点不定、旋转诡异的发球溜得全场跑。   呼吸灼烧着喉咙,肺里仿佛塞满了粗糙的沙粒,可来自鹤鸣馆二传队长的发球还在空中反复跳跃,像是在故意戏耍他们的狼狈。   第一球,赤木勉强用指尖蹭到球,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弹出界外。   第二球,尾白的膝盖重重砸在地板上,球鞋在地板上擦出刺耳的吱嘎声,可球依然嘲讽般落在他够不到的边线角落。   第三球,追着一传接飞的排球的稻荷崎王牌眼前视野已经开始发黑,像是被笼上一块渐暗的幕布。   决胜局连续三球发球得分,鹤鸣馆半场上的声浪一截高过一截。   “夕鹤,发得漂亮!!”   “再来一球——”   伴着鹤鸣馆应援团助威的太鼓声,鹤鸣馆观众们的声音逐渐整齐划一。   “再一个!!再一个!!!”   第四球......   稻荷崎方叫了暂停,试图打断今出川的手感。   但暂停反而给了今出川调整时间,在暂停过后的发球更有针对性。   五球、六球、七球......   网前的大耳用余光看见为二传取得发球权的鹤鸣馆4号驼着腰心不在焉地整理护膝。   “哔————”   主裁判的哨音几乎能刺穿耳膜般穿进稻荷崎球员们的耳朵。   计分牌上的数字像刀子般刺入稻荷崎球员们的眼眶——鹤鸣馆:稻荷崎/8:0。   解说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忽远忽近:“这就是发球的艺术啊!不是靠蛮力,而是利用旋转的变化来编织陷阱!!上一球是右上侧内旋划着S线往外场拐!这一球又换成了纯侧旋直钉边线!!”   “——简直像是在下将棋!每一步都算准了对手的心理!成功在决胜局以零封将比分拉到技术暂停!!!”   “太难以置信了!!!”   鹤鸣馆半场的一切也像是隔了一层雾般看不清。   “稳住!!!”   黑须监督的嗓音有些嘶哑,却盖过场外一片嘈杂的声音。   他用力拍了下有些自闭的稻荷崎王牌,声音沉闷。   “一分一分地去追!!!”   赤木的双手紧紧攥住队服。   ......   立于排球赛场一侧的比分牌在副裁判的操作下再度变更了数字。   ——   鹤鸣馆:稻荷崎   10:0   ——   鹤鸣馆连续九球发球得分!!!   鹤鸣馆半场彻底沸腾。   应援团与观众们兴奋的声浪如同实质化的热浪,一波接一波撞击着天花板,连带着连地板都在微微震颤。   与对面半场相反,稻荷崎半场乃至观众席一片死寂。   莫明的气压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身上,鹤鸣馆发球期间偶有几个原籍兵库县的观众摇头叹息。   稻荷崎应援团这局还未启动过,应援旗垂落着,布料偶尔摩擦的窸窣对稻荷崎应援团成员来说都显得刺耳。   黑须监督掐着大腿深深吸气。   心态......还是心态不行......   要是有类似镇定剂的球员在场就好了......   替补里有人能先顶上去吗?   黑须监督环视一圈稻荷崎的替补席。   稻荷崎替补席上,替补球员们脸色苍白,眼神中是对场上球员们的担忧和不由自主的畏缩。   ......不行,他们比场上直面这股压力的首发们还退缩。   回去就给稻荷崎全员的训练单加一份抗压训练。   黑须监督痛心疾首地想。   谁能想到鹤鸣馆队长的旋转球带来的压迫感比大力跳发还强啊......   轨迹落点预估失误就接不到,全都预估对也不一定能接到,大概率会接飞或是一传不能完全到位。   而鹤鸣馆队长发球的动作幅度都极小,站在对场也很难观察出他预备发哪种类型的球——正面看上去都是平平无奇的上手发球啊!   反复接飞太挑战接球员的心理了......   离京都预选赛也只过去了一个月啊!!!   录像带里还能看清他的手腕动作,一个月过去他就把动作幅度几乎训练得难以辨别。   如果不凑近,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上看下看都很难辨认出他究竟想发什么球。   ......他是在异次元空间去进修了吗?   时间流速和普通人不一样所以才跟坐火箭一样进化了吗?   黑须监督扼腕。   稻荷崎唯一的希望、自由人赤木终于在鹤鸣馆第十枚发球时给二传递出勉强到位的一传,大耳对鹤鸣馆的另一名副攻打了个打手出界,断掉了鹤鸣馆的发球权。   但分差实在太大,接近力竭的稻荷崎首发拼着一口气去救球扣球,也没赶上着巨大的分差。   鹤鸣馆到达决胜局赛点。   今出川与青柳打了第一节奏的短平快,晃过稻荷崎拦网。   排球晃过稻荷崎拦网后,鹤鸣馆应援团短暂的两声咚咚太鼓敲响在副馆观众席上所有观众的耳边。   观众们提起了心——不管是鹤鸣馆半场的观众,还是稻荷崎半场的观众、   ——他们全在等待这枚球是否会落地。   卡在局末打出的第一节奏快攻给众人带来的压力太大了。   眼看着这颗球即将落地,稻荷崎后排倏地冲出来一个人——   已经不知在稻荷崎半场上扑救了多少次的自由人再次鱼跃而出,他横着飞了出去,赶在排球落地前撑起这枚球。   稻荷崎半场观众席爆发出一阵冲天的声浪。   “路成——好救——”支持稻荷崎的观众扯着嗓子大喊。   在鹤鸣馆的赛点,这么竭尽全力的一次成功救球,不管是对球员还是观众都带来极大的激励。   赤木从地上一个翻滚,试图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但手臂没撑住他的身体——就算局内短暂地和后排球员轮换下场休息了,他此时也已力竭到站不起身。   赤木发梢的汗珠随着急促的呼吸滴落在球场上。   “救球!!!”   稻荷崎二传一个助跑,膝盖一沉、跳起,勉强托住那枚差点歪出场外的排球。   “尾白——”二传扯着嗓子喊。   尾白助跑、起跳、抬手——   排球从尾白的脑后经过,他侧后方跃至高空的稻荷崎王牌狠狠挥臂——   稻荷崎再次打了梯次进攻,晃过鹤鸣馆拦网。   早乙女紫红色的双瞳紧紧盯着那枚疾驰而来的排球。   在排球落在小臂时用力一抬——   排球被他稳稳地送给了今出川。   金眸二传将这枚排球送往高高飞起的4号副攻。   稻荷崎前排三人绷直僵硬的双腿向上跃起!!!   青柳于空中与他们对视。   早乙女于后场仰头凝望着排球。   今出川于网下看着稻荷崎三人拦网的指尖。   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青柳接收到今出川的信号,原本该扣球的右臂化解力道,手指将球轻轻一拨——   “咚——”   是排球轻轻的落地声。   “咚——”   是稻荷崎拦网三人重重的落地声。   ——一枚打在赛点的吊球。   记分牌被翻过最后一页。   ......特别漫长的第五局结束了。   大耳死死地盯着鹤鸣馆的二传。   额角的汗仿佛淌到了他的眼眶。   眼前的视野一片模糊。   他比谁都明白,刚刚赛点的那枚吊球是在金眸队长的主导下完成的。   而完成赛点致命一击的鹤鸣馆黑发副攻,正是他手里最锐利的武器。   ......第五局结束了。   稻荷崎的全国、也结束了。   大耳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原来,已经到了终点啊。 ———————— 结束啦,稻荷崎其实是很优秀的对手。由衷地佩服赤木,写到最后感觉都不是我在设定剧情,而是他自己冲出来救下了那一球一样。 差点没在九点前赶出来,来例假头痛欲裂orz [21]高一:IH全国大赛:  总裁判一声哨响,双方列队行礼。   鹤鸣馆一年级队长站在 总裁判一声哨响,双方列队行礼。   鹤鸣馆一年级队长站在稻荷崎三年级王牌队长面前,平静地仰头看他。   稻荷崎王牌旁的稻荷崎三年级二传重重地咳了一声。   王牌回过神,握住面前一年级后辈队长的手。   他心绪复杂地说:“......很厉害。”   脱离了赛场后,稻荷崎王牌最终还是抓住在场上时模模糊糊不明急躁的源头。   这个鹤鸣馆的一年级队长上场之后,稻荷崎后三局的节奏就被他牵着走了。   当金眸二传站在场上,鹤鸣馆的每一次接球,每一次拦网,每一次扣球,精妙地像是提前计算好的棋局。   当局者迷,处于比赛之中的稻荷崎首发队员们隐约意识到节奏的失控,但却找不到突破局面的机会。   攻手们试图依靠强攻突破局面,但每次都被鹤鸣馆密不透风的防守阻挡了回来。   首发们的心态也随着一次又一次的阻拦彻底无法坚持住,越是扣不下去,他们就越想通过强攻突破。   最终,失控的战车最终还是落入水中。   另一旁,尾白握着青柳的手,沉声道:“你的拦网很厉害。”   青柳瞳孔剧烈震颤。   “......谢......谢谢......”黑发副攻的声音细弱。   黑发副攻像是豁出去了什么一样,从齿边勉强再挤出了一句话:“你的扣球......也很厉害......”   赤木歪着头看他们。   从略低的视角看过去,他清楚地看见身高一米八几的鹤鸣馆副攻一副怯懦退缩的神态。   他试图和对面的娇小自由人眼神交流。   你们副攻这个样子正常吗?   早乙女:..................   赤木看懂了。   ......所以不是高傲,是单纯的社恐吗?   原本心情沉重的赤木莫名笑了一下。   赛后礼仪结束,双方回到休息区休整。   稻荷崎休息区内一片愁云惨淡。   黑须监督陪着自由人赤木去医务室处理多次鱼跃途中不经意剐蹭到的伤口,其余的队员先留在休息区休整并等候他们。   稻荷崎王牌用毛巾捂着脸,他的声音低低地从毛巾下响起:“我想到了之前在报刊上看到过鹤鸣馆的形容——‘主攻手的噩梦’、‘扣不下去的极致防御’。”   “当时还觉得太夸张了,现在来看确实名副其实。”   “回去我起码会做十几天噩梦了。”   ——鹤鸣馆的一传到位率太高了,接近一米九的副攻轮转到后场后接一传的能力,都比他们县内一些豪强校的自由人还高。   再叠加上后三局4号副攻突飞猛进的拦网能力,稻荷崎这几局内的扣球得分率和以往的比赛比起来简直低得可怜。   如果说鹤鸣馆队长的诡异旋转发球是节奏被压制的导火索,那始终扣不下去的排球是渐渐点燃他们内心焦躁的根本因素。   大耳指着鹤鸣馆休息区的方向:“还有那个‘奇迹发球’——最后一局他的发球得分是不是破IH历史记录了?”   “应该吧?”稻荷崎三年级二传低头拆着手上的绷带,闷闷应声。   “上次IH的历史记录是XX高校的七分——其中五球是跳飘。”尾白手掌张开,先是比了五的手势,再折下手指,比了个九。   “而鹤鸣馆队长的连续发球得分是九分——全部都是原·地·上·手。”   大耳说:“那他指定要上报刊头条了。”   “就算没有连续发球得分也会上报刊头条吧?一次打进全国能打到八强,说不定还能进四强。而且他长得还那——么——池面。”   尾白伸长了胳膊,拖长了“那么”两字。   “再加上一年级部长和学生会会长的身份,之后的采访绝对会大肆报道他的。等报道一出来,别说京都了,说不定东京都的高中部女生都会给他建后援会。”   “我还提前想好了名字,京都的叫京都鹤鸣馆今出川后援会总会,东京的就叫京都鹤鸣馆今出川后援会东京分会。”   大耳吐槽:“听起来像是漫画里会出现的剧情了。”   尾白说:“说不定我们真的活在漫画里呢,我们就是今出川大魔王征途上的虾兵蟹将。”   “那到时候我们稻荷崎岂不是成为了陪衬?”沉默了很久的二传忽然说。   他的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而是略带泄愤一般。   稻荷崎休息区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尾白张了张嘴。   大耳目光乱飘。   稻荷崎王牌从毛巾上抬起头,呼啦啦地擦了头脸。   然后他捶了捶二传后背的肩胛骨。   “也挺好的。”   王牌轻描淡写地说。   “我们稻荷崎起码也是和他们打满了五局,让他们‘让二追三’才能追上来的啊——”   ......   休整得差不多了,今出川带着鹤鸣馆的队伍往出口的方向离开。   “恭喜晋级八强。”   提前等在出口的角名慢悠悠地走过来。   今出川有些奇妙地看了他一眼,再往稻荷崎队伍的方向瞄了一眼。   在角名不知道的地方,小肥啾笑得快抽过去了。   小肥啾踩在角名头上蹦了两下:“明年如果还和稻荷崎对上,他还能说出来恭喜的话嘛——”   说完这句话它笑得更大声了。   角名没注意到今出川往稻荷崎方向看的那一眼。   他驾轻就熟地帮今出川拎了运动包。   ——之前都是早乙女和青柳抢着给今出川拎包,前两天的小组赛阶段角名自爆了国三生的身份,以朋友及后辈的身份主动从两名莫名敌视他的陌生前辈手里揽下了这个活。   虽然国三生身份矮了一截,不过今出川明显不是在意前后辈规矩的人,能靠后辈身份噎一下两个总来打扰今出川的陌生前辈也挺不错的。   ——尤其是那个个子矮矮,眼睛总是在喷火的自由人前辈。   他无视盯着他肩膀双眼冒火的早乙女,有些愉悦地问:“今天要去哪里?”   他们昨晚在线上提前约好,今天由爱知县本地人角名请今出川去本地经典美食店吃饭。   今出川不太在意几人的眉眼官司,“去离酒店近一点的地方吧,晚一会儿还得回去研究明天的战术。”   “ok。”   角名伦太郎顶着早乙女的眼刀和青柳幽暗的眼神拐走他们的部长。   ......   稻荷崎和鹤鸣馆走的是同个出口。   黑须监督眯着眼睛看前方鹤鸣馆的队伍:“和鹤鸣馆队长走一起的那个黑头发也是鹤鸣馆排球部的吗?我看他好像有点眼熟。”   “不是吧?他讲话没有京都口音,听起来更像爱知县本地人。”刚刚从洗手间回来、经过鹤鸣馆队伍的赤木甩着手。   “是那个!!!我好像知道他是谁!”大耳指着角名的背影兴奋地说。   “黑须监督,你看他的头发!”   大耳在自己耳朵边比划了两个角。   “他是不是你前段时间看的录像带里的那个国中生副攻?!就你说过特别想挖的那个!”   黑须监督豆豆眼。   尾白装模作样地叹气:“他们居然认识诶!那监督你估计挖不到了。我们稻荷崎现在可是人家鹤鸣馆的手·下·败·将——”   “都还没去问你怎么知道?”黑须监督咬牙。   “我就不信我挖不到!鹤鸣馆又如何?稻荷崎才是最适合他的!!!”   黑须监督双拳紧握,身后燃起熊熊烈火。   ......   明天鹤鸣馆的对手是白鸟泽。   和角名约饭回来的今出川靠在沙发靠背上,静穆地看着电视屏幕。   大屏电视的蓝光伴着闪烁的画面切换,落在他脸上,那双灿金的眸子在光下忽明忽暗。   托财力充沛的小肥啾校长的福,今出川提前拿到了不少学校的地区预选赛录像带和去年全国大赛的录像带,白鸟泽也是其中之一。   在淘汰赛名单出后,敬职敬责的校长还去搜罗了一番未来对手们本次全国在小组赛时的录像带。   ——不过今天十六强赛暂时还拿不到更适合分析的底线视角录像,只能拿到电视台转播给各地观众们观赏性更强的全局视角。   屏幕中的白鸟泽王牌以左手暴力扣下排球,对面接球的自由人被这球轰倒在地。   盘坐在今出川左边的早乙女深吸一口气。   紧挨着今出川右边的青柳眼也不眨地看着屏幕。   被两人挤在中间的今出川略微走神地盘着小肥啾的脑袋。   ......真不想在这个阶段碰上这样的对手。   要是鹤鸣馆也能有个同类型的主攻就好了。   直接放上来大炮对轰多简单。   就算没有同类型的主攻,那先随便给他来个SSR主攻也好啊。   想到这儿,今出川捏着小肥啾的肚子,阴森森地拉长了声音:“真嫉妒——”   白鸟泽光是一年级,除了那个重炮牛岛若利,就还有两名剧情内出现过的主攻手——大平狮音和添川仁。   这两个一年级主攻还会是白鸟泽未来的副主将。   再算上现在的二年级和三年级,白鸟泽的主攻手简直都要泛滥成灾了。   今出川环视四周的副攻手*1、副攻手*2、副攻手*3、副攻手*4......   今出川陷入灰暗。 ———————— 码了两千字头又开始痛,肚子痛都压不住头痛......(月经太恐怖了太恐怖了月经为什么会有月经这种每个月都来折磨人好几天的东西)(碎碎念) 原本该在愉快的周末开心地码字推进剧情的,但又差点没赶出来......(实在是燃尽了) 预告一下:下章正式和白鸟泽对战!!!(搓手) [22]高一:IH全国大赛:  随着解说员的介绍声,今日在副馆进行八强赛的双方成员入场 随着解说员的介绍声,今日在副馆进行八强赛的双方成员入场。   穿着白紫色队服的白鸟泽排球部成员登场时,白鸟泽应援团方向齐声高唱起白鸟泽的校歌。   白黑排球队服的鹤鸣馆排球部成员登场时,鹤鸣馆应援团方向奏起明亮轻快的雅乐,啦啦队随之起舞。   小肥啾原本扑棱着翅膀飞在今出川前面,听到白鸟泽应援团整齐的校歌声后,它回头问今出川:“我们鹤鸣馆是不是还没有校歌来着?”   今出川用眼神向它表示肯定。   “啊啊啊啊啊——————”小肥啾发出惨叫,“我居然会忘记这么重要的事!!!”   “校长大失职......”   凝固在半空的石膏糯米团“啪”地掉到地上。   热身结束,主裁判一声哨音,双方进入赛前礼仪阶段。   一年级的白鸟泽王牌牛岛站在一年级的鹤鸣馆王牌青柳面前,沉稳地与他握手。   和早乙女相对而立的天童笑眯眯地俯身对早乙女说:“诶?这不是IH吗?怎么会有国中生来参加呀?”   天童的瞳孔上下滑动,像是在比划早乙女头顶的空间,接着他故作惊讶地说:“哎呀~说错了呢?应该是国小生才对。”   早乙女额角青筋暴起。   “火焰冰淇淋成精了也来打排球?”自由人皮笑肉不笑地回应,“不怕被热化了吗?”   “呜哇,原来还是只小——刺猬呢。”天童浮夸道,“不过这么小,到时候不会被发球砸哭吧?”   白鸟泽的三年级队长没有阻拦天童的意思,握着今出川的手对他笑了笑。   今出川同样沉静地笑。   赛前垃圾话是正常的试探对手状态的有效战术手段,本身就是竞技运动内心理博弈的传统。   虽然鹤鸣馆目前没遇上过擅长以垃圾话施压的队伍,但以天童这种程度的垃圾话不可能会影响到鹤鸣馆球员心态。   列队礼仪结束,开场发球前,双方应援团全力爆发。   白鸟泽的应援团成员拍着纸喇叭,啦啦队摇晃着手中的彩团,整齐有序地呐喊:   “白鸟泽!白鸟泽!白鸟泽!”   几声咚咚的鼓声奏起。   站在前排的应援团成员高声起头:   “再取胜!”   全体应援团成员重复:   “再取胜!!!”   在重重的鼓声里,起头的应援团成员扯着喉咙喊:   “强!者!——”   全体应援团成员接着呐喊:   “当!如!是!!!”   白鸟泽半场上的观众们也被这激烈的气氛感染,随着应援团的节奏一并呐喊:   “强!者!——”   “当!如!是!!!——”   鹤鸣馆的应援团的应援与白鸟泽杀得势均力敌。   鹤鸣馆的应援团成员摇着手中印着黑底鹤纹校徽的白色小旗,啦啦队晃动更大的绢布旗帜模拟鹤展翅的神态,齐声高呼:   “鹤鸣馆!鹤鸣馆!鹤鸣馆!”   太鼓声沉沉响起,钲摩擦出鹤的鸣叫声。   鹤鸣馆领头的应援团成员是美声部的部长,声音穿透力极强:   “一击必杀!”   鹤鸣馆应援团全体成员齐声重复:   “一击必杀!!!”   领头的成员举起双手,伴着太鼓的调子大喊:   “百!年!之!音!——”   应援团成员接在她的声音后高声呐喊:   “响!彻!云!霄!!!”   鹤鸣馆半场的观众不由自主地与鹤鸣馆应援团同时高喊:   “百!年!之!音!——”   “响!彻!云!霄!!!——”   明明是在客场作战,双方半场的观众席却仿佛为两所学校喊出了主场的气势。   双方队长抽牌后,鹤鸣馆先发。   今出川抱着球,走到发球线后。   ——与稻荷崎那场比赛不同,在白鸟泽的对决里今出川干脆地将自己安排到第一局首发。   在提交首发名单的时候,小肥啾很是惊奇。   它有些不解地问道:“你怎么第一局就上场了?”   “不用先靠早乙女他们消耗一下白鸟泽首发的体力吗?”   今出川仔细地缠着保护手指的绷带,头也不抬的回它:“消耗战对白鸟泽有用,但其余的战术在白鸟泽上不通用。”   昨天鹤鸣馆战术会议时躲在房间用今出川手机看狗血剧的小肥啾依然困惑。   缠完绷带,今出川将手指弯曲再张开,感受绷带的松紧,再次强调:“白鸟泽不吃普通的套路。”   时间回到现在。   今出川的第一枚发球是他这段时间打得最顺手的右上侧内旋球。   白鸟泽的一年级自由人山形隼人不出意料地没接到。   “Don’t mind~”   “不必在意——”   “这球专门躲着隼人酱的手走诶~”   明明是鹤鸣馆的发球无触球得分,白鸟泽半场的气氛却不显凝重。   第二球——是今出川最喜欢的反向侧旋压线球。   排球拐过诡异的弧度,像是要冲出白鸟泽半场一般。   “出界!”   眼看着高度不低的排球即将越过半场边线,山形下了判断。   可就在跨过边线的前一瞬,排球陡然下落,直直压在白鸟泽边线内的区域。   鹤鸣馆再次发球无触得分!!   白鸟泽前排队员转身看压着边线滚远的排球。   “哇——”天童拖长了声音,“隼人酱,被耍了呢~”   山形隼人整个人失去颜色。   “Don’t mind——”   “没关系,下一球!”   今出川的第三枚发球山形终于成功赶上——不过接飞了。   队内训练时接多了自家王牌暴力发球的白鸟泽首发球员们,在面对今出川没什么力道但就是容易接飞的旋转球时躁动了一会儿。   可在白鸟泽的二传濑见英太追上第四枚被接飞的排球后,白鸟泽半场球员们之间的气氛恢复了平稳。   失误的一传和不够到位的二传,让濑见选择将这枚球交给自家王牌来补救。   “若利!!”   后排的牛岛若利助跑。   穿着白紫色队服的白鸟泽王牌高高跃起,身体向后拉成满弓,左臂像鞭子一般向前狠狠甩去,排球化作一道模糊的黄蓝色影子——   “砰!!!”   排球像是炮弹一般冲破了青柳竖起的防御网。   ——打手出界。   青柳有些愣神地摩挲着火辣辣的手掌。   总是低垂着眼的青柳难得抬眸,小心翼翼地将目光落在对面半场王牌牛岛的左臂上。   ......好痛。   青柳后知后觉地想。   和鹤鸣馆排球馆里高速发球机的速度很接近,但是比发球机发出的排球打得更痛。   什么嘛......   这才只是重炮的第一球啊。   黑发副攻莫名眼眶有些发酸。   于是他用力眨了两下眼,两行透明浅淡的水迹沿着他的脸画出两道平直的小路。   “诶??”站在青柳对面的天童豆豆眼。   “若利!你把人打哭了诶——”   他这句话语气里没什么嘲讽意味,只是在单纯陈述事实,但却比此前他对鹤鸣馆首发们说过的所有垃圾话攻击力还要强。   鹤鸣馆场上大半首发大惊失色。   网前另一名鹤鸣馆副攻没忍住转头小心观察青柳的脸色。   ......真的哭了啊???   鹤鸣馆副攻瞠目结舌。   青柳不发一言,只静静看着牛岛,被洗涤过的青绿色瞳孔此刻看起来极为清透纯粹。   牛岛困惑地和他对视。   “澪绪?”后排的今出川喊了青柳的名字。   青柳回过神,顿时腾地红了脸。他慌慌忙忙擦了脸上水迹,忐忑地看向今出川。   ......夕鹤?   今出川定定地看了青柳一会儿,收回视线。   而青柳像是从自家队长的视线里接收到了什么,被鼓舞了一般,眼睛亮晶晶地转头朝着白鸟泽半场。   轮转站位后,站上白鸟泽发球位的是未来的白鸟泽副主将大平狮音。   未来力5的排球选手的力量在一年级时就已经初见端倪,大力跳发的力度堪比上场稻荷崎尾白的扣球强度。   ——不过尾白也是未来的力5排球选手,还是未来全国前五的主攻手。   “我来——”早乙女急急跑位。   为了保证垫出稳定的球路,粉发自由人双膝滑跪过去接球,护膝在地板上擦出刺耳的声响。   在下臂触球瞬间,早乙女上半身几乎被冲劲击得微微后撤,可他以磨炼到极致的技巧化解这道冲劲,将排球稳稳地垫到前网。   今出川脚尖调整方向,膝盖微曲,视线顺着身体动作间从白鸟泽半场一扫而过——   天童的脸上还是玩笑不恭的笑意,可双眼却死死盯着排球;   此前接飞了好几枚发球的山形鞋底重重蹭在地板上,蓄势待发;   而与今出川同个位置的濑见一瞬不瞬地盯视着敌方二传手的动作,试图探查些什么......   “嗒、”   排球落进今出川的手心。   今出川指甲修剪的极短的指尖搭在排球上。   他的手腕做出向前推送的动作——   白鸟泽网前的队员下意识将身体向右偏移。   ——但今出川的手指却向后施力。   排球从今出川的身前向他的背后划过一道刁钻的倒抛物线。   ——是背传!!!   犹如有丝线牵引一般,排球飞进倏地跃起青柳的掌心。   白鸟泽半场四号位的添川慌忙起跳。   排球牵过的气流像潺潺流水般贯穿了他的臂间。   “砰——” ———————— 总算不头疼啦(活蹦乱跳jpg)   以防大家对青柳的人设有误解,补充一下,青柳确实是一个很害怕别人关注的社恐,不愿意和人对话也不会主动去交流,但因为高敏特性他偶尔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比如很兴奋或很悲伤的时候),这时就会忽视掉外界的目光。   最后是喜报——今天是平静又清闲的一天,码的也很顺没有因为卡文头痛,还码出来一部分明天的wwww小鹤宝宝真的好爱我呜呜呜呜,还有评论区的小宝们也好爱我呜呜呜呜呜(蛋花眼)超感动呜呜呜呜呜呜 [23]高一:IH全国大赛:  “砰——”   排球落地。   “仿佛神来之笔一般 “砰——”   排球落地。   “仿佛神来之笔一般的背传盲传!!”   解说员扯着嗓子大声赞叹:“鹤鸣馆的今出川选手背对球网,视野几乎为零,但他却在没有回头的情况下盲传出一记欺诈性极强的的传球!白鸟泽的前排反应不及,匆匆组建起的拦网根本没拦住!”   解说下了结论:“这就是顶级二传的空间感知力!!!不是用眼睛传球,而是用本能传球!”   “夕鹤!好传!夕鹤!好传!”   “澪绪!好扣!澪绪!好扣!”   在鹤鸣馆半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里,赤木的胳膊撞了撞身边的大耳。   他问:“这一球比昨天在你面前传的那一记还刁钻吧?”   “……”大耳沉重地点头。   此刻稻荷崎的首发球员及替补球员一共十二人齐刷刷地坐在鹤鸣馆半场的观众席上。   至于为什么他们会在打败他们的敌方观众席上,拉着他们来的黑须监督如是说道——   “我们输了又如何?为了体现我们关西霸主的涵养,给隔壁府县的学校加加油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尾白和赤木窃窃:“好自恋……居然这么自称自家学校是关西霸主。”   黑须监督无视他们的交头接耳。   “再说了,既然鹤鸣馆打败我们,我们更要从他们的角度好好观察他们的队伍!抓住他们的弱点!如果下次再遇上就针对弱点击溃他们!”   说完这些冠冕堂皇的话,黑须监督在进入鹤鸣馆半场的观众席后如鱼得水般游到一个眼熟的脑袋身旁坐下。   ……哦,是昨天在鹤鸣馆队长身旁看看见的那个爱知县国中生。   对自己的主要意图毫不掩饰呢……   邪恶的中年男人。   坐在大耳另一边的尾白靠在靠背上,双臂交叉,直白地说:“要我说,白鸟泽的前排就应该盯紧鹤鸣馆的4号,鹤鸣馆那个阴险狡诈的二传队长最爱用这把武器。”   “如果不是两个人长得一点都不像,我差点要怀疑他们是不是兄弟,除了野狐中学的那对双胞胎以外,我还从来没有在其他球员身上感受到这么诡异的默契,简直就像是心灵感应一样。”   一回忆起昨天的比赛,尾白立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大耳极为赞同地点头。   “不止是这两个人吧?鹤鸣馆的自由人和二传也像从同一个妈妈肚子里出来的一样,好几次我看见二传没有回头,只是随便走了两步,结果一转身排球就跑到他手里。”赤木带着怨念道。   大耳疯狂点头。   场内,白鸟泽副攻队长怒其不争地大喊。   “添川!!!两个胳膊不要张得那么开!”   “对不起——”一年级后辈迅速滑跪。   副攻队长恶狠狠地拍上添川的后脑勺:“下球给我注意了!”   “是!!!”添川挺直脊背大声应。   “呐~美绪酱,你是怎么知道你们二传要给你传球的?”天童贴着球网,苹果核一般的瞳仁直直定在青柳的位置,饶有兴致地向他提问。   “……”   青柳飞速后推两步。   “好高冷、”天童兔子嘴弯弯,他见青柳不理他,转头找了鹤鸣馆后排的今出川,“鹤酱,那你是怎么知道美绪酱会在那里起跳的呢?”   为了避开天童搭话假装观察地面的青柳飞快抬脸。   今出川的手指点了点脸,一副理之当然的态度:“他当然会在那里。”   “澪绪不可能扣不到我的传球。”   鹤鸣馆一米八几的黑发副攻露出一抹羞怯又满足的笑。   天童哽住。   另一边的添川与白鸟泽队长目目相觑。   两人同步露出被鹤鸣馆副攻的表情恶心到说不出话的表情。   在裁判的哨音中,青柳踏着轻快的脚步走到鹤鸣馆后方的发球线。   ……好开心。   青柳听见自己胸腔中的心跳,砰砰地、怎么也无法平复。   好似快越出他这具枯燥无味的躯体,奔赴去那个可以让它安心留住的地方。   而手中的排球又似是他的另一个心脏——   恍惚间青柳从掌心听见另一股心跳声。   灼热的血液在他手中的这颗心脏里流动,引得这枚心一跳一跳地、近乎迫不及待地想离开他的手。   于是青柳将这枚心脏抛起,用手掌直直将其掷了出去。   心脏跨过浮躁的世界,擦过封锁的网路,坠向了安乐乡。   “哔——”   主裁判的哨声将青柳拉回赛场。   鹤鸣馆发球无触得分!   嘈杂的声音重新倒灌进他的耳孔中。   “澪绪!澪绪!好发!!”   “澪绪!再来一球!!”   应援团的应援声激烈昂扬。   ”太强了,直接得分啊!!”   “好漂亮的ACE球!”   “擦网球!这是运气还是技术啊?!”   观众们的讨论声带着惊奇。   这些声音仅仅只是经过青柳的耳朵,没有一句能进入他的脑子。   他攥紧手指,屏气看前头的今出川。   今出川侧过身望着青柳,语气平淡:“再来一球。”   青柳的眼睛“唰”地亮起来,像是两盏清透的灯。   “是!!”他脆生生应道。   又是一枚贴网下坠的漂浮发球。   这次白鸟泽前排的副攻队长接到了,但为了避免触网犯规,仓促间垫球的力道不够充足,球没有过网。   鹤鸣馆再次拿到一分。   鹤鸣馆:白鸟泽第一局小比分8:1,进入技术暂停。   ——————   ……这个发球,也很有意思啊。   想学——   角名苦恼地耷下眼皮。   黑发前辈怎么没在之前的比赛露出这么一手呢?要是提前知道的话,他说不定就不会把黑发前辈和粉发前辈放一起挤兑了。   ……可以通过和今出川的朋友关系去胁迫一下么?   要不比赛结束后就去试试?   角名拍板决定。   ——————   白鸟泽半场的观众席上。   “啊???那个重炮牛岛在的白鸟泽第一局就被黑马校打出这种分差吗?”有路人观众迷惑地问。   “没有牛岛出力的机会吧?”缠着白鸟泽应援头带的支持者反驳,“——鹤鸣馆的这八分里有七分都是靠发球得分才拿到的。”   ”那是白鸟泽其他选手给重炮拖后腿了?”路人观众追问。   “不算是。”   白鸟泽的支持者耐心地给他解释:“男排发球大部分是力量型的,再加上白鸟泽自己队里有重炮,所以练习的时候接得比较多的都是大力发球。这种精攻技巧型的发球员遇上的次数比较少,一时之间不能适应也是难免的。”   最后,白鸟泽支持者总结道,“这才刚开局,这种分差不算什么。等后面白鸟泽球员们适应了,分自然会追上来的。”   暂停时间结束,双方球员归位。   青柳再度发了一记贴网飘球。   白鸟泽网前的添川瞳孔骤缩,身体先于思考冲了出去。   可添川没注意到自己姿势已然变形,在即将触球的瞬间,他的手臂狠狠擦过球网,带得整张网都剧烈晃动。   “触网犯规!鹤鸣馆得分!”   主裁判的右手指向鹤鸣馆半场方向。   观众席上爆发出混杂着欢呼与叹息的声浪。   鹭匠监督面色一沉,举手向记录台示意换人。   他直接动用两次换人机会,在白鸟泽的前排换上两个擅长接球的高年级替补。   “比鹤鸣馆队长的各种复合侧旋球还难缠。”   被换下来的添川搓了搓撞到球网的那只手臂。   “贴网的成功率也太高了吧?!三球都是擦过球网滑下来的,一点失误也没有,看起来像差点没过网但还是过去了。”   同样被换下来、只擅长拦网、一传表现平平的白鸟泽队长也是一脸郁郁:“他们鹤鸣馆怎么专门研究这些刁钻的发球。”   鹭匠监督的换人策略有效,新上场的替补球员成功接起青柳的下一枚贴网飘球。   随着一传到位、二传精准托起,白鸟泽王牌以一记势大力沉的斜线扣杀直接终结鹤鸣馆的发球权。   比赛轮转,在接连度过今出川和青柳的发球局后,鹤鸣馆的首发队员们迅速调整阵型,转入严密防守。   除了牛岛的大力跳发以外,白鸟泽其余球员的发球鹤鸣馆基本上都能稳健地接起,在经由那个仿佛开了天眼一样的二传的手,托往前排的副攻打快攻。   鹤鸣馆的快攻确实奏效,但随着比赛的推进,白鸟泽也渐渐找准了节奏。   又是今出川托往青柳的一球。   在青柳蹬地起跳后随之跃起的天童细小的瞳孔在眼眶中随着排球的轨迹转动。   排球还未彻底从青柳手中离手,白鸟泽的红发副攻猛地在空中将身体一扭。   ——你想打的路线,我已经看见了噢。   圆润的球体撞上了天童的手掌,反弹至鹤鸣馆半场地板上。   ”拦住了——”   落地后,天童对着青柳做了个鬼脸。   “你的扣球——也太好看破了吧——”   天童笑嘻嘻地挑衅。   青柳无视。   而除了今出川和青柳以外,鹤鸣馆其他球员的发球同样被白鸟泽稳稳接起,白鸟泽那门蓄势待发的“重炮”得以启动。   但防守严密的鹤鸣馆面对来自白鸟泽大炮的暴力重扣,却有些招架不住。   “哔——”   在主裁判的哨音中,白鸟泽破发。   ——   鹤鸣馆:白鸟泽   15:16   —— ———————— 天童为什么叫小绪为美绪,因为日文里澪绪和美绪是同个发音,我们小绪也是萌萌的www关于情感上的依赖,小千是需要同伴,小绪是需要领袖。(委婉)   躺着用手机码字好舒服——感谢给我提议的小宝!!!虽然手速更慢了但是真的比坐在电脑前舒服好多,感恩手机感恩小宝感恩美好的世界。   和编编商量过了,明天30号(也就是下章)入v,我这两天尽量熬夜赶赶,争取给小宝们加更一章到两章,因为三次和手速脑速等等原因我本身是没有存稿的(抽泣)(超级大废物躺平)   如果能顺利赶出两章加更,那明天应该是9k~1w字更(真的能做到嘛/怀疑人生中)如果只能赶出一章的话,另一章加更我会在后天或者大后天补上(对手指)不过明天最少会有6k字(啵啵)   最后想和小宝们说一件事,以后应该不能每条评论都回了(躺倒)其实本人看到小宝们的评论投喂投雷都会很高兴,码字效率也会提高ww但看到一些质疑的言论我也会忍不住焦虑,反复犹豫该怎么回……感觉很影响心态,所以为了保证文章质量,我决定以后不会再每一天都反复看评论。之后的评论区也会随机回复,按爪的小宝会统一在作话一起摸爪爪(贴贴)   而且可能是评论回多了,昨晚回小宝们的评论每回一条小绿江就要我做一次数学题,数学题做多了还不让我继续做,非要填三个汉字(太邪恶了小绿江)   最后的最后,感谢所有给我评论的小宝,感谢所有给我投雷的小宝和灌溉的小宝!!!是你们的支持让我和小鹤走到了现在!!!永远爱你们!!!(蛋花眼)(大大大爱心) [24]高一:IH全国大赛:  ……啧。   早乙女压低了眉眼。   隔着球网的网…… ……啧。   早乙女压低了眉眼。   隔着球网的网格,早乙女注视着白鸟泽王牌被一格格分割开来的脸。   网线在他眼前交错,将那张沉默端肃的面孔切割成一片片,却割不断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重炮。”早乙女暗暗咀嚼着这两个字。   网对面的白鸟泽重炮王牌微微扬着下巴,脖颈拉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结实的肌肉将白紫色队服绷得发紧。   明明只是高一的年纪,可他的体格却逼近成年男性,站在网前投下的阴影几乎能将对手完全笼罩住。   早乙女攥紧手指,指关节被他捏得咔咔响。   今出川清清淡淡的声音再次在他脑中响起:   “……白鸟泽具备强力跳发和暴力扣球的选手占比高,在以往的比赛中向来是以破坏敌方一传稳定性,迫使对方无法顺利组织起快攻体系。”   “而牛岛若利——是白鸟泽的‘绝对王牌’,白鸟泽的战术是围绕他建立起来的,白鸟泽的大半得分点都是依赖他的扣球。”   “所以千早,你明天必须在第一局、彻底熟悉牛岛若利的扣球。”   ……我能做到吗?   ——又是一记来自牛岛若利的炮弹一般的扣球。   鹤鸣馆半场的粉发自由人视线凝注于黄蓝色的排球上。   球来了——   观众席上的嘈杂声在自由人耳边渐渐远去,化作一片遥远的嗡鸣。   此刻他的世界只剩下那枚带着高速旋转飞来的排球。   ……我怎么可能做不到???   “啪!”   前排青柳的手掌擦过高速旋转的排球,化解了一部分冲劲。   “一触……”像是很久没讲话一般,青柳有些生疏地提醒后排的队友。   “做得好!!”早乙女回应他的提醒。   粉发自由人弯下膝盖,将身体重心向下压。   区区牛岛若利……   早乙女紫红色的瞳孔中倒映着越来越近的黄蓝色球体。   他之前……   “砰!!!”排球打在他的小臂上。   早乙女拧着劲撑起了重炮扣手的反向暴扣!!!   他之前也是在鹤鸣馆排球馆里没日没夜地练过暴力扣球的接球啊!!!!!   而左利手打出的反常规旋转球,他也不是没有接过——   毕竟、他们鹤鸣馆队长最擅长的——就是用右手发出左利手才能打的反向旋转球!!!   “千早——接得漂亮!!!”   鹤鸣馆应援团美声部的成员以独特的高音发出几乎穿破场馆的喝彩声。   全场的观众席随着这声几乎刺破耳膜的应援而震荡,不仅是白鸟泽半场,连鹤鸣馆半场的观众也一片哗然。   “那个重炮牛岛的扣球就这么被接起来了???”   “这都能接起来?!?!”   “这才第几球啊?!”   ”鹤鸣馆的自由人这么小的体型能撑起这种力道的扣球??”   “太恐怖了……”   解说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太不可思议了!!!这就是鹤鸣馆的森严堡垒吗?!连这种级别的重炮轰击都能毫发无损地接下?!”   白鸟泽半场的大半首发及替补席上的替补球员同样睁大了眼。   作为与重炮牛岛同队、常常在队内练习时接受炮轰的自由人山形更是震撼到几近失语。   ……这才第几球啊?!?!   他发出和白鸟泽半场观众席上某位观众相同的疑问。   即便他们在赛前已提前收集了鹤鸣馆的资料,看过这所学校的录像带,知道这所学校是一所很难得的以接球为核心的防守强队。   但这场面还是太超乎山形的想象了。   ……这可是重炮牛岛的扣球啊?!   这才第一局、甚至不是在第一局的局末。   鹤鸣馆的自由人就这么把重炮牛岛的扣球接起来了?!   惊愕之余,山形瞟见鹤鸣馆的金眸二传嘴角牵起了微不可查的笑意。   ——今出川很满意。   对着球路有些歪歪扭扭的排球,他却觉得这枚排球十分合乎他的心意。   今出川宽容地想——   已经很不错了。   他有些愉悦地托住这枚不太到位的排球。   早乙女提前达到了他的预期。   这才是、他们鹤鸣馆最坚实的“后盾”啊。   今出川以青柳为诱饵,晃过白鸟泽的拦网,后排的原·SR接应、现·主攻将这枚由白鸟泽重炮发射至鹤鸣馆的炮弹重新还给了白鸟泽半场的地板。   ——其实对于核心战术依靠“绝对王牌”力量压制的白鸟泽来说,鹤鸣馆平时以防守为核心的战略反而能恰好克制。   只要拦网的封锁路线和一传的地板动作足够严丝合缝,这种“一点攻”极其容易攻克。   不过一切战术的前提是鹤鸣馆方必须能撑起自白鸟泽方的重扣。   ——而此刻,早乙女推动了鹤鸣馆的防守进程。   在接下白鸟泽王牌的第三枚重扣后,鹤鸣馆粉发自由人单手叉腰,点了点牛岛。   “你的扣球——也太好接了吧?”   早乙女脸上扯出狂气傲慢的笑容。   他将前不久天童对青柳说的话,以同个话术接近原封不动般还了回去。   自由人接了暴力重扣的胳膊火辣辣的疼,但抬手指向二人的时候一点颤抖的幅度都没有。   托出这球的濑见太阳穴的血管突突直跳。   天童笑嘻嘻地调侃自家王牌:“若利——你被小不点挑衅了诶~”   而牛岛认真严肃地看着早乙女:“嗯,那下一球我会扣得更重。”   早乙女舌尖顶了顶上颚。   这都不生气?   “重炮”难不成不是人,而是什么由钢铁炮弹组成的人形智能大炮吗?   对着他这么赤裸裸的挑衅眉头居然都没皱一下?!   “行啊,让我看看你所谓的‘更重’能有多重?”   早乙女扯了扯嘴角。   然后牛岛口中“更重”的扣球,几乎将早乙女轰倒在地。   对于早乙女难得一传失误不得不挑高的球,今出川甚至有些欣愉。   ——刚刚早乙女接下的这一球,是真正地直面了重炮的扣球,没有经过青柳在前排拦网一触卸力的一枚扣球。   这象征着、在接下来的比赛里,白鸟泽固然能继续依靠牛岛炮弹扣球轰开鹤鸣馆前排的拦网——   但鹤鸣馆前排球员们的身后还有一个即将彻底攻克他们王牌反手重扣绝招的早乙女。   前排的黑发副攻和后排粉发自由人前后交错地立于鹤鸣馆半场。   一双青绿色、一双紫红色的两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盯住牛岛若利。   ……   在鹤鸣馆一记凌厉的后排进攻球砸往白鸟泽边线后,这场比赛第一局的比分定格在鹤鸣馆:白鸟泽/25:23。   今出川斜斜倚靠在鹤鸣馆场边的替补席上。   还未擦过脸颊脖颈的毛巾被早乙女搭拉在他的头顶,但他连抬手扯下来都懒得抬。   这一局今出川的运动量其实不算大。   白鸟泽对鹤鸣馆不甚熟悉,第一局还在他们的试探阶段,首发成员们也没有彻底尽全力去拼抢比分。   ——这和他一开始预想的差别不大。   而这一局不仅是白鸟泽的试探局……   今出川垂下眼睫,掩住眼底的笑意。   也同样是鹤鸣馆的试探局和对自家队员的磨炼局啊……   小肥啾窝在今出川头顶的毛巾里,圆溜溜的豆眼看着还没撤下来的比分牌,想到了这局开始前今出川的话——   “白鸟泽不会因为体力消耗影响到心态,还不如趁着他们对我们不熟悉,赶在他们那门大炮彻底启动前先拿下第一局。”   脑筋不怎么灵活的小鸟深沉脸。   ……这就从霸者白鸟泽手里拿到一局了啊。   ——也太容易了吧。   果然,只要是今出川想做的事,就没有他做不成的。   还是我眼光好啊,随随便便就能绑定了一个这么厉害的宿主!!!   小肥啾陷入自我陶醉。   ——————   白鸟泽半场边。   “若利,还有狮音,之后你们两个的扣球,多往鹤鸣馆的二传那边扣,他在第一局几乎没有参与进一传,速度和力量一般,防守范围也小。”   通过一局下来的观察,鹭匠监督敏锐地留意到鹤鸣馆二传身体素质不甚优越,不管是发球还是传球,只依赖于扎实的技术与敏捷的头脑。   于是鹭匠监督转换了思路。   与其凭借力气去冲破鹤鸣馆的防御网,不如优先针对对方的弱点。   出乎他意料,鹤鸣馆的二传在第二局轮过发球权后,被鹤鸣馆监督替换下场了。   新换上场的是鹤鸣馆的替补二传。   鹭匠监督不知道曾有一所学校分析过鹤鸣馆的替补二传实力不济。   但就算他听说了,说不定还会以为是鹤鸣馆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   鹤鸣馆的替补二传虽然没有鹤鸣馆队长那种对球路神乎其神的预判,可与鹤鸣馆队员之间的默契同样是不枉相让。   与鹤鸣馆队长在场时不同,鹤鸣馆少了几分攻击性,在防守体系上却更完善了。   视线在专注地追逐着黄蓝色的排球的同时,还能同步维持着稳定的防守跑位。   ——这名替补二传接一传的能力也堪比他们宫城县内一些豪强校的自由人。   而鹤鸣馆场上除了这名真二传以外还有一名原·接应二传、现·主攻在场,就算二传被迫接了一传也还有接应来为鹤鸣馆补上平稳的二传。   虽然这名接应关于二传的技能水平只能说是中等,大部分时候是凭借到位的一传才能托出稳定的传球,但对鹤鸣馆的攻手们来说已经足够了。   不过就算防守再完善,但没有足够完备的进攻得分点,比分上涨起来也极为艰难。   最后第二局在牛岛若利手感越来越好的扣球里以25:19的比分结束。   第三局,鹤鸣馆的二传队长再度替换上场。 ———————— 关于为什么在同时拥有有SSR副攻和SSR自由人,并且SR卡副攻居多的情况里,而鹤鸣馆没有专攻拦网防守而是专攻接球防守的原因出来了。   其一是因为拦网SSR来得太晚(小绪是在预选赛报名最后一天才出的),所以前期以小千为核心专攻接球和一传,其余SR卡补足小千的防守漏洞。后续小绪出来后没有再变更防守重心,有部分原因是因为小绪的性格不适合作为鹤鸣馆除了小鹤以外的主心骨,这是其二。最后最重要的一点是,专注地把一个方面磨练到极致,比同时两手抓更靠谱,他们训练的时间太短了,实在不适合多方面开花。   而小千责任心重、虽然容易暴躁但是对排球很认真,作为自由人带来的安全感更强,和SR卡们相处的更多,所以他在小鹤没上场的时候是鹤鸣馆的定海神针。 情报更新:   排球部成员明细(截至IH全国大赛)   成员:早乙女千早   队中位置:自由人   身高:158.9体重:53.6kg   生日:4月18日   喜欢吃的东西:京都唐人街内最正宗的麻婆豆腐   最近的烦恼:有不知名的东西总来打扰他和同伴相处   综合能力(5分满分):力量2;体力4;速度3;跳跃2;技巧5;头脑3。 [25]高一:IH全国大赛:    今出川垂眼看着手中的排球——   黄蓝二色的排球沉甸…… 今出川垂眼看着手中的排球——   黄蓝二色的排球沉甸甸地压在他的掌心,皮革的纹路带着微微的粗粝感摩挲着他的指尖。   ——是这几个月以来他最熟悉的半身。   场馆的灯光从头顶倾泻而下,将他的影子钉在身后。   场馆内窸窸窣窣的嘈杂声忽然远了,耳边只剩下自己缓慢平稳的心跳。   金眸二传抬眼,视线越过球网,白鸟泽的自由人已然压低重心,对他的发球严阵以待。   今出川将球抛向半空。   他抛球的动作很轻,仿佛只是随手将球送向空中。   他击球的动作也很轻,仿佛只是在抚摸一只小猫、或是小狗。   但就在排球即将脱手的瞬间,他的手腕猛地一抖——   排球倏地窜过空气,却在过网的刹那陡然失重,像是一片被风掀起的落叶,毫无规律地摇晃起来。   ……飘球?!   鹤鸣馆的二传还会发飘球???   山形瞳孔一缩。   落点是哪里?!   ……冷静!!!   不是跳飘,排球的速度没那么快,能看清的!!!   山形在内心反复地对自己说。   ……是这里吗?!   山形咬牙冲上前,却在最后一步被球的二次下坠骗过——   排球擦着他的指尖砸向地板,发出一声闷响。   裁判一声哨音示意鹤鸣馆得分。   “发得漂亮——”   “再来一球!!!”   鹤鸣馆观众席上热烈地欢呼。   “夕鹤!夕鹤!再一球!!再一球!!”   “鹤鸣馆!!一击必杀!!!”   鹤鸣馆应援团摇响了手中的小旗子,齐声大喊出今出川与鹤鸣馆的名字。   今出川转了转手腕,平静地一个个看过白鸟泽半场的首发球员们。   ……我可没说过,我只会一种大类的发球啊。   今出川略带嘲弄地想。   所以准备好了吗?   下一球……   要不要猜猜我想发什么球?   ——————   在鹤鸣馆激烈的应援声中,解说的声音并没有被喧宾夺主。   “太漂亮了!在第一局我曾说过今出川选手是复合旋转球技术的百科全书,现在我要重新更正我说过的话——鹤鸣馆的今出川选手不仅精通旋转球,在飘球上他也很有一手!!!”   解说左手划出飘球的左右晃动,右手划出旋转球的偏移路线:“既有球路神出鬼没的飘球,又有落点捉摸不定的旋转球。今出川选手的发球表现简直是统治级别!在发球技巧上堪称本届IH巅峰!!!”   ——今出川的控球能力,精准到堪称恐怖了。   每一枚发球的球路都精准得像是经过精密计算。   场边的鹭匠监督眉间的皱纹深深地凝结。   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盯着鹤鸣馆半场后秀挺的身影,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排球仿佛被鹤鸣馆二传手中无形的丝线牵引着,戏耍般在白鸟泽半场上空晃过。   ——分明今出川发得是受空气气流影响最重的飘球。   一旦脱手就会像落叶般飘忽不定,连职业选手都难以掌控的刁钻发球。   但在空中忽左忽右的排球却总能顺心随意地落在白鸟泽无人防守的地方。   这样的控球,简直像是能预判风的轨迹,飘球的移动路径在他眼中不再神秘,所以他能控制飞行轨迹和具体落点。   可白鸟泽却无法攻克他这手捉摸不定的飘球。   ……   又被一球S型拐弯的侧旋叠加漂浮发球晃过去的山形有些破防。   怎么会有人在高一就掌握这么多种发球技术啊?   山形表示不能理解。   这在“以力破法”为正统的高中男排界也太不搭了吧?   就算是专攻技巧的高中女排界也不会在一个球员上堆积这么多种发球技术啊???   发球再厉害又能得几个分?   高中男排不都是依靠扣球来得分的吗??   ……哦,他差点忘了,鹤鸣馆二传在上一场比赛的决胜局破了IH连续得分的记录。   所以鹤鸣馆的二传确实有靠发球得分拿下半局的实力。   山形:……   山形不愿再想。   昨天看完鹤鸣馆的地区预选录像带和小组赛录像带,山形还能乐观地猜测稻荷崎是不是今年落寞了,才会在决胜局被黑马校打得这么狼狈。   ——从录像带里看鹤鸣馆二传的旋转球难度看起来也不是很高嘛。手腕动作那么明显,提前看清不就很好破解吗?   今天的第一局开局鹤鸣馆凭发球领先八分,山形就没那么乐观了。   鹤鸣馆的二传进化了,发球前手腕和手掌的动作变得很难辨认。而鹤鸣馆除了二传外,还有个会发贴网飘球的副攻。   至于现在,山形已经完全失去乐,只能观了。   ——所以鹤鸣馆二传前两局怎么不使出这么一招???是特意给他们白鸟泽放水吗?   ——————   ……原来今出川也会这一招啊。   不用在比赛后去堵不知名前辈了。   看着今出川发出了一记和青柳相差无二的贴网飘球后的角名愉悦拍板。   ——那就在鹤鸣馆离开爱知县前,再约两次今出川去排球馆吧。   他身后不远处的观众席上。   稻荷崎众人看着排球场目瞪口呆。   “太恐怖了,简直是大魔王级别的发球。”大耳喃喃,“没有一球是大力跳发,但是比大力跳发带来的压迫感还恐怖。”   “甚至昨天和我们的最后一局他都没有尽全力使出他的这手原地飘发球。”赤木幽幽地说。   赤木回想到昨天的最后一局,抑郁到不想说话。   听到他的话的大耳和他一起石化了。   ——所以他们稻荷崎原来没被鹤鸣馆放在眼里是吗?   坐在两人中间的尾白吐槽:“又能控制排球的旋转和落点,又能和操纵队友传球扣球的路线——鹤鸣馆二传是不是有什么超能力或者异能力?类似齐○○雄的读心术和中○○也的重力操控之类的。”   ——在第二局间隙去过洗手间后,他和大耳换了位置,所以现在坐在赤木和大耳两人中间。   “所以我们这里是超能力网球世界的分世界·超能力排球吗??”稻荷崎王牌接着尾白的想象延伸下去。   王牌宽面条泪:“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当排球王子啊——我也想当!!!”   “还是说是因为我已经超龄了,所以才没学到这种超能力排球吗?”   “不,前辈,就算没超龄也学不到。”   尾白左右勾住石膏像赤木和石膏像大耳的肩膀。   “我们和大魔王同龄的高一生也没学到这种超能力。”   尾白断论:“所以不是我们有问题——是鹤鸣馆的今出川太超模了。”   ——————   濑见竭力地奔跑着,追逐被山形接飞的排球。   ……鹤鸣馆二传发球的球路和落点实在太诡异了。   分明只是稀松平常的姿势,甚至只是站在原地,没有跑动跳发。   但排球在他手中却像是无比听话的孩子,乖乖巧巧地由着他指哪儿就去哪儿,并且还只认他一个亲人,一旦被陌生人接触到就会迅速跑开。   有几球在空中莫测的反向拐弯角度和拐弯时间让他都怀疑排球是不是真的有了灵魂一般。   第一局、排球有这么听话吗?   真的是他在第一局追上了今出川的发球吗???   记不清了……   排球轻巧活泼地落在了界外。   ……又没追上啊。   今出川第六枚发球得分,白鸟泽叫了暂停。   可暂停无法影响到今出川,反而缓解了他连续发球的体力消耗。   又是轻描淡写般的两球。   ——不是ACE球。   这两球,白鸟泽自由人的小臂都成功挨上了排球,但他的施力却让排球往另一端、并非他所希望的方向飞了出去。   并且排球在离开他小臂时,在他的施力下再次被速度飞速窜开。   “哔——”   在白鸟泽半场几近凝固的空气中,双方进入了技术暂停。   “都给我把眼睛睁开看清楚!!!”   鹭匠监督那双铜铃般眼睛扫过每个队员:“看看记分牌!”   他的手指指向了场边。   “对方已经连续发球八分了!上一场他就用连续九分发球破了IH大会历史记录——”   鹭匠监督的声音像砂纸般粗粝,质问声像惊雷一般重重打在白鸟泽首发们身上——   “现在你们是要成全他刷新他创下的历史记录吗??让所有观众记住白鸟泽是一支连原地发球都接不起来的废物队伍???”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鹭匠监督粗重的喘息声。   “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下一球必须终结他的发球轮次!要是没接起来——回去你们给我加练到死!!!”   在原本就严苛的训练单外又即将增加的加练警告下,和心中莫名燃起的熊熊烈火里,白鸟泽诸人拿出燃尽一切的冲劲打断了今出川的发球局。   鹤鸣馆观众席上的稻荷崎众人唉声叹气。   “可恶啊!就差一球!!!”赤木惋惜。   “情况不一样,今出川打我们那局可是第五局了,大家状态没这么好,白鸟泽这才第三局啊。”   尾白倒是没那么遗憾。   “能在第三局被打出这个发球得分也是因为白鸟泽一传方面没我们强,太依赖强攻了。”   “不过如果白鸟泽还接不起来,我是真的会怀疑他们是不是在局间被鹤鸣馆下药了。”   ——————   “被接起来了啊。”   霸占了幼驯染家的电视和沙发的及川彻瘫下腰,懒洋洋地横躺在多人沙发上。   还未当上青城主将的池面二传手幸灾乐祸:“这发球得分破了IH历史记录了吧?”   ——他没有关注过除了白鸟泽以外的学校,昨天也只看了白鸟泽的转播,故而不清楚鹤鸣馆二传在昨天就已经破过记录了。   在这个网络不太发达的年代,如果没有特意关注的话,很难及时地获取到相关的消息,尤其是鹤鸣馆和稻荷崎的比赛在前一天刚结束。   而青城的池面二传又正好这两天没上论坛。   “哼哼~”及川哼着小调,痛快得不行。   “就算是白鸟泽的重炮,放在全国大赛的赛场上,也不是所向披靡的嘛——”   岩泉一对他的幸灾乐祸表示没眼看:“牛岛本身就不擅长接球吧?他的优势是靠暴力扣球得分不是吗?”   “那又如何——”   躺倒的及川举起胳膊,在岩泉眼下伸出两根手指。   “比赛只有两个评判标准——得分和不失分。”   青城二传折下一根手指。   “他确实得了很多分,但也在鹤鸣馆的发球局丢了不少分。——鹤鸣馆的发球起码有一半都是对着他发的。”   “只做到了得分,但没做到不失分,这就是作为王牌的失职。”   及川意外地冷酷。 ———————— 虽然是同一天但是我又来摸摸摸啦——(邪恶微笑伸手反复揉搓)还差一章,估计得晚点才能出来了(吐魂)   抬了小鹤的另一种发球技术,飘球其实比侧旋球还节省力道,但难度比侧旋高,很吃手感,所以小鹤在京都预选赛时没想过用出来。   关于为什么没有在稻荷崎比赛时抬宫侑宫治?(自问自答)是因为他们目前还在国三第一学期,这个阶段他们有国中的对手,与稻荷崎的羁绊也没有像及川和白鸟泽一样深(及川:???)不过今年春高这两只肯定会关注稻荷崎的。 [26]高一:IH全国大赛:    在度过鹤鸣馆的发球强轮后,比赛节奏总算回归正常。  …… 在度过鹤鸣馆的发球强轮后,比赛节奏总算回归正常。   白鸟泽已经预热了一轮的大炮在第二局里彻底启动,这局更是来势汹汹。   鹤鸣馆虽有早乙女撑起后排大半防御网,但前排的防御略显薄弱。   青柳在前排时还好,可一旦青柳轮转到后排,鹤鸣馆的前排队员就接连吃下好几分白鸟泽的打手出界。   尤其是在牛岛扣球时,鹤鸣馆前排连连被炸手。   当今出川轮转到前排后,白鸟泽更是抓着时机往他那里扣球。   ——如鹭匠教练第一局结束后所点破的,鹤鸣馆的二传队长不管在前排还是后排,从不参与一传。   所以白鸟泽攻手抓住鹤鸣馆二传在前排的机会开始针对他。   “白鸟泽是不是没派助理教练或者带队老师去看我们昨天那场的比赛?”   赤木百无聊赖地摇着鹤鸣馆的应援小旗——这是鹤鸣馆拿下第一局后由鹤鸣馆应援团分给应援团附近的观众们的。   “针对今出川……这种做法成功率不高的。”   “为什么这么说?”   赤木隔壁打扮潦草的社畜大叔听到了他的话后问他。   ——赤木隔壁原来是两个放了东西的空位,直到鹤鸣馆与白鸟泽的第二局中途,两个空位的主人才匆匆赶来。   这两人分别是一名穿着略显潦草的格子衫社畜大叔,和一名穿着普通连帽衫的中年壮汉。   问他话的正是和赤木挨着坐的社畜大叔。   赤木的表情略显古怪。   ——他又回忆起了昨天的比赛。   赤木勉强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反正针对二传这套在鹤鸣馆上效果不太理想,等会就能看到了。”   如他所言,在察觉到白鸟泽攻手的扣球往二传方向针对后,鹤鸣馆首发们的应对却更得心应手了。   今出川总是能在白鸟泽攻手预备扣球时以敏锐的直觉提前跑位,当白鸟泽攻手将扣球落点对准了他并扣出去后,往往会被鹤鸣馆在前排封锁或后排补救。   ……鹤鸣馆二传的脚步也太灵活了吧?   大平不可思议。   分明已经对准了他,可排球刚离手的那个瞬间,鹤鸣馆的二传就从原本的位置像兔子一样蹿到了另一个地方。   鹤鸣馆的其余人也随着二传位置的变动迅速补位,撑起了防守。   导致白鸟泽这边针对鹤鸣馆二传扣下的七八球愣是没有一球有让他接到一传的机会。   反而让鹤鸣馆的其余首发能越发精准地接到排球。   鹭匠监督通过常规暂停紧急叫停这个临时战术。   不划算,太不划算了。   还不如多炸几次前排拦网的手。   ……   鹤鸣馆半场观众席。   “看吧。”赤木摊手。   “鹤鸣馆把他们队长保护得可好了。”   昨天尾白他们也不是没想过针对今出川,但今出川脚下跟装了风火轮一样,一看到对方半场朝他袭来的球就能敏捷地滑开。   更关键的是,越抓着今出川打,鹤鸣馆其余首发的防守越牢不可破。   每个人救球救得极其真情实感,尽心竭力到仿佛今出川被对面主攻的球打到后,就会被这一球直接轰死在场上。   然后鹤鸣馆所有人也会随着他在排球场上当场暴毙。   稻荷崎吐槽役·尾白犀利评价:“就像是五只鸡妈妈在保护唯一的小鸡仔。”   “那这么看起来,鹤鸣馆的二传只有在发球上有点看头了。”社畜大叔说。   “鹤鸣馆的防守体系都是鹤鸣馆自由人在负责,二传组织的进攻看起来没什么亮眼的地方。”   坐在他右手边的赤木、尾白、大耳、稻荷崎王牌、稻荷崎二传齐刷刷转头看他。   ——更远的稻荷崎首发没转头是因为没听见这话。   被男子高中生幽怨目光包围的社畜大叔:……   “哈、哈哈……”二传气短地笑了两声。   “呵呵……”王牌和尾白同步呵呵。   “……”大耳沉默寡言。   赤木艰难地扛起了发言重任。   “不,比起他的发球,更恐怖的是他的二传水平啊……”   ......   与不在场内却苦大仇深的稻荷崎队员们不同,场内的白鸟泽首发的心态还算平稳。   此时赛程已进展到第三局的中段。   白鸟泽虽然没有破发,但和鹤鸣馆的分差已经慢慢追赶上来了。   “还有三分啊。”濑见用力撸了一把汗湿的头发。   汗水顺着他的指尖滴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他看向球网一侧的记分牌——   鹤鸣馆:白鸟泽   19:16   鹤鸣馆即将破二十。   现在是五局制的第三局。   职业级的排球比赛一般都是五局制,采用“五局三胜”的赛制。   高中排球界的全国大赛为了与正式国际赛事接轨,同样沿用了这一标准赛制。   IH大会对此较为宽松,只有进入淘汰赛才启用了五局制,春高则是每场比赛都必须打满三胜才能决出胜负。   这种赛制对高中排球选手的体能和心理素质是极大的考验——他们既没有长时间的训练积累,身体又处于生长期,甚至有些队员是在高中才接触排球。   并且对高中生来说,他们不是专业的球员,每天只有短短的几个小时社团训练时间,平时还必须兼顾自己的学业,但他们却得在全国大赛里拿出职业的标准打五局制的比赛。   所以在高中的全国大赛里,第一局往往是双方互相试探的阶段,会仔细观察敌方的战术特点和球员习惯。   第二局则是拿出看家本领进入真正的较量。   等到了第三局,体能的消耗开始显现,从这局开始接下来比拼的就是意志力了。   ……而现在是五局制的第三局。   不是第四局。   濑见却莫名有些疲惫。   这三局下来濑见并没有全程跟着——虽然他初中是宫城县最佳二传,但毕竟现在他只是一年级。   可由于濑见和王牌牛岛的配合比另一个高年级二传更默契、托球技术也比二传前辈稳定,所以他依旧是白鸟泽的二传首发主力,被替换下场的休息时间不算很长。   但三局的比赛对而言本不该使濑见这么疲惫才对。   比起身体上的疲累,其实更多是内心的空茫。   这种摸不着猜不透的茫然压得濑见整个人重沉沉的。   ……还有三分啊。   比分已经慢慢追赶上来了不是吗?   所以他在思虑什么?   ……想不到。   排球比理清思绪前来得更快。   濑见将杂乱无章的心绪抛至一旁,重新投入赛场。   不是今出川的发球局,鹤鸣馆的这一枚发球被后排的添川接起来了。   一传半到位。   ……这球、给谁?   濑见瞟过鹤鸣馆半场。   鹤鸣馆4号和9号同时在网前封锁。   后排的5号自由人虎视眈眈地盯着排球。   ……牛岛现在在哪里???   濑见瞟过白鸟泽半场。   添川从后排插了上来。   大平跃跃欲试地快速逼近。   而白鸟泽的王牌正看着鹤鸣馆半场,面无表情、极其专注。   可当在排球来到二传手上时,他脚下开始助跑,每一步都稳健有力。   牛岛没有看他。   似乎是笃信这一球他会交给他。   濑见不假思索地将排球推向王牌攻手的最佳扣球点。   助跑的最后一步,牛岛屈膝蓄力,顺着冲刺的惯性势能重重蹬地,跃向空中。   白鸟泽王牌目光如炬般扫过鹤鸣馆半场——   ……就是这里。   牛岛绷直了左臂,左手手腕扭过一个角度。   鹤鸣馆的网前。   青柳的视线像是蛛丝一般缠绕在牛岛的手臂和手腕上,一寸寸地剖析着他肌肉的发力、手掌及手腕的细微动作。   牛岛的手臂迅猛挥下。   ——是斜线扣杀。   青柳抓住时机,向右垫步、腾空而起。   白鸟泽的炮弹扣球带着因高速旋转看不起的纹路,穿过空中,越过球网——   重重地、携着仿佛要击碎一切的的力量,砸进了青柳的掌心。   排球与他的掌心接触的瞬间,青柳好似感受到被千斤顶重击的钝痛。   那沉闷的冲击力让他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腕骨在巨大的压力下微微震颤。   但青柳却顺势在小臂绷直后的刹那间将肌肉放松放柔。   他的手腕与手掌同时动作,巧妙地化解了这股冲击力,再以完美的技巧和恰到好处的力度将排球从掌心反弹出去。   双色球体落到白鸟泽半场空无一人的地方。   青柳双脚轻盈落地。   鹤鸣馆拦网得分!!!   鹤鸣馆的应援团再次响起激烈的呐喊声。   “太厉害了!!青柳!!”   “拦得漂亮!!——”   “澪绪!好拦!!澪绪!好拦!!”   ——不是一触,也不是打手出界。   而是真真正正地拦下了重炮的扣球!!!   ……真是意外之喜啊。   今出川看着那枚落在白鸟泽半场的排球。   在第一局今出川就隐约预感到青岛可能会在经过和牛岛若利的对决后蜕变,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能在这场比赛里和早乙女一起进化。   ……越是强大的对手越能带来压力,促进成长吗?   今出川若有所思。   落地后青柳第一时间雀跃地看向今出川。   “做得好~”今出川含笑点头。   “接下来,继续为我拦下每一球吧?”   看似是征询,今出川的语气却仿佛含着不容置疑的指令。   青柳欢欣地回应。   “是!!!” ———————— 我做到了!!!(骄傲叉腰) 继续揉搓这一批支持我和小鹤的超萌小宝们(我搓搓搓搓搓)   燃尽了,真的燃尽了,如果不是小鹤推着我写我差点写不出来,写完这三章感觉一滴也挤不出来了(吐魂)   白鸟泽是很强大的对手,尤其是牛岛,真的很强。所以这场里小千和小绪都进化了,小千能接起来是因为他本身已经磨炼到技5了,本来就该在全国大赛里进化。而小绪按他的性格,作为副攻他的拦网水平是比快攻高的。但他一直没拦住牛岛的球,只能看透路线拿一触,身后又有个小千和他做对比,所以在压力里蜕变了。(小绪暗搓搓和小千一较高下中) [27]高一:IH全国大赛:  “……看鹤鸣馆青柳选手精准的拦截轨迹,鹤鸣馆这种级别的防守已经 “……看鹤鸣馆青柳选手精准的拦截轨迹,鹤鸣馆这种级别的防守已经不能简单地用‘固若金汤’来形容了——这根本就是一座移动的长城,一道令所有进攻者绝望的绝对防御!!!”   解说的声音回荡在场馆上空。   白鸟泽半场很静,在牛岛蓄势旦旦的扣球一次次被鹤鸣馆的自由人接起之后,白鸟泽观众席总是会在不经意间陷入一段又一段的安静。   直到牛岛若利的扣球被鹤鸣馆的拦网成功拦下,白鸟泽半场的应援团更是陷入空气凝滞一般的死寂。   “那个牛岛……”   “国中的时候不是很厉害吗……”   “不能理解……”   “是巧合吗?”   应援团后方的观众席上有观众絮絮议论。   “鹤鸣馆的防守也太严密了,自由人能接起来就算了,现在副攻都能拦得住这种力度的扣球。”   “鹤鸣馆4号一开始就能拿到牛岛扣球的一触,第三局能封住牛岛也能解释得通。”   “这种类型的学校很少见啊。”   “白鸟泽这种单调的‘一点攻’太好针对了,只要对面成封锁他们的王牌主攻,整支队伍就像被掐住七寸的蛇。”   支持白鸟泽的观众肆意表述不满。   “白鸟泽攻手也不少,二传怎么只给牛岛托球??”   “二传是怎么想的?牛岛现在的下球率也不行啊??他被鹤鸣馆提防封锁,鹤鸣馆拿他扣球的一触拿得那么稳当,鹤鸣馆自由人接他的球也越接越顺手,球不应该优先给其余攻手吗?”   “牛岛不下球就不要给他托啊?明知道鹤鸣馆在盯着他……”   “刚刚那球该给大平的,濑见是怎么回事啊?”   ……   刚刚那球为什么没给大平?   濑见问自己。   明明大平才是最佳进攻点,为什么第一时间给牛岛???   ……鹭匠监督的话,就一定对吗?   还要、继续以牛岛为“核心”吗??   牛岛的扣球对鹤鸣馆来说已经不再是绝杀、   那、接下来还要继续把球给他吗???   繁杂的思绪像理不清的毛线团,将濑见的大脑搅得乱糟糟的。   被拦下的牛岛面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双眼中的光反而更亮了。   天童惊讶地“诶诶诶”,上下扫视着青柳。   大平和添川互相掐着对方的胳膊,口中发出惊叹。   鹭匠监督的视线锁定住鹤鸣馆4号副攻,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名古屋市立排球馆的射灯灯光直挺挺打在白鸟泽状态各异的众人身上。   也直直钉住濑见和场边被翻过一页的记分牌。   ——   鹤鸣馆:白鸟泽   20:16   ——   没有人注意到濑见英太内心的动摇。   只有锋利如刀的灯光,将他从头顶一寸一寸地剖开。   今出川侧过头,视线极轻极淡地从濑见脸上一扫而过。   ……火候快差不多了。   ——————   ……吓人。   这种重炮都能拦回去。   角名对自己早早放弃拿今出川去“威胁”黑发前辈表示庆幸。   如果真去了说不定会变成黑发前辈把他堵住反“威胁”他离今出川远点。   感恩今出川。   等回去他就帮今出川剪一段高光视频发论坛。   他后排的稻荷崎队伍。   “看吧,我就说鹤鸣馆那个黑头发的拦网很恶心吧!!!”   稻荷崎王牌不顾周遭观众们异样的眼神,大声和大耳蛐蛐。   “预判扣球路线那么精准就算了,现在连那种重炮都拦得下来——更可恶了!!!”   “又能看透攻手扣球路线又能抗住大力扣杀——他是什么外星人吗?”   “前辈,反过来想想反而会觉得踏实——”尾白望着场上的身影,声音里反而带上了释然。   “他连这种炮弹般的重扣都能纹丝不动地拦下,昨天把我们那些球全数封死,倒是一点都不冤枉。”   尾白捏了捏恍惚有些发麻的手腕,昨天被连续拦网的挫败感,此刻化作某种奇妙的安慰。   ——————   在接下来的比赛中,前排的青柳又连续拦下两记牛岛的扣球,佐证了他之前拦下的炮弹重扣不仅仅是凭借运气。   白鸟泽半场的气氛沉凝,首发球员们大半脸色沉沉,替补席上的队员们不自觉地抓紧毛巾,一贯激昂的应援团也陷入沉寂。   被鹤鸣馆封锁的牛岛,却只是平静地抹去额角的汗水,眼神中没有一丝动摇。   ——那是一种专属于牛岛的气息,仿佛历经百战的沉稳,一种即便被拦死十次,第十一次仍会全力起跳的强者觉悟。   鹭匠监督看着自家王牌的背影,暗自点了点头。   但濑见却没有被牛岛的沉稳所影响,在托给牛岛的第三球被鹤鸣馆封杀后,他成了白鸟泽半场上心态最不稳定的首发。   其余首发顶多只是沉重,而他们的司令塔二传此刻却像个新手般频频看向记分牌。   ——   鹤鸣馆:白鸟泽   22:17   ——   鹤鸣馆半场的今出川与濑见同样看向记分牌。   ……还有三分就能拿下这局。   今出川的目光轻飘飘地划过对面半场。   拿下这局不难……   那要不要在这场多刷点知名度呢?   不管是白鸟泽还是重炮,在剧情线的占比和含金量,都不低啊。   今出川用手指捏着自己的手腕,指腹按压着微微发烫的肌腱。   金眸队长若有所思。   ——————   在前排拿下三分拦网得分之后,鹤鸣馆的4号轮转到后排。   濑见稍微松了口气。   除了4号以外,鹤鸣馆其余球员没有能在前排拦下牛岛的实力。   虽然鹤鸣馆后排还有一个能接起牛岛重扣的自由人,但如果前方拦网封锁路线不到位的话,自由人也不能完全兜底。   五分的分差,其实也还好……   濑见宽慰自己。   ——可鹤鸣馆的防守毫无破绽。   穿着一身和其余正选截然不同的黑色队服的粉发自由人通过前两局下来,此时面对白鸟泽王牌的扣球已然驾轻就熟。   即便牛岛扣出超斜线压线球,对面的自由人都能娴熟地测滚过去救球,并且还能在手臂触球后调整发力方向,将排球稳当地一传给鹤鸣馆的二传手队长。   再由二传娴熟地调动鹤鸣馆的攻手,或是快攻或是高吊,维持着五分分差提前抵达本局的局点。   今出川的余光滑过球网隔壁的记分牌——24:19。   上一局的比分是在25:19结束,那这一局也在这个数字里结束吧。   今出川看向早乙女。   ——下一球,给我你最稳定的一传。   没有开口,也没有动作,只以眼神向粉发自由人下达了命令。   早乙女双瞳熠熠,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排球随着主将的心意地被他麾下的将士完美送达他的手中。   依旧是平平无奇的、看不出什么技术难度的原地上手传球。   但处于这枚传球联结里的早乙女与青柳心知肚明。   这一球——是他们的指挥官,向这个世界的宣告。   宣告今出川夕鹤即将横空出世。   宣告鹤鸣馆即将声闻于天。   ……   天童专注地凝视着鹤鸣馆半场。   排球从鹤鸣馆二传手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不偏不倚地飞向鹤鸣馆4号副攻的最佳扣球点。   4号助跑了、但这球的旋转速度不算快。   ……是要打时间差么?   天童的直觉向他预判。   于是他刻意停了一下才跃向空中。   可4号却还没有起跳——   天童略显迷惑。   ……是失误吗?   以排球的飞行速度现在还不起跳扣球的话,就要错过这个位置的最佳扣球点了。   这球的高度弧度明显不是在打平拉开,所以这枚球的所属权不可能是旁边的鹤鸣馆8号攻手。   在头顶上空仿佛拿着甜品刀将要把他剖开的视线里,青柳缩了缩脖子。   ……看他做什么?   看排球啊——   快看这枚和他心意相通的二传送给他的最完美的托球啊——   此刻青柳的心情比拦下牛岛的扣球时还要酣畅。   如果青柳性格外向,他此刻说不定会扯出最畅快嚣张的笑容与天童对视。   可青柳终究是过于内敛,他像是以往的每一次扣球一般,没什么表情地等着那枚排球向他而来。   除了早乙女,没有人注意到青柳整个人在强烈的兴奋下微微发颤。   而越至最高点的天童在短暂的滞空后即将下落。   此时对面的副攻连屈膝的准备动作都没有做。   排球已然来到青柳与天童之间的空中。   ——是失误了吧。   天童心想。   可一切都出乎他的意料。   携带着势能破空而来的排球在鹤鸣馆4号副攻的最佳扣球点微微一顿,如同被无形的丝线吊住。   像是被单独按了时间停止一般,黄蓝双色的球体滞于空中。   那几近一秒的悬停近乎奢侈,让整个体育馆的喧嚣声都为之凝固。   天童的瞳孔蓦地狠狠收缩——   在他身体即将落地的瞬间,青柳的球鞋与木地板骤然摩擦,发出尖锐的“吱嘎”声。   排球仍温驯地停在空中,像是游戏世界的贴画,被玩家以不符合常理的方式按在那个地方。   直至腾空而起的青柳用手包住了它,将它狠狠送了出去——   “咚——”   “哔——”   排球的落地声和主裁判的哨声接连响起,宣告着鹤鸣馆拿下了第三局的最后一分。   濑见死死盯住托出这球的鹤鸣馆二传。   金眸二传在这局比赛中也消耗了不少体力,此刻他的胸膛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汗湿的鬓发黏在额角,但他的脸上却一副平淡的、气定神闲的神态。   察觉到了濑见的目光,他那双清凌凌的金眸望了过来。   网眼间的目光相撞,濑见眯起眼,在对方瞳孔里看见了自己绷紧的倒影。 ———————— (哐哐哐地狂摸中) 这章能在九点前码出来,只能感谢今天是极其清闲的一天了,摸了一整天鱼码到今晚八点多才码出来这一章……时速绝对突破下限了(不敢看软件使用时间)   要上夹子好像得开始带预收了,啊啊啊文案苦手真不想写,又是一场大折磨(躺倒)   抬了我们小鹤的成名绝技——毕竟我们鹤鸣馆还要依靠小鹤的知名度生活的啊(可怜的穷苦学校)   和小鹤打比赛最有压力的其实是二传,上一场稻荷崎没写太细,因为稻荷崎三年级二传是自创角色后续出场也不高,所以这场由濑见见来承担起这个压力。再加上白鸟泽这场其实有点被小鹤针对性攻破二传,英太的压力会比上场稻荷崎二传的压力更大ww [28]高一:IH全国大赛:    “神之一手!!!”   解说震撼到直接从席上站起来 “神之一手!!!”   解说震撼到直接从席上站起来。   他也是从职业退役下来的,所以能看出这一枚托球的含金量。   鹤鸣馆的今出川这一手球头立得绝对远超高中排球界最佳二传水平,就算放在在职业级别里也算是顶尖的。   而今出川如今才高一。   解说心绪复杂地说:“这枚传球必须列入本届经典,今出川选手的球感和技术堪称神乎其技,球体几乎零旋转,从触球点到最高位的抛物线稳定得不可思议。”   “更重要的是,他的球头立得像是提前用测量尺子测量过一般精准,在网前形成了精妙无比的悬浮点。这种绝技,在国内联赛都很少见。”   场边,在排球凝滞于空中还未被青柳扣出去的刹那,白鸟泽的鹫匠监督腾地一下从长椅上站起,在主裁判警告的眼神中才楞楞坐下。   ——这种传球质量,根本不该出现在高中赛场。   职业级的二传手都未必能如此精准地控制球的滞空时间,让球在飞行途中仿佛被钉在了半空。   对于这一枚托球,坐在鹤鸣馆底线半场观众席的观众比白鸟泽半场的观众席上的观众看得更清晰。   “……是特效吗?”角名撼然,“还是说、这就是高中排球界的水平吗?”   黑须监督难得没有趁着这个机会继续搭话的念头。   他也被这一球所震慑到几近失语。   黑须监督想到了他此前对今出川的评价——难得一见的控球型选手。   不,他说错了,这是天才级别的控球级选手。   他都忘了今出川是二传啊,今出川能在发球上对排球的控制做得那么完美,在托球上怎么可能做不到呢?   但黑须监督此前却很少注意过今出川的传球。   难以理解,在面对一个对比赛节奏拿捏得相当到位的二传手,他却不知为何忽略了他在托球上的技术。   现在回忆起昨天的比赛,只能回忆到最后一局今出川发球时极其强烈的压迫感。   ……今出川的托球呢?   黑须监督从记忆碎片里勉强捕捉了几个画面。   ——金眸二传轻描淡写地后退两步,侧过身,抬手接住一传而来的排球,手腕一抖。   ——金眸二传向右前方跨过两步,侧过身抬起手臂,将排球推了出去。   ——金眸二传停在原地,侧过身,微微屈膝抬手,排球落进他的掌心。   仿佛只是和队友配合默契,又仿佛只是鹤鸣馆的一传太到位了,所以才能这么精准地预判出一传的路线,轻轻松松地接住了每一次一传。   可是……他从未回过头。   ……   后排的稻荷崎二传与场中的鹫匠监督一样,在看到那一球后瞬间腾的一声站起来。   他忘记了身后的观众,一脸惊愕地对着对队友说:“那是什么?”   “刚刚那枚球你们看见了吗???”   “是我眼花了吗?”   他连连质问。   “看见了。”王牌扯着他坐下。“不是你的错觉,我们都看见了。”   二传王牌呆呆地自言自语般:“这球已经不是我们高中的水平了吧……”   “我好像看到了魔王在传球。”尾白同样双目无神。   作为主攻的他都被今出川的这一球震撼到,对二传来说有多么心绪震荡就更能理解了。   毕竟今出川可是二传啊。   这一手传球,挑战的是整个高中届的二传啊。   如果今出川能稳定地传出这种球,今年的IH大会最佳二传绝对是他吧。   “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稻荷崎二传惨叫一声,倒在王牌肩上。   王牌倒在大耳肩上,大耳倒在尾白肩上,尾白倒在赤木肩上……   稻荷崎唯一的强者自由人赤木挺直了背完美撑起了一串狐狸!!!   “原来如此。”一旁的社畜大叔恍然大悟。   “你们是稻荷崎的学生吧?昨天和鹤鸣馆打过比赛,所以才知道鹤鸣馆二传有这种水平的托球?”   “不……昨天今出川还没这么恐怖……”赤木的声音中还带着未散去的震惊。   他喃喃地数着:“昨天他也顶多是应变能力很高、顶多是能看破我们拦网、顶多是传球成功率高得不行、顶多是能靠战术扰乱我们的节奏……”   社畜大叔:……   这么多“顶多”的吗?   而他另一旁的连帽衫中年壮汉正处于瞳孔地震中。   ——————   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遥远宫城县的一座普通的日式宅子里。   有一名青春靓丽的男高生像是一尾被钓鱼佬吊起后活蹦乱跳的鱼,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压在了幼驯染身上。   “iwa酱!!!”   及川彻花容失色地指着电视机:“那一球!!!”   “那一球你看到了吗?!”   “怎么可能没看到啊?!”被他勒着脖子的岩泉一大喊。   ——刚刚电视台的镜头直直地对着那枚排球拍着呢。   “这是现场转播吧?!不是什么后期剪辑吧?!还是说我们刚刚误入异世界,看到了异世界的排球连续剧吗?!”   及川匪夷所思地在自家发小耳边大喊。   岩泉感觉自己耳膜快要被他震破了。   他大喊回去:“这就是IH全国现场直播吧?不是你吵着闹着要看的吗?!遥控器也是你亲手打开的吧?!”   及川的胳膊环的更紧了:“iwa酱!我们不是在做梦吧?!”   快被及川勒到窒息的岩泉忍无可忍地给了他一拳:“从我身上下来!”   被幼驯染一拳击中肚子的及川带着蛋花眼直挺挺地倒下。   “好痛……iwa酱力气好大……”   做梦的话不会这么痛吧。   及川仰面看着天花板。   所以在全国的赛场里,居然真的有这种级别的二传手存在啊。   ——————   如果有人说今出川传出这一球是巧合、是运气使然——   但凡亲眼见证整场比赛的观众,都会对这种荒谬的说法嗤之以鼻。   这种停球技巧是不可能会因为意外情况出现的。   如果是在室外场地的话,或许还能用'风向突变'这样的说法解释,但此刻——他们是在完全受控的名古屋市立体育馆内。   作为IH全国大赛的指定场地,名古屋市立体育馆有着职业级的空气循环系统,连网球的落点都难以扰动,更不用提体积重量比网球大了十几倍的排球了。   从第三局结束的哨声响起后,鹫匠监督就一直在内心分析着:在排球出手瞬间就完全抑制了排球的旋转,再精准地控制住排球的轨迹,使得排球在空中悬停了零点几秒……   ——才华满溢而出的怪物。   但这种分析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说出来打击首发球员们的心态。   在严厉总结完白鸟泽首发上局的表现后,鹫匠监督向队员们分析起鹤鸣馆。   说完鹤鸣馆其余几人后,鹫匠监督最后提到了鹤鸣馆二传在局点的那一枚托球。   “这种级别的托球,对肌肉控制和空间感知的要求近乎苛刻。”   鹫匠监督用食指点了点濑见的手腕,“就算是最顶尖的职业二传手,在这种对抗强度下,也做不到每一球都托出这种水平。”   他的言下之意很简单:鹤鸣馆二传不一定还能再托出几球。   白鸟泽首发们交换着眼神,大平忍不住插话:“万一他……”   “没有万一!!”鹫匠监督猛地一拍,惊得几个替补球员一颤,“这种精度的托球需要身体做到极致的协调,一次失误就会彻底崩盘——”   严厉的小老头指着对面半场示意首发们看。   “以鹤鸣馆二传的体能和状态,绝对撑不住每一球都托出刚刚那一球的水平,所以鹤鸣馆不可能会多用!”   白鸟泽队员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鹤鸣馆的队长双腿支着,后背倚靠在替补席后方的墙壁,湿漉漉的头发贴在他的鬓边,胸口的起伏看起来不甚明显,但过度运动后脸颊上的红潮却无法掩盖,从脖颈一路蔓延至耳后,在冷白色的皮肤上格外扎眼。   此刻他闭着眼睛用左手按住右手手腕上的冰袋。   隔着整个场地,白鸟泽众人也能看出鹤鸣馆二传的体力不支。   这还是在他轮休一局后重新上场跟完一局而已。   濑见被丝线悬着的心悄悄放松了几分。   ......   鹤鸣馆的二传在第四局开始后,确实没有再传出那么一记超常理停球了。   但白鸟泽队员们的心反而提起来。   明知道头顶悬着达摩克利斯之剑,但却却迟迟不见它落下。   每次轮转到前排的白鸟泽首发总是不自觉地用余光观察着鹤鸣馆二传,连最普通的传球都会不由自主地产生条件反射般的戒备。   再加上鹤鸣馆的四号与五号自由人对白鸟泽王牌的步步紧逼,和白鸟泽半场逐渐沉寂下来的观众席,以及越来越微弱的应援声。   而对面半场的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越来越激烈的咚咚太鼓声和清脆到刺耳的钲声化作实质的压力缓慢地叠加在一起,一步步地压在他们的心上。   今出川的目光划过白鸟泽半场。   位于网前的天童嘴边还挂着笑意,可在顶光照射的瞳仁底部一片黢黢暗色。   后排的大平眉毛耸立,默然地反复抿唇。   而刚才再次被拦下一球的牛岛,是几人中最沉稳的。   今出川的视线最终停在了濑见脸上。   ——其实对于以“绝对王牌”为核心的白鸟泽而言,如果能将“绝对王牌”的心态压到崩溃,说不定比之前的稻荷崎、山崎橘等学校更容易击溃。   但白鸟泽王牌牛岛的内心极其坚定,不会被普通的手段干扰到,能以稳定的心态全力对待每一球。   之前在其他学校使得那一套心理施压战术用在他身上效率不高。   而无法彻底崩解牛岛的心理状态,他就能稳定持续以一手暴扣得分,白鸟泽全员更不可能会被轻易击溃。   所以今出川选择另辟捷径,在以鹤鸣馆防守为基础之上,转而攻陷白鸟泽其他人的心态。   而这场除了早乙女,连青柳也在他的预料之外同步进化了——这代表着计划成功率更高了。   所以、   ——大炮无法彻底启动的感觉,是不是很煎熬?   今出川静静凝视濑见。 ———————— 八月快乐——(摸摸爪爪)(收敛) 明天上夹明天的更新应该会延迟到23点以后,小宝们注意不要跑空——   我们小鹤就是这么一个爱搞心态压迫的邪恶二传。在定下接球为基调的防守战术时候,他就确定要搞心理战术流了,心态这种东西拿捏起来方便而且实在有效——球扣不下去的话真的很让人暴躁啊。   关于小鹤的瞬停托球,补充一下解释:世界级的二传对于立球头都有很一手,一个优秀二传的基本功就是立球头。(非专业打排球的个人观念有误请轻拍)小鹤作为天才级别二传的身体协调性,加上本身优越的头脑能精确估算出旋转势能抛物线飞行轨迹等等,所以能延长排球的滞空时间。【所以真的不是超能力,我们小鹤还是排球少年级别的,没有去当排球王子——】   而这种传球的优势在于对攻手来说扣球会很舒服,有更多的进攻线路观察时间,也可以打乱对方拦网节奏,并且高技术的传球也会带来一部分心态压迫。(搜嘎斯内)   情报更新(截至高一IH预选赛):   名字:今出川夕鹤   队中位置:二传   身高:177.6cm体重:66.2kg   生日:1月30日   喜欢吃的东西:保密   最近的烦恼:好累——   综合能力(5分满分):力量1;体力2;速度2;跳跃1;技巧4;头脑5。   (邪恶的脑5选手鹤酱堂堂登场)   (从零开始到现在三个月技4已经很努力了,小鹤还会继续进化的) [29]高一:IH全国大赛:  又是鹤鸣馆不知名主攻的发球。   在面对山形的一传时,濑…… 又是鹤鸣馆不知名主攻的发球。   在面对山形的一传时,濑见有些游移不定。   濑见在心中问自己:   ……还要继续给牛岛吗?   鹤鸣馆封死了牛岛,那白鸟泽还能靠牛岛拿下比赛吗?   为什么不能优先给大平、添川、天童……   刚刚牛岛被拦下的那一球,在托出去后他就后悔了。   ……明明天童才是最佳进攻点。   ……如果当时他选择托给天童是不是就能拿下那一分了?   作为二传,最重要的应该是在赛场上仔细判断局势,为队伍取得胜利吧?而不是为了牛岛服务而存在的吧?   濑见对自己说:   在和鹤鸣馆的比赛里,以牛岛为核心无法碾压突破,那就调动多点进攻——   ……所以这球不能给牛岛。   “若利!”   濑见再次喊了牛岛的名字。   但托出这球前,他对着天童匆匆投去一个眼神。   牛岛从后排开始助跑。   在牛岛跃起的瞬间,鹤鸣馆前排的三人拦网也一并起跳了。   ——可白鸟泽二传的这枚传球,平平地划过空中,没有出现在白鸟泽王牌攻手的扣球最佳区,而是被托向了网前。   天童略带讶异地起跳,扬起的手掌挨上这枚二传到位的排球。   “啪——”   排球被天童扣进鹤鸣馆半场。   濑见和天童打了个猝不及防的短平快,成功骗过鹤鸣馆的拦网,为白鸟泽拿下一分。   白鸟泽半场观众席上传来激烈的呐喊声。   “濑见!nice!”   “英太!!好传!!”   “觉!!扣得漂亮!!”   白鸟泽应援团也重整旗鼓,齐声并喊——   “强者!白鸟泽!”   “霸者!白鸟泽!!”   “胜者是——白鸟泽!!!”   白鸟泽拿下了这一分,但半场旁的鹫匠监督却是面色一沉。   头发花白的白鸟泽主教练的大拇指与食指不自觉地相互摩挲。   ……濑见英太将牛岛若利当成诱饵。   ——二传对王牌的重扣失去了信任。   挥臂挥了个空的牛岛脸上没有一丝懊恼或不满,只是在落地后平静地调整站位。   对于自家二传拿自己当诱饵这件事,牛岛没有任何异议。   他对排球的热爱是绝对的,对比赛的专注也是绝对的。   球网对面是铜墙铁壁还是空无一人,传球最终是飞向自己还是队友——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赛场上的每一分,只要最终能拿下那一分,他没有任何意见。   和天童击掌的濑见不经意间对上鹤鸣馆的金眸队长审视般的目光。   白鸟泽二传对着对面扯出一抹挑衅般的炽盛笑容。   ——————   “白鸟泽的节奏乱了。”   社畜大叔身边的连帽衫中年壮汉叹了口气。   场内白鸟泽慢慢压着局面,将第四局开局时鹤鸣馆发球拉出的分差追赶上来,但他却如此评价。   看到白鸟泽连下三分的赤木有些不能理解。   不过中年壮汉没有给他细细解释的意思。   穿着简单、没有引起任何人注目的普通中年壮汉其实有个不太普通的身份。   他是负责今年国家青年强化合宿的选拔教练,金山隆之介。   而和他一道的社畜大叔,是他的助理之一。   在此前,金山教练已经走访过各地地区预选赛,提前筛选了一批预备合宿人员。   目前这场比赛中的牛岛若利就是其中之一。   ——而鹤鸣馆一开始不在他的预备名单之上。   在IH京都预选赛时,金山教练正在另一处排球豪强县内观赛,而京都出线校鹤鸣馆的比赛是在后期拿到决赛录像带后才匆匆看过。   于是他对于鹤鸣馆的印象仅仅是有个关键发球员二传的防守强校,以及自由人很强。   但可惜的是,鹤鸣馆的自由人太矮了。   通过录像金山教练推断出鹤鸣馆的自由人绝对没有一米六,这个身高就算放在高中女子排球界也是吃亏的,更不用提放在整个国家青年男子排球界里。   于是鹤鸣馆的自由人也没有被他列入预备合宿人员名单。   因此在今天的八强赛里,金山教练优先去看了隔壁枭谷和井闼山的两局比赛后,才来到白鸟泽和鹤鸣馆的战场。   ——至于鹤鸣馆打败稻荷崎并破了IH发球连续得分历史记录这件事他知不知道?   金山教练当然知道。   他昨晚还连夜补了鹤鸣馆小组赛的底线录像带和鹤鸣馆与稻荷崎的全局视角录像。   几场录像看下来,金山教练动摇了不将鹤鸣馆自由人纳入合宿名单的念头。   ——这个粉头发的矮个子在救球和一传上真的很有一手啊!!!   对待每一球都很认真,不管是多么偏的球都会拼了命去救,一传到位率高得不行,甚至连体力也很不错!   金山教练表示欣赏。   但对于鹤鸣馆的二传手,金山教练却没有升起过将他列入合宿名单的念头。   通过与稻荷崎的比赛录像,金山教练能看出这位二传手在比赛节奏的把控上非常到位,一步步的心态压迫做得手拿把掐,堪称是脑力派的经典代表。   他的发球也很有水平,对排球旋转和球路落点的控制堪称精妙绝伦。   但鹤鸣馆二传也有一个极大的缺憾。   ——他的体能明显没有达到正常高中排球选手的平均水平线。   凭借着对空间感知和队友间的极度默契,鹤鸣馆二传在稻荷崎这场比赛里的传球方面上做得相当不错。   每一枚托球都能稳定地送到鹤鸣馆攻手最舒适的扣球区域。   可是打完三局比赛下来,甚至第三局还是只有15分的决赛局,鹤鸣馆二传却手腕微颤、大汗淋漓,以肉眼可见的体力不支。   ——而鹤鸣馆整体首发在这三局里对这名队长极为溺爱,为了避免他跑动跃起,大部分一传都会做到不拖泥带水。   做到这种程度了,鹤鸣馆二传还一副体能不济的状态……   只能说鹤鸣馆二传在发球上的功能性比他的本职二传更高。   但国青合宿要找的是各个位置的优秀选手,不是关键发球员。   所以金山教练迅速pass了鹤鸣馆二传。   不过在第三局局末的那一枚托球后他就不这么想了。   金山教练灵活地变更了底线。   体能不济怎么了?!多练练也能救回来。   今出川的瞬停托球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挖到的——这水平在大学都不一定能挖得到啊!   有这一招瞬停,今出川能和多少攻手契合度upup啊!!!   多么漂亮的一颗翡翠大白菜!   挖了!!!   等合宿时间一到就把今出川和所有攻手全都组一次队!   还有鹤鸣馆的那个副攻也很不错,拦网相当到位,每次的预判都很准,又能通过技巧拦住牛岛的扣球……和今出川一起挖回去!!   还有一开始就看上过、在白鸟泽的比赛里有亮眼表现的矮个子自由人也和另外两个一起打包走!!!   金山监督满意地记账。   而作为国青强化合宿选拔教练的金山隆之介自然能从当下的比赛中推断出未来的局势。   白鸟泽的二传虽调动了多点进攻——但能拦下/托起牛岛若利扣球的鹤鸣馆,又怎么可能拦不下白鸟泽的其他首发攻手呢?   ——白鸟泽的其他攻手的心态,远不如牛岛若利啊。   ——————   “白鸟泽的情况不太妙啊……”   深耕队友联结度的及川看得同样透彻。   “白鸟泽不是刚拿下三分吗?”岩泉诧异。   及川彻窝在沙发里,把脸压在并起的双腿膝盖中间。   “白鸟泽二传的心乱了。”   电视里IH大会的镜头正对上意气风发的濑见,白鸟泽刚刚在他的指挥下又拿下了一分。   “没看出来。”岩泉直白道。   及川的脸颊肉被两个膝盖拢住,托出了两团白皙的肉团。   他对着自己的主攻手发小分析道——   “这个时候必须继续信任牛若,让牛若来扣球,而不是让牛若来当诱饵。”   岩泉握着水杯,听得仔细。   “牛若能稳定地强攻,鹤鸣馆的拦网和一传却不一定能稳定地持续拦和接牛若的扣球。主要负责拦牛若扣球的鹤鸣馆4号还得负责拿扣球分,体力不可能撑得住一直拦下去,而且他也不是随时都在前排的。”   “鹤鸣馆自由人说不定能坚持接下去,但他的防守范围有限,总有顾及不到的地方。”   “可一旦换成其他攻手来对鹤鸣馆进攻——鹤鸣馆的其余首发也不是摆着看的,他们拦不住牛若,还拦不住天童吗?”   听到这里,岩泉忍不住问道:“可鹤鸣馆这几球确实没防住啊?”   “那是因为他们还没有脱离对牛若的戒备期,一旦牛若有什么动作,他们的眼神总是会被吸引过去。”棕发二传手点了点眼睛。   “短期来看,鹤鸣馆似乎是被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可那个鹤鸣馆二传完全没有任何指令。”   “这几分……完全就是鹤鸣馆喂给白鸟泽的啊——”   分析到这里,及川撇了撇嘴。   “虽然排球从来不是一个人的运动,但在比赛里也要灵活变通的嘛——多点进攻放在第一局用的话效用很高,但放在这时候反而给鹤鸣馆削弱了牛若的威胁性。”   及川托腮:“——简直是作茧自缚。”   青城二传的注意力从牛岛身上移开,专注地观察镜头下一闪而过的鹤鸣馆二传。   鹤鸣馆的二传不仅能传出被解说称为“神之一手”的托球,在把握比赛的节奏上,也堪称出神入化。   细水长流间不动声色地扰乱敌方的节奏……   连对手的大脑都能被他哄骗过去。   ……这就是全国大赛的水平嘛? ———————— (矜持作者今天温柔摸摸各位小宝们的爪爪)   昨晚不该熬夜赶预收文案的(瘫倒)单休社畜萎靡了一天,还好提前研究过上夹当天的更新时间在23点后最佳,不然真炒不出来今天这章。   所以请小宝们看看作者菌辛辛苦苦赶出来的预收——(诚恳端上)   关于这章内及川为什么能看出来?个人认为他的心思是比较细腻的,再加上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而且及川也是一个注重团队的二传,对人心的把握会更深入一些。 [30]高一:IH全国大赛:  场内的白鸟泽球员们并不知道场外的国青合宿教练和老家县内对手校二…… 场内的白鸟泽球员们并不知道场外的国青合宿教练对和老家县内对手校二传对他们新战术的不看好。   由二传主动放弃“一点攻”战略后,白鸟泽的比赛局势逐渐明朗。   在几次连续得分后,几名首发们一扫沮丧,积极地在二传指挥下向着鹤鸣馆发起进攻。   因还没有到第二次技术暂停、首发队员们势头强劲,带动着白鸟泽连续得分,鹫匠监督就没有浪费常规暂停的机会和濑见沟通。   “哔——”   这一声哨音示意着白鸟泽二传转变战术后从鹤鸣馆取得的第五分。   此时他们离赶上鹤鸣馆由二传和4号拉出的六分发球分差仅差一分。   “前辈——被打手出界的频率有点太高了哦?”   早乙女数落着前排的拦网队员。   “你是对面派来的卧底吗?还是单纯眼神不太好看不到排球?”   白鸟泽前排:是内讧了吗?   是内讧了吧——   ……还有鹤鸣馆的一年级好嚣张,对着自家前辈也敢指指点点。   鹤鸣馆前排的副攻没有不满,干脆地对着低年级后辈认错。   白鸟泽前排:……   看不懂,好奇怪的前后辈相处氛围。   天童笑眯眯地挑拨:“哎呀呀~身为前辈却被后辈指手画脚——9号君好可怜喔~”   见鹤鸣馆9号没有回应,天童继续煽风点火:“难道说……你们学校都是这样的风气吗?连最基本的前后辈礼仪也不讲究?”   后面这句虽是对着鹤鸣馆9号说的,天童却看向了鹤鸣馆的二传队长,并捂着脸故作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天童兔子嘴弯弯,毫不掩饰他想看好戏的心思。   ……好低级的挑拨。   如果放在别的学校队伍里可能会有些用处——但在鹤鸣馆属于是零杀伤力了。   除了今出川以外,鹤鸣馆的所有学生,都是从同一个卡池里出来的啊。   所谓前辈后辈的身份,全由今出川的设定。   换句话说,被今出川新手十连抽出的早乙女,在鹤鸣馆男子排球部里,是除了今出川以外最大的“前辈”。   “在鹤鸣馆,能者居上才是最大的尊重。”   今出川抬眼直视天童,“如果靠资历就能赢比赛——那白鸟泽怎么不把你们的前辈们全安排上首发呢?”   “啊啦~当然是我们前辈们自愿让贤的胸襟啦——”被反将一军的白鸟泽红发副攻笑意不变。   ……不上当啊。   天童遗憾。   同样擅长心理战术的天童在这四局比赛里,断断续续地挑衅过鹤鸣馆的每一个人。   鹤鸣馆的自由人的怒火最好拨动,但越愤怒他一传越到位,挑衅了几次之后,天童干脆地转移了人选。   4号副攻仿佛是个油盐不进的聋子,无论天童说什么话都假装听不见,拦网和快攻从头到尾稳定到像个机器人一样。   鹤鸣馆1号队长二传心思深沉,很难撼动,挑衅多了反而会反过来给白鸟泽施压。   只有8号9号10号以及其余首发和替补是正常人水平,骗过拦网或拦下他们的扣球后稍微挑衅一番,能感受到他们的情绪波动和状态稍微下滑。   可一旦他们的状态下滑到某条警戒线,鹤鸣馆的自由人后辈就会冲出来对着他们一通质责,这些身为前辈的鹤鸣馆选手的状态瞬间又回到了正常阶段。   在离间鹤鸣馆队友关系上,天童总是失利。   鹤鸣馆意外地团结一心,无论怎么挑拨也不会对队友有怨言。   或许是因为二传队长是一年级的缘故,几个高年级的副攻主攻对其余两个实力不错的一年级后辈也抱着迁就敬重的态度。   这场心理攻防战,天童始终找不到可以彻底撬动鹤鸣馆的支点。   ......   比赛的节奏很快,被早乙女质责后的鹤鸣馆前排状态恢复后拦网到位率直线上升。   鹤鸣馆整体由二传牵引着再次从白鸟身上撕咬回两分分差。   ——大概是专注于拦网和强攻两个方面的因素,白鸟泽的接球比稻荷崎稍逊一筹。   接住白鸟泽大平的扣球后早乙女毫不迟疑地往今出川的方向送出一传。   排球还未抵达三号位今出川的手中,鹤鸣馆的攻手已然预备起步。   鹤鸣馆四号位的青柳猛然蹬地向右冲刺,球鞋与地板摩擦发出“咯吱”声响。   与此同时,鹤鸣馆二号位的主攻手如离弦之箭同步启动,两人在网前划出两道交错的气流。   ……是背飞、还是近体快?   ——是近体快!   天童的直觉仿佛预知一般向他预判。   天童举起双臂、双腿一蹬。   他的身体向右微倾,正好封锁住对面已然在今出川身前不到半米处起跳的青柳的扣球路线。   天童嘴角刚勾起笑意。   可——   今出川猛地缩手!!!   未经过二传的排球直直略过球网上方砸向起跳拦网的天童。   “啪——”   极其响亮的一声。   排球像是多年未见后热火朝天的恋人,迫不及待地吻上了天童的脸。   比赛开始以来不管何时,至少会有一些窸窣讨论声的名古屋市立体育馆馆副馆在这一刻骤然陷入了一片寂然。   似乎连空气在这一瞬也凝固了,漂浮在顶灯光束里的微小尘埃仿佛停止了飘动。   与天童发生亲密接触后的排球,意外地没有从天童的脸上反弹回鹤鸣馆半场,而是恋恋不舍地从他的脸顺着他的身体滑落到他的脚边。   “咚——”   “哒、”   天童表情空白地和排球一起落地。   从他身上滑落的排球在他脚边弹了弹。   “哒、哒、”的两声。   ——似乎是排球对天童有些留恋一般,但又像是鹤鸣馆在场首发们幸灾乐祸地嘲笑一样。   “噗——”   观众席上传来了没憋住的喷笑声。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先是零星的几个憋不住的观众,再一个人带动着一个人,两个人带动着两个人……一阵一阵的笑声止不住地在场馆内蔓延开来。   整片观众席都陷入了欢乐的海洋。   “哔、、哔——”   主裁判也没忍住笑意,一声示意鹤鸣馆得分的哨音被吹成了两截。   天童一脸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向今出川。   今出川从容地笑了笑。   直觉系的白鸟泽红发副攻手彻底失去语言,果核大小的瞳孔在眼眶内剧烈震颤。   “噗——”   解说员也没忍住,他强行挽回绷不住的笑声,给观众们解说:“太精妙了啊!白鸟泽的天童选手提前预判出今出川选手预备与青柳选手打近体快战术,于是起跳封锁路线,而大心脏的今出川选手将计就计避开了,以探头球的形式成功拿下一分!”   连鹤鸣馆半场的应援团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要应援,和观众们笑作一团。   白鸟泽的观众席的观众同样有些忍俊不禁。   鹤鸣馆这意外的一分,暂时吹散了八强赛第四局的紧张气息。   “太精彩了,我回去要把这段剪出来反复欣赏。”   “放论坛上绝对会爆火的吧?”   “可以直接放进历届IH全国精彩剪辑了。”   “这么精巧的战术……鹤鸣馆二传实在不够正直啊。”有观众委婉地说。   鹤鸣馆半场的观众席上。   黑须监督双手捂住脸,肩膀抖动。   角名听见他身旁那个自来熟的大叔抽风般的笑声。   如果平时角名走在路上听到这种声音,可能会怀疑遇上了精神病,但现在他表示理解。   ……心太脏了吧,今出川。   他怎么就没录下来呢?   角名扼腕。   ——之后一定要去找录像带和官方视频剪辑存到相册里。   “邪恶!!!”   “太邪恶了!!!”   他们后方不远处的稻荷崎一众人异口同声。   “还好我们二传是纯良的好孩子啊!”   稻荷崎三年级王牌抱着稻荷崎三年级二传慈爱地说。   常常打二次进攻·差点被不知道多少个学校赛后约架的稻荷崎二传:……   他深以为然地点头。   我就是这么纯良的一个人啊。   尾白难得没吐槽王牌前辈对二传前辈的父爱滤镜。   他心有戚戚地想:还好今出川对他们放水了,这么歹毒的一招没用在他们身上。   成为发球连续得分破IH大会历史最高纪录发球员的对手学校、和成为绝对会被以后参加全国大赛的学校挖出来时不时考古的论坛笑料——那还是前者好一点吧。   他们稻荷崎输得体面啊!   白鸟泽就算这场赢了鹤鸣馆,之后也不体面啊!!   那个火焰冲天头绝对会成为IH历届经典精彩剪辑视频的主角吧——   尾白为白鸟泽的副攻手表示默哀。   ——————   虽然出了这个意外情况,紧张的比赛气氛稍有缓和。   但今出川以一记被称为“神之一手”的瞬停托球,再次将比赛气氛拉回一片焦灼。   第四局的比赛进入了第二次技术暂停。   此时鹤鸣馆和白鸟泽的分差几乎相差无几。   “英太,接下来把球传给若利。”鹫匠监督声音冷静而笃定。   濑见猛地抬头,瞳孔骤然一缩,仿佛没听清般微微张口:“……什么?”   ——为什么?   现在白鸟泽的局势分明很好……   濑见不能理解。   不只是濑见,白鸟泽首发球员们同样一副不理解的神色。   除了牛岛,他始终是一副处变不惊的表情。   “若利,你能保证在鹤鸣馆的防守下维持住你最高水平的扣球吗?”鹫匠监督直直地看向牛岛的眼睛。   “我能。”牛岛坦然无惧。   ”那你们能吗?”鹫匠监督转头一个个凝视过首发球员们的眼。   “……”首发们哑然。   濑见的喉咙发紧,却没能反驳。 ———————— (当当当当)(邪恶作者堂堂登场)今天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呢——伸出邪恶小手将我的小宝们从头摸到尾。   写白鸟泽前我唯一的灵感就是天童被排球痛殴脸蛋这段了(心虚)(双手合十)觉,我对不起你,但你的直觉系拦网和这个剧情太搭了,写得我欲罢不能……不过居然写了这么久才写到这段,白鸟泽你们真是个强大的对手啊——   开文以来除了码字就是各种狂补排球知识,还有刷音符地瓜小电视里的各种排球视频,关注了几十个排球博主。男排打起来真的好暴力,而且速度很快眼睛都要看不过来了。不过真的很燃啊!!! [31]高一:IH全国大赛:  近两局下来,金山教练将鹤鸣馆队伍的排球特性摸得差不多了。  …… 近两局下来,金山教练将鹤鸣馆队伍的排球特性摸得差不多了。   在鹤鸣馆男子排球部中,与其说攻手们是“矛”,不如说承担了托球传球义务的二传手是“矛”。   其余首发,都是辅助他这枚“矛”破封而出的“后盾”。   鹤鸣馆男子排球部完全是围绕今出川存在的。   而今出川也不负重担,在赛场上完美地将鹤鸣馆众人链结起来,牵导引动着他们全部的攻防作战。   “怪不得一年级的今出川是鹤鸣馆男子排球部的队长啊。”金山教练的眼中布满了赞扬和赏识。   以今出川对比赛节奏的把控能力来说,他这个队长当得名副其实。   等今晚回去他一定要把昨天鹤鸣馆十六强比赛的底线录像视频也搜罗来看一遍,昨晚看的全局录像的局限性实在太大。   这种精妙的节奏把控,光看全局太难完全品味了。   ——今出川能在一年级被委以重任当上队长,鹤鸣馆的监督实在是慧眼识珠。   金山教练再次感叹。   “我记得鹤鸣馆是第一次打进全国大赛吧?”金山教练对着身边的助理问道。   “是的。”助理翻了翻手中的本子,“此前京都府的全国出线校一般是山崎橘和xx校。”   坐在他们一旁的赤木忍不住向他们科普,“不仅是第一次打进全国大赛,鹤鸣馆男子排球部还是第一次参与正式比赛。据说此前男子排球部连练习赛也没有和外校约过。”   “啊?”金山教练神情惊讶。   这就涉及到他没了解过的盲区了。   “练习赛都没约过吗?”教练助理也露出十分惊愕的表情。   “据京都府内的排球豪强校说的,在京都预选赛开赛前京都本地的学校根本不知道鹤鸣馆有男子排球部社团,更不用提约练习赛了。”   鹤鸣馆前任对手校的自由人一脸萎靡地说:“本地的学校都没约过练习赛,外地的就更不可能约过吧?”   “那他们平时是只在校内练习吗?!”   国青合宿教练助理睁大了眼睛,他不可思议地反问:“——只通过校内练习第一年组队就能打进全国八强?!”   赤木仿佛失去了灵魂般,更萎靡了:“……是吧。”   金山教练和教练助理面面相觑。   “不敢想象他们学校监督是什么水平……”   “不会是什么职业俱乐部退休下来的教练吧?”   ——————   第二次技术暂停结束后。   鹤鸣馆的防守圆融自然地缠上了白鸟泽,而鹤鸣馆的分数在金眸二传手的牵动下犹如涨潮般悄然攀升。   ——扣不下去。   人高马大的鹤鸣馆9号副攻熟练地鱼跃托起了大平扣往鹤鸣馆边线的斜线球。   一米九几的身高还能这么灵活地在地上翻滚救球……这不合理吧?   有这身体素质把地板动作练这么好做什么?不应该专门攻克铜墙铁壁式的拦网吗?   ——不能理解。   大平的球鞋狠狠摩擦过涂蜡地板,剧烈运动过后体温上升而火热的身体带着他的心也渐渐躁动起来。   ——烦。   鹤鸣馆的8号再次诡谲地出现在添川的扣球路线里,用双掌包住那枚越过球网的排球,将其打进白鸟泽半场的地板。   上一球是被他接起来的,这一球又被他拦下来了……   一个主攻不去打强攻得分,在这又当副攻又当自由人……这合适吗?   ——比接不到发球的时候还烦。   添川焦躁地搓着手指,粗长的眉毛和短炸的头发随着起伏的胸膛混乱地一颤一颤。   ——好累。   在濑见的指挥下和添川打了梯次进攻的天童重重地喘着气。   他的体力远没有其余队友们充沛,即便有替补替换,几局下来他也有些撑不住了。   视野开始有些模糊了。   天童的队服几乎被汗浸透了,湿哒哒地贴在身上,像另一块覆盖在身上扯不开挣不掉的皮。   累到了极致,天童的大脑反而放空了,不再想些有的没的东西,也不再考虑什么心理战术。   ——真难缠啊。   ……原来,这就是牛岛所面临的啊。   白鸟泽首发攻手们不约而同地想。   当攻击的主力在牛岛若利身上时,他们偶尔的扣球被鹤鸣馆死死防守,对心态的影响并不算大。   可当牛岛成为了多点进攻的其中一员后,白鸟泽的其余攻手们相继体会到了鹤鸣馆那密不透风的防守所带来的心绪浮动。   这种无论怎么扣也扣不下去的感觉……   ——糟糕透了。   “英太,你被对面带着走了。”   “鹤鸣馆的今出川在和我们玩心理战,他算准了你开始怀疑白鸟泽的战术。”   “他早就等着你放弃一点攻。”   鹫匠监督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濑见英太再度动摇了。   他的脸色渐渐苍白。   剧烈的跑动和跳跃带来的热度也无法盖住心底的凉意。   濑见在心中闷闷地问。   ……我的决定,是错的吗?   ……可白鸟泽确实拿到了分啊?!   濑见又一次地环视白鸟泽半场。   但现在、白鸟泽的气氛比没拿到分前还僵硬。   在连续得分后,被鹤鸣馆的防守反扑的攻手们脸上的焦躁几乎肉眼可见。   濑见又一次地环视鹤鸣馆半场。   而对面的半场,鹤鸣馆的自由人正笑着与队友击掌,那种游刃有余的态度,对被防死的对手来说,比任何垃圾话都更具杀伤力。   ……必须破局。   必须立刻破局!!!   濑见的心脏紧紧绞死了一切纷杂的思绪。   他不再坚持多点进攻的执着,遵照鹫匠监督的指示,将球一次次托向那个最可靠的身影。   他的每一次托球都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手指与排球接触的瞬间仿佛无声呐喊——   快撕开对面的防御网吧……   ——这种被全面压制的窒息感,实在太煎熬了。   ......   今出川悄无声息地隐匿于鹤鸣馆的队伍中,静悄悄地对审度白鸟泽半场的每一名首发球员。   二传队长的金瞳在顶灯的照射下清亮如水,像是日落的大海海面被微风所引动起的一片浮光跃金。   但这波光粼粼的海面之下,是更深更暗的暗流。   ……是破釜沉舟啊。   今出川眸光微闪。   鹤鸣馆的大脑轻盈地向早乙女和青柳递过眼神。   ——那就不用顾及其他人,全心全意地封死大炮吧。   ......   牛岛的重扣依旧稳定,每一记扣杀都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像炮弹般接连轰向鹤鸣馆半场。   然而每当球权从濑见手中轮转到牛岛手中,鹤鸣馆的4号(青柳)与5号(早乙女)就像提前预知般,总能在最恰当的位置构筑起防御网。   他们的配合天衣无缝,4号(青柳)的高点封锁与5号(早乙女)的防守预判,几乎将牛岛的每一记杀球都化解于无形。   濑见不得已只能再次提起其余攻手打配合。   在鹤鸣馆4号(青柳)和5号(早乙女)将注意力全部投入牛岛之后,白鸟泽其余攻手的扣球得分率再次上升。   比分在拉锯中缓慢爬行,每一次进攻都变成了一场消耗战。   鹫匠监督双手交叉撑在鼻子下,铜铃般的眼睛瞪着场内。    ……濑见英太实在太容易被动摇了。   作为只和牛岛配合了三个月的二传,濑见无法做到全方面的信任牛岛。   所以濑见此前才会在牛岛被封锁时,转而调动其余攻手来进攻。现在重新把球权交给牛岛,也是因为其余攻手再次被鹤鸣馆压制后走投无路了。   可是鹫匠监督推崇“绝对的力量碾压”,白鸟泽的战术核心从国中起时期就围绕着“牛岛若利”这个绝对强点展开。   ……而濑见英太,太有自己的主见了。   白鸟泽现任正选二传在托球能力水平上相当优秀,可这个传球能力灵活的国中宫城县最佳二传的心思同样灵活、不受掌控。   他那颗总在寻找战术最优解的二传大脑,与白鸟泽强调的“稳定输出重炮”理念产生了微妙冲突。   ——濑见英太和白鸟泽的整体基调不够适配。   白鸟泽场边教练席上的鹫匠监督越看目光越暗沉,而鹤鸣馆半场观众席上的金山教练越看目光越亮。   鹤鸣馆的排球风格像是柔和的流水一般,没有惊涛骇浪的蛮力,却有着水滴石穿的韧性。   首发球员们宛若一道道涓涓细流汇聚成鹤鸣馆的一片波澜不惊的湖泊。   鹤鸣馆的队长则是行入这片湖泊中的小舟。   水流包容托举着小舟,小舟也给原本平静的水面带来波澜。这波澜看似寻常,不经意间却可杀人于无形。   对手往往在不知不觉间就陷入了他们编织的波澜水网之中。   这种以柔克刚的球风,让每一记重扣都如同挥拳击水——看似声势浩大,却在涟漪散尽后不留痕迹。   强力进攻被悄无声息地化解,那种无处着力的挫败感,远比直接对抗更让人心生绝望。   金山教练忍不住搓了搓脸。   这种球风、太漂亮了。   不经意间,金山教练忽然思维发散:不知道这种排球风格可不可以运用进大赛内。   在国际大赛里,他们国家的人天生就比西方国家的人更吃亏,在绝对力量和身高体格上处于劣势,与他们进行纯粹的力量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   而鹤鸣馆的队伍却在他眼前展现出另一种可能:以极致的配合抵消个体的差距,借巧妙的节奏变化破解绝对的力量压制。   就像流水能够穿石,这种讲究精准、节奏和战术变化的风格,或许能成为制胜法宝。   毕竟排球比赛不单单是力量的比拼,更是智慧与耐心的较量。   金山教练的手攥成了拳。 ———————— (特别高兴的一天于是我狂摸小宝们的爪爪)   白鸟泽好像快写完了(摸下巴)感觉写了好多章啊——   高一IH的最后一个对手是井闼山……没灵感啊没灵感……已经预感到要疯狂卡文了……明年的井闼山倒是有一点小灵感,但还要写好远才能写到(躺倒)。还有今年的春高,也是会描述三个对手,目前暂定的只有枭谷和稻荷崎,还有一所完全没有灵感,小宝们有建议的嘛? [32]高一:IH全国大赛:  第四局的比分在双方的胶着缠斗中,不急不缓地上升着 第四局的比分在双方的胶着缠斗中,不急不缓地上升着。   如同第三局,鹤鸣馆再次优先抵达了赛点。   ——不是这局的局点,而是这场的赛点,只要拿下这一分,鹤鸣馆就将取得这场比赛的胜利。   第一局的25:23,第二局的19:25,第三局的25:19,在鹤鸣馆与白鸟泽的八强对决里,鹤鸣馆以大比分2:1领先白鸟泽。   鹫匠监督将第二次常规暂停用在了这关键时刻。   在鹤鸣馆半场的喧闹声中,白鸟泽半场静悄悄到几乎幽寂。   白鸟泽首发球员们纷纷肃着一张脸,连牛岛也不例外。   记分牌矗立在球网的一端,名古屋市立排球馆的顶灯在牌面的黑色阿拉伯数字上勾勒出一圈淡淡的冷白色光晕。   ——   鹤鸣馆:白鸟泽   24:22   ——   “分差还在可追范围!”   鹫匠监督双手抱胸,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个队员。   “听着——就算拼到最后一球,也要让对面接球接到手臂抬不起来为止!用重扣堂堂正正击溃他们!!!”   “每一球要逼他们接得痛苦!每一分都要让他们赢得艰难!”   “是!!!”   大平等人齐声应道。   最后,鹫匠监督拍了拍濑见的肩。   “沉住气。”   “没有什么不能攻克的对手。”   ……   今出川的视线从白鸟泽的王牌上一扫而过。   ……牛岛若利是机器人吗?   金眸二传缓缓吐了口气。   发尾的嫣红色碎发被止不住的汗粘在脖颈上,呼吸间吐出的热气烧灼着他的脸颊,小腿和右手手腕在几十分钟的比赛拉扯中已然泛酸微颤。   和白鸟泽的几局比赛下来,对今出川的体能是极大的挑战。   比昨天稻荷崎的三局还疲惫。   不只是身体上的,还有脑子里的。   思绪过载的大脑像台超频运转的主机,滚烫的热度从太阳穴蔓延至整个前额,脸颊上的热意都盖不住额上的红晕。   白鸟泽的重扣攻击和鹤鸣馆的防守是矛与盾,一旦矛足够锋利,再厚重的盾也会被攻破。   在白鸟泽的比赛里,今出川需要思虑的比昨天更多,每次攻击的打点,每次防守的安排,每次对白鸟泽在场首发的单独针对……   在一次次看似不经意间的对抗里,将白鸟泽这柄锋锐的长枪慢磨钝。   但牛岛若利这枚矛尖反倒依旧铄铄生辉。   对排球的专心一意使得白鸟泽王牌的心绪无法被轻易调拨,就算鹤鸣馆封死了他,他的重扣发挥作用降低了——   但只要二传给到他的每一球,牛岛若利都会抱着“这一球一定要为队伍拿下一分”的想法继续心无旁骛地扣下去。   这也是今出川完全没考虑过攻克牛岛情绪的原因。   心理状态对牛岛若利的扣球状态影响不高。   不会害怕失败、也不会因为一时的挫折而迷茫。   ……排球疯子。   今出川轻叹。   ……   白鸟泽像是一群咬住唯一的过冬食物的候鸟,在强压下将比分拉到了24:24。   被破了赛点的鹤鸣馆众名队员不见焦急,在二传队长的牵引里平缓柔和地再下一分。   再次抵达赛点的鹤鸣馆不疾不徐地压着那条线试探。   ……   明明应该是紧张焦急的局势,但越临近赛点鹤鸣馆半场的气氛反而越平淡。   连原本冷冽的射灯灯光都仿佛被他们的气氛所感染,柔软轻和地拢住了比分牌。   ——   鹤鸣馆:白鸟泽   27:26   ——   又是鹤鸣馆的赛点。   一次、一次、又一次地被鹤鸣馆突破到赛点。   濑见拧了拧手腕,扼住发颤的频率。   白鸟泽王牌高高跃起的宽大背影再次映在他的瞳孔上方。   这一球……能再次破掉鹤鸣馆的赛点吗?   青柳熟练地和9号起跳封堵住牛岛的斜线进攻路线。   鹤鸣馆后排队员沿着场地边线跟进补位。   排球被大炮轰了出去——   “打手!!”   青柳冷静地提醒。   ——重重地打在了9号的手上。   9号紧急手腕内扣,肩膀前顶。   “一触!!!”   被前排9号一触的排球斜斜向后场五号位边线外飞去。   早乙女一个翻滚,单臂垫起这个一触不够到位差点被判打手出界的球。   今出川站在鹤鸣馆的右侧边线,一只脚踏进三米线。   他仰头看着从鹤鸣馆左半场向右半场飞来的排球。   今出川抬起双手。   排球与今出川的手心仿佛是磁铁的两极,今出川一伸手,排球便随着引力吸引,落进他张开的手掌。   ……这次他又要打什么?   是快攻吗?   是平拉开?是短平快?是近体快?是背飞?是背快?是高吊球?   还是……他在这场比赛中打出名声的“瞬停托球”???   ……是什么?   ……他要托什么???   白鸟泽前排大平的视线死死地咬住了今出川,像是落水后人濒临死亡试图抓住唯一的浮木。   ……是什么?   ……是什么??   ——是什么???   ——他到底要托什么???   细碎的、混乱的,嘈杂的念头在他心中窜来窜去,像是有人在他耳边大吼出声。   他几乎听不见场中乃至场外的所有声音,只有反反复复的一句“是什么?”在他耳边带着回音反复回响。   ——到底是什么?   ……又是鹤鸣馆二传队长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原地正面上手托球。   “平·平·无·奇”的“原·地·正·面·上·手”。   大平咬紧牙关。   ……根本看不出来啊!!!   根本不能通过观察鹤鸣馆二传的动作来提前防备他要发什么球啊?!?!   他也从来不和队友们打什么手势啊?!   鹤鸣馆的攻手到底是怎么确认二传想托什么球的?!   ……要是天童还在就好了,他那种直觉性的预判拦网才专克鹤鸣馆二传这种隐蔽的托球动作。   可天童在高强度的比赛下已经力竭到几近昏厥,被鹫匠监督强压下场了。   而现在在场的白鸟泽前排球员只能在排球脱离鹤鸣馆二传手中后才能观察到它的飞行轨迹。   ——不是背飞背快和二号位高球,排球的轨迹往前,也不是高球,飞行轨迹很平。   那又是什么球?近体快?短平快?平拉开?   鹤鸣馆的4号、8号、9号一起上前了。   三名身高高大的攻手向前压阵。   大平和鹤鸣馆的9号对上眼。   鹤鸣馆9号扯出笑容,顺着冲刺的惯性扬起右臂向前一跃——   ……是近体快吧?   鹤鸣馆8号重重蹬地,如同弹簧一般高高跳起——   ……还是短平快?   鹤鸣馆4号屈膝蓄力,整个身体像是离弦之箭般腾空而起——   ……距离排球这么远的距离你跳什么啊?   鹤鸣馆三人一一起跳。   白鸟泽前排拦网成功被他们的多点进攻扰乱了节奏。   大平在9号面前起跳防备近体快,添川和三年级副攻队长在8号面前跃起试图双人拦网截住短平快。   ——其实是平拉开。   从脱离今出川的手后,排球前半段飞行速度平稳,后半段轨迹却犹如被施加了加速度。   携着越来越快的球速,黄蓝二色的球体从9号和8号以及白鸟泽三名前排拦网眼前路过,直直冲向了球网的另一端。   ——冲进了鹤鸣馆半场最左端,冲进了青柳最舒适的扣球区。   在这最后的关头,青柳的灵魂却恍然间从球场上再次脱离。   他回到了昨晚的套房客厅。   鹤鸣馆男子排球部成员围坐在一处,今出川被他们簇拥在中间。   墙上电视的录像带暂停在白鸟泽王牌跃起后向后仰的身体上。   屏幕外的今出川絮絮向他们分析着白鸟泽。   倚在今出川身侧的青柳在他静谧的声音里放空的思绪。   青柳在恍惚间想到在学校时今出川一遍又一遍看过的那些几乎将整个房间堆满的录像带。   ——近十年国际大赛的比赛录像和国内职业联赛的录像,以及所有进过全国大赛排球豪强高校近三年的录像。   青柳又恍惚间想到了今出川那份与他们截然不同的训练单。   作为此前没有接触过排球的普通人,今出川和鹤鸣馆男子排球部的成员们不一样。   他们至少都有截止到高中以前的训练记录,但今出川的身体素质是依照他穿越前的基础数据——   一个平平无奇的、从未参与过任何运动社团、每天的日常是学术研究的普通人的身体数据。   为了赶上他们几年甚至十几年的训练成果,今出川让小肥啾给他安排了最严酷的、睡眠时间寥寥无几到几乎将身体透支的训练单。   而在那份严苛的训练单的训练下,仅仅只是通过了三个月,今出川就将自己融入他曾制定的战术计划,带着鹤鸣馆的队伍打过了稻荷崎。   明明不是单独对青柳一个人说的,但今出川平静的声音,却犹如贴在青柳耳旁一般:   “白鸟泽的防守相对依赖拦网,自由人灵活性不足,可以通过技巧性进攻突破,所以明天需要多打佯攻或者快攻。早乙女接的球优先打快攻,其余人接的球可以多打吊球、斜线、打手出界之类的。”   “天童的拦网是直觉性拦网,有点难对付,不过他的体力不够充沛,不可能每一局都跟下去,他在前排时注意打乱他的预判,在后排就不用刻意提防他。”   “扣球优先针对牛岛和天童,迫使他们两个接一传消耗体力。快攻多针对大平和添川,这两个人移动慢,来不及补位……”   ......   “啪、”   今出川坐在沙发上,合上了战术本。   “啪、”   青柳跃于空中,击向了排球。   脱离他手掌的排球化作一柄精准的尖刃,直刺白鸟泽最薄弱的命门。   “咚——”   最后,是排球不轻不重的落地声。 ———————— (疲惫的一天,简单摸摸小宝们的爪爪) 看到小宝们的建议啦——统一回复一下,高一不打鸥台,鸥台定得是明年高二打。每次全国我都会写三所学校,明年暂定大概是井闼山稻荷崎鸥台,还有三所待定。今年的春高的话,第三所应该会定狢坂、户美或者其余几所学校ww但是其实灵感不太高,所以还在犹豫。(我们狐狸怎么回事,两年挨打三次)(内疚一下)(嘻嘻跑开)   下一章收尾结束白鸟泽副本,因为是直接进入比赛剧情,没有详细描述过小鹤的努力,其实我们小鹤真的为了IH全国付出了很多。他在三个多月前还是对所有运动全部一窍不通、跑个一千米都要大喘气的废物大学生啊(蛋花眼) [33]高一:IH全国大赛:  “砰——”   扑救了不少鹤鸣馆快攻球和技术球的山形身体…… “砰——”   扑救了不少鹤鸣馆快攻球和技术球的山形身体重重砸在了地上。   ……赛点的最后一球,最终还是没能救下来。   排球骨碌碌地从白紫色队服的自由人手边滚远了。   山形俯在地上,重重地喘气。   汗珠沿着他的脸颊缓缓滑落,在地板上积成一滩小小的水洼。   “哔——”   尖锐的哨声穿过他的耳道,直击他的大脑。   这一声、就是结束了吧。   山形闭眼。   球场外的声音在这时候姗姗来迟。   沉而不闷的太鼓声、脆而亮的钲鼓声、悠扬的雅乐声、还有独特京都腔的吟咏声……   不急不缓、底气十足地占据了整个场馆。   ——是鹤鸣馆应援团的应援声。   在赛前山形还和大平惊奇过,头次在运动大赛赛场上见到这么有古典韵味的应援团。   应援道具清一色都是带着岁月痕迹的传统乐器——钲鼓、铜锣、拍子木等等。连啦啦队也不是现代常见的亮片彩球,取而代之的是身着白色鹤纹羽织的少女们。   第一次遇见这种应援团的山形在看过鹤鸣馆的开场应援后,十分好奇她们在比赛时的应援流程。   但比赛开始后,只有在打第一局时山形对鹤鸣馆半场应援席投去了几分关注。   后几局专注于球场上的山形直接屏蔽了对面半场的一切声音。   直到现在,他才彻头彻尾地听清了鹤鸣馆的应援声。   在清亮悦耳的雅乐声中,山形静静地想。   ……要是响起的是白鸟泽的应援声就好了。   再柔和动听的曲调,也比不上白鸟泽的那一声“强者当如是”啊。   主裁判的哨音催促着双方队员列队行礼。   “没事吧?”大平蹲在山形身旁,向他伸手,掌心向上,“还能站起来吗?”   “没事。”   山形哑着嗓子,伸手托住大平的手掌,匆匆从地上站起。   队长和队长,王牌和王牌,双方队伍依照着号码排列相对而立。   “感谢指教!!”   鹤鸣馆的一列白色队服在一年级队长的带领下整齐划一地弯腰鞠躬。   “感谢指教!!”   白鸟泽的一列白紫色随着三年级队长同一时间俯身鞠躬。   直到裁判吹哨示意礼仪结束双方可以退场后,双方首发们重新直起腰杆。   而白鸟泽三年级队长最后一个抬起头时,睫毛上还挂着将落未落的汗珠。   不止是他,这场比赛的每个人同样大汗淋漓,他面前的鹤鸣馆二传队长看起来甚至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但少年们身上的汗水在顶灯灯光下却折射出细碎而又温润的虹光。   ......   比赛结束后,牛岛径直走向鹤鸣馆的休息区面无表情地拦住了今出川。   “你的托球很精准。”白鸟泽王牌的意图明确,“给我联系方式。”   鹤鸣馆众人的目光顿时像是安了激光炮一般向白鸟泽王牌激射而来。   ……这个可恶的重炮在和他们队长搭什么讪?!?!   ——接重炮扣球接得一脸怨气的鹤鸣馆首发们咬牙切齿。   白鸟泽的重炮浑然不觉鹤鸣馆众人的怨气,见今出川没开口,他皱眉问道:“不方便吗?”   “诶嘿嘿嘿嘿嘿嘿——”   小肥啾陶醉地落在牛岛若利头上。   “又是一只主动送货上门的知名度大礼包——”   今出川屏蔽掉小肥啾荡漾到有些恶心的语气,将手伸进队服口袋,从中抽出手机。   和牛岛交换完联系方式,小肥啾重新回到今出川肩上。   “他居然没有对你说那句经典发言耶——”   小肥啾压低了嗓子,故作深沉地说:“今出川,你应该来白鸟泽——”   今出川斜了它一眼:“我的风格应该很好看破吧?”   作为鹤鸣馆的实际掌舵者,今出川所编织的战术计划已然渗透进整个排球部,不论他上不上场,每个队员的战术配合都全在他的掌控里。   而牛岛若利明显是个人意志比较重的球员,怎么可能会对今出川的掌控全然接受呢?   “很明显,我不是他理想中的二传,他需要的是辅助他扣出更好的球的二传,而不是来掌握他的二传。”   “那要不换你去对他说一句‘牛岛,你应该来鹤鸣馆’?”小肥啾怂恿道。   “他可是全国前三大主攻手呀,是你最心心念念的强力主攻哦。”   今出川沉默地看着小肥啾。   ……无聊,牛岛又不能加入鹤鸣馆。   而且就算他能加入鹤鸣馆,也不一定有青柳好用。   ......   拿到今出川的联系方式后,牛岛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青柳。   原本暗搓搓地偷偷瞪白鸟泽王牌的青柳受惊地缩着身子往早乙女身后躲。   牛岛怔住。   他有些迷惑地看着早乙女和青柳。   “你还有什么事?”身高一米六的自由人挡在身形高大的副攻前,双臂交叉昂着下巴冷眼和牛岛对视。   白鸟泽王牌的身高在高一时就已经很可观。   他站在早乙女身前,后方顶灯灯光照在他壮硕的身型后打下的阴影几乎将早乙女包得严严实实。   在阴影里,早乙女的紫红色双瞳更暗沉了。   ……啧。   莫名就想到刚刚站在牛岛对面、接他扣球的时候了。   ……真不爽,这么大的体格打出来那么重的扣球。   即使每局下来都有队医的冰敷和紧急处理,四局下来,早乙女的两只小臂也被这扣球轰得几乎察觉不到知觉了。   牛岛一板一眼地说:“我想和他交换联系方式。”   牛岛顿了一下,“还有你。”   早乙女高高昂着的头僵住了。   ——啊?!   ——直球派吗?!   “……啊。”早乙女的嘴巴张了又张,目光有些游移。   最后早乙女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把求救的视线投向今出川。   牛岛耿直地问:“不方便吗?”   白鸟泽王牌顺着早乙女的视线看向今出川,他的眉宇间闪过一丝困惑:“球场之外仍需遵从队长指令吗?”   “是。”早乙女理所当然地点头。   牛岛微微蹙眉,线条分明的下颌线绷紧了一瞬,他转而对着今出川说:“即便是队长,职权范围也应当有所界限。”   早乙女:???   他难以置信地反问:“关你什么事?”   正在被队医按摩小腿放松肌肉的今出川没有回复,心情很好地捏着手里的毛巾。   笑点很低的小肥啾在他肩上笑到快抽过去了。   小肥啾一边笑一边调侃:“夕鹤被牛岛若利当成压榨队员的专制独裁霸权邪恶队长了啊——”   跟着牛岛一起过来的天童将胳膊架在牛岛肩上,笑得兔子嘴弯弯。   他适时打断了牛岛的不解:“若利你不懂,这是人家鹤鸣馆排球部的相处方式啦——”   牛岛在今出川和早乙女、青柳几人之间来回看了看。   “不好意思。”牛岛干脆又诚恳地说。   虽然不太能理解鹤鸣馆队员们的相处方式,但牛岛接受得很快,于是他严肃地问今出川:“所以你能让他们给我联系方式吗?”   今出川弯了弯灿金的眸子。   “这种事就不用问我了,千早和澪绪你们自己考虑。”   ......   白鸟泽的一年级王牌和副攻去鹤鸣馆进行社交。   而剩下的人留在休息区一边休息一边讨论刚刚的比赛。   “鹤鸣馆也太会救球了吧?从来没见过这么会救球的队伍。”   大平缩着肩膀坐在休息席上,一脸颓唐地说着。   “打到赛点末的时候,我一眼看过去还以为对面站了六个……不、五个自由人!”   大平严谨地剔除了鹤鸣馆的二传队长。   他悲愤地大喊:“鹤鸣馆是什么自由人培训基地吗?!?!”   “一米九的副攻鱼跃的动作比隼人还流畅——”   “拉踩我是吧?”山形用力摁住大平臂膀上抽痛的肌肉。   大平“嗷”地一声闭上了嘴。   添川宽面条泪,重重地拍着大平的肩,附和他的话:“尤其是那个9号!!!”   “鱼跃那么远身体也一点都不僵硬,柔软得看起来像是一尾真正的鱼在水里——他之前是从舞蹈部转到排球部的吗?”   添川不知道自己的随口而言反而猜出了一部分真相。   ——鹤鸣馆的9号副攻除了拥有SR级别的排球天赋外,在某个大类的舞蹈天赋上也是属于SSR级别的。   但由于鹤鸣馆排球部过于缺人,于是9号君被鹤鸣馆的唯一主理人今出川夕鹤扣留在排球部顶上了首发位置。   大平舒展了身体,作出一副被提点到的的样子,双手按住了山形的肩膀,深情地呼唤他的名字。   “隼人、”   大平诚挚地向山形建议。   “要不你也去报个舞蹈班。”   添川平移滑动到山形背后,双手同时压上山形的肩:“同意。”   “隼人,你也去报个舞蹈班吧。”   山形左手向前掐住大平的胳膊,右手向后锁住添川的小臂。   白鸟泽的后盾自由人扯出带着黑气的笑容。   “你们怎么不去报个舞蹈班?鹤鸣馆攻手都能做到的事,我们白鸟泽的攻手也该去学学吧?”   大平反手捏住山形的肩胛。   添川顺势压上了两人。   “山形你先去进修一下,然后我们再去——”   濑见英太坐在最角落里,沉闷地听着他们打闹。   离开了赛场,他的注意力仍旧无法从鹤鸣馆队长身上脱离。   隔着整个排球场,那个金眸少年安静地端坐在休息区,修长的手指正细致地整理着水杯和毛巾。   濑见的脑中像电影播放般一帧帧地回放起赛场上的一切。   他回忆起了那枚滞空托球后,金眸二传平淡的神情。   不仅是技术上比不过、   在比赛节奏的把控里,他也输了。   濑见向后仰身,后脑抵在了休息区的墙上。   ……我居然,完全被对方牵着走了啊。 ———————— (疯狂摸摸摸摸摸爪)悲伤星期三…… 关于加更,这里也是统一回复一下小宝们——我目前没存稿不太敢开加更机制,所以就不开啦(社畜抽泣)我会先尽量保证住日更,有点想拿一次全勤的标标,这样三连冠就有八个标标了!(不知道v前会不会算进标标里,从开文到现在已经快日更满一个月了)(啃手手) 下章井闼山!决赛井闼山估计不会写太细了,大概三四章结束。这个阶段的井闼山只有饭纲在,如果写太细的话有点累,得设定很多东西ww而且三连冠战线长,后面还有好多场比赛的。(其实主要因为是灵感不多,只能写到啥算啥了)(脑袋空空)(顶锅逃跑) [34]高一:IH全国大赛:  在和白鸟泽打过一场后,四强赛的强度反而显得普通寻常了 在和白鸟泽打过一场后,四强赛的强度反而显得普通寻常了。   在四强赛与鹤鸣馆对决的学校心态比稻荷崎还差,今出川稍微一压就全线溃败。   打到第三局的时候,对面的三年级主攻被鹤鸣馆扣不下去的防御网逼迫到几乎自暴自弃了。   当裁判宣布鹤鸣馆晋级决赛后,小肥啾一时间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居然真的晋级决赛了啊——”   小肥啾心情复杂。   “难道你之前以为打不到这里吗?”   今出川一边回应它,一边慢条斯理地拧开水龙头。   金眸少年俯身捧起一捧水往脸上泼。   水流打在他的脸上,顺着颊侧滚落至下颌,在水池里溅出细碎的水花。   但仍有一部分水珠遗留于今出川雪白的眼睫。   在他睁开眼时,如同白闪蝶翼般的眼睫微微扑扇,这部分水珠就融合成一整粒闪着银光的水滴,沿着他的脸颊向下滑落。   “也不是啦——”   小肥啾讨好地蹭了蹭今出川的耳朵。   “之前确实有宿主拿过IH三连冠,但是那几个是运气爆棚的欧皇,能在第一年的IH大会预选赛前凑够四五个SSR卡,自己本身也有排球基础,所以能靠暴力狂推过去——”   “而你是第一个拿自由人和副攻打到现在的宿主,所以觉得好神奇……”   这么说好像有些影射今出川运气不太好了。   小肥啾难得机灵地转移了话题:“更何况你还是跳级上了东大的天才诶,我从来没怀疑过你的脑子……”   “只是有点奇妙——”   鹤鸣馆竟然走到了现在啊。   糯米团子感慨地长叹。   “这三个月的时间好像过得有点太快了。”   从和今出川绑定以来的三个月里,小肥啾几乎与今出川形影不离,它陪着今出川度过了在鹤鸣馆排球馆内每一个不眠的夜。   在今出川练习独自一人对着墙壁进行托球的训练,在今出川反复调整发球姿势的时刻,在今出川深夜蹲在录像室对着屏幕一帧帧分析动作时……   小肥啾永远如影随形,它是这三个月以来今出川走过的这一路里最忠实的见证者。   “很快吗?”   今出川用毛巾揩去脸上的水痕。   “我倒是觉得很漫长、”   金眸二传将沾了水迹的毛巾顺平,压着沾湿的部分向内折叠好,仔细收了起来。   “更何况现在只是三个月而已,接下来还有三年时间呢。”   对着镜子整理好自己的仪容仪表后,今出川从洗手间推门而出。   一抬眼,今出川与站在门口的短炸蓝绿毛少年对视上了。   两双金色的眸子一上一下地看着对方。   黄绿色香蕉队服的少年率先向右走了两步,礼貌地让开了路。   今出川礼貌点头回应,再不急不缓地离开。   两个人都没有主动开口向对方搭话的意思。   井闼山的一年级正选二传饭纲掌侧身看向今出川的背影。   ——这家伙,是明天决赛局的对手校二传啊。   今出川没有回头。   ——啊,是明天的对手呢。   ......   IH全国的决赛和鹤鸣馆队员们此前参与过的所有比赛相比下明显不是一个量级的。   就算是昨天的半决赛,也没有今天这么声势浩大。   电视台的转播阵仗比以往任何一场比赛都要庞大。   十几台摄像机沿着边线排开,长焦镜头在顶光照射下闪着冷光,随时准备着捕捉每一个瞬息万变的细节。   观众席的密度也是截然暴涨。   在半决赛时还有不少观众被分流去了井闼山的比赛场地——毕竟和老牌豪强井闼山相比,鹤鸣馆只是一所初初杀进全国四强的新生派排球校。   而在体育竞技中,豪强校井闼山暴风骤雨般的强力扣杀,显然也比鹤鸣馆稳顺平缓的防守更具观赏性和视觉冲击力。   但今天是IH全国大赛的最后一场对决,不论是青睐哪所学校,整个主馆的看台都被蜂拥而至的排球爱好者占据到座无虚席。   角名好不容易才挤进人头攒动的看台,在摩肩接踵的观众间艰难穿行,跋山涉水地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好像是幻觉一样。”   一场场比赛追下来的角名感慨。   他望着场中央那群穿着白色队服的少年。   ……真厉害啊。   从小组赛时看台上稀稀落落的观众,到现在满场此起彼伏的闪光灯。   鹤鸣馆这支初出茅庐的队伍,竟真的一路闯进了全国大赛的决赛圈。   ......   场中的选手们在热身,而看台上的鹤鸣馆应援团在给应援席周围观众席的观众和身上携带着鹤鸣馆应援标识的观众分发着决赛的应援小物。   ——是的,除了鹤鸣馆自带的应援团外,今天的决赛里也有不少为鹤鸣馆自发应援的普通观众。   作为第一次打进全国大赛的学校,鹤鸣馆在这次的IH全国大赛里,除了一部分在爱知县的京都人外没有多少全心全意的支持者。   IH大会前几天的赛程内,坐在鹤鸣馆半场应援席附近的大部分观众都是路人观众。   但这些路人观众们在看过一场场鹤鸣馆的比赛之后,逐渐转化成了鹤鸣馆的支持者。   他们一步步看着鹤鸣馆从小组赛打进了十六强,再从十六强打进了八强,再从八强打进了四强。   每当路人观众们觉得就算是八强或者四强也很好了,鹤鸣馆却总能在极限中继续冲刺,一次次突破他们的想象力。   短短的几天内,这所放在全国不甚出名的学校就这么奇迹般地打进了决赛。   对于骨子里崇尚强者的岛国民众而言,这种黑马逆袭、天才横空出世的戏码向来备受追捧。   慕强的路人观众们自然而然地投进了鹤鸣馆临时应援团的怀抱中,成为鹤鸣馆加油打call的支持者。   而来看决赛的除了排球爱好者外,也有不少此前落败的排球校的队伍。   ——白鸟泽也是其中之一。   在鹤鸣馆应援团半场的观众席和井闼山应援团半场的观众席中,鹫匠监督毫不犹疑地选择带着白鸟泽的学生深入敌营。   来的早的白鸟泽学生成功混上了鹤鸣馆应援团最近的位置。   一身常服的前·对手校排球部成员,被热情的鹤鸣馆应援团学生纷纷塞了鹤鸣馆的应援小物。   天童新奇地转了转鹤鸣馆分发的应援团扇。   “这种质地的扇子免费分发吗?”添川将团扇举起,对着顶光观察扇子的纹路。   大平摸着绢丝扇面上栩栩如生的仙鹤刺绣:“摸起来像是什么景区的文化制品,还是至尊版的那种。”   “比我们白鸟泽还奢靡,鹤鸣馆绝对是贵族私立学园吧。”山形握住檀木扇柄,扇了扇风。   添川:“肯定的,从应援团的规模来看,也能看出来这所学校是很有底蕴的京都老牌学校了。”   山形突发奇想:“那前天和我们打比赛的排球部成员岂不都是大少爷了?”   添川:“……这么说好像也没错。”   大平:“我们白鸟泽也不差吧。”   白鸟泽学园作为宫城县首屈一指的私立名门,其入学考试的偏差值常年稳居全县榜首,在东北地区私立校中亦名列前茅。   除了傲视宫城的顶尖偏差值,白鸟泽学园更以全方位的精英教育闻名遐迩。   在基础课程之外,白鸟泽在运动社团的培养上也毫不手软。白鸟泽各项能拿出成绩的运动社团设施设备放眼整个宫城县也是数一数二的。   除此以外,白鸟泽的校园环境放在整个宫城县同样不枉相让。   山形晃了晃手里的应援扇。   大平露出了被噎住的神情:“……好吧。”   白鸟泽虽然是运动选手辈出的东北豪门校,但确实不会在运动社团的应援上拨款慷慨到这种地步。   “又有钱,又有天赋,上帝究竟给他们关了那扇窗啊?!”   ......   决赛的第一局,井闼山直接祭出了全一年级首发阵容,三年级二年级主力全都没安排上来。   ——不仅仅是将试探战术做到极致,也是对鹤鸣馆实力的全方面评估。   还有一个很有趣的点——   鹤鸣馆也是被对面使用田忌赛马战术了啊。   淘汰赛的这几场下来,今出川最善用的就是拿自家替补去磨对方主力的体力。   今出川不认为井闼山的监督在看过鹤鸣馆的录像带后,会看不出他粗浅的表面战术——毕竟井闼山可是年年都在给国家队输送人才的排球强校啊。   但井闼山这手以毒攻毒,今出川倒是觉得十分有趣。   他的左手轻柔地揉着小肥啾圆滚滚的脑袋。   他拿SR卡和早乙女磨对面主力的体力,而井闼山也在拿一年级试探并消耗鹤鸣馆主力的体力啊。   向来以“下克上”著称的鹤鸣馆,这次反倒成了被田忌赛马的那匹“上等马”。   ——还是说、井闼山看出鹤鸣馆的防御是有极限的了吗?   不过就算井闼山在第一局安排的全是一年级,这所东京排球豪门的一年级内也有不少优秀的队员存在。   就比如昨天在洗手间外遇见的饭纲掌。   这名在国中时期就在JOC少年奥林匹克杯被选为最佳二传的井闼山正选此刻列于井闼山半场。   蓝绿色短发二传的目光专注地落在对面半场的对手身上。   今出川漫不经心地想。   能在全国级别的激烈竞争中脱颖而出,夺得最佳二传的位置——这说明饭纲的平均实力远比同龄人更出色。   鹤鸣馆的金眸二传手再度用左手摸了摸小肥啾的脑袋。   不过、   就算再出色......   他也只是一年级啊。 ———————— (快伸出爪爪被我狠狠吸——)   今天是我和我们小鹤相遇的第一个月!!!(撒花)好奇妙,居然不知不觉就写了这么多啊——(感叹)今晚吃了小蛋糕庆祝了一个月纪念日耶耶耶(叉腰)这章是我们小鹤给予我的灵感,两只金眸二传在洗手间外的世纪会面   (以下为个人看法)(碎碎念)二传是一个队伍的核心,攻手们需要依靠二传,一传也需要通过二传来中转,所以二传必须跟场上的每个人都配合好,配合越默契队伍运转起来就越流畅,所以会需要长时间的磨合。   不过本人没打过排球,关于排球的比赛也仅仅只看了几场完整的,大部分都是刷片段视频,很多知识也是刷视频解说还有直播讲解填补的,没有深耕过这个领域。小宝们如果对排球比赛战术以及其余内容有异议的话统一按爽文不带逻辑性看嗷~ (忽然发现自己是个大话痨)(躺倒) [35]高一:IH全国大赛:  在鹤鸣馆青柳和早乙女同时在场的情况下,决赛第一局的胜利由鹤鸣馆…… 在鹤鸣馆青柳和早乙女同时在场的情况下,决赛第一局的胜利由鹤鸣馆率先取得。   井闼山的首发队员和替补队员们却不甚慌乱。   “刚刚的吊球,是在给对手送温暖吗?”   “扣杀的力道太软了。”   中场休息间,几名局末替换上场的高年级主力甚至还在指点第一局在场的一年级首发们。   第一局的局末,井闼山监督将这局剩下的换人机会全用了,给井闼山的首发队伍换上高年级主力。   ——这是为了避免在局间换人时,占用第二局的换人次数。   也是为了让观察了近一局的井闼山主力们在上场实地感受过鹤鸣馆的排球风格后,在局间休息时能更深入地讨论应对这场比赛的临时战术。   如果能顺便反转拿下第一局的胜利也算是额外的惊喜。   不过这局前期井闼山一年级首发的失误和鹤鸣馆稳定得分拉出来的分差,即便换上了二三年级主力,也无法消弭。   第一局还是在鹤鸣馆的分数领先里结束了。   井闼山监督与队员们围成一圈,进行着局间战术分析。   “鹤鸣馆的二传队长第一局没上场。“饭纲边用毛巾擦拭着汗湿的手掌边皱眉说道,“我们只能根据那个4号和5号的表现来分析。”   “鹤鸣馆的防守确实很难缠。”局末上场的井闼山二年级王牌评价道。   “4号的拦网预判很精准,”主攻手补充道,“尤其是对斜线球的防守范围很大。”   自由人点点头:“5号的一传到位率相当稳定,几乎没有出现过直接失误。”   “但最关键的还是鹤鸣馆二传的托球……”饭纲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   说到今出川的托球,井闼山全员沉默了两秒。   ——不论是谁,在看到鹤鸣馆录像带里凝滞在空中的排球都会震撼吧。   而此前鹤鸣馆二传在国中时声名不显,这次的IH全国大赛是他初出茅庐的一战。   先不提今出川那一枚几乎是石破天惊般的托球,按照常理来说,他有这种对比赛节奏的把握能力,在国中期间也不可能籍籍无名。   然而,关于今出川与排球相关的消息,他们所能追溯的最早记录,最多也是从京都预选赛决赛的“奇迹发球”开始。   ——是的,京都预选赛后的媒体报道提到今出川最多的是关于他的发球,而关于他本职二传的分析寥寥无几。   能传出职业级别托球的鹤鸣馆二传手,在全国大赛前从来没被在传球上警惕过。   一旁的副攻翻看着昨天存在触屏手机里的录像,懊恼地说:“能找到的录像视频画质太模糊了,根本看不清他托出这种球的细节动作。”   昨天他们就研究过几轮了,但将录像带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也没看出来什么特殊的地方。   “根据之前和他们打过比赛的学校提供的情报,鹤鸣馆二传的手腕和手指的柔韧性极佳,在发球和传球时手腕动作幅度控制得很小,在场上也很难观察出来。”   井闼山监督合上战术板,目光锐利地扫过队员们:“所以必须下局重点盯住他在传球时的托球动作,特别是手腕的折叠角度和手指的发力方式。”   “饭纲,你还需要再盯紧他的传球习惯。”   “明白!”井闼山队员们齐声应道。   在第一裁判的哨声中,决赛的双方队员回到赛场。   “有一点我一直想不通——”   井闼山王牌悄声说。   “鹤鸣馆能打进决赛是很优秀,可在全国之前我完全没听说过这所学校的名字哎。”   “鹤鸣馆在京都预选赛的时候就上过全国级别的报刊了。”饭纲转着手腕放松肌肉,“是前辈不喜欢读报纸上的字,所以没关注报刊吧。”   “之前录像带里观众们喊的‘奇迹发球’的称谓就从是报刊流传出来的。”   国文成绩常年处于岌岌可危的边界线·除了课本以外不看任何报刊杂志小说的井闼山王牌:……   报刊称为“奇迹发球”且在几天前破了IH连续发球历史记录的鹤鸣馆二传在第二局果不其然被鹤鸣馆监督替换上场了。   站的还是一号位。   ——这局正是由鹤鸣馆方发球。   在井闼山首发们警惕的目光中,今出川握住排球,一步步踏向发球线。   “哔——”   “啪——”   主裁判的哨声一响,排球就被今出川干脆利落地抛起并拍了出去。   井闼山首发的接发球阵型瞬间慌乱。   在这几天看过的录像带里,鹤鸣馆二传向来爱踩着八秒发球时限的临界点再不急不缓地发出一球。   ——鹤鸣馆最爱以各种战术来对对手进行心理施压,压哨发球也是他们战术手段的其中之一。   这一球给井闼山打了个始料不及,顺利为鹤鸣馆取得一分。   鹤鸣馆应援团再度热烈地呐喊。   “鹤鸣馆!!一击必杀!!!”   “鹤鸣——穿天——”*   在低沉的太鼓声和脆亮的钲鼓声中,今出川抬手接住场边捡球员抛来的排球。   “啪——”   第二记发球的旋转几近于无。   ——是飘球!   经验丰富的井闼山首发们下了判断。   轨迹漂浮不定的排球越过了球网。   是贴网急坠球吗?   ——贴网急坠的飘球是鹤鸣馆的拿手好戏,鹤鸣馆的二传队长和4号副攻都很擅长发这一类飘球。   井闼山的首发们早就从录像带里研究过了。   井闼山前排的球员微微屈膝,做好冲刺救球的准备。   排球从井闼山三号位副攻眼前一晃而过、   再轻飘飘地晃过了四号位的饭纲。   饭纲:?   等等……   这对吗???   黄蓝双色的球体欢快地跳跃到了四号位的边线。   一声轻快的“嗒”音。   ……啊?   飘球这么飘合理吗??   这拐弯角度都接近六十度了吧???   井闼山前排三名首发瞳孔剧烈震颤。   “——漂亮的ACE球!!!”   解说的声音激昂地响起。   “——飘得也太过头了吧?”   十六强赛后没有错过鹤鸣馆任何一场晋级赛的稻荷崎众人说出了场内井闼山首发们的心声。   “……理论上,纯粹的飘球产生这种诡异的变向轨迹的概率极低!”   “这枚发球的关键在于今出川选手对力度和击球点登峰造极的把握——使得这枚飘球在初段看似直飞,后半段在不规则摆动里奇迹般的向右偏移,可以在排球过网前就能看到,排球明显有个向右的‘点头’动作……”   在解说详细的分析声里,稻荷崎众人头挤着头絮絮讨论。   大耳:“这弧度堪比香蕉球了……”   尾白:“有点想去请教他到底是怎么做到发出这一球的。”   赤木:“拿飘球的旋转发出类似香蕉球的轨迹——太吓人了。”   王牌:“坐太远了,根本看不清排球的旋转啊。”   二传:“决赛有回放,回去再研究这球的旋转吧。”   “黑须监督能联系到鹤鸣馆约几次练习赛吗?”尾白摸着下巴思索,“真想和鹤鸣馆再打几场,前几天他们根本没拿出全部的实力和我们对战啊……”   “会不会约不到?”大耳说,“不是说鹤鸣馆是京都的那种封建贵族学校吗?京都本地豪强学校都没成功约到过鹤鸣馆的练习赛,我们这种外地校更难约吧?”   “那要不我们去帮帮黑须监督,把那个认识鹤鸣馆队长的翘头发挖到稻荷崎??有他在明年肯定能约到鹤鸣馆的练习赛。”赤木鼓动稻荷崎众人。   “等到明年我们三年级就毕业了啊!”稻荷崎王牌伸长了胳膊,隔着好几个人缠上了赤木的肩。   他压低嗓音,阴森森地说:“赤木你是把我这个主将队长和你们亲爱的二传前辈通通忘了吗?!”   赤木:……   “私密马赛——”   “那我们还是去逼迫黑须监督去给鹤鸣馆监督土下座求鹤鸣馆和我们打练习赛吧。”赤木没过脑子一口气说完一长串。   尾白、大耳用写满了“你真勇敢”的目光惊奇地看赤木。   “那给黑须监督传话的重任就交给你了。”王牌拍了拍赤木的肩。   赤木:?   ......   场中。   顶着井闼山首发们愈发警惕的眼神,今出川将排球在手中转了两圈。   又是一记轻飘、短促、贴着前场边线的漂浮发球。   ……这飘球也太听话了吧?   而除了飘球以外,今出川还有七八种不同的复合旋转发球。   今出川甚至还能把飘球和旋转球结合起来,让人防不胜防。   想要将他的发球彻底接起并做到到位的一传极难。   即便能碰到球,排球也只会在手臂上轻轻一触后飞向不可控的方向。   能把原本普通的发球技术磨练到这种地步,发出了不普通的威力……   ——怪物。   井闼山自由人绷紧了脸。   井闼山监督的目光斜斜穿过球网栏杆,凝视鹤鸣馆发球线后的一年级队长。   对排球豪强井闼山的首发球员而言,预判原地发球的飞行轨迹并非难事——毕竟这种发球方式在球速上永远无法与大力跳发相提并论。   真正棘手的是今出川对排球的极致掌控力。   脱离他掌心的排球看似普通,实则暗藏玄机。   排球的轨迹被精确计算,落点永远卡在井闼山首发最难受的接球位置;   排球的旋转被精准把控,让井闼山首发即便触到球也难以控制其反弹方向。   而他的发球力度也恰到好处,既不会因力道过猛而失误,又能让井闼山首发们难以借力。   怪物新人啊……   井闼山监督双肘抵在膝盖上,沉沉地叹了口气。   又是一枚发球匆匆袭来。   “飘球……不对!”   排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光。   这枚发球和前几次完全不同,带着强烈的旋转。   又是复合侧旋球吗?   是哪类复合侧旋?   井闼山首发保持住接球阵型,作好充分的准备。 ————————   (揉搓小宝们的爪爪)(特别困的一天)(晚上码字的时候差点睡过去) “鹤鸣穿天”*:鹤鸣馆排球部标语的翻译思来想去暂定了“鹤鸣穿天”四个字,念起来感觉简洁有力(原句用日语念也挺有节奏的)   等下次春高我们小鹤就要进化新的技术了——毕竟他可是要成为大魔王级别的最强二传和最强发球员的选手啊(虽然这次IH连续发球得分只有九分但这还不是我们小鹤的上限)(自己创下的历史记录当然是用来给自己突破的啊)(叉腰)   刷到男排世联的相关视频,有评论说最近不少男排选手也采用站飘发球,而且得分率也挺高的——确实大力跳发和跳飘威胁性最大,尤其是大力跳发看起来最爽(一炮轰倒对面自由人什么的)但站飘之类的发球也是很有威胁性,尤其是旋转和落点诡异的发球(耶)   私以为排球里的技术没有什么高低之分,战术用得好普通的发球扣球也可以得分的。(双手合十) [36]高一:IH全国大赛:  井闼山的自由人到底是有过多次全国大赛经验的三年级前辈 井闼山的自由人到底是有过多次全国大赛经验的三年级前辈。   在今出川的第六枚发球后,成功将排球以一传半到位递交给了二传饭纲。   排球被饭纲送到了井闼山6号攻手的进攻区域。   早乙女的视野包揽住鹤鸣馆前半场和井闼山半场——   青柳和在前排已经将井闼山6号的直线进攻路线封锁住了,所以这一球井闼山6号大概率会打斜线进攻或腰线进攻。   粉发自由人在心中迅速下了判断。   早乙女和鹤鸣馆其余首发并步向前,在鹤鸣馆半场里压出边跟进的防守阵型。   井闼山6号果不其然避开拦网的青柳,扣了一记腰线进攻球。   早乙女瞬间做出反应。   他膝盖微曲、重心压低至几乎与地面平行。   “砰!”   一声闷响。   今出川侧耳倾听排球的破空声。   金眸二传的身体微微后仰,手指微微张开。   排球滑进他的指尖。   井闼山前排下意识绷紧了神经。   ——他们需要观察鹤鸣馆二传究竟是怎么传球的,需要在赛场上逐帧分析他的传球动作,抓住他的弱项、短板。   今出川的手腕轻轻一拧。   缠着绷带的手指擦过排球。   一传飞来时还略带旋转的排球几乎被他控停。   排球携着平稳的球速从他手中飞出。   ……手法太隐蔽了。   果然很难辨认他到底是想托什么球。   与今出川对位的饭纲掌从今出川手腕上移开视线,转而关注排球的飞行轨迹。   不过这球的弧度较高,不是快攻。   ……等等。   高弧度……   ——难道鹤鸣馆二传开局就要打他的“瞬停托球”吗?   饭纲的心狠狠一悬。   鹤鸣馆黑发副攻正在助跑。   青绿双瞳的副攻手球鞋与地板急擦,他压下膝盖,身体顺着助跑的冲力向上一跃。   排球恰时飞进他前上方的空中。   井闼山前排拦网也随着排球和鹤鸣馆副攻匆匆起跳。   “不要跳——”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饭纲突兀出声。   但开口太晚了,井闼山前排双人拦网已在青柳前方双脚离地。   而鹤鸣馆的4号副攻却只是轻轻小跳。   他根本没跃起多高,于是离地没多远的双脚重新挨上了地面。   而此刻井闼山前排双人拦网抵达最高的滞空点。   青柳再次原地屈膝蓄力,像弹簧一样原地弹起。   在他身体向上的同时,井闼山双人拦网开始下落。   一方下落,一方上升,三双眼睛在不同的势能中,有一刹那处于同一水平线。   与两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对上后,青柳的瞳孔微颤,飞速向上抬起看向排球。   ……又在看我。   ……现在看我有什么用呢?   在排球场上,最重要的就是要看排球啊。   当处于空中时,黑发副攻因怯懦而常年低垂的眼眸才不显得突兀。   青柳俯视着井闼山半场。   ——就是这里。   青柳的手掌贴住那枚温顺地悬在空中等待他的排球。   “砰——”   记分牌上鹤鸣馆下方的数字再次变更。   在自家半场“Don’t mind!”的安抚声中。   饭纲默然地伫立在原地。   他的视线略过鹤鸣馆一众人,看着走向鹤鸣馆半场后方发球线的那个秀颀的背影。   ……这真的是高中一年级的学生能托出来的吗?   即使早就通过录像带看到今出川的这一手“神之一手”式瞬停托球,但真正地在赛场上直面到这一枚托球后饭纲还是陷入难以置信。   饭纲想象不能。   ——今出川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么精准地控制自己的手腕和手指的?   ——今出川又到底是怎么做到把控排球的球速和旋转牵动排球长时间滞空的?   在鹤鸣馆应援席后方的观众席上。   “呜哇~不管是在场内还是场外,鹤酱的这一招都超——吓人的呢~”   天童拖长音调,同时一边摇头晃脑,红发随着他的动作俏皮地晃动。   “呐,英太~”天童忽然喊了白鸟泽正选二传的名字,“你看鹤酱的表情,像不像在玩‘猜猜我要传什么球’的游戏?”   “但是——”   他转身正对濑见,脸上的嬉笑收敛了几分:“我们白鸟泽的托球,可是连妖怪都能骗过的艺术哦~”   “下次就让那群家伙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吓人’吧?”   ......   在接下来的比赛中饭纲依旧百思不得其解。   他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全方位、各角度反反复复地将鹤鸣馆二传观察了个遍。   甚至饭纲都观察到今出川右手手指上的绷带比左手手指的绷带多缠了两圈。   井闼山金眸二传就差用视线幻化成利刃将鹤鸣馆金眸二传整个人剖开了。   也没研究出来今出川到底是怎么传出去那一枚滞空极强的托球的。   甚至连今出川的传球动作和传球习惯都没能多估摸到几分。   ——鹤鸣馆一年级二传手的传球动作和传球习惯简直像是从什么初阶排球教学视频里扣出来的一样,规矩死板地很。   可就是这么规矩死板的动作,被他传出来了各种背飞背传短平快近体快以及他的“瞬停托球”。   研究了半局多下来,饭纲只能看出来鹤鸣馆二传传球的动作幅度小、速度快。   一传到位后,一个晃神间排球就已经被今出川送出手掌。   这么快的传球反应根本没有给裁判判他持球违规的机会。   ——几近零失误的传球和极高的二传到位率。   ……到底谁才是国中被评为最佳二传手的一年级二传啊。   这么厉害的二传为什么会在国中时期籍籍无名啊???   饭纲暗暗咬住口腔内的软肉。   ......   这局比赛看得场边的井闼山监督肃了脸,也看得场外鹤鸣馆观众席的金山教练也肃了脸。   连着八强赛、半决赛还有今天的决赛,三天的三场比赛看下来,再加上稻荷崎那场的录像带。   这四场比赛里,今出川和鹤鸣馆球员们的默契确实无可指摘。   但在一传到二传这个阶段里——   今出川在很少回头的情况下,却能轻而易举地确认排球会被他们队伍的一传送到什么方位。   不用特意回头观察球路,只是偶尔侧身就能轻描淡写地接到队员们送来的一传———鹤鸣馆二传这种游刃有余的的接球姿态,对于对场的对手来说是一种极大的心理压迫。   像是一记无声的宣告:你们的进攻,早已被鹤鸣馆洞悉。   ——但这种成功率,已经不是默契能解释了的。   说是凑巧也完全解释不了,如果只是一次、两次,或者几次都可以勉强理解。但这不单单是一两次,而是每一次的一传到二传之间奇异的笃定般的传球。   金山教练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是长期磨合出的默契叠加与生俱来的空间感知力吗?   空间感知力可以解释,可这种奇异的默契却很难解释得通。   今出川也才一年级,和队员们在三个月的训练时间真的能磨合出这种惊人的默契吗?   还是说他们在国中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磨合了?可如果国中就在训练了,为什么又没有参与过国中时期的比赛呢?   还是说今出川和早乙女是从小就认识,所以经过了长久的磨合才得到了这种默契吗?   那今出川和鹤鸣馆其他球员的默契又是从何而来的?   总不能他和鹤鸣馆的每个球员都是幼驯染,从小就一起练排球吧?   又是一记井闼山的进攻球被鹤鸣馆后排攻手接起。   金山教练敏锐地注意到,在鹤鸣馆一传前,金眸二传手轻微的侧首。   他脑中灵光一现——   今出川是在听排球的破空声吗?   ——今出川能通过“声音”来判断排球的飞行轨迹???   金山教练不自觉地前倾身体。   他的双眼骤然迸发出惊人的神采,那炽热的目光犹如排球馆顶端的射灯,带着近乎实质性的穿透力牢牢锁定在场上的身影。   井闼山进攻的排球过网了。   鹤鸣馆半场上金眸二传微微转过头。   ——他的耳朵,正朝着排球的方向。   ......   在接近二十分钟的观察之后。   金山教练猛地握拳砸向掌心。   如果他的猜想没出错,鹤鸣馆的今出川夕鹤毫无疑问是真正的天才。   ……不,天才这个词都无法完全概括他的天赋。   ——他是真正的怪物。   ......   第二局的比分在双方你来我往的拉锯中缓慢上升。   今出川站在网前,高高举起双臂,向后仰身。   排球在早乙女的一传下落进了他的双掌之间。   金眸二传的手臂带动着手腕,向着排球轻微施力。   轮转到前排的井闼山王牌的视线随着他的动作向右扫去,观察鹤鸣馆攻手的启动状态。   距离二传最近的4号蹬地起跳,不远处的8号开始助跑……   鹤鸣馆总爱用多点进攻来迷惑拦网。   不过这球估计还是给4号的吧。   鹤鸣馆4号和二传的快攻体系是最完整的。   这两人的近体快攻击也是最默契的配合。   井闼山王牌果断起跳拦网。   金眸二传在光下勾出一抹笑意。   冷色调的体育馆顶灯光线打在他柔软盈润的脸颊上,泛出一丝古怪的乖巧柔顺。   他缠着绷带的左手手指将排球向上轻轻一拨——   被金眸二传吊起的排球轻缓地越过球网、   从跃起拦网的井闼山王牌身旁经过、   落在了两人脚边井闼山半场的空地上。   ——二次进攻。   是一枚打在了局点的二次进攻球。   “哔——”   井闼山监督在哨音中狠狠地闭上眼睛。   鹤鸣馆再次拿下一局胜利。   这一局结束,IH决赛的大比分是鹤鸣馆:井闼山/2:0。   “可恶!!!”   井闼山二年级王牌一把扯住球网,清秀的脸上神情扭曲。   他咬住后槽牙,对着今出川恶狠狠地威胁。   “狡猾的心黑后辈!”   “我记住你了!!!” ———————— (当当当当当)(惊喜登场)快让我来摸爪—— 很顺利地码出今天的一章—— 明年这个被我们小鹤耍过的王牌会和小枣他们一起打小鹤(好奇怪的说法)   这章顺便抬了我们小鹤的技能之听声辨位——前面也有埋一点点小伏笔暗示过啦。这个技能其实是源自我最初的梦,我们小鹤在我梦里就是这样轻描淡写地后退两步侧身接到一传然后托出超漂亮的二传(超级帅)(星星眼)   本来大纲里是在春高才会抬这个技能的,但是写到的时候莫名其妙就写出来了(小鹤你真的有灵魂在抢我的笔)不过好像这样逻辑也比较通诶,毕竟国青教练不可能看不出来吧?(怀疑人生中)(所以果然是小鹤你在抢我的笔)(瑟瑟发抖)   而且听声辩位这种不算太超出现实,乒乓羽毛球很多都能靠声音确认球路,排球当然也可以通过声源来定位啦。而且除了听球路外,还有听排球和身体的接触声,通过不同的声音听出一传到不到位和对面攻手要扣什么球。(这个应该算是很专业的职业选手才会训练的了,正常高中生练这个效率不高)   我们小鹤的本身就是天才,身体素质也是天才级别的,听力敏锐这个是身体的附加属性。不过听声音其实应该算辅助,主要更依靠眼睛,至于我们小鹤为什么不看——当然是因为这样带来的压迫感更强啊!!(天才小鹤球感超好不怕失误耶耶耶) [37]高一:IH全国大赛:  第三局的局势比第二局更胶着。   在第二局越打越手感越好 第三局的局势比第二局更胶着。   在第二局越打越手感越好的井闼山攻手们在这局依然火力凶猛。   不过鹤鸣馆的防守反击也不是好对付的,鹤鸣馆众人压着他们队长发球打出的分差优势稳稳地和井闼山争锋相对。   直至,第三局赛况进行到了中后段。   井闼山始终没能成功在今出川的发球拉出分差后再次破发。   比起上一局还能和鹤鸣馆有来有回的拉锯,这一局井闼山反倒一直被那几分发球分差稳稳压住。   可这局鹤鸣馆二传的发球得分分明比这局更少。   饭纲深呼吸。   昨天聚集在一起进行赛前分析时井闼山监督的话此刻犹在耳边。   “只要鹤鸣馆的二传在场,就一定要拉快他们的比赛节奏。”   “鹤鸣馆二传的体能是他的致命伤,只要把他耗垮,鹤鸣馆会更好对付。”   然而真正的实战却不如他们意。   井闼山想拉快比赛的节奏,但首发们所发起的暴力进攻和快速进攻都被鹤鸣馆稳稳接起,井闼山被迫陷入了僵局。   换句话说,这两局内整体的比赛节奏被鹤鸣馆的防守拖慢了。   虽然鹤鸣馆没有强力进攻点,但鹤鸣馆也没有防守漏洞。   他们的防守就像一张以蛛丝精心编织的蛛网,看似柔软却韧性十足,将井闼山一波又一波的攻势尽数化解。   场地上演着令人窒息的拉锯战,每一次攻防转换都让观众席上的众人屏住呼吸。   粉发自由人鱼跃救起一记看似必杀的扣球,金眸二传手在千钧一发之际将球托起,鹤鸣馆的攻手们不知疲倦地反复起跳。   他们的防守反击如同永不停歇的潮汐,一波退去,一波又起。   鹤鸣馆和井闼山半场的观众席此起彼伏的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短促的“啊”声。   那是在鹤鸣馆/井闼山再度接起对面的扣球后发起进攻时微弱的助威声。   以防守反击为核心战术的鹤鸣馆早已习惯这漫长的拉锯战。   可多回合长球带来的长时间拉锯磨得是井闼山首发们的心气。   饭纲敏感地察觉到井闼山攻手们的情绪逐渐走向不安焦躁。   扣不下去代表着无法得分。   鹤鸣馆二传还时不时来一个“瞬停托球”挑拨井闼山前排拦网绷紧的心弦。   而鹤鸣馆“瞬停托球”后的扣球成功得分后,被牵动心弦的就不止是井闼山前排拦网了,后排的自由人和攻手眼角眉间也涌出了躁动。   ……太难缠了。   饭纲缓慢地吐出深呼吸的那口气。   ......   井闼山监督再次深呼吸。   ……鹤鸣馆确实很难对付。   比分再这样僵持下去,如果没出现鹤鸣馆自由人和二传突然崴脚或鹤鸣馆集体在赛前吃错饭闹肚子下场之类的意外,分差会一直维持住,直到鹤鸣馆彻底赢下这一局比赛,赢下这一场决赛。   几度分析和战术拆解加上暂停后的安抚,都不能让井闼山首发们得到多少积极正面的回馈。   鹤鸣馆单方面的用他们的战术死死地克制住了井闼山。   这所学校的排球部给高中男子排球届带来的是一种很少见的战术——那就是将后排防守磨炼到极致,再辅助其余手段拿下比赛。   鹤鸣馆的排球体系不算罕见——对于很多没有强力主攻,甚至连副攻拦网也没法配齐的排球弱旅校,确实会存在专攻接球体系的战术。   毕竟排球界有一句通用的道理:排球只要不落地比赛永远不算输。   可是排球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个队伍的六个人在九平方米的半场里总有顾及不到的地方。   或是可能出现两人慌忙之间同时接球撞在一起,或是可能接球的角度不对不能撑起排球,或是可能对面攻手的重扣力量太大完全无法撑起一传……   单纯凭借接球为战术的排球体系局限性太大了。   所以能把局限性这么大的战术体系带进全国大赛的决赛,这才是他们觉得罕见的。   而这种战术还能正好将井闼山完全克制——这更是井闼山首发们不能理解的。   而鹤鸣馆半场观众席上看了多场鹤鸣馆比赛的金山教练则是比场内的井闼山看得更通透——   鹤鸣馆的防守体系放在整个高中排球界绝对是顶尖水平。   大部分使用这种战术的排球队伍都是因为没有强力攻手,才不得不转攻接球方面。   但同样是因为火力不足,不得不转攻防守,可鹤鸣馆看起来就没有那么局促。   这或许是因为鹤鸣馆的防守能做到滴水不漏。   但其实鹤鸣馆不能说是一个完全凭借后排防守战术体系为基础战术的学校——   鹤鸣馆实际上是以后排防守为中心,拦网为辅助的拦防战术体系一体的学校。   也正是由于鹤鸣馆拦防体系的完善程度极其优越,再辅助上二传对比赛的敏锐嗅觉,所以鹤鸣馆男子排球部的成员们推动着鹤鸣馆走进了决赛。   ——稳固的拦防体系代表着这所队伍很难被攻破,再辅加上今出川对比赛节奏和对手心态的极致把控。   ……强攻派的高中排球界遇上了专克强攻的对手啊。   这次全国大赛结束,有不少豪强校的监督都要连夜紧急重新调整战术了吧。   金山监督略带恻隐地想。   ——————   场中,立于网前的饭纲对着和他仅隔了一道球网的今出川开口——   “我不理解……”   今出川调转视线。   鹤鸣馆二传的金眸与井闼山二传的金眸在同一水平线相互交错。   两人对上了目光。   饭纲皱着眉头,向今出川提出疑问:“为什么你们鹤鸣馆的球员会毫无保留地信任你的指挥。”   一年级的饭纲掌对于鹤鸣馆一传二传及攻手间的信赖很难切实体会。   毕竟他才升入井闼山短短一个学期,和同年级的排球部队员以及二三年级的排球部前辈也只磨合了三个月。   所以他十分不解,为什么会有一年级二传能和陌生的队伍在三个月内,做到几乎是心有灵犀般的配合。   这种配合的前提不仅仅是二传对一传和攻手的信任,而且也是一传和攻手对二传的信任。   ……为什么他们会彼此信任到这种地步?   饭纲困惑。   停在两位二传身侧标志杆上的小肥啾默默地在心中回复井闼山二传的不解。   ——因为今出川是鹤鸣馆的所有人乃至小肥啾存在于这个世界的锚点。   所以他们都会竭尽全力地去接近今出川、试图感受今出川的情绪,不惜一切地成为今出川手中最锋锐的刀。   而被对手校二传当面表达不解的金眸二传一派心平气和。   今出川平静地想。   因为他对鹤鸣馆排球部成员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今出川知道鹤鸣馆的9号对舞蹈的一腔热爱,在完成了排球部每日的日常训练后,他还会独自前往舞蹈部加练到深夜。   今出川知道鹤鸣馆的8号对排球其实并没有那么热衷,他早就规划好了未来。虽然他每次训练都一丝不苟地完成所有项目,但他私下里已经在提前准备商科大学的入学考试。   今出川也知道鹤鸣馆的替补二传想在毕业后前往大洋彼岸的千年古国留学。这名在球场上不起眼的二传手在每次训练结束后,总会匆匆赶往校外的汉语言私塾,他的储物柜里塞满了中文教材,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记着汉字笔画。   今出川同样知道……   他们不仅仅是今出川从卡池里抽出来的“人物卡”,也是有着独立思想的人。   而他们获得理想未来的前提,是今出川。   所以他们必须毫无保留地依赖今出川、信任今出川、为今出川献上一切。   而除了双方的联结外,鹤鸣馆排球部的训练也几乎堪称恐怖。   为了IH全国,今出川在这三个月里带着男子排球部成员不眠不休日以继夜地进行各种配合练习。   ——是的,这三个月里鹤鸣馆的男子排球部的成员没有文化课,每天的日常任务是十二个小时的排球部训练。   完成了十二个小时的训练后,额外的时间才由他们自由分配。   不过刚建校没多久的鹤鸣馆也安排不了多少文化课。   排球部成员们在除了训练以外各项活动的费用,都是小肥啾校长额外拨款提供给排球部的资金补贴。   而在长时间的各项基础训练和各项配合训练中,鹤鸣馆男子排球部成员们的链结也越来越深、逐渐牢不可破。   这就是鹤鸣馆男子排球部异于常理的默契的由来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能和外人说的。   “或许是因为我的个人魅力?”   今出川食指微曲,笑眯眯地搭了搭侧脸。   饭纲:……   被敷衍过去了呢。   今出川反手用手背拭去滑落到下颌的汗水。   金眸二传的目光从饭纲身上移开,轻盈地划过对面半场。   虽然没有牛岛若利这种异类的反手重炮,但能源源不断输送国家队成员的井闼山排球部的攻击力也不可谓不强。   可惜的是,这个阶段的高中排球界的战术风格统一是千篇一律的强攻突破。   越是顶级的排球豪强校,越会注重攻手的培养,将攻手打造成为团队的进攻利器。   而将训练资源过度倾斜到攻手的进攻培养上,所带来的是攻手们一传到位率的下降,攻守能力引起失衡。   ——尤其是处于副攻位置的排球部成员。   这个阶段的高中生副攻在专攻拦网和快攻上就已经耗尽心力了,很难再去填补接球和一传的方面。   所以大部分排球强校还会培养一个比较优越的自由人来补上防守体系的缺陷。   ——井闼山也不例外。   今出川弯下眼睛。   ……就算被看出了防守极限又如何?   只要他赶在极限前拿下胜利、   这极限不就不存在了么? ———————— 愉快的周末!!!快乐地跑来跑去——(让我来啃啃小宝们的爪爪)(啃一口)(啃两口)(啃三口)…… 大概下章能写到夺冠~然后之后就是夺冠后收尾,收尾完去国青。   【以下是非常长非常长的碎碎念,小宝们可以屏蔽www】   这章简单地写了几个SR卡们,关于他们的这些设定其实是写到之后才灵光一现补进来的,总感觉不是我给予他们的设定,而是他们牵动着我写下了这一段,或许是他们自己的想法?(大开脑洞中)   之前一直有读者问为何不给SR卡取名以及对SR队员的塑造不够多等等说法,看多了其实挺忐忑的,但最后还是坚持了自己的想法继续写下来了。   小鹤的路程还很长,这些SR角色们不能一直陪在这条路上,我如果过多地塑造他们反而是对他们的一种伤害。在小肥啾的队友卡池的阶级设定里,是只有未来能打职业并且足够热爱排球的天赋才能被列入SSR。   高一的春高会再抬两个新角色上来,之后的描述也只会围绕小鹤和未来的几个SSR,鹤鸣馆所有被小鹤抽出来的、但没有被我详细描述的人物卡都将有自己的人生,他们都会有自己喜欢的名字,我目前是不会给他们取名的。或者哪天他们将电波传到我脑子里,告诉我这是他们的名字之后我再补上也不迟ww   最后小小声的内心剖白:总觉得取名后就要负担起一些很沉重的责任(比如小千小绪他们)而我总觉得自己目前还没有这么大的能力,或许等我写多了之后会更坚强一些ww所以请这些宝宝们在这个世界去走属于自己的路吧。(在很久之后也会提到他们的未来的ww)   (真的要确诊话痨了,决定在文案上补充一下作话字数排雷,太爱碎碎念了)(躺平) [38]高一:IH全国大赛:  “哔——”   这一声哨响,向整个名古屋市立排球馆内的所…… “哔——”   这一声哨响,向整个名古屋市立排球馆内的所有人宣示了鹤鸣馆抵达赛点。   井闼山半场的氛围僵凝。   似乎所有人都陷入了紧张不安的情绪,这股焦躁的氛围逐渐从观众席逐渐向下蔓延,蔓延至井闼山的替补席,蔓延至井闼山整个半场。   饭纲听到井闼山应援席后方纷杂混乱的议论声。   “鹤鸣馆不会要赢了吧?”   “井闼山失利得有点难看了吧?”   “这局一直被鹤鸣馆压着比分,如果……”   “没看懂井闼山是怎么回事?练兵练到全国决赛里了,第一局就不该放给鹤鸣馆的。”   “第一局试探局输了也能理解,第二局情况也不错,只是最后被鹤鸣馆二传偷了局点,但第三局的情况真看不懂。”   “鹤鸣馆硬实力也拼不过井闼山吧?”   “虽说那个自由人确实有两下子,但井闼山的自由人可是征战全国多年的老将啊。”   这些事后诸葛亮的点评像钝刀般割在了井闼山半场的赛场之中。   “发球看起来都有些萎缩不振,不敢向前的感觉……”   “井闼山攻手是被防得不敢扣了吗?”   还有更一针见血的评价。   观众席上的窃窃私语像细小的针尖,刺进饭纲的耳膜。   他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观众席上飘来的每一个字眼,都在无声地加重他肩上的压力。   井闼山金眸二传的视线缓缓扫一个个井闼山首发和替补队员——   焦躁、慌张、仓皇、颓唐……   所有原本不该出现在此刻的负面情绪却在他们身上一一浮现,无论如何强压也抑制不住地满溢而出。   饭纲终于明白鹤鸣馆的可怕之处——   他们不是在打球,而是在下棋,用看似平淡的防守一步步蚕食对手的锐气与信心。   ——————   “我们不会要见证历史了吧?”   尾白在鹤鸣馆半场分贝惊人的欢呼声中扯着嗓子和赤木说。   “……或许吧。”赤木在这热烈的空气中被激得稍稍淌汗。   “太吓人了。”大耳捂住下半张脸,声音微微发颤。   王牌不住地摇头:“真不可思议——”   二传接着他的话继续说:“完全想象不到鹤鸣馆真的能……”   他的话音倏地停住,仿佛连说出完整的句子都需要勇气。   ——这可是全国决赛啊。   在这个阶段,鹤鸣馆的男子排球部竟然能和井闼山打出大比分2:0,甚至第三局小比分提前抵达赛点的一场比赛。   尾白摩挲着手里在赛前被塞的应援扇:“……他们不会真的要在全国决赛打出3:0的大比分吧?”   ——————   在井闼山半场极致压抑的气氛中。   饭纲看见上球得分的鹤鸣馆轮转了站位。   与他有着相似瞳色的鹤鸣馆二传站上了一号位。   饭纲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下一球、是那个“奇迹发球”的发球权啊。   饭纲的呼吸瞬间凝滞。   他的心脏仿佛被抛入无底深海,在胸腔里不断下沉,每一次跳动都带着铅块般的沉重。   那种失重感从胸口蔓延至四肢,让他的指尖不自觉地发凉。   在主裁判示意发球后。   今出川一步、又一步地踏向了鹤鸣馆半场的发球线。   他的步伐很轻,很平稳,就这么一步步踏出整个18米×9米的排球赛场。   赛场后方的看台离今出川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整个排球赛场以及赛场上的一切,都被今出川落在背后,而他眼前装入的是鹤鸣馆半场的看台,和看台上的应援席以及后方的观众席。   鹤鸣馆应援团众人的面庞像是褪去了迷雾,在今出川那双金眸中越来越清晰,他看见了鹤鸣馆学生会的副会长、女子网球部的部长、化学部的部长、美声部的部长……   他们握着鹤鸣馆的应援道具,紧张又期待地注视着他。   鹤鸣馆排球部的标语被展示在看台前方,此刻正随着看台后方掀起的应援声浪微微拂动。   ——「鶴鳴きて 空に残るや」   但今出川却听不到任何声音,像是世界在他耳边按上了静音键,面前的一切是一副静默无声的画卷。   今出川只能听到心脏在他胸腔内缓慢宁静地砰砰跳动。   还有一声声从他心房响起奇妙的呼喊声。   ——「鹤鸣馆」   ——「鹤鸣穿天」   ——「鹤鸣九皋,声闻于天」   金眸二传拧住脚踝,脚尖在地上划出一个半圆。   在转身的瞬间,风掠过他的后颈,将方才那些静默无声的呐喊重新推回耳边。   “鹤鸣馆!”   “鹤鸣穿天!!”   “鹤鸣九皋——”   “声闻于天!!!”   今出川的灿金双瞳重新将这不大不小的矩形赛场容纳进来。   他看见了早乙女比其余队员矮上一截的背影,看见了站在网前缩着肩膀的青柳的背影,看见了下意识踮起一只脚尖的9号的背影……   现在,他面对着那片熟悉的战场。   网前队友们的背影像拉满的弓弦,而他的手中,正握着那支即将离弦的箭。   最后,今出川看见了停在比分牌鹤鸣馆字样上方的小肥啾。   糯米团子圆鼓鼓的身影下,是被顶灯灯光照得近乎耀目的分数。   ——   鹤鸣馆:井闼山   24:21   ——   今出川阖上双眼,静静地聆听场馆内的一切声音。   鹤鸣馆应援团的钟鼓声在今出川的身后一声又一声咚咚敲响。   有观众随着这声音同时击掌,鼓掌声与应援的钟鼓声随着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高、越来越响……   像是永无止息的浪潮,一浪紧跟着一浪,从鹤鸣馆半场汹涌地扑向了井闼山半场。   在鹤鸣馆的金眸二传猛然睁眼抬手举起排球后——   这股浪潮戛然而止。   可先前被带来的阵阵潮水已沉沉地压在了井闼山场上的每名首发成员身上。   鹤鸣馆金眸二传再度轻描淡写般发出一球。   这一球依旧以过网后不规则的轨迹变动轻而易举地戏耍着井闼山首发们。   井闼山的首发们脚步凌乱,始终无法确定那飘忽不定的球路。   没人喊得出那一声“我来”。   那颗带着微妙旋转的飘球在空中划出一道违背物理常识的弧线,眼看就要在无人区坠落。   然而就在球体突然加速下坠的瞬间,井闼山自由人猛地动了。   他以闪电般超越光速的动作,毫不犹豫地向右猛冲而去。   掠过了背后井闼山应援团后方观众席上一张张茫然的、失望的、一片空白的面孔、在排球差点落地前,以一个标准的侧滚救球的姿势,将自己的手腕垫在了排球与地面中间。   “啪、”   在排球彻底落下的那一瞬间,自由人听到了自己的手腕与排球相交后发出的不轻不重的一声。   那是独属于鹤鸣馆二传队长轨迹不定、力道不重的发球被他不知道第多少次接飞时的声音。   井闼山半场上的首发们短暂地愣了几秒。   整个场馆都因为井闼山的这次惊险的救球惊愕到短暂失声。   无论是疯狂喝彩的鹤鸣馆观众席或是已经将叹息声吐出口中井闼山观众席。   所有人都在为这一瞬间而震撼。   “救球!!!”   一片沉寂中,只有井闼山自由人的声音清晰响亮到几乎穿破场馆的穹顶。   在井闼山半场一片手忙脚乱的慌乱跑位中,三年级自由人前辈的大声指挥沉稳可靠。   “饭纲!!左边!!!”   一年级二传追着球莽撞地冲上前去。   在接到球的第一时刻,饭纲没有任何犹豫顾虑,大喊道:“前辈——”   在二传后辈的手势下,王牌两步并三步,飞跃进指挥塔指定的进攻区。   跃于空中的井闼山王牌,从上方俯视着鹤鸣馆周详得当有条不紊的防守跑位,想到了井闼山刚才慌慌张张的跑位。   他没忍住将臼齿死死扣在一起。   什么啊——   我们井闼山居然被一所此前从来没有听说过名字的弱校逼迫到这种地步——   像是泄愤一般,他抱着极大的怒气挥臂恶狠狠地扣下了这一球。   “砰、”   第一声,是排球与井闼山王牌带着薄薄茧子手掌的接触声。   “砰、”   第二声,是另一双手掌和排球接触的声音。   猝然冲进井闼山王牌扣球路线的青柳面无表情地下落。   分明拦下的是这带着滔天怒火的极重一球,但鹤鸣馆黑发副攻的神色却平淡地像是拦下了此前普普通通的每一球一样。   网对面的井闼山王牌几乎将自己的后槽牙彻底咬碎。   “嘭”的一声接着“砰”的一声。   ——被鹤鸣馆拦下的这枚扣球没有被鹤鸣馆拦网得分!   井闼山前排的三年级主攻以有些歪扭的鱼跃姿势用手掌垫起了这枚差点在前场落地的排球!!!   排球在空中划过一道短弧线——   直直冲向了球网。   井闼山三年级队长条件反射地前冲救球。   他的膝盖擦着地板滑出半米,左臂在极限伸展下绷成一条直线。   由井闼山主攻一传的排球从他小臂间对着球网上空,狠狠飞了出去。   井闼山队长绷紧下颚。   ……力气用大了。   这球要变成鹤鸣馆的机会球了。   ——不。   ……这球没有变成鹤鸣馆的机会球。   排球斜斜飞了出去,在将将过网的时候却突然向下一歪——   此刻井闼山队长宁愿这球变成鹤鸣馆的机会球。   ——撞上了球网侧方的标志杆。   “哐”的一声、   极响亮、又极其刺耳。   敲在了赛场上所有人的心中。   排球最终没有反弹,而是在井闼山首发中目眦欲裂的视线中,缠绵地顺着标志杆滑落。   “嗒、”   今出川的耳道敏锐地捕捉到了球体与地面的接触声。   ……赢了。 ———————— (虽然是周一但是很高兴嘿嘿)(快乐摸爪) 其实最后一球我原本想写小鹤赛点发球得分的,但是写到这里后,很奇妙的,井闼山自由人冲出来了,让我意识到井闼山的故事并不会在这一球里被小鹤终结。   我先前梦见到赛点发球得分的故事也不是在井闼山这里发生,是在更遥远的未来。   而总所周知,排球不是一个人的运动,但作者笔力有限,后续也还要再写多场比赛,所以没办法将赛场上的每一球都写出来。不过在通过拦防体系来取得胜利的队伍里,不论是小鹤还是这些不知名的队友们,每一个人都是不可或缺的基石,是所有人的链接带来了最终的胜利。   我不知道这些队友们的名字,但所有被鹤鸣馆打败的队伍都会记住他们的名字,他们在那个世界用自己喜欢的名字独自生长出血肉。   在未来,他们也会过上自己想要的人生。   最后,恭喜我们鹤鸣馆拿到第一个全国冠军(鼓掌)(撒花) [39]高一:IH全国大赛:  “鹤!鸣!馆!”   “声!闻!于!天!!!” “鹤!鸣!馆!”   “声!闻!于!天!!!”   太鼓率先随着鹤鸣馆的口号声轰然震响。   此后钲声骤起,恍若白鹤展翅时撕裂云层的清啸。   鹤鸣馆应援团火力全开,钲鼓铮鸣,似千鹤齐唳,几乎要刺破整个场馆。   此刻名古屋市立排球馆内的声势足以排山倒海。欢呼声、尖叫声、应援声如一阵阵潮水从四面八方向赛场中央涌来。   鹤鸣馆半场支持者欢天喜地、喜极而泣的庆祝声、应援声。   井闼山半场支持者难以置信、匪夷所思的质疑声、叹息声。   不论是庆祝还是失落,都声势浩大到几近乎铺天盖地。   欢呼与叹息、喜悦与不甘,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体育馆内碰撞,炸出了体育竞技专属的激烈火花。   井闼山队长保持着那个近乎扭曲的救球姿势,一股刺鼻的松腊味从地板上蒸腾而起,混合着汗水的咸涩直冲咽喉,呛得他喉头一紧。   在主裁判比划出“触杆”手势后,从地上爬起的井闼山主攻恍然间注意到,自己手肘擦破的皮肤已渗出细小的血珠。   “输了啊。”   饭纲不甘心地咬唇。   他们的汗水混合着失落怅惘一并滑落在地。   主裁判一声哨音,双方赛后礼仪。   井闼山的三年级队长重重地握紧了鹤鸣馆一年级队长的手。   “很精彩的比赛……”井闼山队长沉默了片刻后开口。   “我们……”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仿佛要把某种更激烈的情绪咽回去,“……受益良多。”   这句话说得很慢,仿佛每个字都在他齿间被他反复打磨过后才舍得放出来。   他的目光扫过今出川汗湿的队服和还在剧烈起伏的胸膛,扫过鹤鸣馆一列白色的队服,最后定格在记分牌上——   那里凝固着一个他们拼尽全力也没能扭转的数字。   “我们也是。”鹤鸣馆的一年级队长也紧紧地握着井闼山队长的手,认真又温和地直视着他的眼睛。   “今年的春高、”   “我们会在东京等你们。”   ......   赛后礼仪结束,双方回到另一处的休息区,等待最终的颁奖典礼。   场边,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忙碌起来。   一位戴着黑框眼镜的赛事工作人员快步走向记分台,在厚厚的一叠赛事表上用红笔郑重地圈出了“鹤鸣馆”,笔尖在纸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各名赛事裁判及主管人员则是统一聚集在一处,确认着最终的赛事数据。   与此同时,另一组工作人员正推着可移动的折叠式颁奖台进场。   井闼山休息区的众人一边抓紧时间整理自己,一边细碎的讨论着。   “什么嘛——”井闼山二年级王牌抿着嘴抱怨,“真是狂妄的后辈啊。”   “刚刚那句话、说得像是他们才是东京都的代表校一样,什么叫‘会在东京等我们’……”   “收着点吧,人家也是期待会和我们在春高赛场上再战的意思。”自由人肘击了自家不着调的王牌后辈。   “真不想和他们再见……”井闼山副攻瘫在休息椅上,微弱地吐气。   “打起来也太心累了。”   “自由人和4号的防守封锁太恐怖了。”   “还有那个二传,放在游戏世界绝对是开挂玩家吧——”   “球路预判超神、托球能力完美、球感出类拔萃……”   ......   在决赛结束的哨音响起后。   “不可思议。”   角名看着场中被自由人和副攻前后夹击抱住的的今出川,没忍住自言自语。   几天前的他,因为怀疑鹤鸣馆没法打进淘汰赛、而犹豫哪天来观赛。   而没过几天,鹤鸣馆就即将站上全国大赛的领奖台、举起冠军奖杯。   如果是十几天前的角名,绝对想不到会莫名其妙在自家家门口附近,遇上了曾在报刊上看到过、略感兴趣的遥远异地排球选手,并与他相识。   而他也不会想象到,只是因为好奇而认识的前辈,就这么在注视下一步步拿下了冠军。   时间好奇妙,空间也好奇妙,一切都好奇妙。   他后方的稻荷崎一众直接抱成了一团瑟瑟发抖。   王牌豆豆眼:“真的假的啊?”   二传豆豆眼:“真的是3:0的比分吗?”   尾白豆豆眼:“我们不会在做梦吧?”   赤木没有豆豆眼,而是扯出狰狞的笑:“尾白阿兰!你掐你自己的大腿行吗?!”   尾白飞速收回手。   被尾白和王牌挤在中间抱住的大耳:“这么一想我们稻荷崎输得也不难看,我们起码和鹤鸣馆打了出3:2的比分。”   王牌挺直了背:“还是鹤鸣馆‘让二追三’才追上我们稻荷崎了呢——”   赤木幽幽道:“之前是谁说鹤鸣馆和我们打没有拿出真正的实力?”   “好了不要提了。”*3   大耳从人团中伸出一只手,精准地捂住赤木的嘴。   “赤木你别说话了。”   ......   在稻荷崎对角线另一边的白鸟泽。   “心服口服。”   濑见抬手捂住上半张脸,全国大赛场馆的灯光在手掌的遮蔽下,只有些许几丝溢进他的眼皮。   “连井闼山这样的强队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我又算什么呢?”   忽然,一只温热的手掌重重拍在他肩上。   “呐呐~英太现在觉得自己很糟糕?那就对了!”   濑见怔忡抬头。   红发副攻俯身压住他的肩膀,声音轻快:   “正因为你能清楚看见差距——”   “才比那些盲目自信的蠢货可怕一百倍啊~”   在天童的话之后,偷听二人对话的添川猛得一把抱住了濑见,大喊:“我们英太也不差的!”   大平和山形在添川之后也一把抱上去。   天童扯着牛岛挤进了面前的一团人。   白鸟泽的队员们也在不知名的角落里抱成一团了呢。   ——————   遥远的宫城县。   “我是活在什么无脑狗血剧的世界里吗?”   在白鸟泽败北后,转而追起鹤鸣馆全国转播的及川彻咬着岩泉一外套一角呜呜咽咽。   “怎么会有人在一年级就带着第一次打进全国的学校打回了全国冠军?!”   及川原本只是想研究一下这个带着自家队伍击溃白鸟泽的一年级二传和他队伍的战术风格而已。   结果却见证了鹤鸣馆这支队伍在今出川的带领下一步步打进决赛,拿下了全国冠军。   同为二传手,及川在观看比赛时,不自觉地就将自己代入了鹤鸣馆二传的视角。   带入之后青城二传更抑郁了。   不管是精准的托球技术,还是对赛场局势的敏锐判断;不管是运筹帷幄的指挥能力,还是掌控全局的比赛节奏……   今出川展现出的每一个细节,都彰显出他的超凡实力。   无论从哪个方面看过去,今出川都是毫无疑问的超高水准顶尖二传。   ……这就是真正的高中全国最佳水平吗?   ……可国中的全国最佳二传看起来也没这么可怕啊。   ——其实在鹤鸣馆没打进全国大赛前,及川就已经听说了这所学校的名字,甚至还研究过今出川的发球录像。   他当时没有想到,这所学校会在未来击败白鸟泽,跻身全国四强。   他当时更没想到,这个被他当作“关键发球员”的二传手,竟会强到如此地步。   ——————   在鹤鸣馆打败白鸟泽的那一天,及川彻再一次上网查了鹤鸣馆的相关资料。   及川的本意是想找找鹤鸣馆在全国大赛里的录像视频,但论坛上一条条的帖子简直刷新了他的认知。   “发球九分连续得分破IH历史记录”   ——所以白鸟泽不是被连续发球得分破记录的对手校吗。   及川惋惜。   少了一个可以嘲讽牛若的笑料了。   “托球滞空时间超常的神奇传球”   ——这一条是及川知道的。   鹤鸣馆二传第一次托出这球的时候他和iwa酱还看了现场转播呢。   “鹤鸣馆队长二传竟是一年级学生会会长”   ——啊?什么什么?   及川好奇地点进去。   然后被一众彩虹屁熏出来了。   在上次鹤鸣馆只是夺得京都预选出现代表名额时,京都本地的论坛内还是比较含蓄的——   毕竟有格调的京都人生性爱端着,他们对鹤鸣馆这所被小肥啾下过暗示的高端贵族学校是很崇拜没错啦,但也不会多么热烈的表现出来,所以只是线下的纸媒宣传得更多。   但在今出川破IH历史得分记录之后、在鹤鸣馆一步步杀进决赛之后,鹤鸣馆的赫赫威名忽然就从京都人口中开始宣扬,并传扬的更广了。   于是高中排球论坛上的网友们迅速地扒出这名来自京都的一年级二传队长的其余身份。   ——通过潜入京都本地论坛搜罗到的京都报刊对鹤鸣馆和今出川的强烈吹捧。   他们不仅探听到今出川是一名二传能力优秀的一年级排球部部长,还是在一所私立贵族超级名门学校一年级当上了学生会会长。   如尾白先前所猜测那般,了解排球相关消息的女高们确实起了给今出川成立后援会的想法,并且还发了贴征集同好者。   ——毕竟这个夺得冠军的队伍的队长长得也太池面了!!!   京都排球论坛的同好征集贴首页赫然挂着一张可以称之为“神图”的抓拍照片。   鹤鸣馆的白红渐变发的二传队长微微仰首,目光追随着那颗从他指尖腾空而起的排球。   他的神情宁静而专注,浅色的睫毛在眼睑投下细碎的阴影,唇角含着若有似无的温柔弧度,仿佛此刻托起的不是普通的排球,而是某个珍贵而易碎的梦境。   ——那张被汗水浸湿的脸在场馆顶灯映射下简直在闪闪发光,眉目端妍昳丽得近乎犯规。   尤其是微微上扬的眼尾,染着一抹运动后的薄红,衬得那双灿金色的眸子愈发清亮,像是把整个球场的灯光都盛在了里面。   这长相哪里像是整天在球场上摸爬滚打的排球选手?分明就是哪个经纪公司精心打造的青春偶像剧主角,误入了热血运动番的片场。   在叠加上学生会会长和一年级拿下全国冠军的运动部部长的身份,活脱脱就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超级完美美少年啊。   于是女高生们飞速沦陷了。   有女高语:「这是什么现实中的迹部和幸村的结合体……」   底下回帖:「学校在京都应该是赤司吧?」   贴主回复:「不管啦!完全被击中了!从现在起今出川就是我们京都的新招牌!」   及川甚至在女高生们的后援会征集贴内看到几个眼熟的ID在踊跃地顶帖。   及川下意识地点开这几个ID的主页。   及川:???   及川:!!!   ——这不是及川大人的粉丝吗?!?!   及川切出去看了一下论坛名字。   “京都排球论坛”六个大字赫然在目。   ……宫城县的学生跑到京都的排球论坛来给别的学校的二传后援会征集贴顶帖?   及川暗恨。   极其注重形象管理并且喜爱接受追捧的青叶城西池面二传手咬手绢:   可恶!为什么及川大人的粉丝没有开过这种贴?   及川大人也想要后援会——   时间线回到现在。   “iwa酱~你看他们~”及川彻整个人挂在岩泉身上,拖长的尾音里浸满了浮夸的哀怨。   “我们绝对是什么青春热血剧里的路人角色吧——”   及川扯着岩泉的领子后仰,后脑勺差点撞到沙发一旁的储物柜,“就是那种在主角夺冠时只会‘哇~好厉害!’的布景板!只配坐在电视机前连特写镜头都不配拥有的可怜路人——”   岩泉忍无可忍地把幼驯染从身上撕了下来。   却被及川趁机抓住手腕:“iwa酱!我们明年一定要——”   他的话音未落,就被岩泉用毯子盖住了脸。   于是青城二传闷闷的声音从布料下传来:“至少让人家把帅气的台词说完嘛……” ———————— (你们养的云仓鼠再次上线——)(快伸出爪让小鼠鼠我狂摸摸摸摸摸) 决赛结束开始收尾啦!国青合宿我们要来了—— 今天是难得很有灵感的一章,差一点就四千字啦(骄傲叉腰)希望未来的每一章都能灵感爆棚——   稻荷崎和白鸟泽的宝宝们都是好宝宝!还有及川你真的好萌,我一定要想办法把青叶城西也拉进鹤鸣馆的大合宿(好想来一场池面二传的终极对决) 接下来日常应该会多一点?(还没写到不太确定诶)不过可以肯定接下来是国青-稻荷崎练习赛-春高。鹤鸣馆的大合宿会放在高二,等人多了多拉几个学校来鹤鸣馆团建。 明年的IH全国定在哪个地方好呢……(开始预想n久之后的剧情)(苦思冥想中) [40]高一:IH全国大赛:  颁奖台下,闪光灯如繁星般此起彼伏,鹤鸣馆的队员们紧紧相拥,汗水…… 颁奖台下,闪光灯如繁星般此起彼伏,鹤鸣馆的队员们紧紧相拥,汗水在聚光灯下映照出晶莹的光泽。   在沸腾的人群中央,二传队长的唇角噙着一抹含蓄又温柔的浅笑。   “我们真的做到了......”   早乙女紧紧搂住今出川的小臂,略带哽咽地喃喃。   金眸队长抬手揉了揉对方汗湿的头发。   “嗯,我们做到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轻飘飘的,但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   那语气从容得仿佛不是在说夺冠,而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就是这样举重若轻的一句话,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鹤鸣馆的所有队员不约而同地望向他,那些被闪光灯照得闪闪发亮的眼睛里,倒映着同一个秀挺的身影。   青柳在这片与世隔绝的宁静中,依偎在今出川肩上。   他平静地想。   如果不是夕鹤的话,他们这所学校的队伍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走进全国大赛,更不用提拿下冠军。   能和夕鹤相遇,真的……太好了。   ——真好啊。   他也能和队伍走到现在。   早乙女眼眶微微泛红,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晶莹。   ——真好啊。   他也能没有任何顾虑地继续打排球。   青柳在人群中难得不怯怯缩缩,而是一片沉静和稳。   最后,小山雀落在鹤鸣馆队长手中的冠军奖杯上,被一起高高举起。   鹤鸣馆男子排球部的第一张合照定格在了这一刻。   ——————   繁琐的采访和后续环节意外地结束得很快。   鹤鸣馆的一年级队长在面对采访时,表现的和他无可挑剔的容貌一样恰到好处,发言周到得当,态度谦逊礼貌,面对个别刁难的问题也滴水不漏。   鹤鸣馆的福井监督同样是笑面虎,面对记者连珠炮般提问的回复几乎无懈可击,一句拖长的京都腔“孩子们表现超乎预期呢~”引动了鹤鸣馆应援团如雷般的掌声。   队员们则是簇拥在后方,像一群训练有素的群演,在遇到难以回答的问题就露出腼腆的笑,由福井监督出面代为回答。   鹤鸣馆众人轻松地度过了一系列环节。   而在今出川发言时,站在亚军台上的井闼山众人交头接耳窃窃。   “好成熟啊。”   “好像明星发布会的发言,也太官方得体了。”   “啊,就是那种大人的气息吧。”   “所以人家才能又是一年级队长又是一年级学生会会长啊,这种人绝对是老狐狸级别的呢。”   “说不定装了一肚子黑墨水。”   “和他一对比,我们饭纲就是稚嫩的小虾米啊——”   被王牌前辈压着脑袋的饭纲:……   有没有可能……鹤鸣馆是能听到你们的“窃窃私语”的——冠军台和亚军台是挨着的啊!鹤鸣馆和井闼山的距离都不超过两米!!   当着鹤鸣馆队员们的面这么点评他们的队长——   你们没注意到离我们最近的鹤鸣馆自由人的拳头已经攥起来了吗?!   只能庆幸现在是在镜头下,鹤鸣馆的队员再有意见也不会当面来找他们对决。   被一众前辈们围住的饭纲疲惫微笑。   ......   鹤鸣馆在斩获IH大会排球全国赛冠军奖杯和两份最佳个人奖项后满载而归。   ——以今出川的“神之一手”托球和早乙女对鹤鸣馆防守体系的主要贡献度,这两人成功在这一届IH全国大赛中荣获最佳二传和最佳自由人。   在一系列赛后相关环节结束后,鹤鸣馆众人被福井监督和领队老师带回到休息区收拾东西准备离场。   小肥啾围着今出川兴高采烈地扇着翅膀。   「这次全国大赛比上次京都预选赛结束报刊报道的效果还好!比赛刚结束没多久鹤鸣馆知名度就爆棚了!!!」   「不仅能量池重新补回来了,还有不少盈余可以用来置换各种资源!」   建校前期倒贴了不少能量的小肥啾的能量储备总算从赤字缓慢攀升回正值,于是小肥啾兴冲冲地重新激活了脑内对话频道。   平时为了避免今出川在外人眼中看起来像是自言自语的精神病,小肥啾只能在今出川附近没人才和他交流。   重新开启脑内对话后,它总算能没有顾忌随时联系今出川啦。   「毕竟是全国赛事,关注转播的观众有很多吧。」   即便时隔许久,今出川依然能自然而然地切换回意念交流模式。   「不,鹤鸣馆的知名度上涨幅度最高是在今天的决赛,」小肥啾歪着圆滚滚的脑袋,羽毛随着摇头的动作蓬松地抖动着。   「但你的知名度可是在稻荷崎十六强赛那天之后就开始大幅上涨喔——」   「那天过后排球论坛上就有超——多——你的帖子!!!」   「你在论坛上爆火啦——」   小肥啾咏叹调。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今出川将“最佳二传”的奖牌和奖牌绶带细致地整理叠好,放进包里,「铺垫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这些知名度么?」   「你这个呆子——」   小肥啾气鼓鼓地扑棱着翅膀,小爪子拽着背包带子来回晃荡,黑豆般的眼睛里写满了恨铁不成钢。   「计划大获全胜,主线任务和支线任务的进展都很完美,这时候就不能坦率地说开心嘛!」   「总是这样心平气和的干嘛呀?」   「明明都那么辛苦了……」   糯米团子轻轻踢了下今出川的手背,却在接触到皮肤的瞬间不自觉地放轻了力道。   今出川:「我不觉得辛苦。」   金眸少年眼睛微弯,他轻轻地摸了摸糯米团子的脑袋:「能遇见你真的太好了。」   小肥啾浑身绒毛“嘭”地炸开,活像一团被静电击中的棉花糖。   「……」   它扭捏了好久,才别别扭扭地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小声嘟囔:「……我也觉得能遇见你很好啦……」   然后它匆匆忙忙转移了话题,提到今出川最关注的重点。   「不过——」   「这次的知名度转换成资源最少足够抽到一次队友池子的保底!!!」   今出川:!!!   今出川的眼睛瞬间光芒四射。   「现在就换出保底!」   在刚刚夺冠的巅峰时刻,他的运势绝对不会太差。   ——说不定这次保底就能抽出他梦寐以求的强力主攻手呢?   资源充足的情况下当然要赶紧开抽,毕竟早抽到SSR就能早一步开始培养啊!   小肥啾二话不说给今出川置换了队友卡池的抽卡资源。   今出川一手紧握着冠军奖杯,一手在意识空间中快速点击抽卡按钮。   一连串的十连如行云流水般被他砸进了卡池。   十连接着十连抽下去。   每次的十连保底接连出了SR·副攻·女、SR·主攻·男、SR·二传·女、SR·接应·男、SR·主攻·男……   这几次SR保底主攻的爆率相当可观。   其中有一次十连甚至出了两只SR主攻手,只不过是一男一女。   今出川对这次队友卡池的保底更期待了。   在今出川期盼的眼神中,这次的SSR人物卡居然在最后的保底之前就提前降临了。   一片金光弥漫在今出川灿金的眸子之中——   金光温柔地在卡牌右上角勾勒出了“主攻”二字。   在今出川殷切的期待下,那张朝思暮想的SSR主攻卡终于堂堂登场!!!   ——直至整张卡牌彻底显现后,今出川心满意足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不死心地对着已经翻面的卡牌反复检查。   那个代表着女性的标识强势而又稳固印在卡牌左下角。   今出川:……   全程围观的小肥啾:……   这一方角落的空气凝滞了十几秒钟。   今出川看似平静地开口:「不是说每次在抽出保底前有一次调整机会吗……」   「这次也用了的……」小肥啾弱弱地说。   今出川:「……所以这名主攻是卡池里和我‘契·合·度·最·高’的主攻手了?」   今出川捏住那片虚无的卡牌,在小肥啾眼前晃了晃。   「——是需要让这位女扮男装进入‘鹤鸣馆男·子·排球部’吗?」   在脑中念到“男子排球部”的前两个字时,今出川特意重音。   小肥啾缩着脑袋:「啊……我是排球少年系统嘛,所以只会根据契合度匹配啦,我们硅基生物是没有性别区分的。」   它最后又强调了一遍:「而且我是排球少年系统嘛——是没有性别之分的少年啦——」   今出川眼神死:「你之前的宿主没有投诉过吗?SR和R卡就算了,SSR起码得固定一下性别机制吧?卡池保底这么难攒,性别又不固定,真的能在高一拿到全国冠军吗?」   「哈哈……」小肥啾小豆豆眼中的眼神乱飘,「像你这种情况还是比较少见的啦……」   「正常宿主很少会每次都抽到保底才出SSR……」   小肥啾小心翼翼地探察今出川的表情。   今出川陷入电闪雷鸣加阴雨连绵的一片灰暗。   看着快褪色的今出川,小肥啾连忙安慰:」不过资源这不是没用完嘛,等后续的报刊报道之后说不定还能凑出一次保底!」   「下次保底肯定可以出有用的人物卡的……」   小肥啾的尾音渐渐低了下去,化作肉眼可见的发虚。   一人一鸟相顾无言。   于是在场馆隐蔽的出口处,等待鹤鸣馆众人离场的角名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张冷若冰霜的脸——   那位刚刚带着队伍夺冠的二传手虽然面无表情,但灿金色的瞳孔里翻涌着的怨念几乎要化为实质,在昏暗的走廊里幽幽发亮。   角名下意识后退半步。   ……哈?得了冠军还不满意吗?   他盯着对方周身几乎要具象化的低气压,又瞥了眼金眸二传身后气氛轻松融洽的鹤鸣馆其他队员,大脑罕见地陷入短暂的宕机状态。   ——是觉得自己没发挥好吗?   ……对自己的要求是不是高得有点离谱了? ———————— (被周中吸走了精气——颓废地开摸小宝们的爪——) 是的,这章小鹤给我的灵感就是这个,我们鹤鸣馆的女排部看来今年春高也有可能打进全国了(所以小鹤这真的是你自己的想法吗?)不敢想以后的外人是怎么看鹤鸣馆的排球部了,男排女排都超强啊超强——   本章小鹤天崩地裂中,不过不用担心——下章就抬新SSR来温暖他的心灵(比心)已经想好了新SSR的名字啦嘿嘿 [41]高一:鹤鸣馆:  鹤鸣馆在全国高中排球界掀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这 鹤鸣馆在全国高中排球界掀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这支首次参加IH预选赛就一路杀入决赛的京都新锐,不仅代表京都地区出征全国大赛,更是一举夺得了冠军奖杯。   在京都本地,这个奇迹般的胜利将鹤鸣馆的传奇色彩推至巅峰,整个京都都为这所学校为之疯狂。   而这一切的焦点,正是他们那位相貌出众的一年级队长并学生会会长。   这样极具话题性的人物本应是媒体争相报道的对象,但由于鹤鸣馆严苛的采访门槛——仅对京都龙头媒体和全国级别媒体开放,反而让这支队伍更添神秘色彩。   比起京都预选赛时全国级别报刊的对京都黑马校小规模试水的报道,这次的鹤鸣馆IH夺冠的消息随着报刊的投放如海啸般席卷了全国。   但凡是有关注过排球新闻的相关人士,无不被这所横空出世的传奇学校所震撼。   ——————   “……太不可思议了!!!在大比分0:2的情况下,鹤鸣馆连扳三局,实现了‘让二追三’的逆转!这所初次入围全国的黑马校成功将老牌豪强斩落马下!”   电视荧幕里稻荷崎的全国大赛的路程就此终结。   电视荧幕外未来的狐狸崽露出一副嫌弃的神情。   “稻荷崎输的也太烂了吧。”   宫侑撇着嘴,踢了踢脚边的垃圾桶。   “难道你要升学去其他学校吗?兵库县只有稻荷崎有打进全国的能力吧?”宫治头也不抬,手指一勾利落地撬开汽水瓶盖。   宫侑闪电般抢过同胞兄弟手里的汽水灌了一大口,故意发出夸张的吞咽声。   宫治连眉毛都没动一下,转身又从冰箱里摸出一瓶汽水。   “或者你想异地追爱升学去那个打败了稻荷崎的学校?”宫治慢悠悠地转着汽水瓶。   “正好那所学校离得也不远,就在隔壁的京都府,我会全力支持你‘为爱走天涯’哦——”   “哈?”宫侑作势要掐宫治的脖子,“少用这么恶心的说法!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走天涯’?”   两人打闹间,宫侑突然想起之前在论坛刷到的那段视频剪辑——那个鹤鸣馆的二传手在局点时刻的那枚瞬停托球,球在空中的停滞就像被施了时间魔法。   ……啧。   宫侑一个急刹车,松开宫治的衣领。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空中虚抓了一下,像是要攫住那段视频里他耿耿于怀的停滞时间。   他当然托不出那种反常规的球——但该死的,他居然在脑内模拟了无数次指关节的发力角度。   宫侑看着自己的指尖,忽然笑起来:“阿治,今晚加练200个托球。”   “哈?”   “总有一天……”   汽水瓶在宫治手里发出“咔”的轻响,他挑眉看着突然亢奋起来的双胞胎兄弟。   “——我要让全国大赛的摄像机用慢镜头重放我的托球。”   “等着瞧吧——不止是国中、高中的全国第一二传,”宫侑竖起拇指指向自己,眼底燃起灼人的战意,“也只会是我。”   “至于其他人……”   他露出野狐般野性难驯的笑容。   就乖乖给我让路吧。”   ——————   在夺冠当天抽出SSR女子主攻、如今鹤鸣馆的现任女子排球部主将兼队长后,今出川和小肥啾再次烧干鹤鸣馆的知名度紧急修缮了整个学校,花费巨大心力接待各所全国级别报刊实地采访。   并且在此期间鹤鸣馆全员继续高强度完成完成各类任务。   各方面的努力付出给他们带来了收获——   在国青集训合宿开始前的最后期限,一人一鸟终于成功攒够了第二次卡池保底的抽卡资源。   令人欣慰的是,这次保底终于抽到了男子排球部的正选队员——一名SSR级别的接应二传。   虽然并非纯粹的主攻手类型,但在高中阶段的比赛中已经足够应付大多数局面。   要知道,这个排球世界的学校社团位置划分相对简单:只有主攻、副攻、自由人和二传四个基本位置。   “接应二传”在这个阶段通常被归类为主攻手的一种变体。   今出川喜形于色地握住这名被他亲手接生的娃娃脸接应二传(划掉)主攻的手。   蔚蓝色眸子的接应二传(划掉)主攻同样热情地握住今出川的手。   两人在鹤鸣馆的排球馆内情意绵绵地对视了一分钟多。   看不下去的早乙女切入两人中间,以手刀打断了两双深情交握的双手。   自由人强硬地握上新队友的手,昂首审度地看着接应:“欢迎你加入鹤鸣馆,初次见面,我是早乙女千早。”   蓝色虹膜的娃娃脸接应弯了弯杏眼:“初次见面,我是小泉湊。”   “是‘近江の海/八十の湊のに’的湊哦~”   早乙女暗暗咬牙。   ……这人故意的吧?   当他不知道下句是“鶴さはに鳴く”?   港口就直接说港口好了,扯什么和歌拉关系?   还是说刚来就要给个下马威,考验前辈的文化水平?!   “早乙女酱?”蓝眼接应软绵绵地说,“你捏得我的手有点痛喔。”   “力·气·比·较·大·真·是·不·好·意·思·啊。”   早乙女极快地重重收紧了手,直到面前高挑的接应脸上露出吃痛的表情后才迅速松手。   “没关系呢~”小泉软和的笑意不变。   「真是热火超天呢——」小肥啾自在地缩在一边磕瓜子,「新SSR的功力有点太猛了。」   而排球部部长·今出川宽容欣慰地看着面前的几只SSR部员们的交流:「你看他们相处得多愉快啊。」   「我们下次的全国一定能打出更好的成绩吧。」   「我们上次全国不就是冠军了吗?除了冠军以外还能有更好的成绩吗?」小肥啾惊得瓜子掉了。   今出川:「更轻松地拿下冠军不就是更好的成绩吗?」   在IH全国阶段,今出川手上除了早乙女和青柳外,只有六张SR,其中一张还是自由人,在有早乙女这个上位的存在,相当于半废。   而剩下的四张SR里只有一张是主攻分支的接应位置,剩下三张都是全都是副攻。   虽然今出川将其中两张力3的副攻卡紧急练习了放进主攻位置,但属性是副攻天赋的他们只有在副攻位置上才能发挥出优势,放在主攻位置上只能说是无功无过。   所幸提前定好的战术计划使得这次全国带来的回报非常不错,大赛之后鹤鸣馆总算配齐了一个正常排球队伍的基础配置,不用再拿副攻当主攻使。   并且说不定等春高预选赛前,还能再凑到一次池子保底捞出新SSR卡。   如果能在春高预选赛前抽到新SSR卡,跟IH预选赛之前的青柳一样,今出川会当即把新SSR报进春高的首发名单里。   磨合时间不够也不是问题,预选赛之后还有一个月时间才到全国大赛呢。   毕竟SSR和SR之间的潜力天生就存在天堑,能让SSR上场当然是优先让SSR上场。而且这两个级别除了未来的上限不同,初始数据也不一样,刚出卡池的SSR自带比SR卡更长久的排球训练时长和更深的排球经验。   和自由人打过招呼后,小泉转而朝向在场的另一名SSR。   两名身高高挑的排球选手平视着对方。   青柳下意识垂眼避开对面蓝眼接应探究的视线。   小泉上前一步,主动握住他的手摇了摇:“你好,初次见面,我是小泉湊。”   青柳僵硬:“……初次见面,我是青柳澪绪。”   小泉:“以后请多指教啦,青柳酱~”   青柳:“……请多指教。”   小泉淡蓝色的虹膜上划过一道幽光。   ……这个也构不成什么威胁嘛。   见几人打完招呼,今出川拍了拍手:“千早,之后由你带着湊。”   没等早乙女接话,小泉率先对着今出川露出了甜蜜蜜的笑容:“yuzu酱可以叫我‘mina酱’哦~”   作为从卡池中出来的卡牌,他们天生就知道自己主导人的名字和相貌。   而今出川也同样在抽出卡牌时就知道他们的名字、相貌及天赋,故而完全没有互相交换名字这一流程。   不过这次的新SSR卡相当自来熟了。   就连来得最早的早乙女也是在一段时间的相处之后才试着喊了今出川的昵称,而内敛的青柳至今还停在喊名字的阶段。   今出川但笑不语。   小泉眨了眨眼,立刻从善如流地改口:“叫‘湊’也可以啦,那我可以叫小鹤‘yuzu酱’嘛?”   他刻意放轻了尾音,带着点试探的甜腻。   “随便。”   “好呢,yuzu酱~”   小泉转头对着早乙女双手合十,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那接下来就麻烦早乙女酱啦~请一定要多多关照我呢~”   早乙女额角青筋一跳,内心暗忖:这家伙……比青柳还要难缠啊……   粉发自由人假笑:“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关照’你的,小泉君。”   ......   在抽出小泉后没多久,今出川三人应邀前往东京参加国青培训合宿。   蓝眼睛娃娃脸接应依依不舍地在校门口送别今出川。   将三人送上车后,小泉趴在车窗上,眨着湿漉漉的大眼睛,语气里带着撒娇:“我会在学校好好训练的,yuzu酱在东京一定要想我哟~”   和今出川依依惜别后,小泉最后还不忘敷衍地朝早乙女和青柳挥手:“早乙女酱和青柳酱也一路顺风哦~”   前来接送京都府国青合宿人选的国青助理教练探究地看向他。   ——这又是谁?   穿着鹤鸣馆排球部的运动服,但上次的全国大赛他应该没有出场过吧?   助理教练下意识关注了这名娃娃脸鹤鸣馆队员队服上的背号。   鹤鸣馆……3号?! ———————— (心虚开摸)差点没赶上,这两天疯狂吃瓜—— 采访不会细写啦,报道之类的估计后续会以回忆杀or倒叙从其他人口中提起ww   双子在本章强插一脚,一开始没打算写他俩的但是双胞胎莫名其妙上线了(侑你真的是一个超不服输的骄傲二传啊)   新的SSR已经出现,怎么能够停滞不前——    小泉 湊(こいずみ みなと / Koizumi Minato)昵称みな/mina,“湊”意为港口,取自《万叶集》:磯の崎/漕ぎ廻み行けば/近江の海/八十の湊に/鶴さはに鳴く   小湊的名字和我们小鹤最近(叉腰)属性等春高再放,本章应该可以看出我们mina酱的一点性格啦——   小湊在我大纲里原来不是这个性格来着,怎么一写出来瞬间就变了(太恐怖了我的脑子真的被小鹤的世界链接了)   至于背号,大概不会有2号啦——(排球部部员们统一不服气,所以谁也别想当2号)(就是这样)后续应该是小凑3号,小绪4号,小千5号,新SSR6号,更之后的也是往后排。   (凭什么后来者居上,因为小湊又争又抢……)(小湊你太幸运了) [42]高一:国青强化合宿:    京都府的接送车抵达东京国青强化合宿基地的时间不早也不晚 京都府的接送车抵达东京国青强化合宿基地的时间不早也不晚。   今出川和早乙女、青柳下车的时候,正好兵库县的接送车也到了。   尾白和今出川隔空对视了两秒后,下意识地抬手打了招呼。   今出川向他颔首。   于是刚下车的尾白很自然地和鹤鸣馆三人走到了一起。   “恭喜你们IH夺冠。”尾白开口的第一句话是恭贺,“你们的决赛打得相当精彩。”   稻荷崎的队员先前没和鹤鸣馆等人加过联系方式,对于鹤鸣馆也是单方面地看过他们的比赛,没有在赛后和鹤鸣馆众人再遇上过。   这次还是鹤鸣馆的队员和稻荷崎的队员在IH全国十六强赛后的第一次单独相处。   “谢谢。”今出川笑了笑。   他没有故作谦逊,而是坦然地认下了曾经的对手对自家队伍的称赞。   “你们学校的人来得真不少啊。”尾白看了两眼青柳和早乙女,“我们学校就我一个入选了。”   他有些可惜地叹气:“我们王牌前辈要是没超龄就好了,他如果还是二年级,说不定我们就能一起来参加这次合宿。”   今出川说:“那可以从现在开始期待,明年的同期或者学弟会陪你一起过来参加合宿。”   “哈哈,借你吉言!”尾白爽朗地笑。   几人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拎着行李将其放在宿舍楼下。   然后再被工作人员领去了体育馆。   进入体育馆后,已经有不少距离东京都不远地区的球员们到了。   原本一片热火朝天的互相打招呼、叙旧的声音在鹤鸣馆一众人进入后瞬间停住了几秒。   在短暂的寂静后,才有一些絮絮的议论声重新响起。   “那几个是今年夺冠的鹤鸣馆吧?”   “就是他们,鹤鸣馆的队长很好辨认的。”   “不提今出川,就鹤鸣馆那个自由人的身高也是独一份的吧,除了他还有谁能有这个身高。”这句话的声音被压得很低。   “看发色更好辨别吧,今出川那个独特的渐变色头发谁会不认识?”   “他们副攻也来了啊,总感觉他没什么存在感的样子。”   “他们身边那个黑皮肤的是谁?”   “不认识。”   有眼熟的选手小声解释:“不是他们学校的,好像是十六强的稻荷崎的选手。”   “稻荷崎和鹤鸣馆关系很好吗?”   “没听说过,报道不是说鹤鸣馆之前没打过排球比赛么?”   “稻荷崎我记得是兵库县的吧?他们也不是一个地区的。”   讨论声很轻,其余几人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几句。   但听觉敏锐的今出川和不是人类的小肥啾尽收耳中。   “万众瞩目啊。”小肥啾骄傲地昂起胸脯,“这就是我们鹤鸣馆的威力!”   第一次参加国青合宿的尾白在这里也没什么特别熟悉的人,于是心安理得地继续跟着鹤鸣馆三人一起行动。   而在四人迈步进门后预备找个地方站着的时候,有个从洗手间匆匆回来的冲天发少年风风火火地拐弯过来,一个不留神间从后方撞上了站在体育馆门侧附近的几人。   尾白和青柳被这个脚步急促的少年撞得一个踉跄。   “啊——不好意思!!!”   冲天发少年迅速一手一个左右搀住了两个人的胳膊。   “你们没事吧?”   尾白摆手:“没事。”   “……没事。”青柳站稳后脚步飞快地滑到今出川身后。   “没事就好!你们好!我是枭谷学园的木兔光太郎!”冲天发少年拍了拍尾白的肩膀开朗地大笑。   木兔本来想一手各拍一个的,但另一个黑头发的跑太快,距离稍远,于是只拍了这个比较近的大块头的肩膀。   社交达人尾白同样热情地自我介绍:“你好!我是稻荷崎的尾白阿兰。”   木兔炯炯有神的眼睛看向今出川三人。   没等今出川说话,木兔就先开口了:“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他一脸困惑地摸着后脑勺。   在今出川的视角里,他看见了小肥啾惊奇地绕着猫头鹰飞了两圈:「是枭谷的木兔光太郎诶!」   今出川在脑内回应它:「好歹他也是全国三大主攻手之一,在这里看见他很奇怪吗?」   小肥啾点头:「确实有点惊讶啦。」   「每个时空都有无数个平行世界,每个平行世界的故事线都不尽相同。」   小肥啾落回今出川肩上,小爪子轻轻抓着他的衣领。   「木兔光太郎虽然在高一就拿到了12号的背号,但也不一定能入选国青合宿哦,毕竟他的状态总是起起落落的。」   「能在高一的国青阶段遇到现在的他,真的很少见呢。」   小肥啾眨了眨它的豆豆眼。   「不过凭着那份对排球纯粹的热爱,他最终都会走上职业道路。」   「而我负责的排球世界可不止这一种类型——男排女排的业务我都有接的。所以上次在国青合宿里遇见木兔光太郎,还是在十几个世界之前呢。」   今出川:「看起来你很喜欢他了。」   小肥啾扑棱着翅膀飞到今出川的头上:「也没有啦——我喜欢每一个对排球抱有热爱之心的孩子,只是这个国青阶段的木兔实在有点不太常见啦。」   两人的脑中对话在外界并没有过去多久。   思索了好一会儿的木兔突然用右手握拳敲在左手手掌之上,脸上同时浮现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紧接着他对着今出川大声地说:   “啊!你是那个京都的‘赤司征十郎’!!!”   ——这个称号具体不知道是谁先想到的,总之就是莫名其妙在几个排球豪强校排球部部员之间流传开来了。   据说是因为今出川的头发是红色、眼睛是金色,又是在京都校里一年级当上学生会会长和运动部门部长,名字也都是五个字,所以是现实里的“赤司征十郎·排球版”。   而赤司征十郎原本的瞳色是红色,顶多在人格分裂的时候有一只是金色。   对此传出这个称号的某不知名排球选手有自己独特解释——今出川是第二人格分裂完整的赤司。   所以今出川是大魔王级别翻倍的“赤司征十郎”。   至于今出川原本的头发是白红渐变并且只有发尾带一点红这回事,被人选择性无视了。   因为实在太过形象,于是这个称号最终在各个被鹤鸣馆打过的排球部成员之间口口相传了下来。   连没和鹤鸣馆对战过的普通排球豪强校的成员也在各校互相交集的圈子中略有耳闻。   ——毕竟今年的鹤鸣馆实在太出圈了。   而木兔是在排球部统一看本届IH录像带学习经验时,在自家队友们的八卦声中记住了这个外号。   至于今出川的原名——抱歉,他原名的音节太长了,木兔没有想起来。   木兔的嗓门极大,原本有些窃窃议论声的体育馆在这一声“赤司征十郎”的热情呼唤下瞬间静音了。   不知道这个名号的选手一脸迷惑,没懂木兔是什么意思。   而知道这个名号的排球选手对木兔投来了敬佩的目光。   当着当事人的面在大庭广众下大喊出人家的外号——   少年你真是好胆量啊!!!   今出川:……   笑点很低的小肥啾再次笑抽了过去。   笑得它翅膀都扇不动了,窝在今出川头上疯狂地一抖一抖。   木兔后知后觉地注意到面前四人沉默的表情。   木兔紧急开口:“啊!我想起来了!!!你是鹤鸣馆的那个‘いまがわ’……‘いまがわゆう’……”   他的声音突然卡壳,眉头皱成一团,试图想起正确的发音。   “等等……是‘いまでがわ’来着?”   “‘いまがわゆうづる’?不对不对……”木兔掰着手指数音节,“应该是‘いまでがわ’……‘ゆう’……‘づる’?”   这时对方温和地纠正道:“是‘今出川夕鹤’(いまでがわゆうづる)。”   木兔眼睛一亮:对对对!就是这个!‘今出川夕鹤’!!!   他挠着头不好意思地笑道:“不好意思今出川!刚才差点说成“今川”了,把“出”字给漏掉了!”   今出川摇了摇头:“没关系,我的姓氏确实不太常见。”   “我现在记住了!”木兔的眼睛亮亮的:“很高兴认识你!!”   在今出川之后,木兔继续双眼灼灼地转向在场的另外两人。   他兴奋的视线在几人之间来回跳跃,活像探照灯般扫过他们的脸。   早乙女双臂交叉,昂首看着活力过剩的猫头鹰,态度不冷不热:“我是鹤鸣馆的早乙女千早。”   青柳踩着早乙女的尾音弱弱出声:“……鹤鸣馆、青柳澪绪。”   木兔再次露出开朗的大笑:“很高兴认识你们!!”   交换过姓名后,几人不再站在门口旁边,而是挑了个角落的地方走了过去。   木兔则是自然地尾随着他们一并走到角落。   “你们学校就你一个入选吗?”尾白问道。   “Hey!Hey!”木兔高举双手,“枭谷的超级王牌在此!虽然队友们都很强,但这次只有我被选中啦!”   “我也是。”尾白说。   木兔一把揽住尾白的肩膀,兴致勃勃地说:“那正好!这不就是命运的安排吗!我们可以组个最强二人组!训练的时候一起加油吧!”   “那接下来就请多指教了。”尾白头次遇上这么外向的人物,脸上难得是对过度热情的不知所措。   和尾白搭完话后,木兔旋风般转向今出川所在的方向,金褐色的眼睛闪闪发亮:“你们学校来了好多人啊!太棒了!”   “不愧是‘超级防御’的鹤鸣馆!!!” ———————— (一边吐魂一边疲惫摸爪)请世界所有的工作都变成八小时上四休三制度吧啊啊啊—— 因为时间线比较早,所以私设很多很多(这里也是私设尾白和木兔在国中时期没对上过,看原著也看不出来他俩具体认不认识,于是愉快地私设他俩没在初中全国遇上啦) 以及——素的小宝们素的(对手指)我很想玩赤司征十郎这个梗(预选赛的时候也玩过一次)。最初大纲里原本是打算把小篮球也综进来的,但后来发现不综直接玩更有意思一点。(对小队长表示深刻的忏悔但本人下次还敢、)(顶锅逃跑)   不过我们小鹤和小队长完全不同嗷,小鹤是一只有点恶趣味的萌萌倒霉小鸟——   还有猫头鹰你真的好萌……这章写起来一点也不卡(感恩我们小鹤和猫头鹰) [43]高一:国青强化合宿:  随着时间推移,体育馆内逐渐热闹起来,来自全国各地的优秀高中选手 随着时间推移,体育馆内逐渐热闹起来,来自全国各地的优秀高中选手们陆陆续续地抵达。   工作人员在核对过各县人员名单后,统一给各名选手们分发了符合尺寸的运动服和提前定好的宿舍名单。   领到宿舍名单的第一时间,木兔兴奋地对着尾白大喊:“我们在一个宿舍哎!”   他拍着尾白的后背,朗声说:“我、你、还有今出川,我们三个在一个宿舍!!!”   “是噢!”尾白将工作人员发给自己的宿舍名单和木兔的宿舍名单举在一起。   木兔飞旋转身朝向今出川,欢快摇晃着手中的名单:“今出川!!我们三个在一起!”   在两人期待的眼神里,今出川扬手举起了自己的合宿名单。   三张名单平排着列在一处。   除了姓名顺序的不同——每个人领到的名单里统一是把选手的名字放在第一位(这点对选手们来说很贴心)——剩下三名舍友的名字都是一样的。   在同一个宿舍号下面,分别是鹤鸣馆的今出川夕鹤、枭谷的木兔光太郎、稻荷崎的尾白阿兰以及白鸟泽的天童觉。   刚看到名单的今出川不可思议,他没忍住在脑中问小肥啾:「这个宿舍名单你没有插手吧?」   今出川都已经做好宿舍里全是陌生人的准备了,毕竟他的运气实在算不上好。   结果居然三个舍友都是熟人。   ——两个曾经打过比赛的剧情角色和一个今天刚认识的剧情角色。   今出川都有点怀疑是不是小肥啾背着他在私底下贿赂了国青负责人列出了这份宿舍名单。   「才没有,我才不会做这种事!」   小肥啾扑棱着翅膀上下飞了飞,停到今出川肩膀上后还刻意拿翅膀扇了扇今出川的脖子。   对这个宿舍名单的分配小肥啾同样表示满意。   ——谁会不喜欢知名度正向增幅buff呢?   看过自己的宿舍名单后,今出川又一一看过青柳和早乙女的宿舍名单。   两人早在木兔大喊大叫的时候就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不出今出川所料,他们三人都被单独分开到不同的宿舍。   早乙女的宿舍里多是自由人位置的选手。   而青柳和井闼山的饭纲、白鸟泽的牛岛以及狢坂的桐生八分到一起。   今出川:???   今出川再次问小肥啾:「你真的没有插手吗???」   「我没有——」小肥啾委委屈屈地拖长了尾音。   今出川半疑半信。   糯米团子提出猜测:「会不会是你时来运转了?」   今出川:「……」   今出川:好的!毋庸置疑!!就是他柳暗花明时来运转否极泰来了!!!   今出川对此猜测坚信不疑。   接下来也会继续紫气东来福星高照鸿运当的!   被上天重新宠爱的他下次的保底一定可以抽出强力主攻手!!!   今出川暗暗握拳。   对比过几张宿舍名单,今出川注意到了此次国青合宿国青合宿的相关负责人显然做了精心的安排。   所有来自同一所学校的选手都被刻意拆开,而每个二传位置的选手被特意安排与三名攻手同住一个房间。   这种宿舍分配方式用意不言而喻,是为了让二传和不熟悉的攻手在训练之外也能增进了解,在日常的相处磨合里自然而然地培养出球场上的默契。   自由人则是被集中安排到一起——毕竟在场上给二传一传的不止是自由人一个。与其让他们分别加入二传的宿舍与二传磨合,不如让这些防守主力朝夕相处,互相切磋接发球技巧,无疑对提升整支队伍的一传水平更有利。   今出川将宿舍名单叠好放进口袋。   他提醒一旁精神抖擞的木兔、尾白和闷闷不乐的早乙女、青柳等人:“先去换衣服吧。”   换好运动服后,一众被选入国青合宿的全国优秀高中生选手开始列队。   在列队前今出川等人站在角落里,所以他们算是最晚一批被工作人员分发运动服和一系列装备的。   所以在他们换过运动服后,大部分手脚利索的选手已经集合得差不多了。   但在几人重新进入体育馆后,这次国青合宿的总负责人金山教练一眼从余光里注意到刚进来的几人,于是热情地招呼他们:“今出川!早乙女!过来集合!”   诸名高中生选手也不约而同给他们让开位置。   最终在金山教练的灼灼视线和众人的礼让下,几人向前排走去。   ——尾白一开始没打算和今出川他们一起站到前排的,他的身高放在众名选手里也还算可观,所以他是想根据自己的身高往后站,但木兔风风火火拉着他跟着今出川一起往前排走了。   木兔一边走,一边探头探脑地左右看:“好多人啊。”   当所有人全部来齐并开始集合列队之后,才能看出来全国的优秀选手真的不算少。   没列队前,各名选手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叙旧的时,还看不出来有这么多人。   一集合列队,瞬间数量感就上来了。   活泼的枭谷王牌在往前排走的时候,也不忘向几个认识的人扬手打招呼。   作为全国知名的选手,木兔早在国中时期就与在场不少人交过手。   其中更有一些是他所在的学校经常约战的老对手——无论是集体合宿还是练习赛,都有过不少的交集。   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鹤鸣馆的三人。   今出川气定神闲从容信步,早乙女泰然自若单手插兜,青柳敛眸垂首亦步亦趋。   三人自成气场,目不斜视地经过一众人。   鹤鸣馆的排球部成立时间尚短,与其他强校几乎完全没有交集。   ——除了几所在赛场上遇见的学校。   所以也没什么可打招呼的对象。   在场的很多选手青柳和早乙女都不太认识,只是说眼熟——是在排球部的录像分析会上,透过屏幕见过他们的影像。   今出川倒是能这些人能把名字和长相对上号,他反复研究过如今的高中排球各所学校的战术风格,对其中优秀的球员们抱有关注,再加上天生记忆力好,因此今出川单方面记得他们。   不过这份陌生感绝非相互的。   青柳和早乙女眼生的选手们对他们印象深刻得很。   当鹤鸣馆在一场场比赛中杀出重围,横扫一所所排球豪强校,夺得IH全国冠军后,全国各地的排球强校监督瞬间对他们升起浓厚的警惕之心。在IH全国结束,当即召集排球部成员们看鹤鸣馆的底线视角录像视频,反复研究鹤鸣馆的战术风格。   特别是鹤鸣馆的二传队长和自由人,更是被扒烂了研究,战术分析笔记写了厚厚一沓。   所以青柳一边走,一边生无可恋地垂着脑袋弓着腰。   在金山教练的呼唤声后,他清晰地注意到来自四面八方投来的灼热视线。   那些目光的热度远比初入场馆时更加炽烈。   越往前走,他越发能感受到那些视线,几乎是如芒在背一般刺在了他们几人身上。   ——这对一个社恐来说简直是极致的折磨。   ......   在所有人集合完毕列好队后,金山教练就此次国青强化合宿开始发言。   发言的时间并不长——选手们都对接下来的训练内容翘首以盼,金山教练也就速战速决。   然后是组队安排了。   这次公布的是当天的临时队伍名单。   “……接下来念到名字的选手出列,在我右手边重新列队。”   在众名选手们期冀的目光中,金山教练念到的第一个名字、来自今年的IH全国冠军队伍:“A队,二传,今出川夕鹤。”   “是。”   今出川应声。   「耶!」小肥啾兴奋地在今出川头上蹦了蹦,「你是第一!!!」   “A队,主攻,牛岛若利。”   “是。”   沉稳的声音从今出川身后侧右方响起。   “A队,主攻,尾白阿兰。”   “是!”   青柳身旁的尾白大声应道。   “A队,副攻……”   在念完A队的队伍名单后,木兔神采奕奕的表情瞬间灰暗。   他没和尾白以及今出川安排到同一队……   和他同宿舍的两个人在跑到一队里面双鸟齐飞,而他一个人被抛下了……   想到这儿,木兔瞬间凝固成了猫头鹰石雕像。   “明明说好要一起打球的……骗子……都是骗子……”   他身旁的饭纲:这只是临时分组啊……   而在他另一边的早乙女和青柳此刻头顶仿佛笼罩着同一片乌云,轰隆隆地开始打雷下雨。   “太过分了……”早乙女有气无力地耷拉着肩膀,“宿舍强制拆分就算了……”   青柳揪着衣角垂头丧气:“现在连训练都要把我们分开……”   被留下的三人凄风苦雨地看着今出川和尾白出列走向队伍另一边。   三人周身散发着肉眼可见的低气压,仿佛被拆散的苦命鸳鸯,引得A队其余被念到名字出列后从他们身边路过的选手纷纷侧目。   “……”   “B队,主攻,木兔光太郎。”   “是!!”   “B队,副攻,天童觉。”   “是~”   “B队,副攻,青柳澪绪。”   “……是、”   “青柳!”木兔恢复神采焕发的表情:“我们在一组哎!!!”   “而且还有我的舍友也和我们在一组!!!”   青柳:……   ……真不想和你们两个一组啊。   青柳硬逼着自己忽视后背快要把他扎穿的视线。   ……绝对是、那个火焰头在看他。   “……”   “D队,二传,饭纲掌。”   “是。”   “D队,主攻,桐生八。”   “是!”   “D队,自由人,早乙女千早。”   “……是。”   早乙女含恨出列,和被叫到名字的几人走到了一旁列队。   他看了眼和他隔着一列人的青柳,再看了眼和他隔着一众人的今出川。   早乙女的眉尾微微下压。   ……可恶。 ———————— (匆匆开始揉搓爪爪)特别忙的一天——评论明天一起回(贴贴) 小鹤:其实不是我想迷信的,是我实在没招了……   今天的作话好像有点短,那就补个小剧场——   青柳澪绪的个人小剧场:   关于众人的印象打分:   今出川:(我怎么配给夕鹤打分)(供起来)   早乙女:8分,非常靠谱的队友   小泉:7分,有点吓人的队友   尾白:6分,不熟,很有边界感,挺好看破   牛岛:5分,不熟,没什么边界感,扣球很重很偏,难拦   木兔:5分,不熟,没什么边界感   角名:3分,不熟,特别没边界感   天童:1分,不熟,看到后会想逃跑,不管是拦网还是性格都很吓人   ……   (以上均为小绪个人评价)   小绪:不熟,都和我不熟,离我远点 [44]高一:国青强化合宿:  第一轮的分组在各名选手重新列队后尘埃落定。   通常国青 第一轮的分组在各名选手重新列队后尘埃落定。   通常国青合宿的队伍名单会每隔半天根据选手们的训练表现和默契程度重新调整分组。   但因为选手们今天刚来到合宿基地,上午的大半部分时间都花费在等待其余选手和整队发言,所以今天的名单就没有额外调整,将会维持一整天。   和提前安排好的宿舍名单一样,来自同一所学校的选手都被刻意打散,分到了不同的队伍。   “请多指教。”   A队众人在相互致意后,跟随助理教练来到球场开始基础训练。   在简单的基础训练之后,球员们开始为上场作热身准备。   国青培训合宿集训节奏相当紧凑,除了基础训练外,更注重通过实战对抗来磨合队员间的默契。   而实战对抗采用循环对战制,重点考察球员们的攻防转换和团队配合。今天的第一轮由A队对阵B队,C队对阵D队;第二轮A队对阵C队,B队对阵D队……   作为队伍的核心,今出川在热身时并未急着练习,而是先走向每一位队友,与他们进行简短的沟通。   当他走完一圈,一一询问过每个人的击球习惯、跑动偏好等等完,重新站到尾白身边开始热身时,尾白忍不住小声开口问:“……你不问问我吗?”   今出川停下动作,转头看向尾白,唇角微微扬起。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尾白:“你喜欢从二传稍偏后的球上发力,擅长直线强攻,尤其是打手出界……”   尾白一愣,眼睛微微睁大:“哎?你怎么知道?”   今出川没有直接回答,他收回手侧过头,看向另一边热身的牛岛,继续平静地道:“而牛岛——他喜欢从场地左侧切入,但会根据二传位置灵活换位……”   尾白眨了眨眼,显然没想到今出川对他们两人的特点如此熟悉。   今出川抬手,指尖在自己的眼前轻轻点了点,笑意更深了一些:“你们两个,都是我在实战里仔细观察过的人。”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却让尾白莫名感到一股沉静的力量。   “而且,作为二传手,了解每一个攻手的习惯……是基本功,对吧?”   尾白忽然心悸。   ......   “砰——”   排球落在对面半场的声音响亮到有些刺耳。   ……这也是基本功吗?   尾白缓缓收回击球的那只手,五指攥紧又松开,掌心似乎还残留着方才击球时的奇妙触感。   赛前热身时的那一阵心悸再次降临。   作为对面半场的敌人来说,观察对手的跑动偏好、进攻手段这是正常的。   但是第一次合作就能给之前完全没磨合过的陌生攻手拖出这么稳当又恰到好处的球,这真的只是基本功吗?   “简直就像……”他低头凝视着自己的手掌,“就像有读心术一样。”   方才那一枚传球,他甚至没有出声示意,只是在助跑时稍微调整了步幅。   可排球就像早已预知他的意图般,精准地出现在他的扣球区。   ——比他平时习惯的位置还要高出两公分,但却恰好能让他以最舒展的姿态完成扣杀。   “尾白?刚刚托球的高度还合适吗?”   他猛地抬头,正对上今出川含着笑意的双眸。   那双眼睛清澈得能映出他茫然的表情。   “你怎么知道……”尾白楞楞地问,“我适合再高两公分的球?”   今出川歪了歪头,嫣红的发尾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IH全国十六强赛,你在第四局的第二次技术暂停前的那次调整攻的位置很勉强,但你在最高点扣杀时,手腕的翻转比平时要流畅。”   尾白瞳孔微缩。   那是他几乎要遗忘的细节,一场败北的比赛里最微不足道的某个瞬间。   “当然,也可能是我的错觉。”今出川忽然笑起来,“毕竟我们二传手,总是会过度解读攻手们的每个小动作。”   充当临时裁判的助理教练吹响了哨音,示意A队轮转换位。   今出川小步幅回到前场换位,几步后他像是想起什么般突然回头:“对了,如果你还想要调整高度的话……”   他做了个竖起双指的手势,“像这样示意我就好。”   尾白怔怔地看着今出川的背影,似乎明白了为什么鹤鸣馆的队员们总会不自觉地追随着他的节奏。   ——那不是单纯的技巧,而是将每名选手的呼吸节奏都刻进骨子里的观察力。   他握紧拳头,掌心发烫。   这种被完全看透的感觉,意外地并不令人讨厌。   今出川回到前排。   这次得分轮转后,今出川站在了前场中间的三号位,牛岛若利从后场轮转到他身边的四号位。   “我也要。”   牛岛突然侧首,目光坚定地看向今出川。   “你给尾白的托球,我也要。”   他直视着今出川的双眼,认真地恳求。   今出川微微挑眉,耀金色的眸子闪过一抹讶异。   他们已经在一个队伍里了,按理来说今出川不可能不给牛岛托球。   但牛岛此刻刻意强调的“我也要”,却让这个普通的传球请求变得不同寻常,他在向今出川传达一个明确的信息:   我要你的球——不是作为队伍分配的机会,而是你专门为我调整的、只属于我的托球。   还未等今出川开口,牛岛又补充道:“还有你的瞬停托球,我也要。”   站在网对面的青柳:……   站在网对面的木兔:……   木兔扯着球网:“今出川!我也要!!!”   B队的二传抓狂:“木兔君!你到底是哪一队的啊!!!”   “很明显,猫头鹰酱身在B队心在A队呢~”   天童笑眯眯地勾住了青柳僵硬的脖子:“不过心在A队的也不止他一个噢~我们美绪酱也眼巴巴地盼着去A队呢~”   “啊啦啦,真是恐怖呢~我们B队居然被安插了两个A队卧底~”   助理教练再次吹哨,警告球员们不要打闹。   球员们乖乖各就各位。   在A队发球时半场的宁静中,今出川眉眼带笑,对牛岛的请求给予回应:“可以哦。”   “不过牛岛桑,接下来的对局,你要完·全地听从我的指挥哦。”   “没问题。”牛岛果断道。   ......   “我之前以为今出川会是那种个人主义很强的球员。”   场边,金山教练的钢笔在本上沙沙作响地作记录。   和他看过几次鹤鸣馆现场比赛的助理教练低声附和:“他在鹤鸣馆队内的统治力……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是啊。”金山教练对助理教练用的“毛骨悚然”这个词表示赞同。   所以金山教练曾笃定与今出川配合的球员需要磨灭自己的意志才能靠近他。   就比如鹤鸣馆的队员们,只有让渡出自己的思想,才能和今出川碰撞出更激烈的火花。   金山教练说:“但从这局看来,今出川实际上很会配合……”   在这场实战训练赛中,今出川与陌生队伍的配合模式明显打破了他曾经的刻板印象。   今出川的指挥并非单方面的强势控制,而是建立在对攻防体系的整体考量之上。   尤其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敏锐的观察力。   在面对初次配合的攻手,今出川在前几球保持中规中矩的托球,随后立即开始试探每个人的击球上限。   而对尾白和牛岛两名曾在全国赛场上对决过的攻手,今出川从第一球就能给出契合他们习惯的托球。   甚至还能在每次传球之后继续调整,传出越来越完美、越能发挥攻手实力的球。   唯一的配合瑕疵出现在一传与二传之间。   由于一传对于今出川的不熟悉,导致今出川在这局内很少仅凭借声音去确认球路。在听觉之外,他也会侧过身同步用视线去捕捉排球的动向。   但这对今出川未尝不是好事,他少了心理压迫的手段,反而将更多注意力倾注在修正一传的细微偏差上。   这局内他接一传的完善度更高,托球弧线也比往常更加克制精准。   “剥夺今出川和原队伍的配合优势,反而能逼出他真正的技术极限。”   金山教练笔下一顿。   他突然意识到——   在鹤鸣馆队伍中如鱼得水的今出川与队员们行云流水的配合,在除了给予对手极强的压迫感之外,也成了遮蔽他真正实力上限的纱布。   那些被视为理所当然的一传二传之间的默契,那些心有灵犀的攻传之间的配合,本质上都是被附加过长期磨合的产物。   而现在,当熟悉的默契被剥离,今出川不得不展现出令人震惊的适应力。   他柔和融洽地融进了新的队伍,联结住队伍内的所有人,并信手拈来地一步步拉高他们的上限。   钢笔在纸上戳出一个墨点。   “……”   金山教练侧过头,有些神经质地向着助理教练喃喃。   “这更可怕了——”   “他根本是能适应任何种子的稀有土壤。”   助理教练有些茫然地看着国青总负责人压抑不住的抽搐表情。   而当金山教练再次回头时,他看见今出川完成一记没有默契加持,却依然精准的背传。   被托付了这一球的尾白,比他原本的数据记录里,舒展地向上跃得更高。   “砰——”   排球砸在地板上的声响清脆得令金山教练心惊。   这个由完全陌生的两人完成的配合,流畅得仿佛已经演练过千百次。   ——今出川组织的进攻再一次轻而易举拿到了分数。   金山教练的瞳孔微微扩大,眼底燃起炽热的光芒。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数据记录本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这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怪物啊……   心跳加速的狂热中,一个想法在他脑中愈发清晰:二传手的极限,决定一支队伍能够达到的高度。   ——而眼前的这个少年,正在重新定义这个上限。 ———————— (快乐开摸各位小宝们的爪爪——)美好周末和朋友出来狂吃狂喝好快乐—— 小宝们国青期间应该不会详细写对战——人比较少没什么灵感,我后面会像这章一样重点写写配合或者像前面那样重点写写日常,爱看比赛的小宝可以养养。因为我战线拉得好像有点长,后续最少最少也得写九场正式比赛(目前大纲暂定的就有井闼山稻荷崎枭谷鸥台狢坂音驹户美),所以不会每一章都在写打排球,不接日常我写不下去(再加上我是纯灵感派,想到啥写啥)   (最后是关于本章碎碎念)对不起身为天才二传我们小鹤就是这么权威()   脑子灵活加上心思细腻的纯怪物不管是和谁都能匹配——区区陌生队友,超好看透!对小鹤来说串联队伍就跟串联电路一样简单——   不过当然我们鹤鸣馆是我们小鹤最适合的土壤!!!掌控力特别强的小鹤只喜欢我们鹤鸣馆的宝宝们。和其余攻手配合默契也只是因为小鹤主动配合并指挥。但是这些攻手没法完全掌控住思想,不是我们小鹤的最佳心选对象。   小鹤:让我回到鹤鸣馆() [45]高一:国青强化合宿:  金山教练恋恋不舍地将自己的视线强行从今出川身上拔开。  …… 金山教练恋恋不舍地将自己的视线强行从今出川身上拔开。   ——作为总负责人,他还得观察其余球员的状况。   金山教练一边注视A队和B队的对决,一边不时和身旁的助理教练交换意见,同时笔下刷刷记下了在场所有人的最新状态。   “青柳对陌生二传手表现出明显的戒备反应,会不自觉保持较远的安全距离。”   “木兔在处理二传不到位的调整攻时,扣球成功率明显下降,不过救球的积极性显著提升。”   “天童的直觉拦网对陌生的对手也有奇效,但整体效率会随着比赛的进行逐渐下降。”   “尾白在今出川的引导下扣球高度灵活变化,打破了他固定的击球节奏。”   “牛岛对于今出川的瞬停托球适应良好,并且扣球力度比正常情况下更凶猛。”   “……”   助理教练看着这些数据,忍不住感叹:“这些选手和陌生队友相处,反而能产生不少奇妙的化学反应啊。”   金山教练合上笔记本,嘴角浮现一丝满意的微笑:“这也是我们需要观察记录的。”   ......   在助理教练宣布当天下午的各项训练结束后。   今出川当即像一摊被太阳晒到融化的史莱姆,有气无力地瘫倒在地。   ……好累。   接连几场实战连轴转下来,手臂在高强度的训练里早已酸痛到麻木。   更折磨人的是他的双腿,一整天狂奔着在场内连接各种一传起飞的排球,此刻就像被灌进了滚烫的铅水,又烫又沉。   长长的嫣红尾发被汗水打湿,黏黏糊糊地贴在了脖颈后。   ……有点难受。   头发长得也太快了吧……   早知道就拿皮筋把头发扎起来了。   青柳和早乙女大步跑来,配合默契地一左一右架起今出川。   青柳的手臂环过今出川的后背,让他虚软的上半身靠在自己肩头,另一只手细心地替他拍掉运动服上沾到的灰尘。   早乙女单膝跪地,左手稳稳托住今出川的后脑勺,右手将运动水壶凑到他嘴边。   “慢点,”早乙女控制住水流的速度,“别呛着。”   今出川就着他们的动作小口啜饮。   几缕被汗水浸湿的刘海黏在额前,早乙女顺手替他拨到一边,动作自然得像照顾自家的兄弟一般。   木兔忧心忡忡地绕在三人外侧转圈:“今出川你还好吗?”   今出川倒得太快,周围的人吓了一大跳,还以为他脱力晕过去了。   被喂水的今出川说不出话,抬起手臂冲着木兔摇了摇示意自己没事。   天童迈着左扭右拐的虚浮步伐,一瘸一拐地凑过来看热闹:“鹤酱的耐力也太差了吧~”   尾白眼疾手快地一把架住这个停下脚步后立刻腿软打晃的家伙:“……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牛岛沉默地上前一步,结实的手臂稳稳搀住走了老远过来凑热闹的天童。   天童顺势把大半重量都压了过去,像没骨头似的挂在牛岛身上。   “阿拉~被发现了呢~”天童歪着头,红发凌乱地支棱着,脸上挂着毫无诚意的笑容,“不过我稍微比鹤酱强点?鹤酱还能站起来嘛?”   今出川按住早乙女撑起的右膝。   早乙女心领神会地收回水壶。   “……天童桑很关心我呢。”   今出川艰难地支起身,扬起一个虚弱的笑容回望他。   “嗯哼~”天童弯着兔子嘴,没有反驳。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仿佛有细小的电流噼啪作响。   “一起去食堂?”架着天童的牛岛问今出川。   “诶~若利这就要被外校的二传手拐走了嘛~”   “若利不会忘了还在家中苦苦守望的英太吧?”   牛岛认真反驳他:“没有忘。”   在天童一惊一乍的背景音里,今出川点头:“好。”   在短暂的休息过后,一众人浩浩荡荡地前往食堂。   国青培训合宿的食堂由专业团队管理,菜单根据体能需求定制,通常采用自助餐形式,由球员们按需取餐。   尾白端着餐盘,顺手拿了一碟纳豆。   今出川站在他身边挑选餐食,注意到他犹豫的表情,于是尾白友好地指着纳豆问他:“你要不要来一份?”   “不用了。”   今出川婉拒。   ……纳豆这种东西,还是算了吧。   早乙女从另一边走过来,自然地在今出川餐盘里放下一杯酸奶,并向尾白解释:“yuzu从小就吃不惯豆类食物。”   “那庆功宴的红豆饭怎么办?”尾白问。   今出川挑了份蒸蔬菜放进餐盘:“我会吃别的。”   “诶?”木兔从旁边探出头,一脸不可思议,“连红豆饭都不吃吗?”   早乙女补充:“不止是红豆饭,豆类做的食物他都不吃噢~”   “真的假的?”尾白惊讶地看着今出川,“那油豆腐、汤豆腐,还有豆乳饮品这些也不吃吗?”   早乙女像是在炫耀他和今出川关系亲近一样,飞快抢答:“不吃,他连味噌汤都不喝的。”   “诶——”*2   ——味噌汤这种国民家庭必备菜都不吃吗?   两人的惊讶快溢满这个小角落了。   “味噌汤里的大豆酱我吃不了。”今出川无奈地说。   在不远处青柳和牛岛等人催促的眼神下,几人端着取完餐的餐盘,和他们汇合,找了位置坐下。   在人数不多的国青集训营里,他们直接占据了一排桌子。   “我开动了!”*n   尾白捏着筷子,还是没按捺住自己好奇心,向今出川问道:“所以今出川你不吃豆制品,是因为过敏吗?”   今出川摇头:“不,是我单纯吃不来豆制品的味道。”   明明不知道前文,但天童却很顺畅地接了下来:“明明是小鸟,居然不爱吃豆子嘛?”   今出川:“……”   今出川笑吟吟地说:“我姑且还属于灵长目人科人属哦。”   “不过鹤是杂食性动物吧。”思维跳跃的尾白夹了一筷子天妇罗送进嘴里,他含糊不清地说,“小鱼、小虾、螃蟹、谷物、浆果这些都是混着吃的吧?”   “还有胡萝卜!”木兔兴奋举手,“我们国中研学的时候有去动物园,我给丹顶鹤喂过胡萝卜!!”   “丹顶鹤的羽毛白白的,头顶红红的!就跟今出川的头发一模一样!”木兔对着自己的脖子比划了一下今出川的尾发。   虽然他是冲天发,今出川是锁骨发,但大家也能很好地理解到他的意思。   “今出川长得像丹顶鹤,又是在‘鹤鸣馆’念书,根本就是鹤的化身吧!”木兔一脸郑重地得出结论。   紧接着,猫头鹰用炯炯有神的大眼睛认真地将坐在今出川一左一右的早乙女和青柳两人打量了一番。   最后,他遗憾地大声叹气:“你们两个长得一点也不像丹顶鹤啊……”   早乙女:“……”   青柳:“……”   “那他们像什么鹤?”尾白咽下嘴里的食物,问木兔。   木兔眉头一皱,下唇一瘪,露出“被问倒了”的表情。   没等木兔苦思冥想出该把早乙女和青柳归类到哪种鹤,天童笑嘻嘻地插话了:“谁知道呢~”   “不过今出川长得像鹤,名字里有有‘鹤’,学校也叫‘鹤鸣馆’,校址还是在传说中妖怪横行的‘平安京’,说不定真的是什么鹤妖怪哦~   “……真的嘛?”木兔被天童这番话转移了注意力,“可鹤鸣馆不是在京都吗?”   “京都在几百年前就是平安京噢?”今出川笑眯眯地顺着天童的话接了下去。   木兔大惊失色:“那你真的是平安京的丹顶鹤妖怪吗?!”   尾白吐槽:“啊?平安京时代早就过去了吧?!”   听到这里,早乙女没忍住,他放下筷子,一个个数了过去:“木兔桑也长得像猫头鹰,学校也叫‘枭谷’,难道木兔桑也是猫头鹰妖怪?!”   木兔豆豆眼。   “尾白桑长得像狐狸,学校是‘稻荷崎’,难道尾白桑也是狐狸妖怪?!”   尾白茫然:诶?我吗?我长得像狐狸吗?   “牛岛桑在‘白鸟泽’,那他也是白鸟妖怪?!”   专心吃饭的牛岛被点名后迷茫抬头。   早乙女刻意跳过了挑事的天童,故意无视掉这个人。   天童不在意他的忽视,乐呵呵地举起双手挥舞:“对~我和若利就是宫城飞出来的白鸟妖怪——”   “噢!原来如此!”木兔双手一拍,脸上一片恍然大悟,“所以是巧合吧!!!”   尾白双眼无光:“好天然啊木兔君。”   “再说了,”早乙女继续补充,“比起妖怪,yuzu应该是‘鹤神’之类的存在吧?”   说到这句,早乙女的语气里掩饰不住的夸诩矜耀。   青柳对此发言表示赞同,猛烈点头。   今出川:“……”   虽然早就清楚人物卡们对自己的感情,但这么大庭广众地被狂热推崇确实还是有点尴尬哈……   今出川若无其事地避开两边夹击的明亮目光,开始扒饭。   “噫~好肉麻。”天童撇嘴。   尾白表情复杂:“你们鹤鸣馆的人……”   ——真的好怪。   今出川:“……”   “我们鹤鸣馆的人怎么了?”早乙女斜睨了尾白一眼。   “不……没什么……”在鹤鸣馆自由人娇小的体型中爆发出三丈高的气势下,尾白弱弱地说。 ———————— (呼噜噜狂摸爪爪)评论明晚有空的话再回啊啊啊——忙到团团转之可恶的周一可恶的加班,如果不是昨晚提前写了一点差点就赶不上了 给小宝们补充一下,今年的国青强化合宿时间是我的私设。在写大纲的时候只注意到国际赛的时间线是在8月到9月期间,在国际赛前会有强化合宿。但最近了解相关资料发现实际上每年的国青合宿不止一次,一般第一次会在春高预选赛结束后开始,后续春高后还有第二次第三次国青合宿,直到IH之后再来一次强化合宿选出12名正式队员海外远征。   所以国青合宿时间应该在春高预选赛之后,应该是先写稻荷崎练习赛再写国青的(但我弄混了,修起来有点麻烦呜呜呜,今年就当是我私设,第一次合宿的时间提前了)(土下座)小鹤也是明年才能正式入选国青队出战国际赛(高二会把国青首次合宿时间修正回春高预选赛之后)(国际赛不会细写)   (以下本章碎碎念及小剧场)日常写得我好爽,不吃豆子的小鹤萌萌(其实作者还蛮喜欢豆奶的)小鹤:打咩——   再补一个小剧场——   早乙女千早的个人小剧场:   关于众人的印象打分:   今出川:没有分数,神,无需多言   青柳:9分,有点烦的同伴   小泉:7分,非常烦的同伴   尾白:6分,有点聪明的傻大个   木兔:5分,傻大个   牛岛:3分,力气很大的傻大个   天童:1分,疯疯癫癫   角名:0分,妖妖调调   ……   (以上均为小千个人评价)   小千对一切乐子人深通恶绝(点名其中某两个人)(如果小湊是外校的估计和角名不相上下了) [46]高一:国青强化合宿:  食堂里的喧闹声渐渐平息,大多数选手已经用完餐。   “今 食堂里的喧闹声渐渐平息,大多数选手已经用完餐。   “今出川!”   木兔突然“啪”地双手合十,手肘重重磕在桌面上,上半身也几乎快越过餐桌。   “我们晚上来一场3v3吧!”木兔一脸的跃跃欲试,“我超——想试试你的托球!”   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你的那一招——太帅了!感觉很好扣!!!”   和他们拼桌坐在角落里的饭纲耳朵一动,筷子停在半空,显然在竖着耳朵偷听这场对话。   “我也想扣你托给尾白的那种——”   “不要。”   今出川的拒绝来得比木兔的最后一个音节还快。   他正用筷子尖把最后一块腌萝卜摆成整齐的三角形,连睫毛都没抬一下。   饭纲和坐在对面的桐生默默交换了一个眼神。   ——看起来像是温和好讲话的类型,但拒绝起人来倒是毫不拖泥带水啊。   ——真是人不可貌相。   “欸?为什么——”木兔像只被泼了冷水的大猫头鹰,瞬间蔫了下来,整个人都失去了光泽。   “木兔桑,今天晚间不能加练实战,教练特意强调过要严格执行作息表。”今出川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   木兔垂头丧气地趴在桌上:“就一局嘛……十五分钟也好啊……”   “等明天就会公布新的分组名单了。我们早晚会被分到同队的。”今出川的声音里带着安抚,“到时候……”   他的话音未落,木兔“唰”地直起身子,眼睛亮得惊人:“那等我们分到一队,我要扣你下午托给尾白的那种超——快的平拉开!还有和牛岛搭档的时候的超级斜线球!”   猫头鹰“砰”地拍了一下桌面,震得桌子上的东西摇摇晃晃,坐在这张桌子旁的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啊对了对了!还要试试你的那一招——你给牛岛尾白都托过的‘时间停止’球!!!”   今出川伸手扶稳木兔晃荡的杯子:“好,都试试。”   “猫头鹰的精力果然很旺盛呢~”天童支着下巴。   坐在木兔左边的尾白默默把震歪的餐盘摆正:“……”   专心吃饭的牛岛早在其余人闲聊时第一个吃完,避开了木兔带来的震荡风波。   沉默寡言的青柳同上。   而早乙女则是在木兔拍桌前,就手疾眼快地把自己的酸奶和今出川的酸奶端起来了。   被这阵震荡波动到的倒霉人士,只有坐在最角落里的饭纲和桐生。   桐生被这猛地一声吓得手腕一颤,筷子间的腌萝卜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饭纲眼睁睁看着那块萝卜不偏不倚地落进自己的味增汤里,溅起的汤汁在他餐盘里的其余饭菜上留下几点酱色痕迹。   饭纲缓缓抬头:“桐生……”   “抱歉。”   桐生悄悄把餐盘往反方向挪了半寸。   ——————   月华如河汉之水,倾泻在地面上,为一切镀上朦胧的银辉。   小肥啾飞在今出川前方,叽叽喳喳地用电波在今出川脑中讲解着下午看的狗血剧剧情。   今出川有一搭没一搭地在脑中偶尔回应它,示意自己在听。   拐过一条走廊,今出川余光中忽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色块。   今出川转头看去。   青柳静坐在不远处的台阶上,月光勾勒出他紧绷的背影。   “澪绪?”   今出川轻声唤道,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小肥啾闭上了尖喙,从前头飞回,安安静静地停在今出川肩头。   陷入自己思绪的青柳被这一声唤回了神。   他转过身时,月光正好掠过他略显苍白的脸颊,映出一双带着恍惚的眼睛。   “……夕鹤。”   他的回应声轻得几乎要被夜风吹散。   今出川顺着台阶缓步而下,衣服布料在动作间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像是打破此间静谧的唯一声响。   金眸少年坐在了黑发少年的身边。   东京的夜风带着秋日的凉意,温柔地拂过两人的发梢。远处城市的灯火如同散落的星辰,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在前不久,青柳曾将今出川的头揽进自己的怀里。   而此刻,角色悄然对调。   青柳慢慢低下头,将脑袋轻轻抵在今出川的膝上,鸦色发丝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   “我今天的表现……”青柳的声音闷闷地从下方传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是不是很糟糕。”   明明是和今出川以及早乙女一起入选了国青合宿名单,但他总是差上一截。   仅仅只是短短的几场实战练习,青柳敏感地注意到国青负责教练的目光慢慢从他身上抽离。   比起他,金山教练甚至更欣赏有着体能漏洞的天童觉。   而对于今出川和早乙女,金山教练倾注的赏识越来越多。   ……或许他真的是多余的那个存在。   总是这幅上不得台面的样子、总是被情绪左右无法全力配合、总是因为性格拖累其余的人……   这样怯懦的自己、一定很让大家困扰吧。   脱离了鹤鸣馆的避风港,他好像什么也做不好。   ……他真的能做到在排球道路上一直走下去吗?   ……真的、不会被再次放弃吗?   ......   夜风掠过树梢,发出沙沙的轻响。   今出川沉静地轻轻抚摸着青柳的头发。   青柳澪绪的发丝和他的名字一样,纤细、脆弱,总在他的脑中牵起潺潺流水般永不断绝的敏感思绪。   “不要怕、”   他的声音轻而沉地落在两人之间的夜色里。   “这里是新的起点。”   “那些曾经困住你的网,早已被你剪断了。”   远处传来树叶摩挲的沙沙声,月光在石阶上流淌成河。   今出川的手指轻轻穿过青柳的发间,如同梳理小鸟不安的羽毛。   “我们永远是你的后盾。”   他的话语沉入夜色,又浮起星光。   “你要记住——”   “你是最珍贵的存在。”   夕鹤的掌心传来的温度仿佛能驱散一切不安。   青柳慢慢地闭上眼。   ……是啊。   ……我是SSR啊。   ……我是绝对不会被放弃的SSR。   在这片安逸宁静中,将脸埋在今出川膝上的青柳平静地感受着发间轻柔的抚摸。   此时此刻,青柳的大脑放空了一切,他什么也没想。   ——那就这样永远停留下去吧。   .   今出川无声叹息。   可青柳澪绪啊——   也如他的姓氏一般,是早春时节柳树冲破酷烈寒冬的新生枝芽,柔软而不失坚韧。   柳树会借着春风扬起枝条,而青柳也会乘着春风将自己的人生梳理得井井有条。   .   今出川抬头,和站在窗边的早乙女对上视线。   早乙女下意识扭过脸。   扭过脸后,他总觉得别扭,又飞快扭回,重新和今出川对视。   今出川眉眼微弯。   隔着漫长的距离,早乙女做出一个惯常的哼笑表情。   今出川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最后,粉发少年默不作声地轻轻拉上窗帘。   ——————   “奇怪。”   金山教练目光紧锁住场上实战练习的青柳。   黑发少年此刻正与临时组队的选手配合完成一组双人拦网,动作流畅得不像昨日那个总是慢半拍的少年。   “——青柳对陌生队友的警惕降低了。”   “是二传的原因吗?被饭纲的组织能力影响了?”助理教练翻着数据记录。   金山教练缓缓摇头:“不,不仅是二传,他和其余陌生队友的配合度也提高了。”   场上的攻防转换仍在继续。   青柳一个箭步上前,与两名完全不熟悉的队友迅速组成三人拦网。   拦网成功的瞬间,他下意识转头看向身边的队友。   这个动作让场边的教练组集体挑眉。   “双人拦网和三人拦网的数据和昨天比起来……”助理教练突然停住,“等等,他什么时候学会用眼神和陌生队友交流了?”   “——昨天看起来还是很内向的一个孩子啊???”   金山教练并不关心青柳转变的原因,他只注重结果。   “花费一天时间克服了对陌生队友的警惕之心,重新找回和今出川搭档时的最佳状态。”   金山教练赞叹:“果然也是打排球的好苗子啊。”   “心理素质很不错呢。”助理教练说,“本来还以为他会因为敏感的性格拖了自己的后腿。”   “敏感的性格不仅没给他拖后腿,反而还造就了他独特的防守天赋。”金山教练的手指在数据本上轻轻一点,“和天童的直觉系拦网不同,青柳的拦网是——”   “感知型。”助理教练接话,“就像能提前捕捉到空气中的微妙变化。”   金山教练微微颔首,目光追随着场上那个安静的身影。   青柳此刻正微微仰头,视线紧锁着对面的攻手。   “看到了吗?”金山教练用笔点了点场中,”当对面主攻手刚做出扣球动作时,他的脚尖已经调整了方向。”   ——那不是天童野兽般直觉的爆发,而是如同柳枝感受春风般,将对手每一丝细微的动作都化作信息纳入的感知。   场上的排球划破空气呼啸而来,青柳的手臂如同柳枝般柔韧地上扬,在恰到好处的时机和位置将球稳稳拦回。   “而且、他感知的不仅仅是对面半场,还有己方的半场。”金山教练再次指出。   助理教练刷刷做记录。   当二传手饭纲做出传球手势时,青柳的位置已经自然地为攻手空出了最佳进攻路线。   而当队友还在判断球的落点时,青柳的手臂已经抬起——不是接球,而是微微侧身,让出一个微妙的空隙,仿佛早已预料到后方队友的跑位。   “这就是感知系的天赋。”   金山教练在青柳的名字后面画上一个红色三角形。   “不需要言语,他就能读懂场上所有人的意图。” ———————— 我狠狠吸吸小宝们的爪爪回复精气(居然才周二,咬牙jpg)虽然加班了两天,但还是忙里偷闲摸出了这一章——评论晚点回家再回—— 这章算是小绪主场——很奇妙诶,我以为小绪在白鸟泽那场已经进化完了,但是写到这里发现小绪实际上还是离彻底突破差一截。性格敏感的小绪之前一直是缩在鹤鸣馆的温床里的,还没试探着向外界伸出脚步。小鹤的安慰让他知道他不会被放弃,不管怎么样都是有退路的。(其实他在心里也清楚自己不会被放弃,但他还是需要一句完全说出口的肯定来冲破这个槛。)   现在的小绪还是个社恐,但他在球场上会凭借自己的感知去配合陌生队友啦,不会再特别抵触陌生人了。   小绪还是慢小千一截啊,小千早就完全进化完毕了嘿嘿。不过偷偷担心小绪的小千也是好宝宝!萌萌!   (小小声)这章其实写得很满意!!!写完反复欣赏了几遍(自恋)应该有写出我们小鹤和队员们奇妙的感情吧——小鹤虽然控制欲很强,但也很温柔啊啊啊   鹤鸣馆肯定不会完全接近普通学校那样阳光热血男高生活泼相处啦,队员之间的感情可能会偏向普通学校的相处氛围,但所有人(包括非排球部成员)对小鹤就是那种看救世主一样的存在,毕竟小鹤是他们所有人的锚点嘛。会跟小鹤玩闹但是实际上是特别尊敬(?敬重(?敬爱(?爱戴(?   而小绪小千小湊这些排球部的SSR他们是最接近小鹤的,也是小鹤最重视的,所以依赖感会更强。小绪是这几人里面最敏感的宝宝,对小鹤最依赖的。   (又碎碎念了一大串)(我什么时候才能戒掉碎碎念) [47]高一:国青强化合宿:  在体育馆内的另外一处场地上。   “Hey!Hey!He 在体育馆内的另外一处场地上。   “Hey!Hey!Hey!超爽快啊!!!”   成功在第二天和今出川组队的木兔瞪着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充满激情的大喊道:“今出川!再来一球!!!”   “木——兔——君——”   没等今出川应声,桐生先像条阴暗的藤蔓般从木兔的背后缠了上来,声音拖得老长。   “刚·刚·那·球·应·该·是·今·出·川·给·我·的·吧——”   桐生的手指随着怨念的语气一下又一下戳着木兔的后背。   “就是啊——”队伍内其余攻手也凑过来。   “木兔君不要看到球就往前冲啊——”   “上上个球是今出川给我的吧——”   “木兔大人行行好,从手缝里给我们漏几个球吧——”   一众怨念的声音包围住了木兔。   “诶?不是给我的吗?”木兔睁大了那双标志性的猫头鹰眼睛,一脸茫然。   他转头看向今出川:“可是今出川明明看了我一眼哎。”   今出川:“……”   今出川无奈地顺了顺扎起的发尾:“木兔桑,我是在看桐生桑。”   “咔嚓”。   ——仿佛能听到心碎的声音。   木兔瞬间石化,整个人裂成无数碎片,被体育馆内不知从哪个通风口吹来的冷风卷得七零八落。   “不过……”今出川看着满地碎片,语气柔和下来,“刚才那球木兔桑扣得很漂亮呢,不要沮丧哦。”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碎片像被磁铁吸引般重新拼凑起来。   转眼间,一个活蹦乱跳的木兔又出现在半场,标志性的笑声响彻整个场馆:“Hey!Hey!Hey!”   “那当然!我是枭谷的王牌嘛——”   他得意地挺起胸膛,像只骄傲的猫头鹰。   桐生再次贴了上来,这次直接挂在了木兔背上:“那王牌大人下次可要看清楚二传的指挥噢——”   “Hey……”木兔眼神飘忽,声音不自觉低了下去,像只做错了事的大鸟,“……知道啦。”   ......   而他们对面半场,来自一林的二传正焦头烂额地试图调解单方面对天童“冤家路窄”的早乙女。   二传小心翼翼地问:“早乙女君,你对天童君是有什么误会吗?”   “不、没有。”早乙女硬邦邦地甩出一句,“我不会把情绪带到比赛里。”   顿了顿,他又咬牙切齿地补充:“问题是他最基础的一传都接不好。”   天童像只炸毛的猫一样跳起来:“喂喂,我是副攻诶——”   他摊开双手,“为什么非要我接啊?刚刚那球难道不该给二传处理吗?”   早乙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听着,”他指着三米线附近的位置,“刚才那个球速和落点,二传的站位太靠后了。”   又指向天童原本应该在的位置,“而那个位置,只有你的移动速度和臂展能够到。”   一林二传失意体前屈:跑位失误真是对不起啊……   他宽面条泪:对不起啊天童君,原来是因为我才引起了你们的这场纷争……   早乙女还在掰着手指解释:“第一,那是个调整攻的机会;第二,球的旋转需要特定角度才能接稳;第三——”   早乙女的声音突然拔高,“那么标准的来球,放条柴犬在场上也接得住吧??”   天童眨巴着眼睛:”但是——”   “少废话!”早乙女暴躁地抓了抓头发,“就算你是副攻接不了,直接扣过去,总比失误漏球强吧?”   天童默默后退两步,小声嘀咕:“……生起气来好可怕啊。”   不知是谁接了一句:“像只炸毛的吉娃娃……”   早乙女杀人的目光立刻扫了过去。   ......   「全国前五的主攻手用起来如何?」   短暂的暂停时间,小肥啾挨着今出川问道。   「一般。」   今出川心累地吐魂。   此刻他尤其想念鹤鸣馆的留守儿童·小泉湊。   尽管只是短暂的在鹤鸣馆打了几天的配合练习,但小泉给他带来的感受远远超过面前的这批人。   小泉太贴心了啊——   从不需要多余的指示,总能出现在最合适的位置。   而面前的这群人各有各的想法,一个不留神队伍就容易乱了阵脚。今出川在场上来回奔走,指挥得左支右绌,颇有些疲于应付。   枭谷的中心王牌木兔,实力超群却容易情绪起伏,得像捧着颗定时炸弹,时刻留意着他的状态波动,生怕他一个不顺就陷入“消极模式”。   还有和青柳同属内向敏感型的桐生,虽然不像木兔那样情绪外放,但也需要细心关照。他容易因为其余人二传不到位的球没扣好而陷入自责,但好在只要后续传出好球,他也能自己慢慢调整回来,算是比木兔省心一点。   更别提其他初次搭档、性格迥异的队友了……有的莽撞冒进,有的迟疑保守,有的沉默寡言,有的喋喋不休。   这一个多小时个带下来,今出川只觉得像是管了一整个吵吵嚷嚷的幼儿园——自己就是那个焦头烂额、快要崩溃的倒霉保育员。   在昨天的一天,今出川和白鸟泽的牛岛和稻荷崎的尾白以及其余稳重的球员们之间配合时还算顺利,那些人大部分时间都能配合上他的步调,虽然偶尔也会冒出些个人想法,但整体节奏今出川能把握得住,比今天好很多了。   今出川再次想念鹤鸣馆的队员们。   ——果然他的舒适区是毫无疑问、全然信任、把主动权全部交付给他、一心听从他的指挥的贴心队伍啊。   小肥啾歪着头,露出困惑的表情:「可是他们可是你心心念念的强力主攻类型诶。」   今出川一脸安详:「再强力也没有卡池出来的人物卡好用。」   「我只想要能跟得上我的节奏的队伍。」   ......   暂停时间结束,新一轮发球权又轮到了今出川。   金山教练双手抱臂,目光专注地注视着场上的金眸少年。   今出川轻轻抛起排球,手腕一抖,球划出一道飘忽的弧线,精确地飞向对方接应区域的边角。   ——又是一记球路完美的站飘发球。   他的发球极具美感,在技术层面上向来是堪称典范,即便是作为关键发球员上场也毫不逊色。在以往全国赛场上的每一次发球,都能凭借诡异的旋转和刁钻的落点让对手疲于奔命。   毕竟,今出川可是那个凭借技巧发球创造IH历史得分记录的怪物啊。   更可怕的是,专攻技巧性发球的今出川在全国比赛和合宿训练中,至今以来一直保持着发球零失误的惊人记录,心理素质强得离谱。   当然,今出川选择专攻技巧发球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力量不足,而他有这一手落点精准的复合侧旋球的存在,未来再提升体能和爆发力,尝试跳发球的话……   光是想象就让人头皮发麻。   金山教练轻轻叹了口气,内心涌动的情绪复杂难辨,很难说清其中是否夹杂着一丝遗憾。   不过作为二传手,最重要的应该是体能续航,力量的话反倒是其次。   金山教练心底还是更希望能继续挖掘今出川在组织传球上的天赋,至于关键发球这方面大可以交给其他人来承担。   可偏偏今出川的体力储备实在太差了,昨天和牛岛等稳重派的强攻手组队,仅仅几场高强度对抗就耗尽了他的体力。   而今天,在木兔这队问题儿童的疯狂折腾下,今出川被迫频繁调整传球,跑动范围也比昨天更大。体能消耗得更加剧烈。   从金山教练的视角看过去,还没坚持到下午换组,今出川的脸色就已经苍白得吓人,仿佛下一秒就要昏倒在场上。   短暂的休息时间好像也只能勉强恢复他的一部分精力。   更麻烦的是,虽然今出川的发球放在别的球员眼中极具威胁,但今天对面站着的是早就对他的发球习惯烂熟于心的早乙女千早。   ——毕竟他们是同队的队友。早乙女早就接了不知道多少今出川的发球了。   在今出川的飘球落地前,早乙女忽然闪现到落点附近,稳稳地接起今出川的发球。   粉发自由人嘴角微扬。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球网,狡黠又得意地笑着喊:“接到啦——”   随即一个精准的一传,球直奔二传手而去。   这一声不是对着半场的队友说的,而是目光直视着今出川喊出口的。   ——那语调里揉杂着孩子气的炫耀,像是一次明目张胆的挑衅;又仿佛是一只成功完成了高难度把戏、正迫不及待等待着夸奖的小动物,渴望榨取出一丝认可或欣赏。   今出川脚步微顿,似笑非笑地斜睇了早乙女一眼,随后迅速调整站位,观察对方其余球员的进攻动向。   ……果然,在千早面前,他的发球优势被大幅削弱了。   但即便如此,今出川依然能冷静地观察场上的局势。   发球无法直接得分,无非是将战斗从第一拍延长至后续的攻防。   既然第一枚被盾格挡,那便用更复杂的战术布局来缠绕、消耗,找到那面盾牌的细微缝隙。   值得安慰的是,今天这队和昨天的牛岛尾白那队一样,在木兔和桐生的加持下,队伍的攻击力得到了史诗级加强。   木兔的爆发力和桐生的技巧完美互补,在两名强攻手的加成下,这种火力全开的体验,与今出川带领防守型队伍时截然不同。   高水平的攻击得以让今出川在攻防战中拉快节奏,强冲对面早乙女、天童和其余选手组成的防守强队。   对面队伍的二传组织的快攻被今出川队伍的自由人撑起,今出川追逐着一传不够到位的排球,在三米线附近轻轻起跳,拦截住直奔向网前的排球。   最能读懂今出川意图的天童觉,此刻正被困在对面半场的后排,鞭长莫及。   他们那队的前场拦网因此显出了短暂的破绽——高度和默契都差了一截,不足为惧。   今出川的目光再次无声地递向桐生,那眼神极快、极轻,像飞鸟掠过水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信号。   桐生感受到来自金眸二传手轻巧擦过他指尖的视线。   他心领神会,几乎是凭着本能开始助跑,脚步踏在节奏上,随即腾空而起——   “啪!”   一声清脆利落的击球声。   他没有选择暴力突破,而是手腕精巧地一撇,对准前排拦网伸出的指尖,扣下了一记干净漂亮的打手出界。   球应声飞出界外,得分有效。   “这小子——”场边的金山教练几乎是脱口而出,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语气里混着赞叹和“果然如此”的欣慰,“……果然。” ———————— 狠狠吸吸小宝们的爪爪——(社畜躺平中)评论今晚回家回——如果加班比较晚的话,就攒攒明天一起回—— 没看过漫画,但是得抬动漫里没出场的角色,所以这段时间抽空反复研究了各类漫画截图和解析(社畜实在没时间再补漫画啦)(土下座)狢坂对我来说是一所完全陌生的学校,桐生也是。反复研究过桐生的性格后,简单写了一点几只宝宝们相处ww这段描写我自认为没啥问题嘿嘿,桐生虽然敏感但也是超合格的王牌!!!   而在看过片段解析后总感觉先让枭谷和狢坂打一场会更好(双方都能成长),所以春高狢坂暂时先往后压压,可能会优先户美或其他学校,不过得看灵感了(灵感多也有可能反悔),挺期待接下来动画化的枭狢战的。   甜筒和小千的这段也是莫名其妙的灵感,本来犹豫了很久要不要放进来,但我是灵感派,我能链接到这个画面肯定是他们在那个世界真的这么干了,于是还是愉快地放进来了。不过小千和甜筒的异议也是因为有点熟了+但不够默契才会这样~没去质疑一林二传是因为还没轮到他(先甜筒再二传一个也别想跑)   不过这章的小鹤更想回到鹤鸣馆了——   小鹤:想家JPG(远在异乡的小泉绝对想不到我们小鹤在深切的思念他ww) [48]高一:国青强化合宿:  下午的组队名单再次打乱重组了所有人。   教练组继续给今 下午的组队名单再次打乱重组了所有人。   教练组继续给今出川安排了一堆陌生攻手来磨合。   其中今出川唯一熟悉的队员只有白鸟泽的天童觉,剩下的基本上是只认识名字和脸,但完全没接触过的非剧情角色。   “嗯哼~”   天童双手背在脑后,迈着轻快的步伐晃到今出川面前。   颇有些自来熟的白鸟泽攻手笑眯眯地凑近:“终于轮到我和亲爱的舍友搭档了。”   今出川闻言抬起头,金眸中漾起笑意:“天童桑这么期待吗?”   “当然啦~鹤酱~”他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像是裹了蜜糖,“我对你那个瞬停托球的招式可是好奇得不得了哦~”   “若利可是把它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呢~”   今出川不动声色地拉开半步距离,恰好避过天童过度热情的逼近,唇角勾起更深的弧度,同样笑眯眯地回望他:“那就请天童桑……好好期待吧。”   「总觉得天童好像和你们相性都不太好的样子。」站在今出川肩头的小肥啾歪着脑袋,货真价实的豆豆眼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动。   「青柳见到他就绕道走,早乙女每次看他都像在看有害垃圾,就连你——」   小肥啾摇头晃脑:「和他相处的时候空气里都噼里啪啦冒火花!」   「还好吧?」今出川说,「我还蛮喜欢他的呢。」   「诶?!」小肥啾惊得脚下一滑,直接从今出川肩膀上溜了下去。   「完——全——看不出来啊——」   它凑到今出川面前,反复观察了他的表情。   「你看起来对他很一般,就像是对待路人一样。在同一个屋檐下一起住了一晚也没怎么交流的样子,你俩明明是对床诶。」   「——感觉国青教练的苦心安排有点白费了。」   今出川揉了揉酸痛的后颈:「没什么好交流的吧?」   「而且不要太高估我的体能了,一天的训练结束我回宿舍只想倒头就睡,哪有力气社交?」   小肥啾恍然大悟:「所以国青教练安排‘促进感情’的宿舍被你们当成普通旅馆了呢。」   「那倒也没有,精力旺盛的木兔和尾白不就相处得很好么?」   今出川的目光飘向隔壁球场。   木兔正毫无形象地大笑着,一边揽住尾白的脖子摇晃,一边不知在嚷嚷着什么。他那头标志性的银灰色头发随着动作上下跳动,在光下闪闪发亮。   尾白任由木兔摇晃,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却始终没有推开这个过分热情的家伙。   「真是活力四射啊——」   随着今出川看过去的小肥啾感叹。   鹤鸣馆排球部没有像木兔这样开朗外放到这种程度的队员,就连新抽出的SR们最外向的也不过是尾白那种阳光类型的。会有恰到好处的友善,但绝不会过分越界。   剩下的SSR队员们,早乙女激进、小泉隐晦,但面对外人统一都很含蓄,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尤其是青柳,内敛到极点,在小肥啾眼里他堪比上自闭症儿童。   而在鹤鸣馆内部时,这几人在今出川面前最出格的行为也只不过是夹杂着刀光剑影的言语或动作交锋,在今出川背后更是除了配合练习外很少交流——通常情况是早乙女懒得搭理小泉,而青柳独自自闭。他们之间才不会这么热情的相处。   至于今出川?他更不可能是开朗外向的性格。   表面上起来温温和和,实际上理性克制得让小肥啾都忍不住叹气。   毕竟今出川在穿越前就比更早地接触过更多比他年龄更大的同学,也与诸多社会人士交际过,所以他是鹤鸣馆除了小鸟校长以外心理年龄最大的那个。   在把握人际交往方面比研究排球战术更娴熟。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喜欢天童?」小肥啾将偏移的话题重新拉了回来。   今出川弯着眼睛,不假思索:「总觉得……他如果是人物卡,说不定也会和我契合度不错呢~」   ......   和天童这队临时队伍是难得的非强攻派,主攻手们一传传得还算稳定,自由人的水平也很不错,让熟悉防守战术的今出川指挥起来非常流畅娴熟。   而这些队员对于今出川的指挥也很认同,即便是高年级的攻手们也没什么架子,跟着今出川的命令就位时没有多余的迟疑,百分百的配合他的一切指令。   ——毕竟鹤鸣馆可是凭借优越的拦防体系拿下过全国冠军的,他们为什么要想不开去怀疑引领着这么个防守强队的二传手的指挥能力?   重新回到熟悉战术风格队伍的今出川如鱼得水,即使对面是牛岛若利和桐生八组合的超级强攻加强派,也相能当熟练地一步步慢慢磨着对面。   上午和今出川愉快配合的桐生,被下午的今出川拉的队伍防的快像上午的木兔一样碎成一片片了。   桐生:对面好可怕好可怕对面好可怕好可怕对面好可怕好可怕对面好可怕好可怕对面好可怕……   桐生想哭。   今出川微笑:没错,故意封堵的就是你……   而天童和今出川的快攻组合是今出川在国青阶段临时配合过的所有副攻手里最为完美的。   两人的合作异常默契,契合程度甚至直逼今出川真正的队友、鹤鸣馆的队员。   出自今出川-天童组合手中的快攻球,在这场比赛中占据了他们队伍大半的得分率。   这让场边观察的教练们也不禁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尤其是在局末的关键节点,今出川在接应一传时,突然做出一个微妙的后撤步。   而这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动作,却立刻被天童捕捉到,他向前跨出两大步高高跃起——   没有眼神交流,没有手势暗示,他们像真正的合作过了一两年多的队友,甚至连呼吸节奏都完美同步。   “啪!”   一记快如闪电的扣球从天童手中脱离,精准地砸在对方场地的死角。   ……第一节奏???   场边的金山教练和助理教练瞪大了眼。   两人头顶冒出一连串问号。   不是……这是今出川夕鹤和天童觉的第一次配合吧???   虽然国青是很注重“速度排球”和“力量排球”,强制球员们适应节奏,重点演练过快攻配合和强攻练习啦;虽然今出川是IH最佳二传,托球技术很有水平,观察力也很强啦;虽然天童觉是金山教练斟酌了许久后,选定的顶级直觉系副攻啦……   ——但是,今出川和天童是不同地区、不同学校、甚至国中小学也不同,在IH全国前完全不认识的两个人啊?!?!   所以他们到底是怎么在这么短暂的磨合里,打出这种极其需要默契度的第一节奏???   金山教练:……   助理教练:……   两人在一旁裁判的哨声中沉默地对视。   ……不可能是他们看错了。   所以……   两名教练异口同声:“他们真的第一次配合???”   金山教练和助理教练开始怀疑自己的资料是不是收集得不够全面。   今出川夕鹤和天童觉在他们没收集到的地方瞒天过海暗度陈仓掩人耳目地配合练习过的吧??   一定是这样的吧???   场内,今出川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天童桑,很懂我嘛。”   他有些促狭地说:“我们才第一次磨合,天童桑就这么了解我的传球习惯,该不会偷偷研究过我吧?”   “呜哇~”天童抱住自己的肩膀颤抖起来,“鹤酱说这种话才可怕呢!明明是你每次都把球传到最舒服的位置,简直像能预知我的动作一样~”   “好像肚子里的蛔虫一样,什么都能看透诶,超可怕——我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天童桑的直觉才更可怕吧,刚刚的预备动作,连我也吓了一跳呢。”今出川背着手后退两步,嘴上说着惊讶,但脸上却没什么意外之色。   “诶~有吗?”天童歪着头装傻,“鹤酱太高看我啦~”   明明配合的很默契,但两人的对话却总是那么耐人玩味。   这对临时搭档的默契配合与古怪对话形成了奇妙的反差,让场内的队友们既羡慕又困惑。   ——今出川和天童真的就这么离谱的在首次合作直接打出了第一节奏。   金山教练和助理教练再次对视,两人在对方眼里看到了这么一长串话。   金山教练忙不迭翻开记录本,在今出川和天童的两页上分别记下对方的名字。   “是直觉型攻手和洞察型二传的完美互补吗?”他一边记录一边嘟囔,“天童的不可预测性和今出川的精准判断,这个组合的潜力……值得深入研究。”   网对面的牛岛看着两人,神情平静地开口:“你们两个的配合,确实很特别。”   天童立刻像只大猫一样蹦跶起来,扒在网上笑嘻嘻地说:“诶——若利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安啦安啦,”他一边说一边故意做出假装擦眼泪的夸张动作,“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搭档~我的心可一直都在白鸟泽哦!”   如果不是隔着网,他恐怕已经整个人挂到牛岛身上去上演一场痛哭流涕的戏码了。   今出川:“在实战里,天童桑的节奏确实比牛岛桑的节奏更容易配合呢。”   “喂喂喂——!”天童立刻转身对今出川做出大惊失色的样子,双手在胸前拼命摆动,“鹤酱你这话是存心要让我被若利制裁吗?!他的重扣下次说不定会直接瞄准我的后脑勺啊!”   然而牛岛极其认真地点了点头,完全没有被天童的戏精表演所带偏:“天童依靠直觉的瞬间判断,和你擅长预读与布局的战术思维,在节奏上的确非常契合。”   他顿了一下,显然是想到了昨天和今出川的配合:“和我相比,你们的风格的确更互补。”   “若利——!”天童顿时戏瘾大发,捂住胸口,一副被抛弃的震惊模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要把我送给鹤酱了吗——?”   牛岛转过头,看向天童,表情依旧认真,甚至带点疑惑:“没有我没有要把你送给他的意思。” ———————— 让我伸出邪恶大手狂摸小宝们的爪爪——(桀桀桀)终于熬到周四啦,距离周末近在咫尺了——加班快点退退退—— 天童宝宝和鹤鸣馆大多数人相性一般,但意外地和小鹤配合默契啊(小鹤:笑眯眯)(天童:笑眯眯) 这章之后再接个日常和收尾总结差不多就结束国青啦,没什么灵感了ww不过也写了好几章了差不多该结束了,明年还有鹤鸣馆合宿和国青合宿—— [49]高一:国青强化合宿:  国青强化合宿的时间如流水般悄然消逝。   合宿结束的最后…… 国青强化合宿的时间如流水般悄然消逝。   合宿结束的最后一晚,宿舍里弥漫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木兔刚冲完澡,湿漉漉的银灰色头发被他用两只手按住毛巾随意地揉搓着。   他一边哼着不成调的歌,一边晃悠到公共休息区,发梢的水珠随着脚步滴落在地板上。   角落里,今出川正盘腿坐在椅子上,半干的头发柔顺地垂落,披散在他的脖颈,两边的头发遮挡住他的侧脸。   他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上面正播放着某届世青赛的录像带,纤长的手指时不时在点在屏幕上,暂停或回放研究某个选手的动作。   “哇哦~这么晚还在研究排球!”   木兔突然从今出川背后探过头,洗发水的香气瞬间扑面而来。   “等等……”他好奇地伸手捞起今出川的一缕发丝。“这个颜色的过渡……”   被突然触碰的今出川身体微微一僵,眼睛惊讶地睁大。   但很快,他就像习惯了被顺毛的猫咪一样放松下来,任由木兔拎住了自己的头发。   ——自己队伍的队友们也向来没什么边界感,今出川早已习惯他们的亲近,而木兔同样是没什么边界感的人,所以他只是迟疑了一下就放任了木兔的动作。   “我之前就很想问哎——今出川,你的发色是染的吗?”   木兔将头发举到灯光下仔细观察,“如果是染的,理发师的手艺太好了,这个渐变效果也太自然了!!!”   “不是染的,天生的。”今出川轻声打断,伸手将另一边的头发拨回耳后。   “诶——?!”木兔的惊呼引来了尾白和天童,“天生的渐变色吗?好神奇!!!”   木兔兴奋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展示给他们看:“我的也是天生的哦!你看,我的发根是黑色,外面是银白色——但是我的头发不是像你这种渐变色——”   他露出灿烂的笑容,“不过也超级帅气的!”   尾白凑过来端详:“我们队里也有个和你们一样的天生双色发,不过他的发色是上白下黑,也不是渐变,分界特别明显。”   他用手指在耳际比划,“就像这样,发尾带着明显的黑色。”   “哇!和我的完全相反哎!”木兔像发现新大陆似的突然蹦起来,没彻底擦干的、湿漉漉的头发瞬间甩出一串水珠,有几滴甚至溅到了今出川的手机屏幕上。   他一个箭步冲到墙面的镜子前,左右摆动着脑袋观察自己的发色,“你看你看,我的黑色只在最里面一点点,外面的就像被阳光晒褪色了一样......”   “等等——如果我的头发是被晒褪色了。”木兔陷入沉思,“那尾白你队友的发色上白下黑是吸收了太多月光的幅度……呃不对,‘辅射’吗?”   他皱着眉头绞尽脑汁。   “是‘辐射’吧?”尾白说。   “啊——对!!”木兔拍手,“我就是想说这个词来着!”   他双手叉腰,一脸得意,仿佛解决了什么世纪难题。   木兔再次思索:“我们两个是吸收了月光和日光——那今出川呢?他渐变色的头发是像被火烧了吗?”   尾白忍不住接话:“照这个逻辑,那天童的一头红发是被火全烤了吧。”   “Bingo~”天童挤到几人中间,笑嘻嘻地转了个圈,“我可是被地狱之火烤过的恶魔哦~”   一头顺毛的红发少年还故意做了个吐舌头的鬼脸。   今出川慢条斯理地指向尾白:“那尾白的黑发就是……”   “是吸收了所有暗能量!”木兔兴奋抢答道,“所以才会这么强!就像漫画里的暗影使者!!!”   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向尾白。   这位常年担任稻荷崎吐槽役的攻手沉默了三秒,面无表情地开口:“……好无聊。”   “诶——阿兰好冷淡!”天童拖长了声音抱怨,“明明这个理论超有趣的!”   木兔转向尾白,眼睛闪闪发亮:”呐呐,尾白!我们去找找还有谁的头发……”   尾白被两人吵得头疼,伸手按住他们躁动的脑袋。   他眯起眼睛看着眼前的两只顺毛,转移话题:“话说,你们两个每天早上都要用发胶打理夸张发型,不觉得麻烦吗?”   木兔挣脱开来,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说:“因为这样最帅气啊!”   “而且一点也不麻烦——”他随手抓起桌上的发胶,对着自己的头发就是一顿猛喷,手指快速抓出标志性的发型,“看!只要三分钟就能搞定!”   “木兔,”今出川好心提醒,“你刚洗完头噢——”   木兔的动作突然僵住。   镜子反射出他逐渐惊恐的表情。   而他打理的发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发胶顺着湿发滑落,在额前形成几道滑稽的白痕。   现场突然陷入诡异的沉默。   天童缓缓低头,看着木兔逐渐软化的头发和额前的白色竖纹,嘴角开始抽搐。   “……噗。”   “啊啊啊啊啊!”木兔惨叫着一把捂住脑袋。   天童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木兔的新造型~被雨淋湿的白条纹猫头鹰~”   尾白扶额:“我去给你拿毛巾。”   但转身时,他肩膀抖动的幅度极其显眼。   这场闹剧最终木兔失魂落魄地去重新洗头告终。   ———————   在宿舍楼不远处的一处办公室内,教练组们正在开展本次国青合宿的最后一次战术讨论会议。   经过连续几天的密集训练和实战演,教练组通过不断调整队伍配置,终于摸索出了几套颇具威力的阵容组合。   数据被清晰直观地展现在投影幕布上,国青教练们就着今天记录下来的最新发现讨论。   某位教练捧着保温杯,忍不住啧啧称奇:“今出川那孩子的二传,几乎把队伍里每个攻手的特点都发挥到极致,给牛岛、桐生、木兔的大部分是适合他们爆发力的高点球,给天童、青柳的则是追求角度的快平球,简直就像为了每个攻手量身定做一样……”   另一位教练深有同感地接话,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更可怕的是他对整支队伍节奏的掌控力。连续带领多支临时拼凑的队伍,从强调强力进攻的‘矛’,到侧重铜墙铁壁的‘盾’,他竟都能将战术执行得异常流畅,指挥若定。”   “没错,”第三位教练用笔敲着笔记本接话道,“给他配上一门重炮,他就能精准调校射角,把炮弹毫不留情地倾泻到对方场地的每一个薄弱点,轰得对手阵脚大乱。”   “若是给他配上坚固的盾牌,”又有人补充,“他也能立刻稳住节奏,把严密的防守化为缠绕的丝线,耐心而狡猾地引导对手,直至其自投罗网,徒劳无功。”   金山教练手指按在战术板上,目光却下意识地落在一旁正在回放的练习录像中。   屏幕的光映在他镜片上,微微闪烁。   他沉吟片刻,声音里充满了赞叹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最可怕的,根本不是他能够驾驭哪一种风格,而是他仿佛根本没有个人偏好。对他来说,只有‘最优解’。”   会议室内的教练们无不深以为然地点头。   金山教练端起水杯,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得意:“果然是我一眼相中的好苗子啊!”   然而当初陪着金山教练一起研究稻荷崎录像带的助理教练,忍不住笑着拆台:“教练,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第一次拉着我看今出川录像的时候,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最后说的好像是——‘这细胳膊细腿的文弱书生,打什么排球?不如回去好好读书’?”   话音刚落,房间里原本热烈的空气瞬间凝固,所有教练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金山教练。   金山教练的手一抖,水险些洒出来。他放下杯子,故作镇定地整理了下衣领:“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那时的金山教练确实因为看不上今出川的体力和关系亲近的助理教练吐槽过这种话。   “就是IH全国的十六强赛,您当时还说他……”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金山教练连连摆手。   “我金山看人什么时候走过眼?今出川这样的天才二传,我第一眼就相中了!”   中年教练义正言辞地反驳,眼神却飘忽不定。   助理教练憋着笑翻开金山教练早期的记录本:“可是这里明明写着……”   “那一定是你看错了!”金山教练一把抢过记录本,手忙脚乱地合上。   众人忍俊不禁,会议室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什么?你说我之前对今出川看不上眼?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金山教练:别瞎说、我不记得了、我怎么可能会看不上、不能诬陷我这个可怜无助的老教练……   ——————   在一切结束、鹤鸣馆三人启程返回京都的那一天。   仍在京都的鹤鸣馆总教练福井监督,正坐在安静的办公室内,接到了来自山崎橘监督的电话。   两名成年人之间的通话很短,没有寒暄,只有简短的几句对白。   “……啊。”   福井监督的这声应答听不出情绪。   “好的。”   电话挂断后,福井监督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退出通话界面,点开通讯录,手指迅速滑到那个被他置顶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那头传来少年清冽平静的嗓音,背景音是列车行驶时规律的“哐当”声响。   福井监督言简意赅地转达了刚才通话的内容。   电话那端沉默了片刻,只有细微的电波杂音流淌。   “……这样啊。”   他的回应简洁明了,声音透过听筒清晰地传来:   “那就去他们学校吧。” ———————— (狂摸摸摸摸摸摸摸)又是忙忙的一天,周六晚上或者周日再回评论(啵啵) 这章是日常加一部分总结收尾——下章大概率转场一章,会抬很久没见过面的山崎橘王牌,然后再切稻荷崎。稻荷崎练习赛会抬我们小湊~也是时候把我们mina酱拿出来展示展示了—— 在接下来几年里鹤鸣馆和稻荷崎会混成很好的姐妹校呢——毕竟大家都在关西嘛嘿嘿嘿~ [50]高一:国民体育大会:  宫侑甩着刚洗完还滴着水的手从厕所晃出来,发现自家兄弟正盘腿坐在…… 宫侑甩着刚洗完还滴着水的手从厕所晃出来,发现自家兄弟正盘腿坐在客厅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屏幕。   “猪治,看什么呢这么入迷?”宫侑踢了踢宫治的小腿,顺手从茶几上捞了个苹果啃起来。   宫治头也不回,只是抬手指了指电视:“在看你未来的敌人。”   “哈?”宫侑差点被苹果噎住,他三两步跨到电视机前,这才注意到屏幕下方滚动着的“国民体育大会排球竞技项目决赛”的字样。   画面在这时恰到好处地切换到球场边的特写镜头——   荧幕里的金眸少年似乎察觉到镜头对准了自己,原本低垂的眼睫缓缓抬起,如同慵懒的长睫鸟类动物被突如其来的声响所惊扰般,在树枝上懒洋洋地朝着众人瞥来一眼。   柔和的顶灯灯光打在他盈润的侧脸上,在挺直的鼻梁旁投下浅淡的阴影。   金色的瞳孔在光线折射下流转着蜂蜜般的光泽,眼尾微微上扬的弧度带着与生俱来的矜慎。   低像素的屏幕非但没有减损这份美感,反而为画面蒙上一层朦胧的质感,让他精致的五官更添几分梦幻。   就是这一眼,让端着果盘路过客厅的宫女士惊得倒退两步。   “天呐——”   她瞪大的眼睛里倒映着荧幕上定格的画面——那个少年漫不经心的一瞥,仿佛可以穿透一切般从屏幕中直直刺进她的眼睛。   宫女士把果盘往茶几上一放,凑到宫侑身边。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微微发颤:“这是哪部电视剧的新演员?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孩子?”   宫治:“……”   宫侑:“……”   “妈,”宫治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是体育频道的排球比赛转播。”   “诶?”宫女士惊讶地眨眨眼,“这么精致的孩子也是排球运动员吗?”   ——居然不是演员吗?   电视机里的少年已经移开视线,但那一瞬的惊鸿一瞥,却像烙印般深深烙印在宫女士的心上。   宫女士甚至能感知到自己加速的心跳声在耳膜处持续性的鼓动,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对极致美丽的震撼。   “太完美了……”   作为资深美学杂志编辑的宫女士喃喃自语,职业习惯让她本能地开始解析起这份美丽——   这孩子的五官糅合了少年人的清冽与精灵般的空灵,每一处的弧度都像是依照着黄金比例精心雕琢而成。   特别是眼尾那抹天生的薄红,放在这孩子的脸上完全就是画龙点睛一般的存在,衬得他简直像是什么从唐国古画中破封而出的付丧神。   ——所以这真的不是什么电视剧演员吗?!   这孩子进娱乐圈必然爆火啊!!!   画面重新切换回全场,美少年也重新投入到赛场之中。   宫女士略带遗憾收回视线,她转头看向自己两个儿子,眼神瞬间变得恨铁不成钢。   虽然宫家双胞胎确实长得帅气逼人——这也是遗传自她的优秀基因。   但和屏幕里那个仿佛从电视剧里活生生走出来的美少年相比,总觉得差了点吸引力。   自家儿子是阳光型的帅气,而那个孩子却带着种雌雄莫辨的昳丽。   ——刚刚的那个孩子是她的美学最欣赏的类型。   “妈?你干嘛突然用这种嫌弃的眼神看我们?”宫治敏锐地察觉到母亲的目光。   宫女士长长叹了口气:“我在想,要是你们能有那孩子三分之一的精致感就好了......”   “哈?”常年被自家母亲美学荼毒的宫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宫女士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这种百年难遇的、能让人瞬间理解‘美即正义’的梦幻型美少年……”   双胞胎对视一眼,同时做了个呕吐的表情。   宫女士继续沉浸于自己专业级的审美分析中:“你们是盛夏的向日葵,那孩子却是月色下的优昙花……”   宫侑猛地给了宫治一记肘击,用含义明确的眼神谴责宫治——   都怪你乱起什么头。   现在好了吧,又开始了。   “停!”   在预感到宫女士即将絮絮不停的长篇大论,宫侑忍无可忍地抢先捂住耳朵打断了她的话。   “宫女士,你能不能别老关注这些——”   话音未落,他的余光忽然被比赛画面牢牢吸引住了。   宫侑不由自主地蹲下身,凑近屏幕。   画面中,今出川正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送出一记短平快,攻手几乎不需要调整步伐就完成了完美扣杀。   宫侑的瞳孔微微收缩——   “喂,阿治,”宫侑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他的托球……”   “啊,”宫治点点头,眼神也变得锐利,“几乎不需要攻手适应呢。”   宫女士看着严肃起来的两个儿子,无奈地摇摇头:“真是的,一个两个都只关心排球.……”   恋恋不舍地留意了美少年的名字后,宫女士重新端起果盘转身,一边往书房走去,一边嘟囔着:“明明长得这么标致,当演员多合适啊……”   而此时的双胞胎已经完全沉浸在比赛中,宫侑甚至不自觉地开始模仿今出川的传球手势。   “真有意思……”宫侑眯起眼睛,电视荧幕的冷光映照在他狐狸般的眼神中,“分明不是和同校的队友搭档,也能做到这么完美的配合……”   宫治抱着手臂,后背懒懒地倚靠在沙发上:“毕竟是国体,全国最顶尖的选手都在这里了。”   国民体育大会——这是由各都道府县从辖区内所有高中选拔出最优秀的选手,组成地区代表队的在全国赛场上进行梦幻对决。   而秋季举办的国体也与夏季的IH(全国高等学校综合体育大会)和冬季的春高(全国排球高等学校选手权大会)并称为高中排球三大全国赛事,代表着全国高中排球的最高水平。   在这三大赛事之下,次一级的全国级别赛事还有春季的新人战等等。除了以上这几场赛事外,还有樱排黑鹫旗关东大会等等其余赛事,这些就不一一赘述了。   对于志在全国的强校来说,最看重的还是那象征着至高荣誉的三大全国大赛奖杯。   决赛结束得很快。   在解说员们宣布京都地区获得优胜后,蹲在电视机前的宫侑重新直起身子。   “今年高中的国青合宿……”   他圆润的瞳孔猛地收缩,闪烁出棱角分明的兴奋光芒,“这家伙一定有入选吧?”   宫治放下手臂:“IH的一年级最佳二传不可能不入选吧?”   宫侑弹了弹舌。   他有些不爽地抱怨:“有一年级拿到全国最佳二传的能力、为什么在国中的时候不打比赛啊——”   “听说他们学校老派,还不对外招生。所以邀请的学生也可能是那种规矩特别多的老派家族里出来的吧。”宫治慢悠悠地说,“那种老家族你懂的,觉得运动比赛是不务正业,根本不会让子弟参加。”   正如宫治所言,老派的京都人最看重学历和传统,打排球在他们眼里怕是连茶道的一半都比不上。他们宁可让孩子去背《小仓百人一首》,也不会允许把时间花在运动上。   而鹤鸣馆之所以能凭借排球吸引京都人的目光,也是基于小肥啾最初给他们下过的暗示。   它让京都人有了个模模糊糊的想法——鹤鸣馆是一所契合他们品味的神秘老牌贵族学府,学风严谨、传统深厚。老派京都人欣赏其底蕴,新生代则被其低调的精英气质所吸引。   但归根结底,无论老派新派,他们骨子里依旧深埋着岛国特有的慕强基因。   而鹤鸣馆除了心理暗示外也向他们证明了它足够强——以绝对的实力和天才选手,一步步在全国打出响亮名号,所以最终成功在京都立下了赫赫威名。   鹤鸣馆能凭借排球吸引京都人的目光   “真是封建得要命!”宫侑将啃得只剩下核的苹果“啪”地一声丢进垃圾桶。“这种二传手居然被迂腐的学校埋没了三年——真想现在就冲去京都和他打一场!”   还没等到明年升学,他却已经有些蠢蠢欲动了。   “明年、”狐狸崽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棕色的眼睛里燃起熊熊战意,“一定要会会这个家伙。”   ——————   “你们鹤鸣馆……还真是个盛产‘奇迹’的地方啊。”   山崎橘的王牌选手仰起头,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闪光灯,穿过熙熙攘攘的观众,穿过被灯光照射的极为明亮的排球场,落在国民体育大会选定场馆的高耸穹顶之上。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IH全国大赛夺冠,现在又和我们一起代表京都在国体大赛上再次登顶……”   山崎橘王牌顿了顿,忽然笑了,“简直像做梦一样。”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眼前的这几个少年:在山崎橘和他们短暂配合过后就能看破他们的鹤鸣馆二传、还有他那些默契到可怕的队友们……   山崎橘王牌的思绪一阵恍惚。   ——鹤鸣馆这样的队伍,究竟是怎么聚集到一起的?   在此时此刻,他心中涌起一种奇妙的预感:   京都的高中排球,恐怕要被这片摸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彻底笼罩。就像暴风雨前的海面,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鹤鸣馆的存在,将会成为京都所有排球豪强校头顶挥之不去的阴云——   强大、沉默、不可撼动。   “喂——”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今出川,半开玩笑地说,“下次见面的时候,可要手下留情啊。”   今出川微微一笑,清亮的金色瞳孔中看不出什么情绪:   “不,鹤鸣馆会全力以赴。”   山崎橘王牌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果然……真是可怕的家伙啊。 ———————— (狂摸小宝们爪爪)宝宝们这周太忙了,晚上还得赶报告,评论得等明天一起回啊啊啊(捶地) 今年的国体就不细写啦,只切了一部分宫双视角,明年的看我灵感ww   接下来即将来临的是稻荷崎练习赛——   作话还是短短的但是想不到什么了就酱~ [51]高一:兵库县:  今出川收起第二枚“最佳二传”的奖牌。   「耶!又是冠军…… 今出川收起第二枚“最佳二传”的奖牌。   「耶!又是冠军!!!」   小肥啾兴奋地踩着今出川的脑袋蹦蹦跳跳。   「好可惜——这次的冠军不能算进主线任务里——」   在IH京都预选赛之后,鹤鸣馆同步参与了国民体育大会的都道府县选拔赛,并且同样拿到了优胜。   但由于鹤鸣馆是首次入围IH全国,京都排协在斟酌之下以单一实力不足,只在鹤鸣馆选了今出川、青柳、早乙女等几人,其余的代表队员在山崎橘等老牌强校甄选,组成”京都府地区联队”出战全国。   甚至当时京都排协定下今出川后,内部还有些异议——毕竟在IH预选赛和国体预选赛中今出川的二传水平只能说是中规中矩,甚至还在国体选拔赛中被观察出体力不佳的弱项。   但基于他的“奇迹发球”,和鹤鸣馆心照不宣的京都知名度里,这名鹤鸣馆一年级部长还是被排协成员力排众议拍板定下。   当时的京都府排球协会相关人员完全没想到鹤鸣馆竟然在首次入围就能摘回桂冠。   并且在IH全国后,鹤鸣馆甚至有三名一年级被国青队教练提前选入强化合宿的人员名单。   ——而主线任务的要求是必须带领学校队伍拿下的冠军才能算数。   “地区联队”和任务里的“学校”完全不挂钩。   不过打国体全国也是大有好处在的,在得到第二个团体冠军和最佳二传后,今出川的知名度再次暴涨。   这代表着他又可以抽一次池子保底了!!!   这次的保底今出川严格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没有在国体赛场拿下冠军后就立刻开抽,而是在回到鹤鸣馆后沐浴烧香之后才虔诚地按下抽卡键。   他在抽卡前提前总结过,先前的三名男性SSR人物卡都是在鹤鸣馆校内抽出来的,唯一一个女性SSR是在鹤鸣馆外抽出来的。   所以鹤鸣馆旺他,他要在学校里抽卡。   ——可这次,鹤鸣馆的风水没有再眷顾今出川。   再次为女子排球部献上一名SSR二传的今出川石化了。   小肥啾:……   今出川:……   今出川绝望地化作一抹幽魂飘离地球。   不要啊——   难道下次春高他就只能拿着三张SSR卡面对研究了半年多鹤鸣馆战术的其余排球豪强校吗?   今出川万念俱灰。   ——————   学生会会长办公室里,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浮动着的细小尘埃,在光中缓缓起舞。   半开的窗外偶尔传来遥远运动场上的喧哗声,那声音隔着距离,已变得隐约而模糊,只剩下断续迸发的欢快大笑和几声穿透力极强的呼喊,像是“传这边!”或者“好球!”。   ——那是已经脱离排球部的SR卡和R卡队员在绿茵场上招呼着队友们踢球。   这些遥远而朦胧的声响非但没有打破室内的安宁,反而像是一层温暖的背景音,更衬得房间里一片祥和。   小鸟校长专属的精致木屋内,糯米团子正歪着脑袋,黑豆般的眼睛专注地盯着平板电脑屏幕。   情感狗血剧演员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窗外隐隐约约的欢闹声,与今出川翻阅文件时纸张沙沙的摩擦声交织在一起。   明亮的光线透过玻璃窗洒在红木办公桌上摊开的文件,照亮了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   拥有与窗外阳光同属一色的眼瞳的学生会会长微微垂眸,纤长的指尖划过纸面,最终停在一组数字上。   “经过估算,”今出川低声自语,但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内显得格外清晰,“春高前应该还能再凑够一次保底。”   借着国体大会夺冠的东风,今出川与小肥啾终于完成了鹤鸣馆学园的全面建造。   这座自虚无中诞生的学府,就此奠定了最终的格局——红砖尖顶的西洋式主楼与枯山水庭园和谐并存,宽阔的露天足球场毗邻传统剑道馆,从绘有飞鹤纹样的彩窗到回廊下悬挂的青铜风铃,每一处细节都凝聚着小鸟校长的设计与心血。   随着校园的彻底建成,今出川和小肥啾再次接待了多家报刊和电视台的采访。除此以外,鹤鸣馆甚至还接待了一支京都电视台的纪录片团队。   不过这次国体夺冠后带来的知名度明显没有上次在IH夺冠时多。   国体大会毕竟是多校联合,其余的学校分走了一部分关注度。再加上体育赛事向来只有固定人群会有所关注,而前一段时间鹤鸣馆已经狠狠刷过一轮知名度了,国体的夺冠并没有给他们带来更多的出圈热度。   所以即便今出川得到了第二个最佳二传的奖牌,但知名度的涨幅也不足以让他在报刊宣传后再次立刻凑出一次保底。   所幸在数据推算预估之后,大概率能在春高预选赛前凑出下个保底,就算不能提前抽到提前培养,但只要在春高预选赛提交名单前抽出就很好了。   ……哪有赌狗天天输。   今出川微微压低了眉。   ——他就不信下一次还会继续给女子排球部送人。   福井监督敲门进来。   他显然已是这间办公室的常客,径直走向办公桌,熟练地拉开椅子在今出川对面坐下。   “稻荷崎又发来练习赛邀请了,”福井监督开门见山地说道,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这已经是第七次了,要同意吗?”   今出川身体后倾,倚靠在椅背上。   阳光穿过玻璃窗,在他昳丽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雪白的眼睫扑梭间犹如白闪蝶在光中飞扬的蝶翼。   他沉思片刻,想起稻荷崎那边唯一错过的同年级剧情人物。   “通过吧。”今出川合上文件,“稻荷崎那边还有个人没见过,正好过去看看。”   福井监督点点头,追问道:“是邀请他们来鹤鸣馆,还是我们去稻荷崎?”   今出川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就在这时,小肥啾按停了正在播放的电视剧,从木屋中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   「要不直接去兵库县吧!」糯米团子活跃提出建议。   「说不定能遇见还在读国中的宫侑宫治银岛结理石平介……我感觉你在遇见剧情角色的这方面上的运气挺不错的。上次去爱知县不就一把遇上了角名?」   「而且如果把他们邀请来鹤鸣馆打练习赛,刷的更多的也只是鹤鸣馆的知名度。但你们过去的话,如果碰巧遇见没见过面的剧情角色,刷的更多的就是你的知名度了。」   正如小肥啾所言,如果邀请稻荷崎来鹤鸣馆参加练习赛,只能见到几个熟面孔不说,就连北信介——这个没有拿到稻荷崎正选队员背号的一年级也未必会随队前来。   但若是主动出击,或许真能在兵库偶遇到还未升上高中的准狐狸崽……   “我们去稻荷崎。”今出川听取小肥啾的意见,立刻拍板决定。   ——————   几天之后,一辆由小肥啾校长倾情赞助的超级豪华大巴载着鹤鸣馆排球部的成员们,从古韵悠长的京都府一路驶向了临海而立的兵库县。   车窗外的景致如流动的画卷般不断变换——先是京都典雅的传统建筑逐渐稀疏,随后是现代都市的高楼群,接着是快速掠过开阔的田野与远山。   大巴沿着高速公路稳健行驶,远离了城市的喧嚣,穿梭在关西地带特有的明朗天空下。   当鹤鸣馆的豪华大巴缓缓停靠在稻荷崎高中校门口时,早已在此等候的稻荷崎排球部成员们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阵低低的惊叹。   白色车身在阳光下泛着低调奢华的光泽,流金漆勾勒出的校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哇——”   赤木第一个探出头去,眼睛瞪得滚圆,连原本竖直的瞳仁都放圆了:“这比我们参加全国大赛时租的大巴高级多了!”   “上面还有专属校徽,我们学校只能在租来的车上挂稻荷崎的横幅。”大耳观察,“——这一看就是学校出资购买的大巴吧?”   等候在校门口的稻荷崎队员们被这阵势彻底震住了,叽叽咕咕地议论起来:   “果然像杂志上说的,鹤鸣馆是货真价实的贵族学校——连一辆接送大巴都这么气派。”   “听说他们排球部的训练设备都是和职业俱乐部一个级别的……”   “这么一说就有点奇怪了——为什么是他们来我们这里打练习赛?按理说应该我们去拜访才对。毕竟他们的设施那么完善,没理由跑到我们学校来啊……”   “这倒是不清楚……不过鹤鸣馆的做派真的很‘京都’啊——”   “‘很京都’是什么意思?”   “就是那种欧多桑嘴里经常吐槽的京都作风——那种很有架子的感觉。”   京都和关西其他地区的恩怨情仇可谓源远流长。   作为千年古都,京都人向来以文化正统自居,看不上大阪的商人气息、神户的洋派作风,更觉得奈良除了鹿和古刹一无所有。   这种优越感体现在方方面面:京都人嘲笑大阪人说话粗鲁,讽刺神户人崇洋媚外——特别是兵库的首府神户市,对于京都本土人来说,不过是靠着港口哗众取宠的暴发户罢了。   而关西除了京都以外其余地区的新兴人士,也向来看不惯京都的老派作风。大阪人嫌他们说话拐弯抹角、阴阳怪气,神户人笑他们守旧排外、自诩风雅——这种互相看不顺眼的地域偏见,早就是关西地区老生常谈的话题了。   不过说到底,这些多半是上一辈人爱挂在嘴边的陈年旧账,对高中生们来说,还不如一场练习赛来得实在。   大巴彻底停稳后,鹤鸣馆一众人拎着包陆陆续续的下车。   小泉单手插兜,单肩背着运动包,不紧不慢地跟在今出川身后。   这次前往稻荷崎的路上,他凭借先前独自留在鹤鸣馆的经历缠住青柳和早乙女,占据了今出川隔壁的位置。   于是下车时他也是随着今出川一起登场。   等在校门口的黑须监督迎了上来。   令鹤鸣馆众人意外的是,稻荷崎排球部竟然列队等候在校门口,场面隆重得像是迎接什么重要人物。   “福井监督,久仰大名!”稻荷崎的黑须监督三步并作两步上前,热情地握住鹤鸣馆的福井监督的手,“您带队在IH的表现实在太精彩了!”   这可是能带出冠军队伍的排球部总教练——黑须监督热切地想。   而且据鹤鸣馆IH的赛后报道,鹤鸣馆的福井监督还是从国外职业队退休回来的职业级别的专业教练——这不得赶紧抓住这次练习赛的机会好好的和这位“名帅”沟通一下经验吗?   鹤鸣馆的“名帅”福井监督温和地笑着:“黑须监督客气了,稻荷崎的‘狐狸军团’也是关西地区的传奇。”   两名教练寒暄时,尾白同样热情地对今出川招手。   尾白热情的动作实在不容忽视,赤木小小声地和大耳交流:“只是合宿一趟,他们居然就这么熟了吗?”   大耳与他窃窃:“听尾白说,国青合宿的时候他们住在一间宿舍。”   “怪不得——”赤木恍然大悟,“所以黑须监督其实是走了尾白的后门才拿到练习赛邀请的吗?”   “本来还想走那个狐狸眼的后门靠他牵线,没想到我们阿兰真有出息,居然弯道超车了。”   “还是我们阿兰管用。”赤木慈爱地抚摸尾白的背。   尾白:……   黑须监督领着福井监督先行一步,鹤鸣馆队员们缓慢走向稻荷崎队员们。   赤木和大耳对视了一眼。   脑电波忽然对上的两名男子高中生邪恶一笑。   “欢迎光临稻荷崎——”   赤木和大耳像是什么公关部的成员一样,一副特别尊敬的表情给鹤鸣馆众人夸张地鞠躬。   稻荷崎王牌:……   稻荷崎二传:……   这突如其来的隆重欢迎,让现场瞬间凝固。   稻荷崎三年级的王牌和二传瞪大眼睛,其余稻荷崎的队员更是集体石化。   鹤鸣馆众人也沉默了。   仿佛有一群乌鸦咕嘎咕嘎地从两校人员头上经过。   此刻他们的沉默几乎震耳欲聋。   “……感谢欢迎。”今出川代表着鹤鸣馆礼貌的回应。   谁也没看出他挤出这句话时的艰难——除了笑到抽风的小肥啾。   赤木和大耳直起身,用欢快的眼神在空气中激烈对话。   ——好有趣!!   ——鹤鸣馆队长果然真的好人机(划掉)官方!!   ——赞同!!!   尾白扶额叹气:“你们是什么男公关部的成员吗?或者是女仆咖啡厅的服务生?”   王牌队长则是一把按住赤木的后颈,恨恨地说:“臭小子,平时怎么不见你们对队长这么恭敬?”   赤木灵活地挣脱开来,理直气壮地反驳:“因为前辈你实在没什么队长风范嘛。”   “就是就是。”大耳在一旁帮腔。   王牌队长的额角暴起青筋,他一字一顿地说道:”看来这段时间的训练量还是太轻了。一个个都这么有精神。”   顶着自家队长前辈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赤木和大耳两人目光飘移,一人往左看,一人往右看   就在这时,小泉笑盈盈地转向今出川,用他特有的轻快语调说道:“稻荷崎的成员们果然都很活泼呢~”   他的声音清亮,丝毫没有压低的意思,离得近的稻荷崎队员们听得一清二楚。   稻荷崎王牌的目光扫向小泉,似乎想说什么。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一旁的二传打断了。   “好了好了。”二传一边推他的后背,一边朝众人喊道,“监督他们都走远了,我们别在这儿傻站着了,赶紧跟上吧!”   小泉乖巧地对今出川眨了眨眼。 ———————— (快乐周末,快乐地摸摸小宝们的爪爪——)我今天居然写到四千多字了,我真的好厉害嘿嘿嘿——(崇拜自己)这章勉强算半章加更吧(对手指)   本章小鹤在阳光下看文件的方式非常不可取——大家们注意,这里是二次元——三次元如果在阳光下看书的话,对视力影响很大的。(虽然这个氛围里会很帅,但也千万不要经常这么做。)   一写到稻荷崎的日常就完全停不下了,稻荷崎你们别太萌,男子高中生的脑回路总是这么抽象ww [52]高一:稻荷崎练习赛:  自鹤鸣馆夺得排球IH全国冠军后,不仅在京都府内声名鹊起,也吸引 自鹤鸣馆夺得排球IH全国冠军后,不仅在京都府内声名鹊起,也吸引了全国众多排球豪强的目光。   几乎每天,福井监督都会收到来自各地学校的练习赛邀请函。   然而,所有这些邀请都被他在不同的时间段内以不同的理由分别婉拒:“排球部主力成员正参与国青合宿、国体集训,或忙于学生会重要事务,无法出席。”   ——最后一个理由,但凡看过鹤鸣馆相关报道的人都心知肚明,明显指向那位身兼学生会会长的排球部主力二传队长。   尽管如此,仍有一些学校坚持不懈地发出邀请,其中尤以兵库县的稻荷崎最为执着。   黑须监督仿佛不知放弃为何物,福井监督前脚刚回绝,他过几天就又发来新的邀约。无论福井监督给出什么理由,他的回复总是那句:“我们可以等,等到鹤鸣馆主力成员有时间。”   而如今,两校的监督与球员终于站在了稻荷崎的排球馆内。   作为全国知名的排球豪强,稻荷崎的排球部规模相当可观,先前陪同黑须监督去校门口迎接鹤鸣馆的仅仅是一小部分正选队员。   此时馆内还有众多替补及二、三队队员正在进行日常训练。   击球声、脚步声和呼喊声在场馆内回荡,充满了蓬勃的朝气。   几名正在场边休息的队员一边擦汗,一边望着一群被引进排球馆的白色运动服闲聊:   “刚才过去的是鹤鸣馆的人吧?”   “那个就是IH最佳二传吧?”   “看起来好瘦啊,真的有那么厉害吗?感觉一阵风就能吹倒似的。”   “废话——他不厉害难不成你厉害?你这水平还是先担心自己的托球吧。”   “他们的自由人看起来比录像带里还小只……比我的国中生弟弟还小。”   话题走向逐渐走偏,渐渐带上了几分评判的意味,虽然知道自家队友本身没有恶意,只是单纯说话没过脑子,和鹤鸣馆打过比赛的首发替补还是微微蹙眉。   于是他恰逢其时地插话,自然地转移了话题:“话说,他们鹤鸣馆这次来的人好多很眼生耶。”   正如他所说,被正选们引到隔壁球场边热身的鹤鸣馆小队伍十几人中,只有五六个是曾在全国赛场或录像带里见过的熟悉面孔。   他特意用目光示意了一下场边安静热身的小泉:“尤其是那个跟在鹤鸣馆队长身边的高个子,以前完全没出现过。”   在众多陌生面孔中,小泉是唯一一个始终紧跟在那位天才二传身后的队员,而且与其他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陌生队员相比,他那张显小的娃娃脸格外引人注目。   队员们的思路也顺着被他转移了:   “是把二队也派出来跟我们一起交流了吗?”   “不至于吧?IH最佳二传今出川和最佳自由人早乙女,还有那个很强的副攻青柳都在啊。”   刚好路过他们的稻荷崎王牌正好听到前一句话:“哈?鹤鸣馆把二队带来了?”   “——这么看不起我们吗?”   “冷静点,”二传按住躁动的王牌,“他们的核心主力都在,应该不至于大费周章地把二队带到异地来打练习赛。”   跟着二传前辈一起热身扣球的大耳熟练地附和:“带着主力队员,还特意把二队来过来打练习赛——这不符合逻辑。”   王牌反问:“那他们怎么带了这么多陌生人过来?”   没听到队友们的讨论前,王牌只注意到了鹤鸣馆最有存在感的那几个人——至于鹤鸣馆其余的队员,在进来时就一直跟在他们后方,所以没有一一看过。虽然有注意眼生的小泉等人,但他也没有多想。   听到讨论后,他仔细地辨认了一下,鹤鸣馆这批队员里的新面孔几乎超过了三分之二。   稻荷崎的人哪里想得到,鹤鸣馆这次浩浩荡荡带这么多陌生队员来,根本不是因为轻视——恰恰相反,他们是将更有潜力的排球部成员郑重地带来了。   今出川这次带来的,可全是鹤鸣馆压箱底的新锐。   经过他前阵子的疯狂抽卡,鹤鸣馆男子排球部再次迎来大换血——   虽然也有很大一批分流去了女排部,可卡池的基数在那里,即便没有保底到SSR卡,但SR卡的数量也足够多。   ——所以男子排球部的部长成功凑齐了一队除了早乙女、青柳、小泉以外全是SR卡组成的新核心阵容。   原本就有其他SSR天赋的SR卡和R卡们成功隐退,转去了他们更适合的部门,没有更高天赋的人物卡们则是凭借兴趣或走或留。   不过这些都是稻荷崎众人不可能知道的事情,所以他们百思不得其解。   和今出川几人有过往来的尾白,被抓心挠肝的几名好奇宝宝任命为外交代表,赶到鹤鸣馆热身场地附近,找鹤鸣馆几人打探原因。   除了今出川外,尾白对早乙女、青柳也甚是熟悉。   虽然不是一个宿舍的,但这两个人常常过来他们宿舍串门,吃饭的时候也是一起去吃的,所以也混得跟同一个宿舍的差不多了。   熟悉青柳的社恐本质,于是尾白拉住了早乙女。   ——至于为什么不找今出川?   鹤鸣馆的二传队长现在被黑须监督和福井监督困住了。   关于到稻荷崎众人的疑问,尾白直接A了上来,问早乙女:   “你们学校怎么来了这么多新人?”   “是我们监督筛选出的新主力。”早乙女拿出了今出川早早准备好的说辞。   “啊?你们学校主力换得这么快???”   尾白震撼:“之前三年级二年级的主力就直接换掉了吗???”   “能力不够,只能被替换掉了。”早乙女冷酷地说,“换上来的也不是新人,是高年级的替补上位当正选了。”   ……拿下了全国冠军的阵容居然还被认为是“能力不够”吗???   尾白倒吸一口凉气。   鹤鸣馆内部的优胜劣汰这么恐怖吗?   尾白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让远处听不见对话内容、只能看到神色的稻荷崎队员们好奇得抓耳挠腮。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黑须监督的声音——   他正好也向福井监督提出了同样的疑问。   于是几乎在黑须监督话音落下的瞬间,好几双耳朵齐刷刷地竖了起来。   福井监督的回应声遥遥传来:“这些都是我们今天特意带来新主力,向稻荷崎的各位请教。”   稻荷崎几人交换着震惊的眼神。   “他们鹤鸣馆更新换代这么快吗?现在才是高一吧。”   “直接就把打过全国大赛的队伍换的七零八落了?”   “不过听他们说这也是他们的主力,那就等等接下来练习再看看了。”   ……   由今出川出面,和稻荷崎王牌抛硬币确认了鹤鸣馆方先攻。   而最让稻荷崎好奇的、紧紧跟在今出川身边的娃娃脸站上了发球线。   稻荷崎众人虽然有些意外,但也不是不能理解——练习赛的核心目的本身不是为了赢,而是为了检验和锻炼。   小泉将排球像篮球一样往在地上拍了拍,听着排球落地时那沉闷的声音。   很久……   已经很久没有……   已经很久没有再站到赛场上了啊……   就算这只是一场简简单单的练习赛,他依然陷入了狂热的兴奋。   被浅蓝色虹膜包裹的深蓝色瞳仁,在此刻几乎变成了竖直状的窄长蛇瞳。   小泉没有试图抑制此刻激烈暴虐的心情。反而任由这股灼烫的情绪在血管里奔涌。   像是久侯归来的候鸟锁定了猎物,小泉的目光也锁定了对面的球场。   场边观战的稻荷崎替补球员们对鹤鸣馆细碎的讨论声钻进了他的耳朵。   很吵……   真的很吵——   小泉深吸一口气,周遭的一切杂音仿佛瞬间被抽离。   世界寂静无声,只剩下他自己的心跳,沉重而有力地敲击着鼓膜,与脑海中的思绪完美同步。   于是,在那片被强行剥离出的绝对寂静之中,小泉动了——   助跑、   抛球、   起跳、   小泉于高处俯视整个球场。   ——就像是在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之前。   他也曾飞在空中。   如今、他再次回到这陌生而又熟悉的地方。   小泉的视线轻巧地跳过己方半场上今出川的后脑勺,跳过场边抱臂注视着他的早乙女和面无表情的青柳,跳过对面严阵以待的稻荷崎众人……   重新落回到抛起后又坠落至独属于他的击球点位置上的排球。   高度、角度、距离……   没有问题。   小泉的手掌包住了三色的球体。   用力地、重重地、不顾一切地……   ——轻描淡写地扣了下去。   而就在他助跑起跳时,稻荷崎众人同时眼神一变。   鹤鸣馆向来以技巧性闻名,不论是发球还是扣球,都讲究以巧破法,不管是快攻体系还是拦防拦防以及今出川的飘球旋转球都是典型代表。   而鹤鸣馆的发球也很有特征,多是以原地发球巨多——队长今出川,只见过他发过节省气力的各类原地发球,副攻青柳擅长原地急坠飘球,其余几名攻手的发球是平平无奇的大力发球。   虽然偶尔也会换其他类型的发球,但都是很基础的、不容易失误的发球。   跳发难度不能算特别高,但失误率比原地发球更大——力度轻了,容易发球下网,力度重了,又容易出界。   据他们研究过的鹤鸣馆的录像带,谨慎的鹤鸣馆一向很少在正式赛中过多得使用跳发,他们会尽量控制住己方的失误失分,为其余失分情况预留出充足的空间。   而鹤鸣馆的这个陌生球员,居然开局就开始助跑,做出了要发跳发球的姿态——   是因为练习赛原因吗?鹤鸣馆已经有球员将跳发的失误率控制得差不多了,想在练习赛拿出来试试???   所以他是要发跳发球吗?   亦或者是……   比普通跳发更难接的跳飘???   毕竟鹤鸣馆的飘球太有典范了——特指今出川和青柳的刁钻飘球。   如果以他们两个对飘球球路的控制,再升级出更高规模的跳飘球……   黑须监督眼神一变。   所幸这球不是更飘忽不定的跳飘,而是跳发,虽然球速惊人,但那明显的旋转轨迹让黑须监督稍稍松了口气。   而练习赛场中的尾白还在研究小泉的发球姿势——   小泉的跳发太漂亮了,助跑时的节奏感、起跳时的爆发力、击球瞬间手腕的动作……   他拆解着小泉的一连串动作,可就是这片刻的走神,让他没能第一时间注意到那一记发球正直直地向他而来。   “阿兰!!!”   “尾白——”   队友七零八落的提醒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将走神的尾白唤了回来。 ———————— (吸吸小宝们的爪爪回蓝——)太忙啦太忙啦,评论还是晚点再回或者攒攒明天统一回。 稻荷崎练习赛是小湊主场,后面应该还会抬一小部分信介的戏份,等我灵感www不过应该也不会写太细,信介和小鹤的主战场在春高。 [53]高一:稻荷崎练习赛:  可队友的惊呼声刚传入耳中,尾白就感到左肩传来一阵钝痛 可队友的惊呼声刚传入耳中,尾白就感到左肩传来一阵钝痛。   砰的一声闷响,排球重重砸在他的肩膀上,又弹飞出界外,携带而来的极大的力度将他半个身体轰冲得偏向一侧。   尾白呆滞地抬起右手,机械般地摸向左肩。   他的表情凝固在震惊与困惑之间,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般僵在原地,滑稽地摆出一副仿佛按住心脏在誓死效忠的动作。   阿兰?赤木在场边疑惑地喊道,你还好吗?   直到充当临时裁判的二队教练吹响了哨子,那一声尖锐的哨声划破空气,尾白才如梦初醒。   “鹤鸣馆发球得分!”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低头看向自己方才站立的位置。   这个刁钻的角度,这个精准的落点……   ——他是故意瞄准我发的??   尾白难以置信地望向对面半场。   小泉正百无聊赖地转着手中的排球,垂着那双清亮的杏眼,表情乖巧到让人怀疑仿佛刚才那个极具挑衅的发球与他毫无关系。   在察觉到尾白的视线后,小泉抬起头,以一副人畜无害的娃娃脸对着他露出腼腆的笑容。   还是说……只是控球失误?   尾白看着他的表情试图说服自己,但奇异的直觉告诉他——那个发球绝对是冲着他来的。   “别在意!”二传在一边大喊。   其余的稻荷崎队员们一拥而上。   大耳率先两步过来:“尾白你居然在球场上发呆?”   “才不是!”尾白揉着发疼的肩膀辩解,“我只是在研究他的发球动作……”   “研究到用身体接球?”赤木在场外大声嘲笑,“不愧是要顶替队长前辈的未来王牌,学习方式都这么硬核。”   “……”被点名的“现任”稻荷崎王牌白了赤木一眼。   尾白惊恐摆手:“前辈——我现在还没有篡位的想法啊——!”   王牌抓住他话里的重点:“嗯?‘现在’还没有……意思是早晚要有吗?”   尾白:“……”   尾白一时语塞,内心忍不住嘀咕。   ——这不是废话吗!哪个正儿八经的主攻手没偷偷幻想过当王牌的一天啊!!!   不过现在可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眼看着话题越跑越偏,二传提高了声音喊道:“好了!!都给我认真点!!!这才第一个球!!”   在黑须监督虎视眈眈的视线扫过来之前,原本闹作一团的球员们立刻收敛了表情,乖巧地迅速回归各自的位置。   尾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他微微屈膝,双手在胸前做好准备姿势,眼睛紧盯着小泉手中的球。   体育馆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屏息等待下一个发球。   小泉再次地助跑、将球抛向空中、蹬地起跳、挥臂击球——   “啪——”   这球又是针对尾白的追身球。   但这次对准的不再是他肩膀的接球死角位置,而是是他的脚步附近。   ……明明知道他已经开始集中注意力了,但还是选择针对他嘛?   ——真狂妄。   尾白脑中划过这个念头。   他紧急碎步上前,并臂调整姿势。   “啪”的一声,排球打在他的左臂上。   ……差一点。   一传半到位,稍偏,但他起球的力度够大,球被小臂击打的够高,给了稻荷崎二传调整的时间。   但调整的时间太短,还是不够到位,快攻组织不起来,于是二传吊了个高球。   排球脱手的一瞬间,稻荷崎二传的舌尖顶了顶口腔上颚。   ——本来还想给鹤鸣馆展示展示他们新练出来的快攻呢。   这枚高球二传没有给最熟悉的王牌,而是给了似乎被鹤鸣馆那个娃娃脸打了针对的尾白。   说到底,这次也只是练习赛,分数不重要,重要的是和IH冠军队伍的实战经验。   而这枚高球也给了鹤鸣馆前排反应的时间,前排的攻手们盯着尾白,起跳封锁了尾白直线进攻的球路。   尾白的眼神朝对面半场的对角线倾斜了一下,他手中的排球也随着眼神朝对面半场的对角线倾斜过去。   直线进攻被封锁,他对准鹤鸣馆后排深场打了个大斜线。   鹤鸣馆后排面对尾白的来球却不是很着急,反而在尾白拍上排球的时候,默契地向四周散开。   就在他们散开的同一刻,而从发球线后迅速归位的小泉大跨步过来,压低中心合拢双臂,利落地接起了尾白的这枚扣球。   尾白的眉毛耷拉下来。   ……虽然知道自己的扣球对鹤鸣馆造不成什么威胁,但被这个新来的娃娃脸这么轻而易举地接起来,还是让人有点不爽啊。   更何况,从前两枚发球来看,这个家伙明显是抓着他针对。   “yuzu酱——”   一声堪称“甜美”的呼唤忽然在鹤鸣馆半场响起。   原本下蹲一传的小泉迅速起身,一边喊出今出川的名字一边几步助跑,同时眼盼盼地朝今出川望了过来。   而小泉的这黏腻的一声呼喊属实很有威力,把稻荷崎半场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都吸引了。   不仅是稻荷崎半场中的六名队员,连一边在自主练习的其余替补成员、正选成员、甚至连黑须监督都没忍住,齐刷刷地扭头望向鹤鸣馆的半场。   大耳抖了抖身上瞬间冒出来的鸡皮疙瘩。   不是——!!!   等等——!!!   ……刚才是谁在说话?????   这声音是怎么回事???   场边的青柳默默地后退两步,缩在早乙女身后,选择避开稻荷崎某些人扫射过来的怀疑目光。   ——真不好意思,和鹤鸣馆打过正式赛的稻荷崎一行人对这个人高马大但又爱被他们同年级队长摸头的社恐副攻的印象实在深刻。   青柳把头垂下、再垂下,试图把自己埋进稻荷崎地板的缝里,恨不得当场消失。   挡在他前面的早乙女闭了闭眼,额角微突。   ……他受够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鹤鸣馆内部丢人也就算了,为什么小泉到了外校还是这副做派?!   平时跟在夕鹤身边当小尾巴也就算了,在鹤鸣馆天天用这种恶心的语气喊人的名字也算了……   但在外校的练习赛还这么毫不收敛,黏腻语气的恶心程度甚至比在鹤鸣馆还更进一步是什么意思啊?   他是什么热恋期的少女吗???   被外人看着就会不自觉变得更嗲吗???   真、的、很、丢、人、啊、   早乙女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试图安抚自己。   而被小泉亲密呼唤的今出川淡定地接住了他的起球。   今出川向对面扫了一眼,稻荷崎前排拦网的表情一片空白,似乎陷入了漫长的思索。   ——小泉的这一声、堪比什么生化武器一般的存在了。   别说是稻荷崎他们,连标志杆上的小肥啾都被一声恶寒到稀里哗啦的疯狂掉毛。   于是今出川干脆出手。   排球平平快快地飞了出去。   助跑后的小泉踩着三米线腾飞而起。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与第一次发球时昏昏暗暗的眸色截然不同,此刻他那双圆润的瞳仁极其明亮,仿佛汇聚了一片浩瀚而盛大的星群,璀璨的光芒灼灼闪耀,几乎令人无法直视。   那是一种从内心深处迸发而出的光芒,纯粹、炽热,像是一场恒星诞生时的大爆发,将所有阴霾彻底驱散。   天蓝色透亮瞳孔中倒映的稻荷崎体育馆如同奶油落入热咖啡一般,在这一刻迅速地融化、消散,最终彻底从他的视野中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鹤鸣馆那座沉稳而熟悉的体育馆,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   他再一次听见了今出川那平稳而清晰的托球声,一声又一声,如同穿过迷雾的钟声,不急不缓地叩击了在心弦之上。   供电充足的鹤鸣馆体育馆不论白天黑夜,永远明亮如昼,从未陷入昏暗。   可偏偏在这一刻涌上的回忆里,却仿佛自行蒙上了一层旧电影般昏黄温柔的光晕。   那些日日夜夜里,无数次跳跃与托举,汗水砸落在地板上的声音,还有今出川始终如一的沉静侧脸。   那是独属于他的、不容玷污的“幻想乡”。   ……不。   不是“幻想乡”。   小泉轻轻地纠正自己。   他想到了曾在今出川办公室里看过的一句邻国古话——   “此心安处是吾乡”。   所以才不是幻想、   鹤鸣馆,就是他切切实实的家乡。   “砰!”   被击出的排球如同一把剪刀,那道高速飞行的球路剪破了眼前鹤鸣馆的幻象,稻荷崎体育馆瞬间重新占据了小泉的视野。   他的目光掠过球网,清晰地捕捉到对面稻荷崎队员们那一张张写惊愕、仿佛被定格了的呆滞脸庞。   小泉先是一愣,随即恍然。   ……所以,是被他刚刚的那一声吓到了嘛?   那真是……不好意思啊。   刚才太激动了、完全没控制住情绪、   啊……   是不是有点太吓人了……   他迟疑地看向今出川。   而今出川在看场边发愣的临时裁判。   在小泉击球之后,稻荷崎慢了足足有两拍才去救球——被他那一声吓得到处搜寻到底是谁的嗓子能发出这种诡异的声音。   所以小泉的扣球稳稳地落进稻荷崎后场右翼边线区。   临时教练草草吹响哨子,示意鹤鸣馆再得一分。   鹤鸣馆半场边。   在看到稻荷崎一个个眼睛都要掉出眼眶的震惊表情,早乙女内心那个焦躁踱步的小人竟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挺好的……   这也算是一种另类的心理战手段了吧。   早乙女心平气和地想通了。   于是在稻荷崎众人眼里,鹤鸣馆其余的十几名队员个个面色如常,一副司空见惯的表情,仿佛那声石破天惊的“yuzu酱”不过是日常问候一般平常。   锁定了声音主人的稻荷崎众人的鸡皮疙瘩一时半会儿消退不下来。   赤木耳边还回荡着那一声声“深情”的呼唤。   他没忍住怀疑自家体育馆是不是太大了,大到他好像都听到了回音。   好恐怖……   赤木给大耳使眼色:他到底是怎么发出这种声音的???   赤木:我记得他原来讲话的音色也不是这个声音吧……   大耳:谁知道是怎么回事……   于是赤木用手肘捅了捅和鹤鸣馆队员们有些交情的尾白。   尾白:……   大耳用手肘捅了捅尾白。   尾白:…………   王牌用手肘捅了捅尾白。   被捅来捅去的尾白:………………   尾白紧紧地闭上眼,脸上写满了抗拒。   他明确表达出不想和他们眼神交流。   所以、别想再把他派出去、   早在国青合宿时就见识过早乙女和青柳对今出川激推程度的尾白有种不详的预感。   ——这该不会又是一个今出川的狂热粉丝吧?   ——他们鹤鸣馆到底怎么回事啊??? ———————— (狂吸小宝们的的爪爪)(头晕眼花中)好像是有点着凉了,今天一整天头都晕晕的()所以评论明天回—— [54]高一:稻荷崎练习赛:  黑须监督坐在球场边的长椅上,右手手肘顶着膝盖,竖直地撑住下巴 黑须监督坐在球场边的长椅上,右手手肘顶着膝盖,竖直地撑住下巴。   福井监督坐在长椅的另一边,用鹤鸣馆特制的钢笔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作着记录。   笔尖摩擦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球员们运动鞋摩擦过地板的嘎吱声,一左一右地穿过黑须法宗的耳道。   黑须监督借着机会看过福井监督的数据记录本——福井监督很慷慨,没有遮掩直接放给他看了,但黑须监督仍然看得一知半解。   福井监督的记录本像是什么学生时代小测时的草稿本,很多布满跳跃的数字和简略的符号,还有大量看似随意的标记与箭头。   黑须监督出于礼貌没有长时间凝视,但通过匆匆几眼,他却只能勉强辨认出少许关于场中队员的数据记录。   ——他也有一本关于鹤鸣馆队员的数据记录换战术分析的笔记本,所以一眼就可以确认出这些数据。   福井监督所记录的不仅是鹤鸣馆队员们的数据,还有稻荷崎方队员的数据,甚至很多不是基础的数据或者在IH时的数据记录,而是稻荷崎最新的战术计划。   尤其是福井监督在大耳和二传的名字上牵出的一条线,看得黑须监督心头一跳。   那时大耳还未和二传打出他们新练的、从未在正式赛场上展示出的快攻,但敏锐的福井监督却已经在稻荷崎队员们蠢蠢欲动的动作里,提前捕捉到这股将出未出的信号。   ……果然是传说中的冠军队伍教练。   眼睛也太尖了。   黑须监督腹诽。   随着福井监督的“草稿本”再次翻过一页,比分表再度翻过一页。   比分表从开局2:0的分数,变动成了17:14的分数。   鹤鸣馆始终保持着三四分的分差。   那三四分的差距像是被刻意维持着,始终悬在那里,不曾被鹤鸣馆真正拉开,也不曾被稻荷崎真正迫近。   这股微妙的平衡感,很大程度上,源于鹤鸣馆近乎“放水”的从容。   或许他们自己并没有“放水”的意图,但从黑须监督的角度看过去,对方的姿态已经与“放水”划上了等号。   在这局练习赛中,鹤鸣馆拿下IH冠军的老面孔,只有一个今出川上场,其余的“老人”全部都等在一边。   甚至连他们的正选自由人也只是懒洋洋地站在候补区,有一下没一下地磨着鞋底,眼神放空,仿佛场内的激战与他毫不相干。   稻荷崎拼尽全力扣杀的球偶尔突破了鹤鸣馆的防线,鹤鸣馆阵中某些略显生涩的新主力没能接到。   可换来的并非阵容调整,而是来自场边自由人恨铁不成钢的“死亡凝视”。   但他始终没有试图上过替换场中的任何一个队友的意思。   ——是的,这半局比赛里,鹤鸣馆的防守重任,几乎由非自由人的鹤鸣馆新主力攻手们勉力承担下来的。   而在IH全国赛场上体力为最大弱项的今出川,竟在这半局练习赛中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风格。   他频繁进行大范围移动,不断补位防守,甚至多次冲刺,补救起数个角度极端、或是队友处理仓促的不到位一传。   今出川完成这一切动作时呼吸平稳表情淡然,泰然自如到仿佛尚有余力。   这或许可以将部分归因于练习赛的性质——不用像正式大赛那样精打细算分配每一分体力。   所以今出川可以毫不顾忌地发挥自己的能力,来大范围的跑动调整,也让他对托球质量的把控更得心应手。   然而,黑须监督敏锐地察觉到,今出川这份游刃有余背后所隐含的意义远不止于此。   今年的IH大会,鹤鸣馆整支队伍的战术体系除了极致的拦防之外,还鲜明地呈现出“以二传为核心”的特点,几乎是全队队员共同托举、保障着今出川的组织与发挥。   今出川的冷静处理和托球能力没有辜负他们的托举,他从容不迫地稳住了鹤鸣馆的劣势局面,悄无声息地在赛场上狠狠拿捏了比赛的节奏。   但二传的体力弱项始终是鹤鸣馆的漏洞。   不论是八强赛、还是半决赛、乃至决赛的井闼山,都曾试探过磨着今出川去接一传消耗体力。   ——但基本上都失败了,鹤鸣馆队员们对今出川的保护太密不透风、一旦看出对面想抓住今出川搞针对,反而瞬间激起了鹤鸣馆全队的斗志。   他们全体的一传到位率不降反升,稳稳地护在自家二传身前,以强硬的整体性直接扼杀了对手的企图。   于是鹤鸣馆的对手们察觉到鹤鸣馆的运转逻辑后,迅速转换思路选择通过更暴力的强攻,刻意制造出混乱且不规则的一传,企图迫使今出川不得不大幅度移动补救那些偏离位置的来球。   然而鹤鸣馆的应对方式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对于实在过于尖锐、无法妥善递交给二传处理的球,鹤鸣馆的队员之间会迅速形成一种无声的默契。   副攻果断跨步侧移,主攻及时后退补位,自由人更是毫不犹豫地飞身扑救。   然后或是经由攻手之间的仓促一托,向着对面打出调整攻;或是未经过二传由攻手直接调整扣下二次球;或是干脆地直接一传过网,再加强前排防守避免探头球被断。   他们用近乎本能的协作将险球“内部消化”,坚决不让混乱蔓延至二传所在的方向。   即便偶尔仍会出现失误、直接丢分,队伍中也听不见丝毫的埋怨,而是迅速地投入下一球的防守过程中。   鹤鸣馆的队员之中,没有一个人会因为承担了更多的防守压力焦躁。   他们只是平淡地看向打出强攻的对手,仿佛在无声地宣告:   「这种程度的冲击,不需要让我们的二传来承担、」   「而这种程度、也不会影响到我们递交给二传的每一球。」   这种极致的防守压力放在任何一所学校中,很有可能滋生出队员对二传的不满,但放在鹤鸣馆当中,所有队员却十分心甘情愿。   可就如前面所说的,主力二传的体力弱项始终是鹤鸣馆的短板。   过高的防守压力带来的是鹤鸣馆几乎每局都能将六次换人机会全部用掉,十二人的队伍里除了自由人和几个主力外,每人都在场中轮转过——这十二人之间诡异的默契,同样是令所有对战过以及没对战过只看过录像带研究战术的学校咋舌的地方。   但黑须监督想到了在不久前刚结束的国体大会——   从艰难取到的底线录像带里,虽然仍能看出京都的攻手们对今出川的迁就,但今出川却已经开始自我调整。   他慢慢地扩大自己的防守区域,有意识地在接发球和防守环节主动分担压力、尝试回馈团队,而并非全然被动地接受保护。   ——这很恐怖。   在IH大赛时,今出川还是需要被球员们托举的二传,但在国体大赛时,今出川的体力储备却足以让他分担起一部分队伍的防守义务。   紧接着,黑须监督再次想到尾白从国青合宿归来后,对今出川那几近完美的托球精度和时机赞不绝口的模样。   溯源了这几个月能拿到的所有鹤鸣馆比赛的录像带,黑须监督忽然发现——就在这短短数月之间,今出川的进化速度堪称恐怖。   他的二传能力、技术稳定性,尤其是体能储备,似乎都在以一种很诡异的幅度直线攀升。   一个近乎荒谬的念头猛地撞入黑须监督的脑海:以这种匪夷所思的进步效率来看……   难道今出川系统接触排球的时间……   ——其实并不长???   ……这想法太荒唐了、   黑须脑中的小人立刻用力摇头,近乎粗暴地将这个缺乏依据的猜测甩了出去。   ……这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是国青强化合宿的教练和他身边的教练给今出川的影响太大了才导致今出川进步得这么快吧……   黑须监督此刻下意识忽视了其余不合理的地方。   比分来到了18:15,双方中场暂停。   福井监督重新对练习赛阵容做了调整,今出川也被安排暂时轮换下场。   稻荷崎队员们聚在一起,目光却都不由自主地瞟向不远处——那个发尾扎着小鸟发绳的身影被替换过后并未走向场边等待的队员,而是平静地站在了两位监督中间,与他们鹤鸣馆的监督低声交谈。   “喂喂,你们看,”赤木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大耳,“他站在监督们中间居然毫无违和感诶。”   大耳闻言,也转过头认真打量起来。   场边的今出川对稻荷崎这边投去的视线恍若未觉,他站姿挺拔,目光沉静如水,正专注地侧耳倾听福井监督的话,偶尔点头回应,举手投足间自带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与从容。   他接过赤木的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确实,他的气场总感觉根本不像高中生,倒像是……”   “——像是来稻荷崎莅临指导的校董。”赤木抢答,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   大耳摇头反驳:“按他的年龄应该是校董家的孩子吧。”   赤木:“开什么玩笑,就算是校董家的孩子也不会有这股气度吧?”   大耳坚持:“可是没有这么年轻的校董吧?”   “不考虑他的年龄的话,那不就是校董吗?”赤木挑眉。   两人在小声的争论中逐渐跑偏。   正在和鹤鸣馆三年级主攻——这是今出川新抽出的SR新人的其中之一——友好社交(实际上是打探消息)的王牌队长忍无可忍地回头瞪了一眼:“你们两个……”   “——再胡说八道等会练习赛结束就去跑二十圈!”   稻荷崎队长君的眼神中写满了这行字:说悄悄话就不能小点声吗!!!   对面主攻的注意力全被他们两个吸引走了——   赤木立刻做了个夸张地把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但眼神还在和大耳无声交流。   其余几个二年级队员躲在一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果然还是一年级更克三年级啊。 ———————— (萎靡地吸吸小宝们的爪爪)果然着凉了,讨厌的阴雨天给我干倒了(躺下) 国体和合宿下来已经好几个月啦,所以写写我们小鹤这几个月以来的进化——小鹤新六维会在春高重新再放一次的—— 春高也会再抬一只新SSR,然后确认好了今年的春高对战名单啦——按顺序是户美、稻荷崎、枭谷(比心) [55]高一:稻荷崎练习赛:  鹤鸣馆与稻荷崎练习赛的第二局。      “砰!” …… 鹤鸣馆与稻荷崎练习赛的第二局。   “砰!”   排球砸在地上扬起了肉眼不可见的细小尘埃。   这些尘埃尚未彻底落定,小泉已然轻盈落地。   脸蛋稚嫩的鹤鸣馆蓝眼主攻手举起右手,若有所思地握了握拳。   他清亮的声音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讶异,清晰地传进了稻荷崎前排拦网人的耳中:“好像扣起来……”   “意外地简单呢——”   “比起平时队内训练需要面对青柳酱的拦网和早乙女酱的防守,简直轻松太多啦~”   小泉侧身,目光扫过脸色凝重的稻荷崎前排,最终落在对面半场刚刚未能救起这一球的赤木和三年级王牌身上。   他用圆圆的杏眼凝视着他们两个,语气里充满了真挚的惋惜:“听说稻荷崎是关西首屈一指的强校,连续多年的全国大赛常客……”   “但今天、”   “好像完全没发挥出应有的水准呢?”   ——哈???   这家伙、是在挑衅吗???   王牌眉毛一挑。   不是、这家伙怎么性格变这么快的、   刚刚看起来明明很乖巧啊???   二传皱了皱鼻。   ……等等,这里是练习赛吧??   这也不是什么正式比赛啊?没必要放垃圾话吧???   大耳瞳孔地震。   ……鹤鸣馆、居然还有这种类型的队员吗?   之前看录像带,鹤鸣馆的队员们“端着架子”,很少主动放垃圾话,除非是被对手主动攻击,再由极为靠谱的自由人出头对喷。   而在国青合宿里,面对对面队伍队员们偶尔的挑衅,早乙女对喷起来极为流畅,青柳则是看似高傲地直接不搭理,今出川会不紧不慢地噎人一嘴。   尾白哑然。   ——所以刚才果然是故意对着他打追身球的吧?   “可能说出来有点不太礼貌、”   小泉顿了顿,仿佛有些不好意思,但嘴角那抹细微的弧度却泄露了与歉意截然不同的情绪。   “我还特意提前研究过各位在全国大赛上的录像,做了很多准备才来的呢~”   小泉微微歪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看不出丝毫恶意,“毕竟……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没有进过全国大赛正选名单的、一年级‘新、人’耶。”   稻荷崎二传抓住了小泉刻意加重的尾音。   ……这是听见了他们在热身的时候的讨论吗???   ——耳朵也太尖了吧???   他记得他们当时和鹤鸣馆的人隔了大半个场地啊。   而关于鹤鸣馆的新人们,他们没讨论什么不好的话题吧???   .....   不仅仅是稻荷崎的众人对小泉突如其来的言语进攻感到惊讶,连鹤鸣馆半场的众人也被小泉的言行震慑住了。   他们没有被小泉平日那种黏糊又带着点依赖的呼喊唬住,反而在这一刻,被他身上骤然迸发出的尖锐攻击性钉在了原地。   ——毕竟,在鹤鸣馆的小泉,完全就是一个乖巧懂事、甚至有些柔软温顺的SSR。   在鹤鸣馆三名SSR之中,小泉是最平易近人的,没有早乙女那样一点就炸的性格,没有青柳那种对自己人也容易退缩的本性。   并且小泉不论是和谁都能聊得来,比靠谱的自由人后盾更得鹤鸣馆排球部的民心。   连在今出川的学生会也混得很开,管理SSR级别的学生会副会长甚至给他开放了自由出入鹤鸣馆所有建筑的权限。   作为队内的现任主攻手首发,小泉在训练中展现出的攻击性并不算强。   即使是站在他对面,接他的发球或拦截他的扣杀,往往感受不到那种迫人的凌厉气势。   而作为技术全面的SSR接应,小泉偶尔也会客串二传为队友们托球。   即便在前期磨合不足、屡屡出现配合失误时,他也总是一副毫不计较、甚至还会主动揽责说是自己没传好的内疚模样。   也正是因为如此,此刻面对外校的排球队员,小泉毫无征兆地展现出如此强烈、甚至堪称狂妄的进攻性和言语挑衅,属实让熟悉他的鹤鸣馆队友们结结实实地吓了一大跳。   青柳下意识环顾了一下四周。   原本还在福井监督身边的今出川,现在不在附近。   ……啊。   所以是因为今出川不在吗?   敏感的副攻手反应过来。   早乙女站在青柳身侧,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斜睨着自己的队友。   之前在鹤鸣馆校内完全没能看出他有这种攻击力……   所以之前那副恶心的模样、   绝、对、是、故、意、的、吧、   ——故意在今出川面前装乖是吧。   没等稻荷崎众人回应,小泉轻轻呼出一口气,再次开口:“结果……”   他的目光调转向前排的尾白。   蓝眼主攻用他独特的绵软音调,不急不缓地说道:“……也不过如此嘛。”   他的这句话没有主语,至于具体是在说谁——是没拦住他这几球的大耳、是没接起球的赤木和王牌、还是被他拦住或接起扣球的尾白、亦或者是他们全员——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小泉眉眼微弯,弯出了今出川常有的温和表情,看似柔和地与尾白对视。   稻荷崎在场的球员们的脸色纷纷沉了下来。   赤木握着拳头的手背青筋微凸。   王牌皱紧了眉头,眼神变得锐利。   就连一向沉稳的大耳也抿紧了嘴唇,目光如刀般射向那个语出惊人的鹤鸣馆攻手。   和小泉看似无辜的杏眼对视上的尾白更是嘴角下撇,耸眉搭眼。   场边离得近的其他稻荷崎队员更是哗然。   ——好狂妄。   ——真的好狂妄。   居然能用这张看起来无辜乖巧的脸对着他们狂喷毒汁。   二传没有被小泉的这句话激怒,而是还在苦思冥想。   这个鹤鸣馆主攻这股微妙的针对、   到底是源自哪里???   二传的眼角余光忽得扫过墙角的一抹红色——那是稻荷崎场馆放置清洁工具的红木小门。   那抹红色在熬过了一届又一届的稻荷崎排球部的学生们,在漫长干燥时光的侵袭下,逐渐褪去沉重的深红。   门上的部分地方浅淡到几近嫣红。   这一刻稻荷崎二传灵感一闪,倏地从这抹嫣红联想到了鹤鸣馆队长的发尾。   他想到了这些鹤鸣馆队员们对他们队长的不讲理的维护和不能理解的奇怪羁绊。   而在讨论鹤鸣馆新人前未被二年级替补学弟转移的话题源头——   关于对鹤鸣馆正选队员们的评点。   ——是连前面几句也听见了吗?   ……所以这个微妙的态度,就是因为那几句对他们队长不算恶意的评点???   似乎是察觉到稻荷崎二传的目光,小泉微微侧首,对上了他瞠目结舌的表情。   在稻荷崎一众沉沉的脸色中,稻荷崎二传流露出的复杂疑惑,让小泉轻而易举地猜出了他的想法。   小泉对着二传弯了弯眼。   ……也没那么笨嘛。   稻荷崎二传的心绪更复杂了。   而在小泉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早乙女适时地上前一步,抬手压在了小泉的肩膀上。   “小泉,够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极强的制止意味。   ——练习赛而已,没必要搞得这么剑拔弩张。   他警告性地瞥了眼小泉。   紧接着,靠谱的鹤鸣馆自由人转向对面脸色铁青的稻荷崎前排陌生队员,微微颔首,“失礼了。”   稻荷崎的王牌队长冷哼了一声:“你们学校的新主力……还蛮‘有意思’的啊。”   他将“有意思”三个字咬得略重。   早乙女正打算再度开口。   王牌抢先打断了他的话:“不过没关系。”   “这样的插曲,也挺有意思的。”王牌扯出一抹笑:“总是进行着毫无波澜、按部就班的练习赛,偶尔也有些枯燥——”   他的目光灼烈如火。   “——多一些调剂也很不错。”   稻荷崎的队员们听见自家队长的发言先是一愣,随即眼神中的沉意逐渐被更加灼热的战意所取代。   是啊,言语上的胜负毫无意义。   真正的反击,永远只能用球说话。   顶着对面半场几道几乎要将他灼穿的目光,小泉脸上再度露出了那种毫无攻击性、甚至显得软绵绵的乖巧笑容,仿佛刚才那些挑衅的话语并非出自他口。   然而,与他此刻温顺外表截然不同的是,他胸腔内那颗躁动的心正剧烈地搏动着,奔涌的兴奋感几乎要冲破束缚。   小泉低声自语:“……这样才对嘛。”   这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只有自己听见。   轻得仿佛被一阵风就能吹散。   但携带着这句话的风却悄然将两校练习赛的气氛骤然改变。   最初试探性的友好交流彻底消失,场上的空气瞬间绷紧至极限,瞬间转变为每球必争、火花四溅的全力对抗。   每一次跳跃都拼尽全部高度,每一次扑救都毫无保留地伸展身体,每一次扣杀都灌注了十足的力量,恨不得将地板击穿。   这一小方区域仿佛被隔绝开来,只剩下鞋底摩擦地板的尖锐声响、排球重击的闷响以及队员们短促而充满爆发力的呼喊。   眼见着场中的对抗强度陡然升级,一直坐在场边、有些坐立不安的黑须监督终于停止了无意识的挪动,彻底稳住了身形。   在鹤鸣馆的蓝眼主攻语出惊人狂放狠话的时候,黑须监督就感觉到如坐针毡。   明明稻荷崎才是占据主场优势的一方,但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与挑衅,却让他仿佛置身于陌生的风暴中心。   两校队员间火药味十足的氛围让他下意识地侧过头去观察福井监督的表情——他想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波澜或意图。   然而,黑须监督再次对上的仍是福井那副始终冷静如初的模样、仿佛场上这一切针锋相对乃至意外冲突,都早已在他的预料与掌握。   年纪不到四十的黑须监督此刻内心交织着复杂的探究与难以言喻的压力。 ———————— (摸摸小宝们的爪爪)三次太忙啦这章晚了——而且刚好也有点卡文。 本来想写小北上场的,但写完这章之后预估发现不会正式在练习赛内写小北和小鹤他们的对决了。(给期待小北的小宝们鞠躬)因为稻荷崎练习赛之后就是直接衔接春高了,所以小北和鹤鸣馆的对决会重点放到春高来讲。而稻荷崎练习赛大概再一章就能结束了,结束完衔接一章日常就直接跳转春高全国~ 最后以很长的碎碎念来剖析一下这一章吧。   好奇妙的灵感,写出这一章竟然圆上了前面的。(五味杂陈)小湊擅长发追身球是因为他本身性格原因。表面上看起来很乖,但实际上是切开黑,会在排球上研究刁难人的技术。   但我写他发球的时候一直想不通为什么会对着尾白连续发(苦苦思索)明明场上有很多人可以发,盯着尾白发挺浪费的(摸下巴)可是我的脑电波一直告诉我,他只想对着尾白发。所以我是抱着困惑写下去的。   可写完这章忽然就明白了,小湊其实是听见了最初稻荷崎替补及二队成员们的点评。稻荷崎成员的评点没有恶意,但小湊除了切开黑以外还是有一些傲慢的本色在的——这也是他打全面接应的最根本原因——小湊崇拜今出川的天才,也对给他新人生的今出川很喜爱,所以他不喜欢这些然对今出川的点评。   至于小湊讨厌稻荷崎成员吗?其实并不,他只是不喜欢他们的态度——不喜欢他们说“小鹤真的有这么厉害吗?”那种质疑。   而他对着尾白发球,也是因为尾白他和小鹤相处过、但却没有制止队友的质疑——类似转移话题之类的(其实尾白也才路过)——他也知道尾白没有那个制止的机会,但稻荷崎被鹤鸣馆打败过、尾白也和小鹤相处之后,居然还能有质疑小鹤实力的队友——虽然质疑的是替补乃至二队——但小湊眼里一视同仁,你们都是稻荷崎的,他们不知道今出川有多厉害绝对是你们没宣传到位。 而且挑衅也是为了一举两得,练习赛的氛围太轻松了,没有正式赛的压力,我们头次被拉出来打比赛的小湊打了一局有点不满足,就算因为是练习赛经常换人实验各种战术,比分会很烂,他也想要那种拼尽全力的对决。   在写小湊前他在我的简纲里其实只是很普通的“爱撒娇希望小鹤能多给他托球”这一句,可在他出场的那章他直接扭转了我最初的定下的性格,后续写着写着居然也慢慢就把他填补起来了。   所以真的就是小鹤在努力地链接我的脑子,把他们的故事递交给我叙述,而这些宝宝们也都在另一个世界很快乐地生活(蛋花眼) [56]高一:稻荷崎练习赛:  被一通电话叫出去的今出川从场馆外回来后,面对的就是双方队员们火 被一通电话叫出去的今出川从场馆外回来后,面对的就是双方队员们火力全开的场面。   「发生什么事了?」   今出川看了眼留在场馆内的小肥啾。   早就预料到今出川会来问它的小肥啾先是得意地振了振翅。   然后糯米团子再掐住了嗓子,大声地、深沉地长长叹了一口气。   最后它故弄玄虚地拉长了声音:「发生了超——级——混——乱——的一件大事!」   「是你绝对想不到的——」   今出川走到福井监督一旁的位置站定,他看着场中笃定一般地说道:「是小泉做了什么吧。」   小肥啾瞬间沉默了。   「……」   「你怎么知道???」   小肥啾震撼。   与稻荷崎约练习赛的时间正值深秋。   畏寒的鹤鸣馆排球部队长早早就在还穿着薄款鹤鸣馆排球部运动服的排球部部员之前,就穿上了加厚的运动服。   在出去接电话前今出川将加厚款的运动服的拉链拉到了顶端,为了防风保暖。   加厚运动服的领子比薄款运动服的领子更立挺,此刻今出川将下巴埋在竖起的领子里,灿亮的金眸中衍生出的视野平淡地将整个场地笼住。   「很明显吧——」   「他的状态变了。」   今出川看到了小泉极其灼热的亢奋情绪——   虽然小泉仍旧是那副软绵绵的神色,但他在扣球时的每一步助跑重而有力,扣下排球时,另一只空闲的手顺着身体动作看似寻常地自然摆动。   ——可那只空闲的手却微微弯着,大拇指压在食指的第二个关节,压出了重重的红痕。   而小泉此刻那双圆圆的杏眼中的蓝色虹膜,清亮到像是今出川刚刚出了稻荷崎场馆外接电话时看到的天空。   那是身在稻田附近的、没有经由城市污染的稻荷崎特有的天空,明亮清澈到几近毫无杂质的纯粹。   而他们来稻荷崎的这一天,这片天空恰好没有一丝云絮搅扰,灿金色的阳光从天空毫无阻碍地倾斜而下,将那广渺无际的蔚蓝渲染得更澄澈。   ——所以不难想象,小泉对这场比赛入迷到什么程度。   而联系到在今出川离开前,小泉逐渐失落且兴致缺缺的神色——今出川很容易就能推测出小泉又背着他做了什么。   「要不要问问我能不能猜到他具体是做什么事了?」   今出川忽地反问小肥啾。   小肥啾迟疑地问:「那……那你猜猜?」   今出川面上表情不变,脑海中的声音却有些迟疑:「唔……有点难猜呢……」   「那要不要我来告诉你——」   小肥啾迫不及待地兴高采烈狂挥薄薄的翅膀。   今出川脑中的声音带着笑意:「不——」   「还是让我先猜猜吧——」   于是小肥啾乖巧地、蠢蠢欲动地等候今出川的“苦思冥想”。   他看着小肥啾,笑眯眯地说:「我猜——是不是湊主动去挑衅稻荷崎的成员了?」   「……」   小鸟校长再一次地被它的宿主震撼。   「有点恐怖了……」   它没忍住问道:「你是不是知道小泉的真面目啊?」   「诶?」今出川说道,「我以为你早就看出湊是什么样的人了——」   「毕竟他可是能从远山手里拿到学生会的全部出入权限噢——远山的性格你也知道的,能从她手里拿到这个权限,目前鹤鸣馆还没有人能做得到吧?」   ——远山正是鹤鸣馆现任学生会副会长,今出川曾在鹤鸣馆前期歪出的管理SSR级别的人物卡。   小肥啾这次的振翅中带着强烈的不满:「我哪里做得到啊!!!」   「我只是一只鸟,哪里会关注那么多!!!」   「——连我也不怎么关注嘛?」今出川似乎有些受伤,「我以为你知道我能看出来湊的性格的。」   不满的小肥啾瞬间僵住。   于是小鸟校长慌忙解释:「……我只在之前了解一些基础的资料,我们关联度不深的话不能解锁你的更深资料——而且我领导也很注重人权,不仅是宿主的记忆,人物卡们我记忆我们都不能乱动……」   与此同时它手忙脚乱地翻找今出川前世的资料。   「这样啊……」今出川的声音中收回了受伤的情绪,「那好吧,不是你不关注我就行。」   小肥啾松了口气。   最后,重新看过一遍它亲爱的宿主大人资料的小鸟校长再次没忍住反问:「还有为什么你这个学物理的还要悄悄在私底下学心理学的课程啊——」   「——这两样完全不搭噶吧!!!」   今出川没有回复它的疑问与不解,而是笑眯眯的说:「你猜?」   没等小肥啾回话,今出川忽地从与它的脑中频道脱离。   灿金色的瞳孔微微向左移动。   他的目光越过了网前的激烈交锋,投向了稻荷崎半场一侧的边线附近。   在那里,一名表情平淡、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稻荷崎排球部部员,正安静地、几乎是端正地伫立着,与周围沸腾的环境格格不入。   那名部员棕色虹膜中投射出的沉静视线,不偏不倚地、轻轻地望进了鹤鸣馆排球部队长的金色眼睛。   ——————   黑须监督的注意力从站在福井监督身旁的今出川身上收回,继续分析场中。   在鹤鸣馆的一批新面孔里,一传给的最稳定的是那个挑衅过他们的墨蓝发色天蓝眼睛的主攻手。   这个主攻手不仅一传是最为稳定的保障点,在拦网方面的水平也很不错,其拦网的预判、起跳时机和手型都展现出超乎年龄的老练,数次有效撑起了稻荷崎重扣的侵袭。   黑须监督的思维不由自主地向后延伸——以这名攻手展现出的这种全面技术和冷静头脑,若未来继续排球道路,很适合打全面接应位置。   更让黑须监督心悸的是,蓝眼主攻在鹤鸣馆队内的指挥权限仅仅在今出川之下。   在上一局今出川是首发时,今出川在前场有顾及不到地方的时候,他在后场为今出川查缺补漏。   而在今出川替换下场之后,他自然而然地代替新上场的替补二传接过了队伍的指挥棒,而其他队员也毫无滞涩地听从他的调动,仿佛这本就是习以为常的节奏。   甚至连替补二传对他的指挥也没有异议。   黑须监督单手握住下半张脸,以虎口抵住自己的嘴,掩饰了下撇的唇角。   ……鹤鸣馆到底是什么奇异的地方啊。   刚刚才见识过一个以惊人速度进化着的天才二传,转眼间又冒出一个技术全面、心智成熟的怪物新人。   这样珍贵的好苗子,竟如同春笋般,在鹤鸣馆里一茬接一茬、层出不穷地冒出来,   即便内心一再提醒自己这仅仅是一场练习赛,胜负远非全部。   但看着稻荷崎的队员们在那位墨蓝发主攻手的调度和高效的发挥面前,攻势屡屡受挫。   一种混合着赞赏与极大压力的复杂情绪,继续在黑须法宗的心底悄然弥漫开。   ——————   而在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场中的今出川,内心的想法却与倍感压力的黑须监督截然不同。   即便外人——甚至像黑须这样资深的对手监督——看来,鹤鸣馆的优秀新人层出不穷,仿佛拥有源源不断的天赋源泉。   但在今出川眼中,这支队伍离他所预想的“完整形态”还差得太远。   现有的体系依然存在明显的缺口,战术的运转也远未达到流畅无瑕的境界。   小泉和这些主攻手们的到来虽然弥补了鹤鸣馆在后排进攻端长期缺乏的绝对爆发力,但也只是暂时堵上了最醒目的漏洞。   这些攻手们还是不够强势,只能勉强将鹤鸣馆的拦防体系补充完善,但无法让鹤鸣馆拥有猛烈的进攻点。   今出川比任何人都更清醒地认识到,IH全国大赛鹤鸣馆之所以能最终登顶,很大程度上是凭借青柳与其他副攻和早乙女组成的拦防体系,再加上勉强拉出的防守反击,打了当时普遍崇尚暴力强攻的高中排球界一个措手不及。   鹤鸣馆的防守风格就像是一片湖泊,将所有进攻融进水中,让习惯重锤砸开高墙的对手一时难以适应,这才勉强抓住了机会。   可今出川心知肚明,这份“陌生感”带来的优势是无法持久的。   如果只是满足于IH的阶段,不再寻求进化和调整,那么到了春高,一旦被这些对手研究透彻,他们这套依赖极致防守的体系很容易就会被更有针对性、更具穿透力的强校所突破。   毕竟,在日本高中排球界,深耕防守体系的学校,绝不只鹤鸣馆一家。   鹤鸣馆此次能出头,凭借的更多是今出川在赛场上临机的多方战术调整、关键点的定点爆破,再加上其他豪强对鹤鸣馆这支突然冒出来的学校的球员们的强烈陌生。   而今出川距小肥啾金钱开道打探出的各项消息中所了解到——   在IH全国之后,稻荷崎除了给鹤鸣馆递交过练习赛邀约外,也和县内的防守强校约过两三次练习赛。   远在东京的枭谷和井闼山也和稻荷崎一般,与东京都内的户美音驹等等学校、以及东京都附近的诸多防守强校办过合宿。   宫城的白鸟泽更是将县内乃至县外的防守强校约了个遍,甚至连走技术流、有强劲二传手的学校——比如青叶城西——也不放过。   对此青叶城西二传手表示愤恨。   ——因为某些个去过国青合宿的白鸟泽排球部成员,再次坚持不懈地对着同县的优秀二传手疯狂地挥舞起了锄头。   外县优秀的二传手有他特别适配的队伍,而且还深受重任——特指一年级就当上队长的某冠军队伍选手。   虽然很想要他的技术,但不好挖,也不一定能挖过来。   所以耿直的某选手再次想起了另一名已经心心念念了很久的技术流二传手。   外县的挖不了,那同县的还不能再挖挖吗?   更何况,青叶城西不适合及川彻。   牛岛若利如是想到。   ——不过这些都不是小肥啾能探查到的消息了。   而除了以上几所学校之外,其余能打进全国的排球豪强们更不用提。   他们纷纷找同县以及邻县的以防守见长的学校进行针对性合练,模拟鹤鸣馆那令人窒息的拦防节奏和反击速度。   今出川也通过小肥啾得知了全国各地强校们悄然兴起的这股“破解鹤鸣馆防守”风潮。   所以,今出川不难想象,那些经验丰富的教练们会如何一帧一帧地深扒鹤鸣馆的每一盘比赛录像带。   而等到鹤鸣馆神秘面纱在他们手中被揭开,所有的弱点都被置于放大镜下时,鹤鸣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 (疲惫摸爪——)太忙了真的太忙了,本来一般是在每天晚上提前写一点明天的,但昨晚因为卡文只写了昨天那章,再加上这段时间都很忙白天摸鱼时间太少,所以只能把这两天更新时间往后延几个小时,等后天周日我白天有空了就能重新调整回晚九点更新(比心)评论也是等周日再一起回—— 明天接一点兵库县日常就结束啦——猜猜会在稻荷崎外见到谁——(你们绝对猜不到——)(信誓旦旦) 然后后天就是春高!!! [57]高一:兵库县:  练习赛的本质还是沟通和交流。   两所学校的监督们毫不客 练习赛的本质还是沟通和交流。   两所学校的监督们毫不客气地将这次的练习赛当作最佳的试验场,频繁调兵遣将,试用了多种全新的攻防组合与轮次配置。   因鹤鸣馆这次的队伍替换了太多主力,原本为练习赛提前准备的稻荷崎队员们也意外打出了全新的体验。   小泉作为唯一一个没参与过大赛的SSR,在今天的这场练习赛里更是全力以赴。   在福井监督的计划以内,小泉在今天的练习赛中除了偶尔的下场的休息外,需要打满一整天,以此适应和陌生队伍的高强度实战节奏。   而今出川、青柳和早乙女相比之下就轻松一些了,除了偶尔需要按计划配合练习外,并没有全程上场。   练习赛间隙的气氛则轻松许多,没有太多规矩束缚。   被替换下场的队员们三三两两站在场边,氛围融洽随意。   不在场上的两校队员之间并未出现剑拔弩张的紧张态势,反而是一片其乐融融。   ——除了在场内的争锋相对外,男子高中生们都是很容易熟悉起来的。   尽管两校的队员在最初相处时稍显拘谨——这主要是由于鹤鸣馆给稻荷崎留下的“贵族学府”印象太过强烈,再加上鹤鸣馆队员自带一种疏离感,让稻荷崎的队员们一度以为对方难以接近。   但几轮交手下来,场边几句交流就足以让这群少年迅速熟悉,甚至勾肩搭背笑作一团。   尾白阿兰更是主动拉着身旁的北信介穿过人群,热情地将人带到今出川面前。   “今出川!”尾白的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兴奋,他像展示什么珍宝似的推着北信介展示出来,“这个就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北同学——”   阳光透过体育馆的玻璃窗洒落,将北信介白与黑交错的发丝映得格外醒目。   他安静地站在那里,气质沉稳得不像个高中生。   早早被尾白打过招呼要介绍他认识外校好友的北信介,顺着尾白的话微微欠身:“你好,我是北信介。”   在新的一局内才被替换下场的今出川放下手中的水瓶,目光在北信介的发色上停留了一瞬。   今出川伸出手:“你好,我是今出川夕鹤。”   两人的手在空中相握,今出川能感觉到对方掌心的茧子,那是经过了长年累月、日复一日的训练留下的痕迹。   北信介的回握稳定而有力,却并不显得强势,只是透着一种沉静的笃定。   还未等两人再交流些什么,黑须监督的声音从场边传来:“北!”   他对着还在和今出川握着手的北信介招手::“准备一下,接下来换你上场。”   北信介闻声松开了手,朝今出川匆匆点头致意,随即转身快步走向场边。   今出川的目光无声地落在他的背影上。   这位原本显得沉静稳重的一年级生,此刻脚步间却隐约流露出一丝难以忽视的雀跃。   那情绪并不张扬,却如同水面下的涟漪,在他平稳的步履中悄然荡开,荡出了存在感极强的波纹。   现任的鹤鸣馆排球部队长金眸深处倒映出了未来的稻荷崎排球部队长。   「……」   窝在今出川头顶正中央的小肥啾的豆豆眼中同样倒映着未来稻荷崎队长的背影。   「终于可以开始收集他的消息了——」   北信介——是小肥啾在高一这个阶段内,唯一一个无法在当下情况内提前获取到详细排球数据的“剧情关键人物”。   北信介在国中是不甚出名,与他相关的录像带几乎找不到。而在原有的剧情线中,他直到高三才崭露头角,当上正选并成为队长。   所以他在高一高二阶段与排球相关的各项数据通常是很难获取的。   ——也曾有宿主早早和稻荷崎约过练习赛,提前获取过北信介的相关资料,但每次的新世界的隐私保护,都会把小肥啾曾收集过的资料全丢进系统回收站彻底销毁,因此每次新任务都需要小鸟校长再次根据宿主需求,通过正规手段再次全方面重新收集。   小鸟校长兢兢业业地盯住被安排上场的北信介。   而今出川的脑中同样已然开始构建他的数据库。   ——————   稻荷崎坐落在广袤的稻田附近,从校门口就能望见一望无际的金色稻浪。   夕阳悄悄笼罩在沉甸甸的稻穗上,将整片田野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微风拂过,稻浪起伏,沙沙作响。   “是和京都完全不一样的景色的呢。”   小泉慢悠悠地走在今出川身边。   训练赛结束的傍晚,鹤鸣馆的排球部成员们预备在兵库县逛逛,并吃点当地特色后再回京都。   ——这是小鸟校长的提议。   只在稻荷崎内打练习赛是没法做到遇到新剧情人物刷出知名度增幅,所以可以在打完练习赛后在吃个饭再回京都。   不仅可以体验异地的美食,说不定还能在餐馆门口再次“转角遇到爱”——被狗血剧荼毒后的小肥啾对今出川与角名的首次相遇如是评价。   福井监督并没有参与鹤鸣馆排球部的聚餐,他被黑须监督邀请去居酒屋,他们的成年人交际是未成年的排球部部员们不能参与的。   性格活泼的队员三三两两地走在前方打闹,今出川、早乙女、青柳和小泉几人则是压在了队伍最后方。   早乙女背着手,一边走一边踢着路边的石子。   青柳默默走在几人里的最后方,视线则是被周遭的景色所吸引。   忽然,一位气质优雅穿着时尚的都市丽人在路上拦住了他们——或者说是拦住了今出川。   “请问……是今出川选手吗?”女士的声音温柔似水。   走在最前面的排球部成员默契地往前多走了几步,停在前面等待他们。   而早乙女、青柳以及小泉,陪着今出川一起停住了脚步,看向这位女士。   今出川上前半步,微微颔首:“是的,我是今出川夕鹤,请问您有什么事?”   女士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啊!我在电视里看过你的比赛……”   她犹豫了会,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那个……能麻烦签名还有合照吗?”   今出川点头:“我的荣幸。”   两人拍过合照后,女士在手提包里翻来翻去。   “哎呀!忘记带签名本了……”   都市丽人有些懊恼地翻出一份崭新的护膝和一只金色的马克笔。   “可以签在这个上面吗?”   “当然可以。”今出川礼貌地接过,流畅地签下自己的名字。“感谢小姐您的喜爱。”   “哎呀,叫我宫女士就好。”都市丽人掩嘴轻笑,眼角浮现出细微的纹路,“我已经是妈妈辈分的人,孩子都和你们差不多大了。”   今出川仔细地端详着她:“完全看不出来呢,您看起来非常年轻。”   “你这孩子真会说话。”都市丽人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要是我们家那两个臭小子也能这么贴心就好了……”她无奈地摇摇头,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一亮。   “对了,我家两个孩子也是打排球的!”她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迫不及待地分享,“老大和你一样,也是打那个什么……”   今出川善解人意地接话:“二传吗?”   “对对对!”都市丽人开心地拍手,“我家大的那个孩子打得也是二传呢,小的那个孩子打得是主攻。”   “说起来,我还是因为他们在家里看你的比赛的时候才认识到你的呢。”   今出川微微一怔,随即露出温和的微笑。   “这样嘛?这是我的荣幸。”   “你们是来兵库县打练习赛的吗?”   “是的。”   几人闲聊一番后,在得知今出川几人接下来的行程,宫女士热情地掏出手机,输入几家餐厅的名字和地址。   “这几家是我和我家孩子都觉得好吃的餐馆。”   “你们年轻人口味应该比较接近差不多,你们一定会喜欢的。”   今出川拿出手机一一记下:“非常感谢您的推荐。”   又是几句闲聊之后,宫女士按耐住依依不舍的心,目光最后在今出川脸上流连了一番,最后与这群少年们礼貌告别。   ......   “小侑,小治,妈妈回来了!”   宫女士活泼的声音从家门口响起。   “欢迎回来。”   “你们绝对想不到!我今天碰见谁了。”   宫侑不感兴趣地转着排球。   宫治头也不抬,拆开薯片:“谁啊?”   宫女士兴致勃勃地说:“就是那个长得像电影明星一样的孩子。”   “……”   “……”   两名宫君相互对视一眼。   ——所以是在说谁啊?   ——不知道。   拥有着职业病的宫女士常常收集符合她美学的物件,也记录过不少符合美学的人。   这也是她第不知道多少次“碰见”她欣赏的人了。   “和你们一样也是打排球的——”   她语气轻快地说道,同时从容地从包里接着又点开手机相册。   当宫女士将那张签名护膝和与那人的合照展示在双胞胎面前时,两个少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宫侑手中的排球“啪”地掉在地上,而一向冷静的宫治也罕见地瞪大了眼睛。   ——————   聚餐结束后,鹤鸣馆众人散着步回到大巴。   早乙女和青柳率先登上大巴——回程的座位与来时的座位是一致的,而这次他们的位置依旧被安排在了一起。   今出川登上大巴的踏板。   就在他准备转身进入车厢的瞬间,一阵异样的感觉沿着脊背攀爬而上。   有人在注视着他,那种被凝视的感觉如此熟悉,却又如此不合时宜。   今出川若有所觉地回过身。   小泉在他身后不远处,沉静地仰视他。   他站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反射出不远处便利店霓虹招牌的微光。   而他的瞳仁比平时更深邃,像是融进了背景里兵库县深蓝色夜空的颜色。   兵库县这里对于出自京都府的鹤鸣馆人员来说是陌生的地区。   没有回廊环绕的庭院,没有晨钟暮鼓的规律,没有那些不言自明的规则。   便利店明亮的灯光刺得小泉眼睛发涩,自动门开合的声响像是某种从异世界传来的声音。   ——这里对他来说是陌生的世界。   今出川微微垂眸,目光淡淡地落在小泉身上。   与他平淡的目光截然相反的是他的动作——   小泉看到了今出川对着他伸出了手。   金眸队长的掌心向上,动作自然而流畅:   “该回去了。”   小泉的眼中顿时漾起明亮的光彩。   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指尖轻搭在今出川的掌心。   平日里总是软绵到几乎没什么力道的声音此刻轻快而坚定:   “嗯,回家。” ———————— (摸摸小宝们的爪爪——)(锵锵)没想到吧——其实是我们两只宫君的欧卡桑——   宫女士的所有性格职业都是我私设哒(公式书里没翻到具体设定)设定是超时尚的都市职业女性——(时尚杂志社的主编之一这样)很欣赏我们小鹤的脸蛋()很想把小鹤介绍去当模特/偶像/演员(但是也是很有礼貌的成年人,没有贸然开口这样)   兵库县副本结束啦,小湊在稻荷崎练习赛完成进化——不愧是心机深沉的mina酱,进化完全不需要小鹤推动,自己就能理顺——   以及这里的进化不是单指技术进化啦,主要是指心理层面的突破,技术是其次ww,就像小千其实也是在IH京都预选赛先完成的心理进化~   这些卡池里出来的宝宝们或多或少都有点心理问题,所以会需要进化ww就像小绪的问题比较重,技术进化后还自我调节不过来,加小鹤肯定才调整过来;小湊比较轻,克服起来超快,就算这次没有小鹤,他也能自我进化,小鹤的存在只是让他的进化更完美没有漏洞——   而后面新出场的宝宝们我也不确定有没有类似的问题(灵感派写到哪儿算哪)   (小小声)写之前完全没想到说这个走向,太奇妙了——   最后,关于小千小绪小湊几个宝宝们最初的故事我等到番外我再看情况再写(其实也不一定会写)现在写进来太占篇幅了,而且主要是没法一出场就全写清楚啦,他们的性格和特质也是被小鹤慢慢地一步步交到我手上的,而具体的最初故事我现在脑中也只有一点点小片段,完全无法彻底写出来(瘫倒)不过还是得看情况了,感觉这本要写好长(安详躺下) 有点担心明天的户美()每次新写一所学校的比赛开头就要卡好久好久呜呜呜(时速很低还老是卡文的废材一枚)——而且明天还得抬新SSR了,但素就像小湊一样,新的宝宝在我脑中也只有一点点构思,希望小鹤给力点让我能理顺明天的一章() [58]高一:春高全国大赛:户美篇·开始 “真烦呢。”   大将优眼皮耷拉,有些恹恹地望向对面场地。   “好多陌生面孔。”   高千穗惠也的热身动作停了一拍,目光飘了过去。   他的视线落点停在了鹤鸣馆那个6号副攻手身上。   ——那个个子高到离谱的鹤鸣馆一年级MB正在对面半场专注地进行热身练习。   棕发副攻的身形高大得几乎带来一种天然的压迫感,仿佛一堵即将在在网前立起的高墙。   可当他起跳时,他的动作却异常轻盈迅捷,身体舒展带着一种与他体型截然不符的灵动感。 “真搞不懂,”高千穗忍不住嘟囔,语气里混杂着一丝计划被打乱的懊恼,“他们到底是怎么敢在半年内就彻底大换血一次的……而且还换上来这种狗熊一样的怪物。”   在春高全国名单出来后,户美的监督大水清心紧急搜罗了鹤鸣馆的春高预选赛时的录像带。   ——至于鹤鸣馆IH阶段的录像?   户美的排球部众人早就翻来覆去地看了不知道几十遍,几乎每一帧但烂熟于心。   而在看过鹤鸣馆春高预选赛的录像带后,户美的队员们和大水监督纷纷陷入沉默——   鹤鸣馆这次春高预选赛报上来的队员名单和上次IH相比,几乎替换掉了三分之二的正式队员。   而户美曾他们对着鹤鸣馆IH全国大赛的全部底线录像带研究了那么久的战术,分析了那么久的节奏,甚至连鹤鸣馆那些主力队员的习惯性小动作都记了笔记……   ——结果差点白费了。   仿佛一拳头打在棉花上,有一种憋闷的感觉。   所幸鹤鸣馆的战术还是以拦防体系为基础,鹤鸣馆新正选队员和老正选队员在拦防的配合上比IH更圆融,所以户美他们对鹤鸣馆战术和节奏的研究不算白费。   ——但这更恐怖了。   按理来说,通过一年的训练,队员间的配合越来越默契是正常情况。   但将正选队员几乎大换血……   这很明显不能算是正常情况了。   不仅是户美的排球部众人,春高预选赛至春高全国以来每所和鹤鸣馆打过比赛的学校都匪夷所思。   鹤鸣馆男子排球部几个月就替换掉这么多正选队员,他们的防守居然还能打的这么顺畅融洽……   ——队内这么高的替换率,他们排球部不应该更“勾心斗角”一些吗?怎么还能做到这么的信任队友打出来这么默契的配合?   他们奇怪着奇怪着,又莫名的不奇怪了。   不管是什么事,放在头一年打进全国就能拿下全国冠军的鹤鸣馆身上,好像再离谱都不奇怪了。   鹤鸣馆对高中排球豪强们来说就是这么离奇的一所学校。   “呵。”一声短促的冷笑从旁边响起。   广尾幸儿嘴角扯出一个尖锐的弧度:“怕了?”   他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精准地刺向两人的神经。   “研究了半天别人的旧棋谱,发现人家直接换了新棋盘就不会下了?大将,你的‘烦’是因为没法偷懒走捷径了吧?”   “还有高千穗,你的热身是做给场边那些女孩子看的?动作软得像隔夜面条。”   他向前踱了一步,目光扫过对面那些新面孔,最终落回自家队友身上,眼神里淬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大将压着眉毛看了广尾一眼。   高千穗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对我们发什么脾气?你这臭嘴等上了场再拿去攻击对面的球员吧?”   “需要你提醒?”广尾白了他一眼。   “好了,别吵了。”   户美队长一句话压制住蠢蠢欲动的后辈们。   三年级的户美王牌兼主将兼队长看着后辈们苦恼地皱眉。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年排球部收进来的部员们一个比一个更有攻击力。   不仅会在赛场上给对手放垃圾话,连队内相处时对队友也会毫不客气地嘴毒。   接近一年的相处下来、这些一年级后辈们还是会互相拆台、拉踩、挖苦。   ……哎呀、这也太不符合他们户美的特性啦。   真希望这些后辈们在全国赛场上也能乖一点、多配合配合战术,不要让户美被裁判们觉得“不够温顺”啊。   主将前辈忧心忡忡地想。   热身时间结束,双方队员在自家半场团团围住。   户美半场。   “用尽一起手段来取得胜利吧。”   户美队长按下手掌。   大将、高千穗、广尾、沼井……   户美众人一一将手掌覆盖上去,同声道:“是!!!”   鹤鸣馆半场。   “继续拿下再一次的胜利吧。”   今出川压下手掌。   小泉、青柳、早乙女、秋山……   鹤鸣馆众人手叠着手,齐声道:“是!!!”   在主裁判的哨声当中,今年的春高排球全国十六强赛——正式开赛!!!   ——————   第一局,户美先发。   在户美应援团激烈的主场应援声中,助跑中的户美三年级主将队长将球高高抛起。   “砰——”   应援声暂时止住,而主将跃起后的击球声与排球划破空气的声音接踵而来。   户美主将不负三年级的实力,发了一球漂亮又强硬的大力跳发。   早乙女唰地抬手:“我来!”   小泉干脆地两步给跨步侧身向前的早乙女让开位置。   早乙女双臂并拢绷紧,迎向了户美的来球。   “砰”地又是一声闷响,排球重重地砸在他双臂撑起的平面之上。   早乙女以稳定的重心和出色的卸力技巧,将排球稳稳地垫起。   排球划过一道干净舒缓的弧线,飞向了二号位的今出川。   户美的大水监督懊恼地锤了一下手。   果然——就算是户美王牌主将的大力跳发,也没对“极致防守”的鹤鸣馆造成什么威胁性。   早在看过鹤鸣馆春高预选赛之后,大水监督就知道在接发球这个阶段,鹤鸣馆与IH时相比变得更完善了。   放眼全国高中排球界的所有豪强名校,没有一所能像鹤鸣馆这样,培养出如此全面、适应力极强的接发球体系。   不论是轻柔诡变的飘球,还是重炮般的跳发,在鹤鸣馆手中都能轻而易举地化解,在大多数情况下稳定地将排球一传送到二传最舒服的位置,为二传组织进攻奠定了扎实的基础。   然而,其余学校们所不知道的是,这套全面而强悍的接发体系,背后是鹤鸣馆的队员们在校内日复一日地经受的,近乎地狱般的严酷训练。   他们面对的是队友们(尤其是今出川)发出的各种落点刁钻、轨迹诡异的飘球和旋转强烈的侧旋球。   而这些发球往往在过网后突然下坠、变向或侧拐,极大地锤炼了他们的预判能力、瞬间反应和手上精细的控球感觉。   至于关于力量强悍的跳发以及大力跳发——虽然鹤鸣馆内部的成员中没什么人能发出稳定的大力跳发,鹤鸣馆也不曾经常约练习赛迎战各所学校的重扣选手们的大力跳发。   但这部分短板却被强大的硬件设备所弥补。   鹤鸣馆排球部运动馆在小鸟校长的大力投入下,拥有了最顶尖的训练系统和设备。   那种速度快、力量猛、冲击力极强的跳发乃至大力跳发,鹤鸣馆的球员们早已经从高性能的发球机中结结实实地迎面接了成千上万次。   “前辈——你的发球不太行啊,连小学生都能接起来呢——”   户美跑位换防的间隙,前排的广尾微微侧身,用恰好对面半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慢语地开了嘲讽。   这话看似是在以下犯上地嘲讽自家的王牌主将实则却是在攻击对网的早乙女的身高和体型。   在广尾的视野当中,对身高极为重视的鹤鸣馆自由人,果不其然地面色一沉,额角一跳。   后排的自由人的目光越过了前排的鹤鸣馆攻手,沉沉地与身高180+的户美副攻隔着球网对视。   那独特的藕荷色的虹膜在体育馆的光线下 ,再次沉出了泛着紫红色的光晕。   “分不清这里是什么赛场吗?看来需要户美监督送你去医院好好看看脑子了。”早乙女的反应同样快的惊人,“这么年轻就得老年痴呆了,就不要站到赛场上给队员们拖后腿了吧?”   “哎呀——”广尾拖长了语调,仿佛像是听到了什么夸奖般勾起笑容:“小不点生气了呢——”   “跳脚的样子更可爱了——”   他的视线上下扫视早乙女:“真的不是跳级上来念高中的吗?如果你说你学习很好跳级上来我也愿意信的——”   而在两人激烈对线时,二号位的今出川调整脚步,做好充分的托球准备,双手抬起停在了排球的球路轨迹当中。   而与今出川隔着球网的高千穗同样熟练地使用起了言语干扰:“哇噢——最佳二传要开始他的表演了——”   他一边用只有网前两侧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干扰,一边紧紧盯住了今出川的动作。   而今出川目不斜视,平淡地将挨近手掌的排球轻柔而果断地推了出去。   排球被他推向了预定的进攻点。   几乎在同一时间,网侧的高千穗和广尾向着他的方向侧步,压低身形后骤然起跳,手臂高高举起,试图构建出封锁球路的壁垒。   而被他们预判出球路的那名像是混血儿般身高惊人的棕发鹤鸣馆6号副攻,隔着球网在他们前方临空而起。   棕发副攻身体在网前舒展,高高跃起的身形挡住了那方角度的光线,在广尾和高千穗身上落下阴影。   于是那枚被今出川托来的排球带着一种几近傲慢的高度,从容不迫地从他们奋力伸起的指尖上方掠过——   “啪、”   排球被棕发棕眼的鹤鸣馆6号副攻手干脆利落地拍了出去。   他完成了一次漂亮的超手进攻。 ———————— (躺下摸摸小宝们的爪爪)户美来啦——虽然例假把我狠狠打倒了但也差不多理清和户美比赛的思路了www评论还是晚一点回——太忙了呜呜呜 秋山 贤也 (あきやま けんや) - Akiyama Kenya,昵称是ken~贤是聪明贤明,也是助词。小贤的妈妈(是二次元里的妈妈)希望小贤能成为聪明的孩子,所以给小贤取了这个名字。   鹤鸣馆排球部成员明细   成员:秋山 贤也   队中位置:副攻   身高:192.8体重:82.7kg   生日:10月8日   喜欢吃的东西:温泉蛋   最近的烦恼:总是拦不下小泉君的扣球……   综合能力(5分满分):力量4;体力3;速度3;跳跃5;技巧3;头脑2。 [59]高一:春高全国大赛:  “砰、”   虽然前排被超手进攻了,但这枚球在户美三年级 “砰、”   虽然前排被超手进攻了,但这枚球在户美三年级自由人的鱼跃托底下,还是被撑了起来。   不过补救角度有些失控,排球划出一道生硬的直线,径直朝着球网上方飞去。   网前的户美一年级二传手先岛伊澄反应极快,立刻匆匆上前起跳试图拦住这一即将过网的“探头球”。   他伸长手臂,试图够到这枚球以期重新调整。   ——却仍然慢了半拍。   与前几秒时排球擦过了高千穗和广尾指尖上方的空气时相同,此刻排球再度擦过了先岛的指尖,   这一枚未曾落地的排球又一次地变成了鹤鸣馆的得分机会。   方才起跳扣出这一球的棕发副攻再次启动,他从扣球的身位向右横跨两步,随即一个小跳腾空,手臂高高地扬起。   “啪!”   排球与掌心相接的声音清脆。   “咚!”   排球与地面相撞的声音沉重。   这一枚探头球,直接被他扣死在了户美的前区。   “耶——!!!”   成功扣球后稳稳落地的秋山贤也用力一握拳,兴奋地原地小跳了一下,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喜悦。   “得分啦!!!”   秋山欢快地在网前左右乱晃,一双明亮的棕色眼睛亮晶晶地望向青柳和今出川:“怎么样?我扣得漂亮吧?”   早已习惯他的骚扰的青柳头也没回,只是应了一句:“嗯,很漂亮。”   “很棒很棒~”今出川笑眯眯地肯定。   “耶斯~”得到队友回应的秋山心满意足,再度握拳小幅度挥动。   和队友交流完,秋山转而看向了网对面的户美自由人。   高高大大的副攻手一脸真诚地说:“差点就要失误了,还好户美的前辈给了我第二次机会!!!如果没在小鹤托给我的第一球上拿到分数的话好丢人的——”   “谢谢你啊!这位自由人前辈!!!”   户美自由人:……   户美主将:……   大将:……   先岛:……   户美后排的三人并前排试图挽救探头球的先岛面色一僵。   而户美前排被秋山超手进攻后、又没救下秋山的扣球的高千穗和广尾,脸色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来,周身几乎要凝出实质化的低气压。   “……他是在挑衅我们吗?”   广尾依旧一副搭搭撒撒的没精打采模样,可下垂的眼皮也遮不住他黑漆漆的瞳仁中的凶光。   “……”   先岛迟疑了一下。   他不太确定地应道:“是吧?”   鹤鸣馆副攻的表情实在太真诚了,真挚得看起来有几分质朴的诚恳。   可偏偏他说出的话又那么歹毒……   ——这绝对是故意对着他们放垃圾话的吧?一定是吧???   秋山真诚的表情和截然相反的言语所带来的违和感拧成一股尖锐的细刺,扎进了户美众人的神经。   ——要知道,向来都是他们户美,凭借游走在规则边缘的狡猾和偶尔抛出的垃圾话,去干扰对手的心态,搅乱比赛的节奏。   何时轮到别人,用这种看似纯良实则更令人火大的方式,将同样的伎俩奉还到自己头上?   自认脾气最好的户美主将拦住了眼睛开始喷火的、同年级同班同部门的、相处了近三年的自由人。   “做好准备——”他说道,“接下来就是‘奇迹发球’的发球局了。”   自由人在主将的话中,倏地调转目光,望向了经过轮转后变成一号位的今出川。   鹤鸣馆的一年级队长正背对着球网,一边踱步往发球线走,一边抬手刷地接住了场边捡球员飞掷而来的排球。   他的背影淡然,接住排球的动作也从容不迫。   像是鹤鸣馆的底线录像带里,每一次对着对面半场发球前的背影那般泰然。   自由人眼前仿佛能见到下一刻的光景——鹤鸣馆的二传手在发球线前拧转脚尖、面向他们,信手拈来地发出在录像带中曾研究过的轨迹不定、落点诡异的各类复合侧旋并飘球。   看到了自家队长和自由人前辈一脸“断不了‘奇迹发球’的发球权就全部给我切腹自尽吧。”的恐怖表情,高千穗抖了抖。   ——————   远赴东京的鹤鸣馆应援团,在今出川这半年来不懈的“抽卡”与经营下,与鹤鸣馆的排球部一样的焕然一新。   此刻,立于鹤鸣馆半场应援席上的,是一支堪称华丽的队伍。   他们之中,有音域宽广、声如清泉的歌唱特长生,有精通多种乐器、指法娴熟的演奏者,还有节奏感极佳、调动气氛能力一流的指挥……   ——无一不是学生会应援部从众多人选中精心甄选而出的人才天团。   这阵容配置别说是放在高中体育赛事中给体育社团应援了,就是放到相关的全国赛事去拿个前排名次也绰绰有余。   甚至在春高的前几场比赛中,有感受过鹤鸣馆应援团应援的观众私下笑谈,要是这支应援团当场拐进东京都立剧场去演奏一通,说不定都能有懂行的观众乐意买单。   所以与IH全国大赛时尚显青涩的应援相比,如今的鹤鸣馆应援团即便身处户美的主场东京,在开场时面对周遭众多为对手呐喊的声浪,亦能与之分庭抗礼,不落下风。   至于想要在声势上彻底盖过户美应援……   在体育馆无比庞大的东京本地人的观众基数里,是一项有些艰巨的任务。   若是和户美对战的是其他府县的学校,或许这些本地观众会在应援团应援时的气氛烘托下,随之送上礼节性的呐喊助威。   或者像鹤鸣馆前几日对决的是来自其他府县的学校,路人观众们则或是会根据场中的实时情况喝彩,或是会青睐更强的一方——也就是鹤鸣馆,为鹤鸣馆摇旗呐喊。   但此刻站在东京户美对面的,是来自京都的鹤鸣馆。   就算鹤鸣馆校是今年IH全国大赛的排球冠军,但这支队伍出自京都——   而在旧都与新都之间,总萦绕着一些无需言明却心照不宣的微妙较劲。   所以,在鹤鸣馆队伍正式入场,应援团再次奏响了鹤鸣馆校歌时,应援席后方的大部分路人观众们(非排球爱好者们)保持了缄默。   而这短暂的静默,也丝毫未能影响鹤鸣馆应援团成员们的投入。   他们依旧热火朝天地演奏起那首独一无二的校歌。   ——这首校歌诞生的最初起点,出自上次IH大赛期间。   小鸟校长猛地惊觉鹤鸣馆还没有校歌,但也无法及时地耗费财力在这个世界直接聘请国手级别的大师为之谱词谱曲——鹤鸣馆在外人眼中早已是一所成熟且底蕴深厚的学校,怎么可能会没有自己的校歌?   所以鹤鸣馆的校歌其实是出自IH大赛之后,由今出川从排球教练池所歪出的古典音乐SSR天赋的“R卡排球教练”、词作SSR天赋的“SR卡排球教练”、以及其余几位拥有SR天赋的“排球教练”多人共同努力创作得出。   而这几名“排球教练”目前已经正式就职于鹤鸣馆音乐课程任课教师,兼某几个音乐类部门的指导老师。   出自几名高音乐天赋的“排球教练”手中的鹤鸣馆校歌旋律并不激昂,带着独特的古都韵味,庄重而典雅,如同一条沉静的河流,缓缓漫过体育馆,奇异地压下了开赛之前的观众席上的嘈杂。   即便是对这些现代音乐或是古典音乐没什么偏好的大将,也能听出鹤鸣馆这校歌背后所承载的底蕴与分量。   只可惜此番与户美的首局对决由户美先发,不然鹤鸣馆的应援团能像前几天与其他学校的交战时那般,有更大的发挥余地——开局的首次发球时赛事规则内给出的应援时间更长,限制也更少。   在今出川手持排球,缓步走向发球区的那一刻,这半年来应援部所有的铺垫再一次迎来了爆发。   应援席上,鼓锣声猝然铿锵作响。   这几声并非杂乱无章的喧闹,而是极具节奏感的几声鸣响。   就像是古时战阵前的号令,敲在每一个人的心跳间隙,将全场的气氛瞬间推向紧绷的顶点。   背对着应援席的今出川左脚前踏半步,脚跟牢牢钉在地板上。   右脚踏后,支撑着身体的重量。   很标准的准备姿势,今出川在鹤鸣馆演练过成千上万次,肌肉早已形成记忆。   而今出川的左手将排球稳稳托起,指尖感受着排球熟悉的纹路,这触感是唯一的真实锚点。   他低垂的视线聚焦在那颗黄蓝相间的球体上。   世界缩小了,只剩下它。   ——发球,与在场中时的扣球托球不同,无法依靠团队的配合与支援来得分。   没有队友可以依赖,没有二次机会可供调整。   目光锁定的也不再是某个具体的球员或位置,而是对方场地上一个抽象的、概念性的“空当”或者“弱点”。   那是一个必须由自己独立发现并坚决执行的攻击点。   所有的技术、所有的训练、所有的战术意图,最终都必须凝结在这唯一的一次挥臂之中。   今出川这半年来所有的技术铺垫,也再次地在全国赛场上迎来爆发——   抛球!!!   腕关节微微向后绷紧。   左手向上一送,动作不疾不徐。   排球脱手而出,垂直向上,不高不低。   ——正好是它能达到的、最完美的那个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今出川能看清球缓慢旋转着上升,达到弧顶,然后……   开始下坠。   就是现在!   后引的右臂如同拉满的弓弦,带动肩膀,挥臂向前!   力量自脚下生根处爆发,经由腰腹扭转,传递至臂膀,最终凝聚于那只摊开的、微微凹陷成半弧状的手掌之上。   “啪!” 【作者有话说】 (摸摸小宝们的爪爪~)三次太忙啦,以后评论大概就只能隔几天看一次这样(疲惫躺下) 关于这章的小贤——我们贤宝没有在放垃圾话啊啊啊,他只是单纯地天然黑()看不懂眼色的一款笨蛋()但是意外地很克制户美的宝宝们和小湊(被折磨的湊酱) 小贤虽然跳5力4但脑2,虽然身体天赋很强容易打超手,但其实是很好看破的一只宝(所以小湊的扣球我们脑2贤很难拦下啊)(指指点点) [60]高一:春高全国大赛:  “啪!”   一声清脆而结实的响声,打破了今出川抛球后、 “啪!”   一声清脆而结实的响声,打破了今出川抛球后、鹤鸣馆应援团泰然息声后、场中几乎凝滞的空气。   手掌击打球体后部的瞬间,今出川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扎实的回馈感,力量完美地传递了出去。   于是排球骤然变形,随即挣脱引力的束缚,沿着一条低平而迅疾的斜斜球路射过球网上空。   场中以及场外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那道轨迹。   户美队伍再次迅速挪动脚步跑动接发。   而越过球网的排球带着轻微的呼啸声,直窜向户美场地。   户美自由人双目死死锁定住排球的轨迹,猛地侧身飞扑,手臂竭力伸长——   可排球再度擦过他的手掌,重重砸在掌心内侧的木地板上,发出又一声沉闷的钝响。   发球线后的今出川再一次地缓缓收回了手臂。   球网附近的主裁判再一次地果断举起了手臂。   “哔——”   第一裁判尖锐的哨声与解说员激动得几乎破音的声音同步响起。   “——又是ACE球!!!!”   “这是今出川选手连续第四个发球直接得分!看这次发球,出手瞬间手腕有个隐蔽的抖动动作——不是单纯的侧旋,而是一个带着强烈上旋的复合旋转球!”   “而这一球也完美地骗过了户美队的接发球员!”   ——这是今出川的第四枚发球得分。   依旧没有助跑,依旧是他贯来的、简洁利落的上手发球式样。   而在将近一年时光的千次万次磨炼中,今出川的发球动作变得更加精简,出手前的准备动作更加隐蔽。   隔着球网与鹤鸣馆半场十来米的距离,让户美的队员们几乎无法预判今出川的发球类型和落点。   原地发球没有跳发与跳飘那般难接、但他们还是硬生生被他连下了四分无触球得分。   ——无法彻底判断今出川的每一枚球的发球类型,他们只能凭借球路轨迹去判断。   可今出川的发球他们早已从录像带中观摩过,在IH时便以球路变幻莫测、落点波云诡谲而出名。   所以即便在排球被他击出、越过球网之后,户美的自由人及时反应,也错过了一次又一次。   一次、一次、又一次……   大将默然垂头看着这一枚发球的最终落点。   今出川发的第一球,是一个极速的平击发球,直击底线死角,让后排队员根本来不及反应。   第二球,是一个大角度的外旋发球,球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接落在边线交界处。   第三球,是一个看似轻柔实则暗藏杀机的贴网飘球球,过网后急速下坠,在前排队员准备动作完成前,就已经二次落地。   刚才的第四球,则是今出川向来擅长的集大成复合旋转类发球,将速度、角度和旋转完美地结合在一起,再次直击户美后排防御空区。   ——而这第四球落点的痕迹清晰可见,就印在户美未曾进行接发跑位时、大将右侧正前方的地板上。   但在排球过网之后,他对球路的判断失误,或许是受到前几球轨迹的影响,身体下意识向左侧冲去,他以为今出川的这一球会再次打出一个类似最初的两球那般接近左侧底线的落点。   可就在大将重心偏移的同一瞬间,他才惊觉球的真正走向。   而排球落地的钝响和自由人前辈身体与地面交接的闷响在那一瞬间,犹如一柄沉重的铁锤,毫不留情地砸在大将的耳膜上,震得他胸腔发麻。   这声响又像古老寺庙里的钟鸣,嗡然荡开,将他有些混沌的头脑彻底敲醒。   所有杂音骤然褪去,世界陷入一片滞缓的寂静。   大将优猛地刹住脚步,身体因惯性微微前倾,而后极其缓慢地、一寸寸地直起身。   他低下头,目光沉沉地凝滞在那一点——排球与地板接触后留下的无形印痕。   大将听不见身旁自由人前辈爬起后无奈而大声的叹息,也听不见队友们纷纷聚拢过来、此起彼伏的“Don’t mind!”。   他的世界仿佛被彻底消音,只剩下视野中心那片空荡的地板,以及其中倒映出的、自己失措的残影。   大将极其缓慢地抬起眼。   他的视线越过球网交织的网格缝隙,落到了对面发球线上那名神色平静的金眸二传身上。   东京体育馆顶灯的冷白光瀑倾泻而下,却未能照亮大将半分。   光线冷冽地割出了他低垂的眉眼的阴影,和紧抿成一条直线的嘴角。   而他周身的气息,却比灯光未能触及的角落更为暗沉。   ......   户美半场的教练席上。   面对传说中的“奇迹发球”,大水监督一手以掌跟死死抵住下巴。   因半握拳而弯出的四个手指的第一节指关节死死了抵住了牙。   指关节被坚硬的牙齿挤得很痛。   但他以此克制住快要从齿缝里挤出的、想要换人上场的冲动。   这时户美半场场中的首发只有两名三年级,剩下的都是一年级。   而大水监督在鹤鸣馆:户美比分5:0的情况下,仍不提出替换更有经验的选手上场的做法看起来很不明智。   可是对面站着的是今出川……   如果站在发球线后是鹤鸣馆的青柳澪绪或者那个在春高京都预选赛才声名鹊起的小泉湊,大水监督会毫不犹豫地抽调二年级的选手替换广尾或者高千穗等人,尽快地断掉鹤鸣馆的发球局。   但现在站在发球线上的是今出川——   那个在IH破了历届发球得分的今出川、那个以“奇迹发球”将名字席卷全国排球各大高校的今出川、那个以奇妙手段撑起鹤鸣馆拦防体系拿下全国冠军的今出川……   那个被他们户美死死研究过的、鹤鸣馆一年级二传队长——今出川夕鹤。   时光倒转回户美第一次知道鹤鸣馆的那段时间。   大水监督在IH全国大赛前夕,正陷入深深的苦恼之中。   户美原本三年级的那些强力攻手们已纷纷毕业离队,而升上三年级的主力与新入队的一年级新生中,多以技巧见长,缺乏能够一锤定音的绝对力量,导致球队无法再像过去那样走简单的强攻路线。   战术体系的转型迫在眉睫,他却一时难以找到明确的方向。   谁知,全国大赛的战术更新迭代来得如此之快——   仿佛只是一夜之间,一个全新的模板便已出现。   鹤鸣馆——这支以“极致防御体系”而闻名的队伍,虽然并非高中排球的传统豪强,却在IH全国赛场上狠狠出了一把风头。   他们用铜墙铁壁般的防守,一次次将对手势在必得的扣杀无情接起,将比赛拖入令人窒息的持久战,最终凭借顽强的韧性克敌制胜。   男排赛事向来因力量性强、防守艰难,很少能打出漫长的拉锯战。   然而,今年IH全国大赛上异军突起的鹤鸣馆,却以其颠覆性的表现,彻底打破了这项传统认知。   他们的出现,如同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各大高校排球圈内激荡起层层涟漪。   而这涟漪,也荡到了东京,荡进了户美学院的训练馆。   虽然户美学院自身并未打入IH全国正赛,但大水监督以开放的心态欣然笑纳了鹤鸣馆的战术。   ——无法以力破法,那便以柔克刚,用密不透风的防守消耗对手,再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反击致胜。   于是户美的攻手们被大水监督毫不留情地“押”进影音室,反复观摩、剖析鹤鸣馆的比赛录像,每一个防守轮转、每一次精准卡位、每一记奋不顾身的救球都被慢放、解读、烙印在脑海里。   理论之后,便是更为残酷的实践。   队员们被赶上训练场,狠狠地开始操练鱼跃、侧滚等各种“擦地板”的防守技术。   日复一日,户美排球馆内回荡着身体与地板碰撞的闷响。   这几个月下来,训练馆的木地板几乎要被队员们无数次鱼跃时摩擦而过的队服打磨得光滑可鉴。   长时间的扑救、翻滚,让胳膊、膝盖、小腿不断与坚硬的地面磕碰,几乎每位队员身上都带上了消不掉的青紫。   而除了对鹤鸣馆缜密的防守体系进行逐层分割和战术剖析之外,鹤鸣馆那被称为“奇迹发球”的强大武器,更是户美全队上下苦苦钻研的重点。   他们从录像带中分析出来,鹤鸣馆之所以能在IH全国大赛中一路高歌猛进,发球直接得分所带来的优势也功不可没——   那是一场又一场靠发球便能摧垮对手节奏、撕裂防线、直接揽下关键分数的重要手段。   于是鹤鸣馆二传队长发球时的站姿、球的高度与旋转、助跑的步伐、起跳的时机——甚至包括他不同比分下的发球选择与情绪波动,都被他们逐一分解标记。   他们试图从那些看似无懈可击的强大中,找出哪怕一丝可以被利用的规律。   而在堪称“残酷”的疯狂分析和模拟下,户美的队员们早已形成了本能。   他们差的只是……一个和真实的今出川正面对决后、彻底突破的机会。   大水监督用牙缝研磨住自己的指关节。   而现在,就是这个机会。   ——————   排球落地沉重的回响似乎尚未散去,鹤鸣馆发球线后的今出川从容地接过另一颗球。   金眸二传平淡地拍打着排球。   排球于地面相接时规律而沉稳的“啪、啪、啪”声,在骤然安静下来的场馆里显得格外刺耳,仿佛敲打在每一位户美队员紧绷的神经上。   在主裁判的哨声之后,今出川踩着发球倒计时往上抛球。   依旧没有助跑,没有夸张的预备姿态,只是稳稳站在原地。   他的右臂向后引,整个手掌摊开微弯,每一个指节都灌注着力量。   而他挥臂的动作短促而迅疾,没有丝毫多余的拖泥带水。   排球再一次地被今出川击出。   清脆而响亮。   “啪!” 【作者有话说】 (摸摸小宝们的爪爪嘿嘿——)这章差点没赶上时间,心惊胆战—— 作话也来不及想了,所以今天是作话短短的一天(悄悄躺下) [61]高一:春高全国大赛:  该怎样去描述排球的声音呢?   对大将优而言,这从来不是 该怎样去描述排球的声音呢?   对大将优而言,这从来不是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   吊球的声音,是“嗒”的一声轻响,轻盈短促,带着一丝狡黠的意味,如同雨滴悄然落入深潭,在对手猝不及防的静默中,荡漾开得分的涟漪。   暴扣的声音,是“砰!!!”的一声爆裂巨响,沉重、蛮横、不容置疑,像一道雷霆霹雳狠狠砸落在地板之上,裹挟着击溃一切防守的气势,震得人心头发颤。   快攻的声音,则是“唰——砰!”,是速度撕裂空气的锐利摩擦与触地时干净利落的脆响紧密结合,电光火石般容不得半分迟疑。   这些是排球与地面碰撞时所发出的声音。   而“噗”的一声闷响,是排球精准嵌入掌心最佳受力点时,那踏实而稳定的触感;   “啪”的一声厚实撞击,是垫球时用掌根坚实部位迎击下沉重扣,那敢于承重的担当;   “嘭”的一声浑厚反馈,是防守时小臂并拢形成的平台稳稳吃住来球力量,那沉稳可靠的根基。   这些是排球与身体不同部位接触时所发出的声音。   飘球划过空气,是“嘶——”的一种轻柔却飘忽不定的呜咽,轨迹难测,如同扰人心神的絮絮叹息;   跳发球轰出时,是“轰——!”的一声剧烈而短暂的轰鸣,像炮弹出膛,一往无前,追求极致的速度与力量;   侧旋球则是“嗖——”的一声带着明显弧线的尖啸,旋转摩擦着空气,划出奇异的曲线,直扑场边死角。   这些是排球以不同姿态滑过空气时所发出的声音。   而这些声音,是大将优世界的底色,是比言语更真切的存在。   所以——去听。   既然无法从今出川那近乎完美的统一姿势中,提前预判他这一球究竟是飘球、侧旋还是力度最强的平发;   既然排球的旋转被赋予得如此隐蔽迅疾,肉眼难以捕捉那细微的自转差异;   既然那诡谲多变的初始球路,从一开始就在试图欺骗和干扰所有人的判断——   那么,就摒弃这一切。   将全部心神凝聚于双耳,去捕捉排球脱离指尖后,划破空气那一刹那所发出的、最真实的、最不容置疑的声音。   视觉会被欺骗,触觉会慢上一拍,但听觉不会。   那声音是球体与空气最直接、最无法作伪的摩擦与对话。   每一种旋转,每一条轨迹,都会在离开手掌的瞬间,谱写出独一无二的声纹。   飘球的轻嘶,侧旋的尖啸,跳发的轰鸣——它们在空气中变化所发出的声音,是截然不同的。   而户美,本就是匍匐于赛场之上的蛇。   蛇,从不依赖眩目的光影捕猎。   它们对空气中特定的声波震颤,对地面传来的细微波动,拥有着近乎本能的、极端敏锐的感知力。   于是,在这一刻,整个世界倏地褪去了所有杂音。   看台上海浪般的喧嚣、身旁队友焦急的呼喊、甚至自己胸腔里如擂鼓般狂躁的心跳——所有这一切,都沉入一片无边无际的、深邃的寂静。   大将优微微合眼,将所有干扰彻底隔绝。   随即,他豁然睁开。   ——他的世界,从未如此清晰。   那只带着旋转飞来的排球,不再只是一道模糊的黄蓝色残影。   它成了一道震源,一道在空气中刻下波纹、对着他发出召唤的震动来源。   而大将优“听”见了。   不是用耳道和鼓膜,而是用全部神经捕捉到了那一道割裂空气、清晰无比的——   声波震动的轨迹。   ......   于是,在那一枚旋转奇异的排球越过球网后、   以快到几乎拉出虚影的速度加速冲向户美的防守死角、   而所有人都以为这一分注定会再次被鹤鸣馆轻而易举地拿下时、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黄绿色队服的黑发刘海少年像是一条蛰伏许久的蛇类,从角落中侧滑而出。   正是对这一球虎视眈眈的大将优!!!   他整个人几乎与地面平行,身体被他拉伸到极限,右臂向着排球狠狠地够了过去。   没有犹豫、没有动摇、没有退缩,只有一种类似蛇咬住猎物后,近乎本能般绝不松口的凶狠。   “——休想!”   嘶嘶气音从大将喉间汹涌冲出。   下一刻,排球撞上了他的小臂。   这球的力度比前几球更重、也比录像带中看过的强度更大,在排球与小臂接触的瞬间,形成的冲击力让小臂甚至被击得向后退了几分。   大将却迅速地稳住了自己的小臂,以这段时间内磨炼得来的技巧化解了排球给身体带来的冲力。   紧接着他奋力向排球施力。   “砰、”   黄蓝二色的球体被大将高高挑起至空中。   “嘭、”   黄绿二色运动服的大将在鱼跃中重重地砸落在地上。   旋转的排球直直地飞向空中,仿佛要挣脱地心引力。   排球攀升至它所能达到的顶点,刹那间,被灯光勾勒出的排球圆圆的阴影,将大将优仰起的脸庞彻底笼罩。   大将优那双棕绿的瞳孔在阴影中紧缩,细长的眉毛往眉心一蹙,如同锁定猎物的冷血动物。他的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一片冰封般的沉静,仿佛所有的情绪都已成最极致的专注。   ——休想、   ——休想再踩着户美的七寸,轻而易举地夺走任何一分!!!   “哦哦哦哦哦哦——!”   “救起来了?!?!”   “这一球都能救起来?!!”   观众席上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户美应援席更是热烈地将纸喇叭敲得砰砰响。助威的声音此刻几近震天动地。   “户美!!!!!!”   “大将——好接!!!!!!”   大水监督抑制不住激动,他紧紧攥住的拳头猛地向上在空中狠狠一挥,从牙缝里挤出一声短促而有力的喝彩:“好!”   也不怪乎他们会如此激动。   这一枚来自今出川的原地发球,看似朴实无华,没有助跑的加持,却蕴含着极其刁钻的恶意。   排球离手的瞬间速度极快,飞行前半段轨迹平直得令人麻痹,仿佛会再来一次直来直往、砸向底线的一球。   然而,就在户美自由人重心开始移动的刹那,排球却在空中陡然产生诡异的内旋。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排球身上系上了丝线,又在着丝线上狠狠拽了一把,于是排球在户美半场的上空划出一道突兀且急促的向内拐折的弧线,直刺向边线与底线交汇的那个死角。   这是今出川最擅长的发球、并非单纯依靠力量或速度的发球、而是将旋转与控制运用到极致的、充满欺骗性的一枚发球。   狡诈地利用了对面接球球员的预判本能,在以为快看透的时候,才猛地露出淬毒的獠牙。   那种球路在最后时刻才产生的变化,足以让任何经验丰富的选手头皮发麻。   也正因如此,大将优那在极限反应下的一次补救,才显得如此震撼。   “还没完——快反击!!!”   依旧是反应神速的自由人率先冲了过来。   大将的这一次一传实在谈不上到位,甚至堪称狼狈。   他在失去重心的边缘,靠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硬是将那记球路诡异的发球生生撑了起来。   排球被他用并不标准的手臂角度勉强垫起,飞向空中的轨迹太飘,带着几分摇摇欲坠的惊险。   一传完成后,大将整个人因惯性倒地,但他毫不停滞迅速向场外滚开,急切地为全速冲来的自由人前辈让出了最通畅的救球路线。   而三年级的自由人没有丝毫犹豫,迎着这并不舒服的调整球,直接跃起充当了二传的角色——   真正的二传先岛在这一球的前区对角线,而大将垫起的这一球不够高、来不及等先岛跑位过来了、   自由人的双手指尖轻柔而迅疾地一托——   就在他起跳的同一时间,与他默契无间的王牌早已心领神会,从斜侧方猛然启动,腾空而起,迎着那传来的球狠狠挥臂。   然而,自由人的调整传球终究无法同二传相比,球的位置有些贴近球网。   三米线后的王牌在几乎失去最佳进攻点的情况下,只能凭借出色的核心腰腹力量,强行在空中扭转身体,打出了一记极具难度的调整攻。   只可惜这仓促之间的发力终究未能完美,他无法完全发力压下腕子,导致扣出的排球弧线略高,速度也稍显迟疑——   而这细微的破绽,对于秋山贤也而言,已然足够!   早已伺机而动的秋山没有丝毫犹豫。   高大的棕发副攻蹬地而起,修长的手臂充分伸展,十指张开,封锁住户美王牌最致命的那条球路。   于是那枚试图越过防线的排球,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秋山并拢的双掌之上!   冲力从排球之上传来,却被秋山用绝对的高度和强硬的手型硬生生按了下去——   排球再次改变了方向,带着无可抗拒的势头,砸回户美的场地内、落在王牌脚边的地板上。   秋山轻盈落地,开朗地比了个耶的手势。   “耶斯~”   “就算小鹤的发球被接起来,也有我给小鹤托底哦——”   “你们可不要小瞧我!”   户美的选手没尚且没有回应,小泉先忍不住开口了:“鹤酱不需要你托底吧?”   秋山挠了挠头:“可是是小鹤说需要的呀~”   小泉:“……”   秋山:“小湊你怎么不说话了?”   小泉:“……”   小泉懒得说话。   户美场边的大水监督对着自己的大腿狠狠一拍。   “——可恶啊!!!”   他居然忽视了这个看起来很笨重的鹤鸣馆副攻。   ——这家伙、在前排专克调整攻的啊!!!   鹤鸣馆的京太鼓与钲鼓在这次得分之后再次齐鸣。   而今出川站在发球线后,一手握着排球,淡定地看着鹤鸣馆半场打闹的队友们。   而现在,只是鹤鸣馆与户美春高全国十六强赛的第一局。 【作者有话说】 (心虚地摸摸小宝们的爪爪~)晚了半个小时(笨蛋作者缓缓融化) 还是作话短短的一天—— 彻底绞尽脑汁了(遁地逃走) [62]高一:春高全国大赛:  这是鹤鸣馆与户美春高全国十六强赛的第二局。   “心理战 这是鹤鸣馆与户美春高全国十六强赛的第二局。   “心理战完全用不上啊——”   在先岛的传球下再次起跳扣球又落下的大将优用手指用力压着手腕内侧,试图平复过于急促的脉搏。   他目光沉沉地望向对面半场,细长的眉毛在这场比赛中几乎无时无刻不紧紧蹙在一起,拧成了一个结。   那些精心设计的话术和挑衅姿态,像一颗颗石子砸进深不见底的悬崖水潭,连个像样的水花都没溅起来,就直接沉了底。   大将百思不得其解,甚至感到一阵荒谬的挫败。   他歪着脑袋,忍不住在脑海里快速复盘了一下他们对鹤鸣馆各位“人才”的挑衅尝试——   攻击能力一级的广尾在第一局时隔着网对青柳发起挑拨。   “你的快攻不过是躲在二传手身后的偷袭罢了,真可怜。”   “没了你们的二传,你什么都不是。”   结果对方听完非但没有受刺激,脸颊上直接泛起红晕,眼神也瞬间飘忽——广尾甚至能从他身上周边环视出他原地无声地开始飘小花花了。   虽然早已从录像带里看出鹤鸣馆4号对二传的拥护,但都把他自己完全贬低了居然也不生气——   实在太离谱了。   于是直接换大将对鹤鸣馆的另一名号码靠前的6号副攻下手:   “你的扣球路线也太好猜了,简直就像按教科书来学习一样无聊——”   结果话还没说完,球网对面的副攻反而眼睛一亮,脸上绽放出毫无阴霾的笑容:“真的吗?”   “谢谢你!第一次有人说我的扣球能像教科书耶——”   大将:“……”   啊?这呆子是只会断章取义吸收褒义词吗???   虽然知道这种神经大条的人脑容量向来不是很充足,但大将和高千穗也持之以恒地试探了几次,可无不例外被这个嘴巴很欠(户美众人视角)的天然副攻打直球重击了回来。   在疯狂与秋山互相攻击的同时,户美其余人也不忘继续对鹤鸣馆剩下的首发们施展话术。   ——虽然秋山不认为他们在互相攻击,在秋山的认知里,他觉得户美的人十分热情,一边打比赛还不忘一边陪他聊天(这是鹤鸣馆众人都很少能做到的)。   对着那个擅长技巧类进攻的鹤鸣馆3号主攻手,户美同样是技巧派的王派在接起/拦截他的扣球后,像是闲聊一般与他搭话:“看起来很聪明嘛,但是计算了这么多还是被我们接起来了,是不是很挫败?”   结果对方只是软绵绵地笑了笑,语气甚至带着点钦佩:“嗯嗯,户美的各位防守真的很顽强呢~所以下次我会算得更精确一点的哦。”   ——完美闪避,甚至还反手塞过来一口软钉子。   而鹤鸣馆那个一点就炸的暴躁自由人是最好挑拨情绪的,连不太擅长垃圾话的先岛简单几句:“这种球都不扑救吗?”   “感谢最佳自由人给户美送来的大礼~”   对方果然瞬间炸毛:“哈?!你再说一遍试试?!”   “那球分明是出界了!出界了你看不见吗蠢货!眼睛不需要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虽然成功激怒,但似乎怒气全冲着对那球判断失误的边裁去了,对于他的比赛专注度毫无影响。   而对于早乙女偶尔递交给今出川不甚到位的球——毕竟排球场上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早乙女也无法做到每一球都接得完美——还是由擅长嘴毒的广尾在前排对着今出川发起冲锋:“你们的最佳自由人怎么就给你传这种球?他是不是对你有什么意见?”   对方只是温和地笑了笑,那双金色的眼眸里看不出丝毫波澜,轻声细语地回道:“没关系呀,我也是最佳二传。”   “——无论怎样的球,我都会好好接住的哦。”   语气温柔得像在安慰人,却莫名让人更火大了。   复盘到这里,大将优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都是一群什么油盐不进的怪物?   旁边的广尾似乎看穿了他的崩溃,冷飕飕地补了一刀:“鹤鸣馆也很擅长心理战嘛。”   高千穗双手撑着膝盖,喘了口气后迅速恢复准备姿态:“只不过人家靠控制节奏就能压制对面心态崩溃,完全不用像我们一样多费口舌。”   先岛也一脸沉重地点头:“他们队的整体精神状态,领先太多了……感觉我们的垃圾话完全不管用啊。”   “那个呆子副攻先不提——”   这里沼井指的是正在后排弯着腰乖乖听早乙女说话的秋山。   “连那个看起来阴森森的主攻脾气也好得要命,怎么挑拨都不带动摇的。”   这里沼井说的是笑容软和地接起大将扣球的小泉。   就在户美众人陷入一种诡异沉默时,对面那个带领着鹤鸣馆排球部队伍的、刚刚被他们在内心吐槽了个遍的鹤鸣馆二传——今出川正好将球传出一个极其漂亮的弧线。   球离手的瞬间,他像是无意般,视线轻飘飘地掠过落在了大将优身上。   然后,他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灿金色的眼睛。   那不是一个明显的笑,甚至没有任何挑衅的意味,却像一根最锋锐的针,悄无声息地刺破了户美苦苦维持的防线。   大将优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忽然明白了。   根本不需要用言语反击。   只需要用一个个无懈可击的传球,一次次精准的调度,就能将他们的防守撕扯得七零八落,最终足以构成最傲慢、也最有效的心理战。   鹤鸣馆只是在用最平静的方式,宣告着彼此之间那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呐、”   一声低唤自前排传来,带着不容忽视的认真。   “前辈、”   大将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在前方,锁在那片属于对手的半场,锁在凌空的排球之上。   排球被接起这一球的鹤鸣馆3号主攻扣出。   在球体划破空气时的破空声当中、在户美队友跑位时脚步与地板的的摩擦声当中、大将的声音好似轻不可闻:   “我们要不惜一切手段,拿下胜利吧?!”   可户美王牌却捕捉到了这一声、也捕捉到了自家后辈紧绷的背影。   短暂的沉默并未持续太久。   随即,先是排球与皮肉交接的一声响起,然后王牌前辈的声音斩钉截铁地、清晰地从大将背后传来:   “当然——”   东京体育馆的灯光依旧冷冽。   那光线白得惨淡,锐利得如同无情的刀锋,毫不留情地切割着场内的每一寸空气。   而在球网一侧的比分牌更是被这冷光映照得棱角分明,每一个数字都仿佛被淬炼得冰冷而锋利,死死地钉在那里。   鹤鸣馆:户美   19:12   ——————   今出川再次吊了个高球。   后排的秋山几步助跑后匆匆起跳挥臂。   目前鹤鸣馆中力量最强、身高最高的秋山放在后排进攻时也很可观,排球轻而易举地越过户美双人拦网的指尖,砰地落到户美后排的边线。   按理来说鹤鸣馆将再次拿下这一分,可户美那边七嘴八舌地响起判断声——   “out!!”   “出界!!!”   整齐得像是提前排练过。   不,没出界——是压线球。   就算只有三分之一压到了边线,剩下的三分之二都在界外,这也算是是界内球。   今出川的目光划过对面户美的站位。   他们正默契地移动,站位形成一个微妙的半弧,恰好挡住了边线落点的视角。   不对!!!   他倏地调转目光看向主裁判。   主裁判表情迟疑,眉头微蹙,显然视野受到了阻碍。   ——不妙。   他的视野被户美的队员不着痕迹地挡住了。   今出川想到了这近两局下来户美球员们对工作人员们极其礼貌的行为举止。   ……一年级就会这一招了吗?   虽然知道户美向来擅长贪争议球,这也是在剧情之中出现过的桥段。   但在现实里,距鹤鸣馆排球部等人对户美此前的正赛录像分析中,他们似乎还未用过这类手段。   看来,全国大赛的舞台,果然让一些东西悄然改变了。   由于户美坐拥东京的主场优势,后方半场的支持者与观众也纷纷被带动起来,齐声高喊着“out!”。   巨大的声浪如同实质的海啸,一波接着一波,试图吞噬场上的一切异议。   东京与京都,新都与旧都,这两座城市之间历来就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结。   此刻,这份微妙的竞争意识也悄然弥漫在空气之中。   留在鹤鸣馆后方半场观众席的少数东京本地观众,虽然从专业角度隐约看出了些端倪,觉得这球可能并非出界。   但在此起彼伏的主场声浪中,他们大多选择了保持沉默,不愿轻易出声掺和。   一时间,鹤鸣馆应援部陷入了寡不敌众的境地。   鹤鸣馆的应援部成员们焦急地放开了嗓子,用近乎嘶哑的声音奋力嘶喊着“界内!”,试图为鹤鸣馆争夺回这一分。   然而,就连声音穿透力极强的美声部部长,在这重重声浪之下,也几乎被压制住。   所以,应援团成员们的声音在户美山呼海啸般的集体呐喊中,终究是如同暴风雨中一只竭力振翅的蝴蝶,瞬间便被淹没得无影无踪。   ——————   “小蛇果然狡诈,连鹤都能咬一口。”   观众席上,一头鸡窝头的黑发少年靠在椅背上,一边大声叹气一边重重一拍。   而坐在他身边的顺毛黑发少年的膝盖被他用力一拍,瞬间像是受到惊吓的猫一样,金色的瞳孔猛地缩成一条直线。   身下东京体育馆的塑料座椅被他的动作带出了一声难听的“吱呀”的抗议声。 【作者有话说】 (悄悄上线摸摸小宝们的爪爪)明天差不多也是这个时间段左右更新,周日我尽量再调整回九点—— 关于户美的话,我其实挺欣赏他们的——为了渴望的胜利献上一切这样—— 而且在现实生活中很多有争议的球也是看哪边声音大就判给哪边啦(不是那种专业的职业级别的比赛)春高的话很专业了,但现在是2011年,这个时间段应该没那么灵活的鹰眼回放系统的() 这个片段其实犹豫了挺久的——但我觉得除了心理战外,和户美对决的这种争议球的争端不写的话真的会失去户美特色() 最后再强调一下,这种算不上作弊,只是争议球——压线球落点本身就很难判断,只能凭裁判心证——户美挡住视野只能说他们为了胜利拼尽一切,就算会挨骂、就算会被看不起、但这群渴望胜利的少年的本色还是不差的 所以希望大家不要因为我的描述讨厌户美(辗转反侧) [63]高一:春高全国大赛:  作为土生土长的东京本地人,即便音驹排球部在春季高中排球东京预选 作为土生土长的东京本地人,即便音驹排球部在春季高中排球东京预选赛中失利,未能跻身东京都三所代表校之一,音驹众人也没有缺席全国大会的观众席。   他们几乎是追着鹤鸣馆的赛程来的——这已经是他们观看的不知第几场了,从首轮到如今的是十六强赛,一场不落。   自IH全国大赛前,音驹的现任自由人夜久卫辅偶然注意到鹤鸣馆的防守阵型,并在偶然在排球部下训时用手机看鹤鸣馆的京都预选赛录像视频,被猫又教练注意到后,整个音驹排球部就对这支京都防守强校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尤其是在鹤鸣馆一举夺得IH全国冠军之后,这种关注更是有增无减。   音驹本身就是走“铁壁防守后伺机反击”路线的专家,他们的“维系”哲学核心在于通过无懈可击的防守消化对手的进攻,耐心等待并创造那一击必杀的机会。   因此,他们对所有擅长防守的队伍都有种天然的关注。   而鹤鸣馆的防守体系,却让音驹的队员们看到了一种既熟悉又截然不同的可能性。   与音驹依靠精准卡位和团队协作构建起的、稳扎稳打的“维系”不同,鹤鸣馆的防守更像一张“流动的网”。   鹤鸣馆的防守阵型并非固定不变,而是会根据对手的攻击习惯和球路预判,进行极其细微且迅速的整体偏移,经常能出现在一些意想不到却又恰到好处的位置,仿佛能预知未来。   鹤鸣馆似乎极其擅长利用拦网手制造视线遮挡和攻击角度诱导,悄无声息地将攻手逼向他们预设的防守陷阱之中。   这种将精准预判、心理博弈和阵型弹性完美结合的防守方式,让同样深耕防守的音驹众人既感到震惊,又兴奋不已。   而鹤鸣馆的战术体系对所有以防守见长的学校而言都是极具价值的研究样本。   不仅是同为东京防守代表的户美在苦苦钻研,音驹的猫又教练也早已将他们的所有正式比赛录像反复剖析,琢磨了个透彻。   鹤鸣馆正式选手的每一个细微习惯动作、每一次精妙的跑位选择,都被音驹众人拆解得了淋漓尽致。   所以这几天的春高赛程,整个音驹排球部的正选队员都在猫又教练的领头下,穿着常服三三两两地聚在了观众席内。   黑尾铁朗还特意叫上了目前就读于音驹中等部三年级的孤爪研磨——他这位性格内向却头脑出色的幼驯染明年就要直升音驹高等部,早晚也要一起继续打排球。   而且平时黑尾也经常带着孤爪研究鹤鸣馆的排球战术体系   “户美的这波防守也很有意思,”夜久抱着手臂,神情专注,“但更值得注意的是那种……怎么说,藏在规矩下面的狡猾。”   今年的音驹在预选赛是没和户美碰上面,而是在八强赛就遇上了井闼山。   而虽然他们此前也曾和户美在合宿中碰过面,但当时双方打的都是中规中矩的防守,还未体会过户美的这一招。   海信行大声附和:“没错!就是狡猾!刚刚鹤鸣馆那球绝对是压线球!”   夜久摇了摇头:“利用视线死角制造误判,确实是很聪明的战术,但也真的很冒险。”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这种行为本质上还是一种堪称在刀尖上跳舞的心理博弈。   不仅是和对手气势之上的博弈,也是与工作人员们的博弈。   而户美占据主场优势,在与对手气势的博弈中勉强压了鹤鸣馆一头——之所以说是勉强,是因为鹤鸣馆实力够强,除了路人观众外的大部分排球爱好者都很看好。并且路人观众在鹤鸣馆得分时,也会随着气氛为之叫好。   但路人观众们都是摇摆不定的,也会支持自己的主场学校。所以在这一次得分博弈中,户美意外地得到了声浪更大的支持声。   而与工作人员们的博弈——是指这种贪争议球的行为,极度依赖裁判的瞬时判断,一旦被看穿,反而会瞬间瓦解自身的防守可信度,甚至可能招致更严厉的判罚。   这也是为何户美在前两局比赛中,始终对主裁和边裁保持着近乎刻意的敬重态度,每一球结束后都礼貌示意,绝不纠缠——这一切都是在为此刻可能出现的争议瞬间进行铺垫,试图在裁判心中建立起“守序”、“讲理”的初始印象。   然而,这终究并非稳健之策,而是比分被拉开、被逼入绝境后,不得不采取的兵行险着的博弈。   而此刻,记分牌上冰冷的数字昭示着这场博弈的根源:鹤鸣馆与户美的分差,被鹤鸣馆拉出了至令人窒息的八分。   ——不是开局的八分,而是在这局中后期的八分。   “户美本来就是装乖的专家,”与户美王牌同年的音驹正选二传抱着胳膊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早已看透的了然。   同处东京都的排球校圈子,在他这三年排球生涯中,音驹与户美的练习赛和合宿早已不知约过多少次,所以他对户美这位王牌表面爽朗、实则满腹黑水的作风再熟悉不过。   “——前面装得那么乖,等的就是这种时候能搏一把裁判的信任分吧。”   “他们最擅长的就是暗地里给对手使绊子,拖到泥潭里,再用他们熟悉的肮脏方式决出胜负。”   海信紧张地扒着前排座椅的靠背,身体不自觉地前倾,几乎要站起来了:“裁判会改判吗?会吗?”   “难,”黑尾扯了扯嘴角,“证据不足,肉眼难辨。尤其在这种呼声一边倒的时候。施加在裁判身上的压力太大了。”   果然,场中的主裁判在与边裁进行了短暂的眼神交流和手势沟通后,脸上掠过一丝迟疑,但最终还是坚持了最初的判决,手臂果断地指向界外——   户美得分有效。   ——————   场中。   在沼井走向发球区,等候发球哨声的短暂间隙,户美前排的广尾率先发难。   他毫不避讳地转向鹤鸣馆的半场,唇角扯出一个极具嘲讽意味的弧度,声音不大,不足以让场边离得最近的的裁判们听清,却足以清晰地穿透球网,传进鹤鸣馆前排选手们耳中:   “这就是今年的IH冠军的实力水平吗?”他语调上扬,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呢~”   广尾的嘴毒在东京都高校排球界是出了名的,不仅对内攻击自家队友毫不留情,对外喷洒起毒汁来更是功力深厚。   总是和广尾在训练中掐架的高千穗,此刻却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完美地扮演了应声虫的角色,用同样欠揍的语调重复着:“大开眼界呀~大开眼界~”   一旁的大将优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立刻火上浇油,他刻意拉长了语调,每个字都咬得格外清晰:“真是好·低·级的失误呢~”   三人一唱一和,趁热打铁,试图趁着刚刚那个争议判分带来的微妙气氛,一举激怒鹤鸣馆的众人,扰乱他们一贯冷静的节奏。   他们心知肚明,这一分赢得并不光彩,完全是依靠赛时精心营造的“乖孩子”形象和关键时刻的表演才从裁判那里骗来的。   但这种不光彩,此刻恰恰成了他们攻击的武器。   网对面,前排的小泉眸色骤然沉下,蔚蓝的瞳孔微微一缩。   而脾气火爆的早乙女更是瞬间收紧了下颚,目光如同实质的刀片,狠狠割向户美前排那三个嚣张的家伙,仿佛下一秒就要冲过网去理论。   然而,就在这火药味弥漫的瞬间,今出川悠仁平静的声音响起了,依旧带着他那特有的、令人捉摸不透的温和笑意:“算了。”   他甚至还轻轻笑了一下,仿佛对方挑衅的对象不是自己:“让他们一球也没事。”   而今出川的冷静出于极其清醒的战术判断。   在主裁判对擅长“装乖”的户美已经产生良好印象的情况下,硬要去争这个本就模糊的争议球,不仅难以改变判决,反而容易给裁判留下急躁、不服管束的负面印象,这对接下来的比赛判罚有百害而无一利。   与裁判争执,从来都不是明智之举,尤其是在对手已经抢占表演高地的时候。   “接下来注意点,”今出川微微侧头,对身后的队友们轻声叮嘱,“不要再给他们制造这种压线球的机会。”   今出川的退让和冷静,反而让大将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于是大将“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劲头更盛了,立刻打蛇随棍上,语调拖得又长又慢,脸上写满了“有本事你来打我呀”的欠揍表情:“哦?那就多让我们几球吧~冠军——大人——?”   这副姿态,连停在远处标志杆上暗中观察的鹤鸣馆小鸟校长都看不下去了。   小肥啾气得浑身羽毛炸开,活像一颗愤怒的毛球,小小的胸脯剧烈起伏着。   它猛地从标志杆上起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俯冲而下,落在大将的脑袋上,然后用它那小小的喙,狠狠地啄了他的脑袋。   唯一能看到这一幕的今出川只想笑。   ——好一只愤怒的小鸟。   今出川看着那只愤怒的小肥啾执行“正义”,再看到大将优本人毫无察觉、依旧保持着那副挑衅的表情……   他终于忍不住,别过脸去,肩膀微微抖动。   大将敏锐地捕捉到今出川的笑意,更加莫名其妙。   他明明在努力地挑衅,对方不仅没生气,还一副看戏看得很快乐的样子?   主动挑衅的大将优:彻底摸不着头脑。   今出川转回头,脸上那抹未褪的笑意让他看起来甚至有些腼腆,然而那双金色的眼眸里却清澈冷静,不见丝毫波澜。   他轻飘飘地扫了大将一眼,微微歪头,笑容无害。   “想得美。”   他的语气温和依旧,却带着斩钉截铁的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必将实现的未来:   “从这一刻起,你们一分也别想再拿。” 【作者有话说】 (快乐摸摸小宝们的爪爪——)终于周末了,可以睡一个安心的觉了,明天不用早起了好耶。 关于户美这种贪争议球的行为——在赛场上肯定不是值得提倡的。 而户美也用不了很多次(用太多次主裁也不是瞎子啊)只是偶尔的临时手段,在附加上垃圾话之类的战术很容易挑拨情绪,一旦情绪不稳,人会变得容易急躁,节奏也会乱掉,作为想扳回较大分差的时候算是有效手段了()比如连小湊也有点被他们刺激到了。 不过当然对我们鹤鸣馆不管用啦,只要我们小鹤心态不崩其余人不可能会崩掉的——大家全部无脑跟小鹤指挥——这也是在和户美对决中小湊没有轻举妄动锤那些对小鹤放大话的对手们的原因,大赛大家都是完全听小鹤指挥的ww 而我们小鹤超绝大心脏,想靠垃圾话刺激小鹤完全不可能的啦(心态超好一孩子) —————————— 二编: 今晚回了一部分前几天落下的当天评论,这里再补充一下,以后只会回一部分最新章or当天我没空回攒了几天之后几章内的评论,前文的评论我不会再回了() 争议球这个写出来本身就挺犹豫的,但这确实是户美的手段之一,不算堂堂正正,但也不能完全算作弊。这群孩子尚且在年轻气盛的年纪,想争胜的心是值得肯定的,但他们也没有打脏球恶意把对手砸受伤砸到不得不下场,只是利用时机贪一两个争议球,不够道德但不坏。 或许真的是我笔力有限没写好吧……给喜欢户美以及鹤鸣馆的小宝们鞠躬。三方(户美的宝宝们、鹤鸣馆的宝宝们,还有看文的小宝们)都很好,只是我没平衡好,我错误地预估了我的能力,没把户美的宝宝们漂亮地展现给大家,真的抱歉(再次鞠躬) [64]高一:春高全国大赛:  就在今出川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他周身那层惯常的温和无害的气息骤然 就在今出川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他周身那层惯常的温和无害的气息骤然褪去。   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今出川没有再看大将那愣怔的表情一眼。   金眸二传平静地转向己方半场,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几乎是优雅地抬了抬下颌。   那细微的动作似乎不是一个指令,而是一个按下最终指挥裁决的按钮的行动。   于是,随着他的动作,有什么无形的齿轮在此刻转动。   场上所有的鹤鸣馆队员周身的气质陡然一变。   那一丝因争议失分而产生的细微浮躁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沉静。   一身白色队服的鹤鸣馆首发们或前或后,错落有致地立于赛场。   如同经过最精密计算后布下的棋局,每一个人的眼神都沉静如水,却又带着即将洞穿一切的冷冽,齐刷刷地聚焦于户美半场。   不仅是他们、连他们半场后的替补席、连观众席上的应援团们,也像是心有灵犀般,通通收声,静静地看着户美半场。   所有气愤不满的窃窃言语、所有浮躁无奈的面部表情,全部化做一片沉静且又沉寂的水潭——   一片仅供鹤栖身与生存的水潭。   无数道目光沉静而专注地落于户美半场。   如同水潭中忽地织出水网,无形又沉重地包围住尚且茫然的小蛇们。   在这些视线的包裹中,大将的余光忽得捕捉到了场边的比分牌。   原本从鹤鸣馆手中拿下这一分后,在他的视野边角中变得柔和模糊的比分数字,在这片奇异的“寂静”中,再次勾勒出了清晰锋利的轮廓——   ——   鹤鸣馆:户美   20:13   ——   大将优的心脏重重地一跳。   ......   接下来的比赛,彻底沦为鹤鸣馆单方面的表演。   今出川用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金色眼眸,彻底掌控了球场上的每一寸空间和每一秒时间。   户美的一年级主攻手沼井站在底线后,深吸一口气。   他抛球、助跑、起跳——动作流畅而充满爆发力,排球离手,直冲鹤鸣馆的后场角落。   可早乙女早已预判,他接球时的移动步伐没有丝毫多余,双臂并拢迎向沼井的来球。   ——虽然早乙女的身高在目前的全国赛场中是最矮的,但他的技术却稳居全国赛场中的自由人前列。一年级就NG从一众高年级中杀出来,当选全国最佳自由人的含金量不容小觑。   一声沉闷的“砰”后,球被稳稳接起,划出一道平缓的弧线,飞向今出川的位置。   排球在二传手的指尖短暂停留,随即被迅速推出——一个低平快速的背传,直飞向右翼。   早早在自家二传指挥下助跑起跳的青柳,挥臂的动作如柳枝在风中摇曳般极其舒展。   一记力度不重但十分漂亮的斜线扣杀,直插户美防守的空隙。   这枚球的速度,不像他舒缓的动作那样看起来很慢,反而意外地飞快。   等到户美自由人鱼跃扑救,指尖也只能勉强擦到球皮。   球重重砸在地板上。   “哔——!”主裁判吹响了哨子。   观众席上爆发出惊呼,随即是鹤鸣馆应援团响亮清脆的钲鸣声和观众们克制的掌声。   而户美一侧的应援团则瞬间安静下来,后方观众席上有支持者掩住了嘴。   ——太快了、   这一次的反击、实在太快了。   几乎只是一眨眼,鹤鸣馆的快攻就落进了户美的场地。   沼井愣在原地,看着那枚被迅速反击回来、落地后还在微微弹动的排球,嘴唇紧抿。   “Don’t mind!”户美的王牌喊道,用力拍着手,“稳住!下一分拿回来!”   但他的眼神深处,一丝焦虑悄然掠过。   ——鹤鸣馆的心态、好到恐怖。   在被他们如此挑衅下,居然还能扣出这么稳定漂亮的一球。   ……好难理解。   大将余光中的记分牌无声翻动。   ——   鹤鸣馆:户美   21:13   ——   经过轮转换位,鹤鸣馆的发球权轮到了秋山。   秋山是鹤鸣馆正式队伍中除了小泉外,唯一一个能在大赛中,不用听从今出川指挥,就可以随意发跳发的球员。   虽然秋山的跳发失误率比小泉高了两倍,但他的跳发有一个小泉比不上的优势——他的跳发是鹤鸣馆所有人中力度最大、势能最强的发球。   在裁判一声哨响后,秋山立刻抛球出手。   ——他很少压着倒计时发球,都是随心而发。   排球过网后急速下坠,直逼户美后排边角。   还是由户美的三年级自由人咬牙将球垫起,但一传质量不高,排球再次划出又高又飘的弧度。   先岛试图调整,但球的旋转并不理想。他勉强将球托向四号位,高度和位置都差强人意。   “沼井!”先岛喊道。   沼井从后排助跑冲上,全力起跳,试图用重扣打破僵局。   在未来,三年级的沼井将是户美唯一的力5选手,而如今一年级的沼井也有着远远超过户美众人、并且超过三年级技术流前辈的力量。   所以此刻他的挥臂动作刚猛有力,带着破风声——   然而,在沼井的击球点前,两堵高墙已然筑起。   鹤鸣馆的双人拦网——青柳和小泉同步起跳,时机分毫不差。   四只修长的手臂和手掌组成密不透风的屏障,完全封锁了沼井的直线进攻和大部分斜线角度进攻。   沼井试图扭转身体和手腕避开他们的封锁,将排球调整至别的路线,但身体的惯性阻止了他。   手腕已然拧转到位,在惯性下如果慌不择路地在扭动,反而说不定会意外打出出界球失分,在这种情况下,户美的主动失分只会让户美陷入更劣势的境地。   所以只能强行试着冲过对面的拦网。   沼井咬牙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扣下——   “砰!”   “嘭!”   两声沉重到令人心悸的闷响。   排球被结结实实地拦死,以更快的速度反弹回去,狠狠砸在户美场地的三米线内,甚至向上弹起了半米高。   沼井落地时一个趔趄,几乎摔倒。   他撑住膝盖,猛地抬头,瞳孔因受挫而微微收缩。   全场在这一刻鸦雀无声,只能听到排球弹起后再次落于户美半场的声音。   “没关系!!!”   户美王牌的声音响起,但声调已不如之前稳定,“下一分!”   广尾啧了一声,别过脸去。   他试图散发毒汁的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而大将视野边角里记分牌上的数字再次跳动。   ——   鹤鸣馆:户美   22:13   ——   秋山再次站上发球区。   户美的队员们严阵以待,阵型微微收缩。   这一次,秋山的发球直奔后场中央。   户美的自由人将球接起,垫往网前。   “机会球!”先岛快步上前,准备组织进攻。   这一球,他选择托付给自家的王牌——但先岛并没有直接喊出前辈的名字。   在球尚未落到手中之前,以几乎难以察觉的手势朝身后示意,直到确认传递到位,他才猛地踏前一步,扬声道:“大将!!”   连续两次极速失分,让先岛下意识收紧了呼吸。他必须更谨慎,更隐蔽,不能再给对手任何预判的机会。   清楚自己只是这一波进攻的“掩护”,大將并没有因此松懈。   他助跑的脚步依旧扎实而果断,仿佛这一球真的将传向他的手中。   户美打了梯次进攻。   但今出川却看破了他们真正的进攻人选。   “右边。”   在感知系的青柳脚步向右挪动的同时,今出川也出声了。   小泉跟上了他们的脚步。   于是鹤鸣馆前排的三人拦网,如影随形地朝户美王牌惯常的进攻路线压去,封死了他所有习惯性的扣杀角度。   电光石火间,户美的王牌做出了判断。   他没有选择强攻,而是手腕一抖,试图用一记轻巧的吊球,打一个时间差,将球抖进鹤鸣馆前排的空档。   排球越过球网,也越过拦网的青柳指尖,轨迹轻盈,看似即将落地得分。   然而,一道身影再次从鹤鸣馆的后场窜出。   又是早乙女。   粉发自由人的动作快得惊人,仿佛早已预知了对方的意图。   而他甚至没有做出鱼跃的动作,只是几个迅捷的交叉步,迅速插到前排,随即身体下沉,一个干净利落的下手垫球。   球被稳稳垫起,弧度完美地送到了今出川的头顶上方。   “好一传!”   今出川的声音依旧平稳如水,没有丝毫波澜,仿佛这只是最理所当然的事情。   金眸二传跃起传球,身体在空中微微后仰,手腕瞬间发力——不是高弧度的拉开球,而是一个极其快速的与球网平行的快球,高度低、速度快,直直飞往四号位。   小泉早已助跑到位,几乎是球到人到。   蓝眼主攻腾空而起,超越了下落中的户美拦网手,右臂猛地挥下!   “唰——!”   一记干净利落的直线扣杀,排球如同黄色闪电,速度快到惊人,劈在户美场地的底线前的空档上,户美防守队员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   而这一球也没有给户美喊成争议球的机会——小泉是在观察过主裁判与边裁的视角后精挑细选卡进了这个空档。   不仅户美没机会挡住主裁及边裁的视线,就算挡住了,这么明显的、完全没挨到边线的一球也不可能被认定为争议球。   虽然秋山是笨蛋、但被外校人这么欺负、还是有些看不过去啊……   小泉回想了一下秋山刚刚因为失误而天崩地裂的表情,莫名有些恶寒。   “哔——!”   第一裁判的哨声再次尖锐响起。   记分牌上的数字仿佛映在大将虹膜的正中央,冰冷而残酷地刺进他的瞳孔深处。   ——   鹤鸣馆:户美   23:13   —— 【作者有话说】 (摸摸小宝们的爪爪)今天是超长作话——先发了文章后续才补上的作话www好爱碎碎念的一只() 因为斟酌剧情,加上每小时手速也就500所以今天还是晚了()下周的更新全部调整到每天晚上凌晨十二点前更新,大概最晚也就十一点多,等不及的小宝可以隔天再看,下周末我看看能不能再调整回九点()调不回的话以后应该就是固定在十二点前了,所以我把文案上的更新时间改啦,免得有些小宝不看作话导致跑空 关于评论,昨晚熬夜的时候发现上上章有部分少回了,可恶的作家助手吞评论导致我没看见()但素上上章的一些问题也回得差不多了所以不会回头再去回了。而上章的评论也不回啦(私密马赛)户美前两章是犹豫很久写的,今天研究了很久看来看去也找不到头绪该怎么修好一点,最后还是决定目前不会再修了,我还是想按自己的节奏来,所以就不看这两章的评论噜—— 而今天的评论估计得和之后的一起再攒攒,晚点再回了,单休社畜晚上赶完就得睡觉了()不然上班要迟到了呜呜呜(废废躺下) —————— 还有关于这次春高的规则,高一这里本来应该是设定全程五局三胜来着,但现在再次修改了一下—— 因为最开始收集到的信息出了一点问题,在写IH的时候莫名其妙被搜索引擎的信息误导以为小组赛是三局两胜,进入正式赛(十六强赛)是五局三胜,IH规则太复杂我没弄懂(躺倒)当时还被搜索引擎误导以为春高是全程五局制(彻底瘫倒) 所以之前很坚定地以为春高全程是五局制,不过因为写文最近对排球的了解更深入了,发现近几年IH只有决赛,春高只有半决赛及决赛是五局制。但前文大修的话暂时没时间也没头绪,那IH就当是时间线及私设的原因吧——这个世界2010年IH是本文私设规则,等2011年规则变更,重新变更为现实世界中近几年的规则——全国阶段只有IH决赛,春高的半决赛和决赛才是五局制。这里(高一春高是在2011年初)和户美的十六强赛第二局彻底定下胜负啦。 以及户美的话大概一两章就结束啦,写得好长了,之后是稻荷崎。户美是十六强,但稻荷崎我还在犹豫是定八强还是半决赛耶——(感觉稻荷崎一直都很强要不就定半决赛吧)如果稻荷崎四强的话枭谷就是决赛了。 好啦,今天的作话差不多就是这些,小宝们晚安噢~ [65]高一:春高全国大赛:  户美替补席上的队员们早已站起身。   他们攥紧了拳头,却 户美替补席上的队员们早已站起身。   他们攥紧了拳头,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场上队友们的表情在一次次的失分中变得越来越凝重。   而对面,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再次得分的鹤鸣馆甚至没有过多的庆祝,只是互相击掌。   后排秋山一副骄傲的、双眼亮晶晶的表情——能看出来他很为小泉的这一球骄傲了。   今出川更是平静地与被他骗过拦网的广尾对视。   仿佛这一切都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   这种从容不迫的稳定,比任何张扬的庆祝都更令人沉重。   ——————   “恐怖……”   孤爪把下巴缩在衣领里,小声喃喃。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今出川身上。   “节奏……又被加快了。”他声音很低,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在户美想要下意识地想要放缓节奏稳住局势的时候,他反而……推得更快了。”   他低低的声音却被黑尾听见了。   黑尾摸着下巴:“是鹤鸣馆二传在推拉节奏么?我就说看着怎么这么奇怪。”   差不多一眨眼的功夫,鹤鸣馆就得分了。   如果没有一直将注意力专注地集中在场上,就会像是数学课上课弯腰捡下笔的功夫,一抬头就进行到下一个环节了。   “——这几球实在太快了。”   因为要迁就自家国三生、非音驹高中排球部成员的幼驯染,黑尾是坐在排球部一众人的最角落的地方,身边除了孤爪外只有左边的夜久、海信。   夜久听见他俩的对话,赞同的点头:“是的,这几分简直快得吓人。”   “而且,非常稳。”   孤爪研磨的瞳孔微微收缩,像是一只缩在角落中的猫。   “每一次触球的时间,传球的选择,甚至是用眼神和假动作引导对手的时机……全都恰到好处。根本没给户美反应和调整的时间。”   “看起来是平稳的传球,实际上却是用速度在一点点勒紧对手的脖子。”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白色的水汽在衣领边短暂氤氲。   “户美的防守节奏……已经彻底被他带跑了。”   ……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而隔着音驹排球部众人另一个角落里,音驹正选三年级二传对着自家二年级后辈、也是即将升入三年级的未来音驹排球部队长狠狠唏嘘。   “现在的后辈也太恐怖了,孤爪的托球就很吓人了,鹤鸣馆这个二传更是恐怖,快给我看得‘魂飞魄散’了。”   作为三年级的正选二传、他已经在毕业前夕,本来不用一起过来陪着后辈们看春高赛程——毕竟他接下来就要升学了,现在春高赛场上的选手们只是他的后辈们未来的对手。   但因为今天这场是户美与鹤鸣馆的对决,他还是蹭着猫又教练拿到了一张观赏票,过来凑热闹了。   结果今天这一场给他看得心惊胆战的。   ——太恐怖了、鹤鸣馆怎么这么多怪物啊。   那个最佳自由人的恐怖他早就在录像带里隔空领教过了,两个副攻的拦网也很恐怖,一个依靠自身高度、一个依靠神之感应,硬生生在这两局的前排阶段拿下不少拦网得分。   就连那个鹤鸣馆主攻也吓人得很,好几次不到位的一传由他来进行接应调整,那手法都快赶上东京高中校的一些专业二传了。   ——太恐怖了,这家伙真的不是二传转主攻的吗?   至于今出川……这个IH的最佳二传比录像带里的进化得更恐怖了……   即将毕业的音驹二传心有余悸地扫了眼场中,再扫了眼身边天真无邪的后辈们。   不知道是遗憾还是庆幸划过之后,他最终还是带着对学弟们的恳切担忧默默地想。   ……接下来,你们辛苦了。   ——————   大水监督用掉了这个临近赛点的关键暂停。   他三步并作两步匆匆踏进户美半场。   户美队员们向着自家监督围拢过来。   汗水浸湿了他们的队服,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疲惫。   而在脸上的疲惫表情之下,还有一丝若隐若现的迷茫。   大水监督急促地布置着战术,试图重新凝聚队伍的士气。   “不要自乱阵脚!注意防守站位!突破他们的拦网!”   可看着队员们低沉的气氛,他到底还是没说太多关于战术布置太多的话题。   也无法再临时调整些什么了……   在鹤鸣馆完全没被户美那铺天盖地一边倒的争议球中所打击到的时候,坐在教练席上的大水监督似乎就已经看见了这局的终点。   于是在暂停结束的最后,大水监督环视了一圈围绕着的户美队员们,忽地沉声:   “不管怎么样——来跟我一起!!!”   他举起拳头,对着头顶上方的空气狠狠挥了三拳。   “加油!加油!加油!!!”   有些萎靡的小蛇们被热血派的监督带着,全部向着上空举起拳头。   “加油!加油!加油!!!”   “户美好像在搞什么仪式——”秋山凑到今出川身边。   ……确实有点形象了。   今出川看着他们围在一起的背影和高高举起的右臂默默点头。   这群狡诈的小蛇怎么会有这么热血的监督啊。   今出川望着一脸激昂的户美监督。   ……很难想象户美奸诈的战术风格是由这名监督安排出来的。   当暂停结束,双方队员们重新走回场地时,那种无形的压力似乎消散了一部分。   可即便压力轻微消散,但鹤鸣馆骤风暴雨的下一球却重新将赛场上的气氛打回原样。   从发球到回防后致命一击,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滞涩,瞬间就将户美刚刚回升一丝的士气打碎。   “……机会球!鹤鸣馆的自由人早乙女再次做出了完美防守!他的防守覆盖面积太惊人了,简直像是预知了未来!”   从秋山发球到户美反攻,再到鹤鸣馆的进攻,解说员抓住了攻防转换的每一个细节:“球完美到位!今出川也已经就位!户美拦网正在移动,试图判断他的传球选择——但他会传给谁?”   “是左翼的青柳?还是右翼的小泉?——不!等等!是平快球!一个速度极低的平快球传向了青柳!青柳已经起飞了!完美的时机!户美的拦网完全跟不上这个速度!”   解说的语速越来越快,情绪愈发澎湃:“——腰线扣杀!干净利落!毫无争议!第24分!鹤鸣馆拿到了本场比赛的赛点!!!”   “距离他们拿下这场比赛,仅剩最后一步!!!”   而这段激昂嘹亮的解说声响彻场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重重地,一下一下地敲在户美队员的心上。   ……什么啊。   大将站在原地,微微喘着气。   解说员的声音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变得模糊不清。   人家当着他们面放的那句大话……   这就快要实现了吗?   甚至不是激烈的对抗后惜败,而是这样一场彻头彻尾的、单方面的……   ……好狼狈。   记分牌上刺目的“24:13”数字,此刻仿佛拥有了实体和生命。   不再是安静地悬挂在视野中央,而是像两个狰狞的、高速旋转的钻头,带着嘲讽的嗡鸣声,狠狠冲进大将的眼中,钉入他的脑海。   他甚至恍惚间听见了这两个数字穿过眼睛后,在他心脏中疯狂搅动的声音。   13。   他们拼尽全力,只能拿到这个数字。   24。   对方闲庭信步,已然逼近终点。   似乎该痛的……   这么锋利的两个数字,在柔软的心脏里翻滚、搅动、切割,理应扯住一片片血肉,带来难以忍受的剧痛。   但大将又奇异般地察觉不到任何具体的痛意。   只剩下一种巨大的、白茫茫的空洞感,席卷了一切。   那是一种连痛苦都被瞬间抽干的虚无,所有情绪、所有斗志、所有不甘,似乎都被那两个旋转的数字绞得粉碎,什么也没剩下。   什么嘛……   这就是他和全国冠军队伍之间,真实不虚的、无法逾越的差距吗?   大将忽地回忆起自己赛前与赛中,对着鹤鸣馆众人,放下的各种豪言壮语和垃圾话。   每一句此刻都清晰地回荡在耳边,却变得无比刺耳和可笑。   人家随随便便的一句“一分也别想拿”,轻描淡写,却马上就要成为冰冷的事实。   可他说过的那些听起来气势汹汹的大话,却显得那么苍白,那么空洞,轻飘飘的,没有一点分量,甚至没能在那堵名为“鹤鸣馆”的高墙留下一丝划痕。   在主裁判的哨声中。   大将看见了那个高高的身影稳当地站在发球线后。   又是鹤鸣馆的那个“笨蛋”发球了啊……   真讨厌——   明明鹤鸣馆3号副攻的发球不难接,虽然力度很大很重,但他的球路像是小孩子一样容易看透。   在他的发球局里,就算是不擅长接球的先岛也能轻易地撑起他的发球。   可在这个关键的局末里,在这个关键的赛点前,户美却断不掉他的发球局。   真讨厌——   秋山的身影在大将眼中淡去,今出川的身影再次凝聚。   就是因为这个二传,他们一直断不掉这个大块头的发球局。   就是这个二传,靠着各种动作骗过他们的拦网和防守阵型。   就是这个二传,拿捏住了这两局比赛的节奏,让户美像热锅上的蚂蚱一样,在赛场上忙不慌的乱撞。   真讨厌——   除了今出川以外,整个鹤鸣馆半场的人的身影也再次地重新在大将眼中凝聚起来。   他看过隔着球网对面半场的一个又一个人。   站在发球线后的秋山贤也、前排左翼的今出川夕鹤、前排中央的青柳澪绪、前排右翼的小泉湊、后排中央的早乙女千早……   就是这些人、就是这些像是怪物一样的存在,将打败他、碾碎他,通往更远的全国之路,去争夺那些他只能仰望的更高名次。   真讨厌……   真讨厌真讨厌真讨厌真讨厌真讨厌真讨厌真讨厌真讨厌真讨厌真讨厌真讨厌真讨厌真讨厌真讨厌真讨厌真讨厌真讨厌真讨厌真讨厌真讨厌真讨厌真讨厌真讨厌真讨厌……   大将收回了目光,微微地垂下头。   似乎有另一个声音在他脑中、在他心中发出了质问。   ——凭什么他们就能如此游刃有余?   ——凭什么户美就会成为别人理所当然的垫脚石?   ——凭什么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可以没有一点波澜,仿佛这一切都微不足道?   好不甘……   好不甘好不甘好不甘好不甘好不甘好不甘好不甘好不甘好不甘好不甘好不甘好不甘好不甘好不甘好不甘好不甘好不甘好不甘好不甘好不甘好不甘好不甘好不甘好不甘……   大将优猛地抬起头。   他几乎能听到自己颈椎骨发出的脆响。   他也不再去看那刺眼的比分牌,而是将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死死钉在了网对面那个最为平静的身影上。   就算是这样……   就算结局已经注定、   就算实力有着天堑般的差距、   大将优、   也绝不甘心、   户美的选手们、   也绝不甘心——   让对面的这些人这么轻轻松松的、踩着蛇的尸体,连一丝血迹都不沾地走向他们的王座。   ——绝不!!!!!!   剧烈的、灼烧般的不甘冲散了那片空茫的虚无,像一剂强心针狠狠扎进心脏。   痛感终于回来了,尖锐地刺痛着每一根神经,但那不再是绝望的痛,而是带着滚烫温度的愤怒。   蛇、是被踩断了骨头,也会在最后一刻用尽毒牙反噬的动物。   所以即使注定要倒下,也要用最狼狈最难看的姿态,狠狠咬住对方的脚踝,让对手记住——   通往胜利的路上,每一寸都沾染着挣扎的痕迹,绝不存在任何的轻松! 【作者有话说】 (快乐摸摸小宝们的爪爪)虽然是痛苦周一但这章给我写爽了诶嘿 居然写到3k8了,这对一个日更3k2左右的选手来说真的是一个奇迹了()也算是小肥美的一章吧(自我肯定) 果然一章没法写完户美,还好昨天说的是一章到两章之内把结束户美副本,所以那就明天结束户美,然后抬稻荷崎—— 今天的写作助手疯狂抽风,其实在十一点半前我就写完了,但是打不开写作助手,所以发不出来,拖到现在才发() [66]高一:春高全国大赛:  这是最终的赛点。   观众席上,属于户美的那片区域弥漫开…… 这是最终的赛点。   观众席上,属于户美的那片区域弥漫开一片压抑。   户美支持者们紧紧攥着手中的应援物,指节发白。   有人早已不忍再看,抬手捂住了眼睛,仿佛不愿亲眼目睹终幕的降临;   还有人死死咬着嘴唇,目光却依旧固执地钉在场上,试图将所剩无几的信念传递下去——   虽然他们心底早已清楚,面对鹤鸣馆这支以强悍姿态在IH大会一举夺冠的新生劲旅,户美想要逆风翻盘,希望是何其渺茫。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鹤鸣馆应援区爆发的热烈声浪。   鹤鸣馆支持者们脸上写满了安然的期待与必胜的信心,仿佛胜利已是囊中之物。   应援团的成员们更是敲响了整齐划一的太鼓,每一次擂动都伴随着激昂的呐喊。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他们迫不及待地要迎接属于鹤鸣馆的胜利。   在这冰火两重天的中心,秋山站在底线之后。   他微微躬身,掂了掂手里的那颗排球。   秋山在发球上向来都是没有太多思虑的,很少会去深刻地探询对面半场复杂的接发阵型或选手的心理状态——这对他那直来直往的脑筋来说,实在是过于难理解了。   可这片空空的脑筋有时却能给秋山带来意想不到的优势——比方说,他拥有着一种近乎小动物般的、未受杂念污染的纯粹直觉。   他的目光扫过对面半场。   户美的队员们严阵以待,眼神里混合着濒临绝境的紧张和最后一搏的决绝。   其中,大将站在前排,面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周身笼罩着一股“无论如何也要接下这一球”的可怕气息。   秋山的直觉在这一刻敏锐地跳动了一下。   虽然脑子并不清楚为什么,但在下意识里,他避开了那个气势最凶、看起来最想接球的户美一年级主攻。   秋山的目标瞬间锁定在另一侧那个站位稍显迟疑、眼神中闪过一丝游移的另一名一年级主攻身上。   就是那里!   秋山抛球、助跑、起跳,动作一气呵成。   这一枚跳发直奔户美后排的沼井而去!   沼井的瞳孔下意识收缩,呼吸骤然一紧。他脚下微顿,出现了瞬间的慌乱。   “让开——”   一声大吼从侧后方炸响。   “我来!!!!!”   是队里的自由人前辈!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和稳住全队的沉重力道。   如同条件反射,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沼闻声毫不迟疑地向侧方猛跨几步,交叉步迅疾而利落,立刻为前辈让出了最完整的接球线路。   自由人已然俯身冲来,牙关紧咬,目光死死锁住来球。他身体压至极低,双臂并拢绷紧,形成一个完美的接球平面——   “嘭!”   一声闷响,球重重砸在他的小臂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身体都向后微仰,但他凭借核心力量死死稳住,凭借手感硬生生将那力道凶猛的发球向上卸力垫起!   “一次!”   这一球虽然被接起来了,但因为最后一球的紧张心态,在加上这球原本不在自由人接发区域内,所以调整的不够到位,一传的球路又急又冲,排球也带着不规则的旋转,歪斜地飞向网前。   先岛咬牙疾冲,在极不舒服的位置勉强调整脚步,几乎是踉跄着将身体抛了出去,指尖终于堪堪触到球,将它朝着网口右侧、自家三年级主将最习惯的位置托去!   主将没有任何犹豫,借着助跑的力量全力腾空,身体在空中舒展如弓,对准球的底部狠狠扣杀!   可鹤鸣馆的拦网早已精准落位,如同预判了一切。   青柳翠如柳叶的瞳色依旧平淡。   无论什么时候,他在外校人眼中都是一个冷淡、甚至淡到有些傲慢的人。   就算户美众人多次挑衅,也能全然一概无视。   除非提到今出川,不然完全无法从他的脸上,从他的眼中捕捉到任何情绪。   甚至连每次凭着奇异的感知一次次拦下对面的球时,也没有兴奋或激动的情绪波动。   所以在双方都跃于空中的此刻,他依然这么平淡安然地与户美主将对视。   户美主将从青柳翠眸中反射的倒影里,捕捉到了自己几近扭曲的面孔、和瞪得堪称狰狞的双眼。   他的那记重扣被青柳正面拦截——   “砰!!!”   排球以远超扣杀时的速度反弹回来,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狠狠砸向户美场地中央那片无人防守的空当!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排球的球路轨迹清晰而致命,带着无可挽回的下坠之势。   “救球!!!!”   场边替补席上的队员几乎同时从座位上弹起,惊骇的呼喊声撕裂了场馆的空气。   灰暗的情绪刚要蔓延——   “让开!!!”   更加暴烈的大喊声从场内炸开,压过了一切阴暗潮湿的气息。   就在那球体即将地板的最后一刹那,一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从侧面全速飞扑而出!   大将彻底放弃了重心,上身几乎与地面平行,以一种义无反顾的姿态贴着木地板向前滑行。   护膝与光滑的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刺耳又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在所有目光的聚焦下,那只竭尽全力伸出的手臂成为了唯一的希望。   就在最后一丝距离被抹平的瞬间,大将的手臂猛地向前一捅,击中了排球的下部!   “啪、”   一声轻响,却重若千钧。   原本注定失分的球被这股决绝的力量改变了轨迹,险而又险地重新飞回空中。   大将重重地喘气,他的胸腔剧烈起伏着,吸入的空气都带着铁锈般的味道。   可他的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   这比赛还没完——   只要裁判的终场哨声还没有响起、   只要还能站在这片场地上、   就还有最后一分要打——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扑上去,撕咬下去!!!   让他们看看,被逼入绝境的蛇,究竟能爆发出何等丑陋又何等顽强的反击!!!!!   被大将撑起的排球弹回空中,给了队伍第二次机会。   广尾毫不犹豫,迎着大将高高吊起的排球起跳,奋力将球扣向对方场地!   这一次,鹤鸣馆的前排拦网没拦住他的这一球。   可在拦防之中以防更闻名的鹤鸣馆后排的防守阵型依然纹丝不乱。   早乙女一个精准的跨步,双臂稳稳地将这记不甘的进攻垫了起来。   排球划出一道平稳的弧线,飞进今出川的掌心。   被今出川提前示意过的秋山早已伺机而动。   伴随着清脆的击球声,一记迅捷的扣杀直扑户美拦网队员的指尖。   “啪!”   打手了!!!   被打手的排球没有消散掉秋山极强的击球力道。   而是改变了方向,带着极强的加速度呼啸着冲向户美场地之外。   户美的自由人、户美的主将、以及大将三人全力狂奔向排球的落点,大将甚至整个人几乎冲进了替补席——   但终究慢了半步。   飞身救球的自由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球在自己指尖前方几厘米处落地,砸在了界外的地板上,然后猛烈地反弹起来。   在反弹的排球划破空气的轻微声音里。   主裁判吹响了象征比赛结束的长哨。   “哔!哔——!”   当记分牌最终定格在最终的比分时,全场有一瞬间的绝对寂静。   ——   鹤鸣馆:户美   25:13   ——   “结束了!”解说员大喊。   ……结束了。   寂静之后,各种声音如同潮水般涌来——欢呼、叹息、议论、掌声。   还有鹤鸣馆应援团欢喜的咚咚应援声。   鹤鸣馆的队员们走向场中央,相互击掌、拥抱,脸上露出了笑容。   但那笑容中,更多的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结束了。   而网的另一边,是彻底的凝固。   沼井怔怔地站在原地,仰着头,死死望着那刺眼的最终比分,仿佛无法理解在这短短几分钟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汗水从他的额角滑落,滴进眼眶,他也毫无反应。   广尾深深地低着头,阴影遮住了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紧握的双拳和轻微颤抖的肩膀。   先岛则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直接瘫坐在地上,用手掌死死盖住了脸,不愿让任何人看到自己表情。   高千穗站在场边的替补区,眼神呆滞地望着地面。   户美替补席及应援席更是陷入了冰封一般,仿佛无法消化这最后一球的干脆利落,以及整个结局的悬殊差距。   而大将再次地、再一次地、不知道第多少次地——   看向了比分牌。   鹤鸣馆的分数已经彻底融化开来,模糊到只有黑白两色的影子。   但属于户美的分数,却像是被磨刀石细细研磨过后的两把弯刀,每个边边角角都勾勒出刀锋版的寒意。   仿佛也被彻底冻结住,所以才死死定格在那里,再也未能跳动一分。   ……结束了?   ……这就、结束了??   ……真的就在这里、结束了???   巨大的空茫的荒谬感快将大将优彻底淹没。   今出川缓缓走到网前,目光平静地扫过失魂落魄的户美队员。   他并没有看向某个特定的人,只是向着对手的方向。   依照礼仪,轻轻颔首,用清润温和的嗓音说了一句:   “承让。” 【作者有话说】 (摸摸小宝们的爪爪)赶出来啦赶出来啦—— 户美这章就彻底结束了,下章轮稻荷崎出场了。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这终结的一球是由我们小贤扣出来的噢——小鹤是一款溺爱我们笨蛋小贤的好宝宝() 我挺喜欢户美的宝宝们,小排球里的所有孩子都是超值得喜爱的!!!但素这里的话户美他们和小鹤他们还是存在差距的,一个是拿过冠军的未来领头豪强(现在应该也算豪强),一个是东京四强;一个战术明确稳定,一个还在摸索战术换型——而且因为要多抬小排球里的人物,所以户美在这个世界的时间线内算是有点断代。除了三年级主将队长和自由人外,这两局出场最多的大部分是一年级的大将这些人()所以第二局这个比分应该算正常啦,至于第一局比分就不写出来噜 [67]高一:春高全国大赛:户美篇·结束 看台上,黑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的眼神炽热:“看到了吗,研磨?”   孤爪研磨把脸往衣领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   “……嗯。麻烦死了。”   “但是……数据,收集到了很多。”   而他们一旁的夜久喃喃自语:“回去必须加练……太厉害了……”   海信则看着户美队员失魂落魄的样子,脸上露出一丝不忍,叹了口气:“虽然看他们被碾压是很爽啦——但看着也有点可怜啊……”   “笨蛋!”夜久用力一拍,“这就是全国大赛啊!!正因为会输得这么彻底,才能真正看清自己到底差在哪里!”   端坐在音驹众人前排的猫又监督,目光扫过场上正在列队的双方,忽然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后排队员的耳中:   “户美的这套防守阵型……站位选择和移动倾向,有点贴近鹤鸣馆IH全国时期的影子啊。”   他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黑尾心中荡开涟漪。   黑尾立刻反应过来:“诶?监督你是说他们在模仿鹤鸣馆?”   “这又是怎么看出来的!?”海信一脸懵懵懂懂,显然还没能从具体的比赛画面中捕捉到这种战术层面的关联。   孤爪没有参与进这些视线低垂,在内心默默地对猫又监督的话点头赞同。   数据的相似性,防守覆盖范围的偏好,这些细微的迹象在他脑中早已自动比对并得出了相近的结论。   而夜久卫辅,作为音驹守护后防线的自由人,他对双方防守的洞察最为敏锐。   就在海信还在疑惑的时候,他已经斩钉截铁地开口:   “——因为户美的防守重心偏移模式和补位优先级,几乎和鹤鸣馆IH全国时和春高预选赛时的录像如出一辙。”   “普通的队伍在应对斜线强攻时,后排防守的站位会更倾向于保护场心。”   夜久用手指在视野中的场地上划出点线移动的痕迹。   “但鹤鸣馆那套体系的特色是,他们的自由人和后排攻手会有一个非常隐蔽的、提前向边线移动的倾向,赌的是对方重扣的线路足够长,从而为反击创造第一步的空间。”   “而户美刚才在第二局中段,连续三个回合,面对鹤鸣馆的斜线进攻时,他们的自由人和角位队员的移动选择——”   夜久顿了顿,强调道。   “——完全复刻了这种赌博式的补位模式。这不是巧合,这是刻意学习和模仿后形成的肌肉记忆。”   “只不过,”夜久皱起眉,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来户美的失误所在点:“他们只学到了提前移动的‘形’,却没有鹤鸣馆队员那种恐怖的瞬间判断和爆发启动速度来支撑这个后排防守的‘魂’。”   “所以同样的战术选择,鹤鸣馆能防起来打反击,而户美只会漏出更大的空档。”   他说完,重新靠回座椅:“形似而神不似。在正主面前用这招,简直是自曝其短。”   那么,场上的今出川,他看出来了吗?   这个问题几乎不需要思考。   作为一手奠定如今鹤鸣馆这套精密、高效战术体系基石的指挥塔,今出川对这套打法从理念到细节都了如指掌。   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对面带着自己队伍影子的战术?   在比赛初期的几个攻防回合里,今出川就已经将户美的模仿层次和熟练度摸得一清二楚了。   学我者生,似我者死。   户美虽然正走在“学”的道路上,但因为缺乏鹤鸣馆那般以排球为重心打磨出的绝对个人能力作为基石,以及今出川那种洞察全场、随机应变的战术大脑进行临场调度,于是他们的模仿尚且只得其形,未得其神。   在正主面前,这套尚未成熟的体系,反而更易被看穿和针对,最终导致了这场彻头彻尾的碾压。   事实上,纵观后续的原世界剧情线,两年后的户美也并未走向纯粹依靠绝对力量碾压的强攻派道路。   他们最终形成的,正是一种融合了巧妙进攻路线选择、不间断的心理施压、以及具备一定发球技巧的独特风格。   所以鹤鸣馆的存在,对于户美而言,并非仅仅是一场惨痛的失败。   它更像是一面冰冷的镜子,清晰映照出户美的稚嫩与局限,同时也提前揭示了未来的可能性。   也正是这场彻底的、毫无还手之力的败北,以及近距离观察这支以“绝对precision”而非“绝对力量”称王的队伍,让在这场比赛之前户美的大水监督所隐约感知但尚未成型的一些理念,被意外地催化、明晰了起来。   鹤鸣馆以其近乎冷酷的战术执行力,误打误撞地为户美的大水监督提前指明了未来发展的可能方向——一种不同于依赖绝对高度与纯粹力量的、更侧重于战术博弈、技巧运用与头脑的“另一种强大”。   而他们的学习也并非是对鹤鸣馆的简单模仿,而是另一份独属于户美排球道路的启程。   至于鹤鸣馆用这一场高效的碾压,宣告了本届IH冠军的实力不掺任何水分。   在哨声响起宣告这群少年成功入围八强之后,他们也没有过多的欢呼,而是轻松又沉静的进行赛后列队、鞠躬。   但这份从容本身,就是最强大的宣言。   它让所有观众们都清晰地认识到——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小花招和心理战,都不过是徒劳。   而鹤鸣馆,即将再次踏进全国八强赛、半决赛、以及决赛的道路。   ————   户美队员们沉默地开始收拾散落在长凳周围的毛巾水壶。   空气中弥漫着败北后的滞重感,毛巾被胡乱塞进背包,矿泉水瓶发出空洞的挤压声。   “……除了紧贴着地面怎么打都打不死的小鼹鼠,”   广尾终于忍不住,泄愤似的把护膝塞进包里,啧了一声,语气里充满了混杂着疲惫的无语,“怎么还有这种能一跳三丈高、拦网手都快戳到他眼皮底下了还能超手扣球的大猩猩啊?”   他拉上拉链,动作有点大。   “鹤鸣馆到底是什么神奇动物园吗?品种也太齐全了。”   旁边的高千穗弯腰系鞋带,闻言有气无力地点头附和,声音闷闷的:“就是啊……又是在地面乱窜怎么都打不穿的,又是跳得那么高根本拦不住的——我们打的到底是排球还是动物世界观测记录啊……”   沼井换下来的队服,小声插了一句:“而且那个二传……眼神冷得像爬行动物……”   “需要我现在就送你们几个去动物园实地考察一下,做个分类调研报告吗?”大将将自己的刘海粗暴地拨到一边,露出光洁却紧蹙着眉头的额头。   他的语气毫不客气,但其中更多的是一种无力的自嘲。   他拉上背包主袋的拉链,发出的刺耳声音打断了众人的抱怨。   整个队伍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他们赛中试图用以垃圾话与心理战术,以及各种堪称不知手段的小手段来干扰对方,可鹤鸣馆那帮人似乎从头到尾就没真正放在心上过。   而被对方用这种毫无破绽的排球彻底反击后,反而让他们自己陷入了某种仿徨。   ……毫无还手之力啊。   广尾猛地向后一靠,抬手用手臂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像是要隔绝外界的一切,也再次遮住自己此刻可能流露出的神情。   场馆顶灯的光线透过他的指缝,却驱不散那份沉重的认知。   “……之后,”   不知道是谁,或许是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先岛,弱弱地、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要过来看他们接下来的比赛吗?”   大将拧着眉,没有立刻回答。   高千穗盯着自己还沾着些许地面灰尘的鞋尖。   “看!为什么不看?”   广尾猛地放下手臂,恨恨地拉紧了背包最后一个收紧带。   他抬起头,眼中烧着的不再是在赛场时的阴沉不安,而是被惨败灼烧后、更加顽固的不甘的火焰。   “就盯着他们看!看这群怪物接下来到底能不能一路走到最后,拿到他们的第二次冠军!”   “我倒要亲眼看看,能把我们打成这样的队伍,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这股带着强烈不甘的执念,意外地统一了户美低落的士气。   于是,他们真的追看了鹤鸣馆的八强赛。   看着鹤鸣馆他们兵不血刃,以25比20和25比16直落两局,成功晋级半决赛。   本年的春高赛程改制,在半决赛前全程采用三局两胜制,而鹤鸣馆一路走来,竟从未被任何一所学校逼入过第三局。   而鹤鸣馆在春高全国时的表现与在IH全国时的表现截然不同。   当时在IH初期阶段,鹤鸣馆与其他学校交手时,几乎都打满了赛制规定的局数,每次晋级的过程远非如今这般摧枯拉朽。   这种进化速度,让看台上的户美众人心情复杂。   他们继续追了鹤鸣馆的半决赛。   然后,就在这半决赛的观众席通道上,他们与另一队人马狭路相逢。   熟悉的猫一样狡黠又沉稳的气息——是音驹。   音驹三年级二传显然也看到了他们,他眉梢微挑,脸上露出一贯的、带着点玩味和了然的笑意,主动开了口:“哟,这不是户美的各位吗?”   他的目光与队伍最前面的户美主将的目光相交。   而音驹二传身后的黑尾的视线与户美主将身后大将的视线相接。   “真巧啊。”   音驹二传说道,语气意味深长。   ‘真巧啊。’   黑尾没有出声,而是随着自家前辈的话,对着大将做出同样的口型。   户美主将停下脚步,对上了音驹二传的眼睛。   空气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而此刻,似乎有什么无形的丝线在空气中悄然连接。   这缕丝线环绕住了即将毕业的户美队长与即将毕业的音驹队长。   也环绕住了未来的户美队长与未来的音驹队长。 【作者有话说】 (心虚摸摸小宝们的爪爪)赶出来了但不是稻荷崎() 大失误,本来以为能在这章后面抬出稻荷崎的,但是得下章开始了 前面那个断章之后不好直接切稻荷崎来着,得写点什么收收尾顺便切场景,结果收尾字数压不住了 而稻荷崎灵感不像户美这么多,可能会短一点。户美灵感太多了,连写这么多章() 最后,上章和这章评论攒攒明天一起回嗷——有点困了www小宝们晚安zzz [68]高一:春高全国大赛:稻荷崎篇·开始 短暂交锋并未持续太久,双方队伍各自怀着复杂的心思走向观众席。   当他们分别汇入所在的区域坐下等待后,另一种形式的、更为公开和激烈的对抗,在看台上拉开了帷幕。   鹤鸣馆高中的应援团,早在IH全国阶段就以其源远流长的京都古典风格而闻名。   他们并非依靠嘶吼和狂热的动作取胜,而是凭借一种沉淀了历史重量的仪式感与协同性。   经过IH全国之后,整整两个学期的潜心磨合与锤炼,鹤鸣馆的应援更是至臻化境。   他们身着白色为底、绣有暗金鹤纹的传统风格应援服,动作整齐划一,手中的应援扇开合角度都仿佛经过尺量。   而鼓点并非狂野的擂动,而是带着某种古老节拍的沉稳敲击。   伴随着京太鼓低沉有力的闷响,而和钲鼓富有穿透力的鸣响,以及成员们用清亮嗓音吟唱出的、带有独特古都韵味的鹤鸣馆校歌。   而他们的声势并非爆发的火山,而是如同一条平稳宽阔的大河,以不容置疑的磅礴力量弥漫开来,充满了秩序感,瞬间压过了场馆内的嘈杂,将这半边看台彻底化作了他们的主场。   至于他们的对手,来自兵库县的稻荷崎高中应援团,却完全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存在。   如果说鹤鸣馆是沉静深邃的“雅”,那么稻荷崎便是奔放热烈的“乱”,是“魅”。   他们的风格大胆、创新、极具煽动性且纪律严明。   稻荷崎的应援更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华丽演出,充满了即兴的爵士乐元素、复杂的多声部口号接龙和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团体动作变换。   他们的指挥如同乐队的指挥家,不仅能调动全场观众的情绪,甚至能巧妙地利用对手应援的节奏,将其融入自己的表演中进行反击或调侃,其应变能力与攻击性堪称一流。   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心理武器。   当这两支风格迥异却同样强大的应援团在春高半决赛的看台上再度相遇,一场无声的战争在此刻瞬间引爆。   鹤鸣馆的古调助威声如同潮水般涌来,试图以渊渟岳峙的气势定鼎乾坤,淹没一切。   稻荷崎的爵士小号立刻嘹亮切入,节奏欢快而调皮,配合着萨克斯风慵懒又俏皮的滑音,瞬间打破了庄重的氛围,将赛场变成了他们的演奏场。   鹤鸣馆的应援团成员以协调的动作挥动应援扇,吟唱声古雅而齐整,形成强大的压迫感。   稻荷崎的啦啦队则立刻以更加复杂多变的人浪和队形变换作为回应,口号新颖有趣,动作充满活力,展现出的感染力轻易吸引了中立观众的目光。   一方试图以千年古都的沉淀与秩序掌控赛场节奏,用沉默而强大的存在感施压。   另一方则用关西式的奔放不羁的现代热情与巧思试图扰乱、瓦解对方的威严,将比赛带入自己的节奏。   双方的声浪此起彼伏,每一种声音都试图压过对方,却又奇异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热烈无比的气氛。   这早已超越了单纯的加油助威,变成了一种风格、理念乃至地域文化在赛场之外的另类较量。   而这,仅仅是春高半决赛的开场。   ——————   在这场备受瞩目的春高半决赛——稻荷崎对阵鹤鸣馆的巅峰对决中,经过裁判的双方抽签仪式,结果率先揭晓:   由鹤鸣馆率先发球。   整个体育馆的气氛瞬间绷紧了几分。   无数道目光聚焦之下,鹤鸣馆的二传手、队伍的核心——今出川,平静地踏上了发球区。   今出川微微屈身,习惯性地用指尖确认着排球的触感,脸上依然是一片平淡柔和。   他向来是这样一副温和而又毫无攻击性的模样。对于对他不熟悉他的陌生人来说,或许会被他这副温和的模样所骗过。   但他的对手却始终无法对他放松警惕。   这种没什么重量的、轻飘飘的目光反而使得他们绷紧了身体。   看台高处,音驹的队员们正密切关注着场内的每一个细节。   黑尾身体前倾,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夜久,压低的声音里带着肯定的语气:   “根本就不用打赌。”   他的目光却紧紧锁定着今出川的一举一动。   “只要是鹤鸣馆先发,他们学校的监督必定会让他们的二传手站一号位。”   而他们的目的也很明确——从第一秒起就彻底压制对手,抢占开局的优势。   这是鹤鸣馆雷打不动的起手,也是他们宣告统治力的方式。   夜久抱着双臂,神情凝重地点头。   他早已从录像中深知今出川发球的威胁。   “毕竟,”夜久的声音更沉了些,透出几分对于今出川发球的肯定,“根据现有的鹤鸣馆比赛数据,在今出川的发球轮,最低限度也能为鹤鸣馆连续拿下五分。”   他顿了一下:   “而在他出现之前的几年之内,那些个全国级别队伍的王牌发球手,所能创造的开局得分记录,最高也不过是稳定在所有对局中能拿下三分而已。”   五分对三分。   这看似不大的分差,在稻荷崎与鹤鸣馆这种级别队伍寸土必争的semi-finals开局阶段,却足以成为影响比赛走向的巨大优势。   今出川的存在,早已重新定义了“强势开局”的标准。   场下,稻荷崎的队员们深吸一口气,摆出了最严密的接发球阵型。   赤木的眼神格外专注,他深切地知晓在今出川手下提前断掉他发球权的重要性——这不仅关乎一分两分的问题,更关乎最初的双方士气较量。   裁判的哨声尖锐地划破了空气,也瞬间划破了鹤鸣馆应援席上那沉稳而富有节奏的助威乐声——   今出川站在发球线后,身形挺拔如修竹。   东京体育馆高高穹顶打下的冷白色灯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利落的肩线和清瘦却不显单薄的身形,仿佛为他周身镀上了一层光晕。   那灯光也同时照亮了他身后看台上如潮水般涌动的应援景象。   无数摇晃着的应援扇组成了一片起伏的浪潮,而在那片浪潮之下,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幅被声浪与激情牵动而不断摇曳的白金色应援横幅。   那横幅的样式与IH全国大赛时稻荷崎众人所见过的那幅截然不同,其上的花纹更为繁复精致,边缘用鎏金交织的丝线绣出了鹤羽展翅的纹路,在灯光下流转着光泽。   唯一不变的,是横幅中央那一行苍劲有力、仿佛带着铮铮傲骨的应援字样——   「鹤鸣穿天」   鹤的鸣音,早在几月之前,就已从九皋之地穿破天际。   而如今,这声悠长的鸣声,也将再次穿破东京排球赛场的天空。   而鹤鸣馆的中心今出川站在赛场之中、   指尖转动的排球被他轻轻摁停。   身后应援团的充满节奏感的钲鸣声也被他摁停。   他没有助跑,没有多余的准备动作,只是冷静地将球在身前高高抛起。   他额前细碎的白色发丝被旋转上升的排球所牵动的风轻轻拂动,露出一双眼睫纤长眼尾上扬的眼睛,以及其中那片沉淀着暖色的灿灿金瞳。   那抛球的高度和位置与他视线抬起的角度完美契合。   下一刻,便是石破天惊的开始!!!   而今出川整个人的核心力量在这一刹那间彻底爆发。   “嘭!”   一声沉闷而极具穿透力的爆响炸开!   排球并未像常见的跳发那样高高跃起,而是离手后便以一种近乎诡异的低平弧度疾射而出。   如同贴地飞行,却又带着强烈的旋转,在空中划出一道夸张的、违背直觉的弧线——   直逼稻荷崎后场边线角!   鹤鸣馆向来求稳,在本次春高全国的几场比赛中,除了看似只会发跳发球的秋山,以及偶尔尝试跳发的小泉之外,大部分球员都为了稳健选择了失误难度更低的原地发球。   而被京都媒体、乃至全国报刊媒体誉为拥有“奇迹发球”的今出川,却从未展示过任何看似普通的跳发球。   许多追过春高全国大赛现场的排球爱好者甚至在私下议论,认为鹤鸣馆的这位天才二传手似乎在发球技术上陷入了瓶颈,被局限在了“原地发球”的范畴,陷入了原地踏步、毫无提升。   可就在此刻——   只有再次与鹤鸣馆正面交锋的稻荷崎众人,尤其是后排严阵以待的接发球员,才能理解那“奇迹”二字的真正含义。   这根本不是什么停滞不前——   这记出自原地的发球,其速度、力量,尤其是那刁钻到极点的旋转,远比许多华而不实的跳发更具威胁!   赤木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出了那球的轨迹绝非直线:“香蕉球——!小心边线!”   负责后场另一条边线的尾白反应极快,侧身飞扑而去。   但那一枚发球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并且在空中运行时,有一个强烈的向内的诡异拐弯,就像被无形之力随手一拨,球路在空中变成了黄蓝色的香蕉,精准地绕开了他的防守范围,重重砸在边线内侧!   “哔——!”   主裁判的手臂果断落下:界内!!!   开场第一球,今出川以其标志性却又更胜从前的、“原地”发出的超高速侧旋香蕉球,直接撕开了稻荷崎的接发阵型,为鹤鸣馆先夺一分!   稻荷崎半场一片短暂的死寂。   尾白咂了咂嘴,眼神却愈发锐利起来。   果然……   ——这家伙的发球,根本就不是论坛里胡乱讨论的什么“原地踏步”啊、   而是将技术锤炼到了极致后,化为了更关键的武器。   虽然早已根据鹤鸣馆这次春高前几场比赛的录像带揣摩过他的进步了,但实地感受过今出川突飞猛进,才切切实实地觉得吓人。 【作者有话说】 (快乐摸摸小宝们的爪爪) 稻荷崎开始噜—— 一写稻荷崎就忍不住写应援团,两所关西地区应援团的强烈冲突真的很爽啊—— 今天是作话短短的一天ww [69]高一:春高全国大赛:  一球、两球、三球……   每一次哨声过后,都是又一记角度 一球、两球、三球……   每一次哨声过后,都是又一记角度刁钻、旋转强烈、速度惊人的发球狠狠砸在稻荷崎的半场。   不像是IH全国时期,就算被他们接起也会偏离一传预期路线的奇异低频旋转球,而是彻底提升球速、抛下奇异低频旋转后、落点更诡谲的的发球。   所以今出川发出的这三球以及算上最初发的那一球,甚至全部都是ACE球——这代表稻荷崎连一触碰上排球,这种基础的接发也没有做到。   记分牌上鹤鸣馆的分数稳定地向上跳动,而开局的优势正被鹤鸣馆以一种近乎冷酷的方式不断扩大。   尾白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低声对身旁的赤木说道:“虽然早就根据他们这次春高前几场比赛的录像带,反复揣摩过了……”   “但真正站在场边,实地感受过今出川这种发球的压迫感,才切切实实地觉得……”   他顿了顿,似乎想找一个足够分量的词,最终吐出的两个字是:   “……惊人。”   赤木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目光沉沉地注视着对面。   那颗排球在今出川的手中仿佛被赋予了生命,每一次出手都带着截然不同的旋转与弧线,又同样精准地飞向接球选手最难受的位置。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技术磨练,而是融入了对对手心理的预判和战术上的彻底压制。   “他的‘原地发球’……”   赤木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根本就不是无法跳发。”   “不需要助跑,反而会让出手的时机更加难以预测,配合上那种旋转……”   “——简直防不胜防。”   场下,稻荷崎的教练席及替补席皆是氛围凝重。   黑须监督双手抱胸,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而他的视线在这几球之中,死死追随着那颗在空中急速旋转、划出诡异弧线的排球。   每一次刺耳的哨声响起,记分牌上鹤鸣馆的分数随之跳动,都让黑须监督紧绷的下颚线再深一分。   一股沉甸甸的压力无声地压在他的肩头,他在心中沉沉地叹了口气。   而此刻,一个数月前在与鹤鸣馆进行练习赛后便曾浮现于脑海、堪称诡异的猜测,再次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那个当时觉得过于大胆甚至荒诞的念头,在此时却溢满了黑须监督的整个大脑。   在春高正式名单公布,得知稻荷崎与鹤鸣馆再度被分在同一半区、极有可能再次相遇时,黑须监督就未雨绸缪,开始系统地收集鹤鸣馆在预选赛中的所有录像带。   而在稻荷崎一路高歌猛进、势如破竹地杀入全国四强之后,黑须监督更是不惜动用人脉,托关系拿到了此次春高比赛中,鹤鸣馆所有场次的、角度更为刁钻的底线机位录像。   黑须监督一遍又一遍地反复观看,暂停,慢放,比对。   看得越多,那个诡异的猜测就在他脑中盘旋得越深,愈发清晰,几乎成了一个挥之不去的执念。   今出川……   黑须监督的目光投向鹤鸣馆半场发球线后那个始终表情淡然的二传手。   他的成长轨迹……   黑须监督猛地吸了一口气,将那个惊人的猜测暂时压下。   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无论那个猜测是否为真,当务之急是应对眼前的危机。   黑须监督有些希冀地看向场中正在努力调整节奏的队员们,低声喃喃:   “必须立刻清醒过来!赤木、尾白,所有人!必须尽快适应这种旋转和节奏,做出调整!否则……”   他的自言自语没有说完,但那份未尽的意味比全部说完更加沉重——   否则,这场万众瞩目的半决赛,很可能在开局短短几分钟内,就朝着无法挽回的深渊滑去。   ——————————   今出川的脸上看不出丝毫得意,他只是再次随手接过捡球员抛来的排球,站在发球线上,准备下一次的发球。   他抬眼,视线轻飘扫过网带对面,稻荷崎的选手们眉眼间已隐隐浮上一层难以掩饰的焦躁。   这种情绪,在今出川连续几个ACE发球后,正悄然在他们之间蔓延。   而他们的这种反应,恰恰分毫不差地落入了鹤鸣馆在赛前所精心构筑的战术预期之内。   回溯至IH全国大赛时期,鹤鸣馆这支队伍所需要贯彻的核心战略,是一个“隐”字。   彼时,鹤鸣馆只不过是一所放在排球豪强林立的全国大赛中籍籍无名的学校,即便预选赛时能在京都掀起狂澜,单放在全国范围内也不过是一所地方代表校罢了。   而他们如果在IH全国大赛前期过早地暴露所有的真正獠牙,只会徒然引来赛时排球豪强校的重点关注和针对性研究,为他们的夺冠之路平添无数障碍。   因此,当时的每一场胜利,其过程都必然被精心包裹上一层“顽强”、“韧性”乃至“运气”的标签。   ——这也恰好迎合了网络论坛中,那些支持传统排球豪强的部分极端球迷对鹤鸣馆的普遍不看好。   “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鹤鸣馆哪一场不是打得磕磕绊绊?”   “换了这么多次人,磨光了手感才勉强拿下一局,以后能在全国中走多远?”   诸如此类的论调甚嚣尘上,仿佛他们透过屏幕看到的零星片段,远比场上流淌的汗水与算计更为真实的标签。   可真如他们所轻蔑讨论的那般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那些狼狈的救球、令人窒息的多回合拉锯、以及最终险胜的比分,本质上都是今出川竭尽全力的谋划。   而他也将鹤鸣馆致命的攻击欲望,完美隐藏在“不死心不放弃、坚持每一球”的极致防守链条之下,隐藏在看似朴实无华却心领神会的默契配合之中。   正因为攻击火力的相对不足和与其余强校绝对实力的差距,彼时的鹤鸣馆排球部众人只能将勃勃的野心压抑在波澜不惊、甚至略显被动的表象之下,以谦逊的低姿态,一步一个脚印,沉默而坚韧地向上攀爬。   然而,时移世易,鹤鸣馆的境况早已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   如今,站在春高全国大赛内,站在东京体育馆这块象征着最高荣耀与关注的舞台之上,鹤鸣馆所需要执行的,早已不再是保守的“隐匿”。   而是彻头彻尾、毫不留情的——“压迫”。   这是一种从防守反击到主动碾压的战略根本性转变。   鹤鸣馆要以最无可争议的表现,向场内的对手、看台上的所有观众、乃至全国屏幕前的目光,宣告一个新时代竞争者的强势到来。   而今出川的目的,是为了将“鹤鸣馆”这三个字,以一种不容置疑、令人敬畏的姿态,深深烙进全国高校排球实力版图的最中央。   这是第五球。   今出川将手中那颗黄蓝条纹的排球缓缓举起,举到眼前,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球体,锁定了网带另一侧猎物的心脏。   下一秒——   今出川的身体猛然沉下。   他并非站立不动,而是首次在全国大赛之中,向后迈出了助跑的第一步!!!   “什么?!他助跑了!?”   不知道是稻荷崎替补席上、还是稻荷崎半场应援席后的观众席、亦或者是鹤鸣馆半场应援席后的观众席上,有人发出了这句质问。   在这句话之后,又听到几声陆陆续续的失声惊叫。   今出川的这一动,几乎是石破天惊!!!   所有看过鹤鸣馆录像的人,所有研究过“奇迹发球”的人,所有认为鹤鸣馆二传手在发球层面止步不前的人,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   今出川之前的发球,全是原地发力,已然强得令对手难以招架。   所有人都以为那就是他的全部,以为那种原地发球便是他磨炼了一年锤炼出的极致武器。   可他竟然……在助跑?!   今出川几步踏出,节奏快得惊人,可每一步都仿佛敲击在所有人的心跳节拍上。   鹤鸣馆的一年级队长在助跑中将手中的排球向前方抛起。   排球破空而上,再缓缓落下。   最后,今出川左脚重重蹬地,整个人腾空而起!   他的身体在空中强而有力地反弓,已经长到脸颊边的碎发因剧烈的动作飞扬,在白红一片飘扬模糊之后,露出了底下那盈润的面孔、和那双清润的金色眼睛。   在起跳的最高点,今出川看到了对面半场稻荷崎众人堪称天崩地裂的神情。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那稻荷崎清晰可见的防御漏洞之上。   今出川对准了排球,向前挥臂。   而他挥臂的动作并非抽打,而是带着一种举重若轻的巧妙抖动,手腕猛地一压——   “啪”   声音并不炸耳,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心头一跳。   排球离手,没有旋转,没有咆哮,像一道被赋予了生命的飘忽的黄色闪电,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瞬息千变的轨迹,直扑稻荷崎后场那片致命的交界区域!   “跳飘——!是跳飘!”   赤木嘶吼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   ……但警告来得太迟了。   在今出川助跑的时候被震撼的稻荷崎众人陷入了头脑空白,有人惯性地以接今出川原地发球时的姿态做准备,也有人以接普通寻常跳发的姿态来防御。   可今出川这枚跳飘球的速度和飘忽程度,也远超之前任何一球!   他们根本来不及变换接发阵型。   稻荷崎王牌和赤木同时扑救,却发现自己像是在捕捉一道扭曲的光影。   那一枚跳飘球在空中诡异地左右摇摆。   完了!!!!   这个念头同时从两人脑中闪过。   排球轻飘飘地、又无比残酷地、擦着他们的指尖,精准无比地砸在了底线之上!   “咚!”   一声轻响,宛若亲密好友来探访时温柔的叩门。   “哔——!!”   一声脆响,仿佛法官在法庭上掷地有声的锤音!   那轻柔的叩门声还残留在耳畔,这声脆亮的哨音却已如利刃般斩断了所有侥幸。 【作者有话说】 (困困地摸摸小宝门的爪爪)今晚的评论不回啦,累累地发完我就要躺了()小鹤最新属性明天补吧 —————— 用晋江看过一遍后小修了一下,没什么影响,不用回头重新看(啵啵) 小宝们晚安啦—— (闭上眼睛zzz) [70]高一:春高全国大赛:  第五枚ACE球!   连续第五个发球直接得分!! 第五枚ACE球!   连续第五个发球直接得分!!   而且还是以一种粉碎所有人认知的方式!!!   发出这一枚轻巧而掷地有声的跳飘后,今出川平稳落地,转身走回发球区。   整个过程没有丝毫凝滞,仿佛刚才那记跳飘,不过是信手拈来的寻常一球罢了。   只留下身后一片死寂的震撼。   “各位观众!您刚刚目睹的可能是本届春高至今最令人惊叹的发球之一!”   作为高中排球界一年中的三大赛事中含金量量最高的春高全国,显然是有现场转播的。   而解说员正是在电视台转播前的摄像头喊出了这段话。   解说员的声音因激动而陡然拔高:“鹤鸣馆的今出川夕鹤——这位以精准原地旋转球闻名全国的选手,刚刚首次向我们展示了他助跑起跳后的跳飘发球!”   另一位解说员立刻接上,语速飞快,“请注意他的助跑节奏——非常简短,但每一步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起跳高度惊人,这让他能够在最高点从容出手,极大地压低了排球的过网点!”   “最关键的看他的手腕动作!”第一位解说员几乎要屏住呼吸。   “在触球瞬间,他的手腕有一个极其快速、细微却强有力的抖动!就是这个动作,完全消除了球的旋转,赋予了它那种违反空气动力学原理的、如同落叶般飘忽不定的轨迹!”   “不仅如此,”他的搭档接着他的话继续补充道,“这种结合了助跑起跳带来的力量和最高点击球的精准控制,让这一记跳飘不仅拥有飘晃,其初始速度也远超常见的跳飘!这让接球队员的判断时间被压缩到了极限!”   “是的!!!稻荷崎的防守队员显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们预判的是今出川习惯的原地发球节奏和速度,但这一枚飘球——力量、速度、飘晃程度,在今出川助跑之后显然进行了全面升级!”   “可怕的不仅仅是这记飘球本身,”解说员的语气变得深沉,“更是背后透露出的那份信号——今出川,他的武器库远比之前更加深不可测!!”   在解说员有些磕绊但不失激昂的的解说音中,观众席也爆发出沸腾的火山般的惊呼。   “这发球!!”   “这怎么接?!你告诉我这怎么接?!”   “果然是那个‘奇迹发球’今出川啊——这也太吓人了。”   “……”   几个年纪稍长,像是大学排球部的成员,讨论激烈。   “助跑跳飘能发到这种程度?”一个剃着平头的高个子倒吸一口冷气,“这控制力……我们队里的主攻都打不出这种力道的飘球!”   “重点是稳定性!”他身边那个穿着某大学标志外套的人眼神发亮,“你看他助跑起跳的节奏,击球点的高度,几乎分毫不差!”   “稻荷崎完了啊……”另一个喃喃道,“心态要崩了。这种球接不起来不是错,但连续吃发球,再强的队伍也得垮。”   而在身边狂烈的惊呼声中,音驹众人所在的区域陷入了一种混合着震惊与专注的寂静。   “喂喂……开玩笑的吧?”海信瞪大了眼睛,身体不自觉地前倾,“那球……怎么会飘成那样?最后那一下减速是骗人的吧!”   夜久的眉头也紧紧锁着,作为自由人,他更能体会那种发球的恐怖。   “不仅仅是飘晃,他的助跑起跳和击球点都太高了,这让球的过网点变得极低,速度却一点都没减……”   “——这家伙的手臂力量和手腕控制太吓人了。”   孤爪整个人几乎要缩进椅子里,偏长的两侧边发将他的脸颊挡住,只露出一双飞快眨动的眼睛:“……麻烦死了。”   这种发球的复杂度太高了,初始速度、旋转的偏移、空气阻力……   ——变量多到离谱。   他到底是怎么保持稳定性的……   黑尾抱着胳膊,脸上惯常的戏谑笑容消失了:“看来我们收集的数据要作废一大半了。”   “之前,他更多的是用节奏和落点欺骗。现在这一球……是纯粹的技巧和准度碾压,毫不掩饰。”   “这家伙……进化得也太快了。”   ——————   不远处,户美队员们则是一片死寂,气氛压抑。   “呵……”广尾发出一声不知是嘲弄还是无力的气音,“原来和我们打的时候……鹤鸣馆连热身都算不上啊。”   他回想起自己队伍被今出川原地发球所克制住的那几轮发球局,与眼前这一球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高千穗脸色铁青,声音干涩,“我们当初竟然还觉得有机会……真是可笑。”   大将死死盯着场上,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仿佛在暗自模拟着如果今出川对准自己发出这一球后,他能否接到这一球。   最终,他垂了眼。   ——————   与此同时,兵库县宫家客厅。   “呜哇啊啊啊啊——!这什么啊这个!!!”   宫侑像颗炮弹一样从地板上弹射起来,棕色的头发炸开,手指几乎要戳进电视屏幕里。   “阿治!你看到了吗!那个高度!那个飘移!”   “可恶!好强!好想现在就去接接看啊!”   宫治没有像双胞胎兄弟那样大呼小叫,他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捏着的薯片悬在半空。   他眯着眼睛,紧紧盯着电视里今出川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助跑……”半晌,他才低沉地开口,声音里没了平时的慵懒。“他在助跑的时候,就已经确认好要攻击哪里了。”   宫侑的吵闹声戛然而止。   房间里瞬间只剩下电视解说激动的声音。   双胞胎对视一眼,相同的震惊和一丝被强烈挑衅点燃的战意在彼此眼中燃烧。   “可恶——”   宫侑猛地抓了抓头发,嘴角却抑制不住地疯狂上扬,“这下子……不是有趣到爆了吗!”   宫治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那片薯片塞进嘴里,咔嚓一声用力咬碎。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屏幕上那个平静得近乎傲慢的身影。   明年吗……   ——————   而场中。   即便赤木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侧身飞扑去救球,单这枚跳飘的球速和弱点远比金珠窗普通飘球的难度更上一层。   “……够不到?!”   一种冰冷的、难以置信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开来,不是差之毫厘的失误,而是纯粹地、不敢细思地、没碰到罢了。   在另一侧启动的稻荷崎王牌,他的步伐同样迅猛。   但他眼睁睁看着那球以一种完全违背他所有接发球经验的轨迹,飘忽着绕开了他的防守区域。   “……假的吧?”   一种强烈的荒谬感冲击着他,这球的轨迹完全超出了他的预判。   他几乎是看着球轻飘飘地、却又无比残酷地砸在了他和赤木之间的地板上——那个理论上他们两人都能覆盖,却又因为球的诡异飘移而谁都差一点的空当。   鱼跃救球后还趴在地上的他用拳头狠狠砸了一下地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宣泄着无处着力的挫败感。   死寂。   一秒之前还在呐喊助威的稻荷崎应援席,如同被瞬间抽空了所有声音。   “……”   “怎么说?”   应援席中的女高中生们相继面面相觑。   而稻荷崎替补席上队员们脸上的表情在今出川发出这一球之时就彻底凝固了。   他们嘴巴微张,眼睛瞪大,写满了茫然和震惊。   有人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手中的毛巾掉在地上都毫无察觉。   “……骗人的吧?”   直到今出川的那一记跳飘落地之后,才不知是谁用干涩的声音,呢喃着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那种发球,已经超出了他们对“高中排球”的认知范畴。   那不是力量或速度的碾压,而是一种更令人无力的、技术上的统治。   黑须监督双手依旧抱在胸前,但这个动作此刻显得无比僵硬。   他的目光没有去看失分的落点,也没有去看沮丧的队员,而是死死盯着一击得手后,正平静地转身往回走的今出川。   所有的赛前预案、所有的数据分析和战术推演,在这一球面前,仿佛都成了可笑的笑话。   他终于切身体会到了那种诡异猜测似乎成真后的巨大冲击力。   这不再是录像带里的二维影像,而是三维的、残酷的、直接砸碎他战术布局的现实。   ——今出川的进步速度,已经在这一球内彻彻底底地、像是利剑出鞘般、明明白白地展露出来了。   但凡是在排球领域深耕过几十年的教练,不可能都看不到他堪称“进化”的恐怖天赋——   并非单纯的技巧纯熟,而是对球路、力道、旋转乃至对手心理的洞察与掌控。   他的球商,已经到了一个令人惊叹的层次。   黑须监督极其缓慢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仿佛需要额外的氧气才能来处理眼前这超乎想象的局面。   他抱在胸前的右手手指无意识地、极其用力地掐住了自己的左臂。   一种沉重得几乎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不仅仅笼罩在场上每一名稻荷崎队员的头顶,更如同实质般重重压在整个休息区的上空。   这一球,打掉的不仅仅是一分,更是稻荷崎的锐气和节奏。   而今出川只是静静立于发球区,目光掠过球网对面那几乎快要凝结成固体的空气,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他甚至还从容地垂下眼帘,用指尖轻轻转了转手中的排球,动作闲适得仿佛是在一场无关紧要的日常练习。   仿佛这一切压倒性的开局,对他来说,不过是计划之中最平常不过的一环。   而对今出川而言,从春高全国开赛至今——   而对今出川而言,自踏上春高全国大赛的赛场那一刻起——   每一场比赛的细微推进、每一次网前的激烈交锋、甚至每一分偶然的得失,都早已如同他心中的棋盘上缓缓推移的棋子,一步步行于他所预设的轨道。   一切,尽在掌握。 [71]高一:春高全国大赛:  下一球,是很寻常的跳发。   寻常到甚至可以称为平平无奇…… 下一球,是很寻常的跳发。   寻常到甚至可以称为平平无奇了。   既没有刁钻的角度,亦没有爆炸性的力量,排球划过空中的轨迹朴实无华,连排球的速度也仅仅只是中等。   如果放在别的学校、放在别的人手中,就算是稻荷崎的非首发替补队员、亦或者是稻荷崎二队的队员,恐怕都能毫无压力、顺利稳定地接起这一球,再组织起一次流畅的反击。   但这一球是由今出川发出的。   是那个将本就诡谲多变的飘球进一步升级为速度更快、球路更莫测、落点更奇异的跳飘的鹤鸣馆“奇迹发球”。   而今出川的发球早已在众人心中烙印下“诡异难测”的印记,出自他手中的每一枚发球都能牵动到对手紧绷的神经,让人下意识地去思考最复杂、最刁钻的可能性。   所以谁又能料到,他会在此时忽得发出返璞归真、近乎朴素的一球?   赤木以及稻荷崎接发阵容的所有人都预判了所有复杂的变数,身体重心已微微倾向于应对可能出现的极速下坠或诡异侧旋,却唯独没有准备迎接这份突如其来的“寻常跳发”。   或许有人凭借着残存的理智和直觉,在短暂地捕捉到这一球与上一记跳飘的细微差别——它的轨迹似乎更直、更“正常”,更像一记常规的上旋跳发。   但谁也不敢赌这个可能性。   在刚刚被那一枚跳飘球狠狠蹂躏之后、被今出川的各类旋转球欺骗过多次之后的稻荷崎队员们,不敢去赌这一枚发球是普通跳发的可能性。   任何一丝看似“平常”的迹象,都更像是一个今出川精心设计的、更为险恶的陷阱。   怀疑已经先于理智扎根,吞噬掉了果断执行的勇气。   而正是稻荷崎队员这不足零点几秒的迟疑与判断冲突,让最佳的接球时机彻底溜走。   排球如同一枚由今出川弯弓射出的箭矢,掠过试图侧身让开、又在最后一刻本能伸手的赤木身侧,射进了稻荷崎的底线界内。   “哔——!”   主裁判哨声再次响起,比分牌翻动。   面对上一球那记石破天惊、足以让任何教练立刻请求暂停的跳飘,场边的黑须监督却反常地保持了沉默,他硬生生吃下了那一分,没有请求暂停,也没有进行任何人员调整。   但这一球过后——   这一记看似“寻常”的跳发,却像是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猛地动了!   在主裁判示意得分有效后,黑须监督毫不犹豫地提交了换人请求。   今出川这寻常的一球,让他下定了决心。   因为这一球证明,即便今出川不发那种鹤鸣馆独有的奇异旋转球,亦或者是比飘球更高级别的跳飘,仅仅依靠最基础的、锤炼到极致的“普通”跳发,也足以利用稻荷崎队员此刻产生的犹豫,轻松得分。   虽然这仅仅只是刚开局、甚至是五局三胜制中原本该双方试探的第一局。   但比赛的节奏和队员的信心,却已经在这短短时间内被鹤鸣馆所施加的无形的压力渐渐侵蚀了。   而在这里的开局阶段就在接发阶段用掉一个换人名额来稳定军心,似乎是一次高风险且罕见的豪赌。   “可是监督!”看着他举手示意申请换人的带队老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记分牌,语气带着难以置信,“这……这可是刚开局啊!”   而且这也才第六分啊???   今出川的发球、不是向来能在他的发球轮保底拿连续五分么?   甚至春高全国阶段最高都能到连续八分,一局内光是他的发球得分最高也有十几分。   鹤鸣馆大部分的得分本身就是靠发球轮的与防守反击来获取的。   而稻荷崎目前也只在今出川手下失了六分、还没有到八分甚至九分啊?   对排球一知半解的带队老师忽视了一个问题。   ——失分的数量并非关键,失分的方式和带来的连锁反应才是致命的。   黑须监督的目光没有离开场上那些眼神已经开始出现动摇和怀疑的队员们:“账不是你这么算的。”   他快速而清晰地打断带队老师:“我们丢掉的不是‘六分’,而是连续六个发球直接得分,六个完整的ACE球!”   “这意味着我们的接发球体系在鹤鸣馆面前形同虚设,意味着我们的队员每一次站上接发位置,承受的压力是翻倍增长的!”   他指向场内:“你看赤木的眼神!看大耳的动作!他们已经不是在思考怎么接球,而是在恐惧下一球会以什么样的方式飞过来!”   “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了,再不打断这个势头,等到的就是鹤鸣馆的第八分、第九分,也是我们整个接发球体系的崩溃和一局的溃败!”   “比分是6:0,但心理上的比分,可能已经是60:0了。”   黑须监督斩钉截铁地说道:“必须立刻换人,不是为了调整技术,而是为了打断比赛的节奏,重置我们的大脑!这个换人必须叫在崩溃发生之前,而不是之后!”   也正是这种对局势的洞察,而非冰冷的得分数字层面,驱使黑须监督做出了这个决定。   他赌的不是一次战术调整,而是要在稻荷崎的士气被击垮前,插入一枚能镇住这隐隐下滑士气的“定海神针”。   在主裁判发出问询目光之后,黑须监督环视了一圈稻荷崎的替补席。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他决断道:“就让……北信介上场!替换掉……”   这个名字被念出之后,所有替补队员、包括刚才还焦躁不安的稻荷崎在场的众人,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那个安静坐在角落的身影。   “北……”   有替补队员下意识地低呼,气中带着明显的迟疑和不解。   ……监督居然在这个关头喊北信介上场?   有替补队员感到一阵迷惑。   北的实力,在天才云集的首发阵容中排不上号,甚至在替补之中,也并非以突出的技术或身体素质见长。   他能入选全国大赛的大名单,更多是因为日复一日的努力、稳定到可怕的训练态度和无可指摘的团队意识,是队伍里沉默而可靠的“基石”。   但眼下,稻荷崎在对手发球轮的连续猛攻下渐渐溃败,急需的是能立刻止血、对抗今出川那发球的战力。   派上防守范围广的替补似乎才是更合理的选择。   监督居然在如此重要的回合,选择让北信介——这个以“稳定”和“努力”,而非“爆发”和“强防”的球员替换上场?   这完全超出了正常的逻辑,几乎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在黑须监督肯定的目光中、也在队友们疑虑的目光中,北信介平静地站起身,脸上没有任何波澜,既没有受宠若惊,也没有紧张不安,仿佛这只是无数次训练中最寻常的一次轮换。   “是。”   他没有多余的问话,只是用最简洁的回应接受了黑须监督的指派。   然后北信介一丝不苟地脱下外套,仔细叠好放在长凳上,每一个动作都极其稳定。   在换人间隙,黑须监督见缝插针地交代北:“你的任务只有一个,用你的方式找回节奏和判断力。不需要你去做什么很惊人的补救,只需要做好你该做的。”   “我明白了。”北信介轻轻点头。   黑白双色发少年的眼神沉静如水,仿佛即将踏入的不是一场被众多摄像头捕捉着的全国半决赛,而是在自家后院进行一次寻常的练习。   而当那个穿着稻荷崎队服、号码并不起眼的身影站到换人区时,鹤鸣馆发球线后的今出川眼底极深处,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转瞬即逝,快得如同从未存在。   北信介。   今出川握着排球的食指轻轻摩挲过排球粗糙的球皮。   事实上,从纯粹的技术层面分析,北信介的数据面板并不突出,他并非那种依靠天赋或技巧、能直接破解今出川发球的奇兵。   早在练习赛阶段,今出川就已通过现场细致地拆解过北的技术构成:他的接球以及扣球动作足够标准,防守范围和攻击范围也都很稳定,但缺乏极限爆发。   可北信介所真正拥有的,是远比技术更难量化、也更难针对的特质——一种近乎绝对的稳定性、一颗不可侵蚀的平常心、以及一种能将整个团队凝聚在一起的沉静气场。   而今出川所真正感到遗憾的,正是北信介在此刻上场的时机。   稻荷崎的场上队员,那些才华出众却也因此更容易产生情绪波动的核心阵容,他们的心理防线刚刚被连续六记ACE球冲击至临界点。   或许只需再一球,无论是以助跑发球的跳飘跳发随机打击,还是以原地发球的球路落点控制,都有极大可能性能击穿稻荷崎摇摇欲坠的壁垒,从而为鹤鸣馆奠定整局、乃至整场比赛的心理优势。   那才是价值连城的“势”。   但北信介的上场,却会如同一盆冷静到极致的冰水,浇熄了那即将燃起的混乱火苗。   他的价值不在于能直接防起多难的球,而在于他那近乎“非人”的稳定气场,能迅速安抚队友的焦躁,驱散怀疑的阴霾,将队伍从情绪崩溃的边缘强行拉回正常的轨道。   完美的应对。   今出川在心中评价。   黑须监督的这次换人,精准地打在了七寸上,打断了他最擅长的“心理施压”。   他失去了在最佳时机、用最小代价彻底击溃对手的机会。   今出川缓缓吸了一口气,将那细微的遗憾彻底压下。   计划需要调整了。   碾压式的发球得分轮或许即将结束,但比赛,还很长。   今出川将手中的排球轻轻抛起,接住,灿金眼眸再次看向对方半场。   试图摧毁这种“稳定”,需要不同的策略,或许……会更费时一些。   但最终的结果,依旧不会有任何改变。 【作者有话说】 (悄悄摸摸小宝们的爪爪)虽然是周日,但因为这周太忙今天睡了太久,还是没调整过来,所以只能卡十二点前发了www 嘿嘿——终于写到这次春高的重要环节了—— 关于为什么我会连续在IH和春高打稻荷崎——其实是想抬抬我们萌萌的北狐,让我们小北在高一就能彻底参与进稻荷崎的全国旅程,也希望小北能在这个世界的遗憾少一点。(溺爱一下我们姐妹校未来的队长大人) 刚好小鹤也没有反驳我的灵感构思()说明这世界的走向就是这样—— 而关于稻荷崎这场开局为什么会打这么压抑——其实是我们小鹤给狐狸崽的压力太大了——春高这几场不管对面是什么学校小鹤都是一路压力过来的,看过春高录像带的狐狸们本身就有点被影响到,更何况他们还是在IH和鹤鸣馆打过一整场的人。在春高又和鹤鸣馆对上,更真切地感受到小鹤恐怖到有些诡异的进步,所以本来就被他打过发球破记录对手校的稻荷崎,在小鹤发球轮比其余之前没和小鹤对上过的学校更容易被压力到。 [72]高一:全国全国大赛:  北信介的上场,如同一块沉入沸水中的冰块,迅有效地抑制了稻荷崎场 北信介的上场,如同一块沉入沸水中的冰块,迅有效地抑制了稻荷崎场上首发们那急剧下滑的士气与濒临失控的焦躁。   明明自身也不过是一年级生,但他身上那种超越年龄的、磐石般的沉静气场,却能意外地、深刻地感染场中那些心浮气躁的高年级生已经同年级生们。   在这股强大而安稳的氛围感染下,稻荷崎阵中三年级二传猛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那双总是带着专注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一球一球来!守住这一分!”   而侧翼的王牌主攻手、同样三年级的稻荷崎王牌也深吸一口气,将方才的挫败感强行压下。   他扭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眼中重新燃起灼热的战意。   身为队长,怎么能被后辈比下去,又怎么能率先露出动摇的姿态?   他看向北信介,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随后稻荷崎王牌看向网对面的今出川,嘴角勾起了堪称凶狠的弧度。   “喂!都给我把腰板挺直了!”他的吼声炸响在略显沉闷的半场,“不过是丢了六分而已!现在开始,一分一分地给我咬回来!听到没有!”   这声怒吼驱散了最后一丝迷茫的气氛。   而稻荷崎王牌不仅仅是在激励队友,更是在向对手,也向自己宣告:稻荷崎的王牌,还没有倒下!   队伍的士气,因北信介的沉静而稳住根基,又因这记充满领袖气魄的怒吼而被彻底点燃。   稻荷崎队伍的阵型发生了变化,不再是那种被连续打击后的涣散,而是重新凝聚起了一种带着咬牙坚持的韧性。   空气中的窒息感并未完全消失,但却悄然转变了性质——从单方面承受碾压的隐隐溃败,逐渐转向一种带着痛楚却更为坚定的对抗感。   今出川站在发球线上,冷静地观察着这一切细微的转变。   他看到了稻荷崎二传眼中重燃的火焰,也看到了稻荷崎王牌身上复苏的斗志,同样看到尾白、赤木、大耳脸上灼烈的战意。   ——啊,果然变得麻烦起来了。   他心中无声地划过一句。   而在稻荷崎那如同野火般重新燃起的灼热战意中,今出川的第七枚发球,终于未能再次化为直接斩获分数的ACE。   这一次,稻荷崎的自由人赤木发出一声压抑已久的吼声,凭借着惊人的预判和顽强的意志,手臂迎上了那记依旧刁钻的发球!   “嗵!”   一声沉重而悦耳的闷响,球被稳稳地垫起,虽然弧度并不完美,虽然旋转不够,虽然这球被接飞了。   但却足以宣告一个事实:那看似不可战胜的发球神话,被打破了!   “好一传!”   即便这球被接飞了,尾白没补救到。   但稻荷崎王牌的喊声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振奋。   今出川毫不气馁发出的第八枚发球,虽然这球依旧诡谲,但稻荷崎的接发球阵型在稻荷崎所有人愈加坚定的信心支撑下,这一球被更为从容地接起,送向了网前!   “反击!”稻荷崎二传厉声喝道,然后将球传向了已然起跳的稻荷崎王牌。   而王牌也毫不留情地挥臂重扣,试图一举扳回气势。   只可惜鹤鸣馆那严密的拦防体系并非虚设,青柳与秋山双人拦网的高墙在王牌扣球后筑起,将这记充满怒火的反击扣杀拦挡了回去。   排球被拦回稻荷崎的半场,虽然赤木奋力扑救,但反弹的速度过于急促,最终未能组织起有效的进攻。   “哔——!”   主裁判哨声响起。   ————   鹤鸣馆:稻荷崎   8:0   ————   鹤鸣馆领先,比赛进入第一次技术暂停。   尽管仍是巨大的分差、尽管这一分最终仍是被鹤鸣馆拿下、尽管稻荷崎至今仍是一分耶没拿到……   但当稻荷崎的队员们走向替补席时,他们的步伐却与片刻前的茫然无措截然不同。   他们的眼中重新有了光,有了不甘,更有了咬紧牙关也要战斗下去的狠劲。   他们成功接起了今出川的发球,并组织起了有效的反击,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强的激励。   暂停的哨音,对于鹤鸣馆而言是巩固优势的休息,对于稻荷崎而言,却是吹响了开始反击的第一次号角。   ——————   依然是遥远的兵库县。   宫侑和宫治并排缩在兵库县家中客厅的沙发里,屏幕的光芒明明灭灭地映在他们脸上。   电视机的屏幕画面停在了记分牌上——   ————   鹤鸣馆:稻荷崎   25:14   ——   这分差极其刺眼。   一片沉默中,宫侑咂了下嘴,打破了客厅中的寂静。   他胳膊肘撞了撞旁边的兄弟,下巴朝屏幕扬了扬:   “喂……阿治,看到了吗?虽然输得是有点难看啦……”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但那群家伙,打得也不赖。”   这话指得不是鹤鸣馆,而是稻荷崎。   旁边的宫治慢吞吞地“嗯”了一声,算是认同。   “尤其是防守反击的那几个球,”宫治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闷,“组织得真够冷静的。明明被那个‘奇迹发球’打乱了阵脚,还能这么快稳住,试图用快攻撕开缺口……”   “是吧是吧!”宫侑立刻来了精神,仿佛刚才那个盯着比分牌皱眉的人不是他,“虽然最后没拿下这一局,但这股狠劲和调整能力……啧,真不愧是稻荷崎啊。”   作为常年连霸兵库县的稻荷崎,作为常年连霸兵库县、稳坐县内头把交椅的排球豪强,稻荷崎的底蕴早已深植于每一次防守、每一次反击之中。   这种逆境中依然能迅速重整旗鼓、试图撕裂对手防线的能力,也正是宫双子虽然嘴上挑剔,内心却为之肯定的原因。   出于对排球的长远规划,二人已在黑须监督的诚意邀请下,经过慎重考虑,最终决定双双升学到稻荷崎。   也正是因此,这次的春高全国大赛直播,他们甚至没去关注另一赛场上他们原本挂念过的鹤鸣馆的动向,而是全程紧追着稻荷崎的每一场现场转播,一刻不落地分析着未来队友们的跑位和战术执行。   至于鹤鸣馆的表现——尤其是那个令人在意的金眸二传,晚些时候再去找底线录像来仔细揣摩也不迟。毕竟,来年的全国舞台,他们也有可能再度相遇。   屏幕中的现场直播继续,两人不再说话,默契地同时收敛心神,目光再次聚焦于屏幕画面。   ——————   第二局的节奏依旧很快。   哨声刚落,排球便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在两半场之间急速穿梭,几乎不容人有片刻喘息。   仿佛第一局末尾那针锋相对的激烈气息并未因短暂的局间休息而消散,反而被直接带入了新的争夺。   空气灼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胶着的紧张感,球鞋与地板的摩擦声、排球重击的闷响、以及队员们短促有力的呼喊交织在一处。   鹤鸣馆凭借第一局获胜的心理优势,一上来便延续了他们精密稳定以及高效的排球风格。   鹤鸣馆的进攻并非全然依靠绝对的力量碾压,而是像一套组合拳,多点开花,每一次传球都蕴含着多种可能的杀机。   今出川冷静地分配着进攻点,时而利用青柳的快速突袭撕扯稻荷崎的拦网,时而又将球精准地喂给侧翼的秋山,对着稻荷崎打出超手进攻。   而鹤鸣馆的防守同样滴水不漏,预判精准,卡位及时,屡次将稻荷崎看似必得的扣球撑起,随即瞬间转化为犀利的反击。   然而,稻荷崎早已不是第一局开局时那支会被今出川的连续发球打懵的队伍。   面对鹤鸣馆潮水般的攻势,与稳定到可怖的防守,他们咬紧牙关,一次次奋力扑救。   赤木数次鱼跃或侧扑,将几乎贴地的球惊险救起;   大耳在网前与鹤鸣馆的攻手展开空中博弈,试图寻找拦死对手的最佳时机。   至于进攻方面,稻荷崎显然从第一局的失利中汲取了教训,他们放弃了繁琐的试探,继续祭出了新磨炼而出的快攻体系。   稻荷崎二传的头脑也彻底冷静下来,他的组织愈发大胆且富有创造力。   他不再执着于与对方二传在节奏调度上较劲,而是开始更充分地利用稻荷崎自身球员的特点。   尤其是三年级二传与大耳的快攻配合——二传的手指甫一触球,那球便瞬间找到了早已跃起的大耳。   后者以一记干脆利落的背飞快攻,将球狠狠砸在鹤鸣馆的三米线内,先声夺人。   然而鹤鸣馆的应对同样迅捷。   在下一次的稻荷崎进攻中,甚至无需今出川的过多指示,早乙女已然如同一道鬼魅的影子,以一个近乎预判般的跨步侧移,精准卡住了尾白重扣的直线路径。   只听一声沉闷的“嘭”,那记势大力沉的扣杀再次被他稳稳垫起,弧度完美地送向了网前的今出川。   攻防转换在眨眼间完成。   今出川根本无需调整,球已舒服地来到他的上手。   他的目光冷静地扫过网对面急速布防的稻荷崎众人,指尖轻盈一抖——没有选择任何一点强攻,而是手腕一撇,将球看似随意地推向了四号位边线附近的一片空档。   那里,原本应该是稻荷崎副攻大耳的防区,但他此刻正被青柳的一个佯攻跑动所牵制,仅仅是半步的迟疑,排球已经悄然落地。   “啧!”王牌不耐地咂了下嘴,对方这种专挑防线衔接处下手的刁钻打法,让他感到一阵熟悉的棘手。   比赛就在这样高速对攻中持续推进。   比分牌上的数字疯狂跳动,双方力图用最快的节奏拖垮对方。   稻荷崎凭借二传与大耳愈发默契的联动和尾白及王牌神出鬼没的跑动进攻频频取分;而鹤鸣馆则依靠今出川精准的分配和早乙女铜墙铁壁般的后排防守步步逼近。   “哔——!”   裁判的哨声响起,示意鹤鸣馆二次进攻得分有效。   比分定格在16:10,鹤鸣馆领先六分。   高速运转的比赛齿轮被暂停止住。   双方队员都喘着气,汗水不断从下颌滴落,走向各自的休息区。   稻荷崎这边,气氛略显凝重,三年级二传正皱着眉头比划着手势,语速极快地和队友交流着刚才那几个回合的问题。   而鹤鸣馆一侧,今出川平静地接过队友递来的水瓶,眼神依旧沉静,仿佛刚才那记偷袭不过是按部就班的一次执行。   第二局的前半段,依旧是一场令人眼花缭乱的闪电战。   而这一次,今出川依旧握紧了节奏的缰绳。 【作者有话说】 (疲惫摸摸小宝们的爪爪)特别忙的一天——死线赶出来了 评论之后回ww晚安啦 [73]高一:春高全国大赛:  “这局有希望。”赤木一边用毛巾胡乱擦着汗湿的头发,一边咧着嘴乐…… “这局有希望。”赤木一边用毛巾胡乱擦着汗湿的头发,一边咧着嘴乐观地说,“分差不大,咬咬牙就能追回来!”   正如他所说,在这次的技术暂停中还有相差的分数是六分,比起上一局第二次技术暂停时十来分的差异,这一局确实让人看到了追赶的希望。   “终于不说‘要完蛋了’这种的丧气话了?”   稻荷崎王牌斜了他一眼,调侃道。   在自家前辈的调侃下,赤木耳朵一红,有些嗫喏地说:“我那是……战略性的说法……是为了激起大家的斗志!”   “是是是!战略性差点把自己战略出球场。”尾白补刀。   “少啰嗦!”不敢和前辈顶嘴,他还不敢瞪尾白这家伙吗?   “好啦——赤木说得没错,确实有希望!”大耳赶紧打圆场,“这局感觉手感回来了。”   “希望可不是靠感觉来的。”黑须监督虽然语气严肃,但嘴角也向上勾起,“是靠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然后又握紧拳头,捶了捶胸口,“……和这里,打出来的!”   “是!”   狐狸崽们乖乖点头。   “好了!先别聊了,快点喝水!”   “是!!!”   北信介安静坐在一旁,在队友们的插科打诨里,他拿起水瓶,默默递给了刚刚喊得最大声的赤木。   “哦!谢了北!”赤木接过,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然后长长地舒了口气。   隔壁半场。   秋山正抱着脑袋,一脸懊恼地自我检讨:“啊啊啊可恶!刚才那个球我要是下手再快零点一秒就好了!绝对能直接钉地板!结果居然被那个自由人接起来了!气死我了!”   “行了行了,”早乙女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顺手把水瓶递给他,“喝你的水吧,嗓门那么大,是想把裁判也一起‘钉地板’吗?”   今出川正安静地擦着有些汗湿的脖子,闻言头也没抬:“嗯,贤也的嗓门确实很有穿透力,下次可以考虑用音波攻击,说不定能直接震得对手失分。”   秋山差点被水呛到:“小鹤!连你也!……我这不是着急嘛!”   “虽然你刚才那球被接起来,但也成功破坏了对方的一传到位率,他们的二传只能进行勉强调整,这已经为我们创造了很好的反击机会了。”早乙女说。   “那有什么用,又没得分……”秋山嘟囔着。   “怎么没用?”一旁安静喝水的青柳忽然小声他几乎把半张脸埋在水瓶后面,只露出一双微微垂着的眼睛。   他声音闷闷的:“对面救球阵型乱了三秒……后来的反击是我没抓住机会……”   那一球青柳正轮转到后排,对方的扣球他又急又重,他虽然凭借本能将球垫起了,但一传的质量并不高,弧度太平,速度太快,直接导致后续的反击组织变得极其仓促。   由位置合适的小泉补上的二传和他自己自接自扣的那一球,最终被对方的拦网化解了。   秋山看着他快缩在椅子下的自闭样子,语气诚恳地说:“主要是我的问题啦,如果我不给他那个机会也不会有后续的失误。”   青柳没回应,只是默默地把脸又往水瓶后面藏了藏,只留下柔软的发顶和一双低垂着的、看不清情绪的眼睛。   身高一米九的秋山索性蹲在了他的椅子旁,试图将视线放得更低去看他。   可即便这样蜷缩着,他看起来仍旧是很大一只,像只不知所措的大型犬。   但这种略显委屈的姿势,偏偏又让他透出几分与体型反差鲜明的笨拙和可爱。   见青柳依旧没什么动静,秋山忧愁地叹了口气,声音也低了下来:“如果我能再强一点,直接打穿他们就好了……”   “那小绪也不会因为我的失误补救不好自责了,还有小千和小湊也不用每次都这么辛苦地给我们兜底。”   作为副攻,他和青柳的一传和防守技术自然比不上早乙女和小泉那样熟练。   在鹤鸣馆这支以极致防御体系的队伍里,他们两个的防守能力确实是远超寻常全国级别排球豪强校的副攻水准,但相较于“防守核心”的自由人早乙女与作为全能接应的小泉,差距依然清晰可见。   即便是防守体系极为严密的鹤鸣馆,在瞬息万变的赛场上,谁也不能保证对面的每一次来球都能被最合适的人完美处理。   混乱的攻防转换、对手出其不意的战术偷袭、或是自身一瞬间的判断迟疑,都可能制造出棘手的危机。   所以,在遇到那些角度刁钻、力道沉重、或是轨迹诡异的、比较难处理的扣球时,他们往往还需要依赖这两位来补救。   这种依赖,久而久之,便化作一种复杂的心绪。   一方面,是发自内心的、近乎盲目的信任与安心。他们清楚地知道,无论对面的扣球多么刁钻,身后总会有队友挺身而出,化险为夷。   但另一方面,这份依赖也伴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懊恼与不甘——懊恼自己为什么不能再强一点,不甘心为什么总是需要他人来为自己的失误或者自己能力的边界兜底。   这种情绪在失误后尤为强烈,如同细密的小刺,扎在了骄傲的心上。   就像现在蜷缩在椅子里的青柳,试图用沉默消化那份自责;也像蹲在一旁、抓着头发的秋山,语气里满是未能独当一面的沮丧。   “依赖并不是弱点哦。”   一个轻快的声音忽然打破了这略显沉重的气氛。   小泉不知何时凑了过来,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娃娃脸,语气轻松地说:“秋山酱不用着急哦。既然一次打不穿,那就对准同一个人,再多打几次就好了。”   他歪了歪头,继续用甜软的声线说出相当可怕的内容:“等到他的手臂麻了、或者心里开始害怕了……自然就防不住了哦~”   他说完,还对着秋山露出了一个天使般纯洁温暖的微笑。   周围安静了一秒。   连今出川擦汗的动作都停了一下。   早乙女默默往旁边挪了半步,小声嘀咕:“……我突然有点同情稻荷崎了。”   “小湊你……”秋山眨了眨眼。   他像是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直手握拳捶在另一只手的掌心,“对啊!小湊你说得有道理!就这么办!”   “嗯。”今出川放下了毛巾,总结道,“通过连续攻击同一点来进行威慑积累,迫使对方出现生理或心理上的破绽,也是行之有效的战术。贤也可以试试。”   他对队友们这种“一点突破”的战术思路给予了肯定,随后目光转向一旁,落在了那个几乎要把自己整个藏进椅子阴影下的身影上。   今出川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些许:“……还有澪绪。”   他叫了青柳的名字,“你刚才对对方防守阵型的观察和判断,很好。继续保持。”   青柳的肩膀微微地动了一下,虽然没有立刻抬头,但紧绷的脊背似乎微微放松了一些。   短暂的暂停时间就在双方队员的简单交流和监督的分析中快速流逝。   哨声响起,该回到场上了。   稻荷崎的队员们脸上不见多少紧张,反而是一种跃跃欲试。   鹤鸣馆的队员们则显得更为沉静,心有底气的他们并不畏惧接下来的战斗。   因为是鹤鸣馆得分抵达的技术暂停,所以暂停后的发球权依旧掌握在鹤鸣馆手中。   小泉拿着排球,步履轻快地走向后场发球区。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乖巧表情,甚至微微歪着头,像是在观察稻荷崎刚刚调整过的接发阵型。   主裁判示意发球的哨音吹响。   小泉脸上的笑容未减,但眼神中多了一丝锋锐的光芒。   他没有选择力量巨大的跳发,而是采用了一种上手发球的姿势,将排球轻巧地击出。   双色球体划过一道低平的弧线。   而排球的最终目标并非稻荷崎的防守空档,而是直冲稻荷崎其中一名队员的胸口追身而去!   这一球速度不快,却十分突然。   打的就是接球人处理这种贴身球的别扭和仓促。   和鹤鸣馆打了一局多的大耳在小泉这记突如其来的追身球面前,愣了一下。   在过去一局多的交手中,小泉在发球环节大多采用威力更强、速度更快的跳发。   虽然比起秋山那炮弹般的跳发稍好应对一些,但也远比普通的原地发球难接。   如果不是这枚发球如此刁钻地直冲自己身前而来,他几乎快要忘记——或者说,在激烈的对抗中无暇记起很久之前的与鹤鸣馆的那场练习赛。   那场练习赛中,稻荷崎已明显分析出小泉是一名极其擅长捕捉对手站位空隙、发出追身球的好手。   而小泉发出的追身球最难处理的地方不在于力量或速度,而在于其选择的落点极其“恶心”——它逼迫接球人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内调整身体姿态,在极其别扭的位置完成接球动作,极大增加了失误的风险。   意识的迟滞引动了动作的迟缓。   大耳仓促间只能勉强侧身,试图用前臂将球垫起,但拍球的旋转和落点都超出了他的舒适区。   一传的质量可想而知,球又低又飘,失去了速度,径直飞向了二传的位置。   但却不是一个能够舒适组织进攻的高度和角度。   “一次触球!”大耳急忙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懊恼。   稻荷崎二传迅速判断着球的落点,不得不后退两步,跳起来处理这个有些棘手的调整球。   原本计划好的快速反击,在这一刻被小泉一记看似轻巧、实则毒辣的追身球打乱了节奏。 【作者有话说】 (吸吸小宝们的爪爪回复精气) 很累——评论攒攒再回吧——三次忙到飞起—— 小湊属性好像还没放来着(思索) 有点忘了,看稻荷崎关于小湊的灵感多不多,等哪章小湊占比高再放,如果不多的话估计就是枭谷放了 [74]高一:春高全国大赛:  即便一传稍有瑕疵、球路略显生硬,三年级的稻荷崎二传依然凭借着经 即便一传稍有瑕疵、球路略显生硬,三年级的稻荷崎二传依然凭借着经验将这枚并不舒服的调整球,强行传了出去。   而那里尾白也做好了调整攻的准备。   他眼中没有丝毫迟疑,高高跃起的身体在空中舒展开来。   强大的核心力量让他即便面对这种棘手的调整球,也做好了全力一击的准备。   排球擦过佯攻起跳的队友指尖,带着急促的旋转,被二传喂到尾白的最佳击球点。   而那名佯攻起跳的稻荷崎队员逼真的动作和封锁视线的起跳,也成功骗过了鹤鸣馆前排的秋山!   秋山的判断在面对面稻荷崎选手突如其来的跃起干扰下出现了迟疑——对方的身体完全遮蔽了他观察二传动作的视线,他只能依靠直觉和经验进行预判。   而秋山在全力起跳后,才凭借出色的动态视力捕捉到排球飞向另一侧的尾白!   秋山试图在空中强行扭转身体重心,弥补判断失误带来的漏洞。   可他高大的身体在这个时候也成了阻碍,巨大的惯性让他无法在半空中轻易改变方向。   似乎要得手了?!   稻荷崎替补席的队友们攥紧毛巾。   ……   不要、   忽视我啊、   一道身影倏地从已经起跳拦网的秋山身边擦过。   经过轮转,青柳已再次回到前排。   他的交叉步启动的速度快得只剩残影,蹬地跃起的速度竟然也后发先至。   而他在空中的高度丝毫不逊色于全力起跳的尾白,那双沉静的翠色眼眸中幽幽亮亮,只装进了那颗即将被拍出的排球!   “休想——过去!”   他修长的手臂封死了尾白所有可能的斜线角度。   于是那原本志在必得的一记重扣,狠狠砸在了青柳并拢的手指上,发出一声巨响!   排球被再次拦截,以更快的速度反弹回稻荷崎的场地!   “——烦死了!”赤木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一句。   虽然口头上说着话,但他也没有放弃掉这即将落地的一球。   于是赤木整个人像是被压到极致的弹簧般猛地弹射出去,在一个近乎扭曲的鱼跃俯冲之后,也在排球几乎擦到地板之前,用右手小臂硬生生将排球顶了起来!   “一次!”   在感受到排球打在小臂上之后,赤木大喊。   排球高高飞起,弧度并不完美,但足以组织起一次艰难的进攻。   而这一球似乎还要递交给尾白——在刚刚佯攻的稻荷崎攻手起跳之后,尾白也随之起跳。   “休想!”   “左翼!”   秋山和青柳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被看穿了。   已经跳传落地的稻荷崎二传不满地捏了捏手指。   是的,这一球实际上是给那个佯攻的二年级后辈的。   而手掌即将挨上排球的稻荷崎攻手试图用一记斜线避开正面拦网——   可稻荷崎两人的同步起跳快得惊人,四只手臂组成的屏障也完全封死了所有的突破角度!   “砰——!!!”   又是一声更加沉重巨响!   排球被结结实实地、双人四只手地拦死,狠狠地砸在稻荷崎的三米线内,弹起的高度甚至超过了球网。   “啧!”稻荷崎二传发出一声短促而烦躁的咂舌。   接下来的比赛,却完全不像赤木在暂停时所构想的那般顺利。   稻荷崎的时候越来越凶猛,每一次扣杀都仿佛裹着火焰。   可不知为何,场上的节奏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割裂感——   稻荷崎的队员们只觉得攻防转换快得令人窒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追赶时间;   可每当他们抬眼望向网对面,却只觉得鹤鸣馆那群人的动作从容得可怕,每一个防守轮转、每一次进攻组织都像是他们在看鹤鸣馆的录像带里慢放里那样清晰有序。   这种矛盾的感觉如同缓慢上涨的潮水,无声无息地侵蚀着稻荷崎的节奏。   他们感觉自己打得前所未有的急躁,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焦虑,拼尽全力想要加速、再加速,试图用狂暴的攻势撕裂对手的阵型。   可他们的一切挣扎,却仿佛都落入了一张无形而极具韧性的以水织成的蛛网之中——   他们越是发力,就被那种鹤鸣馆有条不紊的节奏束缚得越紧,所有的力量都被悄然化解,无法触及真正的核心。   所幸稻荷崎终究是强大的,凭借着二传与王牌三年以来的默契配合、与大耳磨炼的快攻以及尾白关键时刻的稳定输出,他们拼了命地追赶着比分。   第二局最终还是在记分牌上定格在了这里:   ————   鹤鸣馆:稻荷崎   25:21   ————   分差并不悬殊,这也是稻荷崎队员们激烈缠斗后的结果。   但稻荷崎的队员们走下场地时,脸上却不见什么的庆幸,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躁与困惑。   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场边的黑须监督,眼神里混杂着不甘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明明他们在还没对上之前就已经针对鹤鸣馆研究了那么多的战术计划,两局暂停及换人时所想到的临时战术也全部使用了。   明明已经拼尽了全力,为什么似乎看起来依旧无法撼动鹤鸣馆?   为什么总觉得有力未逮,仿佛每一拳都打在了空气里?   ……鹤鸣馆,真的有那么无懈可击吗?   黑须监督抱着手臂,目光扫过自己这群气喘吁吁、汗流浃背的队员们,最终缓缓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情绪,有对鹤鸣馆的审视,也有对己方困境的清晰认知。   “感觉不对劲,是吗?”他沉声开口,打破了这一片沉默,“觉得拳头打不出去,节奏永远慢半拍,好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拖着走?”   稻荷崎队员们沉默地点头。   “那是因为,”黑须的视线投向网对面那个正在安静喝水,神色没有丝毫波澜的金眸二传手,“你们正在被‘煮’。”   “今出川那个小子……他根本不是在和你们比拼一球一分的得失。他现在的目标,已经不是像之前与其他学校对战的那几场,想快速击溃我们。”   “他是在‘控温’——就像温水煮青蛙。”   “他放任你们得到一些分数,甚至鼓励你们打出一些漂亮的进攻,让场面上看起来无比激烈,让你们的血液沸腾起来,让你们觉得只要再快一点、再强一点就能赢。”   “可他也用他那可怕的传球和战术分配,一丝一毫地、缓慢地提高着这场比赛的‘水温’——那就是节奏,一种完全由他主导的、看似平稳却不断加压的节奏。”   “你们觉得急躁,是因为你们的身体本能地察觉到了水温在升高,感到了窒息的前兆。”   “他不需要更多华丽的技巧,也不需要更多精妙的战术,他只需要冷静地、持续地、不容抗拒地,将你们拖入他的节奏。”   “你们注意到没有——这两局、他使用他那个二传最强最有特点的托球的频率很低很低——他一直在打快攻,高球基本上没吊几个。”   黑须监督说的是今出川的那一手“瞬停托球”,在半年多的磨炼之后,今出川的这一手绝活已经更十全十美了,在稻荷崎等人对录像的观察就已经看见今出川的停球时间做的更完美了。   可也正是如黑须监督所说,稻荷崎众人回忆了一下。   今出川在这两局内使用这一招的次数仅仅只有三次,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和鹤鸣馆的队友们打快攻,就连小泉在前排的时候打的也都是快攻。   “等到你们真正意识到温度已经无法承受时……”黑须监督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往往就已经晚了。”   “现在,水温已经很高了。第三局……”他深吸一口气,“将是决定我们是到底奋力从这个锅里跳出来,还是被彻底煮熟的时候。”   黑须监督的话语像一盆冰水,浇在稻荷崎队员们滚烫的心脏上,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让他们混乱的头脑骤然清醒了几分。   ——是啊,他们早就研究出了鹤鸣馆的今出川是掌控比赛节奏的高手,所有的资料录像都明白无误地指出了这一点。   他们也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明明在暂停时,黑须监督已经多次用“保持冷静”、“打出我们自己的速度”、“别被对方牵着鼻子走”这样委婉却意有所指的方式提醒过他们,不要落入鹤鸣馆的节奏陷阱。   可直到这个时候,被黑须监督毫不遮掩、毫不客气地用“温水煮青蛙”这般赤裸而残酷的比喻揭穿之后,他们才猛地反应过来——   那种始终萦绕不散的焦躁感、那种力有未逮的憋闷、那种仿佛永远慢半拍的失控,   并不是因为他们自身状态的下滑,而是来自于对手精心编织的、一张名为“节奏”的无形巨网。   他们从一开始,就一步步地、无知无觉地走进了今出川他们量身定制的心理牢笼。   这种后知后觉的认知,比单纯的比分落后更让人感到一阵脊背发凉。   于是在稻荷崎众人再次看向网对面那个沉静的身影时,眼神里已经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警惕。   黑须监督看着他们凝重的神色,心脏也像是坠了石子一样,沉沉下坠,每一次搏动都带着凝滞而沉重的阻力。   他看了眼始终稳定的北信介。   ……不应该啊。   黑须监督紧皱着眉头。   他特意在阵容中放置了一些心态极其稳定的球员,就是为了应对鹤鸣馆可能给稻荷崎带来的节奏失控和心态波动。   尤其是北,这是他最欣赏的队员,拥有着远超同龄人的冷静和专注。   在这艰难的两局中,每当北信介被替换上场,他确实如同节奏降温器,总能以他特有的方式让稻荷崎稍稍稳住阵脚,降下来一些过热的温度。   可为什么……   为什么整支队伍最终还是陷入了这种境地?   为什么连北的存在,似乎都无法从根本上扭转这种缓慢沉沦的局势? 【作者有话说】 (吸吸小宝们的爪爪)这段时间太忙啦,所以这几章评论全部放到周末回。 关于温水煮青蛙,是因为黑须监督抬了镇静剂北狐,所以小鹤换了planB计划,不然也是速战速决啦——其实狐狸监督的战术很好,但素我们小鹤早就和教练们准备好n个计划——就是从开水直接烫到温水慢慢煮的区别这样()像是上次IH其实也算是烫他们,针对选手一个个慢慢攻破,尤其是白鸟泽那场英太最惨。春高前几场也基本上是这种,而春高稻荷崎这场其实更暗流涌动一些,不是针对个人一个个攻破,而是这里打一下那里打一下的施压,每一个人都感觉自己没被鹤鸣馆施压所以还有希望,但是实际上已经被悄悄压迫了噢——(毕竟大家都知道我们鹤鸣馆爱搞心态压迫了www,尤其是稻荷崎上次被压迫过这次再对上搞了预防计划,所以小鹤就抬了提前准备好的planB啦) 还有稻荷崎也快结束啦,再两三章吧,最多三章。 [75]高一:春高全国大赛:  黑须监督虽然已经一针见血地看穿了鹤鸣馆对稻荷崎施展的正是“温水 黑须监督虽然已经一针见血地看穿了鹤鸣馆对稻荷崎施展的正是“温水煮青蛙”的战术。   但他内心深处却依然盘旋着一个无法理解的困惑——   为什么明知道鹤鸣馆会使用心理战术、也和队员们提前预防以及演练过、甚至为此在多方面考虑下将北信介等性格冷静的队员替换上场,可这些孩子怎么还是再一次的踏入同样的陷阱?   而在鹤鸣馆的休息区。   福井监督在与鹤鸣馆队员指点上局的不足之处的时候,偶然瞥见了对场的黑须监督眉间不易察觉的、隐约的困惑与浮躁。   年过六十的资深教练嘴角向上弯了一下。   他那双阅历丰富的眼中含着了然的笑意,仿佛早已看透此刻局势的所有变化。   他是今出川在教练池——与队友池子相辅相生的教练池子,只会抽出已成年的、有一定排球教练基础的教练/老师——抽出的第一个排球教练SSR。   而福井监督厉害之处,远不止于日常的训练安排和战术布置。他是鹤鸣馆排球部除了今出川以外,这一年飞速崛起的基石与。   自他到来后,无论后续今出川又召唤来了多少个能力各异的SSR级教练,都无法撼动他在这支队伍中绝对的主监督地位。   这并非仅仅因为福井监督的资历,更在于他拥有一种远超常人的、近乎直觉般的战略洞察力。   福井监督能一眼看穿对手战术的核心意图,也能精准把握对方教练的心理状态。   就像此时,福井监督仅仅通过黑须那细微的表情变化,就已然推断出对方或许已经意识到了“温水煮青蛙”的战术表象,却大概率陷入了“为何无法破解”的更深层困惑之中。   福井监督的存在本身,就是鹤鸣馆战术体系中最稳定的那座冰山。   水下隐藏的部分,远比水面所见的更为庞大和可怕。   而他也是鹤鸣馆中唯一能完全理解和驾驭今出川的“才能”,并将其转化为胜利的优秀教练。   福井监督细细回忆起与稻荷崎的这两局。   关于黑须监督的困惑,作为与今出川一并制定出各项战术计划的福井监督,他早已对此心知肚明。   事实上,是因为——   今出川的“温水煮青蛙”,并不仅仅在于对节奏的掌控。   他真正针对的,并非某个具体的球员,而是稻荷崎整个团队的进攻体系和赖以生存的“氛围”。   就算北信介能够稳定自身,甚至小范围地影响身边的队友,让他所在的一隅之地暂时恢复秩序。   但鹤鸣馆的战术编织的是一张覆盖整个赛场的大网。   通过今出川的传球选择,不断挑动二传的竞争心、刺激王牌的表现欲、再将压力持续倾泻尾白这些主要得分手身上。   他是在系统地、持续地加热整个“锅”,而非仅仅针对某一只“青蛙”。   北的冷静,如同投入滚烫锅中的一小块冰,虽能瞬间带来一丝清凉,却无法阻止整个水温仍在今出川的掌控下持续而稳定地上升。   他能够局部降温,却难以逆转整个局面的“烹煮”大势。   而这场,今出川要击溃的就是稻荷崎作为整体的“节奏感”,而非进攻某个个体的心态之后再扰乱节奏。   所以啊——   福井监督眼中含着笑意。   ——你们觉得挣脱不出,是因为每一次即将成功的发力,都被今出川转化为了继续给赛场‘加热’的燃料。   福井监督没有再多看对面一眼,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围绕在他身边的队员们,尤其是今出川。   他轻轻点了点头。   由间接扰乱到直接破坏——   这孩子、   真是掌控人心的高手啊。   ——————   几乎没有留下任何调整心绪的时间,主裁判已经示意双方队员再次上场。   紧赶忙慌的第三局,开始了。   在黑须监督一针见血的提醒下,稻荷崎的队员们收敛了先前有些焦躁的心神,全神贯注地试图提防鹤鸣馆那无孔不入的持续性节奏施压。   但他们很快发现,对面那群看似高雅沉静的仙鹤,骨子里的机变与敏锐,不比他们这些狡猾的关西狐狸更差。   在狐狸们鼓足气势,试图向前一步,用凶猛的进攻撕裂对方的阵型时。   那领头的仙鹤便会用看似轻巧的喙尖和锐利的爪牙拨弄、挑动着他们的神经,将他们的攻势引导向看似有机会、实则早已布下陷阱的区域,让他们浑身力气无处发泄,更加心浮气躁。   而当狐狸们心生警惕,选择暂避锋芒,后退一步试图冷静观察、谨慎行事时,那仙鹤翅膀扇起的骤风便会劈头盖脸地呼啸而来。   那风中裹挟着让人几乎无法呼吸的压力,根本不给他们丝毫喘息和调整的机会,逼迫他们必须立刻做出反应,再次仓促地投入战斗。   节奏在不知不觉间又一次被对方牢牢攥在掌心。   进,则被四两拨千斤,陷入泥潭;   退,则被狂风暴雨追击,疲于奔命。   稻荷崎的狐狸们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憋屈与无力。   仿佛他们不是在和一支队伍进行排球比赛,而是在与一片仅供仙鹤栖息的湖泊博弈。   无论他们如何挣扎,最终都只会被那包容但又带着凉意的湖水,温柔而坚决地拖入深渊。   ——————   第三局的暂停时间。   赤木坐在椅子上,没有喝水也没有擦汗,而是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直愣愣地直视着脚边的地板。   “……受不了。”   赤木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为什么他们鹤鸣馆能有这么多‘怪物’啊!!!”   “为什么这些人我在国中的时候从来没见过!!!”   “为什么怎么一上高中就通通从鹤鸣馆里冒出头了!!!”   一种深切的、几乎要抽空全身力气的无力感,正从骨髓深处向上涌起。   这种感受,甚至比上一次与鹤鸣馆五局最终落败时还要强烈。   在那个时候,即便是在第五局巨大分差下面对鹤鸣馆最后一记的扣杀,他也能凭借着本能和意志,毫不犹豫地鱼跃出去,坚信自己至少能触碰到球。   可现在……   赤木却感觉自己的双腿像是被无形的水流缠绕,每一次移动都异常沉重。   鹤鸣馆的进攻并非单纯的力量或速度压制,而是一种更令人呼吸不上来的折磨。   仿佛无论扑向哪个方向,都永远慢了一步、差了一寸。   尾白和大耳坐在他身边沉默地擦汗。   ……是啊。   鹤鸣馆的这些人,到底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   比起IH时期,他们能在赛场中从今出川和青柳的快攻察觉到的对某个人微妙的打压和针对,但现在却是感觉到整个鹤鸣馆对稻荷崎的压迫。   原本只有今出川一个怪物,现在仿佛站在鹤鸣馆半场上的每个人都隐隐笼罩上一层阴雾。   就像是今出川把这股怪物的特性给鹤鸣馆的所有人都全部传播了出去。   所以他们也都变成了怪物。   变成了赛场上面目扭曲、看不清真实样貌的怪物。   “赤木。”   黑须监督的声音将赤木从短暂的自我怀疑中拉回。   黑须监督的目光扫过他略显苍白的脸,没有责备,“下一轮如果感觉接不了,或者判断不清落点,就不要硬抗。”   “让北去接。”黑须的声音带着全然的信任,“北,你能做到吗?我需要你覆盖住更多的防守区域。”   所有队员的目光,连同黑须监督那沉甸甸的期许,一起落在了北信介身上。   即便北信介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和稳定,但此刻面对监督交付的重任,面对前辈们和同级生下意识投来的、夹杂着期待与鼓励的视线。   这位未来的稻荷崎三年级队长的脸颊也开始微微发热。   一丝极淡的、属于少年人的腼腆掠过他清澈的眼眸。   毕竟他在这时也仅仅只是一年级的后辈——   但北信介并没有犹豫,抬起头,迎上黑须监督的视线,然后用他那一贯平稳、甚至有些朴素的声线,清晰地回答道:   “是,监督,我能做到。”   比赛继续。   双方队员重新踏入战场。   就在轮转换位的间隙,今出川忽地抬起眼,目光越过网前纷杂的身影,看向了对角线的北信介。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不期而遇,如同两片平静的湖面骤然交汇。   今出川脸上那惯有的浅淡笑意稍稍收敛了几分。   网的两端,9米×18米的对角线上,两双同样平静到有些淡然,却内里截然不同的眼眸,隔着喧嚣的赛场,无声地对视了足足好几秒。   一方是洞悉全局、掌控节奏的冷静,另一方则是心无杂念、专注于当下的纯粹。   下一刻,今出川率先调转了目光,并非退缩,而是因为、   ——早乙女已把稻荷崎的扣球垫起。   今出川的身影移动的注意力瞬间全部凝聚于那枚旋转的排球之上,仿佛刚才那短暂的眼神交汇从未发生。   然而在他心底最深处,有声音轻轻响起:‘气息,又变了啊……’   今出川的手指轻柔地触碰到球,身体微微后仰,视野笼罩了整个前场。   ‘不过、应该没什么影响。’   排球脱手而出。   而对角线上的北信介微微屈膝,重心下沉。   他的目光没有去过度分辨今出川的动作,而是锁定了那枚排球——今出川的动作太快了,比起抓住今出川研究,直接观察排球的球路更有效率。   而北信介整个人也进入了一种极致专注的状态。   这一刻,他不再仅仅是一年级的后辈替补,而是被同伴们委以重任、守护队伍壁垒的关键支柱。 【作者有话说】 (吸吸爪爪)困啦ww晚安—— [76]高一:春高全国大赛:  又是一记扣球越过稻荷崎前排拦网的指尖。   “我来!” 又是一记扣球越过稻荷崎前排拦网的指尖。   “我来!”   一道沉静的声音响起。   这一球的落点预判在右翼深处,而赤木在左翼,鞭长莫及。   站在附近的尾白刚有启步的趋势,却因那一瞬间对防守责任区的犹豫慢了半拍。   而在这道声音之后,北信介的身影过来了。   他步伐迅捷,几个交叉步便迈到排球球的落点之下。同时将身体重心压得极低,双臂并拢,那颗急速下坠的排球。   “砰!”   排球被他稳稳当当地垫起,弧度平缓飞向二传的方向,没有一丝多余的旋转。   “哦哦哦哦——!接起来了!”   “那个一年级生!在这种时候居然能这么稳!”   “刚才那球角度太刁了,我以为肯定要落地了!”   来自中立观众的议论声浪般涌起。   而此刻的北信介,内心如同他刚刚垫起的那个球一样平稳。   他的脑海中没有任何杂念,也没有因观众的惊呼而产生丝毫波动。   ‘球路旋转略微外飘,比预想偏移了一些。’   ‘落点正确,垫球力度适中,方向无误。’   ‘任务完成。’   扣出这一球的小泉轻盈落地,鞋底与地板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微微偏头,脸上甚至还下意识地浮现出一丝略带委屈的嗔怪表情,仿佛在无声地抱怨“哎呀怎么这球都没打死呢”。   小泉总是有一副足以迷惑绝大多数对手的、柔软无害的表象。   ‘……嗯?’   一个极其轻微的疑问信号在他心中亮起。   小泉原本预料着听到球砸在地板上的闷响,却没想到,迎接他的是那样一声结实、清晰、甚至堪称完美的垫球声。   这声音打断了他原本流畅的进攻节奏。   ‘啊啦……被接起来了呢。’   他内心的声音依旧保持着一种近乎甜腻的、仿佛事不关己的语调。   ‘落点计算没有错误,速度和角度也足够刁钻,理论上应该完美避开所有常规防守区域才对。’   ‘……这一球、不该由他来接吧?’   小泉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网前,与今出川的视线短暂交汇。   那双金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惊讶,只有一片了然。   仅仅一瞬的对视,双方已然心知肚明——稻荷崎在做最后的挣扎。   今出川率先收回了视线。   而小泉脸上那丝撒娇般的委屈神情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仿佛发现了新玩具般的专注兴趣。   这种兴趣毫无暖意,像是打量实验对象般,带着一种纯粹的好奇。   ‘真有意思~’   小泉内心的声音轻轻上扬,带着一丝的雀跃。   ‘看起来很普通的选手耶,但也能打乱了我的进攻节奏呢——’   但这种被打断的感觉,并未让他感到恼怒。   小泉微微眯起眼,看向北信介的眼神里,褪去了所有伪装出的柔软,只剩下清冽的审视。   ‘不过呐……’   小泉的身体随着攻防转换,向后场移动,姿态依旧轻盈如蝶。   ‘下一次、’   ‘会瞄准更脆弱的地方哦。’   他已经锁定了新的目标。   小泉脸上很快又重新挂上了那副人畜无害的表情。   而北信介若有所觉地看了小泉一眼。   在稻荷崎二传指挥下,北信介接起的排球被大耳避开秋山扣了斜线进攻。   鹤鸣馆早乙女撑起一传。   一传到位,鹤鸣馆今出川二传。   鹤鸣馆秋山起跳快攻扣腰线。   稻荷崎赤木撑起,一传半到位。   经过二传,稻荷崎王牌扣小斜线。   鹤鸣馆前排青柳一触,后排小泉一传,今出川二传。   又是一番攻防转换。   ‘这一球,能看出他究竟想传给谁吗?’   在观察鹤鸣馆攻手的动向只,北信介也下意识分析着今出川的动作和表情。   IH时期的今出川,托球风格是极度收敛的,即便是在与稻荷崎的练习赛中也是如此。   他的托球动作干净利落,不偏不倚,几乎看不出任何倾向于特定攻手的意图,极尽克制与隐藏。   所以当时的对手们只能被迫将注意力集中在观察鹤鸣馆各位攻手的跑动时机和起跳动作上。   在这种极尽收敛的托球风格之外,支撑鹤鸣馆IH战术体系的是高效的多点进攻。   通过多名攻手同步且逼真的助跑和起跳动作,足以混淆对手的拦网视线。   排球虽然只有一个,但鹤鸣馆的每一位攻手在那一刻都像是要扣下这一球、一副拼尽全力的样子。   这让在上次IH全国大赛中,很少有队伍能凭借有效的三人拦网成功阻挡鹤鸣馆的扣球。   这种多点开花的战术逼迫对手必须分神提防每一位攻手的潜在进攻路线,一旦预测错误或回防不及时,便会让鹤鸣馆轻易抓住得分机会。   然而,多点进攻的优势背后,是对攻手体力和续航能力的巨大损耗。   这也是IH阶段鹤鸣馆几乎每一局都将六次换人机会全部耗尽的主要原因之一。   但春高赛场上的今出川,已然脱胎换骨。   在彻底掌握了如何压抑自身传球倾向之后,今出川反而开始利用起一些细微的肢体语言和眼神来迷惑对手。   今出川学会了“表演”。   如果对手依据他某些看似细微动作或眼神暗示,去重点拦防他“表露”出的那个攻手,那么这很大概率会是一个陷阱——他反而会将球传给另一个被“忽视”的进攻点。   可若是对手识破了这一点,刻意排除了他以细微动作明确“暗示”的那个传球方向和攻手,认为那必然是假动作。   今出川却又可能假戏真做,真的将球传向最初暗示的方向。   这种选择往往会让对手懊悔不已:“明明最初判断是对的!”,从而导致心态出现波动和混乱。   而在黑须监督将今出川的这种进化从春高全国大赛录像带中分析出来时,稻荷崎的选手一开始还有些不以为然。   毕竟,早在和鹤鸣馆打练习赛的时候,稻荷崎众人就已经清楚观察今出川介的动作一般是没什么用的,这家伙太会隐藏自己的想法了。   真正在春高正赛的战场上再度交锋后,他们才切身体会到,今出川在这方面的“进化”究竟带来了多么棘手的影响。   这种影响是潜移默化却又无处不在的。   除了鹤鸣馆这个拥有今出川这种“异类”的队伍,其他所有学校——包括他们稻荷崎——在与任何对手交锋时,防守策略都必然包含两个核心环节:一是观察对面攻手的跑动与起跳动向,二是观察对方二传手的动作和视线,从中捕捉传球的蛛丝马迹。   这几乎已经成为所有队伍的一种防守本能,一种刻入肌肉记忆的惯性。   每一次防守布阵,他们的视线总会不自觉地扫过对方二传的位置,试图从中读取信息。   而今出川,正是利用了这种几乎是所有排球选手共有的“惯性”。   他不再满足于纯粹的“无表情”,而是开始精心编织陷阱,开始了心理博弈。   在托球时,今出川偶尔疼会刻意流露出一些细微的、看似“下意识”的眼神或身体倾向,引导着对手那习惯于观察二传的视线,走向他预设的错误方向。   当稻荷崎的拦网们凭借多年养成的习惯,下意识地去解读他那些似是而非的“提示”时,就会一步踏入了他的节奏之中。   等他们意识到那可能是诱饵时,已经来不及了,迟疑和混乱已经产生了。   而那宝贵的拦截时机,就在这零点几秒的犹豫中稍纵即逝。   稻荷崎的部分队员在受挫后,所采取的克制方法简单而直接:既然分析今出川的动作和眼神只会落入陷阱,那就彻底避开这个干扰源。   直接不分析他的动向,彻底放弃与他的心理博弈。   忽略今出川的存在,只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鹤鸣馆攻手们的动向之上。   但这无疑是艰难的,这种行为是在与自身长期形成的本能作对。   所以效果时好时坏,偶尔会因为刻意“忽视”二传而漏掉一些原本可以捕捉到的、真实的传球征兆。   所以北信介觉得不对。   彻底的忽视,看似是避开了陷阱,实则是一种消极的放弃。   这等同于将主动权完全拱手让给了今出川——   而今出川他依然在无形中影响着稻荷崎的防守选择,迫使着他们改变习惯。   可稻荷崎却放弃了对对手指挥塔的解读和反制。   北信介看来,今出川的“表演”固然高超,但绝非无迹可寻。   他的假动作与真传球之间,必然存在着极其细微的差异。   可能是肌肉发力的瞬间偏差,可能是视线停留时间的毫厘之差,也可能是假动作时身体重心的微妙不平衡。   只是不常和鹤鸣馆打练习赛的他们没办法深入分析,而今出川的诱饵动作也娴熟到他们无法技术分辨。   可如果完全不去观察,就等于放弃了寻找这些微小破绽的可能性。   北信介认为,正确的方法不应是“避开”或“忽视”,而是“重新定义观察的方式”。   试图从今出川的动作中寻找“他要传给谁”,容易落入圈套,不去观察他的动作,也会因此错过有用的信息。   所以应该靠冷静和质疑去观察,寻找“他哪些动作是刻意做出的假象”的证据。   不是去相信他展示给你的,也不去刻意忽视掉他所展示的,而是去尽力分辨哪些是虚假的。   剔除掉所有看似“明显”的、带有诱导意味的动作后,剩下的那个最平淡无奇、最不经意的,或许最接近真相——   北信介看到了今出川微妙的、堪称是故意的扭腕动作。   他顺着他的动作看向秋山。   ……   这一刻,北信介心中下了判断。   所以这一球——   是给小泉湊的!!! 【作者有话说】 (快乐摸爪——)终于要熬到周末了www我这周末好狠狠睡个爽。 本来前几天感觉稻荷崎好像没啥好写的,估计快结束了,但是后来发现本来该写的小北和小鹤的剧情没写耶。 之前练习赛就很想写他俩的剧情的,但是小鹤一直在说练习赛赛场上他俩交集不多,所以抓破脑袋也没想到剧情。 而在这章之前还想着直接过掉稻荷崎的,但是写着写着发现这里刚好是表述小鹤托球方面进化的地方—— 好神奇,这个托球进化我原本想放在枭谷的,结果写着写着由我们小北引申出来了。 其实在春高前就有这个进化灵感了,但不清楚是哪场比赛的。 [77]高一:春高全国大赛:  就在今出川指尖即将触球的那一时间,他整个身体的姿态、甚至眼神的 就在今出川指尖即将触球的那一时间,他整个身体的姿态、甚至眼神的余光,都完美地营造出一种要将球快速平拉至右翼的假象。   可北信介的脑中有某根不知名的弦音响了。   不是右翼……   而是更快、更短、更敏捷的近体快——   北信介敏锐地瞥见了一道白色的身影正无声无息地缓缓靠近,如同暗流涌动——是小泉。   那看似轻盈的步伐中,蕴含着随时可能爆发的威胁。   于是在排球离开今出川指尖的第一时间,甚至在球体尚未达到最高点,北信介的身体已然如同接收到明确指令,骤然启动!   分析并预判对方二传的传球人选,仅仅是防守上的第一步。   下一步,也是更为关键、更考验瞬间解读能力的一步。   必须在电光石火之间,洞察对方攻手最终的扣球路线选择。   这需要的不仅是速度,更是超越常理的专注与冷静。   而小泉湊——   这个人,与他那看似柔软无害、甚至带着几分孩童般纯然的外表截然不同,他是鹤鸣馆所有攻手中,风格最为狡黠难测的一个。   他并不是依靠纯粹的力量碾压,而是将技巧与欺骗性融入了每一次挥臂之中,不论是发球亦或者是扣球,都如同优雅的白鹤,在翩然起舞间忽地亮出淬毒的利爪。   北信介的精神高度集中,细细观察小泉在空中姿态的细微浮动:肩膀的倾斜角度、手臂后引的幅度、核心发力的方向、以及手腕最后那几乎难以察觉的细微内旋或外翻……   他会打直线?还是小斜线?亦或是再次出其不意地轻吊?   每一个可能性都在北信介的脑中急速闪过。   小泉拍出了这一球。   所以——   他会扣这里吗?   北信介沉下肩膀,右脚往前一迈。   正如北信介所预料的那样,这一记扣球的落点是在——稻荷崎的边线深处,一个几乎要擦着标志杆的极限位置。   及时赶到的北信介的身体向着地面狠狠倾斜过去,右侧大腿与地面刷地一个摩擦——在半个身体倒地之后,他整个人又是往前一推。   他的右臂也将排球向上一顶,做了一个娴熟的侧面滚翻救球动作。   排球挨上了他的手臂。   ‘……又被抓住了。’   小泉收敛了唇角绵软柔和的笑意。   他有些抱怨的想:‘……真讨厌。’   排球,从来都是一项既燃烧热血又充斥智谋的运动。   球员们不可能只凭蛮力一味猛攻。   在一传到位之后,二传对进攻点的选择、对全局的调度,攻手对扣球路线、力度与时机的抉择,所有这些都需要精心隐藏真实意图,如同布下迷雾,引诱对手揣摩、判断,并最终踏入陷阱。   这也该是鹤鸣馆最擅长的领域。   今出川二传位置上已然给予了他们近乎完美的支撑,用他的传球,一次次为他们创造出绝佳的进攻机会。   可偏偏,在他这里,非但没能打出更锦上添花的扣杀,反而又一次被对面那个沉默得过分的一年级生看穿了意图,再一次挨上了排球。   虽然早知道自己的扣球并非无解,被接起也并非不可接受,但是还是有点别扭、   ‘哼、’   不过——   ‘就算能碰到又怎么样?’   小泉仰头看着排球从北信介臂间跃起,带着强烈旋转在空中飞出歪歪扭扭的弧度。   ‘我可是鹤鸣馆的3号耶——’   他看着稻荷崎的二传正因为这一记几乎失控的一传而焦头烂额地横向跑动。   ‘关于鹤酱对旋转的控制,理解得最深的3号噢——’   小泉脸上那点孩子气的抱怨瞬间消散,转而浮现出一种近乎狡黠的、带着有些自傲的神采。   所以、   这记扣杀,从小泉击球的那一刻起,目的就不仅仅是为了直接得分。   小泉刻意施加在球上的那一道极其隐蔽却又剧烈的旋转,也是真正的杀招。   它会让接球者的手臂感受到异常的震动,会使得垫球的轨迹变得诡异而难以预测,极大增加二传调整的难度,从而破坏对手的反击节奏。   而北信介对这枚球其中暗含的另一杀招并不意外,就算没将这球垫好,他也毫不气馁,立刻紧急补位,为稻荷崎继续填补漏洞。   毕竟就早知道鹤鸣馆就是这种风格。   毕竟,他早已深知鹤鸣馆就是这种绵里藏针、环环相扣的风格。   每一次触球都可能埋藏着后续的杀机。   稻荷崎二传在极度被动的情况下,凭借着惊人的球感,勉强将这颗旋转强烈的一传调整到了四号位附近。   而这仓促之间的调整攻,无论是高度还是位置都不够理想。   就在大耳咬牙起跳,试图将这枚并不舒服的球处理过网的时候——   一道白色的身影早已等候多时!   小泉同步起跳,修长的手臂在空中充分伸展,组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而他的起跳也完全封锁了对手所有可能的扣球线路。   “砰!”   一声干脆利落的脆响!   排球被他的指尖结结实实地拦了下来,重重砸在稻荷崎的场地内!   ——是连锁反应噢~   小泉轻盈落地,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之前那点抱怨的神色早已被愉悦所取代,而他的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狡黠。   就算对手能接起小泉的扣球,他也绝不会给予对方任何轻松组织进攻的机会。   从施加旋转破坏一传开始,到判断并封锁仓促的调整攻,这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他可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只会撒娇的小狐狸呢——   小泉昂首贴近了今出川。   他可是鹤鸣馆离1号最近的3号哦~   也是与今出川一般同样善于布置陷阱、并将猎物一步步拖入绝境的狩猎者。   鹤鸣馆拦网得分。   主裁判身边的记分牌翻过一页的声音响亮。   今出川看了眼记分牌。   ————   鹤鸣馆:稻荷崎   20:15   ————   ……还有五分啊。   鹤鸣馆队长淡淡地想。   ……   而对面的稻荷崎王牌也看着记分牌。   ————   鹤鸣馆-稻荷崎   20-15   ————   ……还有五分啊、   稻荷崎队长沉沉地想。   ————————   第三局的较量已逼近尾声,记分牌上的数字如同催命的符咒,每一分的得失都牵动着全场的心弦。   看台上,双方的应援团早已将声势提升至顶点。   稻荷崎的鼓声和号声试图用炽热的热情来点燃球队的反扑火焰;而鹤鸣馆的应援则依旧古老而恢弘,以不容置疑的气势笼罩着赛场,每一次齐声呐喊都像是在宣告胜利的归属。   非某方支持者的中立观众们屏息凝神,目光紧紧追随着排球的轨迹,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决定胜负的瞬间。   而与气氛还算激昂的观众席不同,场上的气氛正朝着危险的方向滑落。   空气灼热得仿佛要燃烧起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硝烟的味道。   在这赛末的最后关头,稻荷崎的队员们再次不可避免地有些心浮气躁。   几次对于别校而言极具威胁的进攻都被鹤鸣馆那铜墙铁壁般的防守化解,再被他们抓住机会得分。   挫败感如同藤蔓般悄然缠绕上心头的大树。   部分球员的失误也开始增多,一次不该有的发球下网,一次配合略显急躁的抢球,都引得看台上支持稻荷崎的区域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惋惜和嘘声。   而对面鹤鸣馆的动作与眼神交流间依旧没有丝毫慌乱,仿佛领先的不是他们。   ——或者说,他们本就该如此领先。   这种轻松的氛围,再次成为施加给对手的巨大压力。   眼前气氛变得明显不对劲,黑须监督当机立断,请求了换人。   他直接换下了场上一位已经肉眼可见陷入沮丧、动作开始变形的二年级队员,拍了拍替补上场队员的肩膀,言简意赅地交代了几句。   这个时候,任何长篇大论都不如一个果断的调整来得有效。   而在这片逐渐升温的焦灼氛围中,北信介的存在显得格格不入。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声嘶力竭地呐喊鼓劲,脸上也看不到丝毫的急躁或慌乱。   北信介只是用每一次精准到位的跑位、每一次无可指摘的防守准备,以及那永远平稳如水的眼神,无声地向队友们传递着一个信息:比赛尚未结束,稳住,我们能打回去。   当赤木因为一次沟通不顺,抢球一传时略失水准而下意识地看向他时,迎接他的是北信介一如既往平静的视线,那眼神只有一种“下一个球处理好就行”的淡然信任。   当尾白一次重扣被拦回,落地后略显懊恼地甩手时,他看到北信介已经沉默地移动到了最佳的防守补位点,准备迎接对手的反击。   北信介,就像暴风雨海洋中一块坚定不移的礁石,任凭浪涛如何汹涌拍击,自身岿然不动。   并凭借着这种沉默的方式,悄然安抚着身边队友们有些紊乱的节奏和心绪。   可即便礁石再如何坚挺,依旧无法阻挡这铺天盖地的海浪。   “哔——”   哨声响起。   又是鹤鸣馆的赛点。 【作者有话说】 (吸吸爪爪)晚安—— [78]高一:春高全国大赛:稻荷崎篇·结束 “我回来了——”   宫女士拎着包风风火火地推门而入。   她看到了客厅地毯上两颗挨在一起的、毛茸茸的棕色脑袋。   两个孩子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视屏幕,连她开门的声音都没能惊动他们。   她是临时回来取一份重要文件的。   对于双胞胎这段时间雷打不动地守着电视,追看未来要入学的稻荷崎高中的全国排球联赛赛事,宫女士早就清楚。   “欢迎回来——”   宫侑和宫治异口同声地嘟囔着,声音拖得老长,眼睛却像被钉在了屏幕上。   宫女士一边换鞋一边忍不住笑了:“这么专注啊?比赛精彩吗?”   这次是宫治接的话。   他捏了捏手里的冰镇饮料,罐身凝结的水珠沾湿了他的指尖:“还行吧。”   “你们未来的学校现在排第几了?”宫女士走近了几步,目光也投向了屏幕。   镜头正在稻荷崎队伍众人身上流连。   这一次是稻荷崎的发球权——狐狸们扛着鹤鸣馆的赛点压力,为稻荷崎咬回来一分。   宫治沉默了一下,饮料罐在他手中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半决赛进行中。最好的情况是季军,最差……第四。”   宫女士好奇问道:“所以……是输了吗?”   “……差不多吧。”宫侑含糊道。   宫治补充说:“其实还没完全结束,但翻盘希望不大。”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克制的遗憾。   声音里听不出太大波澜,却带着一丝极其克制的的遗憾。   那遗憾很轻,像刚刚开口时从口中呵出的薄薄水雾,在寒冷的空气里若有若无地弥漫开来。   是独属于冬日赛场的、转瞬即逝的叹息。   ——而此时,记分牌上显示的数字,鹤鸣馆与稻荷崎之间的分差其实并不算悬殊,不过寥寥几分。   若是在寻常比赛里,这样的差距或许只需一轮强势的发球、一次成功的拦防反击就能瞬间扭转,甚至可能一口气夺回比赛的主动权。   但眼下,他们的对手是鹤鸣馆。   以天衣无缝般的防守和细致入微的反击闻名的鹤鸣馆。   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将微小的优势如同雪球般层层滚动、积累,最终化为难以逾越的冰川。   很少有学校能从鹤鸣馆所掌握的节奏和优势局中实现逆转。   这已经不仅仅是技术层面或能否顶住压力的问题——   更重要的是,鹤鸣馆的整个体系,尤其是那个名叫今出川的二传手,根本不会给你掀起逆转浪潮的机会。   他不会犯错,不会急躁,也不会留下任何明显的破绽。   他只会用最冷静、最合理的方式,一步一步地将优势转化为胜势。   任何的挣扎,在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金色眼眸注视下,都显得徒劳。   宫女士敏锐地听出了儿子话中的情绪,她温柔地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没关系,明年就轮到你们上场了。到时候一定要打进决赛啊!”   宫侑粘在屏幕上的视线终于收回来了。   双胞胎对视一眼,宫侑咧嘴一笑:“那是当然,明年我们一定会称霸全国。”   “……没错。”宫治道。   “那加油噢!妈妈相信你们!”宫女士揉了揉两个孩子的脑袋,看着他们的脑袋变得更毛茸茸之后才愉悦收手。   “妈妈有事,你们继续看噢——”   宫女士再次拍了拍他们的肩膀,然后转身上楼去书房。   而在她上楼后的下一秒,镜头切到了鹤鸣馆众人身上。   妍丽的鹤鸣馆二传手从屏幕之上一闪而过。   ——————   “现在进度怎么样了?”   岩泉一敲开了及川彻家的大门。   他轻车熟路地走到沙发边上,踢了懒洋洋横在沙发上的及川彻的小腿一脚,示意幼驯染让位。   及川挪了挪,把刚刚岩泉出去后霸占的位置重新让出来。   “鹤鸣馆要进决赛了。”及川言简意赅地说道。   “这么快?”   岩泉咂舌。“第三局就要赢了啊。”   “这两局节奏挺快的。”及川说。   “话说、”   岩泉忽然问道:   “全国以来,鹤鸣馆是不是没有输过任何一局?”   不是一场,是一局。   输了任何一场都意味着直接淘汰出局,但是输了一局还可以再下一局拿回主动权继续晋级。   即便是那些多年豪强,在漫长的征途中也难免会因为状态波动或对手爆发而丢失一两局。   然而鹤鸣馆,自春高开幕以来,似乎就是以一种碾压般的姿态一路横扫。   不仅仅是赢下比赛,他们甚至连一小局都没有让对手拿下过。   ——反正从岩泉断断续续跟着及川追过的转播里,他完全没看到鹤鸣馆输了哪一局的样子。   空气似乎因为这个问题而短暂地凝固了。   及川默不作声地抱住毯子。   ……其实就是完全没输过。   甚至前期还有几局打得是大顺风局,对面的对手甚至没拿到两位数的分数,连突破十分都显得异常艰难。   连一局都未曾丢失的全胜战绩,这在强敌环伺、爆冷频发的全国大赛中,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这不仅意味着他们拥有绝对的实力,更意味着他们拥有着超乎想象的稳定性。   “……是啊。”   及川再次拢了拢毯子。   “他们、一局都没丢过。”   ——————   ——这是最后的一球。   稻荷崎王牌拼尽全力地最后一枚发球。   被早乙女轻而易举地接起。   ——这是最后的一球。   青柳猝不及防地最后一枚快攻。   被尾白全力以赴地垫起。   ——这是最后的一球。   王牌不留余力地斜线重扣。   被小泉轻车熟道地撑起。   ……这就是、最后的一球——   赛场上的每一个人——无论是谁,都心照不宣地将这一球,当做最后一球。   为了争夺这一分,双方已然倾其所有。   鱼跃、测滚、重扣、快攻各种手段层出不穷。   而这一球,也在这双方拼尽全力的、近乎惨烈的连续挽救之中,变成了一个被无限拉长的瞬间。   排球在球网两侧反复来回,每一次飞行轨迹的改变都紧紧揪住所有人的心脏。   看台上的观众们也随着这颗仿佛永不坠落的排球而心绪剧烈浮动,巨大的场馆内时而爆发出惊呼,时而陷入死寂般的屏息。   “看得我快喘不过气来了。”   海信行的手下意识地按住了胸口,仿佛这样能安抚那颗狂跳的心脏。   “很漫长的折磨。”孤爪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消极。   他微微蜷缩着,仿佛这高强度长时间的对抗也消耗着他的精力。   黑尾却说:“不过狐狸这种被逼到绝境也不肯倒下,一次又一次扑出去的不屈不挠的精神……”   “真的看得鄙人很感动啊。”   这话并不是他惯常的反讽,而是真心实意的肯定。   ……   北信介看着高高跃起的小泉。   ……他要扣什么?   他的内心在这最后一刻,依旧平静无波。   今出川看着高高跃起的小泉。   ……拦不住了啊。   他的内心在这最后一刻,依旧波澜不惊。   ——早在练习赛的时候,稻荷崎他们就知道小泉并不是纯粹的力量型排球选手。   虽然是主攻,但他的扣球力道并不像尾白那么重。   可在那枚扣球狠狠砸在稻荷崎的半场时,赤木却仿佛听到了整个场馆都随之震颤的声音。   一切都被这一球震得天昏地转。   连最后的哨音也姗姗来迟。   “哔————”   稻荷崎二传瞥了眼记分牌。   ————   鹤鸣馆:稻荷崎   25:20   ————   还差五分啊……   ......   稻荷崎王牌仰头看着东京体育馆高高的穹顶。   ……真讨厌、   明明早就在名单刚出的时候就知道会遇上你们了。   但做了这么久的心理准备,还是被你们打的落花流水……   这是最后的冬天,最后的全国赛场。   他们拼尽了一切走到这里,做了所能做的全部准备。   这看似寻常普通的一场全国大战背后,是他们加练到深夜的发球,是他们反复打磨的阵型,是他们看了无数遍的录像带。   但在这场高中生涯的最后一战中……   ——还是被你们击溃了。   我在春天之前折戟沉沙。   好不甘心……   真的好不甘心……   这锥心的不甘,几乎要将他压垮。   王牌的眼中蓄满了泪水,那是不舍、是遗憾、是梦想最终未能完全握在手中的滚烫。   他死死咬着牙,仰起头,硬生生将那些软弱的水汽逼退在眼眶里——他是三年级的前辈,是队伍的支柱,绝不能在后辈们面前显露崩塌的模样。   站在他身旁,与他一同奋战了三年的二传手沉默地转过头。   不需要任何言语,那双同样泛红、写满疲惫的眼睛已然代表着相同的情绪。   他伸出手,不是递毛巾,而是用重重的力度,紧紧握住了王牌微微颤抖的手。   然而,当所有队员——那些眼中同样噙着泪、带着迷茫和失落的后辈们——围拢过来时,稻荷崎王牌猛地吸了一口气,用手掌狠狠抹过脸颊。   再抬起头时,稻荷崎王牌脸上脆弱的神态彻底消退。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庞。   而他的声音也因激动的情绪变得沙哑,但却带着铿锵有力的坚定,一字一句,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都抬起头来!我们输掉的,只是这一场比赛而已!”   “我们一起流过的汗、受过的伤、赢下的每一分,难道会因为这一场失败就消失吗?不会!”   “记住今天的不甘,记住这种滋味。然后带着它,继续往前走!”   “而我……”   “我会带着从稻荷崎学到的一切,绝不会就此停下!”   王牌目光坚定。   ——他也曾是全国前五的主攻手之一啊。   他绝不会在排球的路上就此停下。   “前辈——”   后辈哽咽地抱住了他。   最终,不知道是谁的眼泪,在这紧紧的拥抱中悄悄砸进了地板。 【作者有话说】 (摸爪——)今晚统一回评啦啦啦—— 下章枭谷~ [79]高一:春高全国大赛:枭谷篇·开始 枭谷排球部的队员们站在东京体育馆宽阔的赛场边,仰望着眼前这片他们无比熟悉却又感觉截然不同的场地。   空气中弥漫着决赛日特有的、混合着来往行人嘈杂声响和应援团整齐应援声特殊的热烈氛围。   木兔光太郎猛地张开双臂,声音洪亮,几乎快要带着回声:“决赛——!!!”   小见春树双手叉腰,目光扫过观众席上逐渐增多的人群,语气感慨:“来过东京体育馆这么多次……但这还是第一次,由我们代表学校真正站到这最后的场地上。”   木叶秋纪一边做着拉伸,一边略带调侃地接话:“之前不是也来这里参加过比赛吗?说得好像第一次来似的。”   小见摇头:“这不一样……”   他顿了顿,试图找到合适的词。   木兔立刻抢过话头,用比刚才更大的声音,激昂道:“这次可是决赛!!!”   “——还是最重要的春高决赛啊!感觉空气的味道都不一样了!”   “对!!!”小见猛猛点头。“这可是春高的决赛!全国最高的舞台!”   “我们一年级就能来这里,未来也一定可以继续再来!不,要来得更多次!”   “话说回来,”鹫尾的目光投向对面热身的队伍,“对面鹤鸣馆的一年级,好像比我们还多吧?”   确实,在名单上十二人的排球队伍里,枭谷这边拥有木兔光太郎(主攻)、鹫尾辰生(副攻)、猿杙大和(主攻)、木叶秋纪(主攻)、小见春树(自由人)这五名一年级生。   这个比例在正常的高中排球队伍中已经算是相当惊人——毕竟多数队伍还是以二三年级为核心,一年级生往往还在积累经验。   而对面的鹤鸣馆的一年级更多,除了他们眼熟的今出川夕鹤、青柳澪绪、早乙女千早、小泉湊、秋山贤也这几位一年级核心之外,替补席上竟还坐着两三张同样稚嫩的一年级面孔。   “鹤鸣馆在IH的时候,一年级还没这么多吧?”鹫尾若有所思,“这才过了半年,就几乎换了一茬人……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会不会是一年级突然冒出几个天才,实力压过前辈,所以被监督提拔上来了?”小见凑过来猜测道。   “不止呢,”旁边有人插话,“听说他们连二三年级的主力都换了好几个,简直像重组了一支队伍。”   “那就真的搞不懂了……”   这几乎是春高开赛以来,所有与鹤鸣馆交过手的学校共同的疑惑——为什么他们能在短短几个月内,将十二人的正选队伍换血一大半,却依然保持如此恐怖的战斗力?   “我听小道消息说……”一直沉默的猿杙突然压低声音,引得众人不由得凑近,“他们学校有个‘地狱合宿’的传统,每次大赛前都会组织全员参加,训练强度简直离谱。不少老队员撑不住状态下滑,就会被直接刷下去。”   “真的假的?”×N   众人顿时炸开了锅,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起来。   木兔摸了摸后脑勺,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困惑。   ……还有这回事吗?今出川可从来没提过啊。   “不保真啊——”猿杙连忙冲着围过来的众人摆手,“我就是之前在论坛里刷到的一些小道消息,随便说说的!”   论坛上向来鱼龙混杂,消息真真假假,谁也不敢全信。   “要真是这样也太吓人了吧?实力不够就要直接被顶替掉?”鹫尾皱紧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忍。   “可我们不也是顶替了一些前辈的名额才站在这儿的吗?”一旁的小见反问,“竞技体育本来就是这样,优胜劣汰。”   “那不一样,”鹫尾立刻反驳,“我们是因为有些前辈要准备升学考试,主动退部了才补上来的。”   说到这里,鹫尾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拍手:“对哦,说不定鹤鸣馆的三年级也是因为要毕业才……”   “不可能,”猿杙打断他,“他们IH的时候三年级就只剩三四个了,现在春高更是只有两个三年级正选。”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这两个三年级也是新面孔,再加上他们大换血的基本上都是二年级和一年级,所以这种说法根本不成立。”   “所以……”鹫尾的声音低了下去,“他们根本就不在乎年级,只认实力。”   木叶拉伸的动作一顿,轻轻放下胳膊,语气认真起来:“准确地说,是只认‘即战力’。我之前查过,鹤鸣馆的监督推崇一种‘循环强化’的建队思路——不依赖天才,而是通过不断引入新人、保持内部竞争,来保证整支队伍的整体强度”   “……‘不依赖天才’什么的、”   众人露出了自己队友(特指木兔)常露出的同款豆豆眼。   “也太扯了吧……”   先不说今出川夕鹤这个一年级就能传出职业级托球的恐怖存在,单是鹤鸣馆其他一年级就足够让人头皮发麻。   早乙女千早,这位身高不到一米六的自由人,简直是在全国大赛的舞台上刷新了“矮个子也能撑起一片天”的认知。   放眼所有参赛队伍,没一个正选选手能比他更矮——甚至连隔壁的不少女排部的自由人都比他高出一截。   可就是这样一位身高刷破了男排自由人全国下限的选手,却在首次踏上全国舞台时就夺下了“最佳自由人”的荣誉。   他那极强的接球技巧和超广域的防守范围,早已被各校教练组反复研究,录像带都快被翻烂。   而IH时期还显得平平无奇的青柳澪绪,如今也展现出惊人的成长。   虽然被选入国青合宿时曾引发一些争议,但这次春高,他用实力回应了所有质疑。   除了与今出川之间几乎不需要眼神交流的、几近心意相通的默契传球外,他更展现出一种近乎恐怖的“感知型拦网”。   ——不是靠身高压制,而是凭借对进攻路线的预判和时机的精准把握,为鹤鸣馆屡屡拿下关键分。   而今年鹤鸣馆春高展露头角的新人里,还有小泉湊和秋山贤也这两个怪物。   小泉湊的存在,足以让所有仔细研究过鹤鸣馆比赛录像的学校监督眼红到捶胸顿足。   这家伙简直是个全能战士——拦网判断精准,扣球手法多变,一传稳健如山,甚至还能偶尔客串二传送出精妙组织。   虽然放在藏龙卧虎的鹤鸣馆队内,单拎出某一项或许并非最顶尖,但如此全面的能力若放在其他任何一所学校,都绝对是T0级别的绝对核心,会被当作珍宝一样重点培养。   至于秋山贤也——则完全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不合理”。怎么会有一年级就长得像打了激素一样高的人?   他那惊人的身高和臂展,结合上不俗的弹跳,使得他在网前形成了一道令众多攻手绝望的屏障。   不少曾在比赛中被秋山凭借绝对高度生生拦死扣球的对手,都在深夜咬着被角辗转反侧。   一闭上眼,脑海中就会不受控制地反复浮现出那双几乎要遮天蔽日、无情封堵所有线路的手臂阴影。   “所以说,”小见总结道,“他们鹤鸣馆不是没有天才,而是天才多到可以顺便换着用,难怪他们的监督对‘天才’这个名字都显得不怎么重视了!”   这番话让枭谷的众人陷入一片短暂的沉默。   当别的学校为偶然发掘到一位天才而欣喜若狂、视若珍宝时,鹤鸣馆的天才却仿佛现代化流水线上精心打磨的标准化产品,源源不断地涌现。   数量之多、频率之高,甚至让“天才”二字在他们那里都显得有些寻常和平淡了。   ……所以,他们到底是从哪里、用什么方法,发掘并聚集起这么多天赋异禀的选手的?   难道鹤鸣馆,真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天才泉眼”,能够源源不断地涌出天赋的泉水吗?   毕竟鹤鸣馆在京都有着广为人知、甚至带着几分传奇色彩的称呼——‘天才的摇篮’。   这个名号本身,就为种种猜测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亦或者是说,鹤鸣馆本身就拥有着一套远超常人理解的选拔和培养体系?   就像沙里淘金一般,先筛选出潜藏的天赋,再通过独到的训练方法,将普通的选手也打磨成钻石?   无论哪种可能,都足够可怕。   “这么一比……”鹫尾望着远处鹤鸣馆那群光芒耀眼的一年级生,带着几分无奈说道,“我们一年级里真正能稳拿出手、和他们对标的,恐怕也只有木兔了吧……”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剩下的半句话没有说出口。   至于拿自己和猿杙他们去和鹤鸣馆那几个“怪物”对标……   还是算了吧。   鹫尾挠了挠头,他对自己和天才之间的差距,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什么什么?在说我吗?”木兔咋咋呼呼地凑过来,眼睛亮得吓人。   他前面听着他们对鹤鸣馆的讨论不感兴趣,就跑到一边去热身了,刚热身完回来和听到鹫尾提到了他的名字。   “没什么——”鹫尾熟练地敷衍道,“在夸你很厉害。”   “Hey!Hey!Hey!那是当然的!!!”木兔瞬间挺起胸膛,得意得像只开了屏的孔雀,“我可是最强的!接下来就要把对面打个落花流水!”   “好志气!!!”小见鼓励地拍了拍木兔的胳膊。   至于为什么不拍肩膀……   不要对身高一米六出头的自由人抱有太大希望啊。   让小见去拍比他高了二十公分的队友的肩膀,也太为难小见了。   如果真拍了,那姿势也太扭曲了。   “那就拜托你了,我们的王牌大人。”热身时恰好经过的枭谷排球部三年级队长,笑着用力拍了拍木兔的肩膀。   他身形高大,自然不像队里那位矮个子的自由人后辈,每次鼓励木兔时都得踮着脚去拍他的胳膊。   是啊,鹤鸣馆有他们那位运筹帷幄的一年级队长今出川夕鹤,而枭谷,也有自己光芒万丈的一年级王牌——木兔光太郎。   尽管只是一年级,木兔的实力却已经超越了许多二三年级的选手。   同样信奉“实力至上”原则的枭谷排球部,毫不犹豫地将王牌的重任交给了他。   这份信任,源于木兔那纯粹到耀眼的天赋和永不熄灭的斗志。   “是!!!”木兔握着拳大声回应。   看着木兔被队长鼓励后,脸上绽放出的那种毫无阴霾、充满自信的灿烂笑容,站在一旁的鹫尾和木叶相视一笑,无奈中带着几分自豪与安心。   也许、枭谷并不需要像鹤鸣馆那样,拥有那么多令人眼花缭乱的天才。   只要拥有一个永远在燃烧的王牌,或许就足够了。 【作者有话说】 (吸吸小宝们的爪爪)晚安——评论同样攒攒再回,太忙了www [80]高一:春高全国大赛:  观众席看台之上。   与自家一碰上就容易碰出火花的队员们…… 观众席看台之上。   与自家一碰上就容易碰出火花的队员们来说,音驹和户美的监督的关系还算不错——毕竟都是同地区的学校,偶尔也会有所交际。   所以在偶遇两次之后,这次的决赛他们直接坐在了一处。   此时他们也在讨论鹤鸣馆的那个竞争传言。   由于鹤鸣馆正选换人的频率太高,早就在论坛上以及线下掀起多场猜测。   目前可信度最高的就是那个“大赛之前正式合宿竞争淘汰实力不够的队员”的传言。   “这么说来,”大水监督恍然大悟,“他们能有这么多天赋高的孩子,恐怕不是单纯运气好。”   “都是靠着残酷的内部竞争机制,不断地优胜劣汰、更新换血,才能始终保持这么高的整体水准吧?”   “不止是竞争那么简单,”猫又监督按着手中的笔记本,“他们的战术体系非常模块化,不管换谁上场,都能迅速融合整体。就像拼积木,只要接口能匹配,换几块也不影响整体的结构。”   大水监督摸着下巴,喃喃道:“原来如此……不是靠某个人,而是靠系统的制度啊。”   “不过这种制度实施起来会很难吧?真是奇怪,他们到底是怎么把控自家队员的心理状态了。”大水监督遗憾的摇头。   虽然内心十分眼馋鹤鸣馆这套高效却严酷的制度,但大水监督也清楚地知道,这套模式放在他们户美是根本行不通的。   一旁的猫又教练同样对鹤鸣馆的体系抱有几分欣赏与羡慕。   但也如大水监督所说,这种制度实施起来太难了。   或许对于心智成熟、将排球视为职业的运动员而言,这种纯粹以实力说话、优胜劣汰的残酷规则影响相对较小,强大的职业目标感也能在一定程度上保证队伍的向心力。   但对于这些正处于成长关键期的高中少年们来说,这种只考虑实力、几乎毫无人文关怀可言的制度,所带来的伤害可能是毁灭性的。   它很可能扼杀那些需要时间慢慢绽放的潜力,也可能摧毁建立在鼓励与包容之上的团队精神。   青春期的敏感心灵,未必能承受如此直白而沉重的竞争压力。   而音驹不可或缺的根基,正是队伍的凝聚力和彼此间深厚的信赖关系。   猫又监督看了眼坐在自己前排不远处打闹的音驹队员们。   所以鹤鸣馆的这套放在音驹同样行不通。   不过鹤鸣馆的防守还是很值得学习的。   从IH全国大赛时令人眼前一亮的“地板战术”——即由自由人早乙女作为核心,灵活指挥、调动多名队员参与保障的一传阵型。   到如今春高全国大赛上展现出的、更为成熟的完全体“拦防一体化”体系,他们的防守进化轨迹清晰可见,每一步都踏在了提升整体防守的关键节点上。   场中,在主裁判的举手示意下,双方队员默契的停止了热身。   接下来,就是春高全国决赛的舞台了。   猫又监督翻开了反复摩挲的笔记本。   ——————————   “真是可怕。”   及川彻靠在沙发背上,像一只软体动物一样软踏踏地黏在沙发上。   “什么可怕?”   岩泉一一丝不苟地端坐在他旁边,闻言转头看他。   “鹤鸣馆啊。”及川指着电视屏幕,“你不觉得他们很可怕吗?”   岩泉抱着手臂,眉头微蹙,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目光更专注地投向屏幕中那些身影。   “隔着屏幕我都能感受到现场那种几乎是一边倒的压力了,”及川继续说道,“枭谷的欢呼声简直像海啸一样。但是你看他们——”   他的指尖隔着虚空,轻轻点在屏幕上鹤鸣馆队员的脸上。   “他们好像完全都不会被影响诶。”   正如及川指出的那样,这一场春高决赛,鹤鸣馆在应援的声势和规模上,确实稍稍落了下风。   虽然鹤鸣馆的应援团本身训练有素,演奏校歌时气势恢宏,为队伍加油时也充满了信念感,但在应援席之外的广阔看台上,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毕竟鹤鸣馆是今年才异军突起的新锐学校,即便已经手握一次IH全国冠军但在高中排球界,他们依然“新”得不能再新。   而枭谷却是连续五年多次闯入全国大赛、底蕴深厚的老牌豪强。   这场比赛确实很有看头,但双方在支持者的数量、组织度以及全国范围内的知名度上,本就存在着客观的差距。   更不用提,他们还身处在枭谷的主场——东京都。   相较于多次打入全国大赛在东京乃至全国都积累了深厚粉丝基础的枭谷,鹤鸣馆的支持者群体在数量上显然无法与之抗衡。   放眼望去,看台上绝大部分都是为枭谷呐喊助威的本地观众。   当枭谷打出好球时,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体育馆的穹顶。   而在鹤鸣馆得分时,往往只能听到来自本方应援区那一片相对微弱的助威声,随即又被主场的声浪所淹没。   这种主场与客场的巨大氛围差异,无形中给客队施加了额外的压力,同时也为主队注入了更强的信心和气势。   可面对如此不利的客场环境,鹤鸣馆的队员们却展现出了超乎年龄的沉稳。   他们似乎能屏蔽外界的声浪,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赛场本身,每一次发球、每一次防守都依旧保持着高度的专注和超强的纪律。   尤其是今出川,他那双金色的眼眸在嘈杂的声浪中依然平静如水,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啊。不是‘好像’,是确实没有被影响。”及川纠正了自己的话。   “你看他们的眼神,尤其是那个今出川。在这种几乎能把人吞没的氛围里,眼神还是那么平静,托球的动作也完全没有变形诶。”   及川忍不住感叹道:“这种心理素质……也太强了吧——!!!”   “这种决赛,又是客场,很容易会因为观众的倾向而心态波动,要么畏手畏脚,要么急于表现。但他们……”   “他们把外界的声音屏蔽了。”岩泉若有所思。   “是啊——”及川点点头,“像是能把自己耳朵关上一样,直接不去听外面的声音。”   “真好啊——”   及川托着脸。   “难怪他们能一路黑马杀到决赛。技术可以练,战术可以学,但这种在高压环境下完全‘抗压’的能力,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啧,真是群怪物。”   两人沉默了片刻,看着屏幕中鹤鸣馆又一次在枭谷海啸般的助威声中,冷静地组织起一次有效的多点进攻。   ——————————   抗压这种事情,对于今出川来说,已经习以为常了。   对于一个专注与学术研究的纯理科生,原地踏步也研究不出什么东西的日子漫长到多的可怕。   那种因思路枯竭或者实验失败而带来的精神上的压力与煎熬,远比球场边区区几千人的呐喊要可怕得多。   正是在无数个与复杂公式较劲的深夜里,他早已学会了如何将一切外部干扰隔绝在外,将全部的心神聚焦于需要解决的“问题”本身。   这种训练出来的极致专注力,也被今出川完美地带到了排球赛场上。   所以,枭谷支持者压倒性的呐喊,在他耳中,这不过是需要被过滤掉的背景噪音。   而对鹤鸣馆其余人而言,这些单方面的欢呼呐喊,也不能影响到他们。   而对于早乙女而言,他早就听过各种对身高的质疑和以及选他当正选的不满——当然不是在鹤鸣馆,而是在遥远的、还没有被系统选中之前的灰暗过去过去——以及各种输了比赛之后的队友无缘无故的怨怪。   所以外界的嘈杂与非议,实在难以穿透他内心。   早乙女只会真正在意鹤鸣馆内部、那些与他并肩作战的队友们——尤其是今出川——对他的看法与评价。   他们的认可,才是他站在场上的体现;他们的信任,是他能够毫无顾虑飞身救球的底气。   至于看台上这些与他毫无关联的观众?   无论他们是送上掌声还是倒喝彩,于早乙女而言,都不过是掠过耳畔的风声,不会在他心中激起半分涟漪。   早乙女的世界很小,小到只容得下那片9米宽、18米长的场地,和场上那几位穿着同样队服的同伴。   早乙女甚至能在这片针对客队的声浪中,捕捉到身边小泉轻声的提醒,或是身前今出川简洁的指令——这些,才是他唯一需要聆听的声音。   对于青柳来说,能够真正触发他应激反应的,并非无形的压力,而是切实的“视线”——是的,是视线,而不是声音。   他天生会对他人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感到极度不适,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会像细密的针尖一样扎在他的皮肤上,让他本能地想要蜷缩起来,躲进无人可见的角落。   可选择排球这项注定暴露在聚光灯下的竞技运动,就意味着青柳必须不断地与这种本能对抗,强迫自己去忍受、去适应那些无法避免的注视。   相比之下,外界的评价——无论是赞美还是批评——对青柳而言都无关痛痒。   青柳内心的评判标准只关乎自己在排球上是否做到了自己预设的要求,而非他人的看法。   区区客场的压力、对手支持者的助威声,能对青柳造成的影响微乎其微。   真正能让青柳在场上产生细微动摇的,反而是某个瞬间观众席上某道过于锐利、或是持续时间过长的凝视,恰好被他敏感的神经捕捉到时。   但即便如此,青柳也会立刻将这种不适强行压下,转化为更专注地盯紧空中飞行的排球。   对青柳而言,排球本身,才是隔绝外界一切干扰的最有效的屏障。   只要将全部心神投入到每一次起跳、每一次拦网中,那些令人不安的视线,似乎也就变得可以忍受了。 【作者有话说】 (吸吸小宝们的爪爪)萎靡躺下,万恶九月吸干了我的精气 [81]高一:春高全国大赛:  而对于小泉而言,现场这种撼天动地般的压力氛围,反而让他觉得…… 而对于小泉而言,现场这种撼天动地般的压力氛围,反而让他觉得……很有趣。   小泉好奇地打量着看台上那些情绪激昂的观众。   在他眼中,那些试图施加心理压力的呐喊仿佛成了一场与他无关的盛大演出。   小泉甚至还会在球权转换的间隙饶有兴致地观察起不同区域观众的反应速度和组织度。   偶尔,小泉会转向身边的队友,用他那特有的、带着点撒娇意味的软糯嗓音说:“哇,大家喊得好卖力哦,喉咙不会痛吗?”   语气天真得仿佛真的在关心场上的观众们,全然无视那声音中蕴含的敌意。   ……这些无趣的人偶尔发出些有趣的动静,怎么会影响到他原定的实力呢?   对于秋山来说……   ——啊?什么压力?   什么?观众的欢呼也是压力吗???   这是秋山不能理解的范围了。   脑子空空也有脑子空空的好处,   秋山的大脑只加载了“扣球”、“拦网”等少数几个简单的指令。   只要观众们没有直接指着秋山的鼻子,大声说出“秋山你扣得真烂”这类直白到不能再直白的贬低话语,并且确保这句话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耳朵。   那么,秋山是不会被这种暗潮涌动的压力氛围所波及的。   ——毕竟虽然是给对面欢呼,但放在整个整场不是也很好吗?多热情的观众们啊。   而鹤鸣馆的其余人——那些心志没有SSR们坚定的sr们,他们也没有被这客场氛围压垮。   ——不过这不是因为他们每个人都拥有超强的抗压能力,而是得益于队伍内部那种独特的气氛。   在场的SSR们和今出川都这么冷静了、他们还需要慌吗?   在他们看到作为队伍指挥塔的今出川依旧稳定地布置战术,看到早乙女一次次鱼跃救球后平静地起身,看到连最容易被外界影响的青柳都专注于每一次拦网起跳时,一种奇异的安心感便会油然而生。   ——有这些心随意动的队友在身后,还有什么好怕的?   这份异于寻常的镇定,让看台上的某些和鹤鸣馆在春高对决过的排球部队员扼腕。   这份异乎寻常的镇定,让看台上某些曾在春高中与鹤鸣馆交手并败下阵来的排球部队员们看得扼腕叹息。   “……这些家伙,”   户美王牌从齿缝里挤出低语,“真的是变·态吧。”   他回想起自己当年第一次站上全国大赛舞台时,面对远不如这规模的欢呼声,手心都紧张得冒汗。   当时他们对战的学校也不是主场队伍,他们两校都是客场,只不过对面的支持者更多、也更热情,欢呼声热烈了几分。   可就算是这样,也让他紧张得不行。   而鹤鸣馆这群人,尤其是那几个一年级,却仿佛天生缺少了那根接受压力的神经。   ——————   第一局比赛,就在这有些一边倒的应援压力中,以一种与热烈氛围并不完全匹配的、近乎沉闷的节奏慢慢度过。   说沉闷,并非指比赛不激烈。   双方的攻防转换依旧快速,扣杀与拦网的声音不绝于耳。   但鹤鸣馆似乎有意将比赛拖入了一种他们更擅长的、比拼耐心和失误率的消耗战。   他们不追求华丽的进攻,而是像最耐心的猎人,通过严密的防守,一点点地磨损着对手的锐气和体力。   木兔就算是在第一局也很活跃,他的扣球也曾数次撕开了鹤鸣馆的防线。   可每当枭谷试图将分差超过鹤鸣馆时,鹤鸣馆总有人能站出来,用一次顽强的救球、一次及时的拦网,或者今出川那看似平淡却总能打在痛处的托球,将枭谷刚要燃起的火焰悄然压下一分。   所以当第一局结束的哨声吹响时,记分牌上定格在一个相当接近的比分上——   ——————   鹤鸣馆:枭谷   26:24   ——————   这分差看起来并不大,甚至可说是微乎其微——从分数上看,枭谷确实将以防守严密著称的鹤鸣馆逼入了加分阶段。   然而真正看懂比赛的人都能察觉到,为了咬住这看似触手可及的比分,枭谷付出了远比对手更为沉重的代价。队员们的每一次救球、每一次进攻都伴随着更高的体能消耗和更强烈的情感投入。   枭谷的队员们走下场地时,呼吸明显也比鹤鸣馆的选手更重。   相比之下,鹤鸣馆选手的状态显得更为从容,仿佛刚刚完成一场强度适中的训练赛。   按照常规战术理解,第一局往往是双方的试探阶段,彼此摸底、调整节奏的过程。   然而对于身处东京、拥有深厚底蕴和主场优势的枭谷而言,不能在首局借助天时地利人和来建立起明显的领先优势,压制住作为客队的鹤鸣馆,这本身就已经是一种被动失礼。   而就在自家队员抓紧局间的时间补充水分、调整呼吸的时候,暗路监督的目光悄悄黏在对面的二传手身上。   其实——早在国青合训结束不久后的一次枭谷排球部训练里,枭谷的暗路健行监督便特意将木兔叫到一边,状似随意地问起了关于今出川夕鹤的消息。   对于这位IH最佳二传,今出川夕鹤这个名字早已引起各校监督的高度关注。任何有野心的监督都会本能地想要获取更多一手情报。   然而,和木兔的沟通过程却颇为曲折。   在木兔那充满跳跃性思维、夹杂着大量感叹词的描述里——   “今出川超——厉害的!”   “他托球的感觉超舒服!!!”   “但是他好像不会一直给我托球,会给每个人都托。”   “对了对了!他眼睛是金色的!像猫的眼睛一样会反光!”   ——暗路监督只能一边努力保持耐心,一边从这些零碎的、感性的、词不达意的词汇中,勉强拼凑出关于今出川技术扎实、头脑冷静的基础印象。   至于具体的战术素养、临场决策等关键信息,则几乎一片空白。   暗路监督在后续通过各种渠道获取的国民体育大会、赛区预选赛乃至春高全国大赛前几轮的录像资料中,逐步补充了更多信息。   他观察到今出川在不同比赛阶段、面对不同强度对手时的战术选择,对他托球视野的广阔和托球时机的把握也有了更具体的认知。   他甚至专门研究了鹤鸣馆防守体系与今出川作为组织核心之间的联动关系。   ——毕竟今出川明显是鹤鸣馆的核心,如果真的有可能对上的话,临时抱佛脚再去研究是来不及的。   可所有这些基于录像的分析,在此刻——当他真正站在决赛赛场上,与今出川仅一网之隔时——都显得有些苍白。   通过录像带远距离观摩、分析今出川的技术特点是一回事。   真正在球网对面,实地感受这个一年级二传手所带来的全方位压迫感,有是另一回事。   录像可以反复暂停、回放,反复去研究今出川的传球手法、研究他分配每一枚球的逻辑。   但无法完全传递出今出川在场上一些临时决策的及时性。   而眼前这个真实的今出川,比录像中更加沉稳,对比赛节奏的把控能力和瞬间决策的果断,也远比隔着屏幕所感受到的更具有压迫性。   此前通过录像分析所拼凑起的基础印象,正被眼前这个真实的今出川重新印证并补充,甚至颠覆。   这个能在高一第一个全国级别的大赛就拿回最佳单人奖项的选手,远远比想象中更沉稳、也更难对付。   看着还在和鹤鸣馆那个笑面虎监督低声交流的一年级队长,暗路监督叹气。   看着远处仍在与鹤鸣馆那位笑面虎监督低声交流的一年级队长今出川,暗路监督忍不住叹了口气。   可恶啊!   同样是一年级二传,为什么鹤鸣馆就能挖到这种怪物级别的选手!   这倒不是要贬低自家队员,实在是今出川的表现太过超前。   枭谷目前正处在二传位置的青黄不接期:三年级主力即将毕业,二年级缺乏合适人选,提上来的一年级二传中,实力尚只能勉强担任替补,天赋也只能说是勉勉强强,放在今出川面前显得稚嫩的。   首局作为试探,暗路监督优先派上一年级替补二传来适应大赛氛围。   可这孩子的节奏完全被今出川牵着走,每次暂停后稍作调整,没过几个回合又会不自觉地陷入对方的节奏陷阱。   即便刻意提防,也总是难以挣脱。   换上经验更足的三年级正选二传后,情况也没有变得有多好。   这名大赛经验足够的高年级二传因过度忌惮今出川,反而被带偏了战术重心,打得束手束脚。   赛场节奏向来是谁先掌控,谁就占据主动。   而今出川对比赛节奏的拿捏可谓张弛有度,使得鹤鸣馆在整个第一局打得顺风顺水,看得暗路监督内心几乎要捶胸顿足。   ——是的,尽管分差看似接近,但节奏明显一直掌握在鹤鸣馆手中。   枭谷局末表面上看偶有翻盘希望,实则始终被对方隐隐压制。   鹤鸣馆,太狡诈了!   也太幸运了!!!   暗路监督深吸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吸吸爪爪——)晚安晚安—— [82]高一:春高全国大赛:  鹤鸣馆的休息区。   小肥啾贴着今出川的膝盖,忧心忡忡地 鹤鸣馆的休息区。   小肥啾贴着今出川的膝盖,忧心忡忡地问:「没事吧?刚才那一局打得好像有点危险……」   今出川掰着手指,仔细地重新调整手上缠着的胶布。   他慢条斯理地说:「我们的校长大人似乎很紧张?」   小肥啾扑棱了下翅膀:「当然紧张啊!!!」   「我们的第一局居然被拖到25分以上!校长大人的羽毛都快愁秃了!」   对于鹤鸣馆此前在春高所有比赛中连战连捷毫无败局的场面,小鸟校长是非常满意的。   因此枭谷这一局才看得它紧张得要死。   这可是他们鹤鸣馆诶——   他们鹤鸣馆居然被对面打出了这种分数。   是的、   虽然决赛的第一局鹤鸣馆依旧成功拿下了,但小肥啾还是因为这个分数有些心焦。   陪伴着今出川度过了国民体育大会、度过了春高预选赛、度过了春高全国大赛大部分赛程的以及一些零零碎碎的地区赛的小肥啾看这局比赛看得心急如焚。   不是因为自视甚高、而是因为这次春高,鹤鸣馆为了更高的知名度,是没有任何收敛、竭尽全力去打的。   不论是预选赛还是全国大赛,基本上都是速战速决,不像IH那样选择去刻意放慢比赛节奏,或是悄悄隐藏一些实力等后续再翻盘。   ——那个时候今出川的体力不足他们只能走那个路子。   而现在为了知名度、以及奠定鹤鸣馆的帝位,他们早早就确定好这次全国要放手一搏,完全不压制任何队友们的优势。   所以看着鹤鸣馆他们在全力以赴地情况下还被打出这种分数……   小鸟校长是真的紧张到快掉毛。   「真的很紧张吗?」   金色眼瞳的二传低垂着眼看它。   他顺了顺它的毛:「不要紧张噢~相信我吧。」   小肥啾紧绷的圆滚滚的小鸟身体缓缓放松下来。   「嗯嗯!」   小鸟校长信任地蹭了蹭他的手指。   ......   在今出川和福井监督小声交流了一番之后。   福井监督对着鹤鸣馆众人有条不紊地安排。福井监督转向鹤鸣馆众人,开始有条不紊地布置战术。   “接下来,集中针对枭谷的木兔光太郎。”   福井监督点了青柳和秋山两人的名字:“青柳、秋山,你们两个务必封死他的扣球。就算不能直接拦死,也要争取做到一触,为早乙女的防守创造机会。”   “是!”两人齐声应道。   “早乙女,”福井监督看向那个身材矮小却站得笔直的自由人,“木兔的每一记重扣,你都要有信心撑起来。”   “当然——!!!”早乙女的回应斩钉截铁。   “以及扣球,也多往木兔那边打——小泉、”   “在~”小泉懒洋洋地应声。   “下一局,你多吊几个球或者扣其余技巧性高的球,也是往木兔那边打,让他迫接一传,消耗他的体力和注意力。”   “了解~”小泉比了个OK的手势。   就在鹤鸣馆布置战术的同时,对面半场的木兔突然感受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木兔抖了抖身子,疑惑地环顾四周。   不过没找到这阵寒意的来源。   “Hey!Hey!Hey!一定是观众太热情了!!!”   木兔看到了看台上目不转睛看着休息区选手互动的观众们。   于是他很快把这点不适抛在脑后,继续活跃地缠着队友说话。   ——————   针对木兔光太郎的计划立竿见影。   当青柳和秋山组成的双人拦网第三次将木兔的重扣“砰”地一声拦回枭谷半场时,对面的枭谷半场上的人陷入了一瞬诡异的寂静。   那颗球砸在地板上的声音太过清脆。   谁都能从这一声中听出鹤鸣馆的故意针对。   “嘿……?”木兔落地时踉跄了一步,那双总是闪闪发光的金色眼睛出现了短暂的茫然。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似乎在确认刚才那一击是不是真的被拦死了。   户美三年级二传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木兔!”他连忙凑过来顺了顺木兔的背,“只是三分而已,我们按照暗路监督说得B战术来。”   但木兔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元气满满地回应。   他沉默地点了点头。   紧接着,轮到鹤鸣馆的发球局。   小泉站在发球区,脸上挂着软绵绵的笑意。   几乎是哨声一响,小泉就将排球拍了出去。   而他没有选择大力跳发,而是手腕一抖,一记轻忽的飘球直冲木兔而去——卡住木兔刚刚结束扣球,身体与思维并未陷入尚未回防节奏的一瞬间。   这也是鹤鸣馆针对木兔的第不知道多少枚发球了。   “我来!!”在排球越过球网的那个时候,木兔听小见的这声大喊。   ……需要让小见来兜底吗?   木兔看着这一记发球。   他有些别扭地想让开,可排球不等人,已经在他们匆匆调整脚步的时候就来了。   接发站位也不同于防守站位,不可以随便逾越。   而如果让了这一球有可能会落地。   木兔看着越来越近的排球。   “我来——”   ——让小见来会来不及的。   就在他调整完脚步压低重心之后,这枚忽地下坠的飘球“啪”的打在了他的手臂上。   木兔刚想松口气。   毕竟好不容易预判准了鹤鸣馆飘球的位置——   鹤鸣馆的复合旋转发球和飘球已经是高中排球界的一大热门了,尤其是飘球的莫测让全国不知道多少排球豪强细细拆解过。   但不管怎么拆解研究反制,鹤鸣馆总有更多的手段发出更莫测的球,春高全国的飘发球更是进化到恐怖。   ——能接起鹤鸣馆的一传很不错,虽然不到位……   ……不,连不到位也没有。   而是——一传失误!!   裁判的哨声响起。   木兔看着从自己手臂上弹飞后挂网的排球,瞳孔微微收缩。   连续的被拦、被防起,现在连一传都……   “没关系!下一分!”   “Don’t mind!”   枭谷的队友们连忙鼓励。   而木兔手臂的线条悄无声息地紧绷起来。   他不再像开场时那样活跃地大声喊叫,而是陷入了反常的沉默。   枭谷的王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滑向那个众所周知的“消极模式”。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每当木兔被托于了扣球任务,青柳和秋山在前排就会立刻组成铜墙铁壁般的拦网,早乙女和小泉也在后排将拦网没拦住的扣球重新撑起。   而当鹤鸣馆拥有球权,今出川就会指挥队伍猛攻木兔防守薄弱点,小泉和青柳等人扣出的排球扣球则像长了眼睛一样,专打木兔防守区域,迫使他不断移动、救球。   “木兔君,”在一次死球间隙,今出川隔着球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开口,“你的斜线球,似乎比合宿时慢了。”   木兔猛地抬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你胡说!”   今出川没有回应他,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留下木兔一个人站在原地,内心天人交战。   这几次的几次进攻,木兔明显更犹豫了。   该打直线还是斜线?   力量用七分还是十分?   这些凭借本能就能做出的判断,却成了煎熬的、扰乱思路的选择。   枭谷的进攻节奏开始紊乱。   “把球给我!”木兔依然在要球。   枭谷三年级二传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份焦躁,他试图通过传球节奏和位置的变化来帮木兔调整,但收效甚微。   他看到木兔的扣球还是很力道十足。   可却失去了开场时的锐利和灵气,变得有些直来直去。   让鹤鸣馆预判起他的扣球路线来更轻而易举了。   而分差在不知不觉中拉开。   ————   鹤鸣馆:枭谷   16:10   ————   鹤鸣馆领先六分进入第二次技术暂停。   枭谷的队员们围在暗路教练身边,气氛凝重。   木兔低着头,大口喝着水。   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场地上晕开深色的印记。   “光太郎,”暗路监督严肃起来,“你被对手影响了。”   木兔没有抬头。   “听着,你是枭谷的王牌,你的情绪就是全队的情绪!抬起头来!”   “是……”   木兔蔫头蔫脑地仰头看自家监督。   他原本精神抖擞竖起的头发也软软地耷拉下来,活像只被暴雨淋透的小猫头鹰。   暗路监督看着自家孩子这副被晒蔫的向日葵般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为了应对全国大赛可能遇到的心理战,枭谷早就和擅长心理战的学校打过练习赛,也在私底下做过特训。   那些技术无法真正压制木兔的对手,无论怎么挑衅,最终都会被他用更激烈的进攻回击。   可鹤鸣馆不同。   他们不是靠什么手段,而是用实打实的实力进行阳谋——用更高的拦网压制他的扣球,用更稳定的防守化解他的进攻,用更刁钻的发球冲击他的一传。   每一个环节都在直白地说:你就是打不破。   这种建立在绝对实力基础上的压制,比任何心理战更有杀伤力。   暗路监督苦恼地揉了揉眉。   ......   “效果比预期更好。”青柳低声说。   “木兔君的消极模式比资料里写的还要明显耶——”秋山眼睛亮亮地晃着水瓶。   “单点突破确实比多点干扰更轻松呢~”小泉也笑眯眯地说。   上局要试探枭谷队员们实战时的习惯,这局只要专注盯梢木兔一人,打起来就比上局轻松多了。   今出川没有说话。   他看着木兔紧握的拳头,看到他不甘却又无法挣脱迷茫的侧脸。   ——要打枭谷,怎么能不针对木兔呢?   这个学校的弱点这么明显,这个王牌的弱点也这么明显……   所以今出川怎么可能会忽视掉枭谷的这块短板,不去好好利用呢?   毕竟他们鹤鸣馆,最擅长的就是先抓住弱点再狠狠击破啊。 【作者有话说】 (吸吸爪爪——)晚安晚安—— [83]高一:春高全国大赛:    克尔凯郭尔曾研究过选择与焦虑的关系。   自由不是无…… 克尔凯郭尔曾研究过选择与焦虑的关系。   自由不是无限的,充分的自由会给人带来选择。   而自由越是充分,选择就越是令人焦虑。   当人站在无数可能性的岔路口时,“能够选择”反而成为一种沉重的负担——   因为每一个“选择”都意味着对其它可能性的放弃,这种不可逆的决断会让人陷入对未知的恐惧。   此刻,站在春高决赛赛场上的枭谷队员们,正亲身体验着这种困境。   在鹤鸣馆对木兔的围堵之下,他们有两个选择。在鹤鸣馆对木兔精心构筑的围堵网中,他们面临着两个截然不同的选择:   第一个选择是“放弃”——暂时搁置这个一年级的年轻气盛的王牌,转向更稳妥的多点进攻。   第二个选择是“坚持”——继续坚持使用木兔这张王牌来应对鹤鸣馆,赌他能够突破重围。   很显然,他们并没有放弃。   他们也不会放弃。   暂停结束的哨声吹响之后,在木兔带着游移的目光走向场地之后,枭谷的三年级二传毫不犹豫地、坚定地将第一个球稳稳地托向了他的方向。   排球划过空气,引动起的气流风声有些锋利,但却带着温度——那是一年搭档积累下的全部信任。   就算接下来的道路充满风险,他们也不会因此而恐慌战栗。   枭谷不会将他们认定的王牌搁置在一边。   在暂停时队友与监督的轮番鼓励里,木兔总算从萎靡的状态稍稍恢复。   当他重新站上赛场时,那双金色的眼眸里虽然还有些游移不定,但至少找回了部分焦点。   而在鹤鸣馆的发球、小见半到位的防守一传与三年级二传前辈到位的二传调整过渡之后,排球悬在木兔最舒适的击球高度。   木兔高高得跃起,瞪的像铜铃一般大的瞳孔中倒映着这枚黄蓝双色的排球。   这一枚托球承载着枭谷所有人的信念。   “嘭——”   排球被木兔重重击出。   这一记扣杀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直扑鹤鸣馆场地死角。   这一球的角度刁钻到几乎贴着边线,旋转强烈得在空中发出嘶鸣。   就在枭谷替补席已经准备欢呼的时候——   “砰——”   早乙女一个侧方滑铲,出现在排球的落点。   矮小的身形爆发出惊人的能量,将这颗必撑了起来。   枭谷众人脸上的期待凝固成明显的失望。   连场边暗路监督握紧的拳头都缓缓松开。   ……太难缠了,鹤鸣馆的这个自由人。   而被早乙女救起的这一球,虽然很惊人,但确实不够到位,没法递交给另一角位置的今出川。   “我来!”   小泉迅速补位二传的位置,手腕轻巧一托,传给从后排插上的秋山。   “调整攻!”   在杂乱的防守跑位中,不知道响起了谁的一声提醒。   秋山迎着这个并不完美的传球,高高跃起,在空中微微转体,避开枭谷刚刚组织起的拦网,一记斜线扣杀直扑空档。   “我也能做到——!!!”   谁还不是个自由人了!   小见咬牙滑铲撑起排球。   鹤鸣馆的自由人确实很强,但他也不差!!!   这一球被接起今出川并不意外。   他跟着鹤鸣馆众人迅速跑位调整防守站位。   这一球又被枭谷二传交给了木兔。   小泉的蔚蓝色的瞳孔在光下反射出与柔和表情截然不同的冷淡光彩。   ——就算枭谷他们选择了不抛弃不放弃他们的王牌又如何。   鹤鸣馆的战术从来不是那么简单的。   今出川暗中埋伏的选择难题不仅仅是针对枭谷整体的选择,还有针对选手个人的选择。   面对鹤鸣馆滴水不漏的防守和变幻莫测的进攻,不论是属于进攻的时间亦或者是防守的时间,对面半场的对手们会在各个时间段面临着无数个选择:   是扣强攻还是拉吊球?   是盯防他们的直线还是斜线?   是跟紧那个神出鬼没的自由人,还是封锁网前的高点拦网?   每一个选择都像一条岔路,通向未知的结果。   而更令人焦虑的是,他们无法知道,未被选择的那条路上,是否有更好的答案。   ‘左边!不……右边!’   木兔出现了短暂的犹豫。   就在这零点几秒的迟疑之后,木兔不甘不愿的拍出这一球。   ——再不扣的话时机上要来不及了。   而他的迟疑与最后慌慌张张的扣球被青柳尽收眼底。   青柳的拦网如山般压下。   排球被狠狠拦回。   “哔——”   鹤鸣馆拦网得分。   ......   枭谷二传看着记分牌上逐渐拉大的分差,感受到了一股深切的无力感。   作为二传,他是球队选择的执行者,每一次托球都是一次赌博。   而他所面临的选择也比其余人更多。   他的困境也正是源自于这更多的选择。   面对自家队友每一次信任的一传,他都只能在脑海里疯狂推演:   是传给四号位组织强攻吗?   不行,青柳和秋山的双人拦网虎视眈眈地看着他。   那吊球偷袭下鹤鸣馆后排?   也不行,早乙女的启动速度太快,他的站位也卡死了吊球的路线。   那就组织快攻来突围?   鹤鸣馆的防守阵型在他看向最适合快攻的鹫尾时变形。   好像每一个选择都带入都将通往同一条路,而终点是变成不能回头的悬崖。   ......   选择、   又是选择。   枭谷二传感觉自己像被困在一个无限循环的迷宫里。   无论他选择哪条路,似乎最终都会抵达同一个结局:排球被无处不在的手拦下,或是被神出鬼没的身影救起。   他能感觉到指尖的汗水浸湿了排球粗糙的表面,每一次呼吸几乎带上了铁锈般的腥味。   观众席上的呐喊声变得遥远而模糊,仿佛隔着一层屏幕。   他是被困在电视屏幕中晕头转向的普通角色,徒劳地撞击着透明的边界,冲不破这既定的迷宫剧本。   ......   选择、   又是选择。   记分牌上的数字跳动着,像倒计时的秒表。   这一次,他该相信理智,还是相信直觉?   该遵循战术,还是追随本能?   每一个选项都在闪闪发光,每一个选项都暗藏陷阱。   木兔在网前跃动的身影开始出现重影,队友的呼喊声变得断断续续。   做完这一次选择之后,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的纹路像迷宫剧本的地图。   ......   选择、   又是选择。   当裁判的哨声再次响起时,枭谷二传发现自己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做出选择了。   他就这么就这么一路选择,选择到了鹤鸣馆的局点。   而无论他做出了一方面选择,最终都通向了同一个结局。   而这一次,他似乎可能真的无路可退了。   他好像找不到迷宫的出口了。   ......   这会是这一局的最后选择。   今出川右手的大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食指缠绕的胶带。   鹤鸣馆局点的发球,不是由今出川发球,也不是由任何一个SSR。   而是由一名被换上来的普通SR替补球员来发球。   排球划过一道平稳的弧线飞向枭谷场地。   或许是由于发球者实力有限,又或许是枭谷全神贯注,这一球被枭谷的自由人稳稳接起,送出了一个近乎完美的一传。   “好一传!”枭谷二传心中一定。   球感从指尖传来,这一次的托球流畅,将球舒服地送到了跃起的木兔前方。   进攻机会!   整个枭谷仿佛看到了希望。   然而,希望的火苗只闪烁了一下就熄灭了。   就在排球刚刚离开木兔的手指的时候,小泉和秋山的双人拦网再次完全罩住了那段木兔的进攻路线。   虽然木兔的扣球没有被完全拦下,但依旧被小泉指尖蹭到,拿到一触,化解了力道,高高飞向鹤鸣馆的后场。   “机会!”有人喊道。   早乙女判断好落点,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位,轻松的一个下手垫球,将排球垫回网前。   排球听话地飞向网前,高度和位置都恰到好处。   今出川甚至不需要移动,他只是微微踮脚。   他的目光没有看向鹤鸣馆的攻手们,也没有看想枭谷的前排拦网和后排防守。   他视野的正中心是那枚排球,其次才是枭谷的防守分布和鹤鸣馆欲动未动的众人。   排球落进他的掌心。   而他的手腕那么轻微一抖——   排球以一个极其刁钻的弧度飞向三米线。   那里,秋山已经助跑起跳。   这是一个完美的背飞高球!!!   枭谷的拦网被这突如其来的配合完全晃开,秋山面前是一片开阔地,近乎空无一人!   他毫不犹豫,身体舒展,一记直线扣杀!   “我来!”小见喊道,侧身移动准备防守。   “我的!”几乎同时,枭谷三年级王牌凭借本能做出了反应,向后场退去。   就是这电光石火间的双重回应和细微的沟通不畅,导致了最致命的后果——   两人都因对方的行动而产生了刹那的犹豫,脚步微微一滞。   排球急速下坠——   落在两人之间的空档!   “砰!”排球沉重地从地面弹起。   “哔!”哨音脆亮地从侧面响起。   决赛的第二局也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吸吸爪爪——)好奇怪最近好容易困,眼睛要睁不开了 [84]高一:春高全国大赛:  “枭谷要完蛋了。”   井闼山三年级的自由人望着赛场,冷 “枭谷要完蛋了。”   井闼山三年级的自由人望着赛场,冷不丁地说道。   “怎么说?”一旁的井闼山二年级王牌立刻做出了侧耳倾听的姿态,双眼放光,流露出认真的探究神色。   他对这位高中毕业后将正式步入排球职业生涯的前辈的分析十分重视。   坐在另一边的饭纲掌虽然没说话,但也不动声色地竖起了耳朵。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显然对自家前辈的分析特别关注。   此次春高,东京东京赛区闯入全国大赛的三所入围校,两所代表校和一所开催地校分别是——井闼山、枭谷和户美。   赛程的分组将户美与鹤鸣馆划入了同一半区。   而结果毫无悬念,户美在十六强战中遭遇鹤鸣馆,便早早被对方以一场干净利落的碾压之势淘汰出局,未能掀起更多波澜。   而枭谷与井闼山这两支东京豪强队伍,则被分入了另外半区。   这意味着他们在决赛之前,是无法与今年初出茅庐的鹤鸣馆碰上面的。   枭谷和井闼山半区的分组使得这两校在半决赛才遇上。   井闼山在和枭谷的半决赛对决中以微弱的劣势败下阵来,枭谷以大比分3:1,小比分25:21、25:27、25:23、29:27的分数,成功拿到了决赛的门票。   而就算输了半决赛,井闼山排球部的成员们也并未缺席最终的决赛。   ——井闼山他们与兵库县豪强稻荷崎高校的季军争夺战,在决赛日当天上午便已尘埃落定。   现在春高所有参赛校的名单内的选手都坐在观众席上,等着决赛结束之后,走现场颁发奖项和列队收官的固定流程。   井闼山的自由人靠着椅背,冷静得与现场火热的气氛格格不入。   他的下巴朝场内枭谷的休息区方向扬了扬,示意身旁的队友们注意观察。   “看到枭谷王牌的状态了吗?”   饭纲掌依言向枭谷休息区望去。   只见头一句在场上还大杀四方的木兔这个时候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蔫蔫地坐在长凳上。   他整个人萎靡到几乎要褪色成黑白两色的纸片人,与周围试图给他打气的队友形成了鲜明对比。   井闼山自由人的声音平稳地响起,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枭谷的整个进攻体系,他们的王牌的状态算是半个核心。”   “木兔状态好,手感发热,枭谷就能跟全国任何一支强队掰一掰手腕;可一旦木兔的状态下滑,或者被对手针对性,枭谷的进攻火力就直接完蛋一半。”   他想到了昨天的失利,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他们昨天能从我们手里硬生生抢走决赛名额,很大程度就是依赖木兔在关键时刻那种不讲理的超常发挥。”   “某种程度上,他们进攻战术的核心,和宫城县那个白鸟泽依赖牛岛若利的战术很像,都是围绕一个绝对强力的王牌来搭建的。”   “但枭谷比白鸟泽更聪明,整体上也更难缠,”他的话锋一转,“他们的防守韧性和攻防串联比白鸟泽更强,那个二传手的头脑也比白鸟泽的一年级新人更冷静、更善于调配队友。也是凭借这些,枭谷比白鸟泽走得更远,一路冲到半决赛把我们拉下马。而白鸟泽只能止步十六强。”   “但是——”   “他们现在的对手,是鹤鸣馆。”   分析到这里,井闼山自由人像是想到了IH时与鹤鸣馆的对决,有些不爽地轻轻“啧”了一声。   “鹤鸣馆的那个今出川,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   已经接受了职业球队招揽,并提前与职业选手们接触过的井闼山自由人对今出川的水平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不管是他那手职业级别的托球、还是对比赛节奏的把控,都不是普通的高中选手能彻底攻克的。   在与职业球队接壤之前,相比今出川,井闼山自由人其实更怕鹤鸣馆那天衣无缝的防守,并且对鹤鸣馆自由人——一年级的早乙女千早有一些羡慕嫉妒的小情绪。   一年级就能将学校队伍的防守做得那么好、并且拿下全国最佳自由人——   这种排球生涯经历是只有小说才能出现的情节吧。   而且这个自由人后辈还有着jump主角一样显眼的特征——他的身高都没超过一米六。   虽然说自由人的身高向来是整个排球队伍内最低的存在,但是也不至于这么矮吧?   而且,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凭借这么矮的身体覆盖出那么大的防守区域啊???   鹤鸣馆九见方半场的场地,就没有早乙女不能防守的地方。   有时候甚至本来该鹤鸣馆十几号(具体是几号井闼山自由人已经记不清了)该防的区域,早乙女都能沉声屏气大喊着“我来!”然后冲上来接了个一个稳稳地一传。   直到在春高全国前,因为有可能再次和鹤鸣馆对上,为了提前准备,井闼山再次收集了鹤鸣馆春高预选赛录像带。   而井闼山自由人和一群队友们坐在影音室,看着春高预选赛决赛上,一个侧滑过后用肩胛骨把排球顶起来的早乙女。   井闼山自由人咬牙切齿。   ——这球也救的太蛮不讲理了吧!!!   所以他真的是活在什么以这家伙为原型的jump少年漫里吧!!!   ......   自由人的眼里原本只装得下同位置的自由人。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在井闼山自由人的心里,早乙女几乎就是年轻一代自由人的标杆,是他在赛场上最重要的参照物,夜里辗转反侧也放不下的假想敌。   可这份专一的审视,在春高全国大赛开赛前不久,被一次经历悄然打破了。   那时,井闼山自由人已经确定被一支职业球队招揽,获得了提前去体验一线队训练三天的机会。   那段短暂却冲击力十足的排球职业的体验,如同在他面前打开了另一扇窗。   虽然当时的他还不能和职业球队的首发们一起训练,只是和替补们以及一些同样被招揽的“新人”们一起联系。   但他亲眼目睹了那些真正的怪物是如何打球的,那不仅仅是技术层面的差距,更是对比赛的理解、时机的把握。   从那个更广阔、更高维度的视角回望高中赛场,他才惊觉——如果他真得活在什么jump热血少年漫里的话,早乙女还算不上是主角。   虽然早乙女防守范围大得惊人,虽然早乙女反应快得像是吃了什么加速剂,虽然早乙女一传稳定得像是机器人……   虽然早乙女千早是个让他都不得不承认天赋异禀的家伙——   但是、   早乙女那防守,更像是为了弥补某种战术体系而存在的“最强之盾”;他那到位的一传,似乎是为了完美执行某个人的意志;他那永不放弃的飞身扑救,是为了将反击的机会,毫无保留地交到那个人的手中。   如果鹤鸣馆真的是这部少年漫里的“主角团”。   那么,真正的、唯一的、无可争议的主角,绝不会是守护后场的自由人,甚至不会是为了鹤鸣馆攻城拔寨的攻手们。   只会是那个站在网前,用一双仿佛能看破一切的金色眼眸平静地注视着整个战场,将所有人的才能如同丝线般串联、引导至最璀璨绽放的——   鹤鸣馆的二传手,今出川夕鹤。   他才是那个掌控着队伍节奏,决定着队伍上限,让所有队友都围绕运转的、绝对的核心。   井闼山自由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复杂地,看了一眼那个在场上指挥的金眸少年。   然后他收回了视线,继续给后辈们分析。   “还有,注意看枭谷二传的表情,还有他们其他队员的神色。”   饭纲的视线应声转向枭谷的三年级二传手。   只见这个一向以沉着著称的枭谷指挥塔,此时脸上也难免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失魂落魄。   他的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挣扎与无力。   连指挥塔都动摇了,更不用说枭谷场上其他的队员。   他们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惶惶不安,像是失去了主心骨。   井闼山成员们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最后,井闼山自由人总结道:   “王牌熄火,指挥塔动摇,军心涣散——”   “所以,他们这一局估计很难拿下了。”   ......   “所以,枭谷这一局估计很难拿下了。”   鹫匠监督总结道。   白鸟泽的一年级王牌牛岛若利是从白鸟泽的国中部直接升入高中部的。   也是因为初中就带着白鸟泽在全国大展身手,所以鹫匠监督在牛岛若利直升到高中部之后,迅速将排球部的战术过渡到以牛岛若利为核心。   而作为白鸟泽最锐利的矛,牛岛和木兔在国中时便在全国上数次交手。   两人都是当时备受瞩目的强力主攻手,彼此之间的球风和特点都算得上熟悉。   因此,白鸟泽队员对于木兔这名选手的了解,远比大多数对手要深刻得多。   他们太清楚木兔的优势与弱点。   那过于依赖手感和状态的进攻,那容易因顺境而极度兴奋、因逆境而陷入短暂迷茫的不稳定心态……   所有的这些,都是鹫匠监督在和初中部的监督沟通过后,再根据枭谷的录像带向他们一一分析过的。   虽然白鸟泽和枭谷还未在高中全国遇上过,但分析强队是每个想更进一步的学校都会做的事情。   因为剖析过木兔的性格缺陷,鹫匠监督曾在私下里向着自家排球部的负责老师再次赞扬了自家王牌牛岛若利。   这种沉稳冷静的孩子,能在白鸟泽真的是太好了啊!!!   虽然木兔光太郎的进攻力也很不错,但鹫匠监督不敢想这个孩子要真得是在他手底下的话,他得有多扭曲。   成天板着一张脸的、有些凶巴巴的鹫匠监督实在哄不了小孩。   看着枭谷的暗路监督反复地鼓励木兔的动作,鹫匠监督由衷地感叹。   暗路,真的是一个好监督啊! 【作者有话说】 (摸摸小宝们的爪爪——)废废躺下,枭谷快结束啦—— [85]高一:春高全国大赛:  “……万众瞩目的决赛即将步入第三局——接下来,到底是鹤鸣馆乘胜 “……万众瞩目的决赛即将步入第三局——接下来,到底是鹤鸣馆乘胜追击,还是枭谷逆风翻盘,让我们拭目以待!!!”   伴随着两名解说的声音,春高全国大赛决赛的第三局开始。   小肥啾小豆眼炯炯有神地盯着对面半场的枭谷成员们。   ——在鹤鸣馆顺利拿下第二局后,原本有些苦恼的小肥啾瞬间恢复了精神抖擞。   小鸟校长抖落着他的那一身软绒绒的羽毛,绕着今出川头顶快乐的绕圈。   盘旋了许久才恋恋不舍地回到今出川头上。   第二局鹤鸣馆打起来太顺风了,先是今鹤鸣馆发球局今出川与青柳等人连下数分,再是青柳秋山等人快攻速拉节奏。   从鹤鸣馆视角看这场比赛简直爽得不行,对面在今出川的步步紧逼下越打越乱,到后面几乎看起来毫无还手之力。   作为鹤鸣馆的现任校长,小肥啾看得十分欢乐。   比起第一局的你来我往,甚至枭谷频频扣出好球的情况,小肥啾当然是对第二局的情形更乐见其成啦。   因此它也对第三局抱有更强烈的期待。   「直接拿下第三局吧!!!」   「这样我们鹤鸣馆这次春高就是连战连捷,毫无败绩——」   「就能得到多多的知名度!绝对比国民体育大会那时候多多了!!!」   在绕在今出川脑袋上乱转的时候,小肥啾如此提议道。   今出川也正有此意。   这次春高今出川指挥这这么压迫性的一路打过来,除了为了奠定鹤鸣馆的地位之外,他其实正好也想试试能不能打一段一路碾压的成绩。   小鸟校长陶醉地陷入了对未来的幻想:   「到时候我就可以把我们鹤鸣馆的装修再翻新一下,变得更豪华!!!」   「而且还可以多攒攒个人知名度继续抽池子——」   「到时候我们鹤鸣馆排球部就是SSR遍地走——」   今出川被小肥啾的最后一句话深深地触动了。   SSR……   遍地走……   SSR遍地走……   天呐,如果真的能将整个排球部都塞满SSR——   不敢想未来的他会有多幸福。   ——其实如果能凑起一队SSR,他就特别满足了。   手黑的今出川沉痛地用右手按住心脏。   ......   所以在第三局正式开始后,蹲在标志杆上的小鸟校长默默许愿:   「拿下第三局吧拿下第三局吧拿下第三局吧拿下第三局吧拿下第三局吧……」   这一局是枭谷拥有先手发球权,枭谷的应援团和啦啦队们重整旗鼓,在枭谷王牌开始发出第一球前进行了热烈的应援。   路人观众们也随着这几秒的应援声中大声呼喝。   “枭谷!”   “枭谷!!”   “枭谷!!!”   在拉拉队成员们挥舞翻飞的花球之中,也在应援团和枭谷支持者们整齐划一的呼声中,枭谷王牌发出了稳健的一球。   这稳健的一球也被鹤鸣馆稳健地接起。   而在枭谷应援期间,鹤鸣馆方的应援保持了礼貌的安静。   这是赛场中记录在案的规则,也是观众们心照不宣的规定。   在一方应援时保持尊重,不得恶意干扰。   但即便没有观众们絮絮讲话声音的干扰,第三局开场时枭谷的应援,依旧比起第一局时弱了不少。   枭谷的应援团和啦啦队很卖力,并没有因为枭谷被鹤鸣馆连下两局就开始懈怠。   只是看台上的非应援团成员的观众们随着枭谷应援团一道应援的呼声变弱了。   ——其实在第二局的中后期,部分观众的热情就已经悄然消退。   持续的比分变幻消耗着每个人的精力。   期待的在鹤鸣馆手中翻盘的局面始终没有出现,而是被当鹤鸣馆一次次将比分持续地控制在那里,于是他们最初的狂热也渐渐被不安稀释。   鹤鸣馆过于漂亮的局面让不少人的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再也发不出声音。   所以双方的呼声在第二局内慢慢地转换了。   从开局到句末,一方的声音慢慢地降低、变弱,而另一方的声音逐渐地提高、上升。   这样的趋势在第三局变得更为明显。   开局时,凭借先发优势,枭谷应援团曾短暂地重新点燃声势,但那复苏的火苗很快就被对面半场更加磅礴的声浪彻底吞没——   ——————   鹤鸣馆:枭谷   1:0   ——————   太鼓“咚”地敲动。   “鹤鸣馆——!!!”   鹤鸣馆的支持者们随着鹤鸣馆应援团的声音齐声大喊。   “一击必杀——!!!”   ......   ——————   鹤鸣馆:枭谷   3:0   ——————   钲鼓“噌”地敲响。   “鹤鸣馆——!!!”   鹤鸣馆的支持者们和并无立场的排球爱好者们随着应援团更新的应援词毫不犹豫地呐喊。   “连战连捷——!!!”   ......   ——————   鹤鸣馆:枭谷   5:1   ——————   应援扇“哗啦啦”地挥动。   “鹤鸣馆——!!!”   观众们随着应援团啦啦队的舞动挥舞着手臂。   “鹤鸣——”   ”可穿天——!!!”   ......   或许有枭谷的支持者们在沉沉叹气吧。   但他们的叹息不过是无用功罢了,就像是一片羽毛,还没来得及飘远,就被鹤鸣馆愈发磅礴的声浪彻底吞没。   而他们的叹息也改变不了赛场中心那残酷的现实。   毕竟,这里可是春高的决赛舞台。   春高,全日本高等学校排球选手权大会,与国民体育大会、国体并列排球三大全国性赛事。   但他以其最残酷的单败淘汰制,以及每一学年最后一学期的赛程时间,被誉为高中排球界含金量最高的排球最终战场。   所以——   ……就算枭谷是东京本地校又如何?   ……就算枭谷是东京多年冲进全国大赛的老牌豪强又如何??   ……就算枭谷过去也曾多次在全国舞台拿下好名次又如何???   只有他们站在这里,就该清楚,所谓的历史与资历不过是过往云烟。   只有绝对的实力,也唯有绝对的实力。   才是能够站在这片场地上、让所有人听见声音的唯一标准。   ......   而随着今出川站上发球线之后——   鹤鸣馆的应援团仿佛与他心意相通,气势陡然攀升!   于是,从今出川那记凌厉的ACE球划破空气开始;   从排球重重砸在界内,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开始;   从记分牌无声翻动,宣告这记干净利落的无接触得分开始——   鹤鸣馆的呐喊,便踏着排球落地的重音,持续性地轰然爆发:   “夕鹤——!!!”   “好发——!!!”   ——————   鹤鸣馆:枭谷   6:1   ——————   ......   然后,就是今出川那完全算不上“稳健”的发球。   他的发球从来都称不上是“重炮”——这也和他不充足的力量有一定关系,如果可以今出川还是很希望能发出被称赞为“重炮”的扣球。   ——而是向来诡谲多变,这也是今出川整个人的球风,就和他的托球一样,让人很难猜到他的心思。   所以今出川的发球总是会带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旋转与弧线,去划破空气。   而他发球的球速并不会到达极致,却总能在在空中划出诡异的轨迹,仿佛挣脱了束缚,带着一种危险的、轻盈的恶意,朝着场内最刁钻的死角钻去。   第一球,看似飘向界外,却在最后一刻急剧内旋,擦着边线内侧重重砸地,让扑救的对手堪堪触到一抹球影。   第二球,过网即坠,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失重感骤然下坠,如同被线牵引,精准地落在前场空档。   第三球,更是带着强烈的侧旋,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S”形弧线,绕过拦网队员的指尖,直刺防守阵型的腹地。   鹤鸣馆的应援声也再次踩着排球咚砸在地面上的声音,一次次地落下。   “夕鹤——!!!”   “一击必杀——!!!   ——————   鹤鸣馆:枭谷   9:1   ——————   ......   一分、一分、又一分……   今出川就静立在发球线后,那双金色的虹膜之中没有丝毫波澜。   如同冬日凝固的湖面,平静地映照出对手逐渐紊乱的阵脚与额角渗出的汗珠。   他不需要示威,也无需言语压迫,只是用那一手变幻莫测的发球,稳定而持续地向枭谷的防线施加着压力。   空气仿佛在今出川的每一次挥臂间变得粘稠。   枭谷队员的呼吸声越来越重,每一次艰难的救球都像是在试图挣脱被鹤鸣馆悄无声息放在他们头顶的捕鸟网。   而那个制造所有困境的源头,只是淡然地走回发球位,再次抬手——   又是一记直击死角的发球,伴随着排球撞击地板的闷响,将比分无情地推向更大的分差。   鹤鸣馆的应援声依旧热烈。   在这一分分内,她们换了不知道多少个应援词。   “夕鹤——!!!”   “鹤鸣九皋——!!!”   ——————   鹤鸣馆:枭谷   12:1   —————— 【作者有话说】 (摸摸爪爪——)晚了十几分钟,在修文(土下座) 这章是29号的更新(啵啵)30号,也就是今天,顺利的话能加更,加不了的话放国庆加 [86]高一:春高全国大赛:  第一球、第二球、第三球……   今出川在心中平淡地数着 第一球、第二球、第三球……   今出川在心中平淡地数着。   一旁12:1的比分在他心中换算成了另一个数字。   ——现在是第七球。   今出川垂着眼,纤长浓密的白色眼睫拢住了那双在光下总是璀璨夺目的金色眼睛。   他漫不经心地转了两圈手腕。   ——也是他的第七次连续发球得分。   枭谷的暗路监督叫了暂停。   枭谷的选手们围拢成一个圈,暗路监督站在他们中央,大概又在说些什么鼓励或者是激励的话。   今出川不太感兴趣。   小肥啾也不怎么感兴趣。   他再也没有像很久之前那样,偶尔借着自己只有今出川能看到的特性,悄悄蹭在对手校成员身边,去听他们暂停是如何安排战术了。   在这种分差下,各校的监督们基本上都会说些大差不离的车轱辘话。   不是温情的安慰,就是严肃的指责,小肥啾已经听腻了。   今出川偶尔听过小鸟校长的转播,但是说实话,他不太关心这个。   他只关心暂停结束后,对面选手的状态在被监督们的话影响之后的具体浮动。   各项监督们对自家选手的情况都是很了解的,一般在他们的正面安抚或反面的严肃指点下,状态都能稍稍回升。   不过这回升的幅度具体要依据鹤鸣馆给对面打出来的分差,分差越大,他们状态回升的幅度就越小。   而现在,以枭谷的状态,重新大幅度回升的概率并不高。   此时的枭谷并没有像北信介或牛岛若利那种足够理智或足够冷静的好牌。   王牌是一副容易消极的小孩子心性。   有名有姓的剧情角色都是一年级的新生,即便磨练了一年,也没有像他们前辈那样更优越的心态。   而更妙的是,枭谷的高年级正选也并没有心态特别好的存在。   尤其是作为枭谷另一核心的三年级二传,在赛场中的对决中,在与今出川的强烈对比之下显露出不亚于木兔的消极姿态。   或许等再几个月,那个满心满眼只有枭谷王牌并且足够冷静的枭谷二传赤苇京治上线之后,枭谷的状态或许会更好一些。   但很可惜,此时的赤苇京治还在杜中学老老实实的当他的国三生。   今出川有些恶趣味地想。   不过既然IH全国的连续发球得分记录破过一次了——   那春高全国的连续发球得分也顺手破一次吧。   反正……   今出川慢慢掀眼。   他的视线平静的略过队友们的背影,看向了球网的另一面。   ——现在的枭谷,似乎没这个机会翻盘了。   ......   于是记分牌翻动的声响变得愈发急促。   13:1、   14:1、   15:1、   16:1……   鹤鸣馆下方的数字无情地跳跃,将分差拉成一道无法挽回的鸿沟。   一个个令人眼花缭乱的发球与奋不顾身的救球在赛场上急速交替。   今出川的发球依旧诡谲难测,时而像是利箭精准直刺死角,时而又似落叶飘忽不定;   而枭谷的防守则如同在暴风雨中颠簸的孤舟,每一次鱼跃与翻滚都拼尽全力。   但却总在指尖将将触球之际或是奋力垫起之后,再次眼睁睁看着那点残影再度砸落在地。   直到进入了第二次技术暂停。   枭谷队员们脸上的血色已然褪尽。   木兔喘着粗气,双手撑着膝盖。   木叶看着记分牌,眼神空洞。   小见甚至在哨响之后,身影有些踉跄地后退了半步。   这局没有长回合球,或者说,除了开局的7分之外,枭谷并没有机会能在今出川的发球局内拉出长回合球。   可他们却好似打了半局的长回合球般疲累无比。   眼前也一片空茫。   ......   “真的没救了。”   大平不忍地摇了摇头。   “这可是15分的分差啊——!!!”   山形也有些心有余悸,作为自由人他更能体会到场中枭谷接发球员们的压力。   “还是在第三局这种关键局……”   濑见眼皮耷拉,不情不愿地开口:“这个情况,就算今出川在场上崴脚下场,枭谷也救不回来了。”   每次提到今出川的名字他都很别扭。   IH的今出川的针对刀确实给他留下了一小部分阴影,作为掌控全局的二传手、却成了别人的棋子什么的……   ——真的很别扭的好吗?   尤其回学校后复盘白鸟泽失败的那一场比赛的时候,濑见都快被打击到当场黑化了。   后续因为鹤鸣馆几人参与了国民体育大会,鹫匠监督特意也搜罗了录像带,濑见越研究越抑郁。   今出川和别人打都是靠把控节奏随机压迫攻手或者整体压迫,只有在和白鸟泽打的时候,一直在针对他——   只有他!   只有他濑见英太!!   只有他濑见英太被今出川单独针对了!!!   讨人厌的今出川——   他,濑见英太,与这家伙不共戴天!!!   天童用两根手指捏着下巴,笑眯眯地补充:“除非鹤鸣馆全体吃坏肚子直接弃赛,不然枭谷不可能有赢面了。”   “我们可以做好恭喜小夕鹤他们拿到第二次全国冠军的准备啦~”天童轻松地说。   牛岛沉默地点头。   他对枭谷的其余人不过熟悉,但作为和早早就和木兔对决过的人,他对木兔的情况还算了解。   毕竟牛岛是曾在国中时期把木兔也打到崩溃的对手之一。   而此时,牛岛坐在看台上,清晰地看到了木兔身上那些熟悉的、不稳定的特质,正在被鹤鸣馆一步步压制下慢慢地放大。   ——木兔,还不是强者。   没人能看出一张沉稳脸的牛岛若利内心中的想法。   牛岛严肃地看了眼今出川。   经过短暂两轮的国青合宿之后,他还是很喜欢今出川的托球。   就是这个人没法来白鸟泽。   今出川有他自己的队伍,一年级就掌控了鹤鸣馆排球部的今出川不可能转学到陌生的宫城县。   牛岛若利也有他自己的队伍,他不可能放弃白鸟泽。   所以只能等国青合宿多开几轮,再多和今出川练一练了。   ......   不仅仅是白鸟泽,场边的户美、音驹、井闼山等诸多学校都对这局彻底下了定论。   饭纲掌不自觉地回想起这局开始前自由人前辈意味深长的判断,心头尤其震撼。   虽然早在前辈的预测下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但他还是没想到鹤鸣馆这局居然能打出这么悬殊的分差。   就连春高全国前几局之内都没有出现过这么离谱的分差比。   那时几所强校们之间还未互相对上,还是强校与弱校之间的比拼。   可今年最开始的那几局都没有超过十五分的分差……不,甚至就连往年春高全国最开始的那几局,都很少能见到这种鸿沟般的分数差距。   ——这可是全国大赛的决赛啊。   不是什么地区预选赛的小组赛,更不是什么强校与弱校之间普普通通的练习赛。   会出现这种这种比分……   ——有点太不可思议了吧?   更何况,枭谷的实力他们也是有目共睹的。   作为东京都四大排球豪强校,井闼山、户美、音驹三校对枭谷的的整体实力心知肚明。   能在学年最后一期的全国大赛打下井闼山进军决赛,枭谷今年新招进来的一年级的能力当然不容小觑。   可这批枭谷正选却在这局被鹤鸣馆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场面堪称是落花流水……   众人彻底沉默了。   而原本萦绕在户美众人心头的那份不平之气,忽然消散了不少。   他们的那份不甘,源于投入大量时间研究鹤鸣馆的战术,自认做足了准备,却在正面对决中被对方以压倒性的姿态击溃。   这种精心筹备却一败涂地的感觉,比单纯的失败更令人难以接受。   可现在,亲眼目睹连东京都数一数二的豪强枭谷,竟也被打得如此狼狈……   ——这数一数二中的另一位,指的是稳如泰山的井闼山。户美众人心知肚明,他们或许能与音驹有些争锋,但还没有能和井闼山以及枭谷叫板的实力在。   ……户美绝不相信,枭谷会没有研究过本年度IH的全国冠军鹤鸣馆。   所以轻敌失分什么的借口是不可能存在的。   因此,他们轻而易举地得出结论。   不是他们不够努力,只是鹤鸣馆赛场上的能力简直硬到可怕。   “我们回去……再练练吧。”   最终,不知是户美队伍里的谁,默默地说了这么一句。   再也没有抱怨,也没有不服,只有一种认清现实后,沉淀下来的决心。   ......   与此同时,观众席上的氛围则更为直白,观众们的想法也更为直接简单。   记分牌上那触目惊心的分差,让枭谷看台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连最忠诚的枭谷支持者都垂下了挥舞的旗帜,眼中最后一点希望的光芒也彻底熄灭。   ——枭谷这两局的状态下滑得太快、太突兀,简直令人无法理解。   这种断崖式的溃败,甚至让人忍不住怀疑:第一局双方那旗鼓相当、你来我往的激烈战况,究竟是不是他们出现了集体的记忆错乱?   而另一边,鹤鸣馆的支持者们早已昂首挺胸,眼中燃烧着灼热的光。每一道呼吸都饱含着压抑不住的期待。   并且,在电视台现场转播的画面下,现实的震撼正转化为虚拟世界的狂欢。   网络论坛上提前为鹤鸣馆庆祝胜利的帖子如雨后春笋般,一个个冒出了头。   ——这局甚至都未进入末期,还在第二次技术暂停的间隙。   可在此时此刻,一种共识却在东京体育馆蔓延至全国各地。   现实的赛场与虚拟的网络,共同勾勒出一幅图景——   新的王者,正以无可争议的姿态,踏上属于他们的宝座。 【作者有话说】 (吸爪——)国庆这几天会补上之前那章当加更,今天来不及了,下班就去赶高铁,本来还想着晚上熬夜写写,但素没做到() 大概最多两章结束枭谷,绝对不会再写更多了,这次全国快把我耗干了。 之后写点日常过渡一下,就是高二IH啦,不过还在犹豫日常是放在高二还是高一春高结束后…… 感觉放高二时间更好一点,不过日常的话暂时也没什么灵感,到时候看情况吧。不过如果是高二可能会抬抬伦太郎他们?稻荷崎太占地理优势了,宫城那边就有点远,好想写翔阳和及川他们但是没机会。 所以及川到底该怎么拉进高二合宿啊——小鹤快点给我这方面的灵感吧——(许愿) 因为倒霉的例假九月没了一个月全勤(难过)如果那天没吃药不犯困熬熬写一下或者之前攒出存稿该多好(好悲伤 [87]高一:春高全国大赛:  其实在今出川发球连得的这些分数里,并非每一球都是无可挽回的AC 其实在今出川发球连得的这些分数里,并非每一球都是无可挽回的ACE球。   尽管被对方步步紧逼,但枭谷的骨头还没软到那种地步——仍有几球如同漏网之鱼,被小见和后排其他攻手前辈们拼死撑了起来。   然而……   他们没能把球扣过去。   今出川的发球向来让对手难以做到到位的一传,所以在一传无法稳定之后,压力就来到了二传和攻手们身上。   每一次仓促的调整攻,都只能依赖攻手在极其短暂的那几秒间的临场反应,在失衡中寻找那微乎其微的突破口。   而鹤鸣馆的位置轮次定得太巧妙,每当今出川轮转到一号位发球时,伫立在前排拦网的,永远是直觉敏锐的青柳、判断精准的小泉这些拦网好手。   他们如同早已幽幽燃烧的火焰,静静等待着被迫打出调整攻的飞蛾扑过来。   枭谷的二传前辈已经竭尽全力,在他们密不透风的注视下,尝试着组织立体进攻、多次进攻,试图用复杂的战术欺骗他们的眼睛。   可每一次,都失败了。   攻手们那些奋力挥出的手臂,总在最后一刻被更高、更准的手掌无情地封堵。   青柳的起跳时机精准得可怕,仿佛能预读攻手的一切意图;而小泉的拦网手型则如同严丝合缝,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可钻的空隙。   排球被狠狠拦回,砸落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砰”、“砰”、“砰”……   那声音不重,却像一记记重锤,一次次地狠狠敲打在枭谷选手们早已紧绷的神经上。   这对枭谷的攻手们来说,简直是一场噩梦。   眼看着队友们在后排一次次鱼跃、翻滚,拼尽全身力气将几乎不可能接起的球救起——   那些沾满汗水的背影、   那些因奋力扑救而摩擦发红的手臂、   那些在木地板上留下的清晰痕迹……   ——他们所有的这些奋不顾身的努力,最终却没能从他们手中转化为枭谷的分数。   ……哪怕一分也没有。   这种无力感比单纯的失败更折磨人。   每一次失败的进攻,都像是在消耗着队友用身体和意志换来的珍贵机会。   每一次被拦死,都像是在告诉那些在后排奋战的同伴:   ——你们的努力,白费了。   ......   暂停结束后,被暗路监督安抚出的短暂希望,如同被冷水浇灭的星火。   枭谷精心组织的两轮进攻,一球传给木兔,一球交给三年级副主将。   不管是一年级新生的王牌或是三年级经验充足的攻手,都被鹤鸣馆的拦网轻而易举地封死。   在死球的间隙,猫头鹰们抱着团互相安抚。   鹫尾辰生喉间艰难地咽下一口干涩的空气,仿佛吞下了所有的不甘与屈辱。   ……或许、   已经彻底没有赢面了。   但是……   但是实在……   ——实在做不到输得这么难看啊!!!   那股灼热的不忿在他胸腔里翻滚,几乎要冲破喉咙。   前辈!!!   鹫尾猛地转向白鸟泽二传,目光直直撞进对方眼底。   他像是在呐喊一般,重重地,认真地,急促地说。   ——请给我球!!!   可这声音也低低地,沉沉地,带着克制过后的理性。   枭谷二传凝视着眼前这双异常明亮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迷茫,没有退缩,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的视线掠过眼前少年紧绷的下颌线,落在他身后那个模糊却刺眼的比分牌上。   鹫尾?   正在安抚木兔的木叶秋纪闻声转头。   小见也迟疑地看着他们。   短暂的沉默在空气中凝固。   枭谷二传的目光慢慢地回到鹫尾身上。   ……好。   他缓缓点头。   在木叶身边,佝偻着身子的木兔,也安静地看着他们。   ......   球网的另一边,今出川微微眯起那双淡金色的眼眸。   作为球队的大脑,他从不放过对手任何细微的变化。   而隔着不长不短的距离,他敏锐地察觉到鹫尾气场的转变。   不是破罐破摔的莽撞,而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决意。   今出川不着痕迹地侧过头,与小泉交换了一个眼神。   小泉轻轻点头,右手在身后向着队友们比出一个隐蔽的手势——那是鹤鸣馆赛前重点演练过的暗号,针对枭谷除木兔外另一个需要警惕的进攻点。   ......   “右边!”   鹫尾听见身后响起队友急促的呼喊,声音里带着破音的紧迫。   紧接着是熟悉的摩擦声——小见春树一个标准的鱼跃,手臂在最后一刻将球垫起。   那声音与其他人不同,比起笨重的攻手们来说,小见救球的动静更轻、更脆,像一片叶子掠过水面。   毕竟小见的身形在队里最为单薄。   作为自由人,他没有高大的体格,却有着弹簧般的反应速度。   所以每次救球时,他的动作都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轻盈,仿佛随时会因鱼跃时,却又总能奇迹般地将球救起。   在这一声之后,鹫尾看见了枭谷二传的匆匆一瞥。   在这一声之后,鹫尾看见了枭谷二投来的匆匆一瞥。   那眼神极快,没有言语,却写满了沉甸甸的托付。仿佛在说:“交给你了。”   排球已经向着枭谷二传飞来,轨迹不算完美,带着急促的旋转,但这是自由人小见奋力扑救换来的宝贵机会。   鹫尾辰生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指尖传来的轻微颤动。   那不是恐惧,而是积蓄的力量在血管中奔涌,是压抑已久的斗志在燃烧。   他想起一个月前,当枭谷历经苦战,终于拿到东京第二所代表校名额之后,暗路监督在空旷的体育馆里单独留下他时说的那番话:   辰生,你的身高和臂展,让你拥有天然的拦网优势,你的扣球嗅觉也很敏锐。”   “——但这些都不是我最看重的。   暗路监督的目光如炬,你珍贵的地方,还有你在绝境中依然能保持冷静的天赋。这是与生俱来的礼物,是很多人苦练也得不到的。   暗路监督的手重重拍在他的肩上,力道沉得让他微微踉跄:   记住决赛和井闼山最后一球的那时候的感觉!记住在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连木兔都在颤抖的那一刻,你却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跳声的状态!   所以,当木兔他们都被情绪淹没时,当所有人都陷入慌乱时,我要你成为那个还能思考的人。   枭谷需要的不仅是热血和天赋,也需要一个在风暴中心依然清醒的头脑。   ……记住那种感觉。   鹫尾低声喃喃,像是在念诵某种能让自己镇定下来的咒语。   ——记住那种能冷静下来的感觉。   记住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世界却仿佛被按下静音键的奇妙状态。   他想起刚才暂停时,暗路监督斩钉截铁的话:不要被他们的节奏带着走!鹤鸣馆的陷阱就是让你们不知不觉跟着他们的步调走!”   “打出我们自己的排球!   不要被带走……   去想想,在最寻常的时候,如果面对这样密不透风的防守,该怎么做?   就在这时,看台上,枭谷的应援区突然爆发出久违的呐喊。   那些已经沉寂许久的旗帜再次奋力挥舞起来,尽管声势远不如开场时那般浩大,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枭谷——战斗——!”   “枭谷——战斗——!”   这呐喊如同强心剂,直接注进了鹫尾的心中。   鹫尾的目光最后扫过网对面严阵以待的青柳和小泉。   他们正以狩猎者的姿态注视着他,眼神专注,仿佛已经看穿了他所有的进攻路线。   但他们不可能现在就能做到看穿一切,他们不过是在等待他露出破绽。   鹫尾再次深吸一口气,开始助跑。   他的步伐比往常稍慢,眼睛看似死死盯着小泉的膝盖,仿佛在寻找直线突破的机会。   就在即将起跳的瞬间,他的右脚微微一顿,做了一个极其逼真的停顿假动作——   果然,小泉被这个细微的假动作欺骗,身体已经开始提前上升!   就是现在!   鹫尾真正发力起跳,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腾空而起。   枭谷二传传来的球恰到好处,在他的最高点等待着。   与小泉并排的青柳的反应极快,立即扭转身体试图调整手型封堵斜线,但鹫尾已经在空中微微转体。   他不是要打直线,也不是要打斜线,而是瞄准了在看到鹫尾转体之后,才后知后觉起跳的鹤鸣馆的12号前排攻手——   那个因为判断迟疑而露出空档的薄弱点!   “砰——!”   排球撞上青柳与小泉之外、鹤鸣馆另一个拦网手仓促伸出的手指。   再带着强烈的旋转,重重砸在边线外侧。   “砰——!!”   主裁判示意得分的手势劈开空气。   ——打手出界!!!   枭谷得分有效!!!   枭谷半场的死寂被打破了。   鹫尾——!!!   “好扣!!!”   枭谷的应援席上爆发出积蓄已久的呐喊。   好球!!”   “太精彩了——   终于得分了!!!   枭谷的支持者们几乎要从座位上跳起来。 【作者有话说】 (摸摸爪爪——)下章结束,但是下章要晚一点,大概凌晨补上来,还差一点,写完我再修一下() 犹豫了很久枭谷的破局点还是放在鹫尾身上啦,沉默寡言但是是冷静吐槽役的鹫尾桑在这里比光太郎更适合断掉小鹤的发球局ww [88]高一:春高全国大赛:枭谷篇·结束 鹫尾稳稳落回地面。鹫尾稳稳落回地面,脚下的木质地板传来熟悉的震动。   膝盖因刚才全力起跳和空中剧烈的转体而微微发麻,肌肉在极限拉伸后发出细微的抗议。   但这份酸痛此刻却带着令人振奋的真实感。   ——这是属于他的得分。   是他用头脑和技巧从鹤鸣馆的拦网之中硬生生凿开的一道裂缝。   他听见身后传来猿杙难以置信的欢呼,还有小见等人如释重负的喘息。   那声音里裹挟的,不仅仅是终于得分的喜悦,更是长久被压制后,终于打破鹤鸣馆那令人窒息掌控感的宣泄。   枭谷的这一口气,憋得太久了。   队友们从四面八方围拢上来,温热的手掌带着激动,重重拍在他的背上、肩上。   好扣!!!小见的话中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干得漂亮!!!”而猿杙的话几乎是在他耳边吼出来的。   鹫尾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欢欣鼓舞的队友,锁定在网对面——那个身穿鹤鸣馆队服、被他断掉了发球权的、与他同为一年级的二传手队长,今出川夕鹤。   对方也正静静地看着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总是含着融融笑意的眼眸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微光。   那不是惊讶或慌乱,更像是一种……确认与重新评估。   仿佛在无声地说:原来如此,你终于展现出值得被认真对待的价值了。   ——别太小看人了。   他在心里默念。   ——我可是“枭谷”的正选啊。   我们枭谷,或许没有你们那样精密的配合,没有那种精准的防守。   你们的拦网能看穿我们的进攻路线,能找到我们阵型中最细微的薄弱点。   ——那么,作为枭谷正选的我也一样、   我也能看穿你们那看似完美的防御阵型中,转瞬即逝的缝隙、   我也能找到你们拦网节奏里,那细微的薄弱点。   鹫尾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只剩下纯粹的专注。   他轻轻推开还围在身边的队友。   “继续我们的下一球吧。”   ......   站位轮转,枭谷下一球的发球权,恰好轮到了那个此刻最让人揪心的身影——木兔光太郎。   “木兔……”木叶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其他队员的目光也无声地落在木兔身上,那里面混杂着担忧,以及一丝不敢言明的期待。   木兔低着头,沉默地走向发球区。   他的脚步不似往常那般和活力,反而有些沉重。   刚才鹫尾那振奋人心的一球,像是一面镜子,反而更清晰地照出了他之前的消极与失职。   身为王牌,没有负担起责任,让队友来破局……   这个认知像一根刺,扎在他的骄傲上。   木兔光太郎站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掐进了排球的皮质表面。   他能感觉到背后那些替补席上队友们目光的重量,能听到自己内心有个聒噪的声音在质问:   ……你在干什么啊,木兔光太郎?   接球接不好,扣球扣不过去……   这一局一直在失分,你这算什么王牌?   空气吸入肺腑,一股涩意后知后觉地上涌。   木兔垂着脑袋,不用自主地眨了眨眼。   就在这时,看台上,不知是从哪个角落开始,响起了零星的、带着犹豫的呼喊:   “木兔——”   “光太郎……”   起初只是几声,微弱得几乎要被场馆的杂音淹没。   但很快,像是被某种力量催动,更多的声音加入进来,汇聚成一股虽然不算整齐,却异常执着的浪花。   “木兔——!!”   “木兔——!!!”   那是枭谷应援团,以及那些始终没有放弃枭谷的支持者们。   他们或许也看到了他的迷茫,他的挣扎,但他们选择用最直接的方式,将信任呼喊了出来。   木兔准备抛球的胳膊微微一顿。   站在身前的队友们侧身。   随着这声浪小声应和。   “木兔——”   木叶温和的声音。   “木兔、”   小见朝气的声音。   “木兔。”   鹫尾冷静的声音。   “光太郎。”   二传前辈温和的声音。   ‘……光太郎。’   这声无声的呼唤,来自教练席上始终注视着他的暗路监督。   那位阅历丰富的教练,此刻正用那双能洞悉内心的眼睛,静静地凝视着他。   轻轻安抚着他焦躁不安的灵魂。   ‘——相信自己。’   木兔捏紧排球,他甚至不顾那短暂的发球限制时间正在流逝,猛地回过头,极快地朝后方看了一眼——   他看到了替补席上所有队友的目光都凝聚在他身上。   那里面没有责备,没有失望,只有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沉甸甸的期待。   那一道道视线,混合着看台上越来越响亮的、呼喊他名字的声音,像是一束束微弱却无比温暖的光,执着地穿透了阴霾,试图照亮他心底的角落。   最后,木兔猛地转回头,看了网对面那些严阵以待的鹤鸣馆队员。   一股灼热的气流从脚底直冲头顶。   ——我是木兔光太郎!   ——是枭谷唯一的王牌!   ——怎么能一直这样垂头丧气下去!   原本有些黯淡的金色眼眸被瞬间点燃,重新迸发出如同翱翔于天际的枭鹰般锐利的光芒。   所有的迷茫被燃烧殆尽,只剩下最纯粹的斗志和身为王牌的骄傲。   木兔咧开嘴,露出了一个久违的、标志性的、充满了自信的灿烂笑容。   此刻其余的学校成员们坐在这片嘈杂之中。   却似乎能清晰地听见木兔球鞋胶底与木质地板摩擦发出的锐响。   那声音纤细却锋利,像一声清锐的鹰啸声。   小肥啾安静地看着光芒万丈的、仿佛足以撕裂任何阴霾的木兔。   今出川也安静地看着跃在空中的木兔光太郎。   他轻轻地慨叹。   ……排球疯子。   ......   枭谷的成员们知道。   ……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在春高决赛这样的舞台上,面对鹤鸣馆这样的对手,在如此巨大的分差下实现逆风翻盘,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其实早在第二次技术暂停时、   当暗路监督用沙哑的嗓音反复强调着防守阵型和进攻选择时——   他们内心深处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   但当时他们太慌乱了。   被压制的阴影实质般压在每个人的胸口,渺茫的前路蒙住了他们的眼睛,让他们不敢去深思那个近在咫尺的结局   ——仿佛只要不去想,它就永远不会到来。   可当木兔紧随着鹫尾的脚步,从鹤鸣馆手中拿到第二分之后。   场上的每一个枭谷队员,眼神都变了。   失分的是鹤鸣馆,但枭谷的成员们却这两分重新打得清醒了。   那里面没有了开局时的试探,没有了中段的焦躁,甚至没有了被大比分领先时的绝望。   只剩下一种极致的、破釜沉舟的专注。   ——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所以,每一球,都可能是最后一球。   那他们就必须要将每一球,都当做最后一球来打!   绝对、不能!!!   狼狈地离开全国的舞台!!!!!   木兔更多地运用线路变化,不惜体力地反复助跑、起跳,时而是一次真正的进攻,时而又是一次逼真的佯攻,为其余的攻手创造机会。   他依旧强大的空中威慑力,死死拉扯着鹤鸣馆的注意力,迫使鹤鸣馆防守不得不时刻分神应对他的存在。   鹫尾等人组成的拦网前线,化作了不知疲倦的移动屏障,他们木地板上踏出急促的响声,一次次迎着呼啸而来的排球奋力跃起。   哪怕判断稍有偏差,哪怕指尖只是堪堪擦到球的边缘,他们也要拼尽全身力气去改变扣杀轨迹,为后排的队友争取那零点几秒的宝贵反应时间。   而后场的小见等人,一次又一次的极限鱼跃、不顾一切的侧身扑救,将许多看似已然坠地的排球顽强地重新垫向空中。   他们的手臂、大腿外侧与粗糙的地板剧烈摩擦,留下片片触目惊心的青红色擦痕。   此时的枭谷像是在逆风飞行的鸟群,暴风雨中逆风飞行的鸟群,羽翼早已被雨水和汗水浸透,每一次振翅都无比沉重。   明知前方是骤风暴雨的不归路,明知对面是那座难以逾越的高山。   他们依旧一次又一次地奋力振翅,用喙,用爪,用尽全身每一分力气,硬生生咬着鹤鸣馆那看似不可阻挡、即将飞向胜利的翅膀。   试图拖慢他们前进的脚步,在这片天空中,留下属于自己的、挣扎过的痕迹。   而他们,一度真的做到了。   在那段最为艰难的时期,他们硬是顶住了鹤鸣馆一波又一波的攻势,甚至抓住对方些许的松懈,打出了几次酣畅淋漓的反击。   他们彻底咬住比分,将巨大的分差一步步地、顽强地缩小。   那不屈的姿态,赢得了全场观众——包括许多原本属于鹤鸣馆的支持者观众们——自发的、雷鸣般的掌声。   他们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直到裁判的终场哨声响起,为这一切画上了句点。   在鹤鸣馆几乎要震裂穹顶的鼓声与欢呼中——   枭谷败了。 【作者有话说】 (困困地摸爪——)小宝们晚安—— 又是犹豫了很久,私以为就算没有赤苇,木兔的消极也是能够在某个时间点被队友们和观众们的某些行动安抚到的,就算是一年级的木兔,他也是以职业为目标努力前进。不会彻彻底底被小鹤他们的压迫彻底打垮的。 所以这章枭谷结束啦,下章彻底收尾春高,然后接日常。 之后估计不会再写枭谷了,高二全国已定井闼山、稻荷崎、鸥台、音驹。其余两所还在犹豫,没灵感的话或者就干脆砍到只写这四所。 狢坂待定,如果之后会写狢坂的话,应该会提前安排枭谷和狢坂打完再打狢坂,桐生的话还是想让他先和木兔打了过渡一下ww直接和小鹤打的话,感觉会给敏感系的桐生带来一定的负面影响。 好像没放我们小湊属性耶——其实稻荷崎后几章很适合放了,但我忘了,晚点塞稻荷崎篇里吧。(最后放77章作话啦) [89]高一:春高全国大赛:  是的,他们败了。   记分牌不会说谎。   那刺目 是的,他们败了。   记分牌不会说谎。   那刺目又鲜明的数字就这么凝固在那里。   ——————   鹤鸣馆:枭谷   25:12   ——————   一场无可争议的溃败。   终场结束的哨声漫长而刺耳。   这哨声在灼热的空气中拖出一道看不见的轨迹,贯穿了枭谷队员们始终紧绷的神经,将他们从这场噩梦中彻底唤醒,也刺破了枭谷众人微弱残存的幻想。   观众席上传来阵阵叹息。   有观众为枭谷的落败而遗憾,他们低声交头接耳:   “好可惜……明明第一局还打得那么激烈。”   “枭谷的进攻被限制住,那个王牌完全无法彻底发挥。”   “鹤鸣馆的防守太无解了……”   这些声音混杂在鹤鸣馆那边爆发的欢呼浪潮中,在枭谷选手们耳中显得微弱而遥远。   鹫尾站在原地,汗水沿着下颌线不断滴落,在脚边形成深色的斑点。   他微微仰头,望着高悬的记分牌。   身旁的小见瞳孔深处倒映着那两个残酷的数字。   猿杙喘着气,胸腔里仿佛还燃烧着余烬,呼吸都带着灼痛感。   木叶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木兔低着头,也显得有些黯淡。   “列队。”   主裁判的声音从场边传来。   枭谷二传深吸一口气,抬手用抹去快要流进眼睛的汗水。   他转过身,看到队友们正默默地聚集过来。   没有人说话。   他们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球网的另一侧。   在那里,鹤鸣馆的队伍已经整齐列队。   今出川站在队伍最前方,他的表情依旧淡然。   那双金色的眼眸迎上鹫尾的视线时,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双方队员在网前交错而立,鞠躬致意。   “多谢指教!!!”   整齐划一的声音在体育馆内回荡。   ......   在经过赛后礼仪之后,双方各自转身回休息区休整。   枭谷的队员们默默收拾着场边的物品,毛巾、水壶、护膝……   每一个动作都缓慢而沉重。   鹫尾将水壶轻轻放进背包,直起身时,背肌传来过度使用后的酸痛。   他下意识地回头,望向那片刚刚结束激战的场地。   明明只是少了两队在比赛的成员,但是场地看起来却已空了大半,只剩下工作人员在忙忙碌碌地收拾场地和组建颁奖台。   而空旷的赛场在顶灯照明下泛着冷白的光,记分牌上那行数字依然固执地被灯光照亮,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是的,他们败了。   一场无从辩驳的惨败。   大比分3:0,最后一局十几分的悬殊分差,这是任谁都能看出的彻底失利。   可就在这片宣告失败的寂静中,鹫尾的掌心却仿佛还残留着排球的触感,耳畔依稀回荡着球鞋与地板摩擦的声响,眼前不断掠过队友们拼尽全力的身影——   木兔高高跃起时绷紧的背脊,小见鱼跃救球时扬起的发梢,木叶在网前死死盯防时的侧脸。   鹫尾忽地回神。   不远处,小见正默默将护膝卷好收进包里;木叶低头系着鞋带;猿杙雨木兔并肩坐着,望着场地中央出神。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相同的沉默与未散的遗憾。   而在这片沉重的静默之下,鹫尾却捕捉到了所有人心中尚未熄灭的火星,在这场灰烬中依旧隐隐闪烁。   而这份灼烧胸腔的不甘,这份哽在喉头的遗憾,这份直到最后一球也未曾放弃的斗志——   他们会将这一切全部带走,仔细封存,化为未来燃烧得更加炽烈的燃料。   走吧。暗路监督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冲着枭谷的成员们招手。   休整得差不多了,他们也该去换一身干净的运动服,等待接下来的颁奖环节。   枭谷队员们纷纷起身,动作整齐。   鹫尾缓缓收回目光,提起背包跟上队友们的脚步。   他的步伐从一开始的沉重,在看见前方木兔的背影时,逐渐变得坚定。   鹫尾对自己发誓,也对着队友们的身影无声地说——   下一次,绝不会再这样结束了。   ——————   观众席上的人群依旧熙熙攘攘,没有人离席,甚至还更嘈杂了些。   在决赛结束之后,紧接着就是春高全国大赛的颁奖仪式和闭幕仪式。   现在是短暂的中间休息时间,不像比赛进行时有限制,观众们不必再压抑声音,也无需顾忌该为哪方喝彩,积攒了一整场的音量此刻彻底爆发出来。   大多数观众都在激动与地议论着这场决赛。   “鹤鸣馆那个一年级的发球太可怕了,”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对同伴比划着,“简直就是指哪打哪!”   “是说今出川吗?鹤鸣馆的1号那个。”   “对,就是他。”   “而且第三局他的连续发了那么多球——”眼镜男生大声感叹:“听解说说这还破你们高中排球全国大赛的记录了,真的好强。”   他身旁的同伴老神在在地摇着手指给他科普:“你不知道,他之前就很可怕,上次全国大赛就破过一次连续发球记录,当时可是轰动了整个高中排球界。”   那这次是他第二次破全国纪录?眼镜男生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   同伴郑重地点头,脸上带着我可是鹤鸣馆老球迷的得意神色。   ——这也太帅了吧!!!眼镜男生忍不住拍手,镜片后的目光中满是崇拜。   不远处,几个穿着运动服的大学生正聚在一起热烈讨论。   枭谷的一传在他的发球局里完全崩溃了。一个高个子男生分析道,而且你们发现没有,每次今出川轮转到后排发球时,鹤鸣馆前排的拦网配置都是最强的组合。   他的同伴若有所思地点头:确实,为了避免断掉他的发球权,鹤鸣馆特意补充了强力的拦网来补充容错,安排得相当周密。   讨论过今出川的发球后,他们的话题转向第三局枭谷的处境。   木兔后面几乎没声音了,完全被针对了。   但枭谷那个一年级副攻,鹫尾有几球打得真不错,在那种压力下还能保持冷静。   可惜枭谷醒得太晚了……等他们找到应对方法时,分差已经拉得太大了。   一个一直沉默的男生突然插话:换我们的话也不好破局吧,从场上看压力太大了。那种连续失分的压迫感,太容易摧毁士气了。   也不知道鹤鸣馆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高个子男生摇头感叹,我们作为观众看得都心惊胆战的,不敢想枭谷选手在场上面临的压力有多恐怖。   另一边,年长的观众们则更关注整体局势。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推了推眼镜:鹤鸣馆的轮次安排很有讲究,每个队员的特长都得到了最大程度的发挥。   他们对比赛节奏的把控是这几届冠军里最强的。他再次赞叹道。   身旁的女士接话:鹤鸣馆以后绝对会强校们的重点研究对象吧?   现在就已经是重点研究对象了吧?老先生笑道,不过说不定等过几年还会继续研究,他们的比赛打得太有章法了。   ——简直就是专门为比赛而生的学校。   最后,不知是谁突然提高音量:   不管怎么说,这一场可是近几年最有看点的决赛了!   这句话引来周围一片附和。   直到工作人员的声音通过广播响起,提醒颁奖仪式即将开始,这股沸腾的声浪才渐渐平息。   看台边缘,在工作人员的通知下,此次参与全国打赛的所有队伍都动了起来。   走吧。北信介的声音平静如常,要颁奖了。   北信介望了一眼场地中央的颁奖台,率先转身走向通往场地中央的小门。   他的背影依然挺拔,但每一步都踏得格外快。   尾白和赤木对视一眼,默默跟上。   众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响。   他们在季军争夺赛中没能战胜井闼山,以两分之差与奖牌失之交臂。   所以这次的全国奖台没有他们的位置。   那里将只属于冠军鹤鸣馆、亚军枭谷,以及季军井闼山。   ......   所有队伍都在场馆中央集合列队,等待工作人员通知春高颁奖和闭幕仪式的开始。   鹫尾站在队伍中,看着被工作人员推到场地中央的颁奖台。   金色的台子最中央最高的那一阶,在灯光下闪闪发亮,那是他们这次无法触及的高度。   没关系。   站在鹫尾背后的木叶已经恢复了精神,他笑眯眯地拍拍鹫尾的肩膀。   明年,我们也会继续向那个位置冲锋。   猿杙也凑过来,从木叶后面伸手拍了下鹫尾的肩膀:   到时候,还要继续靠你和木兔了。   木兔闻言立刻挺直腰板,银色的头发在光下似乎都更有光泽了:   那是当然!明年我一定要打败今出川!   枭谷的二传看着重新振作起来的队友们,胸口的郁结稍稍散去。   几位即将毕业的三年级生也转过头看他们,虽然眼眶还泛着红,却都强打起精神。   你们要加油啊。   记得给前辈我好好报仇!   把那个今出川打得落花流水抱头鼠窜!!! 【作者有话说】 (吸吸爪爪——)收尾中…… 以后更新调整到12点左右,早的话会提前到十一点多,晚一点就十二点多,尽量不超过一点ww如果有意外情况会请假,最近三次乱七八糟的,莫名一直在耽误我更新(悲伤) 晚上等不及的小宝们可以白天来看(啵啵 [90]高一:春高全国大赛:春高结束 接下来的仪式流程与IH全国大赛大同小异。   先是主办方一番长篇大论的致辞,内容无非是“发扬体育精神”、“感谢各方支持”之类的套话。   观众们耐着性子听完,终于等到颁奖环节。   在进入颁发最佳主攻、最佳二传等个人奖项的环节时,看台上的气氛明显活跃起来。   一个个奖项和名字念出来,欢呼声此起彼伏。   直到主持人念出那个名字:   “最佳二传——鹤鸣馆,今出川夕鹤!”   现场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但在这片掌声之下,还夹杂着一些细微的异议。   “……不是吧?”   一个穿着寸头男生忍不住嘀咕。   “怎么又颁给他了???”   他身旁的同伴同样一脸不解,“IH最佳二传是他,国民体育大会还是他,怎么连春高也是他……这合适吗?”   前排一位手持鹤鸣馆应援扇的女生蓦地回头,秀眉微蹙:“不给今出川,那该给谁?”   她手腕一翻,扇面上“今出川”三个字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她身旁的朋友立即声援:“就是!数据摆在那里,以今出川的传球技术有什么好争议的?”   寸头男生不服气地反驳:   “可是枭谷的二传在劣势局面下依然组织起了有效进攻,单论今天的表现也不差啊……”   “除了他以外,还有不少实力优秀但是快毕业的选手都还没拿到奖项。”   “就让今出川一个一年级这么垄断奖项,其他二传怎么办?”   “你这什么歪理?”拿着应援扇的女生直接被气笑了,“难道因为他太强就得把奖让给别人?照你这么说,以后比赛都别认真打了,反正赢了也要把奖让出去是吧?”   应援女生另一旁的短发女生也加入战局:“个人奖项看的是整个赛事的数据统计!今出川合计的数据统计成功率战术组织得分全赛事第一,拿个最佳二传怎么了?”   “人家就是有那个实力,”应援女生的朋友抓祝寸头男生最耿耿于怀的点,狂喷回去:“如果要给三年级让奖以后的全国干脆直接论资排辈得了,还打什么比赛!”   寸头男生立刻辩驳:“那IH全国大赛他根本没全部上场,凭什么拿最佳二传?”   “你——”应援女生被他噎得一顿,深吸一口气反问,“你真得有把今年的IH全部看完吗?”   她从身边的小包中掏出手机,指尖重重戳着屏幕,指着上面早早就收藏过的数据统计:“他上场时间是不多,但每次出场带来的关键比分占比是整次最高!这是评委看重的价值!”   寸头男生悻悻地别开视线。   他确实没把今年的IH全部看完——年初的IH鹤鸣馆打了太多局冗长的防守战,比起其他强攻型学校的比赛,观赏性和爽感都差了一大截。   所以鹤鸣馆的比赛他只挑了几场关键对局看了个大概。   但寸头男生很快避开话头,继续揪着一点不放:“那他这么连续霸占着最佳二传的位置,不就是垄断吗?总要给其他选手一点机会吧!”   “机会是靠实力争取的,不是靠别人施舍的!”应援女生寸步不让,“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吗?竞技体育本来就是强者为尊!”   这时,旁边一位一直安静听他们争论的中年大叔突然开口:“小伙子,你这话可就不对了。”   “知道为什么评委们一致选择今出川吗?不仅仅是因为他的数据漂亮。”   中年大叔连续举了好几个例子:“在春高的那场八强赛里,第三局的关键时刻,是今出川连续三个变化发球直接得分。在IH的半决赛中,他临时调整战术,用二次进攻打开了局面……”   而他每说一句,寸头男生的脸色就僵硬一分。   “……这些关键时刻的贡献,数据统计可不会完全体现。”   大叔意味深长地看着寸头男生,“而且,你觉得评委们都是瞎子吗?”   寸头男生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他只看了几场精彩对决,根本不知道今出川在之前的比赛中做出过这么多关键贡献。   应援女生乘胜追击:“现在你明白了?不是他霸占着位置,而是根本没人能撼动他!”   寸头男生别开脸,没有再说话。   观众席上的小争执如同水面上的细微涟漪,淹没在浩大的欢呼声浪中,并未影响到颁奖流程的稳步推进。   今出川从容不迫地踏上通往颁奖台的台阶,脚步轻盈。   聚光灯追随着他的身影,在他白色的队服上镀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实至名归。”颁奖嘉宾将奖状递到他手中时,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今出川微微欠身,双手接过奖状:谢谢。   而此时,观众席上的讨论还在继续,只是话题已经悄悄转变——   “不过话说回来,今出川确实把鹤鸣馆的进攻梳理得井井有条。”   “而且他才一年级啊……这个年纪就有这样的大局观这个年纪就有这样的大局观,实在难得。”   “如果明年没有出现新的人物,怕不是还要被他垄断这个奖项。”   不远处,几位关系相熟的排球校监督也在交头接耳:   这孩子最难得的是那份冷静。其中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点评道,你看他接奖时的表情,完全没有年少得志的轻狂。   确实,他身旁的女子点头附和。   她是东京都某排球强校女子排球部的监督,与前一位老人家亲戚关系。   ——这份心性,比他的球技更值得称道。   在纷杂的声响之中,今出川带着那份象征个人最高荣誉的奖项,步履平稳地回到了鹤鸣馆的队伍中。   在个人奖项的环节中,令今出川略感意外的是,除了他之外,青柳竟也斩获了最佳副攻的个人奖项。   这个完全在今出川和小肥啾的预料之外。   全国大赛的数据统计向来以公平公正著称。   每个奖项的评选都建立在详实客观的比赛数据之上——从传球成功率、战术执行效率,到关键时刻的贡献值,每一项指标都经过严格的量化分析。   评委组更是由退役选手、资深教练和专业分析师组成,确保每个奖项都能真实反映选手在整个赛事中的综合表现。   而小鸟校长早就在半决赛之前,就将这份评选标准录入系统数据模型库。   在综合考虑了鹤鸣馆所有选手的历史数据、当前竞技状态,以及对手的实力分布,小鸟校长最终推演出鹤鸣馆只有今出川在能稳定地拿到第三次最佳二传的奖项。   其余的SSR们拿到个人奖项的概率当然也是存在的,不过在一局局比赛之后,各项选手发挥的数据逐渐趋于稳定,他们的获奖前景也渐渐明朗起来。   比如秋山,他那波动剧烈的发球成功率严重拖累了整体评价。   而小泉虽然在防守端表现出色,但他的进攻强度始终不够突出。   倒是早乙女和青柳表现不错。   早乙女的一传到位率稳定位列全国个人前列,他的防守为球队创造了大量反击机会。   青柳的拦网效率和有效撑起次数的数据更是跃居副攻的前三。   不过他们能不能拿到个人奖项在小肥啾心中是其次,今出川能不能拿到个人奖项是最重要的。   由今出川拿到三次最佳个人奖项,是他们为了知名度推进的计划之一。   其实春高的相关战术安排也有重点突出今出川的意思。   在决赛第二局结束之前,小肥啾就已经估算出今出川拿到最佳二传的大概是八九不离十了,所以它就去关注在现场转播时知名度的实时涨幅了。   于是在最后一局结束后,忙于查看知名度涨幅的小鸟校长,一时疏忽了将最后一局的统计一并录入进数据库推演。   偏偏就是在最后一局,青柳的拦网得分和有效撑起数据以微弱的优势超过了原本的第一名。   于是青柳意外地摘下了这个奖项。   “这算是意外之喜了。”今出川微微颔首,流露出赞许的神色。   青柳还沉浸在获奖的恍惚中,捧着奖牌的手微微发颤。   他张了张嘴,想对今出川说些什么。   而一个委屈巴巴的声音打断了他想说出口的话。   “让我摸摸……”   秋山艳羡凑到青柳身边,眼巴巴地盯着那块闪耀的奖牌。   青柳没有说话,默默将奖牌往前递了递。   秋山能理解他的意思,于是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奖牌边缘。   摸了没两下,又触电般缩了回去。   今出川看着这一幕,眼睛掠过一丝笑意:“下次就该轮到你了。”   秋山猛地抬头,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   “如果你的发球成功率能再提高的话。”今出川隔空点了点他。   秋山瞬间燃起了斗志,他握紧拳头:“我回去就加练一千个发球!”   “小湊!!!回去你陪我继续练——”   小泉生无可恋地转过头。   而青柳终于从恍惚中回过神。   他深吸一口气,将奖牌小心翼翼地收起来,然后转向今出川。   “夕鹤,”他的声音还带着些许颤抖,“明年……明年我们还要一起拿奖。”   今出川注视着青柳微微泛红的脸颊,轻轻点头:“当然。”   “——不止是个人奖。”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投向那座即将颁发团体奖的领奖台。   “明年,我们也会继续拿到团体奖的冠军奖杯的。”   青柳重重点头。   “嗯!!!”   团体奖的颁布与采访环节乏善可陈。   最后是惯例的合照环节。   今出川在中央托住奖杯底部,早乙女、青柳、秋山小泉等人同样伸手托住奖杯。   这群少年们将奖杯高高举起。   金色的冠军奖杯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鹤鸣馆的高一,就此画下了圆满的句号。 【作者有话说】 (吸吸爪爪——————) 小鹤的高一结束啦——之后的日常会从高二开始写。 下章就直接接高二了嘿嘿—— 不过日常的话还是没什么头绪( 但是新SSR学弟已经有灵感了 ————以下是非文章内容相关碎碎念———— 本来想国庆续上之前例假错过的那一更的,但是现在不太确定能不能在国庆期间写出来了,如果写不上来我就先攒着,十月份挑一天补上来吧 国庆回家之后事情太多了,和父母拉扯好累,回来没几天就吵了一次,希望明天中秋不要再吵了 评论的话感觉攒了好久没回了,等明后天挑一天回一下,这几天三次快把我彻底耗干了(萎靡 最后,以后估计得每个月请一天例假不更,我例假头天真的很难写,痛的我头昏脑涨的,不过具体看情况吧,如果能码我就尽量码一下。 九月的例假欠的那更就是因为这个情况码不出来,而且还因为吃药睡过头忘记请假了(土下座) 之后如果因为例假实在写不了,我会提前请假避免跑空 [91]高二:东京与兵库:  音驹的体育馆内,夕阳的余晖透过高窗洒在木地板上,将整个空间染成 音驹的体育馆内,夕阳的余晖透过高窗洒在木地板上,将整个空间染成温暖的琥珀色,空气中弥漫着汗水与木质清香混合的独特气味。   排球击打地面的“砰砰”声与球鞋摩擦地板的声响交织在一起。   刚刚结束了一场高强度训练的正选队员们正三三两两地坐在地上休息,毛巾随意搭在肩上。   而场边,负责老师正目光灼灼地盯着刚从门外进来的猫又监督,眼神中满是期待。   “鹤鸣馆同意练习赛申请了吗?”负责老师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这段时间以来,他为了促成与鹤鸣馆的练习赛,已经前前后后忙活了近一个月。   猫又监督轻叹一声,摇了摇头,取出那封印着鹤鸣馆校徽的精美信笺。   那校徽设计得极为精致,是一只展翅欲飞的仙鹤,线条优雅而凌厉,仿佛随时都要冲破纸面翱翔天际,鹤的羽翼呈现出流畅的弧线,每一根羽毛都刻画得栩栩如生。   信封用的也是上好的纸张,连墨迹都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没有”猫又监督简短回答,将回绝信递了过去。   负责老师失望地打开信纸。   不出所料,又是那套熟悉的拒绝说辞。   这已经是音驹第三次被婉拒了,信纸上那几段“感谢厚爱,暂无档期”的官方用语,他几乎都能倒背如流。   每一次的回信都措辞得体、彬彬有礼,但无论文字多么优美,总是以令人沮丧的结局收场。   至于他们为什么会有鹤鸣馆的信——是因为音驹并没有鹤鸣馆的福井监督的直接联系方式。   福井监督对外的联系方式一直处于不公开状态,而此前音驹和鹤鸣馆之间没有任何交集。   虽然音驹的联盟校——枭谷的暗路监督有福井监督的联系方式,但出于对鹤鸣馆意愿的尊重,音驹并不能从暗路监督那里获取这一联系方式。   事实上,鹤鸣馆的所有成员,不论是各部门的教练、老师还是学生,都婉拒将自己的私人联系方式外泄。   曾经有媒体将福井监督的私人邮箱私下提供给了一家小道报纸的记者,结果这家媒体就被鹤鸣馆永久拉入黑名单,再也无法获得任何采访机会。   因此,所有未曾与鹤鸣馆当面接触并拿到私人联系的学校,每次发出邀请,都只能通过学校官方网站公布的地址寄出正式的信件。   这种传统的联络方式,虽然效率不高,却是目前唯一被鹤鸣馆认可的正规渠道。   “这太奇怪了,”负责老师皱着眉头,“据我所知,鹤鸣馆今年还没有和任何学校约过练习赛吧?就连枭谷提出的合宿邀约也被拒绝了。”   他细细回忆着收集到的情报,满是困惑:“去年他们好像也只和稻荷崎约过一场练习赛,而且从未参与过任何合宿。”   负责老师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他们这是完全不和外校接触吗??”   虽然早就在各大论坛和媒体报道中了解到鹤鸣馆在京都那种“举世独立”的状态,但亲身经历后,他还是感到难以理解。   一所在一年内全国中崭露头角的队伍,按理说应该很需要和其他强校继续切磋。   而鹤鸣馆一年内连续拿了两次冠军,想要卫冕第二年的冠军,也更应该多和其他强校交流,取长补短才对。   可这支队伍,却像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猫又监督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倒也不是完全封闭。国民体育大会的时候,他们还是有和京都地区的其他学校成员一起训练过,还有国青合宿……“   他顿了顿,拿起保温杯抿了一口已经微凉的茶水,这才继续补充道:“不过,像是以整个排球部为单位外出参加合宿或是练习赛,倒确实没有听说过几次。”   学生们训练时的活跃声响,与他们略显沉闷的气氛形成对比。   猫又监督的目光投向场内正在练习的替补队员们,带着几分思索道:“鹤鸣馆似乎更倾向于闭门修炼。”   两个成年人一时陷入了沉默。负责老师轻叹一声,将回信仔细对折,收了起来。   “我听说去年稻荷崎的那场练习赛也是向鹤鸣馆申请了很多次,才最终被同意的。”负责老师压低声音,   ”好像前前后后邀请了不下十次?”   猫又监督肯定地点头:“是的。”   “似乎是因为稻荷崎的尾白在国青合宿时就和鹤鸣馆的今出川建立了不错的私交,所以才同意的。但有这层关系也花了很长时间才说动对方。”   “那我们岂不是更没希望了?”负责老师向后靠倒在椅背上,脸上写满懊恼,手指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猫又监督却缓缓摇头,嘴角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不一定。”   听到这话,负责老师立刻挺直了身子,椅子因为突然的动作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的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追问:“是有什么内部消息吗?”   “暗路前段时间和我透露过,”猫又监督说,“鹤鸣馆似乎想主持一次多校合宿。”   他顿了一下,看着负责老师瞬间亮起的双眼,才继续道:“——具体名单还没有定,似乎会综合考虑向他们提过练习赛邀请的学校。”   负责老师“嚯”地站起身,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那我再去写一份新的邀请!”   就在两位老师交谈之际,场边休息的队员们也在热烈讨论着这个话题。   好奇心已经驱散了训练的疲惫。   黑尾铁朗盘腿坐在地板上,双手抱胸,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如果我们监督也像稻荷崎那样,风雨无阻地缠着鹤鸣馆监督递交练习赛邀约,说不定真能成功让鹤鸣馆接受?”   夜久卫辅刚闻言挑眉道:“你是说,让监督去死缠烂打?”   他想象了一下猫又监督天天往鹤鸣馆寄信的画面,忍不住笑出声,“那画面也太美了吧。”   “这可不是死缠烂打,”黑尾竖起一根手指,故作高深地晃了晃。   “这叫展现诚意。你们想啊,鹤鸣馆既然能接受稻荷崎十几次的邀请,说明他们并不是完全拒绝交流,只是需要看到对方的诚意。”   “连稻荷崎居然都发了十几次邀请才被同意的吗?”山本猛虎感慨,“鹤鸣馆这么高冷的?”   谣言就是这么约越传越乱的,原本稻荷崎只递交了不过十次的练习赛申请在各种传播下变成了十几次。   夜久回忆了一下:“好像是他们的部长今出川,同时兼任学生会会长,要处理的事务很多,没时间参与对外的练习和合宿。”   “而今年鹤鸣馆排球部新人战和地区战之类的比赛很多,其余社团也开始向外接触了,所以估计他更没时间了。”   海信行感叹:“学生会会长兼任排球部部长……那岂不是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我们要理解对方的难处,但也要坚持表达我们的诚意。毕竟……”黑尾故意拉长语调,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能够和全国冠军交手的机会,可不是随便就能有的。”   山本兴奋地插话:“要是真能约上练习赛,我一定要和秋山君交手!他的扣球超级厉害!”   福永招平突然冒出一句:“也许可以送点礼物。”   看到大家投来的疑惑目光,他解释道,“东京的特产。”   夜久忍不住吐槽:“你是想用伴手礼收买全国冠军吗?”   就在讨论越来越热烈的时候,海信行突然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听说了一个小道消息……稻荷崎能和鹤鸣馆约上练习赛,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监督特别锲而不舍,而且还因为他们的攻手魅惑了鹤鸣馆的排球部部长。”   “啊??”   整个体育馆顿时响起一片惊呼,连在远处练习发球的队员都停下了动作,好奇地望过来。   山本手中的排球差点滑落:“谁?”   福永招平罕见地露出了困惑的表情,歪着头:“……???”   夜久卫辅瞪大眼睛,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尾白阿兰吗?”   黑尾不可置信地摇头,笑得肩膀都在抖:“他还有那个实力???”   孤爪研磨头也不抬地轻声吐槽,手指还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这一听就是谣言吧?”   “不是说是因为尾白在国青合宿的时候和鹤鸣馆的关系很好吗?”山本一脸天真。   海信行立刻接话,仿佛抓住了什么关键证据:“那稻荷崎不就是靠尾白的关系走后门约上的练习赛吗?”   “……这么说好像也很有道理。”黑尾肩膀持续性的剧烈抖动。   与此同时,远在兵库县的稻荷崎尾白正站在自动贩卖机前犹豫不决。   他的手指在牛奶和饮料之间来回移动,最终选择了牛奶——毕竟训练后的补充更重要。   不知道是感应到了什么,他突然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喷嚏。   “诶?”尾白揉了揉鼻子,一脸茫然,“是有谁在想我吗?”他自言自语着取出牛奶,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他拿着牛奶往回走,一边回忆着最近的训练内容,一边思考着即将到来的练习赛安排。   走廊上传来排球击地的熟悉声响,伴随着队友们的吵闹声。   “阿兰!!!”   体育馆门口,宫侑那标志性的嗓音穿透了整个走廊。   金发二传手正兴奋地挥舞着手机。   尾白还没来得及回应,宫侑已经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把手机屏幕怼到他眼前:“快看!排球论坛上都传疯了!听说你魅惑了鹤鸣馆的今出川,才让稻荷崎和鹤鸣馆约上练习赛的!”   宫侑扶着墙壁,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金色的发丝随着他的笑声颤动:“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什么时候的事啊?怎么都不告诉我们?”   尾白顿时僵在原地,咖啡色的皮肤也掩饰不住涨红的脸。   他一把抢过宫侑的手机,快速浏览着论坛上的帖子,眼睛越瞪越大:“这、这是哪里传来的谣言?!我和今出川只是在国青合宿时认识而已!”   这时,宫治也从体育馆里慢悠悠地晃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饭团。   他补刀:“所以去年的练习赛是靠美色换来的?”   “那今年还需要阿兰继续发力吗?”   “连你也!“尾白气得语无伦次,“这是诽谤!我要找论坛管理员删帖!”   角名不知何时出现在转角,懒洋洋地靠在墙上,举起手机对着这混乱的一幕连拍数张:“这可是珍贵素材啊,尾白。”   “角名!不许拍!”   尾白伸手想要阻止,却被宫侑从背后架住。   “别害羞嘛阿兰,”宫侑坏笑着,“快说说你是怎么'魅惑'今出川的?”   就在这混乱的时刻,北信介抱着排球经过。   他冷静地扫了一眼闹作一团的队友:“不要传播不实谣言。”   但他的嘴角却微微上扬。 【作者有话说】 中秋快乐!!!祝小宝们阖家欢乐万事如意—— 吸吸大家的爪爪—— 昨天写了两千字总感觉很奇怪,所以重新换了切入点啦,这章算是一章合宿伏笔(不算伏笔了写得挺明白的)。不过合宿剧情将在IH结束的时候再抬,下章将抬我们高二生小鹤ww 今晚的一章可能要晚一点ww现在才1k出头,我熬夜再赶赶,最晚三点前,如果凌晨三点没码出来可能是我睡着了,那就明天睡醒码完就发。 忘了今天是中秋了,中秋家里挺忙的,所以来不及赶不然正常应该可以在一点前赶完(累倒) [92]高二:鹤鸣馆:  鹤鸣馆的强大与神秘引来了无数好奇的目光。   排球豪强递 鹤鸣馆的强大与神秘引来了无数好奇的目光。   排球豪强递出的练习赛邀请函几乎要堆满信箱,却始终得不到任何回应,各校监督们还在好奇鹤鸣馆为什么会有这么高高独立姿态。   其实真相很简单——   只是因为今出川实在抽不出时间。   高一期间今出川初步构建起了鹤鸣馆的校园骨架,教学楼、体育馆、宿舍等建筑拔地而起。   再根据后续一场场比赛收获得来的知名度将校园的所有建筑及景观彻底落成。   可一所真正的学校并不是建立了几栋建筑那么简单。   完善的规章制度、合理的课程体系、充足的师生配比、各部门的协同运作……这些方面的补充,才是真正的挑战。   小肥啾在这方面上能给予的帮助也有限,每个世界,每个学校的发展道路都是不一样的。   在此之前它所辅助过的宿主所建立的学校大部分都是从一所黑马校开始建起,慢慢成长,不像鹤鸣馆这样从开局就有一个庞大的背景。   所以它也只能和今出川慢慢摸索着来完善鹤鸣馆。   在去年IH大赛之前,鹤鸣馆内部的运作都堪称粗放。   被今出川抽取而来的学生们,甚至没有一套完善的文化课程。   排球部的成员成天泡在体育馆里进行着地狱式训练。   而非排球部的学生,则大多在自己感兴趣的部门或社团里游荡,或是去参与几名老师开授的课程,缺乏统一的课程管理。   直到高一春高夺冠,拥有了更高的知名度和更多的资源后,今出川才真正开始腾出手来,和小肥啾一起统筹规划,将学校的各项制度逐步建立和完善起来。   建立并管理一所学校,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再加上,春高之后又爆满了一笔知名度,让今出川有了更多的学生和教练——尽管今出川已经尽力抽取人物卡来填充学校,可鹤鸣馆目前的学生总数,与传统意义上的初高中一贯制学校相比,恐怕只有十分之一左右。   ——不过虽然人不算很多,但这也够今出川喝小肥啾忙上很久了。   毕竟鹤鸣馆并不是只有单一的高中部,它还有一个等待今出川继续填充的附属国中部。   六个年级的整体规划,师资力量的分配,不同年龄段学生的处理方案……   千丝万缕的地方,都需要今出川来拍板。   所以需要他统筹的地方就更多了。   而且为了迅速形成完整的战斗力,大部分被今出川优先分配到了高中部的高一。国中部目前只有国二和国三有部分学生,国一部近乎空白。   高一新人的大量涌入也意味着排球部的战术体系不可能完全照搬去年,新的阵容需要大量的时间和比赛来磨合。   因此,即便是在春高结束后的高二,今出川依旧忙得焦头烂额。   ——他是真的抽不出时间,带领队伍远赴外县去参加一场场耗时耗力的练习赛。   至于不去外县,而是在京都本地与山崎橘等强校约战?   这样固然可以积累比赛经验,但无法遇到重要的人物,对于追求效率和知名度最大化的今出川而言,在如此繁忙的时期专门为此耗费精力,更浪费了。   还不如让男子排球部的队员们去和女子排球部的多打几场,这样还能得到双倍收益。   那么,让外县的队伍来鹤鸣馆进行练习赛?   今出川并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方案。   但他脑中有一个更大胆、更高效的想法——   与其零散地一个个约战,不如直接筹办一次大型的合宿集训!   直接将大部分重要的剧情人物所在的学校,在同一时间集中邀请到鹤鸣馆来。   如此一来,既能通过与不同风格强队的交锋磨练队伍、试验新战术;又能一次性接触到大量的关键角色,最大化地获取知名度;还能向这些剧情人物们展示鹤鸣馆的底蕴,再刷一波知名度……   一举多得,极大地节约了宝贵的时间成本。   如果能组建起合宿,比连续约多场普通的练习赛更具价值。   只是,要成功举办如此规模的合宿,需要协调的资源、准备的细节更是庞杂。   今出川原本计划赶在今年的IH全国前举行多校合宿,但却发现个别校不一定能接受邀请。   有些学校之前并没有交集,若是像音驹等递交过练习赛邀请函的学校还能邀请,但是没试过向鹤鸣馆递交过邀请函的学校,鹤鸣馆就不好邀请了。   主要这些学校此前没有交集,对方也没有表露出想和鹤鸣馆接触的意思,以鹤鸣馆之前表露出的姿态更不可能去低头反复邀请合宿。   并且还得再考虑一下各校之间的时间冲突,综合考虑之下,今出川选择先按兵不动。   今出川放下宫城县学校纸页上轻轻敲击,遗憾地叹了口气。   故事在宫城县展开,所以宫城县有名有姓的学校太多了。   在这之前,其实今出川有去了解过宫城县这些原作剧情里的学校们。   不止是乌野、青叶城西、白鸟泽这些需要重点关注的学校,连伊达工业、和久谷南、条善寺、角川学园等等不太出名的学校,今出川都通过能找到的录像带和研究报告,逐一分析了他们的战术特点和核心球员。   其余地区的全国地区预选今出川只看过半决赛与决赛的录像带,但宫城县的地区预选赛——   今出川甚至设法弄到了宫城县地区预选赛几乎全部的录像,从第一轮到决赛,从头到尾地看过了一遍,几乎不放过任何细节。   这些曾在剧情里出现的学校们各有各的风格:青叶城西的精密配合、白鸟泽的绝对力量、伊达工业的“铁壁”防守、和久谷南的坚韧、条善寺充满活力的进攻、角川学园的沉稳……   每一所学校都像一块独特的拼图。   而那些在录像带里挥洒汗水的少年们,那些精妙的配合、顽强的防守、不甘的眼神和胜利的欢呼,都让今出川十分欣赏。   他仿佛能透过屏幕,感受到那片土地对排球纯粹而炽热的情感。   只是很可惜鹤鸣馆是从京都开始发家的,即便目前鹤鸣馆的影响力辐射关西乃至全国,但仍然与远在东北的宫城县各校实在缺乏交集。   宫城县的这些学校,今出川能接触到的只有进过全国大赛的白鸟泽。   目前合宿可以待定的学校有东京的井闼山、枭谷、户美、音驹,兵库的稻荷崎,宫城的白鸟泽,大分的狢坂。   一共已经七所学校了,零零散散算下来大概也有个百来人。   但今出川并不满足,他还想邀请长野的鸥台和宫城的青叶城西。   可这两所学校,与根基在京都的鹤鸣馆素无往来。   但这两所学校有今出川最期待的两个人,及川彻和星海光来。   作为剧情篇幅占比够高的人物,他们两个能带来的知名度比其他人更多,而且这两所学校的实力也足以让鹤鸣馆的队员们锤炼技术。   ——其实,乌野才是今出川最想邀请的学校,但很可惜目前的乌野在宫城县内成绩一般,如果鹤鸣馆忽地去邀请乌野,那在外界看来是很奇怪的事情。   目前乌野的实力……   只能说是很可惜了。   在拿过两次全国冠军之后,不提今出川,就连小肥啾都不太关注乌野了。   在现在的这个时间段,乌野未来最有杀伤力的怪人快攻还在北川第一和雪之丘中学沉浮。   ......   其实,如果为了快速刷知名度,在宫城县建立学校是最明智的选择。   那里剧情人物够多,更容易触发各类剧情,说不定不用特意去这些角色的学校,就偶尔在闲逛的时候,都能在路边撞到原世界有名有姓的人物。   ——就像当初今出川在爱知县撞进角名那般。   但今出川不愿意。   他的灵魂深处始终镌刻着京都的印记。   前世生于斯,长于斯,京都的晨钟暮鼓、鸭川的潺潺流水、衹园町屋的袅袅茶香,早已融入血脉。   即便穿越时空的,降临在这个似是而非的新世界,那份对故土的眷恋依旧如同无形的丝线,牢牢系着他的心。   所以,当今出川有机会在这个世界留下自己的烙印时,他几乎毫不犹豫地将鹤鸣馆的根基定在了京都。   这个世界的京都,与他记忆中的模样存在着微妙的差异。   街道的布局或许有细微不同,某些熟悉的面孔或许从未存在。   然而,平行世界的脉络终究是大径相同的。   京都,始终是那座环绕在群山怀抱中,沉淀了千年风华的古都。   二条城的石墙依旧沉默,金阁寺的倒影依然璀璨,樱花时节街道上上游人如织,深秋时分岚山红叶似火。   这里的空气,依旧弥漫着那股独特的、沉静而风雅的气息。   这份沉淀了无数岁月的土地,塑造了京都人特有的内在气质——外表谦和,言辞周到,骨子里却藏着不容小觑的骄傲与执着。   今出川觉得,自己的那份近乎顽固的细致,或许也正是来自故乡的馈赠。   而今出川,始终难离故土。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啊——) 很完蛋了,我睡前以为自己发出去了,然后很安心地睡了,结果上来一看没发出去(我是什么大笨蛋——) (土下座) (很倒霉一孩子了) 今晚还有一更!!!大概在一点前,现在已经一千五啦—— 这章算是过渡章,补充了一些很久之前就该写的信息ww其实从一开始好像都没怎么细写小鹤是怎么过来的来着,一直在打比赛打比赛打比赛(很爱写比赛了 我们小鹤其实是很恋旧的一孩子www —————— 以及合宿名单就是文章里定的这些学校啦,鸥台会在IH的时候打,然后青叶城西我想想看怎么扯一下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及川大王你好难邀请啊 [93]高二:鹤鸣馆:  不过地区带来的差异被时间所弥补。   ——今出川与最早的 不过地区带来的差异被时间所弥补。   ——今出川与最早的一批剧情角色是同一届。   这可以让鹤鸣馆伴随着全国大赛的舞台、地区间的比赛、乃至圈内口耳相传的信息,在他高中所在三年时光里,如溪流浸润土壤般,缓慢而坚定地扩散开来。   在高一最开始的一鸣惊人之后,再添上三年细水长流的积累。   即便在未来才能与全部角色相见,但提早的时间段也能给鹤鸣馆带来更多的回报。   而鹤鸣馆的这一年的积攒出的知名度的历史记录,在小肥啾历届宿主中已然是出类拔萃的存在。   眼见今出川对它的每次许诺都成真,每次带队打的地区赛以及全国赛都拿回了绝对胜利……   鹤鸣馆的小鸟校长彻底爽了。   ——被带飞的感觉也太快乐了!!!   最初透支的那笔能量实在是用得太好了!!实在是它生涯中最的决定!!   它也太慧眼识珠了!!!   小鸟校长就此全身心地信任着今出川,这种信任已经逐渐演变为一种近乎盲目的崇拜。   在它认知里,今出川说的话等于真理,今出川做的决定等于最优解,今出川指明的方向等于通往胜利和更多知名度的康庄大道。   不论今出川提出什么要求,哪怕听起来再离谱,它都会扑棱着翅膀,无脑冲上去执行。   而现在,小鸟校长站在学生会会长办公室那张宽大办公桌的边缘。   今出川甚至不需要抬头,就能感受到那道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灼热又充满信赖的视线。   今出川再次处理完三份预算报表、审阅了排球部新人的体能数据。   终于,他将手中关于后勤保障的最终确认方案合上,整齐地放在已处理文件堆的最上方。   他抬眼,目光掠过桌上造型简洁的电子钟。   ——差不多了,该去上课了。   今出川喜欢有规划并且严格执行的生活。   每一天,从六点的排球部晨训,再到八点开始的文化课程,下午到晚上的专项训练与战术学习……   所以,即便他身为鹤鸣馆这所特殊学校的实际掌控者,拥有着更高级别的权力与能力,即便目前的重点是系统任务,今出川依然保持着学生的身份,遵循着由他抽出的老师们参与制定的课程表。   在高一IH全国之后,鹤鸣馆规划出了文化课课程之后的时间,除非有特殊情况,今出川不会缺席每一节文化课。   金眸少年站起身,动作利落。   小肥啾立刻扑棱着翅膀飞起,绕着他盘旋一圈,最后稳稳落在他的左肩上。   “要去上课了吗,夕鹤?”小鸟校长也看到了时间。   “嗯。”今出川简单地应了一声,整理了一下校服的领口。   “那你去吧。”   小鸟校长依依不舍地贴了贴他,然后飞回自己的小窝。   在今出川上课的时候,小肥啾会宅在他的办公室里面继续看他始终看不腻的狗血剧。   只有在今出川回到办公室,或是在体育馆训练的时候,小肥啾会陪着他。   看高中生上课什么的,小肥啾实在不感兴趣。   今出川合上门,走出办公室,穿过空旷安静的行政楼的走廊。   这里的光线略显幽深,两侧是木质格栅窗棂,阳光被切割成细长的光带,斜斜地投映在打磨得光可鉴人的深色木地板上,形成一片片明亮却收敛的光斑。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间回响。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木质清香与旧书卷特有的气息,这是鹤鸣馆独有的味道,沉静而悠远,与京都这座古都的气质一脉相承。   从行政楼前往教学楼,需经过一条半开放的回廊,回廊一侧是精心打理过的枯山水庭院。   白色的砂砾被耙出均匀的涟漪,象征着水流,几块形态古拙的巨石点缀其间,如同海中的岛屿。   回廊的檐下悬挂着青铜风铃,偶尔有微风穿过,便发出清越悠扬的叮咚声,更添几分幽静。   行至回廊中段,小泉已经等在这里。   他斜倚着朱红色的廊柱,午后的阳光他柔顺的发丝上跳跃。   与今出川不同,小泉并没有穿着鹤鸣馆那身校服——墨色立领詰襟,肩口绣着精致的鹤纹,整体庄重而典雅。   取而代之的是一身一身精心搭配的私服。   柔软的米白色针织开衫随意地敞开着,露出内里熨帖的浅蓝色衬衫领口,下身搭配修身的卡其色长裤,脚上一双干净的白色板鞋。   这身装扮让他整个人更多了几分软绵绵的亲和力,仿佛连午后的阳光都格外偏爱地停留在他微卷的发梢。   这般随性的穿着在鹤鸣馆内并不突兀。   这所特殊的学校从未强制要求师生在校期间必须穿着校服——毕竟,它本质上并不是外面那种遵循常规教育体系的普通学校,而是依托于今出川与小肥啾构建的存在。   所以,鹤鸣馆对老师和学生的管理理念更倾向于自律与包容,只要不触犯“严禁破坏校园设施”或“禁止在林区动用明火”之类的安全准则,其余诸如着装选择之类的小事,向来享有充分的自由。   正因如此,校园里的着装风格非常多样化。   学生们穿着各式现代服装穿梭于建筑之间。   随处可见卫衣搭配工装裤的休闲装扮,或是精心搭配的衬衫马甲,偶尔还能见到几个穿着洛丽塔风格裙装的女生说笑着走过。   教师群体中也不乏个性鲜明的着装。   教授外语的年轻女教师总是身着当季最新款的时装,追求时尚前沿。   而剑道部的顾问老师则常年一身墨色羽织袴,腰佩木刀,仿佛刚从历史剧中走出来。   音乐科的老师则是每日必穿着一身熨帖的和服,外罩印有鹤纹的羽织,在校园里缓步而行。   “鹤酱~”小泉弯着眼睛对今出川招手,嗓音甜得像融化了的蜂蜜。   他亲昵地凑上前,很自然地挽住今出川的手臂,像女子高中生一样。   因为鹤鸣馆的学生实在不多,一个年级也没有多少班级,所以今出川和小泉、早乙女、青柳、秋山等排球部核心成员干脆直接排到了同一个班级。   今出川点了点头,对这种过于亲密的肢体接触没什么特别反应,没有推开他,任由小泉贴着他的肩膀往前走。   早乙女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前方的回廊转角。他穿着笔挺的墨色校服,连最上面的扣子都一丝不苟地扣着。   小泉原本想无视他,还刻意放慢了脚步,磨磨蹭蹭不想赶上早乙女。   但由于回廊弯曲的设计,早乙女已经提前注意到他们了。   “夕鹤!下午好!”早乙女直接略过小泉,向今出川打招呼。   “千早,下午好。”今出川回应。   小泉只能顺着今出川,不甘不愿地打招呼:“千早酱也来了啊~”   早乙女眉头微蹙看着小泉:“别用那种恶心的称呼。还有,”他的视线落在小泉几乎要贴在今出川胳膊上的身体,“在校内请保持适当的距离。”   “千早酱好凶啊,”小泉委屈地撇嘴,空闲的手指不安分地卷着发梢,“明明鹤酱都没有说什么呢~”   “夕鹤就是脾气太好才一直忍你,”早乙女毫不客气地反驳,语气带着惯常的直率,“你还老是这么得寸进尺。”   被夹在两人之间的今出川目光平视前方,忽然插了一句,与当前的话题毫无关联:“有点热。”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两人同时一愣。   小泉下意识地松开了挽着今出川的手臂,而早乙女也暂时收回了瞪视小泉的目光。   他们都明白,今出川不想继续看他们纠缠下去了。   所以干脆直接找个明显敷衍的话,来直接断掉他们之间差点起来的互怼。     就在这时——   “喂——!等等我们!”   秋山标志性的大嗓门从回廊另一端由远及近地传来,打破了这短暂的寂静。   转头望去,只见青柳和秋山正从训练馆的方向快步走上回廊。   两人额头上都带着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比平时急促一些——显然,他们中午又“悄悄”加练去了。   青柳一走近,就放缓脚步,习惯性地走在众人稍后的位置。   他的目光有些游移,不与他们对视,只是轻声打招呼:“下午好……”   “绪酱还是这么害羞呢~”小泉立刻找到了新的目标,笑眯眯地凑过去。   果然看到青柳整个人都僵了一下,像是受惊的小动物,不自觉地往今出川身后缩了缩,试图避开小泉。   “小、小泉……”青柳的声音更低了。   “哎呀,别躲嘛,”小泉得寸进尺地又靠近一步,笑容越发灿烂,“我们不是队友吗?亲近一点有什么关系~”   “好了,”早乙女出声打断,语气带着些许不耐,“别捉弄澪绪了。”   他看了一眼青柳和秋山还在微微喘气的样子,“又去加练了?午休时间不充分休息,会影响下午的课堂效率。”   秋山一边用手扇着风,一边满不在乎地咧嘴笑道:“没事啦早乙女!反正下午第一节课是国文,趴着听也没关系!”   秋山话音刚落,就注意到来自今出川的一瞥,立刻意识到说错话,赶紧补救,“呃,我是说……我们会认真听的!”   今出川的目光从秋山心虚的脸上,移到青柳还未平复的呼吸,最后扫过他们俩身上略显凌乱的衣服。   “午间加练可以,但要控制强度和时长。下午放学后,你们需要额外进行二十分钟的放松拉伸。”   “是。”青柳小声应道。   他悄悄松了口气,至少夕鹤没有直接禁止他们加练。   秋山也挠了挠头,乖乖答应:“知道了!”   小泉眨了眨眼,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说:“鹤酱真是关心大家呢~”   今出川微微侧头,金色的眼眸在光下泛着透亮的光泽:“当然要关心,毕竟你们都是一个样。”   他声音轻柔,不急不缓地数过去。   “湊你上次加练到半夜都没回宿舍,千早每天最早到场馆开始晨训;澪绪加练拦网到膝盖发颤也不会说;贤也即使再累再饿也会完成所有训练才去休息……”   好像是在责怪,又好像是在赞叹。   “这么可爱的队员们,不好好关心的话,如果因为练坏了身体可就不好了。”   小泉耳尖泛起红意,早乙女不自然地别过脸去,青柳把脸埋得更低,连秋山都罕见地安静了下来。   今出川依旧带着那副温和的表情,语气轻快:   “所以,除了练习之外,也要好好休息,继续做我的队友哦。” 【作者有话说】 (吸吸小宝们的爪爪——————) 大家晚安!!!(盖上被子) [94]高二:鹤鸣馆:  午后的阳光透过回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漂浮着细…… 午后的阳光透过回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仿佛连时光都在这里放慢了脚步。   今出川的话音落下后,回廊里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寂静。   站在稍远处的青柳低着头,几缕细软的墨色发丝交杂在他的眉眼之间,衬得那双翡翠般的青绿色眼瞳更加澄澈。   阳光在他微颤的睫毛上跳跃,也在他苍白的侧脸投出微弱的阴影。   青柳的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可青柳却意外地率先开口道:“我会听话的……”   即便声音轻得几乎要消散在空气里,但他却是几人之中头一个回应了今出川的人。   早乙女则是在今出川的话之后,不自在地别过脑袋,在无意识间绷紧了脸。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用最平淡的语气回应:“知道了。”   但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早乙女就后悔了——   太生硬了,简直像是在随意应付一样。   而且,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根正在不受控制地发烫,这也让他更加懊恼。   而在青柳和早乙女相继出声之后,秋山也慌慌忙忙地赶着说话了。   他用力拍了拍胸口,发出响声:“小鹤你放心!我以后一定按时休息,绝对要做你一辈子的队友!”   总是丢三落四、大大咧咧、偶尔连训练服都能穿反的粗线条少年,在此刻说得极为用力,表情特格外认真。   而离得最近的小泉是轻轻“哼”了一声。   小泉垂下眼帘,用只有今出川能听见的音量,小声嘟囔:“鹤酱太狡猾了……这种话怎么能说得这么自然……”   真的好狡猾啊……   夕鹤。   小泉蔚蓝色的眼眸微微闪动,目光有意无意地瞥向了今出川。   今出川仍然是那副温和得近乎没有脾气的模样。   午后的阳光透过回廊间隙,在他冷白色的发顶间流转跳跃,为那头柔软的发丝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几缕碎发垂落在今出川光洁的额前,随着庭院吹来的微风轻轻拂动。   而他的睫毛在阳光下显得近乎透明,微微垂落时在脸颊投下细碎的影子。   那双总是如潺潺流水般沉静的鎏金色眼瞳,此刻清晰地映照出他们每一个人的身影——早乙女、青柳、秋山,还有……他自己。   而今出川的身后,是鹤鸣馆典雅的大理石回廊与精心打理的枯山水庭院。   白石层层叠叠,砂纹如水波流转,将他投注而来的目光衬得格外深邃温柔,仿佛蕴含着千言万语。   ......   啧。   小泉轻轻顶了顶上颚。   要是这些温柔的话语是私底下只对他一个人说的该有多好。   现在被这么多人听着,连那份难得的感动都要被迫分出去几分。   他多希望此刻站在今出川身边的只有自己,多希望那双鎏金色的眼眸里只映出他一个人的倒影。   小泉湊早已不是最初的小泉湊了。   说个让早乙女他们不可思议的实话——其实在小泉湊刚来鹤鸣馆时,小泉对今出川并没有什么额外的感情。   小泉在一开始就对今出川表现出了极高的热情,但小泉并没有一开始就彻底被今出川拐进坑里。   即便因为今出川他得到了新的人生,即便今出川是他新人生的锚点,但最初他心里更多的依旧是权衡利弊。   如果这里是个游戏,每个人头顶都有个好感度显示条,那他对今出川的初始好感度大概只有六十。   ——一个还算友善,但远谈不上多喜爱的数值。   至于其他队友?   早乙女、青柳……这些要一起拿下全国冠军的同伴们,最初的好感度大概只在三四十左右浮动罢了。   对小泉来说,他们不过是未来要一起打球的交情,仅此而已。   小泉对他们感情并不深厚。   虽然他们都是同一个卡池里出来的,但在被录进排球系统的人物卡池之前,他们素不相识。   录进卡池之后,处于卡牌状态的他们也无法交流,只能沉睡到等到有人将他们抽出为止。   换句话说,就像是在原本的世界经历了某些意外之后,直接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一般,中间并没有更多与陌生卡牌交流感情的机会。   而且系统是从亿亿万万个平行世界中随机抽几个历尽挫折与意外,心中强烈不甘的人来选为人物卡。   一个大世界能有那么三四个人被选中,并且还不一定能被同个类型的系统选中,所以能在新世界与旧世界的人相遇的机会很渺茫。   因此他与这些队员们都是从零开始接触的,之前也没有更多的交流。   至于为什么他们这些人物卡还保留有前世的记忆?   ——在鹤鸣馆在校期间,小肥啾校长就任的这段时间内,为了更高效率的完成任务,他们这些从卡池里出来的人都会留有原世界的记忆。   直到他们毕业后离开了鹤鸣馆——比如之前的高三生们。   或者是小肥啾校长卸任,不在掌控鹤鸣馆——这个情况是在今出川完成了任务之后。   他们这些人物卡才会模糊掉系统卡池以及一切相关的记忆,将原世界的记忆与现在的记忆一并合理化。   小泉在最开始了解了这一系列规则之后,总觉得这一切听起来像个荒诞的游戏。   卡池、抽卡、系统任务……这些词汇怎么听都不该出现在现实世界里。   但很快小泉就想通了——即便这里真的是个游戏,但也是对他有利的游戏。   不过这里或许就算是游戏,也是今出川一个人的游戏。   游戏的唯一玩家是今出川夕鹤。   而他小泉湊不过是他手中一枚待使用的棋子。   小泉对此并不抵触。   系统和今出川给了小泉湊新人生诶,他有什么好抗拒的?   于是从在这个世界醒来的那一刻起,他就欣然融入了鹤鸣馆的生活,与早乙女和青柳争夺起今出川的关注。   即使最初只有六分的喜爱,小泉夜能够将其表现成十二分的亲密。   平心而论,如果今出川不是系统指定的“锚点”,他对今出川的初始好感大概只会和早乙女他们持平——30分,恰到好处的友善,但绝不深入。   若是连队友都不是,他可能会更吝啬自己的情感。   虽然外表柔软,总是挂着甜蜜的笑容说些讨喜的话,但小泉骨子里其实比谁都清醒。   可系统将他们绑定在了一起。   如果不完成今出川的任务,他就无法在这个新世界自由自在地活下去。   如果今出川任务失败,他们就会被重新送回卡池。   所以小泉会为了今出川拼尽一切。   ......   其实,如果为了完成任务的话,其实没必要对今出川投入太多感情,或许只是高于及格线的好感就足够了。   可今出川这个人,实在太狡猾了。   明明小泉自己也是个擅长甜言蜜语的人,懂得如何用最动人的话语达成目的。   但每次听到今出川对队友们那些真诚的承诺与关切,他还是会不自觉地被打动。   或许是因为今出川的态度看起来太过真实。   没有刻意的煽情,没有虚伪的做作,每一句话都像是从未经过深思熟虑,诚恳而直接地向他们表达出自己对他们的重视。   于是在不经意间,队员们就被今出川笼络过去了。   虽然比起脑子空空的早乙女和青柳,小泉很清楚今出川那些关怀与重视的话语中的实际暗含的掌控。   ——作为二传,今出川这家伙,为了彻头彻尾地掌控队友,实在是不择手段。   可即使小泉看破了今出川的想法,也欣然步入今出川所画下的甜蜜陷阱。   毕竟,今出川是给予他新生的人。   从踏入鹤鸣馆的那一刻起,那份初始的好感就已经存在。   像一颗被埋下的种子,在日常相处之中,总会被今出川悄然催发,生根发芽。   小泉不能抵抗,也不愿去抵抗今出川的意志。   ......   因此,早乙女这些心思单纯的家伙从头到尾都没有察觉到,小泉湊在这一届队员中,其实并不是最依赖今出川的那个人。   在小泉无孔不入的完美表演下,早乙女甚至产生了错觉,以为小泉比青柳更需要今出川的关照——   毕竟他总是一副离不开今出川的模样,不是挽着手臂就是软语撒娇,活像只离了主人就活不下去的宠物猫。   但小泉自己心里再清楚不过,对今出川真正依赖到骨子里的是青柳。   那个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少年,每次看向今出川时,翡翠色的眼眸里都盛满了近乎虔诚的光。   他像是把今出川当作了救世主般仰望供奉,仿佛对方的一个眼神、一句肯定,就能让他获得继续前行的勇气。   这种纯粹而炽热的依赖,是小泉永远无法达到的。   即便与今出川共同经历了这么多场比赛、度过了这么多朝夕相处的日子,小泉对今出川的好感度,恐怕依然没能超过青柳对今出川的那份。   但,那又如何。   不会表现的人就给我被乖乖排到后面。   指望小泉湊退让?   那是不可能的。   ......   早乙女最先从这氛围中回过神来。   他轻咳一声,试图找回往常的镇定:“该去上课了。”   “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知道啦知道啦~”小泉拖长语调。   接着他趁机又往今出川身边靠了靠,和他说话:“鹤酱,下午的数学课笔记记得借我哦?上次的解题步骤我还有点没看懂~”   青柳小声提醒:“湊君,你上周也说没看懂,结果考试拿了满分……”   “那是不一样的啦~”小泉笑眯眯地回应。   回廊的尽头传来上课的预备铃声。   “走吧。”   今出川率先迈开脚步,其他人自然而然地跟上。   小泉依旧黏在他身边,早乙女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青柳安静地跟在最后,秋山则在与青柳并排走了没两步就冲在最前。   阳光正好,将五个性格迥异的少年笼罩在温暖的光晕之中。 【作者有话说】 (晚安——顺便摸摸爪爪——) 小湊这章孔雀开屏中—— 强调一下,此好感为纯粹的好感!!!普通的人类感情!!!并非爱情。 其实本来想写小千的,但是写着写着小湊凑上来了。(湊湊凑来凑去) 刚好也顺便补了一小部分设定ww [95]高二:鹤鸣馆:  鹤鸣馆的放学时间与国内普通高中的安排基本一致。   下午…… 鹤鸣馆的放学时间与国内普通高中的安排基本一致。   下午三点三十分,悠扬的钟声从钟楼开始,准时地响彻整个校园,宣告一天正式课程的结束。   高中的放学时间并没有全国统一的规定,而是由各地方教育委员会或学校自行安排。   不过大体上都遵循着一个共同的模式——通常在下午三点到四点之间结束所有必修课程。   那些以升学率为重心的高中往往会安排更多必修课,导致放学时间推迟到四五点之后。   不过在鹤鸣馆,没有人会因为升学率这个问题操心。   鹤鸣馆本就不是普通学校,而能够被系统选中进入“人物卡池”的学生们个个天赋异禀,各有所长。   就算文化课成绩不够好,但每个人都在特定领域有着过人的才能。   而即便是卡池中各方面都相对普通、评级仅仅只是R卡的学生,也绝不可能会面临无法升学的窘境。   当然,偶尔也会出现极个别特殊情况。   确实会存在某些文化课实在拖后腿,而自身才能在国内暂时没有对口的专业领域,导致既无法依靠文化课成绩在国内升学、也找不到合适的特招渠道,甚至连自考出国留学都有些困难的学生。   面对这种情况,小鸟校长会根据这种学生对鹤鸣馆知名度的贡献度,直接砸钱安排他们去读国外的本科。   不过这种砸钱安排的本科并不会比自考的好,只能保证学生能顺利升学,所以就算有这种情况出现,学生们也会努力自考。   而从鹤鸣馆毕业后的学生们,未来升学费用会由鹤鸣馆一力包办,只为了确保每位学生都能获得适合的发展。   只要他们一直读,鹤鸣馆就会一直给他们提供升学资金。   等到他们步入社会之后,资金才会断掉。   正因如此,鹤鸣馆的学生们完全不会因为升学问题担忧。   所以在鹤鸣馆读书期间的学习氛围算是十分轻松了,学生们可以尽情发展自己的兴趣与特长,不用因为各种事务烦恼。   ......   放学铃声刚刚响起,学生们便陆续从教室里涌出。   因为今出川的特殊身份,并且为了让他有更多的时间休息和尽快处理一些事务,鹤鸣馆高二这届的教学楼与学生会的行政楼挨得很近。   学生们只需花上五分钟漫步回廊,就能在教学楼与行政楼之间轻松往返。   不过排球部的专属体育馆倒是与这两栋建筑有些距离。   坐落在京都近郊的鹤鸣馆占地极广,校园的整体规模甚至超过不少大学校园。   为了让学生们能高效地在各个区域间移动,校内配备了环保的电力车作为代步工具。   这些白色的电动车沿着固定的环校路线行驶,每到课间和放学时分就成了最受欢迎的交通工具。   而作为学校的核心,排球部的场馆在最初规划时就被特意安排在距离宿舍区、教学楼、行政楼和食堂都相对较近的位置。   在建校的时候,小肥啾就仔细考量过这些功能区的布局,确保今出川和排球部的成员们能够高效率地在各个场所之间往返。   而除了排球部之外,其他体育社团和各类社团的活动室都被安排在校园的中央区域之外。   “今天把顶棚掀起来吧?”秋山一马当先跳上电力车,兴奋地拍着座椅提议。   他刚刚结束了一天的课程,旺盛的精力无处发泄,连说话的音量都比刚刚上课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时候高了几分贝。   “天气这么好,吹吹风多舒服!你们不觉得教室里闷得慌吗?”   早乙女随后跟上,皱眉看了眼天空:“现在气温只有十八度,掀开顶棚容易着凉。”   “早乙女酱也太小心了~”小泉轻盈地落座在今出川身旁,笑吟吟地说。   “偶尔吹吹风才不会生病呢。你说是不是啊,青柳酱?”   电力车不大,一排只能坐下两个人,挤一挤也能坐下三个。   因为小泉最爱缠着今出川所以一向是他坐在今出川旁边,青柳则是和早乙女互着和秋山一起坐。   除了他们以外,还有几个同年级的排球部成员坐了另一辆电力车。   被突然点名的青柳:“我觉得开一点应该没关系……”   今出川看了眼气象数据,温和地点头:“今天的风确实不大,开顶棚应该没问题。不过大家最好都把外套穿上,免得着凉。”   “太好啦!”秋山立刻按下按钮,车顶缓缓向后滑动。   午后的阳光和微风一同涌入车内,几片樱花花瓣随着微风飘进车厢,带来淡淡的清香。   这时,几个美术部的学生抱着画具从车旁经过,其中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大声喊着:“明天写生课在琉璃庭院集合,别忘了带水彩!老师说这次要画樱花!”   “知道啦!”她的同伴笑着回应,两人追逐打闹着跑远了。   马尾辫女生不小心撞到了路边的樱花树,粉色的花瓣如雨般飘落,洒了她一身。   “哎呀!”她惊叫一声,随即又笑起来,“这下可真是满身春色了!”   另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抱着厚重的素描本,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嘴里还念叨着:“光线,要注意光线……这个时节的斜光最适合画樱花的质感了……”   他推了推眼镜,突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速写本,对着飘落的樱花快速勾勒起来。   他们显然是打算步行去美术部的活动室。   虽然鹤鸣馆很大,但各个部门的活动开始时间不一样。   美术部的活动通常比排球部晚一小时开始,让他们有充足的时间慢慢欣赏沿途的春景,寻找创作灵感。   而在鹤鸣馆,排球部无疑是最重要的社团。   不管是哪个年级的队员,下课后就会直接坐电力车前往体育馆训练,不浪费一点时间。这也是排球部的成员总能优先上车的原因。   电力车缓缓启动,平稳地驶离教学楼。车轮碾过飘落的樱花,带起一阵粉色的旋风。   车辆经过露天篮球场,几个正在练习投篮的学生注意到他们,热情地朝这边挥手:“哟!秋山!!今天练习到几点?”   秋山立刻半个身子探出车窗回应:“老时间!要来看吗?我们最近在练新战术!”   “当然要去看!等着看你的新招式!”一年级的篮球部队长笑着喊道,顺手投出一个漂亮的三分球。   “不过可别练太晚啊,听说食堂今晚有限定的樱饼!”   “知道啦!”秋山大声回应。   直到车辆行驶着,球场被远远抛在身后之后,他这才重新坐回来。   作为高二的最后一名SSR,秋山凭借着大大咧咧的性格比小泉在男子高中生之间混得更开。   上到高中三年级下到国中二年级,就没有不能被秋山迅速熟悉上的人。   ——除了类似青柳的这种社恐以外。   不过就连青柳也被秋山死缠烂打混熟了。   为了和青柳更亲近,秋山甚至还向宿管申请了和青柳住对门。   每天早上出门晨练都要狂敲青柳的门,拉上青柳一起走。   ——是的,因为鹤鸣馆的小鸟校长过于财大气粗,所以学生们都是住单人宿舍。   也是因为单人宿舍限制了秋山的发挥,不然秋山感觉自己能和青柳变得关系更好。   所幸青柳并不知道秋山的遗憾。   车辆继续沿着林荫道前行。   道路两旁是精心修剪的日本黑松,苍劲的枝干在阳光下投下斑驳的树影。松针间偶尔能看到几只小鸟在跳跃,发出清脆的鸣叫。   远处,传统茶室的黛瓦飞檐在春日晴空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几个茶道部的学生已然跪坐在廊下练习点茶。   一个一年级生小心翼翼地捧着茶碗,她的前辈正在耐心指导动作要领。淡淡的抹茶香气随风飘来,让人心旷神怡。   更远处,古典的建筑群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那里是其他社团的活动场地。   音乐楼里传来悠扬的钢琴声,偶尔夹杂着小提琴的试音;书法教室的窗边挂着刚写好的字帖,墨迹还未干透,在春风中轻轻摆动。   春风拂过,路旁花坛里的白色小花轻轻摇曳,如同一片起伏的云海。那是园艺部精心培育的香雪球,洁白的花瓣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几个园艺部的学生正在花坛边忙碌,其中一个抬起头,擦了擦额角的汗珠,朝经过的电力车露出灿烂的笑容。   “会长好!”   “会长好!!”   “排球部的各位,训练加油啊!”   今出川温和地回应:“你们也是,园艺部的花很漂亮。”   “谢谢会长!我们正在准备花展呢!”   电车转过最后一个弯道,那座熟悉的白色体育馆终于出现在众人眼前。   秋山已经开始活动手腕:“今天一定要把那个新战术练熟!听说井闼山最近也在开发新阵型,我们可不能落后啊。”   “嗯,“今出川点头,“加油。”   在他们下车的时候,另一辆载着高一队员的电力车也刚好抵达。   一个黑发红眼的少年第一个跳下车,像只敏捷的豹子般朝今出川跑来。   “小鹤前辈——”   他亲昵地喊着,眼睛亮晶晶的。   “今天也再多给我传几个球吧?我昨天特训了直线扣杀,绝对能打穿任何拦网!” 【作者有话说】 (吸吸小宝们的爪爪——)晚安,下章将抬新学弟ww [96]高二:鹤鸣馆:  “按训练计划来。”今出川冷酷无情地拒绝了他。   黑发红…… “按训练计划来。”冷酷无情地拒绝了他。   黑发红眼的少年像一颗被太阳晒干的小白菜一样瞬间蔫了,整个人以肉眼可见地萎靡起来。   “不要啊——”   他拖长了尾音哀嚎,那双鲜艳的红色眼眸里迅速蒙上一层水汽。   “我中午好不容易研究出来的扣杀手法呜呜呜呜……”   他刻意瞪大水灵灵的眼睛,浓密的睫毛扑闪着,试图勾起今出川的怜悯,好让他回心转意。   “不行。”   今出川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看出了今出川连一点转圜的意思都没有的矢野瞬在体育馆门口失意体前屈。   与他同时下车的褐发少年单手插在外套兜里,慢悠悠地走过来。与他同时下车的褐发少年单手插在外套兜里,慢悠悠地踱步过来。   临近傍晚的阳光变得柔和,像融化的蜂蜜,将他微卷的发丝镀上一层暖融融的蜜糖色泽。   而与那头暖色调的头发不同,他白净的脸上勾起的是毫不掩饰的、看好戏般的笑意。   看到矢野那副如同被暴雨淋透的雏鸟般失魂落魄的模样,神前一真毫不客气地开口打击:“看吧,我就说今出川不会同意的。”   他走到矢野身边,故意嘲笑道:“你今天下午还是继续老老实实地和小泉一起打磨你的基础吧。”   “我就不客气地继续和今出川练习了。”   下午上课的时候,神前就被亢奋的矢野缠得烦不胜烦。   身边的这家伙根本无心听课,像个坏掉的复读机,不停地在他耳边碎碎念,说什么一定要让今出川前辈亲眼看看他中午“顿悟”的新扣杀手法,还信誓旦旦地要让高二的那几名接应和副攻也“大开眼界”。   神前当时就对这种自寻死路的行为不做评价,只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鹤鸣馆以排球为立校之本,整个学校的资源都大幅度向排球部倾斜。   所以男子排球部拥有着专业级的训练场馆、进口的顶级训练器材,到配备专业营养师和理疗师的完善后勤保障,无一不是全国中学里顶尖的配置。   他们这些被选入正选名单的“重点培养对象”,每个人的训练计划和周期安排,都早早由一个涵盖教练、数据分析师、体能师等十几人组成的专业团队精心制定。   甚至连训练后的肌肉放松、物理治疗,乃至针对潜在伤病的康复预案,都被安排得妥妥当当。   这些安排就是为了让他们能得到更高效率的成长。   而矢野瞬这种不顾全盘计划、只凭一腔热血疯狂加练的“排球疯子”——绝对要挨骂的吧?   神前看着矢野背后正朝这边走来的福井监督,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几乎能预见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内心充满了看戏的期待。   “小瞬!原来你也偷偷加练了啊?”   秋山两步并作三步蹦跶过来,开朗地一把勾住矢野瞬的肩膀,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我和澪绪中午怎么没看见你啊?老实交代——你是在哪个区域练的??”   “我去二馆找女排部的队员一起练习了。”矢野的声音依旧有气无力,脑袋也耷拉着。   听到他的话的早乙女不赞同地看了过来:“你又去找女排部的二传,拜托人家给你托球了??”   “因为一真不愿意陪我练习嘛——”   矢野幽怨地瞥了一眼旁边事不关己的神前,眼神里充满了被拒绝的控诉。   “小鹤前辈和小湊前辈又总是约不出来,我还能找谁?刚好女排部的二传前辈也想多练练托球的手感,所以我们就互惠互利了。”   他说着说着,似乎为自己找到了正当理由,腰杆渐渐挺直,语气也由心虚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这群少年们一边交谈一边走到排球馆门口,而福井监督正好也从里面出来,在听到清矢野的话后视线瞬间落在矢野身上。   “矢野!”福井监督的眉头彻底锁紧。   侧身在跟他们讲话的矢野瞬被吓了一跳。   他那个位置刚好没有看到福井监督过来。   想到福井监督,听到了他“互利互惠”的话时,矢野瞬间心虚了。   福井监督提高了音量:“重点不是你麻烦女排部的前辈——她们愿意帮忙,你该感激。问题在于,你又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私自消耗本应用于正式训练的体力去练不该练的!”   “别忘了前两天的技术测试,我说过的话!!”   神前悄悄地补充上福井监督当时的话:“——矢野的接球成功率甚至连及格线都没摸到。”   福井监督看了一眼这个爱凑热闹的队员,没说什么,只是继续对矢野开口。   “是,我知道你是强力接应,进攻是你的强项。但在我们鹤鸣馆,无论你打哪个位置,都必须做到能攻善守,能稳稳接起每一个来到你区域的球!”   “可你现在在干什么?我没有不允许你们私底下加练,但你没去补该补的短板,反而偷偷去磨女排二传给你托球来练扣球?这是本末倒置!”   “可是……”黑发少年张了张嘴,脸颊因羞窘而泛红,还想为自己的行为辩解几句。   今出川适时开口:“瞬,前段时间大赛上的教训,难道这么快就忘干净了吗?”   现在的时间点,正处于他们刚刚打完春之新人战,而备受瞩目的另外三大赛事的国民体育大会的地区预选赛和IH预选尚未开始的时间段。   而福井监督这番连敲带打,和今出川这一句话收尾,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矢野刻意尘封的记忆。   那个刺耳的哨音、记分牌上凝固的比分、观众席上传来的惋惜声……所有画面伴随着不可忽视剧烈的焦躁感,汹涌地冲回脑海。   但是那是在春之新人战半决赛的第三局局末。   ——这项赛事限制高一高二学生参加,拥有众多新生力量的鹤鸣馆本就是夺冠热门,今年更是迎来了矢野和神前两名SSR。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像去年的春高那样顺利夺冠,说不定还能继续打出全无败绩的战绩。   但是,因为他矢野瞬,在半决赛之前没有输过任何一局的鹤鸣馆跌了跟头。   那时候比分26:27,对面领先,而局点的发球由对手发球。   对面发球如炮弹般轰向他们阵型的薄弱环节——他所防守的区域。   在这关键的一球里,矢野预判对了方向,脚步也移动到位。   可就在球触碰到他小臂前的一刹那,身体深处传来细微却无法忽视的僵硬感——他的发力点完全错了。   而原本该稳稳垫向今出川的球,在他的手臂上产生了晃动和偏移。   排球以一个别扭的角度斜斜飞向场外。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道弧线,听着排球最终砸在地板上的那声闷响——   干净利落,毫无挽回余地。   “哔——!”   裁判的哨声宣判了那一局的结束。   再次被打了针对的矢野僵在原地,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又涩又痛。   全场观众的叹息,对手的欢呼,还有身边队友那一瞬间下意识屏住的呼吸……   他引以为傲的进攻被对手重点封锁后,队友们并没有放弃他,没有让经验更多的、去年打过全国大赛的前辈替换掉他。   可他在接球之中的接连失误,在最关键的接球环节出现的、绝不应该有的晃动,直接导致那个关键球为对手“落地开花”,导致鹤鸣馆失了一局。   那一刻懊悔与不甘再次涌上心头,比任何训斥都更具杀伤力。   矢野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他先前那点理直气壮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羞愧和反省。   虽然矢野的目标是成为以强攻闻名的强力接应。   但他内心深处也明白,即便未来真的走上职业道路,以亚洲人的身体条件,在纯粹的力量对抗上欧美选手未必能占得上风。   所以稳固的地板技术、可靠的接球能力,才是能在更高舞台上立足、发挥自己进攻特色的保障。   福井监督他们并没有错。   矢野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闷声回答:   “……我知道了。”   “哈。”神前发出了一声果然如此的嘲笑声。   矢野幽怨地抬头,狠狠瞪了神前一眼。   而神前毫不掩饰他的幸灾乐祸,甚至还用口型对他比了两个字——‘呆子’。   可恶的神前一真!!!   又看我笑话!!!   我要画个圈圈诅咒你!!!   诅咒你下次发球打网!扣球被拦!   等下训练的时候被福井监督骂到抬不起头!!!   ——阴暗矢野蹲在内心角落,开始默默画圈。   福井监督警告地看了神前一眼。   神前立刻收敛了脸上的戏谑,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双手背在脑后,故作悠哉地快步往场馆里走去,仿佛刚才那个幸灾乐祸的人根本不是他。   看着神前识相地离开,福井监督重新将目光投向矢野,语气明显缓和下来:“矢野,不是不让你练扣球,但要量力而行。你现在正是成长的关键期,过度训练反而会影响长期的进步。”   他伸手拍了拍矢野的肩膀,“等下先进去让理疗师好好检查一下肌肉状态,这是命令。”   “知道了。”矢野乖乖点头,虽然还带着几分沮丧,但已经没有了失落的气息。   “好了,都进去吧,别堵在这里了。”   福井监督朝众人挥了挥手,示意大家早点开始下午的训练。   待队员们陆续走进场馆后,福井监督与今出川对视了一眼。   希望经过这次敲打,矢野能变得听话点。   福井监督幽幽叹气。 [97]高二:鹤鸣馆:    体育馆门口进去左拐就是鹤鸣馆运动部特有的更衣区与物品存放区…… 体育馆门口进去左拐就是鹤鸣馆运动部特有的更衣区与物品存放区。   之所以说是更衣区而不是更衣室,是因为这确实是一片较大的特区。   整个区域采用暖色调的防滑地砖,墙壁上贴着激励人心的运动海报。最内侧是几间独立的更衣隔间,磨砂玻璃门保证了队员们的隐私,隔间内设有长凳和挂钩,方便队员们更换衣物。   物品存放区的设计更是周到。每个队员都拥有两个专属储物柜,分别位于A区和B区。   A区的柜子采用透气材质,专门存放训练用的运动服和球鞋;B区的柜子则是标准的金属储物柜,用于存放从教室带来的校服、书包等个人物品。每个柜门上都整齐划一的贴着队员的名字和号码。   这些衣物的管理流程也十分完善。每天清晨早训之前,就会有后勤工作人员将清洗消毒干净的训练服整齐地放入每个队员的A区柜中。   一般在晨训及傍晚的训练结束后,队员们会先在淋浴区冲洗。淋浴区与更衣区相邻,采用干湿分离的设计。   而换下的训练服直接放入淋浴区门口的专用杂物篮中,每次训练结束之后会由工作人员统一整理送去清洁。   后勤每天会将这些衣物经过高温烘干和消毒,确保不会携带任何细菌。   因此,鹤鸣馆的排球部并没有经理。   小肥啾将优先将能量投入到排球部建设中。所以排球部除了专业的训练团队之外,还有一个庞大的后勤团队,以确保这些勤勤恳恳的孩子们在训练之外不用再去参与额外的杂活。   至于学生们则是各有各的追求,一般也不会去参与经理的事项。   就算真的想当经理发挥能力,也都是去别的部门,毕竟在排球部实在没有可以发挥的地方。   队员们自觉地在对应的柜子内取到训练服,换好干净的室内鞋,然后再将个人物品整齐地放进另一边的柜子。   不需要福井监督太多催促,大家便开始各自进行热身活动。   拉伸、慢跑、活动关节……一系列流程顺其自然。   在别的学校,或许还需要教练追着一些懈怠的队员们的屁股后面盯着他们训练,但在鹤鸣馆是不会存在这种情况的。   不只是排球部,但凡是愿意加入部门的各个学生们都是有明确的目标所在,并且愿意为之奋斗。   虽然这些学生们心理年龄和这些高中生们保持在同样的水平线,但他们毕竟不是什么也没经历过的普通高中生,对未来一片迷茫,在雾中跌跌撞撞。   待所有人来齐,并且统一的热身结束后,福井监督将一队召集到场地中央。   “今天的主要训练内容:前半部分,分组防守与一传强化;后半部分,战术配合演练,重点磨合阵容。”   他言简意赅地布置了任务和分组训练。   “队伍还是按晨训的安排,A组今出川、青柳、神前……B组矢野、小泉、秋山、早乙女……”   “矢野。”   “在!”黑发红眼少年立刻挺直了腰板。   “你来负责你那组的主力进攻和防守,让我看看你中午领悟的技术。”   “明白!”矢野大声应声。   他最近经常和小泉、早乙女等人绑定分组与今出川等人训练对抗。   在去年的高三二传毕业远赴大陆留学之后,鹤鸣馆的男子排球部也抽出过两次SR二传——更多的是SR自由人或副攻,二传和主攻依旧很少,并且二传竟比主攻更稀缺。   可这两名二传在别的天赋上也很优秀,其中一名棋类天赋SSR,今出川抽出后这名二传当场转进对应的棋类社团,对排球部毫不留恋。   另一名则是多项球类都有天赋,而经过一番考虑之后,他选择了最感兴趣的篮球部去打控球后卫了。   ——该说不说,作为用脑子打球的二传位置,这两个队友不论干什么都很出色了。   于是福井监督只能多训练小泉的传球,让小泉与队友磨合一下传球默契。   虽然今出川是鹤鸣馆排球部当之无愧的核心二传,是鹤鸣馆在最关键时刻赖以信任的保底杀手锏,但赛场瞬息万变,总会有意外情况发生。   当一传受到冲击,无法稳定送到二传位置时,今出川纵然能力再强,也不可能每次都跨越整个球场去对角线补位救球。   所以总需要有一个对二传熟练度高的队员,在混乱局面中稳住阵脚,确保进攻的连贯性,稳定局势。   更何况,在某些特定战术体系中,双二传的配置能够产生奇效,对特定对手形成压制。   值得庆幸的是,小泉在接应位置上的技术特点,恰好符合这一需求。   在全面二传的细分类下,他的风格其实更偏向于传统意义上的“接应二传”——不仅要承担进攻任务,更要在必要时分担组织队伍的任务。   虽然小泉在一传、拦网、扣球和二传这几项技术上都相当均衡,没有明显短板,但除了扣球之外,他在二传方面的嗅觉,比另外两项更优秀。   而且在男子排球部没有SR二传的情况里,小泉的二传是队内除今出川外最为出色的。   小泉笑眯眯地合掌:“矢野酱和秋山酱,接下来请听我指挥噢——”   矢野点了点头。   秋山比了个OK的手势。   “至于早乙女酱,等矢野酱到后场,就多放点位置让矢野酱来防守。”   早乙女:“知道。”   即便在日常里和小泉有些不对头,但在排球场上,早乙女不会存在和任何一名队友胡乱抗衡的想法。   对抗训练很快如火如荼地展开。   体育馆内再次回荡起排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   “Cover!Cover!”   “好一传!”   “我的!”   福井监督穿梭在各个训练区域之间,不时出声指导或让身边的教练组亲自示范。   “矢野,重心再低一点,预判对手的出手角度。”   “秋山,拦网手型保持住,不要被假动作欺骗。”   “神前,注意观察副攻的跑动,及时补位。”   他的话很简洁,所以队员们也都能迅速理解并订正跑位和动作。   而在与今出川神前等人分组对抗练习中,矢野果然迫不及待地展示了他特训的成果。   一次漂亮的交叉步助跑后,他高高跃起,身体在空中舒展如弓,右臂迅猛挥出——   “啪!”   一记直线扣球,重重打在青柳的手上,然后不见威力,重重地扎在边线内部。   “好球!矢野!”秋山在一旁赞道。   这一球小泉传得舒服,青柳扣得也干脆。   “嘿嘿!”矢野落地,得意地看向对面的青柳。   福井监督:“线路选择不错,但起跳时机还可以更早一点,确保在最高点击球。”   “是!监督!”虽然没得到表扬,但矢野依旧干劲十足。   ......   训练间隙的短暂休息时,队员们一边补充水分,一边三三两两地坐在地板上聊天。   “说起来,”矢野蠢蠢欲动,“IH前真的不打算约几场练习赛吗?一直打队内练习,总感觉少了点实战的紧张感。”   早乙女喝了口水:“监督和夕鹤有他们的考量。”   “现在约强校,过早暴露我们的状态未必是好事。而且我们今年的新阵容,内部的磨合也比对外的比赛的需要更迫切一些吧。”   秋山表示同意:“说得对。而且像稻荷崎、枭谷现在估计也忙着自家地区预选赛呢,未必有空跟我们打练习赛。”   “我知道啦,”矢野摆摆手,“就是觉得有点……嗯,还不够痛快。”   “真想快点站上正式的赛场,再会一会那些对手们——和完整体的这些学校们,真刀真枪地打一场!”   矢野与神前两名新人没有参与过排球最有含量的三大赛事,只在春之新人战中与各校的一二年级生交手,打得酣畅淋漓,但也因此,他对挑战那些学校完整的主力阵容更加向往。   新人战的经历像一簇火苗,在矢野心中燃起了更盛的期待。   他眼中始终跳跃着灼热的光,那是对强大对手的纯粹渴望。   他是一只野心勃勃的狼崽子。   他的心早已越过眼前的体育馆,锁定在那未来的全国舞台上。   一旁的秋山被这份情绪感染,立刻握紧拳头,斗志昂扬地应和:“没错!等到了全国大赛,我也要用我的扣球,把他们所有的拦网都轰开!”   “在那之前——”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是与福井监督并排而来想今出川。   在偶尔的休息时间,他一般也是和福井监督凑在一处讨论训练时的问题。   现在讨论的差不多了,福井监督要继续给这些队员们指点问题了。   不过他们刚过来就听见了秋山的豪言壮志。   今出川坐在了神前身边,歪头去看秋山:“你得先确保在队内练习中,能稳定地突破青柳和小泉组成的拦网。”   秋山高亢的气势瞬间漏了气。   他偷偷瞄向两位队友:“我、我会加油的!”   即便和青柳同样是副攻,并且还有着身高优势,但秋山却在偶尔打出超手进攻之外,很难突破这两个心思细腻的队友的拦网。   ——秋山贤也实在太好看透了。   想打什么路线的想法,直接写在了脸上。   除了要担心他有时候跳的太高拦不住只能被超手以外,其余时候真的很容易拦住他。   小泉曾如此感叹。   “好了,”福井监督的声音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渴望远方没错,但别忘了,路在脚下。”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没有什么大赛,最近的只有两场大赛的预选赛。”   “所以,正是我们打磨技术、弥补短板的黄金时期。练习赛未来会有,但提升自身实力的机会,存在于每一次传球、每一次扣杀、每一次防守之中。专注于现在,才能赢取未来。”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认真点头。   休息结束,哨声再次响起。   后半段的战术配合训练开始。   今出川特意让小泉更多地在二传位置进行组织,自己则是转而承担了其余的职责,并且观察整个队伍的运转。   小泉调度着进攻,与青柳的灵巧,矢野、秋山的爆发力,形成配合。   虽然偶尔会有失误,但整体的默契在一次次跑位与传接中慢慢提升。   夕阳西斜,将体育馆内的光线染成了温暖的橙黄色。   直到夕阳彻底落下,长达三个多小时的训练接近尾声。队员们的队服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每个人虽然面色有些疲惫,但眼神始终明亮。   “今天的训练到此结束。”福井监督宣布,“等下去做好拉伸,注意补充能量。明天照常集合。”   “是!监督辛苦了!”队员们齐声回应。 【作者有话说】 (吸吸爪子)晚安—— 鹤鸣馆大合宿是在IH全国之后—— 这几章写了我们彻底建造完毕的鹤鸣馆以及新队友们,然后接下来估计再接段日常就直接切IH啦。 因为地理问题小鹤他们和东京宫城的日常除了合宿之外真的很难有关联,所以接下来的日常大概率又是狐狸冒头www [98]高二:京都:  关西地区,又称近畿地区,是日本文化底蕴最为深厚的区域之一 关西地区,又称近畿地区,是日本文化底蕴最为深厚的区域之一。   这里囊括了滋贺县、京都府、大阪府、兵库县、奈良县、和歌山县、三重县共七个府县,承载着悠久的历史传统。   由于地理位置相邻,交通便利,加上各县都孕育着常年称霸地方预选赛的排球豪强,这片区域的学校之间很早就形成了定期举办联合合宿的传统。   其中兵库的稻荷崎、京都的山崎橘、奈良的迫川、和歌山的市立荣等校,在以往的全国大赛地区预选赛历史上,这几所学校几乎有八成以上的概率能够夺得出线权,可说是关西地区的“常胜军团”。   常年征战全国赛场的经历,让这几所学校的监督们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他们不仅经常互通有无,交流训练心得,更形成了固定的联盟。   除了县内的练习赛之外,每年的假期,还会轮流由其中一所学校主办多校联合合宿,让队员们在不同风格的对抗中取长补短。   各校监督们深谙“以赛代练”的重要性,通过高水平的对抗来磨练队员,为冲击全国大赛做准备。   按照惯例,这几所学校通常会轮流担任东道主。   上次的合宿由奈良的迫川高校负责,而这次合宿的主办权则落到了山崎橘手中。   这种轮流主办不仅让各校都能积累举办大型集训的经验,也让各校的队员们体验到在不同环境下比赛时该保持的状态。   虽然山崎橘高校去年意外地被横空出世的鹤鸣馆拦截,未能进入全国大赛,今年在春之新人战的表现也平平,但凭借着多年积累的交情以及在联盟中的地位,今年的多校合宿依然确定由山崎橘主办。   一般来说,在关西联盟内,作为合宿的东道主校,是可以多邀约些县内豪强来一起参与训练的。   而外县的学校也可以给自家县内的学校作推荐加入合宿,不过只能推荐一所。   东道主校可以推荐2-3所,这也算是东道主校的特权。   所以在过去一年中强势包揽了京都府全国大赛出线权以及所有地区赛事冠军的鹤鸣馆,山崎橘早早在合宿筹备期间,就向这支京都新晋霸主发出了合宿的正式邀请函。   但鹤鸣馆以相当得体的措辞婉拒了这次邀请。   “我们深感荣幸能收到山崎橘的合宿邀请,”鹤鸣馆的福井监督在回信中写道,“但经过慎重考虑,敝校决定暂不参加本次合宿。”   虽然山崎橘的监督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以鹤鸣馆一年前那么封闭的状态,如今愿意加入关西联盟、向外界开放交流,已经让京都本地人颇感意外。   毕竟那所百年学府向来带着几分老派的傲气,行事作风自成一体。   不过京都人似乎特别吃鹤鸣馆这一套,对这种保持距离的优雅姿态反而更加推崇。   但鹤鸣馆的这一回复还是在关西联盟非京都籍的众校之间引起了不小的讨论。   毕竟,参加传统强校联盟的合宿,向来是新晋队伍融入圈子的重要途径。   一支刚刚在圈内崛起的队伍,选择不按常理出牌,难免让人揣测其背后的想法。   不过在婉拒合宿邀约之外,福井监督欣然同意加入了高中排球关西联盟。   而在几所联盟校的交流之中,福井监督也透露了未来的计划:“敝校正在筹备自主举办一次多校合宿,目前仍在规划中,预计将在IH全国大赛之后正式启动。”   这一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迅速在关西各校之间激起涟漪,甚至传到了关东及其他地区。   这是鹤鸣馆首次公开表露出主动与外校进行排球交流的意愿。   此前虽然也有零星传闻说鹤鸣馆有意举办合宿,但消息仅限于与鹤鸣馆相熟的少数几所学校之间小范围流传,始终未得到证实。   而外界各校对鹤鸣馆男子排球部始终拒绝练习赛邀请的做法一直感到困惑。   毕竟,鹤鸣馆的其他运动社团——从剑道部到篮球部,从今年春季开始都已陆续与其他学校开展过练习赛或参与过联合合宿。   唯有男子排球部始终保持着近乎封闭的训练状态,这在其余排球好强看来着实令人费解。   “自主举办合宿?”和歌山市立荣的监督得知这一消息后,若有所思地对助理教练说,“看来鹤鸣馆是想要掌握主动权,按照自己的节奏来安排训练和交流。”   年轻的助理教练好奇地问:“他们有能力举办大型合宿吗?”   “不要小看鹤鸣馆,”市立荣监督摇头,“你可能不太了解,鹤鸣馆在京都的地位比山崎橘要高不少,只不过之前不是运动强校罢了。”   “他们学校的升学率一直很高,很多毕业生都在政界、学术界等等领域大放异彩。”   市立荣在运动社团出众之外也是一所注重升学率的学校,所以市立荣的监督同样关注过鹤鸣馆发的升学率。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他们既然能在一年的时间内崛起为全国冠军,学校背后投入的资源绝对不容小觑。”   ......   而在长野县的鸥台,男子排球部总监督艾隆墨菲与队员们分析这个消息。   “鹤鸣馆要自己办合宿?”野泽出惊讶地挑眉,连正在系鞋带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性格直率的攻手毫不掩饰自己的吃惊:“他们才刚出头没多久吧,就这么大张旗鼓?”   “但他们已经连续拿下很多个冠军了。”诹访爱吉一边灵活地转着手中的排球,一边将空闲的手靠在脑后,“IH全国冠军、春高全国冠军、新人战冠军、还有各种地区赛冠军……”   诹访爱吉总结道:“——他们有那个实力带头举办多校合宿。”   “诹访说的没错。”艾隆监督点头,然后沉思了一下,继续补充:“这也是鹤鸣馆的聪明之处。通过主办合宿,他们可以按照自己的需求来安排训练内容,同时向其他学校展示自己的实力。”   “并且——”艾隆监督刻意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精光,“鹤鸣馆定的时间有点微妙,在IH全国大赛之后……”   排球部的队员们不约而同地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艾隆监督没有继续卖关子,直截了当地点破:“——这说明鹤鸣馆监督笃定他们的排球队能在今年的IH继续拿下好成绩。”   这话一出,鸥台的队员们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   “什么意思?”某个队员脱口而出了他的疑问。   诹访爱吉手中的排球停止了转动,若有所悟道:“监督的意思是,如果鹤鸣馆IH表现不佳,这个合宿可能就会取消?”   “不一定取消,”艾隆监督摇头,“不过成绩不佳在带头举办但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不过我说的是这个公开要举办合宿的时机——这个时机才是重点。”   “而现在的公开他们举办合宿的意愿,代表了鹤鸣馆男子排球部对队员实力的绝对自信。”   野泽出抱起双臂,嘴角扬起兴奋的弧度,“哇塞——好狂妄的感觉。”   “要是我们能和鹤鸣馆在全国大赛上遇到该多好——”   他的表情变得认真:“正好可以亲自体验一下,鹤鸣馆的防守到底有多难缠。”   野泽出与诹访爱吉、上林鲸一郎交换了一个眼神。   因为分组的原因,鸥台在去年的全国大赛和今年的新人战上没有和鹤鸣馆对上过,所以就算他们一年级入选了正选也没有和这个冠军校接触过。   虽然反复分析过冠军的录像带,对鹤鸣馆的防守体系有所了解,但终究没有切身体会过在球场上直面那种防守的感觉。   昼神幸郎给手指缠着绷带,听见没人回应,停了一下后说道:“鹤鸣馆确实有不少很有意思的选手。”   “没错,”星海光来双手叉腰,跃跃欲试地说,“如果能和他们交手,应该会很有趣。”   而白马芽生兴奋地蹦跳了一下,短发随之晃动:“我早就想会会那个今出川了!听说他的二传神出鬼没。”   他们是鸥台新人战时被提拔进排球部一队的队员。   因为去年鹤鸣馆一年级在全国大赛中的强力表现,全国各校的监督纷纷对一年级进行深度挖掘,天赋够高的孩子也提前被培养。   “而且,如果在全国大赛交过手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去他们的合宿啊。”上林鲸一郎摸着下巴,露出狡黠的笑容。   “如果不是他们关西内部的合宿,没有更多限制的话,我们鸥台是不是也可以去找他们一起训练啊,我可好奇那个早乙女千早了。”   昼神幸郎将绷带收紧,处理完尾端,手指张收着感受了一下,确认没问题之后,才淡淡地接话:“在那之前,我们得先确保能在IH中打出好成绩吧。”   艾隆监督满意地看着队员们的反应:“很好,看来大家都明白重点在哪里。”   “那么,从现在开始,全力备战IH全国,至于鹤鸣馆的合宿……”   艾隆监督露出笑容:“等我们今年在全国再进一步之后,再考虑也不迟。” 【作者有话说】 (吸吸爪爪——)晚安—— 下章我们藏狐要堂堂登场了—— 时隔了八十多章,伦太郎你终于要再露面了呜呜呜呜呜 [99]高二:稻荷崎:  车厢在平坦的公路上轻微摇晃。   兵库县离京都并不远,在…… 车厢在平坦的公路上轻微摇晃。   兵库县离京都并不远,在和山崎橘监督商量过时间之后,稻荷崎的众人早早就在天还没亮的时候登上了大巴,启程出发前往京都的山崎橘。   此时,稻荷崎的大巴已经驶入京都地界,窗外的景致悄然发生了变化。   先是古朴的町屋建筑开始零星出现,深色的木格窗棂与浅色的墙壁将相辉映。   连绵的青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偶尔能瞥见隐藏在绿荫中的神社鸟居一角,朱红色的牌坊在翠绿的山色中格外醒目。   街道渐渐变得狭窄而富有韵味,石板路取代了柏油路面,路旁的自动贩卖机旁,偶尔能看到穿着传统袴服的女子匆匆走过,衣袂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鸭川的支流穿过城区,河水在朝阳下泛着粼粼波光,几只白鹭在浅滩上悠闲地踱步。   初夏的晨风带着河水特有的湿润气息,与兵库县截然不同,风中还隐约夹杂着从茶室里飘来的淡淡茶香。   路边的紫阳花正值花期,蓝紫色的花团在庭院的篱笆内探出头来。   大巴转过一个弯道,眼前的视野瞬间豁然开朗。   远处,五重塔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京都塔的身影也已经清晰可见。   而此刻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晨间的阳光透过车窗,照在少年们身上。   因为早起前往稻荷崎赶车,队员们大多在天亮前就起床集合,所以在大巴进入京都之前,车上有不少队员都在老老实实地打盹补觉,确保自己的状态。   直到进入京都之后,队员才陆陆续续地清醒过来,借着外面天光大亮,来欣赏京都的风景或是补吃之前为了赶大巴没吃上的早饭。   北信介和大耳练坐在前排,就坐在黑须监督的后面,宫治和银岛结坐在一处,在北和大耳两人后面,尾白阿兰和赤木路成在后排小声讲话。   角名则缩在最后一排的中间,百无聊赖地划拉着手机。   而宫侑则一个人独占了两个座位,旁边的空位上随意地放着他的运动包。   这时大家都醒得差不多了,只有宫侑还在歪着头靠在窗边,闭着眼睛装睡。   阳光在他宫侑金色的发丝间跳跃,勾勒出他故作平静的侧脸。   他的呼吸平稳绵长,看起来睡得正熟——如果不是他的眼皮正在微微颤动,而且眼睫毛也在疯狂抖动的话。   宫侑正在偷瞄前排宫治手里那个印着便利店logo的袋子,他的视线透过睫毛的缝隙,悄悄偷看自家兄弟的动作。   宫治低头翻找着袋子,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啊……   他明明记得自己买了五个饭团,现在袋子里却只剩下三个。   而且他期待的那款刚推出的新品也不翼而飞。   饭团不可能凭空消失。   所以……   “猪侑,”宫治转过头,透着座位缝隙盯住自家兄弟,“你把我买的饭团吃了吧?”   而宫侑维持着均匀的呼吸,连眼皮都没动一下,演技堪称完美——如果忽略他疯狂乱飞的眼睫毛和他座位底下那片不小心露出来包装纸一角的话。   “别装了,”宫治把包往座位一放,直接坐到宫侑旁边,然后双手左右开弓掐住了宫侑的脸颊,用力往两边拉扯。   “装得一点也不像,睫毛乱飞得看起来像眼睛上停了只蛾子。”   宫侑被掐得脸都有点变形,但还在顽强地装睡,还故意发出了一声夸张的鼾声。   “而且——”宫治扯得更用力了,“我看到了,饭团的包装纸还在你座位底下。”   “噗、”宫侑瞬间破功,迅速睁开眼睛,挺直身体,动作快得差点撞到前排座椅。   他“啪”地拍开宫治的手,脸上被掐过的地方还留着红印,但却气焰嚣张地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表情:“我这是帮你试吃!你买的那个新出的明太子口味太咸了,难吃死了!”他边说边夸张地咂咂嘴。   宫治眯起眼睛,银色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活像只发现了猎物的狐狸:“你还点评上了?”   他手上力道加重,“那你说说,另一个金枪鱼馅的饭团你也‘试吃’了,感觉如何?”   他特意加重了“试吃”两个字。   “这个还行。”宫侑被掐得说话都有些含糊,却仍不忘摆出挑剔的架势,“不过没有鲔鱼好吃,下次记得买鲔鱼的。”   宫治直接被气笑了:“偷吃我的饭团还这个态度!”   这家伙的厚脸皮简直堪比城墙了,明明是人赃俱获,居然还能这么理直气壮地点评起来。   “吃了又怎么样???”宫侑不甘示弱地反击,也伸手去掐宫治的脸,“弟弟给哥哥上供不是应该的嘛!!”   “我还没嫌弃你买的那个难吃的饭团污染了我的嘴巴呢!!”宫侑直接倒打一耙。   宫治阴森森地笑了,收回一只手拧住宫侑的胳膊:“谁是你弟弟!!!”   宫治:“老妈都没说过到底是谁先出生的,你这家伙凭什么自封哥哥!!”   “我不管!!我才是哥哥!!”宫侑扯着宫治的脸大喊。   “还有就算包装袋在我这里又怎么样!”宫侑狡辩,“你没有证据证明是我吃的!!说不定就是你吃了再丢到我脚边陷害我!!”   宫治迅速将手放回宫侑的脸上,两只手双管齐下继续扯脸:“你前面都承认你吃了!”   宫侑:“我没说!”   宫治:“你说了!”   宫侑:“我就是没说!!”   宫治:“你就是说了!!”   宫侑:“我不管!我就是没说!!!”   宫治:“猪侑你脸皮怎么这么厚!!!”   宫侑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我就是没说!如果我说了,你就拿录音出来证明啊!”   宫侑:“你拿我说了‘我宫侑吃了我永远的弟弟——猪治的饭团’这句话的录音出来!!我就认!!”   宫治眉头倒竖:“大家都听见你说了你吃了我的饭团了!哪里还需要录音?”   宫侑疯狂扯着宫治的脸,同时左右摇晃着身子:“你串通他们作伪证!我不认!!”   双胞胎在座位上扭打成一团,你掐我的脸,我扯你的头发,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后排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嚓”声。   角名举着手机,镜头正对着打得难分难解的双胞胎。   “需要我把刚才某个人偷吃东西的全过程发给你吗?治君。”   角名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他懒洋洋地说,“我有侑君作案全过程的录像哦。”   宫侑猛地回头,脸上的红印更重了:“角名!你什么时候开始拍的?!”   “你说某只金毛的作案录像的话——是从你趁着治君补觉偷偷摸摸掏他的包的时候拍的。”角名慢悠悠地晃了晃手指。   “至于刚刚的录像——是从治君说你睫毛像蛾子开始。”角名淡定地调整了下镜头焦距,“要特写吗,侑君?你现在的表情特别蠢。”   “角名!”宫侑张牙舞爪地威胁,“不准发!!!”   宫治得意洋洋地向角名伸手:“发我,回去请你三次果味棒冰。”   角名抬手比了个OK。   眼前这两个同班同学就这么当着他的面做出来邪恶的交易,宫侑气急败坏地又上手了:“讨厌的猪治!就算我吃了又怎么样!!我是哥哥吃吃弟弟两个饭团又怎么样!!”   “你不会自己买吗?!还有!老妈没说过你是哥哥!!”   于是又绕回了这个话题了。   两人继续掐架。   前排的北信介受够了吵闹,摘下耳机,平静地转过头来。   在今年年初的春高之后,稻荷崎前三年级王牌主将毕业之后,稻荷崎的队长位置在正选队员之间开会讨论,经过新升上的三年级们之间的推让,跳过了这几名前辈,直接落到了刚升上二年级的北信介的头上。   这个决定背后有着多重考量。   或许是因为在春高与鹤鸣馆一战后,队员们深刻认识到,比起单纯的技术碾压,球队更需要一个能在逆境中稳定军心的支柱;   又或许是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承认——北信介确实拥有与众不同的领导才能,既能在赛场上冷静指挥,又能在赛场外妥善协调队员关系。   那些被跳过的三年级前辈们对低了他们一个年级的北信介担任队长毫无异议。   而北信介也确实能承当起这个责任。   不管是高年级偶尔的矛盾,还是低年级持续性的吵闹,他都能去协调并镇压。   “侑,治,适可而止。”   宫治立刻露出委屈的表情:“北前辈,是侑先偷吃我的饭团!”   就是宫治委屈的太装模作样了,一旁的银岛结看到后没忍住露出一副难以评价的表情。   “明明是你先污蔑我的睫毛像蛾子我才开始生气的!”宫侑不服气地反驳。   “如果你不偷吃我闲着没事干去说你?”宫治据理力争。   “你不说我,我也不会和你吵起来啊。”宫侑振振有词。   角名切换成前置摄像头,背过身给自己和身后面红耳赤的双胞胎来了张自拍——虽然不知道这红润的面色中最主要的构成成分,是因为吵出来的还是互相掐出来的……   但是无所谓,角名只想记录当下:“纪念稻荷崎二传手兄弟在车上因为饭团和睫毛大打出手——”   “角名?!”宫侑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干嘛?!”   宫治趁机又掐了宫侑一把:“看来角名也觉得你活该。”   宫侑正准备还手,就听见北信介喊了他的名字,“侑。”   北信介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   他的目光先落在宫侑座位下乱丢的包装纸上。   宫侑瞬间理解到他的意思——   而北的视线缓缓上移,对上金毛狐狸略微心虚的眼神。   “记得把包装纸收拾干净。” 【作者有话说】 (吸吸爪爪——)晚安—— 今天是萌萌狐狸—— [100]高二:京都:  宫侑瘪着嘴,乖乖地捡起包装纸,胡乱地塞进口袋。   在稻 宫侑瘪着嘴,乖乖地捡起包装纸,胡乱地塞进口袋。   在稻荷崎这支队伍里,不同年级的队员对北信介抱着截然不同的态度。   三年级的前辈们对北信介多是欣赏和信赖,认可他超越年龄的成熟与担当;二年级的同辈们则与他多了几分并肩作战的熟稔,信任中糅杂着亲近。   而一年级的队员们,对这位学长则是实打实地发怵。   “北前辈太恐怖了。”一年级的银岛结曾经私下里和宫侑吐槽,“他好像从来不会犯错,训练永远第一个到,动作永远标准,连说话的语气都没什么起伏。”   “好像那种科幻小说里的智能机器人。”宫侑强烈赞同,“太死板了!一点人情味也没有。”   “你能想到他不管刮风下雨永远都是早训第一个来体育馆的吗?”宫治心里也犯怵,“不是偶尔是第一个来,是每一天都是第一个来。”   “完美得让人害怕。”角名总结。   北信介并不冷漠,他神情大多温和,话语也从不激烈,周身也散发着一种沉静而稳定的气场。   北信介也没有刻意向稻荷崎的队员营造什么压迫感。   他是在他日复一日、近乎苛刻的自我规范中,累积起来出了一种独特的感觉。   一种像是土地一般的感觉——不言不语的稳重,但足以承载与影响土地上一切的感觉。   所以在北信介视线里,不论是最跳脱的宫侑,还是最散漫的角名,都会不自觉地挺直腰板。   其实宫侑在刚入学稻荷崎的时候,完全不是现在这副在北信介面前收敛的模样。   那时的金毛狐狸尚且不知道天高地厚,仗着自己对自己技术的自信,认为自己对队长的位置也有一争之力。   因为在国三事关注了稻荷崎的动态,宫侑和宫治对这支队伍还算了解。   他们不仅研究过每一位正选队员,连稻荷崎在全国大赛上的主要对手都全部分析过。   而在所有对手中,最让双胞胎在意的就是鹤鸣馆。   在被今出川技术震撼之后,宫侑又被今出川在队内的职务也惊到了。   当时的他指着屏幕,满是不可思议地说:“他才一年级居然就能当队长??”   岛国的前后辈风气没有像邻国那种严重到用错一两次平语敬语就会被疯狂霸凌的程度。   不过岛国在前后辈方面还是很根深蒂固的,不论是学生会还是社团,一般都是由高年级来担任其中的高职位。   学生会本部相关的理工还好一些,是在新生入学之后,才会开始走选举流程,走个几个月之后在10月之前选出二年级的学生会会长及本部成员。   但社团部门一般都是在三年级部长毕业或是退部之前才会选出下一任部长及副部长,所以一般担任队长大多是在二年级即将生入三年级时被选中,偶尔也有一些能力优越的准二年级(现一年级最后一学期)提前担任。   因此今出川在一年级头一学期就当上队长是很让人值得惊异的一件事。   论坛上就有相关揣测,说今出川是靠着本人恐怖的排球天赋,在入学之后直接下克上才当上了队长。   宫侑对此猜测深信不疑。   “等着吧,”当时的宫侑信誓旦旦地对宫治说,“等我进了稻荷崎,也要当队长!”   所以——宫侑其实在入学稻荷崎前就对队长位置虎视眈眈了。   宫侑早早就在脑海中描绘出自己站在队伍最前方、统领全局的画面。   稻荷崎的所有人都要听从他这个最强二传的指挥,而他宫侑就在稻荷崎挥斥方遒,好不威风。   宫侑甚至在心里盘算好了当上队长后,该怎么最大限度地利用稻荷崎那些二年级、三年级攻手的能力。   可在进入稻荷崎排球部后,北信介的存在给了宫侑沉重的一击。   先不提队长的交接本就是在高一期末、原三年级毕业之前就已完成——在他们一年级入学时,北信介已经稳稳地接手了所有队长事务,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   更让宫侑受挫的是,当他自信满满地向黑须监督自荐当队长时,竟被黑须监督当场拒绝。   “为什么?”宫侑不服气地问。   黑须监督只是说:“你还不够成熟。”   由于二传和主攻在技术上本就没有直接较量的机会,这两个位置是相辅相成的关系,针锋相对毫无意义。   因此宫侑无法通过比较球技来证明自己比北信介更适合当队长。   无奈之下,宫侑只能紧紧盯着北信介作为队长的职责履行情况,以及他在排球技术上的表现,试图找出任何可能的漏洞,好让黑须监督意识到这个“平平无奇”的前辈应该给他退位让贤。   但是——   北信介太完美了。   不管是对队友关系的协调,还是在自身训练的努力上,他都做得无可挑剔。   宫治都偶尔会偷懒,宫侑自己更是经常因为队友没扣好他的托球,或是天气不好影响状态而心浮气躁。   但北信介总能心平气和、一丝不苟地完成黑须监督布置的所有训练,甚至训练时的动作完全不会因为外界的影响变形。   “真的很像是什么被设定了程序的机器人。”宫侑不止一次地这么想。   为了找到北信介的破绽,宫侑拉着宫治和角名,偷偷跟踪了北信介整整一周。   然而,北信介毫无破绽。   每天早上准时到达体育馆,训练前后必定仔细打扫场地,下午训练完和队员一起打扫体育馆……   甚至连平时成绩都很优异,性格温和稳定,面对一年级们(主要是宫侑)偶尔的恶作剧都能平静对待,基本上全方面无死角。   除了排球的技术称不上是稻荷崎的顶尖水平,但也不能算是在队长位置上拖他后腿的存在——虽然不够强,但也没有弱到不能看。   “太恐怖了。”   在北前辈平静眼神的威慑下,宫侑最终不得不承认失败,垂头丧气地结束了毫无意义的行动。   从此,在狐狸头子面前,嚣张的金毛狐狸崽终于学会了收敛。   ......   而在看到宫侑的行动后,北信介欣慰地点头。   “还有,不要在车上打闹。”北平静地盯着双胞胎暗暗拧着对方胳膊的手。   “需要我再提醒一次你们,你们两个上次去练习赛在车上打架的结果吗?”   宫侑和宫治倏地收手,然后不约而同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上次县内练习赛的时候两人在大巴车上打闹,结果路上司机忽然急刹车,两个坐在一起的兄弟就这么头对头“砰”地撞到了一起。   然后额头就分别肿起来一块红彤彤的大包。   下车的时候,来接他们的外校排球部队诧异的目光都快让他们两个无地自容了。   连那所学校排球部的门口都没进去,就先被带到了他们学校的医务室处理这两个大包。   而且接下来的三天里还被队友们笑了个够。   角名默默地把手机镜头对准双胞胎同步摸额头的动作来了个特写。   看着屏幕里两个除了发色不同其余地方一模一样的委屈脸,角名愉悦地勾起嘴角:“刚好可以和上次那张拼在一起。”   习惯记录生活的角名对上次双胞胎因争吵撞到额头后的窘态记忆犹新。   他熟练地调出相册里的旧照,将新旧两张照片并排展示。   “上次是额头红得像寿山猴,这次是脸红得像猴。”他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完美互补。”   “角名!!!”双胞胎异口同声地喊道,表情又如出一辙。   “好了——”黑须监督终于出面主持大局,“快到山崎橘了,你们两个,都给我安分一点。”   宫侑悻悻地坐回座位。   宫治对着宫侑翻了个白眼,回到自己的位置,用行动表明拒绝继续和这家伙呆在一起的决心。   角名低头查看刚才拍摄的视频。   画面里宫侑和宫治互相掐脸的模样实在太过精彩,他忍不住勾起嘴角。   将视频保存到宫双子专属相册后,他顺手打开了聊天软件。先把刚才那段“作案视频”转发给了宫治,附赠一个狐狸偷笑的贴图。   对面立刻已读,发回来一连串愤怒捶地的表情包。   角名轻笑一声,退出这个充斥着表情包的聊天界面,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上滑,点开了上方的那个对话框。   昨天的聊天记录已经被今天的新消息顶了上去。   不过角名还记得。   [今出川夕鹤:(分享了一条「京都明日晴转多云」的天气预报链接)]   [今出川夕鹤:注意这几天的天气。]   [角名伦太郎:收到。]   [角名伦太郎:狐狸点头jpg.]   从爱知县远赴兵库县求学的角名伦太郎,刚入学时,曾向今出川吐槽过关西变幻莫测的天气,让他这个外来者水土不服,甚至还因此生了一场小病。   因此今出川在角名将来京都之前提前向他发了天气预报的提醒。   以免这个娇弱的外地人再次因为天气和水土不服的原因生病。   而今天最早的消息则是角名发出去的一张从车内透过窗户拍的京都府与兵库县之间最近的地标建筑。   角名在照片下配了一行简短的文字——   [角名伦太郎:抵达京都地界了。]   此刻,这条消息已经被顶到聊天框的上方。下方是今出川的回复,时间显示是十分钟前。   [今出川夕鹤:欢迎来到京都。]   紧接着是一张照片:从鹤鸣馆体育馆的窗户向外拍摄的晨光,窗户框住了庭院里一角精心修剪的紫阳花丛,远处能隐约看到训练中的队员身影。   [今出川夕鹤:今早的紫阳花开得正好。]   角名保存图片后回复:   [角名伦太郎:花很漂亮。]   [角名伦太郎:训练场看起来也很棒。]   [角名伦太郎:我有这个荣幸过来拜访吗?]   没过多久,对话框顶端显示出“对方正在输入……”几个字。   几秒后,新消息弹出:   [今出川夕鹤:当然。] 【作者有话说】 (吸吸爪爪——) 小宝们晚安—— 这里和小宝们说一下,我三次的工作在这段时间进入了业务旺季,基本上每天都在加班。三次的工作表现更重要,做得好年后会升职加薪,那我的重心会更偏向三次工作一点。 再加上接下来可能要出一段时间外勤,因为太忙加手速不高,所以有时候更新会晚一点,更新时间没法很稳定地控制在某个时间段。 但是会尽量保证日更,如果当天太忙码不够会请假,能补上我会尽量去补上。笨蛋作者还是想争取再拿几次全勤的ww想升级全勤的标标() [101]高二:鹤鸣馆:  夕阳完全落下后,鹤鸣馆体育馆内依然灯火通明,将整个场馆映照得如 夕阳完全落下后,鹤鸣馆体育馆内依然灯火通明,将整个场馆映照得如同白昼。   鹤鸣馆的集体训练是在早间的晨间和下午,晚饭之后的是否加训是由学生们自主决定。   排球部虽然有着严格的训练计划,不允许学生私下进行超负荷训练,但在教练和监督在场的情况下,适当的加练是被允许的。   不过体育馆最晚开放到晚上九点,九点之后就会闭馆强制队员们回去休息。   而现在,正是集体训练已经结束的时候,但队员们并没有立刻散去的意思。   三三两两的队员还在场边做着拉伸,舒缓着紧绷的肌肉。   还有一些人围在一起,讨论着刚才训练中的细节。   秋山大大咧咧地坐在地板上,正和几个一年级的队员比划着扣球动作。   “手腕要这样发力,看到没?”他一边说一边示范,声音格外响亮。   秋山将刚刚训练时的最后一球说的差不多了,然后开始和他们闲聊。   为了避免爱聊天八卦的秋山继续滔滔不绝下去,围在一起的几名队员互相推诿着,反复对视了好一会之后,由其中某个一年级替补作为代表,开口插话道:“那个……食堂今天好像有天妇罗定食!我中午看到菜单了,听说还有限量供应的抹茶布丁!”   “真的吗?”秋山立刻来了精神,猛地站起身,“那得快点去才行!”   一般来说,日本高中的社团活动多在下午五点到六点结束,有走读生的学校会规定最晚离校时间以确保学生安全。   而鹤鸣馆的社团活动时间虽然参考了普通高中,但排球部的训练通常会持续到晚饭之前。   不过即便鹤鸣馆排球部的训练虽然结束得稍晚,但食堂会为这些刻苦训练的队员们预留餐食,确保他们不会饿肚子。   “小鹤!”秋山冲着场地另一边喊道,今出川正从更衣区出来,“我们早点去食堂吧?今天有抹茶布丁!!”   秋山看着已经换过衣服的今出川,和一身白色运动服的自己,后知后觉地想。   等下,是不是得让小鹤来等等他啊。   还没等秋山开口说出今出川等他之类的话,今出川就在场边对着他摇了摇头。   今出川没有走过来:“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他单手拎着包,对着和秋山围坐在一起的矢野说:“今晚的加训我也不来了,瞬今晚有什么问题去问福井监督和湊。”   “啊。”矢野有点失落,但还是乖乖点头,“好的。”   这两天矢野总算靠着死缠烂打混上了今出川的托球,矢野还想着多混一些时间。   今出川的托球对攻手们来说手感太好了,扣起来可以用“酣畅淋漓”这个成员来形容。   正在系鞋带的早乙女手指微微一顿,他抬起头来,关切地问道:“是学生会又有什么事要处理吗?”   “不是,”今出川轻轻摇头,“有个朋友过来找我。”   “啊……”早乙女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回应。   “谁???”秋山凑了过来,一脸好奇地问,“小鹤还有外面的朋友吗?”   他的大嗓门立刻引来了周围其他队员的注意。   神前刚好走过,闻言也停下脚步:“完全想不到啊,会长居然会在校外有朋友。”   他的话听起来没有更深层的含义,只是单纯的感叹。   其实在排球部内很少有人会叫今出川为“会长”,一般都是队长部长之类的,更亲密一些的也会直呼名字。只有非排球部的学生会喊今出川“会长”。   但神前是个例外。   他是男子排球部除了今出川以外,唯一一个加入了学生会的成员。   排球部本身就很忙,再加上学生会更忙,今出川能兼顾双方也是因为有着小肥啾和前世带到这个世界的头脑来兜底,所以才能处理这么多繁杂的事务。   而神前在申请成为学生会书记的时候小肥啾十分讶异。   SR与R卡们如果来申请学生会职务的话还是能够理解的,但SSR来申请就十分不可思议了。   ——毕竟能评级为SSR的这些孩子们的内核是既有优异的排球天赋,又对排球抱有十分的热爱。   所以在神前申请的时候小肥啾偷偷跟着他研究了一周多,也没研究出这个今出川难得手白抽出的“纯粹的主攻手”究竟是个什么想法——神前不是接应位的主攻,他是实实在在的主攻。   小肥啾没研究出来,但是今出川却在与神前相处时,揣摩出几分神前的想法。   不过看着小肥啾抓心挠肝地探索——很有意思啊。   今出川恶趣味地任由小肥啾绞尽脑汁地跟踪神前。   最后跟踪了好一段时间,小肥啾放弃了探索神前脑回路的作战计划。   不过由于它之前没有和今出川说,今出川也就没有给它解惑。   今出川慢吞吞地看了神前一眼:“我也是正常人吧?”   今出川拢了拢自己的头发,再拿起自己的包,背对着他们随意地挥了挥手,“我先走了。”   “好吧……”秋山看着今出川离开体育馆的背影,挠了挠头。   好奇心驱使下,秋山转向其他队友:“你们知道小鹤的朋友是谁吗?”   一直安静坐在角落的青柳幽幽地开口:“是角名吧。”   “角名?”秋山露出了迷茫的表情,“这是谁?我没见过。”   “稻荷崎的那个,”青柳小声地解释,“今年新人战的那个一年级副攻。”   稻荷崎这次的春之新人战并没有和鹤鸣馆碰上面,不过在鹤鸣馆也有单方面关注过全国所有优秀队伍,刷过他们的比赛录像。   “哦!是那个角名伦太郎啊!”秋山恍然大悟,随即又皱起眉头,“他怎么认识的小鹤?”   因为是同个位置,再加上看录像的时候,稻荷崎的这个副攻被福井监督拿出来给秋山补过课,所以秋山对角名的印象也蛮深刻的。   由于体型庞大,所以秋山在拦网的动作上不够灵巧。虽然腿部的肌肉和弹跳技巧促使他能封锁住更高的空中领域,但他拦网的横向领域比起青柳等人来说还是狭窄了些。   尤其是在福井监督看到稻荷崎的录像时,一眼就看出了角名与自家秋山截然相反的防御领域。   角名是靠上身及腰部将身体左右两端的大范围空间纳入自己的防守领域,而秋山是靠下本身和腿部带来的力量将球网上方更高的领域收入掌中。   鹤鸣馆目前还没有像角名一样极端的横向拦网。   福井监督有点眼馋。   只要对面没有扣球点高到离谱的对手,横向拦网在单人拦网下是更吃香一些的。   但在多人拦网里还是秋山能发挥出更大的优势。   双方都各有优势,只不过福井监督在鹤鸣馆被养刁了胃口,特别想把各种类型的幼年期天才都收集起来好好磨炼。   而今出川并不知情的地方,福井监督已经请了佛龛,常常供奉,希望今出川这个排球部实际话事人赶紧多抽出点SSR。   他还向着神明点过单,请求过希望今出川能抽出这种那种类型的队员——比如在看到角名之后就许愿过希望今出川下一手抽出个角名二号。   话题回到现在。   早乙女有些烦躁地皱眉,不太情愿地给秋山解惑:“你还没来的时候就认识了。”   “去年我们参加IH全国的时候在爱知县偶遇的。”   早乙女一脸郁郁之气,“这家伙和夕鹤有缘的程度快赶上我们了。”   说到这早乙女就烦。   像是曾经和他与青柳、今出川三人交换过联系方式的牛岛若利,早乙女还是能够接受的。   虽然同样是外县人,但毕竟也是因为一起参与了全国,所以才有机会在切磋之后打开相识的渠道。   但角名这家伙就不同了、他不像牛岛、尾白等人是在全国时认识,也不像木兔是因为合宿才熟识。   甚至当时角名还不是高中生,不是因为自家学校没进全国所以去看全国比赛之后才认识的鹤鸣馆和今出川。   角名伦太郎和今出川夕鹤的相识过程,在早乙女看来简直普通到令人费解。   今出川就普普通通地出了一次门,就莫名其妙地遇见了角名。   爱知县那么大——   他们偏偏就这么遇见了。   一个此前与今出川的生活毫无交集的陌生国中生,就这样偶然地闯入了今出川的世界。   更让早乙女难以理解的是,这两个性格迥异的人竟然在之后熟络得飞快,在短短几天就可以登堂入室,参与进鹤鸣馆排球部的战术交流,甚至至今仍和今出川保持着频繁的联系。   每当想起这件事,早乙女心里就莫名有些不爽。   放在什么乱七八糟的狗血剧里,大概就是“天降系”突然出现,威胁到“青梅竹马”地位的戏码。   虽然这个比喻荒谬得让早乙女自己都觉得好笑,但那种微妙的不快却是真实存在的。   毕竟——   在那个角名出现之前,今出川在训练间隙最多就是看看战术笔记,或者和队友们讨论技术问题。   可现在,早乙女和青柳等人不止一次在训练的休息时间瞥见今出川在回角名的消息。   对秋山、小泉以及后来加入的神前和矢野来说,这一切都显得再自然不过。   他们加入时,鹤鸣馆已经初露锋芒,今出川作为队长和核心的地位早已确立。   在他们眼中,今出川偶尔在训练间隙回复消息,或是与外校选手保持联系,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对最早来到鹤鸣馆的早乙女和青柳而言——   这种感觉实在有些别扭。   他们是最早与今出川并肩作战的队友,是鹤鸣馆排球部的开创者。   从鹤鸣馆在全国范围内籍籍无名,到后来声名远扬,这一路走来,他们与今出川在体育馆内度过了无数个挥汗如雨的日夜。   清晨的曙光见证过他们晨训的身影,深夜的星光陪伴过他们加练的脚步。   那些日子里,体育馆就是他们的整个世界。   早乙女还记得,有一次为了改进一个战术配合,他们三个在空荡荡的场馆里反复练习到深夜,直到福井监督实在看不下去,亲自来催他们回去休息,他们才不情愿地收拾器材——那时全国大赛临近,时间紧迫,还没有设置什么闭馆时间,大家都在拼尽全力、不惜耗费身体技能努力地提升自己。   青柳也忘不了,每次重要比赛前,今出川总会带着他们反复研究对手的录像。人挤在小小的屏幕前,一帧一帧分析对手的战术习惯,讨论到嗓子沙哑也不肯停下。   他们与今出川为了每一场比赛竭尽全力,共同经历了从无到有的艰辛历程。   那段只有彼此依靠的岁月,早已在他们心中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可随着队伍逐渐壮大,新成员不断加入,已经与外界更多的接触,今出川也开始有了训练和学生会之外的生活,早乙女心里难免泛起几分别扭。   就像珍藏许久的秘密花园突然对外人开放,虽然明白这是成长的必然,却还是忍不住怀念从前只有他们几个人的时光。   青柳已经慢慢接受了这种变化。   这个曾经连和新人说话都会脸红的副攻手,如今也能和秋山这个赖皮鬼说上那么几句。   虽然嘴上还会偶尔抱怨”新人太吵”的别扭,但早乙女能看出,青柳其实已经打从心底接受了这些新队友。   他的生活重心也被新队友们填补——和秋山一起去食堂抢限量菜品,陪神前加练接球,甚至偶尔还会被小泉拉着参与恶作剧。   只有早乙女,在训练结束后的寂静时刻,或是看到今出川独自回复消息时,心里还会泛起一丝说不清的失落。   想到这里,早乙女有几分怅然若失。 【作者有话说】 (亲亲小宝们的爪爪——) 赶上啦啵啵—— 因为晚了一点所以这章肥一点点—— 下一章本来该在17号凌晨两点的,但是因为这章写多了下章今晚实在来不及了,我尽量晚点写写然后明天通勤和午休时间补补明天早点补出来 [102]高二:鹤鸣馆:  今出川敏锐地察觉到了早乙女近来细微的情绪变化。   作为…… 今出川敏锐地察觉到了早乙女近来细微的情绪变化。   作为从最初就并肩作战的伙伴,他们之间早已建立起无需言语的默契。   正因如此,早乙女那些逐渐明晰的、若有似无的异常才格外明显——那带着欲言又止的犹豫目光,训练时比往常更拼命的救球动作,还有在他查看手机时刻意移开的视线,都被今出川一一捕捉。   今出川完全理解早乙女这份别扭的由来。   就像精心呵护的幼苗终于长成大树,虽然欣慰于它的成长,却也会怀念它曾经幼嫩的时光。   那些只有三个人在空荡体育馆里挥洒汗水的夜晚,那些为了一个战术细节争论到天明的日子,确实弥足珍贵。   但成长终究是不可避免的。   青柳已经渐渐融入了新的团队,学会在依赖与独立之间找到平衡,可早乙女却还在最后一步踌躇不前。   今出川知道,有些心情需要时间慢慢消化。   早乙女也不需要他特意去开解或安抚——以早乙女的性格,他终会自己想通的。   毕竟,早乙女天性依赖同伴,现在的鹤鸣馆也已经给了他足够多的底气了,也不必再将全部情感都寄托在一个人身上。   在早乙女始终带着几分审视的角名,对今出川而言,确实是个特别的存在。   如果要说与外校选手的往来,角名无疑是其中最为亲近的一个。   在今出川的通讯录所有联系人的消息框,今出川与其他学校选手的交流大多围绕着排球展开:   牛岛若利的消息总是简明扼要,通常都是关于某个战术的探讨或是训练方法的请教,字里行间透着专业与认真;   木兔光太郎则完全是另一个极端,除了偶尔正经讨论排球技术外,更多时候是连珠炮似的消息轰炸——从“今天的便当超级好吃”到“我发现了一个超酷的扣球姿势”,内容天马行空,让人应接不暇;   尾白阿兰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每次联系都礼貌而克制,大多也都是战术交流,从不会逾矩。   而角名却与众不同,他发来的消息大多带着生活的温度:   几天前是一张宫侑训练时摔得四脚朝天的照片,配着“狐狸翻车现场”的调侃;   上周是一份对鸥台比赛的详细分析,密密麻麻写满了他的个人见解;   偶尔也会抱怨食堂饭菜太咸,或是分享在路边偶遇的可爱野猫。   这些零零碎碎的分享,在今出川看来再正常不过。   对他而言,这只是两个志趣相投的人之间的正常往来。   虽然角名与牛岛木兔等人不同,算是半个后辈,但两人意外地总能聊到一处,像是平辈一样交流,没有什么隔阂。   特别是在线上聊天时,透过那些关于课业压力、零食分享或是训练后肌肉酸痛的闲聊,今出川得以窥见一个普通高中生的日常生活。   这些看似平凡的琐碎日常,对今出川而言却格外新鲜。   今出川前世也是在这个年纪上的大学,只是因为跳级的的缘故,周围都是比他年长的同学。   那些学长学姐在学术交流中固然会郑重地对待今出川,认真听取他的意见,但一旦话题转到日常生活,总是不自觉地把今出川当作需要照顾的晚辈。   今出川理解他们的好意,却始终难以融入。   来到这个世界后,今出川终于拥有了同龄的队友。因为特殊的身份,以及那份超越年龄的成熟让他自然而然地成为了队伍的核心。   队友们确实敬重他、信赖他,甚至有些依赖他。   训练时,他们会认真执行今出川的每一个指示;比赛中,他们会无条件相信他今出川的判断。   但在日常相处中,队友们与今出川的关系其实相当融洽,他们也会和今出川开玩笑:秋山会笑嘻嘻地勾着他的肩膀讨论食堂的新菜品,早乙女会在他熬夜处理学生会工作时无奈地念叨,青柳也会在各种节日送上精心准备的小礼物。   只是,他们终究不会像角名那样毫无顾忌,在平淡的日常相处之中,他们比起角名更多了一分对今出川的绝对尊崇。   而角名似乎天生就擅长打破距离感。   他会调侃着分享稻荷崎队友们的糗事,在线上讨论战术时直言不讳地提出不同看法,偶尔还会故意发来一些搞怪的表情包逗趣。   最有趣的是,两人之间偶尔会展开幼稚的表情包大战。   记得有一次,角名发来一张宫侑哭唧唧的动图,今出川便回敬了一张狐狸打滚的表情。   你来我往之间,两人竟然用表情包斗了十几个回合,最后以角名发来“投降”的白色旗子表情告终。   或许只是因为隔着网线,所以才会这么无所顾忌吧。   但这种轻松愉快的互动,却是今出川在前世从未体验过的。   与队友们的相处固然温暖,但他们那份不自觉的推崇,总让今出川意识到自己肩负的责任。   唯有在和角名聊天时,他能够暂时忘记这些,单纯地享受两个高中生之间的普通对话。   在非鹤鸣馆的朋友里,也唯有角名,能够如此自然地与今出川开玩笑,仿佛他们只是两个普通的同龄人。   这份毫无顾忌的相处,让今出川也能偶尔卸下一点担子,享受属于这个年纪该有的轻松时光。   所以每当看到角名的对话框弹出,今出川的心情就会不自觉地明朗起来。   因为那意味着在繁重的训练和系统任务这些非常规之外,他还能拥有这样一片小小的、轻松的天地,做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   ......   矢野在听到他们讨论是爆出来的名字后苦思冥想了一会,忽然恍然大悟地拍手:“就是那个天天给今出川前辈发消息的、小泉前辈说过对今出川前辈不怀好意的家伙吗?”   小泉从未与角名正式碰面,却早已通过今出川的动态对他“神交”已久。   作为最擅长观察人心的成员,小泉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外校生在今出川生活中的特殊地位。   所以早早就给队友们蛐蛐并洗脑,寄希望于大家一起抵制外校邪恶狐狸入侵属于他们的鹤鸣馆。   “他怎么会突然来找小鹤?”秋山一脸困惑。“稻荷崎不是在兵库吗?”   早乙女没好气地回答:“山崎橘最近不是在办合宿么?稻荷崎也来参加了。”   “这样吗?”秋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众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小泉捏着下巴,故意用担忧的语气说:“哎呀呀,我们的鹤酱该不会要被外校的狐狸拐走了吧?”   他看起来有几分“苦恼”的样子:“你看,今天是山崎橘合宿第一天,鹤酱就抛弃我们去找外校的人‘甜甜蜜蜜’了。”   “要是之后鹤酱被什么邪恶的狐狸拐走了不陪我们训练了怎么办~”   “听说去年我们还没来,还在打全国的时候,鹤酱就抛下早乙女酱和青柳酱,偷偷跑去陪这个角名训练发球了。”   小泉眉头拧出八字眉,眼尾下垂,摆出一副苦恼到悲伤的神色,看向其他人。   他看起来像一团在开袋之后放到坏了酸掉的棉花糖。   青柳和早乙女没理他。   他们早就被小泉这个爱做怪的家伙摧残过,现在秉承着只要这个家伙没点他们名字,就直接不理敷衍过去。   神前嗤笑一声,看破了这个和今出川有着同款黑心的前辈真正的想法。   矢野看了看沉默的青柳和早乙女,再看了看没什么动静的神前,莫名的灵感促使他闭上了嘴没说话。   只有秋山傻傻上当。   “什么?!”   秋山瞪大眼睛,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这怎么可以?!我们快去校门口拦一下吧!”   “没有小鹤鹤鸣馆要完蛋了,排球部要完蛋了,我们也要完蛋了!!!”   他慌里慌张地扯住了早乙女的胳膊。   “小千,我们快去拦一下吧!!!”   早乙女无奈地白了秋山一眼:“不要小泉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个呆子。”   “啊?”秋山瞬间变成豆豆眼,困惑地看着早乙女,“小湊是骗我的吗?”   早乙女谴责地剜了一眼旁边笑得小泉,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不要欺负老实人”这几个大字。   即使他对角名确实有些看法,但还不至于这样轻易就被小泉煽动。   秋山征询着向其余几人看了过去。   矢野直愣愣地和他对视了两秒,表情茫然。   神前摆弄着手机,没什么想搭理他们的意思,看起来气定神闲。   小泉对着他笑了一下,但是笑得很苦苦的、酸酸的,好像真的没骗他的样子。   青柳垂着眼睛,秋山没看到他具体是什么表情,但青柳顺着早乙女的话说了:“夕鹤不可能被角名带走的。”   “真的吗?”秋山盯着小泉脸上酸酸苦苦的表情,将信将疑地皱起了眉头。   早乙女先是无奈地扶额,深深叹了口气。   接着他毫不犹豫地抬手给了秋山一个结实的爆栗,清脆的响声回荡:“你说说你都被小泉骗多少次了?!”   “怎么还信他的鬼话!!!”   早乙女前一刻有些凝涩的心情,彻底被对秋山的恨铁不成钢的情绪顶替了。   这家伙明明已经被小泉骗过无数次,但每次都会不自觉地被对方的表演所迷惑。   就这么吃一堑了又吃一堑又吃一堑又吃一堑又吃一堑……   就没见过他长一智的时候。   “痛痛痛——”   秋山立刻捂住额头,双眼冒出旋转的星星,委屈地扁着嘴。   早乙女虽然身形娇小,但常年训练出的手劲着实不容小觑,这一下确实敲得不轻。   小泉见状忍不住“噗”地笑出声来。   他重新调整了神色,恢复了平日里那副人畜无害的软绵绵表情,仿佛刚才那个恶作剧得逞的人根本不是他。   秋山看着小泉恢复正常的神情,这才松了口气,揉着还在发痛的额头嘟囔道:“好吧……”   早乙女单手叉腰,扬了扬下巴:“下次还听小泉的胡说八道吗?”   “不听了。”秋山猛猛摇头。   “行了”早乙女揉了揉太阳穴,“老实点,收拾一下去吃饭吧。”   秋山猛猛点头,然后撒丫子跑进更衣区,火速逃离。   “你也是,老实点。”早乙女斜了小泉一眼。   “早乙女大人都开口了,谁还敢不听话呢~”   小泉勾起绵软柔和的笑意。   早乙女瞪了他一眼,懒得再说什么了。   粉发自由人环视了一圈体育馆,此前有些滞凝的心绪被这通闹腾之下清空殆尽。   他的心态彻底明朗。    鹤鸣馆就是他们的底气。   今出川不可能会抛弃鹤鸣馆,也不可能会抛弃他们。   他们会是永远的同伴。 【作者有话说】 (亲亲小宝们的爪爪——) 等周末趁单休的休息时间再把更新时间调整过来吧,工作日实在做不到一天写满近两章——主要我手速慢写得慢写完还得修(好痛) 我们suna酱因为来得早而且意外很有话题聊,所以是鹤鸣馆之外小鹤关系最好的朋友。 不过suna没法和鹤鸣馆的队友们论资排辈,小鹤内心最注重的是队友的关系,这些队友们也是他最喜欢的。 之前说过从人物池中抽出来的是契合度最高的,所以鹤鸣馆队友们之间的感情也是最好。只是这些宝宝们因为锚点关系很推我们小鹤,小鹤偶尔有点苦恼()所以角名误打误撞乘虚而入了。(不是) [103]高二:京都:  在鹤鸣馆古朴的校门外,一个修长的身影正懒散地倚靠着墙壁 在鹤鸣馆古朴的校门外,一个修长的身影正懒散地倚靠着墙壁。   角名伦太郎微微低头,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手指漫不经心地滑动着。   京都傍晚的风带着特有的湿润凉意,轻轻拂过他墨色的发丝,也吹动了校门旁那红砖墙上的藤蔓上新生的嫩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他偶尔抬眼望向校门的方向,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角名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与今出川的对话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十五分钟前发出的,告知对方自己已到校门口。   今出川回复得很简洁:“马上到。”   就在角名准备收起手机时,校门内传来了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鹤鸣馆深色的大门口鹤鸣馆深色的大门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庄重,今出川的身影从门后的林荫道中渐渐清晰。   今出川不紧不慢地走来,他已经换下了训练服,穿着一身简简单单的私服,卫衣的布料在校门口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整个人看起来清爽而挺拔。   “久等了。”今出川在他面前停下。   连帽卫衣前端的抽绳伴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角名摇摇头,将手机揣进口袋里:“刚到。”   他的目光在今出川身上停留片刻,“训练结束了?”   “嗯。”今出川看了眼角名,语气自然地问道,“你们合宿晚上不训练的吗?”   “晚上是自主训练。”角名懒洋洋地答道,双手插进兜里,“而且今天比较闲,没有人约我们打训练。”   “这样。”今出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你们训练结束得很晚啊。”角名微微侧头,调侃道:“真不愧是冠军校。”   虽然将近一年没有见面,但两人之间的交流依然流畅自然,丝毫没有生疏感。   而角名明明早就通过之前的聊天知道鹤鸣馆近期的训练安排,却还是故意用抱怨的语气开着玩笑。   今出川闻言,眉眼弯起:“不努力怎么继续拿全国冠军呢?”   “哇噢——”角名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拖长的尾音里藏着几分故意的惊叹,“这么快就要锁定今年的全国冠军了吗?”   “当然。”今出川坦然地说,“毕竟我们学校的目标可是三连冠。”   角名挑了挑眉:“目标这么远大?”   虽然是在故意调侃,但他确实没想到今出川会如此坦然地接下这个话题。   ——这么自信的吗?角名在心里默默想着。   “等着瞧吧。”今出川金色眼眸带着笑意,“要去我们学校的食堂吃晚饭吗?”   “不了。”角名终于站直了身体,摇了摇头,“都来京都了,那就去附近的特色店吧。”   “至于你们学校食堂……”角名说,“等到合宿的时候再体验也不迟。”   和今出川有着层朋友关系的角名早早就从今出川这里得到了鹤鸣馆男子排球部合宿的待选名单。   稻荷崎是其中板上钉钉的一所学校。除非稻荷崎的日程里没有这个时间,不然鹤鸣馆是一定会邀请到稻荷崎的。   不过就算稻荷崎排球部实在没空,角名感觉黑须监督也一定会想方设法空出这段时间来参加这场合宿。   鹤鸣馆的待选名单太漂亮了,在除了稻荷崎以外还有井闼山枭谷等等全国豪强校。   而且不仅是稻荷崎这所待选校已经提前表露出一定会参与的意思,井闼山和枭谷等校也早早在鹤鸣馆放出消息之后就表达了如果鹤鸣馆有邀请就一定会去参与的话声了。   ——这种一看就是众神之战的合宿,不去掺和一脚后面绝对会后悔得捶胸顿足的吧。   真的让这些怪物们凑在一起练习切磋然后进步,只有自己没有参与导致停滞不前什么的。   但凡脑子没出问题,都不会做出这种事。   今出川早有预料他会这么说,他轻轻点头:“正好附近有一家不错的店,我带你去吧。”   然后今出川话锋一转,目光投向角名身后的某个方向:“不过……”   “后面那几个你要怎么办?”   角名愣了一下。   他顺着今出川的视线回头望去。   不远处的树丛阴影里,几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正蹑手蹑脚地朝他们靠近。在察觉到两人投来的视线时,那几人顿时慌作一团——   宫侑猛地蹲下身,可他那一头金发在昏暗树丛中根本无所遁形;宫治的衣角被树枝勾住,来不及躲藏,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试图挣脱;银岛结则涨红了脸,尴尬地朝角名挥了挥手。   “这些家伙……”角名无奈地扶额。   今出川笑意盈盈:“要邀请他们一起吗?”   无聊了很久的小肥啾在看到这几个人连忙兴奋地跳了起来:‘一起!!!’   ‘让他们一起来!!!我请客!!!’   此刻眼前的三个大活人,在它眼中已经化作金光闪闪的收益了。   本来还想着要等到全国才能刷到新的一批知名度,结果现在就有鱼自动跳上岸来。   小肥啾狂喜地飞到这几人头顶附近。   ——就让我和夕鹤欣然笑纳这笔新知名度吧。   ‘小鹤小鹤!’   小肥啾眼巴巴地望着今出川。   那个树丛是比较阴暗的角落,没有被路灯照到,宫侑的金发和宫治的银发太显眼,所以在昏暗的月色下显露出来。如果站在那里的是角名和尾白的话,今出川或许发现不了。   而小鸟校长因为有着独特的能量,所以圆滚滚的身体不论停在哪里在今出川眼中都显眼的很。   甚至他雪白的羽毛还把银岛衬托的更更显眼了些。   今出川微不可查的摇头:‘等角名的意见吧。’   ‘而且现在我们也不太缺这笔能量了。顺其自然吧。’   ‘好叭。’小鸟校长恋恋不舍地飞了回来。   虽然很想拿到新能量,但他也不想让小鹤上赶着去赚能量。   角名确实有些迟疑。   毕竟今晚的行程计划是由今出川带着他吃完饭之后再去参观一下鹤鸣馆的。   稻荷崎来京都合宿的日程,让他并没有机会抽出一天空闲的时间来参观,所以只能趁着晚上逛一逛夜色里的校园。   “走吧。”没迟疑多久,角名当机立断地转身,假装没看见他们:“不管他们。”   但是树丛后的耳尖的宫侑却听到了他们最后的两句对话。   他立刻跳了出来:“喂!”   宫治甚至放弃挽救自己的衣角,想和银岛一起拉住宫侑,但两人都没摁住上蹿下跳冒出去的宫侑。   宫侑全然忘记了一开始跟踪角名来到鹤鸣馆的事情,直接跑到两人面前,理直气壮地指责:“角名!你居然故意无视我们!!”   宫治也只能跟着走出来,故作镇定地整理着被树枝勾乱的衣角:“看来我们被角名嫌弃了。”   银岛结跟在最后,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颈。   角名看着这一群不请自来的队友,狐狸眼颓气地垂下。   “啊……”   他幽幽地说。“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不要装作刚看到我们的样子啊。”宫侑鄙夷地看着角名一眼。“你明明就发现我们了!”   一旁的宫治同样带着几分谴责的意味。   角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那关于跟踪我这件事,你们有什么解释?”   银岛支支吾吾。   宫治看了眼宫侑。   “我们刚好出门闲逛路过——”宫侑果然给出了他早早构思过的借口。“才不是跟踪。”   “闲逛到这里?”角名说。   “……”宫侑诡异地迟疑了一下。   然后底气不足的说:“你都能闲逛到这里我们几个闲逛到这里怎么了。”   角名离开山崎橘的时候给宫双子二人敷衍的借口正是他想出门闲逛一下。   因此还拒绝了宫侑晚上加练的要求。   角名沉默了一下。   虽然角名在离开山崎橘的时候,和黑须监督以及北队长报备过是要来见朋友。   但在宫侑缠着他们几个想和山崎橘的人打三人对抗的时候,他确实是给出了这个比较敷衍的借口。   结果在这个时候被宫侑顶回来了。   角名看了一眼宫侑。   脑筋还转的蛮快啊。   角名有些丧气对今出川说:“看来我们的今晚要变成团体聚餐了。”   在看到这几人之后,角名就知道彻底甩不开他们了。   今出川并不在意:“没关系,那家店应该坐得下。”   于是,原本计划的两人晚餐变成了一支小小的队伍。   鹤鸣馆虽然在郊区,附近十分清幽寂静,但并不算荒凉。   某条电车线的终点站也在这附近,并且拐过两条弯,就是最近的景点。   不过今出川并没有带他们到景点附近的餐馆吃饭的意思,而是拐进了更幽深的一条路。   眼见越走越幽暗,宫侑忍不住问:“我们要去哪家店?远不远?”   “快到了。”今出川笑眯眯地说。   ‘他怕鬼。’小肥啾笃定地说。   ......   今出川带路来到一家传统的京都料理店。   店面不大,但装修雅致,温暖的灯光从和纸灯笼中透出,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温馨。   “这里看起来不错啊。”宫侑好奇地东张西望,对店内的装饰很感兴趣。   众人跟着今出川走进店内,在服务生的引导下来到一间和室包厢。   宫侑毫不犹豫地坐在今出川左侧,角名自然地坐在右侧,宫治选了今出川对面的位置,银岛结则乖巧地坐在角落。   大家脱鞋入座后,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你们学校的排球部成员经常来这种店?”宫侑忽然问。   这家店实在偏僻,如果不是经常来的话,说不定都找不到路。   “偶尔。”今出川正在斟茶,“值得庆祝的时候会来。”   宫治突然开口:“比如赢了稻荷崎之后?”   包厢里瞬间安静。今出川不疾不徐地将茶杯推到宫治面前:“比如任何值得纪念的时刻。”   角名默默观察,银岛结则紧张地抿着茶。 【作者有话说】 (亲亲——)晚安ww [104]高二:京都:  银岛拘谨地将茶杯轻轻放回桌面。   他悄悄地抬眼,不动声 银岛拘谨地将茶杯轻轻放回桌面。   他悄悄地抬眼,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包厢内的动静。   今出川正不紧不慢地为自己斟茶,动作优雅从容;宫侑则一脸赞赏看着自家兄弟,显然对刚才突如其来发起的交锋相当满意;角名看起来似乎没什么波澜,但实则他被宫治的机锋震得有些迷茫,所以默默地观察着今出川几人的表情。   银岛的目光不自觉地又飘向斜对面的今出川。   这位名震全国的二传手正笔挺地跪坐在对面,斟茶的动作行云流水般自然,每一个细微的举止都透着风雅的美感。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低垂的白色眼睫上,拢住了他那双比灯光更明亮的灿金色瞳孔。   真是难以想象,他现在就和这个传说中的二传手坐在一起。   银岛下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茶杯。   ——甚至还喝上了对方亲手倒的茶。   茶水的余温透过杯壁传到指尖,温润的瓷质触感提醒着他这一切的真实感。   ——————   时光倒转回几个小时之前。   和山崎橘的合宿训练刚结束,宫侑就兴冲冲地搂住角名的肩膀:“角名!今晚加练吧?”   “山崎橘的那几个人刚好也想和我们一起!我们今晚打几场3v3怎么样?”   往常这个时候,依照角名的性格,就算不会特别热情,至少也会给宫侑一个敷衍的回应。   毕竟这个排球脑袋实在太难缠了,即便是角名这样的终极懒散派,也经常架不住他的软磨硬泡,最后只能答应陪着打一两局。   ——谁让他是被这只傲慢的狐狸认可的同伴呢?   虽然相处还不到半年,但宫侑对角名的能力给予了相当高的肯定。   可今天角名却直接冷酷无情地拒绝了宫侑:“今晚不行。”   “不行?”宫侑两簇短短的眉毛拧在一起,看起来有点疑惑:“为什么不行?”   “你又要偷懒了吗??”他不满意地质问。   “对。”角名回答得理直气壮,丝毫没有愧疚的意思。   他从不避讳向旁人展露自己善于偷懒也爱偷懒的个性。   在角名看来,能用更少的力量达到更好的训练效果,这本身就是一种本事。况且他已经在日常训练中全力以赴了,偶尔休息一下又怎么了?   角名自认为他自己虽然喜爱排球,但绝不会像宫侑那样把整个大脑都塞满排球。   “不习惯京都的天气,我要出去逛逛调整一下。”他随口编了个理由。   但这一次的拒绝,其实并非为了偷懒。   为了避免宫侑继续刨根问底,角名选择速战速决。   他迅速收拾好背包,动作利落地拉上拉链。   一旁的宫治注意到了角名不同寻常的急切,但他只是默默看着,没有说话。   银岛也察觉到了角名的反常。   平时总是慢条斯理收拾东西的角名,今天却像赶时间一样,连水壶都差点忘了拿。   看着角名匆匆离去的背影,宫侑觉得有些奇怪。   “等等……”   “他今晚也不和我们一起去食堂吗?”   “就这么直接走了???”   “——有点不对劲。”宫侑眯起眼睛,仿佛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你们不觉得角名很反常吗?”   “似乎是有点?”尾白用手指抵着下巴,做出沉思状:“他最近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训练时都没怎么叹气。”   宫治说:“尤其是今天,他热身的时候居然在哼歌。”   确实,今天的角名神采飞扬到都不像平日里的他了。   连那双总是懒洋洋的垂着的狭长双眼都比平时明亮几分。   正在整理训练器材的北信介抬起头,平静地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事。”   但宫侑显然不这么想。   他眼睛里闪着闪亮的光,一把将宫治和银岛拉到角落。   宫侑机敏地左右看了看,在确认北前辈和其余人没有特别注意他们的情况下,宫侑悄声对着他们说:“我们跟上去看看!”   “这样不太好吧……”银岛有些犹豫。   然而宫治居然也默认了这个提议:“我也有点好奇。”   那只剩银岛一个人了——双胞胎对视一眼。   双人直接将银岛包夹住。   在两人的虎视眈眈下,银岛只好妥协:“那好吧。”   幸好在前面他们就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宫侑直接扯着两人飞奔着跑了出去。   “他们去做什么?”尾白有些不解地望着三人匆匆离去的背影。   “谁知道?”赤木耸了耸肩,将毛巾搭在肩上,“宫侑那家伙总是想一出是一出。”   大耳练已经收拾好运动包,对着北和尾白招手:“走吧,我们去食堂。再晚的话特色定食就要卖完了。”   北信介轻轻点头,目光在宫侑消失的方向停留片刻,随即转身跟上大耳。   他对队友们的突发奇想抱持着宽容的态度,只要不影响正事便不会过多干涉。   尾白将不解抛到脑后,快走几步跟上队友们的脚步。   在稻荷崎,宫侑突然兴起的行为早已是家常便饭。   而此刻另外的一年级三人正悄悄尾随在角名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银岛紧张地跟在最后,宫治则和宫侑走在前面。   “我们这样真的好吗?”银岛小声问道,时不时回头张望,生怕被其他人发现。   宫侑兴奋地压低声音:“当然好!你难道不好奇角名有什么秘密吗?”   角名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跟踪了,他快步走出了山崎橘的校园大门。   而尾随的三人看着角名在街角停下,抬手拦了辆出租车。   上车前,角名还特意确认了一下手机,像是在仔细核对地址亦或是查看手机导航。   “他肯定有秘密!”宫侑也拦了辆出租车,拽着两人钻了进去,“师傅,跟上前面那辆车!”   出租车缓缓启动。   随着渐渐暗下的天空,两辆出租车一路从繁华的市区转进了幽静的街道。   直到最后又拐过了两个弯,前面那辆出租车停下了。   尾随的三个让连忙也叫停了出租车,付款下车之后再鬼鬼祟祟地跟着角名行动。   直到看见角名在一处气派的大门前停下脚步,三人连忙闪身躲进附近的墙角。   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暮色如墨般渐渐晕染开来。   而在角名身边是一座极具明治时期风格的校门,深红色的木制门柱上雕刻着精细的纹路,顶部是传统的屋檐,在渐深的夜色中显得庄重而古朴。   门柱两侧延伸出爬满常春藤的石墙,一侧的墙面上镶嵌着一块深色大理石校牌。   “能看清那边写的什么吗?”宫侑眯起眼睛,努力辨认石墙上的字迹。   为了不被角名发现,他们保持着相当远的距离,校牌上的字在暮色中显得模糊不清。   “不太行。”宫治压住声音,“得再靠近点。”   三人像做贼似的,借着路边的树影慢慢向前挪动。   角名正低头专注地看着手机,手指噼里啪啦地在触屏手机的屏幕上打字,似乎和什么人聊天,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现在能看清一点了。”银岛小声说,眯着眼睛努力分辨,他慢慢念道:“鹤……鸣……馆……”   “——鹤鸣馆???”宫侑差点破音。   好在对宫治这个同胞兄弟肚子里的蛔虫有几条都一清二楚,直接在宫侑的分贝快惊动角名之前,眼疾手快地捂住了他的嘴。   “唔唔唔!”   ‘放开我!!!’   宫侑在宫治手下拼命挣扎,眼睛瞪得溜圆。   “小声点!你想被角名发现我们吗?”宫治低声警告,手掌还是紧紧捂着宫侑的嘴。   宫侑不情不愿地点头,宫治这才缓缓松开手。   “呼……差点憋死我!”   被放开的宫侑大口喘着气,没有来得及和差点捂死他的兄弟计较,而是立刻用气音提出疑问:“他怎么会来鹤鸣馆?”   没等两人回答,宫侑就天马行空地猜测:“他是不是打算转学来鹤鸣馆啊???”   银岛闻言大惊失色:“角名要转学了吗?”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对鹤鸣馆念念不忘?”宫治先吐槽了宫侑的离谱猜想,然后转向银岛,“角名怎么可能转学?一看就是来找人的。谁家转学会挑这个时间点来学校。”   国中的时候,宫治曾开玩笑说让宫侑“为爱走天涯”。   但在鹤鸣馆有今出川这个第一选择的情况下,宫侑完全没考虑过升学去京都的鹤鸣馆,他更想在全国之上与鹤鸣馆成为对手,而不是成为鹤鸣馆除了今出川以外的另一筹码。   不过因为鹤鸣馆多个部门在全国大赛中声名鹊起——   其中不仅是鹤鸣馆的男子排球部,还有去年春高冲进全国八强的女子排球部,拿到一次全国季军、一次全国冠军的女子网球部,连续两次斩获亚军的男子弓道部……   而且去年鹤鸣馆有不少高三毕业生都考进了东京大学,甚至还有人被国外的常青藤联盟名校录取。   这所学校的此前升学率记录里一直很高,在各类社团冒出头之后,外界众人也注意到了学生们都特别优秀,不仅学业优异,连兴趣爱好都能发展的特别好。   正因为如此,其实不少学生都曾经想过要升学或者转学来鹤鸣馆。   只不过鹤鸣馆的招生制度比较特殊,采用的是邀请制和国中直升制,所以很多想来的人都只能遗憾地被拒之门外。   “角名还认识鹤鸣馆的人???”宫侑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完全看不出来啊!平时在队里都没听他提起过。”   “而且不是只有阿兰因为参加国青合宿,才认识了鹤鸣馆的今出川和其他人吗?”宫侑说。 【作者有话说】 (亲亲小宝们!!!)还有一章要晚一点啦,大概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写了一半多,写完还得修一修,等不及的小宝们明天再看—— 尾随的狐狸超萌,遂切视角—— [105]高二:京都:  “就是说啊!”宫侑激动地拍了下墙壁,“角名又是从哪里认识的?? “就是说啊!”宫侑激动地拍了下墙壁,“角名又是从哪里认识的???”   “这谁知道?”宫治耸耸肩,“他完全没提过这件事。”   宫侑揉着宫治的一头银毛,质疑:“你们不是一个班的吗?难道一点都没注意到?”   “难道我还能去偷看角名的手机社交软件吗???”宫治没好气地反驳,“角名爱玩手机我是知道的,他有网友我也清楚,但谁能想到他的网友居然是鹤鸣馆的人。”   银岛小声插话:“会不会是在什么比赛上认识的?”   “不可能!”宫侑立刻否定,“要是在比赛上认识的,我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高中的排球全国和地区比赛我们都没遇上鹤鸣馆,国中的排球全国鹤鸣馆也完全没参与过,角名上哪儿去认识鹤鸣馆的人?”   “或许不是排球部的人呢?”银岛说。   这句话让双胞胎同时愣住了。   两人面面相觑。   银岛指出了一个他们从未考虑过的盲点,在此之前,他们下意识地认为角名来鹤鸣馆见的一定是排球部的成员。   但如果不是排球部的人……   宫侑顿时显得兴致缺缺,原本前倾的身体向后靠去,随手拨弄着面前的枝叶。   “不是排球部的人啊……”他嘟囔着,语气里透着明显的失望。   然而宫治的好奇心却被这个新思路点燃了。   宫治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如果不是排球部的人,那会是谁?”   “可能是打游戏认识的网友?”银岛谨慎地猜测,“我班上就有几个同学是这样交到朋友的。”   宫治当即摇头否定:角名对游戏根本不感兴趣。   “那是通过聊天室认识的网友?”银岛又提出一种可能,“我看角名很爱上网。”   确实,角名是他们排球部最贴近时尚前沿的。   当大部分队员还在使用传统的翻盖手机时,角名从入学起就用上了最新款的触屏手机。   他的社交账号也从不单调,各种新推出的社交软件他都会下载试用,个人主页也总是打理得井井有条。   ——他主页的内容大部分都是排球部日常之“宫双子的黑照大赏”。   这个猜测让宫治眼前一亮:“这倒是有可能。”   “通过聊天室就能认识鹤鸣馆的人吗……”   在他们猜测的同时,一旁的宫侑也陷入了思索。   “等等!”宫治忽然碰了碰身旁的两人,“好像有人要出来了!”   他们同时屏住呼吸,望向鹤鸣馆的校门。   只见远处隐约有一道白色的身影正从校园深处缓缓走来。   暮色渐浓,那道身影在朦胧的夜色中若隐若现。   “还是有点远——在往前走走!”   三人手忙脚乱地转移阵地,借着路边的灌木丛作掩护,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   随着他们向前移动,那道白色身影也渐渐走近,最终完全踏入了校门处的冷白色灯光下。   三人的瞳孔同时放大。   ......   那是,今出川夕鹤。   先不提早在国中就看过他比赛的宫双子二人,就算是银岛也不可能认不出他。   他可是在一年级就三次荣获最佳二传称号的天才选手。而他和鹤鸣馆的比赛录像早已被各校反复嚼烂,甚至还有人专门剪辑过他的个人托球集锦。   此刻的今出川穿着一身纯白色的卫衣,与他们在录像带里见过的队服装扮截然不同,这身休闲装扮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柔和了几分。   或许是因为身后松松散散搭着的卫衣帽子,今出川那比起普通少年来说偏长几分的头发被他用一根简单的发绳松松地束在左侧肩头。   由于今出川的发色是从发根的纯白渐渐过渡到发尾的绯红,所以发尾的那一抹红色被他束缚搭在了卫衣肩上,如同晚霞映照在雪地上。   此外还有几缕未被束住的发丝随意地垂在今出川的颊边,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而在冷白灯光的笼罩中,今出川那双鎏金色的眼眸似乎更加明亮了,仿佛有融化的黄金在其中流动。   “是鹤鸣馆的今出川……”银岛喃喃。   宫侑抓住宫治的手臂:“角名那家伙,居然认识他!”   只见两人低声交谈些什么,然后他们看到今出川唇角微微上扬。   角名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   “他们看起来好熟啊……”银岛结小声感叹。   宫治眯起眼睛:“看来不是刚认识没多久的。”   三人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又往前凑近了几步,想要听清角名和今出川到底在说些什么。   随着距离拉近,原本模糊的声音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那些……怎么办?”   就在这时,角名忽得转头看了过来。   他的视线准确地落在三人藏身的方向。   “糟了!”   宫侑猛地蹲下身子,差点撞到旁边的银岛。   银岛下意识就想往后躲,但是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向角名打招呼。   宫治本想迅速撤离,却发现自己的衣角不知何时被树枝勾住了。他手忙脚乱地试图解救自己的衣服。   角名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便若无其事地转回头去,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走吧。”角名对今出川说,因为现在离得近,所以声音清晰地传到三人耳中,“不管他们。”   银岛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这个预感下一秒就应验了。   宫侑直接跳了出去,理直气壮地喊道:“喂!角名!!你居然故意无视我们!!!”   银岛:……   银岛:…………   银岛:………………   银岛绝望地闭上眼睛。   ——救命啊!!!   如果之前还能勉强装作没被发现,现在这不是彻底暴露了吗???   银岛尴尬得几乎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接下来的发展更是让银岛措手不及。   今出川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温和地邀请他们一同聚餐。   于是他们三个陌生人就这么凑进了今出川与角名的小分队。   但银岛因为尴尬,头脑一片空白,只能机械地跟着众人移动,完全没留意途中他们聊了些什么。   直到被带进一家雅致的餐馆包厢,接过今出川递来的一杯温热的茶水,银岛才稍稍回过神。   他捧着那杯茶,感受着从指尖传来的暖意,偷偷抬眼打量对面的今出川。   这位银岛只在屏幕里见过的二传手正从容地为每个人斟茶,动作优雅自然,仿佛并不介意他们打扰了他和朋友的聚餐。   ——是的,是朋友。   银岛在心里默默确认了这个认知。   就在刚才,当角名准备为众人倒茶时,他与今出川有过一个短暂的眼神交流。   在角名的指尖刚触到茶壶,今出川的目光轻轻掠过,随即自然地从角名手中接过了茶壶。   银岛清楚地看到,在那个眼神交汇后,角名便自然而然地将茶壶转手,让今出川这个东道主来履行待客之仪。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好像角名原本只是想给今出川递下茶壶罢了。   光是这个动向,银岛就能直接看出他们绝对是很有默契的朋友了。   只是网友的话应该达不到这种程度。   ......   在宫治那句带着锋芒的话出口,而今出川从容回应之后,包厢内顿时陷入了一阵微妙的寂静。   今出川仿佛未觉,依然淡定自若地品着茶。   他修长的手指轻托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鎏金色眼眸中的神色,让人看不透他的想法。   这家餐馆算是小肥啾的资产之一。   ——或者也可以说,算是今出川的资产之一。   在成功建立鹤鸣馆并积累足够知名度后,知名度就会溢出,除了偶尔的修缮会用到之外,不能转化为其余的能量,也下不了卡池。   所以学校的知名度在攒的够多之后就可以化作宿主本身的资产。   如果任务完成,系统解绑,这些资产就会直接转进今出川的名下。   而今出川在能量投资的时候,优先就选择了鹤鸣馆附近的这家老字号。   人生大事,吃是其一。   在除了食堂之外,当然还要给学生们提供更多的优质环境。   而且任务完成之后,还可以白白得到那么多资产,今出川有什么理由不去笑纳呢?   因为今出川算是未来的老板——目前的老板还是那个在外人看来神出鬼没的鹤鸣馆校长——所以他们现在所在的包厢的景致是所有包厢之中最好的。   包厢一旁的竹帘半卷,隐约可见庭院中精心修剪的松树与一旁的石灯笼。而包厢内铺着蔺草榻榻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线香气味,与茶香交织在一起。   不过在场都是些年轻的少年,先不提对茶水并不感冒,对氛围的体验感也一般,不甚在意这些细节。   没等多久,宫侑就迫不及待地打破沉默,视线在今出川与角名之间来回扫视:“所以你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今出川轻轻放下茶杯,唇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这件事,或许该问角名?”   其余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角名身上。   角名慢条斯理地咽下口中的茶,这才开口:“不告诉你。”   宫治挑眉:“这么神秘?”   宫侑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两人:“该不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吧?”   “快说!”宫侑试图隔着今出川去掐角名,“你是不是鹤鸣馆故意安插在我们稻荷崎的卧底?”   角名面不改色:“……随你怎么想。”   虽然角名足够敷衍,但宫侑显然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他不死心地继续追问:“至少透露一点嘛!是在网上认识的?还是说你们是亲戚关系?”   角名与今出川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同时露出微笑,谁都没有回答。 【作者有话说】 (亲亲——)晚安—— 还好明天是跨市外勤ww上午路上可以补补觉 [106]高二:京都:  就算宫侑使尽浑身解数,在角名身边打转,也没能从他嘴里撬出半个字 就算宫侑使尽浑身解数,在角名身边打转,也没能从他嘴里撬出半个字。   至于今出川这个才初次见面的人,宫侑就更问不出什么了。每当他想把话题引过来,今出川总是能恰到好处地轻轻带开。   宫侑不得不悻悻放弃,像只斗败的公鸡般瘫坐在坐垫上。   不过很快他就被侍者奉上的餐食转移了注意力。   很多什么偏僻的小众餐馆会有那种莫名其妙的格调,面对客人只会做厨师特色菜。   但毕竟这里是鹤鸣馆的私产,对普通客人或许某些时间段会推出厨师随性创作的特色彩蛋菜单;但对鹤鸣馆的学生,永远保留着一份固定菜单。   所以在点餐时,几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自己最偏爱的食材——这家店的菜单恰好都能满足他们的喜好。   宫侑点的鲔鱼丼是第一个被送上的。   只见白瓷碗中,新鲜的鲔鱼腹肉被切成适口的厚片,优雅地铺在醋饭上,每一片都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厨师还在鲔鱼上轻轻炙烤过,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这是本店的招牌——炙烧鲔鱼丼。”侍者一边送餐一边介绍,“用的是当天从京都中央市场送来的黑鲔鱼,搭配特制的酱汁。”   “请您慢用。”   宫侑迫不及待地夹起一片,送入口中。   鲔鱼肉入口即化,边缘虽然微焦,内里却依然保持着生鱼片的鲜嫩,炙烤的香气与鲔鱼本身的甘甜在口中完美融合。   “好吃!!!”   宫侑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一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紧接着,宫治的料理也上桌了——一碗简单的舞茸菇炊饭。   米饭粒粒分明,但每一颗都吸满了舞茸菇的鲜美汤汁并且其上还点缀着细切的笋丝和胡萝卜。   “这个米饭……”宫治眼前闪闪发亮,“和舞茸的香气融合得恰到好处。”   银岛则被面前的肉卷马铃薯彻底俘获了。   京都特产的黑毛和牛薄片小心翼翼地包裹着嫩滑的小马铃薯,在特制的酱汁中慢炖至入味。   牛肉的鲜美与马铃薯的绵密在口中交织,让银岛忍不住一口接一口地吃下去。   而角名和今出川一个点的是鸭肉南蛮荞麦面,一个点的是鲷鱼茶泡饭。   角名面前的深色的陶碗中,荞麦面整齐地摆放在下方,荞麦面的上方则铺着薄切的鸭肉,淋着特制的南蛮醋汁,旁边还配着一小碟京都特产的七味粉。   今出川碗中的白饭上铺着薄切鲷鱼片,旁边配着一壶捎带热气的煎茶。   宫侑的话一开始还很多,但是饭一上来之后就只顾着埋头苦吃。   对食物抱有诚挚之心的宫治更是吃得忘乎所以,连银岛也将拘谨抛在脑后大快朵颐。   偶尔只有今出川和角名交流两句。   晚餐在这样融洽的氛围中画下句点。   插进聚餐的三人原本打算各自结账,却被侍者恭恭敬敬地拒绝了。   “各位的账单已经安排过了。”   三人同时露出困惑的表情,宫侑更是直接叫出声:“什么?”   跟在他们后面出包厢的今出川慢悠悠地走过来:“这里是鹤鸣馆的附属产业,学们过来聚餐可以直接走学生会的账。”   “你们学校还有附属产业?!”宫治难得露出惊讶的神色。   银岛结小声嘀咕:“我只听说过大学会有附属中学,还是第一次听说学校在外面还有附属餐馆的。”   “校董有点实力。”今出川眼睛弯弯,视线不经意向着宫侑头上漂浮了一瞬,“所以我们学生们也是蹭上了校董的光。”   挺拔的站在宫侑头上的小肥啾骄傲地挺了挺圆鼓鼓的胸膛,故作谦逊地说:‘哪里哪里。’   ‘主要还是我们小鹤太有实力了。’   “真好——”银岛羡慕。   银岛对这家点的肉马铃薯实在是恋恋不舍。   ——这简直是他人生以来吃的最好吃的肉卷马铃薯!!!   如果不是担心吃的太饱,银岛其实还想再点一份。   “原来如此,难怪你会推荐这里。”最后跟上来的角名看向今出川,“不过走学生会的账,这就不算你个人请客了吧?”   今出川微微一笑,表情有些狡黠:“学生会也不是什么账都批的。”   他慢条斯理地解释:“一般只能报销部门聚餐、外联活动,或是宴请外校嘉宾的费用。”   “那好吧。”角名从善如流地接话,“所以现在是你的会长身份在发挥作用?”   他稍稍倾身。   “这是在为我徇私吗?”   “今——出——川——会——长——?”   角名的咬字很慢,带着几分调笑意味的调侃。   宫侑:“……”   宫治:“……”   两人同时抖了抖瞬间冒起来的鸡皮疙瘩。   “……角名,你这样好恶心。”宫侑直白地说。宫侑嫌弃地撇嘴。   “角名,你正常点说话吧。”和角名同班一学期的宫治难得赞同宫侑的话。   角名不以为意地挑眉。   今出川轻哼一声。“怎么?不满意吗?”   “哪里敢。”角名懒洋洋地向后一靠,倚在墙上,语气轻松地说:“那就多谢‘会长大人’的特别招待了。”   他特意在“会长大人”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宫侑夸张地抱住自己:“完了,角名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身了。”   “可能是菌子中毒了。”宫治一本正经地说。   银岛忍不住笑出声。   今出川无奈地看了角名一眼,然后对宫侑几人说:“既然都吃好了,你们要回去了吗?时间也不早了。”   “那角名呢?”宫侑问。   看今出川的意思,他口中的“你们”好像不包括角名。   “角名和我约过要来鹤鸣馆参观一下。”今出川说。   “所以角名真的是出来闲逛的啊。”银岛先是恍然,接着又露出困惑的表情,“可是为什么要晚上参观?”   “本来是想合宿结束再来的。”角名说,“但是家里有事,这边合宿完我得先回爱知县。”   “这样啊。”银岛呐呐。   角名之前完全没和他们提过。   宫侑来了兴致,跃跃欲试地问今出川:“那我们也可以去吗?”   而宫治看了眼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   “……现在吗?”他有些犹豫。   “当然!”宫侑不假思索地回答,同时拽住宫治,“难道你不想去看看吗?”   银岛也看着宫治,眼神中表露出想跟着去的渴望。   宫治犹豫了两秒钟,然后肯定地坚毅地充满激情地回视回去。   ——好的,他也想去。   银岛读懂了宫治的想法。   三人统一了意见,然后集体看向角名。   角名在三人的眼神攻势下,对着今出川举起双手,作出投降状:“能让他们一起来吗?”   今出川弯着眼睛:“当然可以。”   ——都是他们自己送上门来的。   笑纳,他通通笑纳。   小肥啾兴高采烈。   ——送上门来的能量!!!   笑纳!它通通笑纳!   于是一行五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夜风比来时更凉了些,吹得路旁的竹丛沙沙作响。   一回生二回熟,回去的路上虽然还是不算明亮,只有零星几盏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但这次宫侑却没有那么害怕了。   不过他依然紧紧抓着宫治的手腕。   “你轻点。”宫治试图甩开他的手,“我手腕都要被你捏青了。你是想让我明天没法扣球吗?“   宫侑手上的力道不减反增。   他嘴硬道:“少废话,我这是怕你走丢。天这么黑,万一我的可怜弟弟被人贩子拐走了怎么办?”   “人贩子?”宫治无语,“人贩子看到你这个狗样子都得绕道走!快松开,我手要麻了!”   “不行!”宫侑义正严词,“作为哥哥,我有责任保护你的安全。”   宫治终于成功甩开他的手,“你这哪是保护,分明是谋杀!”   “不知好歹!”宫侑撇嘴,“上次在便利店,是谁帮你赶走那个质问你的女生?”   “那是我让她走的!后来又碰面,她还问我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宫治说。   “谁叫你莫名其妙去盯着人家看个不停!”宫侑说。“看得人家都把你当跟踪狂了,我帮你让她走有什么错?”   宫治说:“谁会像你一样?我只是在看她背包上的挂件。”   “少来!”宫侑夸张地模仿,“谁不知道你想说‘同学,你的玩偶很好看’——这搭讪方式老土得要命!”   “总比你强!”宫治反唇相讥,“上次在电车上,你对着玻璃窗整理头发整整十分钟,差点坐过站!”   “我那是在维护形象!”宫侑理直气壮,“哪像你,训练完满头大汗就往便利店跑,把收银员吓得都不敢收钱!”   银岛在一旁小声吐槽:“其实是因为宫治君当时脸上还带着拦网时留下的红印……”   角名冷不丁补充:“而且衣服穿反了。”   今出川忍俊不禁:“你们连这种小事都记得这么清楚?”   “这才哪到哪。”角名淡淡道,“上周宫侑偷偷用宫治的护手霜,挤太多又偷偷兑水放回去。”   “角名伦太郎!”宫侑炸毛,“你什么时候看到的?!”   “训练的时候。”角名说,“抹完之后你手白得反光。”   他遗憾地说:“就是手机没电没拍下来。”   宫治:“我说怎么最近用得这么快!”   “你还好意思说!”宫侑立刻反击,“你上周偷穿我新买的运动袜,穿完还塞回包装里!”   “那是因为你先穿了我的!”   “我那是拿错了!”   银岛长叹一声。   走在最后的今出川看着前面的互动,对身旁的角名说:“感觉你们队伍的气氛会很活跃。”   角名懒洋洋地瞥了一眼前面还在斗嘴的兄弟,嘴角微扬:“每天都是这样。上周训练时他们两个为了最后一个饭团,差点在体育馆里打起来,最后被北前辈罚打扫更衣室一周。”   今出川轻笑:“听起来很有趣。”   “有趣?”角名思索了一番,然后肯定地说,“虽然总是‘阿治你偷喝我的饮料’‘阿侑你踩到我的鞋了’这种没营养的小学生吵架,但确实挺有趣的。”   宫侑宫治回头,统一战线怒视角名。   “你说谁是小学生!!!”*2   两人异口同声。 【作者有话说】 (亲亲——)先说晚安啦—— 这章是补昨晚两点的,今晚还有一章晚一点吧(具体几点不太确定)实在来不及也是明天补,今晚得早点睡觉没法赶到两三点,明天还得早点出发去乙方仓库考察() 以及一些宫双子互动根本停不下来,你们双胞胎别太有魔力了。 好爱萌萌狐狸崽。 [107]高二:鹤鸣馆:  他们一路插科打诨回到鹤鸣馆。   与白天的庄重不同,夜晚 他们一路插科打诨回到鹤鸣馆。   与白天的庄重不同,夜晚的鹤鸣馆在满墙常春藤的掩映下显得格外神秘。   “刚刚过来就想说了。”宫侑和银岛咬耳朵。“他们学校的校园一定很大。”   站在鹤鸣馆校门口附近,沿着赤砖围墙望去,茂密的常青藤几乎将整面墙染成墨绿色,与远处林木连成一片,一眼竟然望不到这片围墙的尽头。   “不仅校园占地面积大。”银岛也小小声的回应:“他们学校一看就是那种历史很久很久的学校。”   即便还没有踏进校园,他们也能从大门就看出鹤鸣馆的建校历史有多漫长了。   在这一片夜色之中,这座百年学府的大门静静矗立。   门柱与围墙均采用深赤色的西洋砖石砌成,而门体本身却是厚重的木料制成,边缘以铁条加固,呈现出和洋折衷的美感。   门顶上方,一座优雅的唐破风式屋顶如展翅般向两侧延伸,为整座门楼增添了典雅的韵味。   ——这种只有在和风电视剧或者某些景点里才能看到的建筑,就这么实实在在的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真的很难想象这种风格的建筑可以用来当一所学校的大门——尤其在对比了自家学校现代化的大门之后银岛更不可思议了。   而且这还只是校门,校门附近的装饰也迫有几分鹤鸣馆的特色风格。   他们走过镌刻着鹤鸣馆名字石牌的围墙,彻底走进了鹤鸣馆的校门门楼的屋顶之下。   银岛仰起头,细细打量起门楼的细节。   大门门楣正中央,精致的铁艺校徽在古典与现代风格交融的灯光映照下熠熠生辉,展翅的鹤纹轮廓分明。   两侧五米高的赤砖门柱顶端,各立着一尊姿态各异的仙鹤雕塑,其中一只鹤的喙微微张开,仿佛正要发出清鸣,另一只则昂首望月,姿态优雅。   门柱上悬挂着木质楹牌,分别刻着校训「鶴は九皋に鳴き」、「声は天に聞こゆ」的苍劲字迹。   “这边。”今出川推开侧边一扇小门,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宫侑第一个冲了进去,迫不及待地想一探究竟。   宫治和银岛快步跟上。   角名则慢悠悠地走在今出川身边。   踏进鹤鸣馆的大门,这所学校的真实面貌一幅徐徐展开的古典画卷,在暮色中渐次呈现。   校门内右侧不远处立着一座精巧的木构六角亭,檐角轻灵翘起,深色瓦片泛着温润的光泽。   亭内设着环状的长椅,显然是供人等候休憩的场所。   坐在亭中,正好能将校门附近的景致尽收眼底。   顺着青石板铺就的主道向前望去,错落有致的建筑群在暮霭中铺陈开来。   近处是几栋和风建筑,深色的木格窗棂与雪白的墙壁形成鲜明对比,檐下悬挂的青铜风铃偶尔发出清越的声响。   稍远处,一栋红砖砌成的西洋风格建筑悄然伫立,拱形窗框与为这座校舍增添了几分异国风情。   更远处,一座融合了和洋风格的钟楼耸立在校园中心,塔尖在渐深的暮色中勾勒出优美的剪影。   钟楼旁,几株高大的银杏树伸展着枝桠,叶片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校园更深处的建筑渐渐隐没在苍茫的暮色中,只有零星亮起的灯火,如同夜空之散落的星辰,点缀在这片深蓝色的、静谧的天地间。   微风拂过,带来远处竹林沙沙的声响,隐约还能听见惊鹿敲击石臼的清脆回音——那是校园深处日式庭院特有的声响。   不提银岛,连宫治——不止是宫治,还有宫侑,几人纷纷屏息凝神。   今出川甚至清晰地听见不知是出自谁口中的一声压抑的、沉重的吸气声。   虽然早已看惯了鹤鸣馆的景致,但此刻站在几人中间,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地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今出川后知后觉地品味到一小丝尴尬。   这种情绪对他而言实属罕见。   ……其实眼前的场景,今出川早就有所预料。   毕竟在建造鹤鸣馆之前,是由他先向小肥啾提出这个建筑方案的。   作为土生土长的京都人,他本身就挺钟爱这种传统美学。   不过更重要的是,如果想在京都这片土地上快速刷出大幅知名度,必须走特殊的路线。   如果只是建造一所普通的现代化学校,很难在挑剔的京都人心中留下深刻印象。   只有打造出独特的校园风格,才能让鹤鸣馆在最初的阶段里,从京都的众多学校中脱颖而出。   所以他才会言语诱骗小肥啾,让它在前期掏干能量从京都人脑中提前打下那个不与外界接触、人才众多的百年老校鹤鸣馆的印象。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是正确的。   如果不是打了这个印象,并且根据这个印象来建立出高深避世的鹤鸣馆,他前期的知名度根本攒不起来。   其实如果欧一点,能提前歪出SSR还好一些。但最初今出川就是根据卡池保底来考虑的,他并没有把运气考虑到里面。   虽然前世在出现意外之后运气爆棚和小肥啾绑定获得新认识……但他两世的运气在除了遇见小肥啾以外的事中只能说寻寻常常。   ......   除了今出川,没有人听到不知名空间内,鹤鸣馆校长得意又张狂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爽!」   对于几人的震惊脸,小鸟校长相当得意。   听着能量在耳边哗啦啦的上涨声,小肥啾快乐地直接在空中跳起了芭蕾舞。   「真的太快乐了!!!」   小鸟校长心满意足地飞回今出川头上。   「收敛点吧。」   今出川抬了脑袋,颠了颠小肥啾。   小肥啾没忍住,又邪恶地嘻嘻嘻笑了起来。   圆鼓鼓的身体在今出川头顶一颤一颤。   ......   几个非鹤鸣馆本地的学生回神的很快,没有站着一直发愣。   不过就算回过神来,他们也纷纷沉默着,没有人先开口。   ……不是、   还真的就是大和剧吗?   银岛是最先回过神的,在震撼之后,脑海中最后浮现出以上两句匪夷所思的想法。   接着今出川看见银岛小碎步挪动着,然后动作隐秘地转了一点头,凑到宫治耳边窃声说话。   他似乎并不想让这所学校的学生——今出川听见。   但可惜今出川听力好得不行,将银岛的窃窃细语全部收入耳中:“这里的学生们都是在景点里上学吗?”   银岛几乎是用气音说道:“感觉这所学校都可以拿来给某些近代历史剧采景了。”   宫治沉稳地、稳重地、重如千钧地点头。   做完这个动作后,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其实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在点头。   好像只是在听到银岛用气音挤出来的话之后,身体仿佛自动做出了反应,下意识地点了一下。   但银岛显然将他的点头视为一种认同,于是继续絮絮低语:“而且鹤鸣馆好像真的很大。”   “站在门外看不到围墙的尽头就算了,站在门里的话,好像也看不到校园的尽头。”   确实,从他们所在的位置望去,远处的建筑在夜色中模糊不清,仿佛整座校园在黑暗中无限延伸。   路灯的光晕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温暖,却照不透远处的轮廓。   谁也无法确定,这究竟是夜色的缘故,还是这所学校本就如此辽阔。   ——如果现在有曾经来鹤鸣馆采访过的报刊记者在场,他们会很直白地告诉这些少年:即便在白天,你也望不到这座校园的边界。   去年《排球月刊》的记者在专访中就曾这样写道:“站在鹤鸣馆的任何一个角落,你都看不到校园的围墙,这所学校的辽阔程度超乎想象。”   鹤鸣馆就是这么离谱。   在寸土寸金的岛国古都,它蛮横直白地占据了一大片土地,仿佛在向所有人宣告它的与众不同。   宫治僵硬地点头,目光飘向站在不远处的今出川。   他已经彻底回神了。   所以他看见今出川正幽幽地看着他们。   那双金色的眼眸在路灯底下显得格外明亮。   ‘好像还有些距离吧,他是听到我们在说话了吗?’宫治在心里嘀咕着。   等几人都反应过来开始动作了,今出川才开口:“你们有什么想看的吗?”   那短暂的一丝尴尬的情绪在众人发愣的时候被今出川迅速抹去,所以现在在和稻荷崎几人说话的今出川看起来十分气定神闲。   而这是今出川第一次带人参观校园,没什么头绪。   往常这个时候,他要么在训练,要么在学生会处理事务,从未像现在这样站在校门口当向导。   “我都可以。”角名无所谓地说。   他的双手插在口袋里,一副随意的样子。   今出川看向另外三人,征询他们的意见。   “我都行。”宫治说,声音比平时要小一些。   他还在在意刚才被今出川注视的感觉。   ——像是被某种夜行的鸟类盯上的感觉。   有点别扭。   “我也是。”银岛礼貌地说。   “我想去你们排球部的体育馆!!!”宫侑才不管那么多,直白地提出要求,“就是那个传说中高中内全国最先进的体育馆!让我看看嘛!”   “行。”今出川没有思考,直接应下:“你们先等等,我叫下车。”   早就在带着其余三人过来的时候,今出川就有所预料他们到鹤鸣馆的第一站是要去哪里了。   如果是只有角名的话,或许还能在夜风中慢慢漫步逛一逛校园,最后再去体育馆。   但加上另外三个——尤其是加上宫侑。   ——绝对会优先前往体育馆。   不过不管早去晚去,作为排球部成员,要逛别校的校园,早晚都会去排球部的体育馆体验一下氛围的。   在听到今出川的话之后,除了角名以外的三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啊???”宫侑愣住。   “什么?”银岛也露出惊讶的表情。   “在学校内也要坐车吗?”宫治忍不住问出声。 【作者有话说】 (亲亲——)小宝们晚安—— 周四啦,估计前头欠的那章还是得等周末再补()上班根本补不上一点 [108]高二:鹤鸣馆:  今出川的话显然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鹤鸣馆的占地 今出川的话显然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鹤鸣馆的占地面积确实比较大,”今出川含蓄地解释,“从校门到排球部的专属体育馆,步行需要不短的时间。所以学校配备了内部接驳车,方便师生们通行。”   三个少年面面相觑,只有角名见怪不怪。   由于今出川早已预料到他们要去体育馆,并提前通过邮件进行了安排,他们并未等候太久,一辆电力接驳车便迅速抵达了。   纯白色的电动接驳车缓缓驶来,流线型的车身与校园的古典氛围奇妙地和谐共存。   车顶是可开合的设计,侧面醒目地印着鹤鸣馆的金色校徽——一只展翅的仙鹤。   校徽在白色车身上格外耀眼,与其说这是校园接驳车,不如说更像是某个高级度假区的观光游览车。   “这也太夸张了吧……”银岛喃喃自语,眼睛盯着那辆接驳车。   宫侑一时语塞,宫治也有些失语。   按理来说他们按理来说,稻荷崎在兵库县已是数一数二的强校,设施条件相当优越,但眼前这一幕依然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角名倒是显得很平静,只是淡淡地说:“毕竟是京都最古老的私立名校之一。”   他与今出川认识了快一年,期间经常在社交软件上互相分享的校园生活片段——比如角名国三时最后离校前拍国中,和入学稻荷崎后分享的稻荷崎风景及校园活动。   今出川发得鹤鸣馆那些春日樱花下的茶会、秋日枫叶中的读书会,还有那些隐藏在校园各处的传统建筑。   角名早就通过今出川的视频和照片提前了解过了。   今出川率先登上接驳车,角名自然地在他身旁落座。   宫侑、宫治和银岛三人则坐在后两排的位置,刻意与前排保持着距离。   如果不是翻盖手机敲击键盘的声音不小,他们现在估计已经在软件上讨论了个天翻地覆。   “请各位坐稳。”司机是一位穿着笔挺制服的中年男子,气质沉稳,看起来更像是高级酒店的礼宾。“我们即将发车。”   “好的。”银岛拘谨地回应。   当接驳车平稳启动后,接驳车无声地启动,平稳得几乎感觉不到震动。   电力接驳车沿着蜿蜒的校园道路行驶,路旁的传统景致与车身的现代科技感形成奇妙的对比。   银岛几乎把整个身子都转着外面,他感慨:“这哪里是学校,这根本就是个小镇啊!”   原本不怎么感兴趣,只是对鹤鸣馆面积之大有些震撼的宫侑在行驶过一段路程之后忽然睁大了眼:“看那边!居然还有个湖!”   夜色深深,晚上的鹤鸣馆即便没有亮如白昼,但也并不昏暗。   期间经过的建筑或许有因夜间无人没有亮灯,隐蔽于夜色之中。   但他们在电力接驳车行驶的这条道路沿途,始终有暖黄色的灯光恰到好处地亮起,既不过分刺眼,又能清晰地照亮前方的道路与周遭的景物。   宫侑所说的景观湖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湖面开阔得几乎望不到对岸,还有几座精巧的亭台点缀其间。   湖畔柳树的枝叶互相交织,古典路灯倒映在水中的光影随着涟漪与垂下的柳枝轻轻摇曳。   宫治虽然表面上保持冷静,但紧盯着窗外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的震惊。   接驳车驶过点着石灯笼的日式庭院,穿过栽种着珍稀植物的西式花园,经过亮着灯的室内游泳馆和网球场,甚至还穿过了一个迷你天文台。   来自兵库县的少年们看得目不暇接。   角名突然指向一栋颇具现代感但又不失和洋折衷韵味的建筑:“那里又是用来干什么的?”   这里他倒是眼生的很,好像完全没从今出川那里看到过。   今出川解释道:“那是我们的篮球部的体育馆,专门用于男子篮球部和女子篮球部训练。”   男子篮球部给鹤鸣馆带来的知名度仅在排球部与女子网球部之下。所以小肥啾也特批单独建了体育馆——反正鹤鸣馆占地面积大,不差这一点半点的。   宫侑猛地回头:“你们篮球部也有专属体育馆?那排球部是不是应该比这个还大啊?”   他记得鹤鸣馆的运动部门里只有排球部成绩最好啊?   “当然,”今出川理所当然地说,“排球部是鹤鸣馆当之无愧的重点。我们的主体育馆是经由校长特批,专门为排球部设计建造的。”   接驳车在这时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出现一片错落有致的传统建筑群。青瓦白墙,飞檐翘角,在精心设计的灯光映照下,显得十分典雅。   今出川指着那片建筑介绍道:”那里是茶道部、书道部和花道部的活动场所,再往前就是剑道馆和柔道馆了。”   银岛忍不住感叹:“这真的是学校吗?感觉比我们那里整个町的设施都要齐全。”   宫侑整个人都趴在了座椅上,侧着头看外面掠过的第三个标准田径场,终于忍不住问道:“这学校到底有多大啊?”   宫治突然表情复杂地报出一个数字:“根据公开资料,鹤鸣馆的占地面积约等于三十个稻荷崎高校。”   他刚刚就忍住去查了一下鹤鸣馆的官方资料——而且他们对鹤鸣馆的了解只基于排球部,排球部以外的都没怎么关注。   “三十个?!”银岛和宫侑异口同声地小声惊呼。   他们都被这个数字彻底镇住了。   今出川但笑不语。   ......   接驳车缓缓减速,最终停在一座气势恢宏的建筑前。   “到了。”今出川说,“这里就是鹤鸣馆排球部的主体育馆。”   宫侑第一个跳下车,迫不及待地朝体育馆方向张望。   今出川带着众人沿着小径前行,路旁盛开的紫阳花在月光与灯光的映照下泛着梦幻的蓝紫色光泽。   “哇,这些花真漂亮!”银岛赞叹。   宫侑对花卉没什么兴趣,他的注意力全被体育馆吸引了:“那就是你们排球部的体育馆?看起来果然比刚刚那个大啊!”   夜晚的体育馆灯火通明,透过玻璃幕墙,可以隐约看到里面有几个身影正在加练。   今出川推开大门,示意大家进去。   换过室内鞋,彻底踏进体育馆训练场地的时候,稻荷崎的众人同时深吸了一口气。   挑高极高的穹顶之下,六排专业的照明设备将整个场地照得亮如白昼。   场边整齐排列着八块可移动的电子记分牌,以及一整面墙的实时数据监测屏。   “这、这真的是高中体育馆吗?”银岛结结巴巴地说,眼睛也瞪得圆圆的。   宫治难得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的目光被场地侧面一整面墙的电子显示屏吸引。   屏幕上实时显示着球员的各项生理数据和运动指标,包括心率、弹跳高度、击球速度等。   “这些是……”宫治主动开口询问。   “实时监测系统。”今出川解释道,“每个球员在训练时都会佩戴传感器,数据会通过观测室同步传输到这里。”   训练场内,早乙女和神前正在专注地进行接发球练习,秋山在另一侧的球网前反复练习着扣球动作,小泉独自坐在场边的长凳上,正低头仔细整理着护膝。   看到今出川带着一群陌生面孔走进体育馆,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早乙女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的目光在稻荷崎众人脸上迅速扫过,最后定格在角名身上,眉头不自觉地微微皱起。   远处的秋山放下手中的排球,一脸惊讶:“小鹤,这些人是?”   ……不是说小鹤是去见朋友今晚不过来加练了吗?怎么又带了一堆人过来?   秋山在心里困惑地想着。   今出川简单介绍:“兵库县稻荷崎的排球部队员,过来参观一下。”   “稻荷崎?”秋山立刻来了兴趣。   他快步走上前,凑到几人面前,很快就锁定了宫侑,“你就是那个很厉害的宫侑?”   宫双子在IH前的新人战中已经崭露头角,再加上他们国中时期就小有名气,因此对被人认出来并不意外。   “我就是。”宫侑的语气自信却不显傲慢。   他对有实力的攻手向来保持着尊重,除非对方是那种愚钝不堪到让他忍不住厌烦的类型。   ——不过身为去年全国冠军的鹤鸣馆,怎么可能会有愚钝的选手?   秋山眼睛一亮,热情地拍了拍宫侑的肩膀:“我看过你们的比赛录像!你和宫治那个背飞配合真是太精彩了!”   “那是当然!”宫侑立刻来了精神,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和阿治的配合可是全国第一!” 【作者有话说】 (亲亲——)思索要不要让他们打场3v3 [109]高二:鹤鸣馆:  “啧。”站在旁边的宫治闻言,发出一声清晰的咂嘴,“又在说这种自 “啧。”站在旁边的宫治闻言,发出一声清晰的咂嘴,“又在说这种自恋的蠢话。”   “哈?难道我说错了吗?!”宫侑瞬间炸毛,扭头瞪向自己的双胞胎兄弟,不爽地说,“秋山说的那个背飞,除了我们谁还能打出来?!”   “白痴。”宫治面无表情地往旁边挪了半步,仿佛要跟这个显眼包划清界限。   ……某些猪也不要太狂妄了吧。   宫治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人家客套的寒暄夸赞就这么当真,还得意洋洋地全盘收下……   好笨蛋的猪侑。   ——宫治会这么想是因为秋山的称赞太过笼统,只说看了比赛录像,连具体哪场比赛都没提清楚。   结果他下一秒就被某些直白系精准击中了。   秋山凑近宫治,棕色的眼睛亮得诚恳:“真的很厉害,你们新人战和枭谷打的那场,第三局局末你扣的那个背飞我反复看了好几遍录像。”   宫治僵住了。   那个背飞——   确实是他在新人战里最满意的配合之一。   在枭谷的木兔连续得分、全场沸腾的压迫感中。   宫侑那个几乎看不见引臂动作的闪电式托球,配上他自己在三米线后起跳的时机,球穿过两人拦网缝隙时的角度……   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空气凝滞了一瞬。   宫治轻咳一声,别过脸去,耳根却微微发烫:“……那是也因为我的扣球时机把握得好。”   他有些别扭。   很少会在刚见过面的人口中听到这么直白的夸赞。   而宫治现在也只不过是刚上高一没多久的少年,面对这么热烈的认同,还是有点反应不及。   “哈——?!明明是我的托球完美无缺!!”宫侑立刻跳脚,“那个球的旋转和角度都是我提前计算好的!”   “是是是,你说是就是吧。”宫治这次没再反驳,敷衍了两句后,脚步不自觉往秋山的反方向挪了半寸。   宫侑没注意到宫治微微泛红的耳根,只注意到宫治敷衍的态度,扯着宫治后背的衣服:“你这什么态度?!死猪治!”   宫治恼羞成怒:“想打架吗臭侑!”   眼看着稻荷崎的双子一言不合就要在外校的体育馆内上演全武行,安静站在旁边的角名默默举起手机,镜头对准两人。   “角名!你又在拍什么?!”宫侑敏锐地转头,眼睛危险地眯起。   “记录生活。”角名语气平淡,手指却飞快地按下连拍键,“回去就给北前辈看。”   至于给北前辈看什么……   当然是给他看某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后辈在外校人面前狂丢脸乱吵架的样子。   这种珍贵素材,足够换北前辈下次部活时少训他两句了。   拍了好几张后,角名将手机屏幕转过去,在宫侑眼下晃了晃。   手机屏幕上相片正中央的主角是拉拉扯扯的宫双子,二人背后的背景板则是一众吃瓜表情的鹤鸣馆众人。   “删掉!!!”   看清照片内容的宫家双子异口同声地吼道。   秋山看着眼前鸡飞狗跳的一幕,笑得更加灿烂:“你们关系真好啊!”   “谁跟他关系好!!”又是再次的异口同声。   宫侑气呼呼地整理了下被扯歪的衣领,重新转向秋山时,又恢复了那副张扬自信的模样:“不过你说得对,我们的配合确实是最强的。”   他瞥了一眼身旁臭着脸的宫治,补充道:“虽然某个白痴总是不肯承认。”   “白痴说谁?”宫治宫治眼皮懒洋洋地掀开,然后跑出经典陷阱。   “白痴说的就是你——”宫侑脱口而出,然后猛地愣住,棕色瞳孔剧烈收缩,“……你耍我?!”   “反应真慢。”宫治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这点智商还好意思说全国第一。”   现在轮到宫侑恼羞成怒了:“想打架吗?!”   宫治比出一个手势:“随时奉陪。”   眼看战火重燃,角名的手机如同等待猎物的狐狸探头般再次悄然举起。   但这次宫侑的动作更快——   “角名!!!”   宫侑倏地旋过身体,指尖几乎擦过角名手机外壳。   角名手腕一翻,手机灵巧地滑进口袋。   接着一旁的宫治突然出手,从另一个方向擒向角名的手腕,试图去掏他的手机。   刚刚没删掉就算了,角名还敢继续拍——宫治咬牙。   太可恶了这个邪恶的眯眯眼——宫侑切齿。   三个身高一米八的少年顿时扭作一团,鹤鸣馆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矢野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忍不住凑近看起来沉默寡言的银岛问道:“他们两个一直这样?”   他指的是宫侑宫治两人,不算上被牵连进来的角名。   银岛被搭话后,先是一愣,然后带着几分生无可恋的意味说:“这是他们双胞胎的感情交流的一种方式。”   “这样啊。”矢野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神前。   ......   “停战!”   被围攻的角名举白旗了。   “注意一下地点吧,这里不是我们学校。”   宫治注意到周围人惊异的视线,反应过来这里确实不是能让他们发挥的场地,立即收手站直,端正了自己的姿态,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般平静地说道:“回去再说。”   宫侑悻悻地松开角名的手腕和宫治的胳膊。   始终在旁观望的今出川轻轻勾起嘴角。   角名实在有几分恶趣味在身上。   ——宫双子差点互殴时他忙着拍照留证,等自己要被拖下水就立即喊停。   察觉到今出川了然的目光,角名若无其事地转向秋山说:“你看过我们的比赛录像?”   “当然!”秋山棕色的眼睛亮得惊人,“不只是两个宫君,还有角名君你的拦网判断,时机抓得太准了!你明明比木兔起跳晚,却硬是跟上了他的直线扣球——”   角名有些意外地挑眉。   宫侑暂时将刚才的吵闹抛之脑后,饶有兴致地插话:“哦?你还研究了角名?”   “对手的情报当然要仔细研究啊!”秋山说得理所当然,他掰着手指如数家珍,“我知道的不仅仅是两个宫君的的负节奏快攻、尾白君的变线能力、角名君的拦网预判,还有赤木的一传稳定度——”   他忽然停下,露出一个更灿烂的笑容:“不过最让我感兴趣的,还是你们那个‘在宫侑失控时由北来喊暂停’的隐藏规则。”   一瞬间,稻荷崎三人的表情都微妙地凝固了。   宫治眯起眼睛:“连这个都知道?”   “我们去年也是和稻荷崎打过的啊——”在秋山以外离得最近的早乙女开口。   在角名和宫双子三人缠缠绵绵的时候,早乙女已经站到了今出川身边。   粉发自由人微微抬起下巴,用一米六的身高仰视着外校的几人,但气势上却仿佛在俯视他们一般:“你们还没入学的时候,北信介就在我们两校的对战里,稳定过稻荷崎的队伍——这种新人战里继续给你们当定海神针,我们不可能看不出来吧。”   早乙女的目光依次扫过宫侑、宫治、角名和银岛:“而且,北、尾白、赤木这些人的进步,新生来到稻荷崎之后排球部的变化——我们当然都会关注。”   “毕竟是未来可能在全国大赛上继续遇到的对手嘛。”秋山笑嘻嘻地跟在早乙女的话后面,继续补充,“我们小鹤说了,就算是手下败将也不能小觑。”   宫侑盯着秋山看了几秒,忽然咧嘴笑了:“有意思。”   这个大个子……   看起来没有录像里那么呆头呆脑啊。   秋山这话听得他心中燃起了一把火。   虽然因为今年刚入学,他还没机会和鹤鸣馆在全国对决过,但被这种直白地说自己就读的学校是他们学校的“手下败将”什么的……   “既然你们都研究到这个程度了——”宫侑微微眯起眼,“要不要来几场3v3?就现在。”   ——都被踩着脸嘲讽了,当然要是打回去啊。   ……果然。   听到秋山的话后的早乙女额头青筋猛跳。   然后又接着听到宫侑的话之后,早乙女额角青筋跳得更欢快了。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会这样!!!   秋山贤也!!!   你这个大呆子!!!   平时在部里惹是生非也就算了,现在居然在外校面前也这么口无遮拦!   虽然现在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但早乙女内心快炸锅了。   “我们这边就我、阿治,还有角名。”宫侑随手一比划,“你们也出三个人,打满11分。”   角名闻言挑眉,宫治则轻哼一声,但都没有反对。   秋山迫不及待地往前迈了一步:“求之不得!” [110]高二:鹤鸣馆:    “那我要和小鹤还有小绪一起——”   秋山兴致勃勃地 “那我要和小鹤还有小绪一起——”   秋山兴致勃勃地喊道,声音极其洪亮。   秋山一边说着,一边大步跨到青柳长臂不由分说地揽住了他的肩膀,动作亲昵且不容拒绝。   青柳被他揽得一个趔趄,身体瞬间僵硬,浅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下意识地就想挣脱开这种过于紧密的接触。   他的嘴唇也动了动,但最后只是抿成一条紧绷的线,默默承受了秋山又一次的“热情”。   秋山知道,青柳虽然社恐,但他自认还是有把握把人拉过来的。   关键在于今出川。   于是,秋山转向今出川,那张写满了直爽明朗的脸上,瞬间切换成无比恳切的表情。   他那一双明亮的棕色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眉毛微微下垂,像极了生怕被拒绝的什么大型狗狗。   “小鹤,一起打嘛,好不好?”   秋山的声音放软了些,话里话外都是清晰的恳求。   他揽着青柳的手还轻轻晃了晃,“我们三个配合最默契了!”   青柳被他晃得微微偏头。   两个人同时看着今出川。   今出川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从容的神情,既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直接拒绝。   他做出了思索的神情,没有给出任何语言上的回应。   不过没等今出川说话,短暂几秒钟的等待就将秋山炽热的期待暂时浇灭了。   他向来是风风火火的性子,等不及太久,所以秋山瞬间像是被戳了个小孔的气球,肉眼可见地萎靡下来。   秋山耷拉下肩膀,手臂也从青柳身上滑落,有些赌气似的嘟囔道:“实在不行……就让小湊和小绪和我一起吧。”   小泉对他的退而求其次没什么意见。   或者说,从秋山开始嚷嚷组队时,他的目标明确地确定了今出川和青柳,而没有冲过来扒拉自己、用闪亮眼神和黏糊糊的语气纠缠自己,这就已经让小泉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甚至生出几分欣慰感。   ——在鹤鸣馆排球部,能天然且无意地将小泉克得死死的,大概也只有秋山这独一份了。   小泉表面上人畜无害,实际上心思缜密,擅于利用自身外貌和气质达成目的。   然而,他这套在秋山贤也面前却屡屡失效。   无论小泉是委婉拒绝、巧妙转移话题,还是假装委屈、甚至偶尔流露一丝真实的冷淡,秋山那粗得过分的神经都能完美过滤掉所有潜台词,只接收最表层的、他愿意接收的信息。   就像上次,秋山能毫无心理负担地、一遍又一遍地把累得快散架的小泉从地板上拉起来,用那种充满集体荣誉感队友爱的口吻说:“小湊,再来一球!为了鹤鸣馆!为了小鹤!我们再努力努力努力——”   就算明知道这家伙绝对不是故意的,他脑子里压根就没有“算计”或“针对”这根弦,但面对他时,小泉总会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暗暗憋屈。   他的那些小心思在秋山那如同阳光般直白、海浪般汹涌的直线思维面前,毫无用武之地。   一年级的神前某次在目睹了小泉又一次在秋山的攻击下败下阵来,然后毫不客气地、带着点幸灾乐祸地嘲讽道:“前辈,这就叫一物降一物。秋山前辈这种没心眼的,专克你这种心眼比蜂窝还多的。”   当时小泉只是回以一个甜美笑容,然后在接下来的训练中“不小心”连续三次把球扣到了神前防守的区域,逼得对方满场飞奔,累得像条脱水的鱼,这才觉得心中那口憋屈气顺畅了些。   此刻,小泉看着那边因为今出川的沉默和宫侑的坚持而有些垂头丧气的秋山,内心微妙地平衡了一些。   只要火不烧到自己身上,这场热闹还是很有看头的。   他甚至有点期待宫侑那个看起来就很麻烦的家伙,能和秋山这个单细胞碰撞出更“精彩”的火花。   ......   不过秋山的这话,让一直抱臂旁观的宫侑不干了。   “不行。”宫侑断然拒绝。   他上前一步,视线落在今出川身上。   “就算你不上场,”宫侑伸手指了一下秋山,目光未曾从今出川那边偏移一丝半点,“今出川也必须上场。”   宫侑对秋山是有点兴趣。   但他最感兴趣、最想亲手掂量份量的,始终是那个被称作“奇迹发球手”、统领着鹤鸣馆整个队伍节奏的二传手——今出川夕鹤。   这种执念,从几个月前就蒙生,直到现在仍旧念念不忘,未曾蒙尘,所以他不能接受任何替代今出川的方案。   秋山顺着宫侑的话,打蛇随棍上地再次看向今出川。   今出川:……   ......   早乙女绝望地闭上眼睛。   他现在由衷地希望体育馆的木地板或者旁边的墙面能立刻裂开一条缝。   不需要多宽,只要能让他把身边这个完全看不懂气氛、不知轻重的队友秋山贤也塞进去就好。   塞得死死的,完全掏不出来的那种。   这家伙实在是太不知轻重了!!!   他难道一点都没注意到潜在的问题吗?   对方是三个一年级新生,而我们这边——   早乙女内心疯狂吐槽。   ——秋山你这个笨蛋,你提的几个人都是正选二年级!   以这样的阵容去和三个新生打,赢了算什么?   以大欺小?   胜之不武?   就算赢了也毫无光彩可言!   虽然早乙女内心深处绝不认为己方会输,尤其是在有今出川坐镇的情况下。   但他更在意的是鹤鸣馆的姿态。   输了是奇耻大辱,赢了也落人口实……   “贤也,”今出川平和的声音响起,像是清泉一般缓缓流过,舒缓了早乙女有些焦躁的思绪。   他指出了秋山完全忽略的关键点:“对面的都是一年级。”   秋山很直肠子,思维像是一条笔直的道路,亦或者是火车轨道,所以根本没想到这一层。   在他简单的世界观里,排球场上实力就是一切,运动社团向来是靠本事说话的地方,资历辈分都要往后靠。   因此,当秋山听到今出川的提醒时,只是条件反射般地眨了眨他那双清澈又带着点茫然的棕色眼睛,脸上写满了“这有什么问题吗?”的纯粹疑惑。   “有什么关系吗?”秋山的语气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不解,“反正都是打球……在意这个干什么?”   在他看来,能和有趣的对手打一场,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早乙女僵着一张脸,感觉额角的青筋几乎要迸裂开来。   他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才勉强克制住自己想要冲上去摇晃秋山肩膀、对着他耳朵大吼“你这个单细胞生物!!!!!”的冲动。   这家伙的神经是不是比排球球网的网线还要粗?!   他难道一点社交敏感度都没有吗?!   和外校的一年级到底有什么好打的?!   如果不是在外校人面前,他绝对要狠狠地去锤秋山的大脑瓜子。   今出川将早乙女的抓狂和秋山的迷茫尽收眼底。   他理解秋山纯粹求战的心态,也明白早乙女顾及场面的谨慎。   ——毕竟是他亲自带过来参观的人,千早在外人面前有些顾忌也是正常的。   今出川微微侧头,看向身边依旧处于低气压状态的早乙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说道:“千早,冷静点。贤也只是想法比较直接。”   然后今出川对着秋山说:“贤也,你的提议本身没问题,渴望交锋是好事。但正因如此,我们更需要一场势均力敌、双方都能毫无保留发挥实力的对决。”   他解释道,“如果我们以三个二年级正选的身份赢了稻荷崎的新生,无论过程如何,都是我们占了经验和配合的便宜。这对他们不公平。”   看着秋山在听到今出川的话之后,那副先是茫然,继而才慢慢浮现出“哦,好像是有这么回事”的恍然大悟表情,早乙女只觉得一股郁气直冲头顶,气得他差点内伤。   这个脑子里除了排球和食物大概就只剩下空白的家伙!   他到底是怎么平安长到这么大的?!!   小泉看到早乙女对着秋山快要将其暗杀的眼神,满足了。   ——等稻荷崎的人走了,秋山贤也就要倒霉了啊。   小泉幸灾乐祸中。   “更重要的是,”   今出川的目光再次掠过宫侑,“这样的比赛,无法真正检验出彼此渴望验证的东西。”   今出川说:“宫君,我理解你想要一战的心情。但一场失衡的对决,也并非你所期待的‘较量’吧?”   他拒绝了最初秋山提出的“三个二年级组队”的方案,也回应了宫侑指名挑战的意图。   直接拒绝3v3显然会激化矛盾,但按照原方案进行又确实不妥。   需要调配人员,既要考虑位置搭配的合理性,也要顾及年级的交叉……   或许……   可以让角名过来,再把青柳分过去?   这个念头产生的瞬间,今出川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了安静站在角落、努力降低自身存在感的青柳。   “既然你们三个都是一年级,”今出川弯着眼睛说,“那么,为了公平起见,我们重新分组吧——不用按学校来,随便分组打一场热身赛,不用在意输赢,只互相请教技术的那种?”   “可以!!!”宫侑听出了今出川的意思。   “不管是阿治还是角名,还有银岛,你想要哪个都可以!” 【作者有话说】 (吸吸小宝们——)晚安—— 是的,综合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把伦太郎分给小鹤—— 不过侑真的超萌,最后这段写出来被他萌得狂拍手—— 侑狐:你掉的是这个笨蛋治,还是这个阴险伦,或者是这个呆瓜结? 侑狐:好了不管你掉的是哪个,通通给我打包带走吧 [111]高二:鹤鸣馆:  “只要角名就可以了。”   今出川抬手,指尖轻轻点向站在 “只要角名就可以了。”   今出川抬手,指尖轻轻点向站在他与宫侑之间一侧的角名。   然后,今出川转向宫侑,那双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在体育馆的灯光里,明亮到几乎像是此前路过的、月色之下的、被微风拂过的鹤鸣馆景观湖般波光粼粼,透着清淡的沉静。   他的视线先是在宫侑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缓缓扫过自己身后的队友——秋山、早乙女、青柳,以及稍远些的小泉。   宫侑莫名地跟上了他的目光,也一一看了过去。   “至于我们这边,”今出川的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无端透出几分凛然,“你也可以随便选。”   今出川微微停顿,目光重新落回宫侑身上,略带几分心平气和的笃定:“你应该……都认识我们这些二年级的吧?”   这话语轻飘飘地落下,但又带着沉甸甸的重量,忽得落到了稻荷崎几人的心上。   今出川的这话,听起来似乎有几分傲慢——甚至可以说,有几分狂妄。   毕竟他们这几个稻荷崎一年级生在此前从未与鹤鸣馆产生过交集,并且鹤鸣馆的国中排球部并未参与过任何地区赛乃至全国大赛赛。   可今出川仍如此笃定他们会认识鹤鸣馆排球部的成员。   ——放在其他学校,说一句狂妄也并不过分。   但鹤鸣馆,恰恰拥有这样狂妄的资本。   他们是过去一年里,以绝对强势的姿态接连拿下IH全国大赛、国体大赛多项桂冠,并将关西地区所有赛事冠军尽数收入囊中的王者之师。   作为同在关西、同样以排球强豪著称的排球强校,若是完全没有去了解、去研究过这样一位近在咫尺的、光芒万丈的霸主——   那只能说明他们故步自封,不求上进。   稻荷崎,可能是这样的学校吗?   ——当然不可能。   今出川心知肚明。   而宫侑,更绝不可能是这样的人。   今出川对宫侑的了解其实不多——小肥啾只给他看了此世界的剧情线,是用类似轻小说的整理方式拿给他看的。   而在这个故事之中,稻荷崎并不是主线。   只能算是一条精彩的支线。   但即便是从那些零散的片段中,今出川也足以窥见这些人的棱角。   所以今出川记得故事里那个金发二传手在输掉比赛后不甘的眼神,记得他在训练场上次次追求完美的偏执,也记得他在关键时刻依然敢于托出惊世骇俗的球的胆识。   而心高气傲如宫侑——他对胜利的渴望炽烈如火,他对强大的定义近乎偏执。   在他世界里,强者理应获得一切瞩目与挑战,而弱者连被铭记的资格都没有。   这样一个将“征服”刻入骨血里的人,又怎么可能鹤鸣馆这样一座巍峨矗立于前路、必须跨越的高山一无所知?   今出川含笑猜测。   今出川并不知道早在近一年前,未升学的国中生宫双子就已经认识他了,但他也知道,作为稻荷崎排球部一员的宫双子,不可能不会去了解鹤鸣馆。   果不其然——如今出川所预料的那般。   在今出川那句笃定的问话落下后,宫侑笑了。   那不是礼貌的、社交性的微笑,而是一种如同利刃终于出鞘般,锋芒毕露、含着滚烫战意的笑容。   夜晚体育馆顶灯倾泻下的光线明亮而透彻,却驱不散宫侑眉眼之间骤然凝聚、并熊熊燃起的灼烈光芒。   那光芒几乎要化为实质,将空气都炙烤得微微扭曲。   “当然。”   宫侑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一字一顿地回应。   而他棕色的瞳孔像锁定猎物的狐狸,紧紧地攫住今出川那双同样特别的、仿佛能看透人心的金色眼睛。   在今出川略带兴致的凝望——或者说是审视之下,宫侑依然没有丝毫闪避,反而挺直了脊背,像是要用自己的全部存在感填满对方的视野。   他放缓语速,几乎是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从齿间挤出:   “当——然——认——识——”   而且——似乎不仅仅是他认识今出川,认识鹤鸣馆的这些人……   今出川夕鹤——看起来也对他有所了解啊……   从刚才那句像是试探般但又极其笃定的话语,到现在仿佛能将他彻底看穿的眼神,都让宫侑清晰地感受到了今出川对他的了解。   今出川夕鹤,似乎早就预料到他会如何反应,甚至可能对他的性格、他的球风都有所掌握。   宫侑不是笨蛋。   虽然他平日里大部分时间都一心扑在排球上,对排球之外的很多事情都显得缺乏耐心,甚至被双胞胎兄弟吐槽“除了排球脑子里就只剩空白”,但这绝不代表他缺乏所谓的洞察力。   在关乎排球、关乎对手、关乎胜负的领域,宫侑的直觉向来敏锐得可怕。   他总能在排球场上瞬间捕捉到对手最细微的情绪波动:稍纵即逝的犹豫、强装镇定的慌乱、虚张声势下的心虚……   而在这里——虽然不是在排球场之上,宫侑也能从这个让他格外在意的对手身上,捕捉到他想知道的信息。   他从今出川那双仿佛能映照出他内心所有躁动与渴望的金色眼瞳中,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那不是单纯的审视或评估,而是一种……   ——了然。   一种仿佛早已读过他的人生剧本、   在这里期待着他会如何演绎下一幕的、沉静而深邃的了然。   这个人……   ——这个在一年级时就以无可争议的姿态拿下全国最佳二传称号的天才。   ——这个以一系列石破天惊、颠覆常规的表现横空出世,被媒体冠以“奇迹”之名的排球选手。   知道他、   认识他、   甚至可能……   ——了解他。   不是浮于表面的、通过录像带所能获得的“认识”,而是更深入一层的,触及到他宫侑这个“人”的本质的“了解”。   ——了解他对排球的偏执,了解他近乎野蛮的胜负欲,了解他藏在外表下那颗剧烈跳动的心。   而这个认知就像是一桶汽油,浇在了宫侑原本就燃烧着的斗志之上,让那火焰蹿得更高、更旺、更灼烈逼人。   宫侑兴奋得头脑发热。   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吵闹着狂乱奔涌,冲向四肢百骸。   一种难以言喻的战栗感沿着脊椎窜升,让宫侑指尖微微发麻。   他脸上的笑容扩大、再扩大。   而他嘴角扯出来的弧度也几乎要咧到耳根。   “看来,”宫侑的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愉悦,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一般,“前辈对我也很感兴趣嘛。”   这是他在这几个小时之内,第一次用“前辈”来称呼今出川。   仿佛只是基于一种表面的礼节,但却因“第一次”所以隐秘地含着更深的、十足微妙的意味。   并且宫侑也没有用“了解”这个词,而是用了“感兴趣”。   “了解”太过客观冷静,像是在简单地对其分析;   而“感兴趣”——则饱含主观的、炽热的情感投入。   它意味着关注、意味着好奇、意味着对方在他身上投注了超出寻常的注意力。   对宫侑而言,这种猜测比任何想法都更让他心潮澎湃。   来自关西的狐狸微微歪头。   金色的发丝随着动作轻晃,他的眼神专注地盯着今出川少年气的、柔润的面庞,不肯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   银岛不自觉地微微缩了缩肩膀。   他的视线在剑拔弩张的宫侑与气定神闲的今出川之间来回游移。   银岛本身不是性格怯懦的人。   或者说,在日常生活中,银岛是个相当爽朗乐观的少年,甚至在排球场上还带着几分容易上头的急性子。   可在面对今出川时,他总莫名感到一阵奇怪的紧张。   这份紧张感,或许是因为在一开始尾随角名被发现,所以略带几分心虚,显得整个人有些弱势。   但即便抛开这层因素,今出川这个人本身就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这位鹤鸣馆的队长虽然总是面带温和的微笑,言谈举止也无可挑剔,但银岛却暗暗感受到那温和表象下,几乎很难忽视的奇异压迫感。   就像一位教养良好的贵公子,明明端着最得体的礼仪与你交谈,却让你不由自主地想要挺直腰板,注意自己的每一个措辞。   虽然角名与今出川之间的互动看起来颇为熟稔亲密,但银岛还是无法完全放松下来。   其实银岛挺佩服角名伦太郎的。   这个同年级的队友总是能游刃有余地周旋在各种场合。   面对北前辈的训斥能面不改色,面对宫双子的吵闹能冷眼旁观,现在就连面对今出川这样的人物都能泰然自若。   ——今出川虽然看起来文文弱弱,但给他的感觉比某些时候被宫双子惹生气的北前辈还可怕。   银岛偷偷瞄了一眼身侧的角名,发现他正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宫侑与今出川的对峙……   ——是对峙吧?   银岛迟疑了一下。   “怎么了?”   角名侧过头,平静地看着银岛。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今出川与宫侑那边热烈的气氛淹没,不过还是能清晰地穿进银岛的耳中。   银岛吓了一跳,慌忙摇头:“没、没什么!”   银岛又迟疑了一下,转向不远处一脸百无聊赖的宫治,压低声音问道:“要过去拦一下吗?侑现在看起来兴奋得过头了。”   宫治连眼皮都懒得抬,瞥了银岛一眼,语气平淡:“不用吧,阿侑就是正常犯病了。”   他甚至还悠闲地调整了位置,补充道:“每次遇到厉害的对手都这样,让他自己疯一会儿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亲亲——)大家晚安—— 今晚本来想更两章的,但是因为来例假睡了十五个小时所以根本来不及() ——要是在工作日,我还能蹭公司每月半天例假的病假休息一下呜呜呜呜呜,结果居然是在周六睡前来例假(太可恶了 所以今天算是因病请假一天(不补更),这章的更新算是周一因为应酬的事假那章欠的,之后就是正常更新——后面更新时间估计都调整到凌晨12点左右啦。 不过还欠着上个月例假睡昏了忘记请假的一章,那章我尽量努力下个周末补吧,十月估计是补不上来了,太忙了,忙到天昏地暗(昏倒)如果没有外勤和例假本来能补上的,刚好事赶事叠一起了(心痛 —————— (以及剧情相关碎碎念)终于写到侑酱和鹤酱的双人专场啦——其实侑和鹤的专场我之前就想到过这两人碰面会很有张力()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没找到那种感觉,然后莫名其妙在这里感应到了,小鹤告诉我就该这么写(他们之间的火花是在这里迸发的 尤其是前辈后辈以及侑狐野心勃勃想要超越的那种味道,好美味() [112]高二:鹤鸣馆:  银岛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他犹犹豫豫地看了眼角名 银岛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他犹犹豫豫地看了眼角名。   原本还在注意两人对话的角名,已经重新将注意力转回场中。   ——很显然,他也觉得没必要介入进去。   ……好吧。   银岛不安地搓了搓手指。   他再次看了眼身旁的宫治,发现对方只是换了只脚,将身体重心从左脚转移到右脚,动作随意得像是在自家体育馆内看宫侑和其余稻荷崎的队员打闹一般。   那张与宫侑一模一样的脸上,没有任何担忧或紧张的表情,只有习以为常的平淡神色。   ……如果站在这里的是尾白前辈,或许他会对宫侑这种兴奋状态更加熟悉吧。   银岛忽然想到。   虽然尾白前辈和宫双子二人隔了一个年级,但他却是这对双胞胎货真价实的幼驯染,他们在小学时期就认识了。   所以尾白前辈早就——   银岛的思绪被突然响起的宫侑的声音打断。   “好!!!”   不知道今出川前面说了什么,宫侑的情绪显然在他的话中更上一层楼,回应的声音响亮得几乎在体育馆内激起回音。   “既然你和角名,还有秋山一组,”   宫侑语速飞快,手指依次点过今出川、角名和秋山,最后猛地转向那个一直安静待在角落的身影。   “那我要和阿治,还有你们那个青柳一起!”   被猝然点名的青柳身体明显僵住。   他倏地抬起头,下意识地看向今出川,眼神里写满了无措。   “……我?”青柳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角名狭长的眼睛投注出的视线轻飘飘地飘向青柳。   ——是选青柳吗?   ……宫侑倒是很会选。   银岛也上下打量着鹤鸣馆这个存在感不高的二年级副攻。   如果他的记忆没出错……这个叫青柳的,好像也是在一年级时就凭借惊人的防守和拦网判断力,拿下过一次全国最佳副攻的称号吧?   只是他的存在感意外地很低,让银岛下意识忽视了他的存在。   青柳在众人的注视里——主要是宫侑灼热的视线和银岛探究的目光——迅速低下头,仿佛要把光洁的木地板看出个洞来。   而他整个人也都由内而外地散发着强烈的“请勿靠近”的气场,仿佛恨不能立刻隐形的样子。   “青柳的拦网很出色。”今出川肯定,“正好可以弥补你们组失去角名之后的网前防守。”   宫侑得意地扬起下巴,对这个安排满意极了。他选择青柳和宫治组成一队,是经过一番缜密考量的。   首先,既然是3v3对决,他不可能全部选择鹤鸣馆的队员——   他们之前不认识,打起配合来不方便。   如果今出川那边选了两个稻荷崎的人,宫侑也要吧稻荷崎剩下一个拉进来和他一起配合对打。   但今出川只选了一个角名,那他还可以从银岛和宫治里考虑。   在一起来过来的宫治,角名,银岛三人里,角名一看就是“身在曹营心在汉”的代表,他被今出川选走正正好。   银岛虽然实力还行,但与自己配合的时间不长,默契度还远远不够。   唯一的选择只能是宫治,他们之间的默契到底是经过漫长时光时间千锤百炼的,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图。   而在鹤鸣馆的队员中选择青柳,更是经过仔细权衡。   秋山是明确想要与自己对战的对手,那就直接留给今出川;   小泉的风格太过独特,那种看似软绵绵实则难以捉摸的个性让他不太适应;   至于鹤鸣馆的两个一年级新生,与经验丰富的拿过全国最佳副攻二年级青柳相比,实力差距显而易见。   至于早乙女……   谁会在有多人可以选择的3v3里选个不能进攻的自由人啊!!!   如果是人数不够可以拉一下早乙女一起来,但现在人多的就差可以拉一场正式赛——这时候选早乙女是真的脑子有点抽了。   今出川带着征询看向青柳。   就算是宫侑选择了青柳,但也得考虑青柳的意见。   青柳在短暂的沉默后,深吸一口气,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依旧低着头,迈着略显僵硬的步伐走到宫治身边,视线始终牢牢锁定在地板上。   “请……请多指教。”他的声音还是很低。   宫治瞥了一眼身边这个紧张得快要同手同脚,但面上一片冷峻的临时队友,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是社恐。   宫治在心里默默判断。   不是因为实力不足而怯场——这个拿过全国最佳副攻的青柳不可能是前面那种情况——他明显是那种在球场上能大放异彩,却在人际交往中举步维艰的类型。   “不用紧张。”宫治难得地和这个此前没交集的临时队友多说了几个字,“按照你平时的打法来就行。”   他看见青柳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些。   银岛没忍住偷偷勾了勾嘴角。   早乙女更是扶额。   比起这个鹤鸣馆的二年级,宫治反而更像是前辈。   ......   现在的分组确定下来了:今出川(二传/二年级)、角名(副攻/一年级)、秋山(副攻/二年级)一组;宫侑(二传/一年级)、宫治(主攻/一年级)、青柳(副攻/二年级)一组。   而这个分组,让一旁观望的早乙女终于松了口气,感觉堵在胸口的那团闷气消散了不少。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刚才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   至少现在阵容看起来合理多了——   今出川组虽然有两名经验更丰富的二年级,但配置是一二传两副攻。   这样的阵容进攻点明确,网前高度充足,但缺乏专职的强力主攻手,只能偏向于依靠精妙的组织和多变的配合来得分。   秋山虽然进攻能力不俗,但毕竟不是主攻;角名作为外校生,与今出川的默契还需要磨合。而且由于副攻的身份,他们的一传不够稳定。   宫侑组虽然只有一名二年级,但配置是一二传一主攻一副攻,堪称黄金搭配。   宫治能够保证后方一传的稳定,青柳可以稳固网前防守,两人的进攻点和防守点都相当互补,而宫侑的二传又能够将两人的优势完美串联,攻守相对均衡。   唯一的变数在于青柳与双胞胎的配合能达成什么程度。   早乙女轻轻叹了口气。   ——这样的分组勉强避免了年级差距带来的不公平。   早乙女整理了一下表情,说道:“既然分组已经确定,我先带你们去更衣室换训练服吧。”   他看向稻荷崎的三人,说道:“我们部里有备用的训练服,虽然可能不太合身,但总比穿着校服打球要好。”   如果穿着校服打球,待会儿出汗浸湿衣服,再穿着湿漉漉的衣服吹着晚风回到山崎橘,万一着凉生病就不好了。   毕竟他们接下来还得继续参加山崎橘的合宿,总不能因为和鹤鸣馆打训练就出意外减员。   宫侑立刻响应:“好啊好啊,快点换完快点开始!我已经等不及了!”   角名微微颔首表示同意,宫治则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银岛君,你要一起吗?”早乙女看向银岛。   “让他一起换吧!!”还没等银岛回答,宫侑就抢着说道,“我们可以多打几场,下场就让银岛和我一起!”   宫治忍不住吐槽:“你还想打几场?真当这是练习赛循环赛吗?”   “有什么关系!”宫侑理直气壮地反驳,“机会难得啊!”   “没关系,正好晚上也没什么事。”今出川说,“多打几场也无妨,正好可以熟悉一下彼此的打法。”   他看向银岛,露出友善的微笑:“银岛君也一起来吧,备用训练服应该够用。”   银岛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就打扰了。”   于是一行人跟着早乙女朝更衣区走去。   当早乙女带着他们拐进正式的更衣区域,四人同步愣了一下。   他们此前换室内鞋的地方只能说在这块区域的外围,期间还隔着一段距离,所以没看清这块地方的详细。   “这……这是更衣室?”银岛眼睛瞪得圆圆的。   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堪比专业俱乐部规格的空间。   暖色调的防滑地砖从门口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墙上错落有致地装饰着鹤鸣馆男子排球部的队员合影和运动海报。   “哇哦!”宫侑第一个冲进去,好奇地东摸摸西看看,“这也太厉害了吧!”   宫治的视线迅速扫过整个区域,最后落在分区明确的储物柜上。“训练服和个人物品分开存放?”   他注意到了A区和B区柜子的不同功能分类。   银岛好奇地走到一个更衣隔间前,看到里面的长凳和挂钩。“连更衣也这么注重隐私……”   角名的目光在整个区域流转,最后落在墙上的值班表上。上面详细记录着后勤人员的工作安排,连每次清洁消毒的时间写得十分明晰。   宫侑随手打开一个没有铭牌的柜门,发现里面竟然还配备了内置照明。他夸张地倒吸一口气:“这也太奢侈了吧!”   “白痴,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宫治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其实也有点被惊到了。   作为兵库霸主的稻荷崎对排球部的投入已经相当可观,但也没有到眼前这种地步。   面前这个后勤区域的配置,像是外面的那些专业设备,显然已经超出“高中社团活动”的范畴了。   训练场地那些各种先进设备就算了,怎么连个更衣区都这么豪华?   ……真是恐怖。   ——难道那个传言是真的?   宫治眼神飘忽。   他想起之前在稻荷崎,赤木前辈随口提到的一个小道消息。   ——今出川难道真的是什么校董的孩子?   不然该怎么解释鹤鸣馆在运动社团还没打出名堂之前,就给了这么庞大的资源来扶持?   这些专业级又十分豪华的设施和设备,根本不是普通高中社团能够负担的。   就算鹤鸣馆是高规模的私立学校,也不可能为其中一个没成绩的普通社团投资这么多东西吧?   宫治记得自己之前也是看过鹤鸣馆首次从京都出线全国时采访的。   虽然当时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鹤鸣馆排球部的实力上,但那些记者对鹤鸣馆排球部设施的溢美之词依然留有印象——“堪比职业俱乐部的训练环境”、“科学化的管理体系”……   当时他们还以为这只是媒体报道的夸张处理,没想到记者还是保守了。   ……不过就算今出川是校董的孩子也不能这么夸张吧?   宫治再次陷入思索。   ——鹤鸣馆总不能是这个校董的一言堂吧?   随随便便想给哪个社团投钱就投钱,想建多豪华的设施就建多豪华?   ——其他校董不会抗议的吗?   宫治百思不得其解。 【作者有话说】 (颓废躺下)现在不烧了但是转重感冒(好倒霉一孩子,刚好卡例假免疫力最差的时候被打倒 [113]高二:鹤鸣馆:  换过了鹤鸣馆的训练服,稻荷崎的几人——宫侑、宫治、角名,以及被 换过了鹤鸣馆的训练服,稻荷崎的几人——宫侑、宫治、角名,以及被临时拉入战局的银岛,与今出川等人重新回到训练场。   双方先是进行了一番简单的热身。   然后就在宫侑紧赶慢赶地催促下被赶到了训练场一旁更专业的球场上。   被拉过来充当裁判的福井监督捏着记录板坐在场边的高椅之上,目光在两组人之间逡巡。   他的视线尤其在宫侑和今出川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面前这两名即将进行3v3的二传,一人热烈张扬,一人则温和平静。   宫侑像一团躁动的火焰,金发在灯光下跳跃,眼神灼灼,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燃烧殆尽眼前的一切。   即便隔着半个球场,福井监督也能感受到那股几乎要实体化的战意——那是打磨尚未彻底的钻石特有的锐利光芒,耀眼,却也容易灼伤靠近的人。   今出川则像春日里的一泓深潭,潭面轻轻忽忽地飘满了柔软的落樱花瓣,水面平静,无风无波,但他眼底偶尔掠过的微光,隐晦间透出其中可能存在的、足以吞噬一切的暗流。   福井监督微微眯起眼。   如果是在来鹤鸣馆之前,他或许会十分欣赏宫侑这种毫不掩饰的进攻性。   ——是的,他当然也认识宫侑。   鹤鸣馆男子排球部的队员们对稻荷崎有所关注,福井监督作为监督更是收集了不少信息。   不及时关注对手的信息是一种不进且退的行为,并且鹤鸣馆还是一所极度依赖排球部能力的学校,所以对于宫侑这个在春之新人战就火速冒头的稻荷崎选手,福井监督早早就把他加入了观察名单。   不像今出川那样因为剧情而提前认识并了解,福井监督是全凭借自己的敏锐度收集到全国各地的选手。   东京井闼山的佐久早圣臣、长野鸥台的昼神幸郎、兵库稻荷崎的宫侑宫治、枥木一林的……   这些在地区赛乃至春之新人战出场过的各校新人们,福井监督早已凭自己的职业嗅觉提前捕捉。   原本还以为直到全国才能碰面,但没想到观察名单上的人竟然送上门来,给他补充更详细的信息。   福井监督又看了眼宫侑——兵库的猛虎,关西的新星,传球大胆精准,发球极具威胁,性格……嗯,颇具“特色”。   但不论宫侑的性格如何,他的球风是毋庸置疑的强悍与华丽。   那是一种天赋溢出般的挥霍感,他的传球不仅追求精准,更追求极致的进攻性与艺术性,时常带着一种“我传到这里,你敢不敢打,能不能打”的挑衅与自信。   他的发球兼具力量与技巧,能在一瞬间扭转局势。更重要的是,他拥有一颗在球场上永不畏惧、甚至渴望挑战与压力的“大心脏”。   福井监督在心底客观地评价着——确实是个难得一见的天才苗子,这份锐气与才华,假以时日必将在全国舞台上大放异彩。   不过……   他目光转向安静站在场边整理护腕的今出川,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宫侑如同灼灼烈日,耀眼夺目;但今出川的天赋同样近乎世所罕见的潜力。   那份与生俱来的球场洞察力,那份超越年龄的谋略,那份能将不同特质队友完美凝聚的领袖气质……   ——还是今出川这孩子最好啊。   在福井心里,今出川所展现的层次,确实要更胜一筹。   自家孩子怎么看都顺眼。   福井监督在心底默默承认这份不可避免的偏爱。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里,福井监督将飘远的思绪重新收回。   “第一场,今出川、角名、秋山,对宫侑、宫治、青柳。”福井监督宣布,“除了分数上限之外,其他按常规来。界内界外,以我的判罚为准。”   “明白!”宫侑几乎是抢着回答。   宫侑用力拍了拍手,看向自己临时的队友——自家双胞胎兄弟宫治,以及那个几乎要把自己缩进影子里的青柳。   “阿治!青柳君!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的厉害!”   宫治没什么表情,只是默默站到了后场偏左的位置,这是他的习惯防守区域。   青柳则飞快地抬眼瞥了一下宫侑,又迅速低下头,几乎是蹭着地面挪到了网前右侧,与宫治、宫侑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三角。   青柳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身前,但面上依旧是一片冷峻,不熟悉他的人或许会被他的冷脸吓到。   但稻荷崎几人中角名和宫治能看穿青柳的虚张声势,宫侑对青柳的冷脸不甚在意——只要球能打好,队友是什么性格,根本无关紧要。   只有站在场边的银岛,看着青柳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小声嘀咕:“鹤鸣馆的这位前辈,气势好强啊……”   [澪绪又开始紧张了。]小肥啾细微的精神波动传入今出川脑海。   [是好事。]   今出川的视线掠过青柳紧绷的侧影,[他总要面对各类人的。]   [而且,]今出川眼底泛起一丝的笑意,[比起去年合宿时几乎要同手同脚的样子,现在的紧张,已经算是进步神速了。]   虽然习惯性的紧张依旧存在,但那份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的恐慌感,显然早已在这一年内彻底消退。   今出川收敛心神,转向自己的队友。   秋山正咧着嘴,露出两排白牙,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身体因蓄势待发而微微晃动。   角名伦太郎则安静地站在网前左侧,狭长的眼眸扫过对面的阵容,最后落在青柳身上。   “伦太郎,麻烦你多注意两个宫君。”今出川声音温和,“贤也,看好斜线,以及青柳的动向。”   “放心!不管是什么球,我都绝对给他按下去!”秋山信心满满。   角名淡淡“嗯”了一声,视线依旧锁定着对面。   由宫侑组先发球。   站在底线后的,是宫治。   他表情平淡地拍了两下球,目光扫过对面三人的站位。   没有任何前兆,宫治平稳地将球抛起。   助跑,起跳,挥臂!   动作标准,带着一种流畅的美感。   “砰!”   排球带着不小的力量,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直冲今出川组的后场中央。   目标是角名与秋山之间的结合区域!   “我来!”秋山大喊一声,横向移动,双臂并拢。横向跨出一大步,双臂并拢成完美的接球姿势。   和一年级的角名相比,他可是正儿八经的前辈!   更何况,他还是出自以拦防体系严密著称的鹤鸣馆。   被早乙女和福井监督用那些近乎残酷的防守特训操练了这么久,他早就不是当初的毛头小子了。   这次,他就要让稻荷崎的后辈,什么叫做前辈的可靠!   秋山美滋滋地想着。   ——很少能在自家后辈面前出风头的秋山莫名地十分兴奋。   然而宫治这记发球的球速远比秋山预想中更快、更沉。   排球带着一股沉重的力道狠狠砸在秋山的小臂上,巨大的冲击让他精心准备的动作微微一滞。   仓促间,秋山只能勉强将球垫起,却完全失去了对方向和弧线的控制——   排球又高又飘,晃晃悠悠地飞向了网前偏右。   一个让今出川鞭长莫及的尴尬位置。   “抱歉!”秋山脸上的得意瞬间垮掉,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懊恼。   “机会!”网对面的宫侑眼睛一亮,几乎在球从秋山手中离开的第一时间,就判断出这是一个绝佳的探头球机会。   这个位置……自己就能直接处理。   然而,就在宫侑蹬地准备起跳的瞬间,一个身影比他更快!   是角名伦太郎!   似乎早就预判到了秋山一传可能带来的不稳定性,在秋山移动之后,他就悄然向网前移动了半步。   角名迅捷而无声地跃起,修长的手臂在空中舒展,指尖堪堪抬起,对准了那颗还在上升空间、仅差几十厘米就要过网的排球——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角名的手指将球在空中拦住,扣向了宫侑组的场地!   他直接将探头球的可能性转化成了流畅的调整攻。   “咚!”   排球落在宫侑脚边。   弹了两下,然后咕噜噜地滚远了。   1:0。   今出川组拿下了先声夺人的一分。   宫侑保持着半起跳准备扣回探头球的姿势,脸上的兴奋凝固了。   他盯着角名,眼神里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燃起了更旺盛的火焰。   “……可以啊,角名!”   宫侑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还没让鹤鸣馆大开眼界前,就先被自家队友先挫了锐气。   角名落地,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甚至没看宫侑,而是将脸转向了今出川。   今出川回以一个心领神会的微笑。   他知道,角名这是在用行动表明他的立场——既然分在了这一组,他就会全力以赴。   “干得漂亮角名!”秋山兴奋地冲过来,想拍角名的后背,被后者一个侧身轻巧躲过。   秋山也不在意,转而对着网对面的宫侑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你们稻荷崎真的很强啊!”   秋山其实是在由衷地夸赞角名的补救,但在因为有些猝不及防所以没拦住以及没接住角名扣球的宫双子二人耳朵里,似乎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好会阴阳怪气啊。’场边的银岛听得有些心悸。   果然,连原本表情平淡的宫治的脸在这句话之后都黑了两秒。   青柳在网对面,看着角名刚才那个干脆利落的调整攻,嘴角微微抿紧。   他能感觉到,角名的预判能力,比他之前在录像带里观察到的还要强。   那种在瞬间做出判断并及时补位完成补救的能力,在没有默契加持的情况下,就是纯粹的依靠他自身的反应力了。   而角名的这一手补救,别说是他,就连和角名同校同队伍的宫侑和宫治都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作者有话说】 (亲亲——)大家晚安—— 这周有点衰衰的,如果没有发烧生病我十月能正常赶出第二个全勤(超悲伤 [114]高二:鹤鸣馆:  虽然只是简单的3v3训练赛,但因一旁的福井监督,所以给他们思考 虽然只是简单的3v3训练赛,但因一旁的福井监督,所以给他们思考和聊天的时间并不多。   很快就轮到今出川这边发球了。   3v3的规则宽松很多,今出川原本是想让秋山、亦或者是角名来发球的。   但在对面的大呼小叫的抗议声中,还是由今出川来领头发出这一球。   “毕竟我们难得过来一次,”大呼小叫的主要人员之不愿透露姓名的宫某人振振有词,“当然想先领教领教传说中的‘奇迹发球’嘛、”   近一年下来,今出川对这种夸张的形容已经听得面不改色了。   今出川拿着球走到底线后。   他顺势扫了一眼对面。   宫治严阵以待,重心放得很低;   宫侑眼神锐利,捕捉着他的动作细节;   青柳……虽然依旧低着头,但身体姿态微微调整,像是绷紧的弦。   ——就是现在。   今出川动了。   在升入高二之后,今出川使用原地发球的频率已经降低了很多。   不像是一年前容易因为体力告罄而不得不精打细算,现在的今出川,已经可以不吝啬于每一次发球的全力投入。   但此刻,面对对面严阵以待的防线,今出川还是选择了最基础、也最考验控制力的原地飘球。   没有冗长的助跑,没有夸张的腾空。   今出川只是轻轻将球抛起,膝盖微曲,身体如弹簧般向上伸展,在达到最高点的时候,手腕来了一个隐蔽的抖动——   排球离手,初速不快。   但三色排球的飞行轨迹并非直线,而是在空中产生了一种诡异的、轻微的左右摇摆,如同被风吹动的鹤羽,飘忽不定地飞向宫侑组的后场——   正是宫治与宫侑之间的区域!   “是飘球!”宫侑低喝,脚步快速移动试图判断落点。   宫治也下意识地向左侧移动了半步。   然而,这球在飞行末端,下坠的速度骤然加快,并且带着微妙的侧旋,直奔宫治的右侧而来!   宫治的瞳孔微缩。   这球的旋转和落点极其刁钻!   仓促间,他只能勉强侧身,将手臂竭尽全力地递了出去,才勉强将球垫起。   球是垫起来了,但高高飞向了场外,完全失去了进攻的可能。   “啧!”宫侑在排球过网的时候就意识到了不妙,身体比大脑更快反应,一个侧身冲刺试图救球。   但他终究慢了半拍,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颗轨迹诡异的排球飞出边线。   发球直接得分!   2:0!   “哇哦!”秋山响亮地吹了声口哨,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仿佛得分的是他自己。   今出川平静地收回发球姿势,只有肩头的小肥啾轻轻抖了抖羽毛。   “好神奇……”一旁观战的银岛大为震撼。   明明看起来是那么普普通通的发球姿势,没有助跑,动作也寻常。   甚至在过网之前,那一球的轨迹看起来也平平无奇,速度不算顶尖,旋转也不明显。   可就是这样一颗看似“人畜无害”的球,在过网后却像突然被赋予了生命,轨迹变得飘忽不定,下坠的时机和角度刁钻得像是经过了最严密精细的推演一般,结结实实地给了严阵以待的对手一记无声的“耳光”,让宫治措手不及。   其实他们之前也在往届的比赛录像里反复研究过鹤鸣馆的“奇迹发球”。   ——但隔着屏幕看和现场身临其境,完全是两回事。   当时看录像只觉得今出川的原地发球看起来简单,却总让对手难以招架。   到了现场才发现,这一手看起来……   ——更简单、更寻常了。   但同样让人难以招架。   不过,这股挥之不去的“寻常”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好眼熟啊……”银岛低声自语,眉头紧锁,努力在记忆库里搜索着类似的画面。   “角名……”   网那边,刚刚垫飞了球的宫治直起身,没什么表情,但忽然幽幽地喊了一声对面的“临时敌人”的名字。   声音很轻,语气也很平淡,却十分地意有所指。   听到角名的名字,银岛脑中仿佛有电光闪过,猛地瞪大了眼睛,顷刻间便恍然大悟!   这个姿势!   这种实则暗藏玄机的发力方式!!   难怪这么眼熟!!!   这不就是角名那家伙,平时训练偷懒时,最喜欢用来糊弄的、那种被他私下称为“省力模式”的原地发球吗?!   当时他就觉得角名发球的某些细微动向很眼熟,但死活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原来答案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就是他们之前在录像室里观摩过的——属于鹤鸣馆二传队长的特殊姿势。   银岛猛地扭头看向站在今出川身旁的角名。   只见那个高挑瘦削的同级生依旧是一副没什么表情的淡然模样,狭长的眼眸微眯,视线落在空中的某一点,仿佛神游天外,完全没注意到宫治那声意有所指的呼唤,也没接收到银岛探究的目光。   ……啊???   银岛有些迷茫。   虽然知道角名和今出川私下是朋友,但他属实没想到,连发球这种极具个人风格的技术上,两人居然也存在这样微妙的相似之处。   那种看似随意、实则精准控制着旋转与落点的发球方式,简直就像同一种思路在不同人身上的体现。   ……等等,不对。   银岛突然意识到一个关键问题——   先前银岛一直以为,这两人多半是通过某个排球爱好者亦或者其余相同的兴趣爱好相关的线上聊天室才认识的。   所以角名一到京都,就迫不及待地来鹤鸣馆“奔现”。   但现在看来,似乎远没有那么简单。   他们这两人这种近乎一脉相承的细节,这种对旋转和落点如出一辙的把控,绝不可能仅凭视频通话或是文字描述就能复刻出来。   这需要近距离的观察,需要手把手的调整,需要进行过实战磨合才能练出来的。   角名和今出川之间,绝对有过实实在在的相处过程。   所以——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网友见面,而是久别重逢。   于是,银岛对这两人的相识更好奇了。   这两人,一个来自爱知县,一个出身京都,在进入高中前根本就是两条平行线。   地域隔得这么远,他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又是在什么情况下,连发球技术都出现了这种奇妙的交融?   ……晚点回去,和宫治一起想办法继续套套话吧。   银岛摆出了深思的姿态。   而场中,宫侑叉着腰,目光在今出川和角名之间反复挪动,最后停在了今出川身上。   他脸上的表情已经超越了单纯的兴奋,攀升到一种更高的亢奋状态,像是野狐倏然间在山地里发现了什么珍贵猎物。   “……有意思。”宫侑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对宫治说道:“阿治,下一球给我稳定到位!”   至于角名那个家伙——宫侑瞥了一眼那个依旧神色淡然的“好队友”——还是等回去再好好盘问吧。   现在,没有什么比沉浸在这次交手之中更重要了。   宫治默默点了点头。   由于这并非正式比赛,只是练习赛性质,双方约定发球顺序可以灵活调整。   这一球轮到角名发球。   两侧发角在耳后翘起的狐狸眼少年站在底线后,姿态放松得近乎随意。   当角名将球抛起,做出那个与今出川如出一辙的预备动作时,场边的银岛几乎要屏住呼吸——   在亲眼见证了今出川那记发球后,角名的动作带来的既视感变得更加强烈了。   只见角名的手腕同样在触球瞬间有个微妙的浮动,排球划过一道相似的轨迹,却在过网后展现出截然不同的个性——   比起今出川发球时排球捉摸不定的飘忽与突如其来的侧旋加成,戏耍接球者的判断;   出自角名手中的排球则显得更懒洋洋一些,带着几分与发球者本人身上特有的、相同的、漫不经心的味道。   它飘浮的弧度更低,像是贴着网沿滑行。   重点是那轻微的反向侧旋,让球在即将落地前会产生一个不易察觉的横向偏移,专门针对那些习惯常规接球姿势的选手。   宫治全神贯注地盯着来球,在排球过网之时便察觉到了那细微的旋转变化。   于是他及时调整了手臂角度,险之又险地将球垫起——   “一传到位!”宫治立刻喊道。   “好一传!!!”宫侑大声回应。   这个恰到好处的垫球给了宫侑充分发挥的空间。   几乎在宫治接球的瞬间,宫侑已经移动到了最佳位置。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网前,今出川和秋山正在迅速组织防守,而远处的角名也已回防到位。   ……这一球该给谁?   秋山警惕地盯着青柳,角名若有若无地望着宫治,今出川总览全局地观察着他们每个人的动向。   而后面接起这一球的宫治已经转守为攻,做足了进攻姿态,那双与宫侑一模一样的眼睛里闪烁着宫侑最为熟悉的、跃跃欲试的光芒。   前方的青柳侧着身子,眉眼间隐约有些犹疑,但仍是用目光向他透出了征询。   这个陌生的队友虽然紧张,却依然保持着排球选手的本能,随时准备着配合他的任何决定。   ——那这一球该给谁???   不像正式场上有六名首发能给宫侑做出更多的选择。   现在是3v3,场中没有那么多人,所以目前的宫侑只有两个选择。   ——是与他最为熟悉的双胞胎兄弟?那个他闭着眼睛都知道会出现在哪里的阿治?   ——还是陌生的、新颖的、能力不俗的鹤鸣馆副攻?那个在冷淡外表下藏着惊人感知的青柳?   电光火石之间,宫侑的眼前闪过无数个画面:记忆里体育馆训练时阿治的重扣,录像带中青柳灵巧的吊球,以及现在秋山被阿治吸引时的防守空隙,角名对青柳的特殊关注……   所以——   这球给他们谁好呢???   ……   那就——   让他们所有人都意想不到吧!   ——二次进攻!!! 【作者有话说】 晚安—— [115]高二:鹤鸣馆:  既然要杀个出其不意。   当然是由自己亲自出手最稳妥了 既然要杀个出其不意。   当然是由自己亲自出手最稳妥了。   不过宫侑还是在转传为扣之前,先向后排的宫治比划了一个手势——食指与中指并拢,在腿侧轻轻一点。   这是他们从小用到大的暗号,意思是“佯攻,看我”。   而宫治在捕捉到这个信号之后,心照不宣地开始助跑。   银发少年膝盖猛地一弯,随即向前大跨步,以惊人的爆发力直接冲刺出去,那副架势俨然是要打一记强力的后排进攻。   这一招声东击西果然奏效。   在宫治跨出第一步的时候,对面的防守阵型立刻出现了细微的动摇。   秋山的重心下意识地向前场偏移了半步,角名的视线也牢牢锁定了宫治的起跳点,就连今出川的站位也微微后撤,准备应对可能的后排强攻的轰击。   可宫侑在触球前的最后一刻改变了动作。   他原本要传球的双手突然转为扣球姿势,手腕用力下压——   “什么?!”秋山惊呼出声。   在半秒前,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宫治那记逼真到极致的佯攻所吸引——   宫治膝盖充满爆发力的弯曲,冲刺时在地上踩出来的发出的沉重闷响,以及那双与宫侑如出一辙的眼眸中闪烁的、几乎要燃起实质火焰的进攻欲望,无一代表着在这场3v3里,对面的第一次进攻将出自他手中。   于是身体的反应快于思考。   秋山那一米九的身躯几乎是本能地朝宫治的起跳点倾斜,右脚甚至已经后撤半步,重心下沉,准备迎接那想象中的冲击。   他的肌肉紧绷,试图拦网的动作完全被对手的动作牵引、出鞘,却刺向了空处——   在秋山看到网对面的宫侑在最后一刻变传为扣的瞬间,一股迟滞感攫住了他的四肢。   大脑发出了回访的紧急指令,但身体却因之前的全力预判而陷入了短暂的僵硬。   这时候再想从侧面封堵已经来不了。   福井监督遗憾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秋山在网前有足够宽广的的防守区域,并能拥有足够高的空中制裁权,但因为身高与体型的限制,他的灵活程度完全不足。   ——他拦不下来的。   ......   在秋山另一侧,角名的瞳孔倏地缩紧。   与秋山被完全欺骗不同,角名的视线始终在宫治与宫侑之间以极高的频率反复切换。   或许是在宫侑触球前那轻微的肩部动作变化,或许是他那不同于传球的细微发力方式,让角名捕捉到了那一丝不和谐的信号——他们到底还是相处过一段时间的队友。   所以并没有犹豫多久。   在秋山身体失控倾斜的同一瞬,角名动了。   他的反应快得近乎是条件反射,双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向前跨出一大步,鞋底与地板摩擦发出“吱嘎”声。   而角名的整个身体也如同一张拉满的弓,尽可能地将防守面积扩到最大。   那条标志性的、臂展极长的手臂骤然上扬,伸向网前,五指张开,指尖绷直,试图在那狭窄的飞行路径上,拉出最后一道薄弱的、是唯一的网。   尽管希望渺茫……   但——   一定要赶上!   标志杆上的小肥啾惊得炸起了羽毛,发出一声急促的“啾!”。   可宫侑的二次球角度极其刁钻,还是擦过了角名的手指上方的空气,飞向了对面防守薄弱的交界处。   角名预判的球路没错,但宫侑扣得太快了,他临时补上的防守还是慢了一小拍。   可就在排球即将触碰到地板,一道身影如白色闪电般掠过——   是今出川!   他似乎早在宫侑改变动作的刹那便预判到了这记偷袭,几乎是与之同步启动。   今出川已一个极限的侧扑,单手精准地插到球下,手腕一挑,将那颗几乎要落地的排球险之又险地捞起!   排球高高飞向前场。   “救得漂亮!”角名立刻补位。   他移动的速度快得惊人,修长的身影在木地板上掠过一道残影。   在排球即将下落到尴尬位置的时候,他已经稳稳站定,双臂如抬起,手腕柔和地一托,将那颗有些排球调整到了网前——   即将得分的这一球被这一手成功逆转。   原本十拿九稳的突袭,转瞬间变成了对手反击的绝佳机会。   攻守易位,只在呼吸之间。   场边,福井监督的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宫侑的突袭很有意思。   一般二次进攻的时机,除非己方攻手能力不济,否则很少会在头几球就贸然使用。   毕竟二次进攻终究只是一种突袭手段,是奇兵,而非可以依赖的常规强攻点。   真是年轻气盛的孩子。   也不在什么劣势局面,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开始展露锋芒么?   不过……   福井监督的目光投向另一侧那个正在缓缓直起身的身影。   ——他能看出来的东西,今出川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几乎在福井心念转动的同时,场上的今出川已经完成了从救球到进攻的转换。   今出川的视线先是凝聚在了其中一点——角名调整过来的、高高飞在空中的那一球。   然后他的视野又从这个点再大幅扩散开来,将对面半场的行动也收入眼中。   宫侑的二次偷袭被化解,对面的防守也因此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宫治佯攻起跳后撤到了后排,青柳的站位因为刚才的佯攻而偏左,宫侑本人则刚刚落地,重心未稳。   “贤也!”今出川短促地喊出秋山的名字,同时快速向他使了个眼神——直线!   角名并不是专业二传,但球场上每个人都具备基本的传球能力。   他托起的这一球,虽然不高不低,不远不近,是攻手舒服的发力点,但依旧只能算是一次勉强的调整攻。   不过这对秋山来说,也足够了。   与角名同时在网前落地的秋山,迅速调整好步伐。   他毫不犹豫地蹬地起跳,腾空而起,对准宫侑与宫治之间那片因防守衔接不及而暴露的空当,狠狠挥臂!   秋山的力道似乎是场中这几人最大的,所以就算这次的进攻只能算调整攻,但他的力度却弥补了其余的不足。   排球呼啸着撕裂空气。   这个球速十分迅猛,仿佛已经预定了落点,要在木地板上砸出一个凹陷的印记。   然而,就在排球牵引而出的光影跨过球网的刹那。   一道身影,一道原本应该被宫治的佯攻固定在球场左侧的身影,像是鬼魅一般般,以一种违背了惯性认知的轻盈,横移到了网前。   是青柳!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过来的。   他的移动几乎没有声音,像一缕被风吹送而来的浅浅青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最需要他的位置。   而青柳迎向来球的手臂,与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一样,看起来并不强壮,甚至有些纤细。   从肩膀、到手臂、再到与排球触碰的手掌,都如图柔韧的柳枝,纤细而又很难折断的摆动着。   而这两条柳枝,顺着排球巨大的冲击力,巧妙地、以一种肉眼难以察觉的极高频率微微震颤、然后一引——   不是对抗,是引导。   不是阻挡,是化解。   预想中排球落地沉重的“砰”响或者被击中手掌之后再因强劲力道“砰”地打手出界的响声都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奇特的、略显短促的“啪!”   仿佛只是轻轻拍掉了一件物品上的灰尘,青柳轻轻地将拍了拍排球。   就是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下,排球因为秋山的力度带来的强劲动能,被这柔和到极致的力量奇迹般地吸收、驯服。   它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失去了前进的冲劲,变得温顺而迟缓。   沿着一条又短又平的线路,软绵绵地、几乎是滚落般地,重新掉回了今出川他们这一半的场地上。   在坚硬的地板上,发出了一声听起来似乎微不足道的轻响。   “啪——”   对面的角名狭长的眼眸中掠过了一丝惊讶,而青柳身后的宫治,也不自觉地缩了缩瞳孔。   而完成了这一切的青柳,在排球落地之后,只是默默地收回了手臂,微微低下头。   “哎呀。”秋山懊恼地拍了拍大腿。“被小绪拦下了。”   虽然懊恼,但秋山脸上却不见失落。   虽然现在站在网的两端,但他们依然是相伴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队友,秋山早就深刻领教过青柳在防守端那近乎预知般的敏锐。   青柳的防守从来不是依靠力量,而是那种融入骨髓的直觉和对球路天生的感知力。   而网那边,宫侑眼睛闪亮地、稀奇地盯着角名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里看外看。   说实话,虽然这一球的处理对今出川这边来说不算特别完美,但在他们这边的防守被拉扯出空当的情况下,青柳还能这么快地从这一头跑到那一头,再以漂亮的姿态顺畅地将这一球化解。   ——这反应速度属实有点惊人了。   青柳当时几乎是擦着宫侑的身体冲过去的。   宫侑似乎还能感受到青柳从他身侧掠过时带起的微风,和青柳奔跑过去的时候,与外表的冷淡模样完全不一样的决绝姿态。   这就是一年级就能拿下全国最佳的家伙啊。   角名绝对打不过他的吧?   绝对吧? 【作者有话说】 晚安—— 大概再写一两章然后就是IH啦,IH的地址是京都(叉腰 目前定下的两校是井闼山和鸥台,还有一校还在犹豫,稻荷崎等春高再打 [116]高二:鹤鸣馆:  接下来是由秋山发球。   秋山的发球直来直往,没有任何花 接下来是由秋山发球。   秋山的发球直来直往,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纯粹依靠力量与速度压制对手。   这种坦荡的风格让对面对他的发球落点预判颇为轻松——无非是直线、斜线几个固定路线。   不过要完全撑起这枚发球就不算特别轻松了。   预判落点是一回事,要完全撑起这枚的发球又是另一回事。   虽然对面那个大高个攻手的发球足够莽直,缺乏变化,但却有着不容小觑的冲击力,如同野牛般横冲直撞。   宫治在排球重重砸在手臂上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闷哼了一声。小臂上传来的痛感提醒着他这一球的威力。   他咬紧牙关,凭借提前屈膝蓄力、再依靠核心力量向上冲起的基本功,硬生生将垫了起来。   排球虽然被接起,但弧线又高又飘,落点也远远偏离了理想的三米线前端区域,给了对手充分的时间回位布防。   宫侑原本的跑位是根据宫治正常一传的预判路线,但在提前注意到宫治接球时的吃力姿态后,他立即变速,迅速朝着排球偏移的落点方向冲去。   宫侑快速扫视场上的局势。   他们这边的进攻情况一般。   宫治刚刚完成接球,还在调整重心;   青柳虽然已经移动到网前,但位置稍偏;   而对方的防守阵型已经基本落位。   秋山已经迅速移动,等在网前虎视眈眈,封死了青柳的大部分直线进攻的角度和宫治的部分进攻线。   角名的站位则巧妙地卡住了大斜线的常规路线;   今出川在后场居中,随时准备查漏补缺。   宫侑做出了决定。   ——不能快攻。   现在对面的注意力大部分在网前的青柳身上,如果由青柳来很容易被直接拦截,相当于向对面自投罗网   所以他没有选择强行组织快攻,而是手腕一抖,将球传向了后排——   “阿治!”   这一记背传划出恰到好处的弧线,稳稳地找到了刚刚在后排站稳的宫治。虽然传球位置离网稍远,算不上完美,但对于他们这对双胞胎来说,已经足够完成一次像样的进攻。   宫治迎着来球毫不犹豫地全力起跳。   刚刚硬接秋山重发球的手臂还在火辣辣地作痛,肌肉记忆却已经先于痛觉做出反应。   宫侑在呼唤他,排球正迫不及待地奔向他的手掌,这一切都太过熟悉,熟悉到疼痛反而成了激发斗志的催化。   对面,秋山迅速向右横移两步,壮硕的身躯直接拔地而起,张开的手臂封锁了网前的大片空域。   角名也敏锐地补位,切断了斜线的可能路线,今出川更是后撤两步,填上两人之间的空当,几人的防守在瞬间形成了严密的防御网。   宫治在空中审视了一番,放弃从角名和今出川这边找突破口。   ——角名那边绝不能去。作为同队的队友,角名对他的扣球习惯、手腕变化都太过熟悉,强行突破很可能得不偿失。   而今出川太难以捉摸,防守时的预判精准得可怕。   如果是去年刚入学的今出川,或许还能凭借力量强行突破试试。但他们早就从今年的春之新人战里分析出在,这一年里,今出川早已不再是鹤鸣馆防守端的薄弱环节。   那唯一的选择只剩下前排的秋山了。   虽然秋山的拦网高度惊人,但他的拦网更依赖本能和身体素质,在手型的细微控制和临机应变上,没有那么灵活。   而宫治在即将将排球击出之前,捕捉到了一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就是这里!   宫治在空中完成了一个极其细微的转体,腰腹核心猛地收紧,将冲击的力道巧妙地偏转了一个角度,避开了秋山手掌最有力、最难突破的正面区域。   他的手臂直接挥出,在触碰到排球的第一时间,手腕侧压,手掌狠狠地擦过排球——   打手出界!   排球先是打在秋山手腕及掌根的外侧,然后改变轨迹,向着右侧边界线外急速弹飞出去。   “拿下!”   宫侑兴奋的喊声与福井监督示意得分的手势同步了。   3:1!   “漂亮!”场边的银岛忍不住挥拳欢呼。   宫治落地后,轻轻活动了一下仍在发麻的手臂,然后看了眼宫侑。   “你在干什么。”宫治的声音里带着怨念,“没看出来我快不行了?”   宫侑收起庆祝动作,凑过来仔细打量他:“哪里不行?刚才那球不是打得挺好的吗?打手出界,完美!”   “手臂。”宫治言简意赅把通红的手臂伸到他面前,“接完对面的重炮发球,现在还在抖。”   “哎呀,这不是扣得很好嘛!”宫侑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多完美的配合!”   宫治瞥了他一眼:“下次你再让我接完重炮立刻打调整攻,我就把球扣你后脑勺上。”   “喂喂喂别这么无情啊!”宫侑后退一步,“我们可是双胞胎!我当然是在知道你绝对可以的情况下才用你的。”   正因为是双胞胎,宫治活动着手腕,面无表情地说,“我知道你现在满脑子都是‘太好了阿治还能用’。”   “这都被你发现了!”宫侑毫无愧意地咧嘴一笑,露出闪亮的白牙,“不过说刚才那球确实漂亮,击球点抓得真好。”   以双胞胎的心有灵犀的程度,宫治迅速反应到宫侑接下来想说什么了。   果不其然——   “不愧是我,也太会托了吧?”宫侑满意中。   宫治露出半月眼。“不应该是我的功劳吗?”   “你扣的也不错,不过你能扣好,当然是因为我托的好啊——”   “自恋狂。”   “哼哼~”   ......   而对面的秋山正在瞳孔地震中。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掌。   刚才那一球的触感还清晰地留在皮肤上。   他明明已经判断对了方向,起跳时机也恰到好处,为什么还是没能拦住?   “下一分拿回来吧。”今出川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差点要垂下脑袋的秋山迅速抬头,重重握拳:“好!!!”   这场3v3训练在众人的围观中继续。   稻荷崎的三人确实很有能力,宫侑宫治和青柳三人的配合属实不错,角名在今出川这边的配合也相当出色。   宫治稳定的一传保障了下限,而宫侑大胆精妙的组织则不断拉扯着对面的防线,而最令人意外的是青柳——他在与宫侑的配合中展现出了超乎想象的适应性。   他敏锐的球场感知与宫侑天马行空的创造力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几次精妙的快攻配合让场边的福井监督看得眼中异彩连连。   相比之下,今出川这边则面临着明显的阵容短板。   由于场上配置是两个副攻,在一传环节显得捉襟见肘。   角名虽然防守出色,预判精准,但接发球毕竟不是他的专长;秋山的力量十足,扣杀凶猛,但在面对刁钻的发球时,撑起一传的能力还是稍显不足。   不过,这个短板却在三人行云流水的进攻配合中得到了弥补。   今出川和角名之间的默契,明显比宫侑和青柳两个陌生人相比更为深厚。   今出川总能预判角名的跑位,而角名也总能心领神会地出现在最该出现的地方。   这种配合,让他们之间发起的快攻变得相当流畅,每一次起跳、每一次挥臂都恰到好处。   尤其是当角名在网前游弋时,他与今出川配合的短平快等快攻类型,屡次撕开对面的防线。   再加上秋山这个重炮类型的副攻手,让今出川这边的进攻火力变得相当凶猛。   ......   “感觉角名和你们队长的配合,都快赶上和宫侑的配合了。”场边,银岛再在看了有一段时间后,忍不住发出感慨。   银岛在场边观看时,已经和鹤鸣馆一年级的矢野混得还算可以了——至少是能说上几句话的程度。   至于二年级的早乙女和小泉,银岛完全搭不上话。   早乙女虽然身形娇小,却自带一股莫名的威严,那双在光下眼睛一扫过来,就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小泉总是笑眯眯的,说话也软绵绵的,但银岛和他聊了两句就觉得浑身不自在,总觉得那软乎乎的笑容底下似乎藏着什么看不透的东西,让人莫名发怵。   一年级的两个新人倒是还好相处些。   神前虽然不大搭理人,但至少还算平易近人——这个评价似乎有些违和,毕竟“不爱搭理人”和“平易近人”听起来很矛盾,但银岛确实是这么认为的。   至少神前不会让他感到那种无形的压迫感。   而矢野就十分好讲话了,这家伙很耿直,银岛随便起个话头,他就能接下去,还会很认真地和银岛一起分析场上的局势,说到激动处还会手舞足蹈地比划。   “这样子吗?”矢野听到银岛的评价后,歪了歪头,“你们角名和我们小鹤前辈的配合,对我们来说只能说一般吧。”   “诶?”银岛诧异地睁大眼睛,“这么流畅还一般吗?”   ——对银岛来说,这场3v3里角名和今出川的配合已经相当可怕了。   这两人默契程度堪比稻荷崎一些配合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队友。   “嗯。”矢野理所当然地点头,一边用手指着场上正在进行的攻防。   “刚才那个一传,角名接起来的时候手腕角度不太对,小鹤前辈不得不后退半步才能把球传到位。”   银岛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正好看到角名和今出川再一次地完成了一次快攻配合。   在银岛眼中已经堪称完美的进攻,矢野却还在喋喋不休地挑刺:“还有,你看这个短平快,角名的起跳比较慢了,小鹤前辈为了配合他,传球时特意调整了角度。如果是和我们队里其他人配合,根本不需要这种调整。”   银岛听得目瞪口呆。   他说的这些,在他这个外人看来根本没什么差异。   “你们……平时的要求这么严格的吗?”银岛忍不住问道。   矢野说:“对,我们鹤鸣馆很注重这个的。”   “福井监督促,真正的默契不是互相迁就,而是自然而然的同步。”矢野说,“我们鹤鸣馆所有人都联结在一起,别人就没法攻破我们的。”   他略带几分骄傲地昂起脑袋。 【作者有话说】 晚安—— [117]高二:鹤鸣馆:  接下来,银岛又听到了矢野掰着手指滔滔不绝地数:“不算一传早乙女 接下来,银岛又听到了矢野掰着手指滔滔不绝地数:“不算一传早乙女前辈的话,小鹤前辈和小泉前辈的进攻配合是最好的,就像是心有灵犀一样。”   “其次就是青柳前辈,虽然他不爱说话,但时机抓得超准~”   “然后是我和神前——我们两个应该是不相上下?!”   说到这,矢野征询地看了眼一旁的神前。   一直抱臂靠在场边分析板上的神前默然地点了点头。   虽然自认为自己和今出川默契比矢野这家伙更好,但他不会在银岛面前拆矢野的台。   “那其他人呢?”银岛好奇地追问。   矢野数得这些人里,明显还少一个人——场中正和对面宫侑打得热火朝天的秋山贤也。   矢野突然卡壳了,他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些许犹豫,似乎在权衡该不该在外人面前揭自家人的短。   矢野偷偷瞄了一眼不远处场中的秋山,最终还是压低声音,带着点不好意思说了出来:   “……呃,我们这几个人里排在最后的是秋山前辈。”   像是要弥补什么似的,矢野急忙补充道:“秋山前辈反应力比较慢啦,配合上会稍微……嗯,需要多调整几下。”   “诶——?!”银岛发出了长长的、充满惊讶的感叹声。   他没想到场中那个和今出川的配合看起来已经相当默契的秋山,在矢野的排名里居然会是垫底的。   毕竟秋山可是去年就和今出川在全国大赛上并肩作战的搭档,而矢野和神前都是今年才入学的新生啊?   神前忽得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他微微扬起下巴,斜睨了一眼银岛,眼神中透着几分“你太天真了”的意味: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反应快慢本就是天赋的一部分。秋山前辈的优势在于他的力量和高度,而非细腻的配合。而我们,”   他特意加重了这最后两个字,目光扫过矢野。   “是凭借更高的敏锐度和与生俱来的球感被拉进前列的。在鹤鸣馆,光有力量可不够。”   那股理所当然的傲气让银岛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能愣在原地。   矢野见状,赶紧用胳膊轻轻撞了一下神前,打着圆场:“喂喂,小真,别说得那么直白嘛!”   虽然他嘴上这么说,但脸上那抹与有荣焉的笑容却出卖了他。   秋山内心深处其实是完全认同这个说法的。   “不过秋山前辈真的很努力啦。”矢野又补充道,试图让气氛轻松些,“他每天都会加练配合,现在和小鹤前辈的默契已经比以前好太多了!”   神前轻哼一声,不置可否,但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转头看向球场,目光追随着正在热身的今出川:   “要说配合,果然还是今出川前辈和小泉前辈的最完美。那种不需要言语的默契,才是我追求的境界。”   “不过我也能做到,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矢野立刻点头附和:“没错没错!他们俩的配合简直就像心灵感应一样!”   “所以你们平时都是怎么训练的?”银岛好奇地问道。   对于被外校问起训练详细,矢野也好不藏私:“早上是基础的体能训练,还有一些简单的练习训练,下午一般就是在体能训练之后,进行团队配合训练和对抗训练,晚上的加训再进行专项突破,我们这边的体能训练一般是……”   银岛听得一愣一愣的。   光是体能训练和练习训练,矢野就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   “……等等。”银岛在胸前比划了个“stop”的手势。   “——这么详细的内容真的可以告诉我吗?”   矢野就像是直接把他的训练单爆出来给他一样——他说得太详细了,详细到银岛听得都有些心惊胆战了。   矢野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眨了眨那双原本妖异的、红艳艳的、但却又看起来师傅的清澈的眼睛,似乎完全不明白银岛在担心什么。   “这有什么?”他的语气轻松自然。   “真的没关系吗?”银岛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你说的这些,是你的训练单吧?这么详细的内容……”   “噗、”神前在一旁又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衔着几分“大惊小怪”的意味,但他这次没有插话,只是平淡的将目光重新投向场中。   矢野没理会神前的反应,只是一个劲地摇头,黑色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晃动:“没关系的!!”   他的声音依然开朗,“我说的这些只是近期的训练计划呀。我们的训练单在教练和老师们都是根据我们每个人的体能数据分析经常变动的。”   矢野掰着手指解释道:“比如我这周的重点是提升横向移动速度,所以敏捷训练会多一些;而神前最近在练核心力量,他的项目就和我不太一样。”   “而且这些内容也没什么好保密的吧?”   矢野歪着头,脸上写满了真诚的困惑,“反正就算别人知道了我们的训练项目,也不一定能做到我们的标准啊。”   银岛又是一愣。   是啊,以鹤鸣馆男子排球部对学生们的要求,普通的外校排球部也不一定能达到他们的标准。   ——不是说外校生们能力赶不上。   虽然鹤鸣馆很强,是去年包揽全国高中排球三大赛事冠军的学校——国民体育大会虽然不是整个鹤鸣馆,但鹤鸣馆也又三个人被选入正式队伍,并且在国体比赛中出场率极高。   但也有东京井闼山等全国级别的强校在,鹤鸣馆某些队员的能力——特指一些银岛也有些认不清并且不记得名字的人——不一定能比得上这些强校中的佼佼者。   至于说为什么外校的排球部会达不到这个标准……   还能是因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银岛目之所及里的这些令人咋舌的专业设备啊!!!   就银岛在这个鹤鸣馆体育馆里匆匆一瞥所见的这些东西:那些闪着金属冷光的器械,那些他连名字都叫不上的设备……   确实,其中小部分顶尖的非职业俱乐部或许也会配备,但更多的、更全面的、集成度如此之高的,银岛只在兵库那边门槛极高的职业级别排球俱乐部里见过,而且即便是那里,也未必有如此崭新和齐全的型号。   光是矢野刚才随口提到的、他们日常基础训练中就会频繁用到的那些设备——实时肌力监测仪、智能发球机、动作捕捉系统……   这还不包括那些隐藏在日常管理细节中的成本,比如定期维护和校准这些仪器的技术人员。   更不用提他们刚刚从鹤鸣馆休息区走过时,休息区内那些动辄上百万日元的理疗设备,以及现在场中那些需要专业团队维护的数据监测系统,还有每天都在运转的后勤保障……   这根本不是普通高中能够承担的开销。   不过,这也才是这种百年私立名校的底气吧?   银岛没有在这个地方纠结更久,而是提起另一个更关心的方面:“那……你们的训练计划多久变动一次啊?”   “唔…”矢野用食指抵着下巴,思考了一下,“基础训练的话,长一点的话一周多,短一点可能隔天就会调整?主要看我们的身体数据和训练完成度。至于其余训练,教练们和老师们每天晚上都会复盘当天的训练效果,然后制定第二天的计划。”   银岛再次大为震撼。   这种精细到以天为单位进行调整的训练方式,完全颠覆了他对高中排球部训练的认知。   在稻荷崎,训练计划通常以周为单位,甚至有些基础项目会持续整个学期。   神前一真抱着手臂,用那种特有的、介于傲慢与直率之间的语气问道:“怎么?你们稻荷崎还在用一成不变的训练菜单吗?”   “小真!”矢野急忙打断他,用力拽了拽他的衣袖,然后对银岛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容,“那个……小真不是那个意思……”   “啊——”银岛摆了摆手,语气坦然,“我知道。”   “神前君说的也没错。”   他不得不承认。   他们稻荷崎的基础训练单确实在一般情况下变动都不会太大,偶尔会根据每个人的特质增增减减,但大体还是那样的。   要和鹤鸣馆这种近乎定制化的训练模式相比,那确实比不了。   就在他们交谈间,场上的对决已接近尾声。   “银岛!!”宫侑在场中央挥手呼唤,“下一局你换阿治来打吧?我们现在正好轮换!”   “好!!”银岛立刻应声。   在匆匆跑去热身时,一丝模糊的不安突然掠过银岛心头。   “等等……”   “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他困惑地摸了摸后脑勺。“……奇怪,到底是什么?”   ——算了。   既然想不起来,大概也不重要。   银岛很快恢复了乐观,将注意力集中在热身运动上。   ......   而此时,京都的另一端。   山崎橘合宿点的学生宿舍里,尾白突然停下整理行李的动作,微微皱眉:“是不是太安静了?”   赤木路成嚼着能量棒,含糊地说:“因为宫侑不在吧?”   “确实,”大耳练慢吞吞地接口,“少了那对双胞胎的吵闹声,安静得让人不习惯。”   下一刻,北信介匆匆推门而入。   他平静的脸上写满了罕见的凝重:“山崎橘的学生们刚才联系我,宫侑、宫治和银岛都不在宿舍,电话也打不通。”   “什么?!”尾白猛地站起身,“他们失踪了?!”   赤木被水呛得连连咳嗽:“我就说怎么这么安静!他们该不会迷路了吧?”   “要不要报警?”大耳问。   “暂时不用。”北信介抬手示意大家冷静:“最后一次有人见到他们是在下午训练结束后,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可能是躲哪里了。”   他看了眼窗外昏暗的天色,“我们现在先找找吧。”   “好!”   几人匆匆放下手中正在忙的事,离开宿舍,在陌生校园里搜寻宫侑等人。   而京都另一端中沉浸在体育馆内打球的某些人并不知道这番天翻地乱。 【作者有话说】 晚安—— 总感觉小真和小瞬的名字写着写着我就要忘了(好诡异 之后会多写写全名,一直只写姓不写具体名字,有时候宝宝们互相喊名字说不定都不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而且小真宝宝可是我们小鹤第一枚纯血主攻啊(小瞬和小湊这两个半血不算 [118]高二:IH全国大赛:  在各地的学生们赶往今年IH全国大赛的最终赛场时,正时逢京都游客 在各地的学生们赶往今年IH全国大赛的最终赛场时,正时逢京都游客最多的时节。   京都的夏天向来相当热闹。   古都的街巷间,随处可见各式和服人影幢幢。   穿着浴衣与振袖的游客们摩肩接踵,在石板路上缓缓穿行。   其中某些游客的来历格外好辨认,那些金发碧眼、红发绿眸的眉目深邃多是高纬度地区的外国游客,只单单走在他们身旁,就仿佛要在下一秒听到他们吐出一串流畅的外语。   但更多眉眼柔和的游客,只能凭借擦肩时飘来的只言片语分辨来历。   若是带着大阪腔、关东腔等各地口音,便是本国游人;若是操着口音奇特、语调起伏古怪的口音的,多半便是些同洲际的外国旅客了。   其中又以隔海而来的大陆游客最为常见——   这两个月正恰逢他们国家学生的暑假,推特上常有人调侃“就算在世界尽头也能撞见大陆人”,于是这段时间的京都更是印证了这句话。   他们往往成群结队,在清水寺的台阶上艰难穿行,或是用带着京片子的日语向店主询问抹茶甜点的价钱。   在这片人潮中,几个身着运动服的高中生显得格外显眼。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宫侑艰难地在熙攘的人潮中穿梭,他那头耀眼的金发在攒动的人头间时隐时现,像一尾逆流而上的金色游鱼。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发,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他身后紧跟着宫治和角名,三人组成一个人阵,正试图突破这重重人墙,赶往与队伍约定的集合地点。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防晒霜的甜腻、线香的清冽、还有夏日人潮特有的温热体息。   “都怪你非要绕路去买那个限定团子!”宫治没好气地抱怨,一边用手臂格挡开挤过来的游客,一边小心翼翼地护着肩上的运动背包。   “可是真的很好吃啊!!”宫侑头也不回地反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吃了至少三个!阿兰那份都快被你全吞了!”   宫治顿时没说话了。   角名落在最后,平日里那双狡黠的狐狸眼在此时此刻只剩下全然的生无可恋。   他机械地擦拭着不断从下巴滴落的汗珠,目光呆滞地掠过那些穿着层层叠叠正式和服的游客,声音只剩下濒死的平静:“这些人……都不热的吗……”   穿和服尚且还能理解,但角名还看到有盘着高耸发髻的女孩子穿着繁琐的十二单!   ——这可是七月份啊!!!   角名在内心发出了无声的呐喊。   这恐怖的人潮,很大程度上要归咎于京都漫长的夏日祭典周期,尤其是那场时间跨度长达一月、被誉为本国三大祭之一的祇园祭。   这两个月间,京都的酒店可谓一房难求,大多数入围全国大赛的学校都是在预选赛一结束就预定了住宿。   稻荷崎队在大赛开始前一周就抵达了京都进行适应性训练。   抵达当日,他们正好撞上祇园祭尾声的花车游行和还幸祭。   当时的人流比现在还要夸张,那叫一个寸步难行。   队员们差点在车站就被冲散,最后还是靠着北前辈的冷静指挥才全员安全抵达旅馆。   “喂!角名!别发呆!”宫治注意到角名渐缓的脚步,连忙拉了他一把。   角名回过神,迅速跟上。   又走了一段路。   宫侑回头看他们:“你们那边看到北前辈他们了吗?”   宫治往左探,望了好一会儿后摇了摇头,表示没看见。他的视线被人群完全遮挡,连街对面的店铺招牌都难以辨认。   角名踮高向右看——奈何旁边一位穿着浴衣、身材高大的外国游客挡住了大半的视线。   他不得不扯着宫治往前走了几步,再看了几眼。   在形形色色的陌生面孔中,始终找不到熟悉的那几个。   “……没看到。”角名只能这么回应。   就在这时,一个清亮又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喂——稻荷崎的!你们也迷路了吗?”   只见鸥台的星海光来站在一家售卖传统团子老铺的屋檐阴影下,正踮着脚朝他们用力挥手。   他那头标志性的、高高竖起的白色短发,在店铺深色木墙的背景衬托下显得格外醒目。   而他身旁除了几位同样穿着鸥台队服的队员,还聚集着几个面色焦急、来自不同学校的选手,每个人脸上都写着“一筹莫展”四个字,显然都是被这恐怖的人潮冲散队伍的倒霉蛋。   鸥台男子排球部与稻荷崎男子排球部的往来其实并不密切。   虽然距离不算遥远——不像九州地区和北海道那样几乎跨越全国——但长野和兵库一个隶属关东,一个隶属关西,一般情况下很少会打交道。   而他们几个之所以互相认识,还要追溯到春季的新人战。   当时两校在新人战八强赛相遇,经过一番你来我往是酣战之后,稻荷崎成功晋级。   那场比赛中,星海出色的弹跳力和敏锐的进攻意识给宫双子留下了深刻印象,而稻荷崎多变的快攻战术也让鸥台的队员们记忆犹新。   宫治叹了口气,认命道:“看来快迟到的不止我们。”   “先过去吧——”角名当机立断,“先过去和他们汇合。这么无头苍蝇似的找下去也不是办法,要是我们几个再走散了,情况会更糟。”   于是稻荷崎的三人开始艰难地逆着人流,磕磕绊绊地朝着星海所在的方向挪动。   宫侑一边费力地拨开人群,一边忍不住抱怨:“这些人到底为什么要挤在这里啊!”   ——现在祇园祭已经都要过去了啊。   怎么还在这块地方人挤人挤人挤人……   好不容易突破重围,抵达了那小小的一片“避难所”。   星海双手背在身后,脸上写满了一种混合了同情和“看吧果然如此”的表情,熟门熟路地凑了过来。   “欢迎欢迎——加入‘迷途羔羊’临时集合点。”   他语气轻快,并略带调侃,“怎么样,京都的人潮热情吧?”   在星海身后,一个来自不认识学校的男生正绝望地摇晃着黑屏的手机,另一个则不停地看着手表,额头全是汗。   宫侑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少说风凉话,你不也困在这里了?”   星海不以为意地耸耸肩,指了指脚下:“至少我们找到了一个相对稳固的‘根据地’。”   “而且,我们还找到一起探路的同伴了。”他狡黠地眨眨眼,“我们学校的芽生、幸郎和他们学校的xx、xx几个人他们都去探路了,看看有没有小巷子可以绕出去。人多力量大嘛。”   ……芽生、幸郎?   角名在脑海中快速搜索着这个名字。   ——白马芽生和昼神幸郎吗?   以白马芽生和昼神幸郎这两人的身高和体格,在这种人潮汹涌的地方确实很有优势,至少视线不会被遮挡。   话说回来,鸥台的队员普遍身高都很出众,这点在春季交手时就深有体会。   宫治问:“你们等了多久?”   “大概二十分钟吧。”星海指了指身后的团子店,“店家人都很好,看我们穿着队服就知道是来参加全国大赛的,还让我们在店里休息。不过人太多了,我们不好意思占位置,就出来等了。”   宫侑来了兴趣:“团子店?他们家的团子好吃吗?”   星海露出阳光开朗的笑容:“刚才买了几串,味道确实不错。不过现在排队的人太多了,建议你们之后再来。”   “正好我们刚买了一堆xx店的限定了。”宫治举了举精心护着的背包,拦住有些蠢蠢欲动的宫侑,“这家晚点再来试试吧。”   “也行。”宫侑看了眼漫长的队伍后,遗憾放弃。   “你们买的那家店怎么样?”星海好奇地说。   宫侑和宫治齐刷刷竖起大拇指:“相当不错。”   “这么推荐吗?那我记一下,下次和幸郎他们一起去吃。”星海说。   在他们聊天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人群中艰难地挤了出来——正是前去探路的白马。   白马那两米的身高让他即使在拥挤的人潮中也十分显眼。   “啊——”星海快乐地扬手,“芽生回来了——”   “找到路了!”白马走到他们面前的时候还在喘气,“不过需要穿过三条小巷,大概要走十五分钟。”   星海思索片刻:“十五分钟啊,不算远。”   “那我发个消息叫幸郎回来吧。”   不等先联系昼神幸郎,星海先转身对聚集在此的各校队员喊道:“各位!找到出路了!现在通知自己学校刚刚出去找路的的队员回来吧,我们一起出发。接下来请大家跟紧我们,千万不要再走散了!”   垂头丧气的各校选手们顿时精神一振。   在通知完之后,着星海才从身边的小包里掏出翻盖手机,开始噼里啪啦地打字。   看着星海掏出手机,稻荷崎的三人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   “——完蛋、”   宫侑看了看角名,又看了看宫治。   宫治看了看宫侑,又看了看角名。   角名看了看宫治,又看了看宫侑。   最后,宫侑颤颤巍巍地开口了:“……我们是不是,”   “又忘了联系北前辈啊……”   角名默默举手:“更正一下,我没有‘又’……”   宫治则默默掏出手机。   三人头对着头,垂着脑袋去看宫治的手机屏幕。   然后、他们看到了一连串的来自“北信介”的未接来电。   三人眼前一黑。  而另一边,在约好的体育馆场馆之外,北信介正看着手机,眉头微蹙。   在他身后,尾白和赤木已经急得团团转。   “这三个笨蛋……”尾白望着人山人海的街道,焦急道:“该不会真被困在哪里了吧?”   “这几个家伙!!!也太不省心了!!!”赤木发出了恶龙咆哮。   银岛缩在大耳身侧,默默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作者有话说】 晚安—— [119]高二:IH全国大赛:  在宫侑三人组的这边。   经过短暂的兵荒马乱之后,三人总 在宫侑三人组的这边。   经过短暂的兵荒马乱之后,三人总算回过神来面面相觑。   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宫侑正努力维持着理直气壮的姿态,试图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反正他就是“没接到”北前辈的电话。   ——对,就是这样。   宫侑用力点头给自己打气,试图撑住那摇摇欲坠的底气。   但他的眼神不受控制地四处乱瞟,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衣角,连带着那头耀眼的金发都仿佛黯淡了几分,一副十分心虚的作态。   宫侑想要装没看见,多拖一会儿是一会儿,最好能拖到最后的时间,这样北前辈就顾不上追究了。   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离开幕式还剩不到一个小时,或许、也许、说不定他们能蒙混过关?   而角名觉得该赶紧回电,免得北前辈担心。   他是三人里最不恐慌的。   虽然前面属实是有点慌,但回过神来,角名发现自己完全不用过多担心——   因为他的手机是真的没电了。   不像是宫侑和宫治两人在为了买限定团子拉着他脱离队伍之前随手设置的静音,角名的手机昨晚在旅馆充电的时候就没连上插座,今早出门没多久已经自动关机了。   这件事北前辈和大耳前辈都知道,今早出门前他还借过大耳前辈的充电线。   所以他挨罚的概率没那么大,就算真被罚了那也估计是被连坐,惩罚只会是三个人中最轻的。   不过很显然,被北前辈满屏未接来电隔空打昏脑袋的宫双子二人没注意到角名升起的、越来越足的底气。   而被两人夹在中间的宫治,正经历着良心的煎熬。   以他难得的责任心,实在无法像宫侑那样对北前辈的未接来电视而不见。   但更重要的是——   “你个白痴,”宫治咬牙切齿地指控故作无事发生的宫侑,“上次去鹤鸣馆的教训还不够吗?要不是打到后面角名想起来给北前辈报备,我们和银岛三个人都得完蛋!”   上次夜探鹤鸣馆回去,他们就被黑须监督狠狠削了一顿。   被罚了半个月排球部体育馆卫生之后,三人才知道角名用闲逛的借口去找今出川之前,就提前向北信介和黑须监督打过申请。   只有他们三是偷偷摸摸背着人遛出去的。   其实偷偷溜出去玩一会儿也没什么,主要他们打上头了,在鹤鸣馆耗了太长时间,再加上宫侑之前还和人家山崎橘的学生也约过3v3训练。   在夜探鹤鸣馆这个传说中的学校之后,三个人完全把这件事抛在脑后,所以才让北前辈有机会注意到了他们三个的不明动向——山崎橘的学生去找北前辈了。   宫侑反驳:“这次情况不一样!我们是真的被游客困住了!”   “那倒是回电话解释啊!”宫治指着手机屏幕上北信介的名字,“现在装死,待会见面不是更惨?”   “我建议,”角名慢条斯理地说,“在北前辈的下一通电话过来前,你们最好想好说辞。”   宫侑不可思议地看向一副事不关己作态的角名:“等等!角名?我们可是一伙的啊?”   角名从包里掏出黑屏的手机,接着朝他们一摆手。   宫侑宫治瞳孔地震。   ——对啊!!!   角名手机没电了啊!!!   那岂不是又是他们两个的决赛圈了。   金发银发两个双胞胎互相对视了一眼。   两个平日里在排球上就十分默契的兄弟,此刻再次诡异地思路同步了。   脑袋上浮出小气泡,仿佛显现出他们两个再次挨削的画面——打扫体育馆、整理器材室、给全队洗运动服……   双胞胎的脸色越来越白。   下一秒,宫治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屏幕上“北前辈”三个冷酷的大字宫侑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角名饶有兴趣地往前凑了凑。   宫治深吸一口气,在电话自动挂断前按下了接听键:“北前辈,我们……”   可电话对面那边率先响起的不是北信介的声音,而是赤木的声音。   而宫治的话还没说完,就先被赤木的咆哮打断了:“你们三个臭小子在哪?!全队都在等你们!”   宫治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瞥见宫侑正用口型拼命说着“信号不好”。   “我们刚刚被游客困在附近了,”宫治选择坦白,“想找你们找不到,然后遇见了鸥台的星海等人。”   “鸥台的白马他们已经找到路了,接下来就要过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北信介平静的声音:“具体位置。我让阿兰过去接你们,等下你们一起来吧。”   很明显,北前辈对他们的相当不信任他们的靠谱程度。   角名适时指了指一旁的路牌。   宫治老老实实地报出地址后,电话那头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完了……”宫侑眼前冒出小星星,“又要被罚了……”   如果是发球加练这些训练,他倒不会那么难受,因为进行排球训练对宫侑来说并不算惩罚。   但明显黑须监督知道他的底细。   所以只会从别的角度来罚他们,比如在训练结束后收拾卫生之类一系列繁杂的、和排球无关的、让宫侑不耐烦的事情上下手。   角名淡淡道:“至少这次我们确实是被困住了。”   宫治揉了揉太阳穴。   电话挂断,他才注意到一旁单脚为重心用另一只脚尖轻点地面的星海。   星海正看着他们,显然把他们刚才的窘态尽收眼底。   等一下……   宫治突然意识到什么,压低声音对宫侑说:“刚才星海一直都在?”   宫侑:“?”   宫侑在宫治的提醒下才注意到了面朝他们这边星海光来。   在极度紧张下他完全没注意到星海悄摸摸地站在一旁看他们好戏。   星海在一旁轻笑出声,用口型对宫侑说了句“祝你好运”。   ......   尾白来的很快。   没等宫双子他们做多少心理准备,尾白就来了。   不过他们现在只庆幸来得是尾白,让他们能多躲一会儿监督他们。   尾白走近,目光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玩得开心吗?限定团子味道如何?”   赤木他们没有留意到宫侑他们,但尾白这个和宫双子相当亲密的人,当然没有错过他们俩拉着角名开溜时的动向。   只不过那家被双胞胎从上次来京都吃过后,惊为天人并心心念念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店,当时意外地没什么顾客在,所以尾白也就没有阻拦他们偷溜过去买团子的这一小段时间。   但正好就在宫侑他们买完出来之后——是的,尾白一直在关注他们,怕他们几个走着走着没影了——人流量莫名变大,他们在拥挤的游客就走分散了。   宫侑:“我们是真的被游客困住了!”   “哦?”尾白挑眉,“那为什么角名的手机没电,你们两个的却是静音?”   尾白当然心知肚明这对双胞胎心中的想法。   因为从小就认识这点,让他揣测起他们的心事还是能有几分把握在的。   ——这两个家伙,明显一开始只是担心被拦,所以准备躲一小段时间,后面是忘了放开静音。   宫治干笑一声,试图解释:“我们只是……”   “不用说了,”尾白摆摆手,“北前辈和黑须监督都在体育馆门口等着呢。”   “……黑须监督也在?”宫治眼神涣散。   “当然在。”尾白说,“虽然今天没有比赛,但是趁着开幕式,能进去确认场地的最新情况,他当然会来。”   等到其余人聚得差不多了,一大帮人浩浩荡荡开始行动。   尾白和白马走在最前面,聊的有来有回。   他们身后跟着垂头丧气的宫双子和并肩同行的星海和昼神,隔了一段距离,是悠闲地跟在他们后面的角名。   穿过最后一条小巷,体育馆的轮廓终于出现在眼前。越是靠近体育馆,宫侑和宫治的脚步就越发沉重。   隔得远远的,他们就看到了北信介威严伫立在门口的背影。   “那个……阿兰,”宫治试探性地问,“北前辈和黑须监督的心情怎么样?”   尾白回头,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你猜?”   最终眼尖的大耳率先发现了他们。   “侑!治!角名!这边!”大耳练在稻荷崎的队伍里朝他们挥手。   北信介站在队伍最前方,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一眼。那平静的眼神让宫双子同时打了个寒颤。   “归队。”北信介只说了两个字。   因着体育馆内已响起开幕式的前奏,所以北信介和黑须监督没有在这时候多说些什么。   三人如蒙大赦,赶紧溜进队伍里。   角名自觉地站到队伍末尾,宫侑和宫治则灰溜溜地挤进中间位置。   赤木从前面转过头来,压低声音:“回去再跟你们算账!”   和他们一起过来的各校小流浪们也纷纷并回自己的队伍。   这些参赛的选手们在体育馆的热情呼唤——开幕式的声音中,得以进入体育馆观众席等候,避开了自家队伍或谴责或嘲笑或恨铁不成钢的“友好”交流。   因着IH大赛不是排球项目专属的全国大赛类型,其中还有不少其他运动项目,所以并没有出现像是春高那样各校排球运动员们列队宣誓之类的场景。   不过IH的开幕式也毫不含糊。   尤其今年的IH是在本国历史悠久的古都。   先是一通正常的讲话之后,开幕式进入表演环节。   首先登场的是京都本地的传统艺能表演——雅乐。身着古装的乐师们演奏着悠扬的乐曲,舞者们手持扇子翩翩起舞。   各项比赛的选手们在观众席上看着表演。   有参赛选手们沉浸于京都华丽的表演,也有选手们对表演不甚感兴趣,只凑着脑袋窃窃私语。   很显然,稻荷崎的某些人就是后者的其中之一。   宫治小声对宫侑说:“……所以待会黑须监督会怎么处置我们啊。”   宫侑强装镇定:“反正最多就是打扫卫生,又不是没干过。”   角名在后面幽幽补充:“听说最近器材室要全面整理,所有球都要重新打气。”   宫侑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120]高二:IH全国大赛:  京都到底是岛国古都。   独特的文化底蕴与夏日专属的节庆 京都到底是岛国古都。   独特的文化底蕴与夏日专属的节庆氛围总是能吸引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   而今年IH全国大赛的赛期,恰好与京都最富盛名的夏日祭重叠。   七月祇园祭的尾调余韵暂且散去,时间跨越三个月的正寿院风铃祭的风铃声尚未止歇,八月初的七夕天灯节近在眼前,而后还有八月中旬的五山送火。   于是,今年的IH赛事的观众席上,既有专程前来观看排球全国大赛的体育爱好者,也有不少原本计划游览古都、体验祭典的游客,被青春热血的体育赛事所吸引,临时起意购票入场。   这就导致了一个在往届其他赛区难得一见的景象——从最早的小组赛开始,观众席就已经座无虚席。   不同肤色、不同语言的观众混杂在一起,构成了IH全国大赛历史上最多元化的一届观众席。   而在小组赛结束之后,观众席的人流量不出意料地持续增长起来了。   有不想在前期小组赛浪费时间的排球爱好者,也有看过小组赛后被某只学校队伍吸引得再次入场的游客。   “这也太夸张了吧……”白马芽生一边热身一边望着看台上黑压压的人群,忍不住咂舌。   他眼睛在人观众席上扫视,在人群中看到了不少举着旅游指南、戴着遮阳帽的典型游客装扮的观众。   “听说今年的组委会特意准备了多语种的赛程手册。”昼神幸郎一边用右手拉住伸出的右脚脚踝,向下压下身体,一边说道。   星海在昼神的另一边,摆出了与昼神相反的姿势拉伸,他歪着脑袋,从下而上地看向了白马,以及路过的野泽出:“是的是的!我昨天从外面路过就被塞了,上面有日语、中文和英语三种。”   “英语的印刷字样是花体,很漂亮,但中文就印的方方正正的,有点像明朝体,但是比明朝体粗很多,而且还很短。”   其实手册上的中文是采用隔壁大陆最经典的宋体字,加黑加粗的那种。   野泽出将脸侧的头发往耳后一别:“毕竟正好可以向世界展示日本高中运动赛事的水准嘛。”   “观众多,意味着关注度高。这对所以参赛者来说,既是压力,也是动力。”诹访爱吉从野泽出身后绕了出来。   不知何时,他已经热身完毕并且整理好了队服。   虽然现在是今年的三大全国大赛的第一批,但二年级的诹访爱吉已经在前不久预选赛之前就升为鸥台队伍里的副主将了,等明年三年级主将毕业之后,直升到主将位置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而队里那些个性鲜明的一年级生二年级生们,对诹访的领导能力也是相当信服。   星海光来将重心向下压了压,然后收回手,直起上半身。   “是的!真的特别有动力!!!”星海拍了拍手,有些兴奋地说:“你们不觉得,在这么多观众面前打赢比赛,特别有成就感吗?”   “不觉得。”同样直起身子的昼神幸郎眉梢耷拉着,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观众多只会让场馆更吵,还要应付更多吵闹的人,麻烦死了。”   星海不服气地反驳:“幸郎你就是太消极了!想想看,在这么多观众面前打出精彩得分,听到全场为你欢呼,难道不会热血沸腾吗?”   昼神十动然拒:“我只想安安静静打球,然后早点回酒店休息。”   诹访无奈地摇头:“你们两个还真是老样子。”   “要是能把光来的闹腾分一点给幸郎就好了。”野泽出站在星海和昼神二人中间,同时伸出左手和右手,按住了两边两个人的脑袋。   “看我转移大法——”野泽出气沉丹田,大喊一声。   星海光来瞬间大惊失色:“不要啊——”   “我的发型——————”个子娇小的主攻手哀嚎。   ——他早上辛辛苦苦用发胶抓出来的发型!!!   在他们闹腾的时候,突然,一阵格外响亮的呼声如浪潮般涌来,吸引了鸥台众人的注意。   只见看台东侧聚集着一大群穿着各异的观众,他们手中整齐划一地挥舞着写有“鹤鸣馆”字样的应援旗,正在有节奏地喊着口号。   “那是鹤鸣馆的应援团?”上林鲸一郎眯起眼睛,“阵势不小啊。”   “不不太像正式的应援团。”野泽出微微摇头,伸手指向另一个方向,“那边摆着钟鼓、穿着统一和服的席位,那才是他们学校的正规应援团。”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片井然有序的方阵。   约莫四五十人组成的正规应援团身着白色鹤纹和服,前排摆放着太鼓、钲鼓等传统乐器。   一位指挥站在前方,手中的团扇优雅挥动,引领着众名应援团学生们的站位。   “这么说,这些都是自发前来的支持者?”上林难掩惊讶,“路人观众能喊得这么整齐吗?”   诹访爱吉双手环胸:“毕竟是在他们的主场。鹤鸣馆作为京都本地的强校,支持者自然众多。”   “而且不止是本地人在支持吧?”昼神幸郎抬了抬眼皮,“里面不少人一看就不是本地人。”   细看之下,这片“民间应援区”确实别有洞天。   前排几位中年人在应援旗之外,还手执写有“京都荣耀”的横幅,显然是本地居民;中间夹杂着不少穿着鹤鸣馆校服的学生,应该是校友或在校生;而后排那些举着手机不停拍摄、口音各异的,分明是来自各地的游客。   而这些拿着单反相机、戴着太阳镜的游客模样的人,虽然穿着休闲,但呼喊口号的热情丝毫不输给本地粉丝。   “毕竟他们可是京都的传奇校啊。”野泽出轻声感慨。   显然,鹤鸣馆作为去年全国三大赛事的冠军,已经成为了不少游客心目中的“必看景点”了。   与此同时,在鹤鸣馆的休息区内,今出川也在观察着观众席。   “比预想的还要多啊。”他轻声说。   秋山兴奋地活动着手腕:“这不是正好吗?让所有人都看看我们的实力!”   青柳默默地站在角落,似乎被观众的数量吓到了,不自觉地往阴影里缩了缩。   矢野注意到他的不安,凑过去诚恳地说:“别担心,青柳前辈。你就当那些观众都是南瓜好了。”   “……南瓜不会发出这么吵闹的声音。”青柳小声反驳。   早乙女看着赛程表,表情严肃:“不管观众有多少,比赛还是要一场一场打,接下来继续全力以赴。”   “知道了。”矢野积极应声。   ......   观众席上,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们正用各自的语言热烈交流着,各种口音互相交织。   “这就是日本的高中排球吗?场馆好大!”一个来自泡菜国的游客用别扭的口音说道,手中的手机镜头不停地转换角度,试图将整个场馆的壮观景象收入画面。   “听说去年的冠军是底下那支叫鹤鸣馆的队伍,”他的同伴则专注地翻看着刚到手的多语种观赛手册,“好像是被称为‘奇迹的二传手’选手带领一支新军一路黑马夺冠。”   “哼,能有多‘奇迹’?”来自泡菜国的男游客明显对这话不屑一顾,“我们国家的青少年排球水平也不差。这种高中联赛,放在我们那里根本不算什么。”   他刻意提高了音量,引得周围几个本地观众侧目。   “要我说,就是媒体夸大其词。什么‘奇迹’,估计是运气好罢了。”   周遭的路人支持者们纷纷怒目而视。   但为了保持他们某些自持的修养,他们没有说出过分的话来反驳这名游客。   不过在看懂他们的眼神之后,说出这话的男游客反而得意洋洋起来,以为自己戳穿了樱花国吹出来的谎言。   而另一边,几个欧洲面孔的观众正在研究被送的应援扇。   “我们应该支持哪一队?”一个金发女孩困惑地问困惑地翻看着扇子两面不同的图案。   “当然是支持强者!”她的朋友——一个红发脸上带着麻雀斑的女孩,毫不犹豫地举起手里的应援旗,“我查过了,这个仙鹤的学校是去年的冠军,而且他们的二传手长得特别美!”   红发女孩指着场中一角的某个身影:“看见了吗?就底下那个白头发的,简直就是天使!!!”   金发女孩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朋友说的那个人正侧着脸,似乎在和队友低声交谈些什么,少年头顶的白色发丝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衬得他精致的侧脸更加分明。   而就在金发女孩注视着他的时候,那个男孩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忽然转过了头,将正脸对准了她这边。   女孩一时间怔住了。   她顺着少年脸颊侧边白红渐变的碎发慢慢向上看,最终望进了一双澄澈的金色眼眸。   她看见那双眼睛对着她弯了弯。   “……”   “……My god。”   金发女孩不自觉地抬手,捂住了手底下怦怦直跳,几乎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脏。   “你说的没错。”   “……他真的是天使。”   红发女孩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应援旗:“我就说吧!而且我查过了,他不仅长得好看,球技也是一流的!据说他的发球被称为‘奇迹发球’,几乎没人能接住!”   “那我们一定要为他加油!”金发女孩回过神来,兴奋地接过朋友手中的应援旗,“他叫什么名字?”   回答她的不是她的朋友,而是一旁的一个温和的声音。   “——‘今出川’。”   “他叫‘今出川夕鹤’。” [121]高二:IH全国大赛:  裁判的哨声划破空气,双方队员在网前一字排开。   第一局 裁判的哨声划破空气,双方队员在网前一字排开。   第一局的发球权由鹤鸣馆掌握。   当鸥台的队员们看清鹤鸣馆的站位阵型时,所有人都提起了心,严阵以待。   那个一年级当上排球部队长的二传手、一年级就拿下全国最佳的二传手、那个被京都媒体称之为“奇迹发球”的二传手——今出川夕鹤、他站在了一号位。   第一局的一号位——就是第一局的首位发球员。   由“奇迹发球”来打下这场比赛的开头啊……   艾隆监督从肺腑之中,沉沉地吐出一口淤积的郁气。   他现在坐在鸥台半场边上的教练席上。   从这个位置这个角度,本该存在一些视野受限的情况,但不知是因为体育馆对比赛场地合理的规划,还是说艾隆监督本人格外集中的注意力,亦或者是两种都有,并且相互影响。   艾隆监督意外地将对面发球线后的人看得更清了。   已经升入二年级的鹤鸣馆队长脸上依旧是一片清浅的微笑。   如同去年IH全国大赛、国体大会、春高大赛时一样。   无论是从底线录像里一瞥而过的侧脸,还是观众视角的转播录像内的正面,他总是噙着这样的浅淡笑意。   ——笑时犹带岭梅香。   不知为何,艾隆监督脑海中浮现出这句诗。   合着今出川嫣红的尾发和白色的发根,这句诗的形容似乎更恰到好处了。   但比起梅花历经风霜的清冷高洁,今出川的笑意更有温度一些。   他的笑容淡淡的、柔和的、温文尔雅的,像是清风拂过竹林,又像是月色洒落庭院,仿佛凝聚了世间一切美好的意象。   但他的发球却与这份温柔截然相反。   对站在他对面的对手而言,今出川的发球堪称酷烈。   不是暴力发球那般一炮轰下一个人的、极具杀伤力的、令人本能畏惧的酷烈。   不是那种依靠纯粹力量碾压,让接球手的手臂发麻、心生怯意的类型。   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难以名状的威慑力。   其实、早在鹤鸣馆从去年IH横空出世,到一年内接连问鼎全国及地区大赛的这段时间。   那些对鹤鸣馆进行过深入研究的学校监督和排球部队员们,都很清楚今出川并非重炮发球的类型。   甚至可以说,在崇尚“以力破法”的高中男子排球界,今出川的发球类型被归为偏弱的一类。   各校的数据分析报告上,今出川的发球速度始终排在下游,与那些能够轰出时速超过110公里的重炮手们相去甚远。   尤其是在去年的IH全国大赛结束之后,各校监督在反复观看比赛录像时,都不约而同地流露出几分惋惜。   “可惜了,”曾和鹤鸣馆实地对战过的白鸟泽的鹫匠监督曾在复盘中指着录像定格画面说,“这样的技巧天赋,若是能配上若利那样的力量……”   “——拥有如此精妙的技巧,如果能在再配上强悍的力道,绝对能在发球环节横扫千军。”   这是几乎所有教练的共同心声。   不过在这一年之中,当各校根据着时间追着鹤鸣馆的脚步研究他们的一场场全国及地区比赛录像,他们竟然惊讶地发现今出川的进步堪称是神速。   这个少年的成长轨迹,简直违背了常人对高中生球员发展的认知。   从IH时容易体力告罄,往往在一局的末期就显露出疲态;到国体时能稳健地打满两局,依然保持精准的托球;再到春高时历经苦战,赛后却仍有余力接受采访。   今出川的体能储备以惊人的曲线增长着,仿佛每个细胞都在以双倍的速度进化。   与此同时,他的发球力道也在悄然蜕变。   从最初被评价为“软绵绵”的发球,到如今稳定达到高中排球界的中等水平。   这个进步看似不大,却是在他保持原本的精妙技巧的基础上实现的质变。   “如果有不了解背景的专业人士,只看过去年IH和今年IH的比赛录像,”井闼山监督曾这样评价,“他一定会以为这是相隔两三年的录像带。”   这种进步的速度与幅度,已经超出了普通“天才”的范畴。   每一次比赛,他都在进化;每一个月,他都在突破极限。   这一年下来,一次次比赛累积起来的神速进步,已经堆积成一种堪称恐怖的成长曲线。   更令人不安的是,没有人知道今出川的上限在哪里。   “按照这个进步速度,”艾隆监督在赛前准备会上严肃地告诉队员们,“现在的今出川,会比去年春高时又强了一个档次。”   此刻,站在发球线上的今出川,似乎即将印证这个可怕的猜测。   上林鲸一郎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定在发球线后那个修长的身影上。   他看见今出川正不紧不慢地颠着手中的排球,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只温顺的鸟儿。   但上林知道,这只“鸟儿”下一刻就会化作最锋利的箭矢,直刺鸥台防线最脆弱的地方。   “奇迹发球”的威慑力,最初确实仅仅来自于鹤鸣馆二传手对排球精妙的控制力——那些违背物理常识的旋转轨迹,那些永远猜不透的落点变化,已经足够让任何接球手头疼。   但随着时间推移,这份威慑力被一步步叠加上了更多令人不安的因素。   外界媒体的狂热报道,将他每一次精彩发球都渲染成不可思议的“神迹”;对手们在赛后访谈中流露出的无奈与赞叹;还有最可怕的——他本身展现出的、堪称离谱的神速进步。   每一次交手,似乎都会带来新的惊喜;每一场比赛,似乎都在突破自我的极限。   这种永无止境的进化速度,让所有对手在面对他时,都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无力感。   ——即便这次研究透了他的发球,下一次相遇时,他一定会变得更强。   “要来了。”上林低声自语,并不自觉地调整了下位置。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掌心也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   今出川终于停止了颠球,将排球稳稳托在左手掌心。   他的目光淡淡地掠过鸥台的半场。   那一刻,上林恍惚觉得,对方似乎已经看穿了他们所有的防守。   ......   今出川抛球的动作依然如同录像带中见过的那般优雅从容,手臂划出的弧线十分完美。   他的助跑也轻盈而迅捷,几步踏出,如同掠过水面的飞鸟,衣角翻飞间自带一股飘逸出尘的气质。   由于是首局的首次发球,在明例规定的应援条例中,发球方拥有着更长的应援时间。   这份特权,被鹤鸣馆的应援团发挥到了极致。   就在今出川缓步走向发球区,静立等待时,鹤鸣馆应援团方向的雅乐声一直未曾止歇。   古老的旋律在场馆中回荡,如同来自千百年前的祝福。   而在今出川抬手抛球的时候,应援团的演奏达到了第一个高潮。   似乎是钲鼓的动静,随着高高飞至空中的排球,发出了一声极其清亮悠长的鹤鸣声。   那声音穿透云霄,清越动人,仿佛真有一只仙鹤振翅欲飞。   这一刻,那枚脱离今出川手掌的排球,仿佛真的化作了鹤鸣馆的象征——凌空而起的排球即是凌霄而上的白鹤,承载着全队的希望与信念,向着既定的目标展翅翱翔。   这声由乐器精心营造出的鹤鸣声,在恍惚间觉,又像是排球本身发出的轻啸。   啸声划破空气,带着极其猛烈的气势,宣告着一场进攻的开始。   而在这声音之后,是重重落下的太鼓声。   太鼓的声音伴随着今出川助跑的脚步一声声响起,而今出川的每一步都踏在鼓点上,仿佛天地都在为他的进攻奏响战歌。   咚——   第一步踏出,太鼓声沉稳有力,像是一见钟情时小鹿乱撞的心怦怦狂跳般在体育馆的胸腔之中震响。   咚——   第二步迈出,鼓声更加急促,应援团的歌声再次随之响起。古老的校歌与现代的助威词奇妙交融,形成独特的和声。   咚——!!!   第三步踏出,太鼓最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看台上,所有鹤鸣馆的支持者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下一刻,今出川也飞起来了。   而就在今出川腾空而起的瞬间,所有的声音汇聚成一股磅礴的声浪,以排山倒海之势向他涌去。   而在这场惊天动地的声援中,今出川挥臂的动作仿佛被放慢了。   似乎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   今出川微微后仰的身体,绷紧的手臂肌肉,以及那双凝视着排球的、专注的金色眼眸。   击球的瞬间,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整个场馆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先是一声清脆的爆鸣响彻场馆。   然后,排球破空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开来。 [122]高二:IH全国大赛:  “——砰!!!”   手掌与排球亲密相交的声音是一声沉沉…… “——砰!!!”   手掌与排球亲密相交的声音是一声比起往常更沉的响声。   这声闷响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沉重饱满,仿佛空气都被这一击震出了肉眼可见的波纹,引动起的音浪几乎要撕裂所有人的耳膜。   最开始今出川抛球时,排球划过空气是的声音是轻啸、是脆亮的鹤鸣,其中蕴含某种轻盈的韵律感。   而当他全力挥臂之后,将那枚排球狠狠扣下时,排球的破空声彻底变了。   如果说前两秒这只“鹤鸣馆的代表”还在空中发出轻盈的鸣叫,那么这一刻,这只口中衔着绿意的白红色“仙鹤”发出的,已经是带着野望的宣战鸣叫。   这声高昂的鸣声更深邃,更目空一切。   仿佛要将对面携着海风而来的海鸥彻底驱逐出鹤的领地。   紧随于这声更重的鸣声之后的,是——   “嗵!!!!!”   ——是一声近乎野蛮的巨响。   超越了普通扣球的物理范畴,仿佛一颗实心炮弹从高空狠狠砸落在鸥台的后场腹地。   木质地板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个球场似乎真的在微微震动。   连站在场边裁判都下意识扶住了桌沿,仿佛真的从脚底感受到一阵细微的震颤。   而那只白红绿三色的排球,在与地面接触的瞬间被力量挤压得几乎变形,皮革表面在那一瞬间完成了从圆形到椭圆再到圆形的剧烈变化。   随后,它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狂暴地反弹而起,仿佛被赋予了第二次生命,直直地从鸥台的场地之中向场外划出一条堪称锋锐的折线。   那轨迹凌厉得如同一把弯刀,空气似乎都被刀锋的凌厉气息所撕裂。   而再次弹起的排球呼啸掠过裁判椅的边缘,擦过广告牌的顶端,高高地飞向了远处的看台。   “小心!!!”   “快往后撤!!”   “坐第一排的不要往后挪!先蹲下躲墙后!!”   看台前排的观众伴着越来越近的排球手忙脚乱地互相推搡。   不过,这一球到底没有越过看台,而是狠狠地撞在了看台前的墙壁上。   落点险而又险,仅仅只差十几公分就要飞跃跨进看台之中了。   如若不是京都体育馆的看台够高,说不定真的能冲进观众席。   “——咚!!!”   排球与看台墙壁的相撞声又是沉重的闷响。   而在经过两次的泄力之后,排球并没有乖乖的顺着墙壁下滑。   反而再次杀了个回马枪,又是一个大回头,折返撞进了场边临时搭建的防护围栏拉起的幕布之上。   尚存余力的排球在广告幕布的背面,拧出一个漩涡。   而那些防护围栏也被幕布上的动静牵引得开始摇晃,金属支架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仿佛随时都要散架。   排球在防护围栏拉起的幕布上留下了清晰的印记后,才不甘心地顺着柔软的布料滑向地面。   这枚历经两次大拐弯和三次泄力的排球,在地面上弹了两下,然后在空旷的场地外侧,孤独地滚走了。   体育馆中的所有人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滞了许久,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时间凝固在排球撞击墙壁后那声沉重的回响里。   记者忘了按下快门,裁判忘了吹哨,就连鸥台的自由人上林还保持着那个徒劳的扑救姿势。   全场唯一在动的,只剩下那颗还在骨碌碌作响的三色排球。   它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不紧不慢地、气定神闲地滚到了场地外侧的边缘。   最后,是居于今出川后方的鹤鸣馆应援团铿锵激昂的乐器响声打破了这凝固的场景——   “锵——!”   一声清越的钲响,作为着这一球的终结,也再次作为这第一局的起势。   这声鹤鸣般的起势穿透了整个体育馆,仿佛真的有一只仙鹤在上空发出长鸣。   紧接着,整个应援团像是被唤醒的巨兽,太鼓以雷霆万钧之势擂响,笛声清亮如鹤唳九天,笙音悠长似鹤舞云端。   站在应援团最前方的指挥,奋力挥动着印有鹤纹的团旗,旗面在空气中猎猎作响。   “鹤鸣馆——!必胜!!!”   “鹤鸣馆——!必胜!!!”   “鹤鸣——!!可穿天!!!”   应援团齐声高呼,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看台上的应援席上,穿着传统和服的学生们齐刷刷地起身,握着各色应援物的手臂有节奏地向前挥舞。   非应援席上的观众席不同服饰的观众们,也被带动着,摇动起应援团们提前发的小旗帜。   已经落地的今出川,在这片起伏的白色人潮之中,慢慢地、轻悠悠地收回了拍出这一球的手臂。   坐在鸥台教练席上的艾隆教练,在这片起伏的猛烈声浪之中,缓缓地、慢腾腾地压下了高高扬起的眉毛。   ......   在鹤鸣馆山呼海啸的应援声中,观众席的各个角落影影约约传来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声。   尤其是排球最初飞向的那片看台,前排观众仍保持着锁肩躲避的姿势,有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仿佛能感受到那一球的力量。   几个年轻学生互相交换着惊魂未定的眼神,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而那些完整目睹了排球飞行轨迹的观众,则完全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中。   有人张着嘴忘了合拢,有人死死抓住身旁同伴的衣袖,直到旁边传来琐碎的议论声才回过神来。   “这个力度——好强!!”   “是不是快赶上白鸟泽那个左手重炮了?”   “没那么恐怖,但这球的发球角度找得太好了。”专业的排球相关从事人员轻声说。   “怎么说?”说前面那些话的人疑惑问道。   那个排球专业人士开始分析:“你看他这球——是完美的ACE发球。首先落点选在接球手正手与反手之间的模糊地带,让对手在判断上就失了先机。”   “再看这个过网点,几乎是贴着网带最高点过去的,球速几乎没有损耗。最重要的是,这球有极强的下沉,在过网后突然下坠,所以鸥台那边才会反应慢了半拍!”   “也是因为这个下沉,所以这个鹤鸣馆二传手花费的力量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场馆内响起了现场解说激动的声音:难以置信的发球!”   “今出川选手这一记发球简直完美!”   “在他触球的瞬间,他做出了一个极其隐蔽的下切动作,排球给排球赋予了一定的下沉旋转。鸥台的上林选手已经做出了最快的反应,但这一球的角度实在太刁钻了!”   观众席上响起一片恍然大悟的惊叹声。   先前那个排球爱好者得意地点头:“看吧,我就说这是角度取胜。这个二传手的发球很动脑子的。”   ......   而在主裁判宣判这一球由鹤鸣馆得分之后。   鸥台的替补席稍稍有些躁动。替补队员们不自觉地向前倾身。 场上的首发队员们虽然被这一记突如其来的ACE球震慑,但作为全国顶尖的强队,他们很快便稳住了阵脚。   “不好意思!我失误了。”在裁判记分的短暂间隙,上林紧赶慢赶地说。   “不是你的问题,换作是我站那个位置,也接不到。”鸥台三年级的主将笑着安抚。   “而且对面可是全国首列的发球手。”野泽出也跟着安抚,“没接到也是正常的,要是鲸一郎能大发神威接起来,那说不定也能冲冲全国最佳自由人了。”   上林当然清楚自己的能力,所以他对野泽的玩笑并不介意   “这个发球不简单。”昼神幸郎没有回头,只有幽幽地从前排传来,“他特意选择了合适的空当,看来是做过充分的研究。”   “鹤鸣馆到底是以防守见长的学校,根据录像抓抓我们的防守漏洞也是正常情况。”诹访爱吉声音沉稳,“现在才是刚开局,我们双方都对对面不太熟悉。”   “我们需要先稳住,现在只是一球而已。” 鸥台三年级主将点头表示同意:“接下来的防守阵型需要调整,出,你和我已经鲸一郎一起注意后排协防的范围。”   “是!!”野泽出和上林鲸一郎纷纷点头。   “前排就靠爱吉和幸郎了,你们两个对贴网飘球熟练度高,而鹤鸣馆也是以飘球和侧旋球出名的,所以要更警惕今出川的下一球发飘球。”   “是!!!”诹访爱吉和昼神幸郎也应声。   “前辈——我呢我呢?”星海光来迫不及待举手。   “你的话……”鸥台三年级主将思索了一番后,说道:“多注意落点在前排的侧旋和上旋吧。”   “好的!!”星海听到了关于他的委托,满意的昂了昂脑袋。   死球的时间不长,鸥台的队员们在短暂的交流之后,鹤鸣馆已经要开始准备第二枚发球了。   而在简单的捋过头绪并等待发球的时间,鸥台队员们纷纷将本就认真的神色更严肃了几分,眼神中透出更加专注的光芒。   他们的防守站位也有了细微的调整。   以上林为核心,向外扩散,确保防守范围能够覆盖场地的每个角落。   诹访爱吉稍稍后撤,为补位留出余地;星海光来则向前压了半步,准备随时拦截。   主裁判示意发球的哨声响起。   对面的今出川站在发球线后,单手慢慢转着排球。   解说员适时地继续补充解说:   “现在让我们关注今出川选手的第二个发球。在打出如此精彩的ACE球后,他能否保持住这个状态?鸥台的队员们又会如何调整防守阵型?”   体育馆看台几乎热闹到有些喧闹的气氛被解说的话吸引过去,稍微冷却了几分。   而观众席之下的赛场中仍是一片寂静。   只剩下排球在今出川手中转动时发出的细微摩擦声。 [123]高二:IH全国大赛:  排球粗糙的皮革表面与今出川掌心薄薄的茧相互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 排球粗糙的皮革表面与今出川掌心薄薄的茧相互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是二传,二传的手承载着整个队伍的进攻节奏。   每一次托球,都需要在手掌触球时给予排球最佳的角度、旋转和力度,将球送到攻手最舒服的位置。   而二传指尖的每一个触感,关乎着进攻的成败。   太厚的茧会模糊指尖的感知,让本该精准的传球出现偏差。   所以今出川向来会仔细保养自己的手,一旦练出了茧就会立刻磨掉。   可随着力量的提升,在今出川跳发球这类需要全力击球的技术越来越熟练的时候,他就不得不在敏感与力量之间做出取舍。   力量很重的跳发球需要整个手掌与排球充分接触,用手掌来带动起巨大的冲击力。   而这时候,过于敏感的皮肤就不合适了,一层薄薄的茧是对手掌必要的保护。   而今出川在二传之外,还是鹤鸣馆的关键发球员。   在彻底接触排球后,今出川选择了二传位置来深耕,就是因为他看透了这项运动的本质。   排球从来不是一个人的表演,而是六个人的交响乐。   二传手,就是那个站在最前执棒的指挥家。   今出川享受那种将全队串联起来的微妙掌控感。   每一次托球,指尖都能感受到攻手最舒适的击球点,让秋山的重炮更具威力,让青柳的快攻更加致命;   每一次精妙的分配,都像是在对手严密的防守之中找到那一道看不见的裂缝,然后轻轻一推——   哗啦。   防线应声而碎。   在那些瞬息万变的战局中,只有二传手能够站在云端俯瞰整个赛场,阅览着每一处空隙,掌控着每一次呼吸的节奏。   但今出川也深知现代排球对二传手的要求,早已不止于组织进攻。   二传的进攻手段,在今出川这里被清晰地划分为两种截然不同的滋味——   二次进攻是藏在袖中的匕首,在对手全神贯注盯防攻手时悄然出鞘,带着猝不及防的辛辣,直刺对方防守最松懈的地方。   而一次轮转到一号位时的发球,则是今出川明目张胆的宣战。   发球得分——是摆在明面上的利剑,要在对手最严阵以待的时刻,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既然要做全国最优秀的二传,今出川当然要在每一个细节上做到至臻完美。   就像那些站在网前的攻手们需要苦练一传,身为队伍大脑的二传,自然也要在其他方面磨利獠牙。   于是无数个黄昏,在体育馆里,排球撞击地面的声音与今出川为伴。   一球、一球、又一球,直到掌根磨出厚茧,厚茧再被磨平。   循环往复。   直到那些薄而均匀的茧层,慢慢地稳定下来。   而现在,今出川站在发球线上,慢慢的摸着排球。   指尖和掌心不同的触感格外明显。   掌根的厚茧紧贴着排球的皮革,带来安心的保护;而敏感的指尖在排球表面慢慢摩挲,感知到每一道缝线的走向。   ——他早已与排球磨合得炉火纯青。   今出川轻轻抛起排球。   那三色的球体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弧线。   所以——   这一球,还是会由鹤鸣馆拿下。   ......   “——不愧是‘神奇发球’。”川西太一将下巴顶在前排观众座椅的靠背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场中。   “真是恐怖,明明看起来动作这么轻巧,球路却这么刁钻。”   “是我记得是‘奇迹’吧?”身旁的白布贤二郎冷静地纠正。   “都一样都一样。”川西蛮不在意地摆摆手。   白鸟泽今年在十六强赛的时候碰上了东京都的井闼山,历经三局酣战,最后遗憾让井闼山得到了冲进八强的机会。   不过白鸟泽的学生们没有第一时间返校各回各家——鹫匠监督再次把他们打包塞进观众席观战。   如果是去年IH全国大赛没有和鹤鸣馆对战过的学校,在去年全国阶段观战的时候还能犹豫一下去哪里看,但白鸟泽在去年的IH就连着看过好几场鹤鸣馆的现场,今年的IH当然是继续直奔鹤鸣馆的比赛场地来了。   去年都被鹤鸣馆打成那样,后面复盘笔记写了厚厚一沓,之后鹤鸣馆各项比赛的录像带也看得快烂了。   现在赶上了现场当然还是继续留在这里看啊。   回什么家。   回家能有看排球现场好吗?   而今天这场鹤鸣馆和鸥台的八强赛就是他们愉快旅程的第一站。   而鹤鸣馆也没有辜负他们的期待,刚开场就让三个没有直面过鹤鸣馆的白鸟泽的一年级新生们大开眼界了。   光是开局的这几枚发球,就让一年级的汤野滨海青看得内心由衷地对自家自由人前辈以及台下的鸥台自由人前辈升起浓浓的钦佩之情。   能直面这种恐怖发球,是更恐怖的事情啊——   “这才第一局啊,他就打得这么用力。”川西说。   他实在想不到别的形容了,只能用“用力”两个字来概括场中那个金眸二传的状态。   不是蛮力,不是急躁,而是将全部心神都凝聚在每一球上的那种专注。   他仿佛要把灵魂都揉进手中的那颗排球里。   不过这个概括倒是贴切得很。   开局的这几枚发球里,今出川不负他”奇迹发球”的天才称号,成功连下四个无接触得分的ACE球。   一球都精准地擦着鸥台的防守空处落地,在对手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落在界内。   第一球以惊人的球速和力量打了鸥台众人一个措手不及,上林扑身救球也没救到。   第二球在鸥台众人提高警惕后,巧妙地利用了他们的防备心理。   这是一记诡谲飘忽的侧旋飘球,球路在空中产生诡异的偏移,让接球手在最后一刻判断失误,手臂与球擦肩而过。   第三球选择了完全不同的战术——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跳飘球,却在过网后突然下坠,落在前排与后排球员之间。   第四球是球速极快的反向侧旋,落点刁钻,几乎是擦着边线内侧落地。   还没等鸥台队员反应这一球是否出界,边裁毫不犹豫地打出界内手势,鸥台队员甚至来不及提出质疑。   直到第五个贴网飘球,才被昼神幸郎凭借出色的反应能力匆匆用一只胳膊垫起。排球勉强过网后撞在网带上弹跳了几下,最终落回鸥台半场。   但这也只是破了今出川本人的无接触得分罢了。   这一分还是算鹤鸣馆的得分。   所以鹤鸣馆保持着压倒性的攻势,比分持续拉开。   “很明显——”天童觉眼睛眯了起来,摇着手指笑嘻嘻地说,“这就是鹤鸣馆给的下马威啊下马威。”   “这么嚣张?”川西睁大了眼。   白布倒不像同期生那么惊奇,而是若有所思地说:“所以鸥台——也是鹤鸣馆认定的对手?”   他是根据鹫匠监督的原话来推测的。   虽然此前白鸟泽也曾在全国大赛被其他学校斩于马下,但去年的IH大赛实在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让鹫匠监督耿耿于怀。   或许是因为牛岛若利是他从未入学就已经期待了许久的王牌对象,也或许是因为他坚信的“绝对力量”第一次被如此彻底地瓦解——不是被更强的力量,而是被看似普普通通的防守。   反正不管是什么原因,都让鹫匠监督对鹤鸣馆很是挂心。   所以在去年一整年里,严肃的小老头鹫匠监督动用了所有人脉,走遍关系拿到了鹤鸣馆每一场比赛的底线录像。   那些录像带堆满了他的办公室,有时深夜还能看见他戴着老花镜反复暂停、回放的身影。   在经过长时间的研究之后,鹫匠监督隐约注意到了什么。   而在某次和队员们商量战术的时候,鹫匠监督不经意间再次提到了他的猜测:“……鹤鸣馆的人一遇到他们认定的强劲对手,就会发挥出百分之二百的实力——尤其是今出川夕鹤。”   他们白鸟泽是鹤鸣馆放在心上的其中之一,枭谷,稻荷崎,户美,井闼山也是其中之一。   这句话鹫匠监督没说出来。   而这也是在鹫匠监督仔细深究之后,隐隐约约品出来的一种感觉。   这些打全国大赛的选手们到底只是高中生,不是职业球队,总不可能把全国那么多所学校都研究一遍。   每所学校的排球部更专注于提升自己,而不是对外探索。   就像他们白鸟泽,会更注重打磨牛岛前辈的重炮,完善白布的托球,强化整个队伍的防守体系。   偶尔的战术分析也只会抓着自己同水平以及最高水平的几个学校来研究,在面临各项比赛,大部分的时候都是在对战名单出了之后再收集更具体的资料。   就算是在全国大赛各地区预选赛刚结束之后,他们也不可能将全国几十所的学校都研究一遍。   毕竟他们也只是高中生,课业、训练已经占满了所有时间,所以只会由监督和教练们草草过一遍各校的基本资料。   选手们不会提前关注太多。   而鹤鸣馆就不一样了。   他们对他们对手的学校相当熟悉,一看就是做了很大功课。   尤其是他们这几所学校,鹤鸣馆这些选手对牛岛和木兔那些早早声名鹊起的队员有所了解还正常,但今出川连他们的替补球员在球场上的一些小习惯都会注意——很显然,鹤鸣馆绝对在赛前就研究过他们这几所学校很长一段时间了。   鹫匠监督揣测地想过:在鹤鸣馆还没冲进全国、没有出现在世人眼前前,他们这些学校,说不定就已经在鹤鸣馆排球部立过档案了吧?   在白布身旁的天童略微收了收笑意。   “鸥台也是么?” [124]高二:IH全国大赛:  “说不上来。”白布贤二郎犹疑了片刻,然后说。   他停了 “说不上来。”白布贤二郎犹疑了片刻,然后说。   他停了一下,“不过我感觉是。”   川西太一窥了眼坐在白布另一边的天童。   提到感觉、感知、直觉这几个字眼,他们白鸟泽男子排球部的人第一时间会联想到天童觉。   “感觉啊……”天童侧过脸,越过身旁的牛岛若利和大平狮音,看向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场上、神色不明的濑见英太。   但天童并未找濑见询问些什么。   他只是在只是在那张若有所思的脸上停留一瞬,然后又将其收回几寸,转而落到牛岛若利沉稳坚毅的侧脸上,向稳坐的牛岛问道:“若利,你怎么看?”   “……”   牛岛迷茫地看了过来。   很显然,这也是个只顾着看比赛,注意不到外界讨论声的呆脑子。   天童给他重复了一遍白布的话。   “……”   牛岛眉头微蹙,更迷茫了。   “……没看出来。”   牛岛耿直地说:“今出川不是一直都这个水准吗?”   在牛岛的印象里,今出川从来都是全力以赴的,没有分过什么对手强弱。   天童忽然笑开了,红发随着他仰头的动作轻轻晃动:“也是。”   “而且光凭今出川一个人的发挥,也不好下判断。”   “不过贤二郎和今出川都是二传,想法还是很有参考价值的,那我们就继续看下去吧~”   天童说得轻描淡写,但白布听着却有些别扭。   虽然表示认可,但似乎又被轻易带过了。   白布不自觉地抿紧了唇。   白布向来崇拜牛岛前辈,去年的IH大赛录像他反复观看了无数遍。   一些只有监督能分析出来的事情,在他一次次慢放、暂停、回放的过程中,也慢慢琢磨出来不少。   他注意到在曾经和鹤鸣馆的对战中,牛岛前辈扣球的时候,经常会被鹤鸣馆预判——其中虽然早乙女和青柳也曾多次凭靠个人力量做出完美防守,但大部分是在今出川的指挥下让队友调整防守位置撑起排球。   是预判,不是观察。   在牛岛前辈刚刚抵达他的最佳击球点,在他的手掌还未挨上排球,手腕都没做出什么动作的情况里,鹤鸣馆的那些队员就能在今出川的指挥之中开始跑位。   虽然有时候预判会失误——   但能在观察的基础之上,做到多次提前预判,本身就是相当恐怖的事情了。   如果今出川是和牛岛前辈从小一起牙牙学语长大的朋友,对牛岛前辈球路的估算能这么准确,那白布还能理解。   但他们去年在打完比赛之后才交换的联系方式。   ——不要问白布为什么会知道今出川和牛岛是在IH比赛是交换的联系方式。   所以虽然有某些一年级队员一直不以为然,但白布始终对于鹫匠监督的那句“鹤鸣馆会在认定的对手身上发挥出百分之二百的实力的话”极度认可。   在反复研究白鸟泽比赛录像和偶尔插着看过鹤鸣馆的录像带的过程中,白布观察到了这个方面。   当鹤鸣馆面对普通对手时,他们往往游刃有余,以最经济的方式取胜;但每当遭遇被他们视为“强敌”的队伍时,整支球队就会展现出截然不同的精神面貌。   白布尤其坚信,去年IH全国大赛上,鹤鸣馆在与白鸟泽对决时展现出的水准,明显超越了之前对阵其他学校时的表现。   今出川在面对牛岛若利时,也拿出了最大的实力。   而在看这场比赛是,白布就隐约感知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听到天童前辈的话,白布恍然想起这股气息曾经在哪里品味到——从白鸟泽与鹤鸣馆的对战录像带里。   不过好像只有他一个人感受到了。   于是白布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低低了应了声“嗯”。   牛岛将注意力重新投注进台下的赛场。   没有人注意到,看起来在专注地看着赛场的濑见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地曲了曲。   ......   而此时,白鸟泽终生的宿敌(自封版)及某学校最受欢迎的排球选手(也是自封版)的池面二传同样在看这场比赛。   只不过青城池面二传——及川彻是守在电视机前,盘腿坐在宽宽大大的懒人沙发上,面前摆着半包吃剩的薯片,整个人几乎要陷进柔软的靠垫中。   而他幼驯染岩泉一,则是端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哎呀呀,”及川往嘴里塞了片薯片,含糊不清地指着电视说,“这个发球也太出风头了吧~”   他咽下薯片,立刻换上得意的表情:“不过这种发球,完全比不上及川大人的啦!你看那个旋转,看起来花哨,实际上力道根本不够重~”   “要是被鸥台的自由人看穿落点,不是轻轻松松就能接起来吗?”   及川晃着手指,一副专家的模样。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今出川刚刚所发的那一球,从侧面镜头高处俯览之下,确实如及川所说,力道不够重,旋转多加了一些,让排球的冲击力变低了。   但电视之中今出川正是抓住了欧台队员只能直面这一球的角度和他们浮动的心态,靠这一球继续拿下了无接触得分。   岩泉拿起功能性饮料:“但人家已经连续五个发球直接得分了。你的最高纪录是多少来着?三个?”   “小岩!”及川立刻炸毛,“你到底是哪一边的?!怎么可以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我是实话实说派。”岩泉淡定地喝了一口饮料,“而且你明明看得很认真,装什么不在乎。”   及川气鼓鼓地抓了把薯片塞进嘴里,含糊地嘟囔:“我这是在批判性地观看!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那你找出什么弱点和糟粕了?”岩泉挑眉。   “呃……这个……”及川一时语塞。   在他还在嘟嘟囔囔讲不出话的时候,屏幕中的场景切换了。   因为鹤鸣馆二传手又送出了一枚凌厉的发球,看台上再度爆发起热烈的欢呼,于是现场转播的镜头也顺势浅浅滑过观众席。   然后,某张经常在噩梦里出现的恐怖面孔也在镜头前一闪而过。   及川正准备伸手去拿饮料堵住嘴,动作就在这里突然僵住——   “等等!”及川倏地爬了起来,动作幅度大到差点打翻桌上的零食,“小岩你快看!刚才那个镜头!”   岩泉一只手手捏紧饮料,一只手一把按住摇晃的桌子,皱眉道:“笨蛋川,小心点!”   及川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当画面再次闪过观众席某个角落时,及川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手指颤抖地指向屏幕上那张棱角分明的冷峻侧脸。   “牛、牛若?!”及川不敢置信地怪叫起来,“他怎么会出现在鹤鸣馆的比赛现场?!”   岩泉一凑近屏幕,仔细辨认后确认:“确实是牛岛。”   “白鸟泽不是昨天就输给井闼山了吗?!”及川激动地挥舞着手臂,“怎么还在IH的直播离阴魂不散??”   他气呼呼地抓起抱枕,狠狠捶了两下:“可恶啊!他们不是都输了吗?败家犬就给我老老实实缩起来躲在角落流眼泪啊——”   岩泉无奈地叹了口气:“牛岛来看比赛很正常,毕竟鹤鸣馆去年春高还是冠军,作为对手研究……”   “正常什么!”及川打断他,夸张地捂住胸口,“小岩你都不懂!这说明牛若已经把鹤鸣馆当成重要对手了!那个眼高于顶的家伙居然会特意留下来看比赛,这简直是对我们青城以及宫城县所有学校的侮辱!”   “这跟青城有什么关系……”岩泉扶额。“而且你怎么能代表宫城所有学校?”   “当然有关系!”及川义正辞严,“这说明在牛若心里,所以今年能继续打进全国八强的去年霸主鹤鸣馆比其余学校更值得关注!他就是笃定下次全国白鸟泽还能继续进去,所以才过来收集信息。这能忍吗?这不能忍!”   这话属实有些胡搅蛮缠了。   及川有些愤愤不平。   今年的宫城地区预选赛青城和白鸟泽在决赛对战,最后以3:1的比分惜败,让白鸟泽取到了去全国的门票。   这四局里两校的比分其实相差不大,分别是26:24、27:25、27:29、28:26。   四局分别都打出了25分。   这是青城监督和所有队员长时间的努力,他们精心拜读了几个全国大赛打败白鸟泽的队伍,仔细研究过鹤鸣馆的防守,井闼山的进攻……   但今年白鸟泽新加入的二传手与牛岛形成了令人棘手的配合,让监督和二传在赛场上的精密布局功亏一篑。   及川最后只能气急败坏地带着队伍拿下了宫城地区预选赛银奖。   过了一个多月及川还是耿耿于怀,时不时找到时机就开始胡搅蛮缠。   岩泉终于受不了他的聒噪,摸起及川的零食就往他嘴里塞:“闭嘴看比赛。牛岛怎么样关你什么事,继续研究鹤鸣馆的打法是最重要的。”   及川被塞了满嘴,含糊不清地抗议:“唔……小岩你居然用我最喜欢的零食堵我的嘴!”   “再啰嗦我都没收了。”岩泉冷冷地威胁,把零食盒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及川一边委屈巴巴地嚼着,一边模糊地小小声抗议:“可是牛若那家伙居然坐在最好的位置,绝对是提前订的票!心机真重!”   “你要不要也去买张票现场看?”岩泉凉凉地说。   “才不要!”及川立刻拒绝,“我才不要和那个面瘫坐在同一个场馆里!”   当镜头拉近时,他能清楚地看到牛岛正在用手机记录着什么,神情专注得令人火大。   “啧,装模作样。”及川酸溜溜地说,“记笔记有什么用,比赛是要用身体打的。” 【作者有话说】 晚安——[撒花] [125]高二:IH全国大赛:  “好了,安分点。”岩泉一再次横了及川彻一眼。   及川郁 “好了,安分点。”岩泉一再次横了及川彻一眼。   及川郁郁地将脑袋往身后的沙发上一靠,不说话了。   看了好一段时间,他才幽幽地放出了一句话:   “鸥台,好像看起来没什么机会还手啊。”   ......   昼神幸郎粗宽的眉毛尾部先是一抬,然后在上林鲸一郎一叠声的抱歉声中慢慢地越放越平,平到几乎与眉头齐平。   ……不爽。   ……好不爽。   昼神幸郎怏怏地想。   ——这种接二连三的失误,也太憋屈了吧。   前几球还好一些,毕竟大家是第一次面对一年级就带队拿下全国冠军的今出川。   但现在都连着五六球下来了,总该适应对面的节奏了吧?   鸥台也不是没有提前研究过鹤鸣馆啊?   从昼神和星海今年刚入学没多久,鹤鸣馆的录像带就已经被艾隆监督呈送到排球部的会议分析里。   连他这个刚入学的一年级,在刚入部没多久,就被按着脑袋补课过了。   ——那其余的前辈应该更熟悉对面吧?   不过很显然。   其余前辈们在面对今出川的发球时也是相当手足无措了。   甚至还是由一年级的昼神第一个接触到了对面冠军种子队强力选手的发球。   而这一局的前几球的失误,昼神还没有思考太多,第四球昼神好不容易碰到之后失误飞了,只是先在内心责怪了自己一下,然后继续投入下一球的防守。   可在后面连着几球,只有诹访前辈挨上过排球的边边,在第七球昼神好不容易在今出川发球发到前区他的防守区域附近的时候,赶到左翼边线撑了起来,结果被上林前辈二救垫飞的时候。   昼神内心的不爽倏地升了起来。   不是对上林前辈的指责和愤怒,而是一种对整个队伍地、由衷地不爽。   可昼神从初中就明白一个道理——只有弱者才会迁怒别人。   于是昼神对自己本人的厌弃更浓了几分。   明明刚刚碰球的时候就可以先提醒上林前辈的。   但是就是因为自己一时沟通没到位,导致上林前辈在被他垫起的排球冲脸之后,这球又在他们半场失分了。   或者当时应该换个发力点尽量找角度垫给诹访前辈的。   但是还是因为自己救球时候的思路也有失误,所以导致这球没能给诹访前辈。   昼神将嘴角抿地和两只粗粗宽宽的眉毛一样平。   ……真讨厌啊。   我果然没有什么打排球的天赋。   昼神的表情更恹恹了几分。   “……接不到也不会死。”耳畔队友的交流声嘈杂,但属于光来的清亮声音却清晰地顺着耳道扎进了昼神的心里。   昼神原本有些失衡的心跳,在光来的这几个字里慢慢地放平了。   ——有什么好不爽的。   昼神在内心驳斥起前几秒的自己。   反正都已经决定高中之后就不打排球了不是吗?   他不像光来和他们几个那样对排球痴迷得不行,都快要在吃饭的时候也拿排球当配菜。   每次看到光来在食堂里边啃饭团边看比赛录像,或是听诹访前辈滔滔不绝地分析战术到深夜,昼神都有些钦佩。   他也曾视排球如命——但都是因为他出生在一个排球之家,他理所当然从小便为了排球牺牲了许多时间以及其余珍贵的东西。   但昼神还是很容易自责。   “抱歉我的错“曾是昼神幸郎不愿回忆的口头禅。   但在优里西中学曾打过的那一场败仗,在光来那句“索性就不打了”,让昼神清楚了——   排球对他而言,是随时可以放弃的东西。   就像曾经放弃的其余兴趣爱好一样,在遥远的以后,都只不过是漫长人生中一段普通的经历。   ——没必要过多投入情绪吧。   就算现在是所有队友们都十分期待的全国大赛。   但这对“昼神幸郎”而言,有多么重要么?   昼神在内心叩问自己。   ——其实并不重要。   昼神自问自答。   他早已规划好了未来,排球不会这块在蓝图中占据多大的位置。   那他确实没什么必要投入过多的情绪了。   只要做到足够努力,尽力配合队友们,让他们不会因为自己的懈怠而失望就好。   ——那就这么放平心态,再打打看吧。   ......   幸郎!要来了!   星海光来的喊声将昼神拉回赛场之中。   他抬起头,正好看见网对面的今出川将球抛向空中。   ——该接球了。   昼神微微屈膝,摆出贯常的接球姿势。   他的动作依然标准,眼神依然专注。   但他内心深处某个角落再次抽离所有情绪。   就像在完成一项必须完成的课业。   排球以弧线向着鸥台半场的前区飞来,在空气中划出独属于今出川的、总在最后一刻前也无法分清落点的轨迹。   昼神的脚步慢慢地、慢慢地移动。   直到排球越过球网。   ——左边,会有一个下旋。   昼神的大脑这么告诉他。   压制住了自厌自恼的情绪,理性重新在他的脑中占据了上风。   ——这一球,不是向他来的,而是向着……   ——光来!!!   “我来!!!”   星海早在优里西中学的时候就和昼神配合过三年,所以他相当信任昼神的判断。   个子娇小的主攻手倒腾着他的脚步快速地给昼神让开了路。   听到昼神的话之后,星海就知道这一球估计是要落在他这边的区域,但就算昼神给了提醒,星海也没看出来这球后续的偏移轨迹,那就只能让有这个把握昼神来撑起这个球。   而昼神的身体在他发出那一声呐喊之后,随之做出反应。   ......   宫城县,及川宅内。   及川一个鲤鱼打挺在沙发上坐直了身体。   岩泉被他的动作惊了一跳,在注意到及川盯着屏幕目不转睛的神色,下意识看向了电视机。   京都,体育馆观众席,白鸟泽区域。   与及川的反应不同,牛岛若利在看到昼神启动的刹那,极轻微地挑了一下眉。   他身旁的天童觉则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像是赞赏,又像是看到了有意思的猎物。   鸥台应援席。   握着花球的应援队队员似乎是预感到了什么一般,忽得抬起手捂住嘴。   ......   对于正处于救球中心的昼神幸郎而言,这些来自远方和看台上的动静,他并不清楚。   就算知道了,昼神只会觉得毫无意义。   此刻,昼神的世界里只剩下那颗旋转的排球,地板摩擦手肘的触感,以及身体拉伸到极限时肌肉的呐喊。   “能接到!”   他的手臂终于堪堪擦到了排球的底部——   扑救、垫球、昼神的处理足够干净利落。   排球被昼神左翼一个施力直接从左翼垫向了右翼的诹访。   “好一传!”   诹访大喜。   昼神一个测滚,再顺着势能站起身。   ——完美的救球,无可挑剔的技术。   虽然还没得分,但鸥台应援席上沉静了好长一段时间的空气在这一次接球中已经沸腾起来。   这一次救球在前几球的对比之下、就算是由不懂排球的外行人来看,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更不用说那些对排球有所了解的人在看到这一球后会有什么样的动静了。   鹤鸣馆半场那个黑头发的一年级主攻直接惊奇又响亮地“诶”了一声。   另一个一年级主攻则是沉下脸,表情看起来比前几分钟的昼神不爽多了。   而在昼神幸郎的手臂甫一接触到排球,指尖甚至还没来得及将球垫起的那个瞬间——   整个鹤鸣馆的队伍仿佛被按下了某个无形的开关。   前一秒还因发球得分而略显松散的阵型,在刹那间收紧。   像是钟表深处的齿轮骤然咬合,所有队员脚步迅捷而有序地移动,封堵着可能的进攻路线。   连刚刚完成发球、尚在底线附近的今出川,也已毫不犹豫地转身飞奔回防。   可这一次,运气的天平似乎微微倾向了鸥台。   为了打破被鹤鸣馆牢牢掌控节奏、陷入僵持的沉闷局面,诹访爱吉在电光火石之间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没有选择将球稳妥地托给位置更好的星海光来或白马芽生,去与鹤鸣馆即将成型的铜墙铁壁进行博弈,而是剑走偏锋打鹤鸣馆一个出其不意。   在鹤鸣馆的防守网尚未完全拉起、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可能的二传配合上时。   诹访迎着那颗被昼神垫起、弧度并不完美的传球,直接旱地拔葱,手臂猛地挥下!   诹访试图用这记出其不意的二次进攻,打乱鹤鸣馆的部署,为鸥台强行撕开一道口子。   ——成功了!!!   诹访的这次突袭扣球,确实收到了奇效。   这记扣球也因为追求极致的速度和时机,显得异常仓促和勉强。扣球动作并未完全舒展,力量也未能彻底爆发,更像是一次依靠决断和时机抢出来的机会球。   球虽然排球的球路有些直白,落点也并非十分刁钻,放在平时,以鹤鸣馆的防守绝对没有机会。   “哔——!”   裁判的哨声响起,鸥台终于打破了连续丢分的僵局,扳回一分!   诹访落地,重重喘了口气,然后与跑过来击掌的野泽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庆幸。   如果按部就班地打,机会渺茫,还好他敢于冒险,赶在第一次技术暂停之前,断掉了鹤鸣馆的大节奏。   “幸郎,做得好!接下来继续保持!”   而前排的星海贴近了救起这一球的昼神,那双总是闪闪发亮的眼睛里满是信任。   昼神轻轻点头。   昼神知道,刚才那个救球里缺少了某种东西——那种星海每次触球时都会迸发的,名为“热爱”的火花。   但也正是因为昼神没有像他们一样狂热地爱着排球,昼神并没有陷入当局者迷的困境太久。   不过就算不理解这份狂热,他也会尽职尽责地完成自己的任务。   这是他对队友们最基本的尊重。   至于内心的那份疏离,就让它继续存在吧。   反正,这也不会影响他打出漂亮的排球。 【作者有话说】 晚安晚安—— 特别困眼睛要闭上了 [126]高二:IH全国大赛:  “诶?”   矢野瞬茫然地看着主裁判举起了朝向鸥台的那一 “诶?”   矢野瞬茫然地看着主裁判举起了朝向鸥台的那一边手臂,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记突如其来的失分。   “瞬!!!”早乙女压低声音喊了他的名字,语气急促。   矢野这才回过神来,慌慌张张地看向今出川和早乙女,脸上写满了自责:“不好意思,是我慢了……如果我刚才反应再快一点……”   今出川不紧不慢地整理着手腕上的护腕,同时摆了摆手:“没关系。”   “没事没事,已经是很漂亮的开局了,”秋山贤也凑过来,用力拍了拍矢野的后背,“接下来我们继续努力——”   但矢野依然难掩内疚:“要是我刚才没被诹访前辈的假动作骗到就好了……”   队内几人都心知肚明今出川的打算。   鹤鸣馆排球部今年全国大赛的总体目标是在接下来的三次全国大赛中再取桂冠,而每个人的个人目标则是努力提升自己的得分率和救球率,争取拿下全国个人最佳奖项。   而今出川的目标比他们都要更远——   去年他已经包揽了三项全国个人最佳,在个人奖项上已经没有什么进步空间。对他来说,这个最佳二传拿不拿都无所谓。   他真正的目标,是在今年的全国大赛上继续突破自己创下的历史发球得分记录。   在这个大好的开局下,今出川本有可能在第一局就把鸥台的士气彻底击溃,并一鼓作气冲破记录,为鹤鸣馆再创辉煌。   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失分,让矢野感到格外懊恼。   “这有什么关系?”今出川语气轻松,“比赛中出现意外再正常不过了。”   “而且也是我执意要在这个时候冲击发球得分记录的。真要追根究底,也该是我的问题吧?”   今出川故意垂下眼帘,装出一副失落的样子,嘴角却悄悄扬起一个促狭的弧度:“是我不够可靠,所以才不能让大家安心地打球……”   “才不是!!!”矢野立刻大声反驳,脸都涨红了,只比他嫣红的瞳色稍浅一分,“小鹤前辈是最可靠的!!!”   “就是啊!!!”秋山也跟着义愤填膺,“小鹤怎么会有错?!都怪我们几个没接到对面这球!!!”   他转身,双手重重按在矢野肩上,一脸严肃:“尤其是小瞬!你必须将功折罪!等下多扣几个好球!接下来对面的每一球你都必须拼了命去救!!”   秋山郑重地盯着矢野:“拿出你的决心来!!”   “是!贤也前辈!!!”矢野挺直腰板,扯开嗓子超大声地回应,刚才的愧疚瞬间被昂扬的斗志取代。   神前压出了半月眼。   ……恐怖。   不管是矢野,还是秋山前辈……   都很恐怖。   不过秋山前辈还是更恐怖一点。   能一脸天然地说出这么误打误撞的话,真是恐怖的境界啊。   ......   网对面的鸥台首发队员们看着鹤鸣馆队员们的交流目瞪口呆。   “……好嚣张。”上林鲸一郎喃喃道。   野泽出像是找到了共鸣,也接了一句:“——真的好嚣张。”   诹访爱吉皱眉:“……他们好像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这不是很明显的吗?”昼神幸郎没什么意外地说,“如果刚刚那一分诹访前辈没拿下来,我们可就被对面直接打到技术暂停了。”   诹访、野泽、上林等人在后辈莫名越来越黑的背影和越来越庞大的气场里有些心虚地变矮了几分。   白马芽生劫后余生地点点头。   而鹤鸣馆这边,除了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秋山和矢野之外,其余人基本上都注意到鸥台这边黑沉的脸色。   场边自由人替补位置上的早乙女有心想要描补一下这过于张扬的氛围,但其他队友显然没有这个打算。   青柳依旧神游天外,秋山和矢野还沉浸在热血沸腾的状态里,神前则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而今出川……   今出川还在看戏。   早乙女闭了闭眼,不想面对了。   最后,是“热爱交际”的小泉,从球网侧面微微歪头,露出一抹纯良无害的微笑,声音软绵绵的:“没有哦,我们真的很尊重各位的。”   这故作乖巧的姿态瞬间点燃了鸥台二年级组的吐槽欲。   “你信吗?”野泽出侧头,面无表情地问诹访。   “我不信。”诹访爱吉斩钉截铁。   “我也不信。”上林鲸一郎立刻跟上。   “……真的吗?”只有一年级初出茅庐的白马芽生,看着小泉那张极具欺骗性的脸,眼神里透出几分迟疑。   小泉脸上的笑容愈发甜美,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用气音轻轻说道:“当然是——”   然后在白马微微放松的瞬间,话音陡然一转,带着狡黠的意味:“——你猜呢?”   “不过不提这个,鸥台的防守真的很漂亮呢。”   小泉眨了眨眼,语气天真无邪,“特别是白马刚才那个测滚,很帅气噢。”   “啊,还有星海的鱼跃,”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向另一侧的星海,“飞得真高呢,像只会滑翔的可爱小鸟~”   他故意在“小鸟”两个字上加了重音,然后笑眯眯地看着星海瞬间炸毛的样子。   欣赏完星海的表情之后,小泉再将手指比出一个微小的距离,脸上的笑容依然甜美得让人生不起气来。   “不过呢,要是能接住我们小鹤的发球就更好了。刚才那几球,只有你们那个昼神能碰到耶。每次都是只差一点点,好神奇~”   “——好恶劣!!!”诹访评价道。   野泽出痛心疾首地摇头,对着网对面鹤鸣馆的队长今出川方向控诉:“你们二年级生对一年级后辈就是这个样子的吗?!”   “是垃圾话吧?这绝对是垃圾话吧?”上林鲸一郎也跟着帮腔,语气夸张,“鹤鸣馆的画风怎么也变异了?!”   星海光来那头标志性的浅色头发几乎要炸开了,他指着小泉:“这个、这个一脸无辜说着这种话的家伙……简直比稻荷崎那个嚣张的金毛还要让人火大!”   昼神幸郎慢悠悠地活动着手腕,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语气平淡:“那就用实力让他们闭嘴好了。把球扣到那个笑面虎脸上,他大概就笑不出来了。”   诹访深吸一口气:“没错。在球场上,实力才是最好的回应。”   最后,一直沉默的鸥台三年级队长,脸上缓缓扯出一个近乎狰狞的、带着杀气的微笑,做了总结:“很好……既然如此,诸位,接下来就全力以赴吧!让切身体会一下,我们鸥台,可不是什么好惹的软柿子啊!”   ......   艾隆监督和福井监督隔着半个赛场,目光在空中交汇。   两位经验丰富的教练不约而同地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那笑容里几分无奈,更多的却是纵容与欣赏。   自家队员这么有活力……   其实也挺好的。   虽然鹤鸣馆和鸥台两队之间聊得火花四射,言语间的刀光剑影几乎要凝成实质。   但这种恰到好处的刺激,对这群心中从来不知“服输”为何物的少年们来说,反而会成为最好的催化剂。   艾隆监督看着场上眼中燃着熊熊战意的队员们,心中倍感欣慰。   他太了解这群孩子了。   星海越是生气,跳得就越高;诹访越是冷静,托球就越是精准;就连平日里总是说着毕业之后就不打排球的昼神,眼中也多了几分锐利。   鹤鸣馆确实有自傲的资本。   作为去年IH、国体、春高三项全国大赛和今年春之新人战的冠军得主,他们经历过最严酷的赛场洗礼。   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与自信,是建立在无数场胜利之上的。   而鸥台的这些孩子们,在直面这种对自身实力拥有绝对底气的学校时,确实多了几分犹疑不定。   毕竟,站在他们对面的,是创造了“鹤鸣馆奇迹”的传奇队伍。   但现在,被对方队员的挑逗一激,那份微微下滑的士气反而化作了更强烈的斗志。   “看来不需要我多说什么了。”艾隆监督轻声自语,慢慢地靠回座椅,紧绷的肩线稍稍放松。   虽然内心的忧虑仍未完全消散——毕竟对手是那个今出川率领的鹤鸣馆——但看着场上队员们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他紧蹙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一分。   同样地,在鹤鸣馆的休息区,福井监督也注视着自家队员们的反应。   青柳本就专注,但在今出川失分更是专注到快超脱了,只不过现在还在死球期,所以才显得他好像整个人放空了一样、秋山和矢野更是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用实力证明自己;神前和早乙女虽然一副无奈的样子,但也纷纷肃了脸色。   而这一切都归功于秋山“目下无人”地对矢野的“警告”,以及后续小泉轻飘飘却精准命中红心的逗弄。   这些看似随意的互动,恰好打破了开场时那份过于谨慎的氛围。   “年轻人就该有这样的血性。”福井监督满意地点点头。   福井监督很清楚,这种良性的竞争氛围对球员的成长至关重要。   比起对面全线溃败的单面碾压或一团和气的比赛,这种带着火药味的对决反而能激发出球员们更大的潜力。   虽然这里是全国大赛的八强赛,不是什么可以随意试错的训练赛。   但是……   现在的这些高中生们面对的……   是沉淀了一整年,变得更加成熟的今出川啊。   说是自信也好,说是傲慢也罢。   福井监督从不认为,这个在去年仅凭几个月功夫看创造奇迹的二传手,会在今年的全国八强就折戟沉沙。 【作者有话说】 晚安—— 鸥台大概快结束了。 其实下一个学校还不确定写谁,今年能确定的是鸥台井闼山(IH),音驹稻荷崎(春高)。 如果把狢坂也考虑进来的话,额外的一所不知道放谁了,希望写完鸥台前能有头绪吧 [127]高二:IH全国大赛:  而正如福井监督所预料的那般。   鸥台的首发们在昼神成功 而正如福井监督所预料的那般。   鸥台的首发们在昼神成功拦截今出川奇迹发球的时候,重新整顿了旗鼓——虽然在这场至关重要的全国大赛八强赛开局就谈“重整旗鼓”听起来有些奇怪,但确实是这样的。   因着京都是鹤鸣馆的主场,再加上鹤鸣馆应援团那闻名全国的气势。   即便是去年在他乡的东京,都能与坐拥本地优势的户美高校一争高下。   所以在今出川一枚枚发球里,鸥台全队的气势确实在鹤鸣馆应援团山呼海啸般的助威与路人观众一面倒的欢呼声中,被一步步压缩、蚕食。   不仅是看台上鸥台的应援声在鹤鸣馆接连得分中近乎销声匿迹,连着场中的首发队员们和替补席上也笼罩着一片低气压的乌云。   直到昼神将今出川的发球成功接起,紧接着诹访又抓住机会,以一记出其不意的二次进攻打断了鹤鸣馆连续得分的势头。   看台的鸥台应援团才如同重新被引燃的篝火,重振雄风。   应援棒开始疯狂挥舞,之前被鹤鸣馆声势压制得近乎无声的鸥台校歌也嘹亮地响起。   ——别小看这股应援的威力。   选手们的状态不仅仅取决于自身的技术水平和临场发挥,更与周遭的环境息息相关。   这环境既包括赛场上的地板摩擦、灯光角度、排球手感,也包括看台上那无形又磅礴的情绪。   当有人为你的每一次得分而爆发出由衷的欢呼,为你的每一次遗憾失误而发出痛惜的叹息。   这种来自外界的、纯粹的能量会形成强大的心理暗示,潜移默化地滋养着选手们的信心,让他们敢于做出更准确的判断,发挥出超越平时的水准。   而若是这份支持消失了,甚至变得更恶劣——   比如对手支持者故意的、刺耳的“倒喝彩”,或是在准备发球、起跳扣杀的关键时候,看台某个角落突然亮起针对性的闪光灯。   那么,即便是身经百战的职业选手,心态也难免会产生波动,动作会因此变形。   所幸后一种更恶劣的情况,在注重体育精神的高中赛场上出现得并不频繁。   而在鸥台与鹤鸣馆的这场对决中,鸥台这边面临的,更多是那种来自主场的、铺天盖地的“正常”压力。   鹤鸣馆的支持者们并非恶意干扰,他们只是过于热情,过于庞大。   他们如同京都夏季的闷雷,滚滚而来,几乎要将客队那零星的应援彻底吞没。   但鸥台的选手们,终究是在这片压力之中,稳住了自己的方向。   ......   不过第一局,最终还是被鹤鸣馆以25:16的比分拿下。   尽管鸥台在首局今出川的发球之后找回了状态,勉强稳住了自己阵脚,打出了好几次漂亮的反击,但鹤鸣馆的攻势堪称摧枯拉朽,在今出川的发球优势里又以极强的进攻性狂烈地摧毁这鸥台的防线。   所以第一局最终的比分,真的差距太大了。   鸥台的休息区,星海光来咬着大拇指的指甲,有点颓废地坐在长凳上。   “可恶啊可恶。”   “站在场上看对面的发球真的很恐怖啊,尤其是那个今出川。和录像里完全是两回事,球路太诡异了,感觉脑子跟得上,但身体总是慢半拍。”   昼神幸郎拧开水瓶的瓶盖:“毕竟录像可不会传递出那种被针对的感觉。”   这局的局末还是终结在轮转到一号位是今出川的发球里。   而星海就是被今出川这枚局点关键发球挑中的“幸运儿”。   “我们真的能拿下接下来的两局吗?”白马有些丧气。   在被鹤鸣馆优先拿下1:0的大比分之后,所有鸥台立场的人们都知道,接下来的第二局,鸥台必须赢,没有任何退路。   ——因为今年的IH全国大赛,只有决赛才采用五局三胜制。在此决赛之前的比赛,都是三局两胜。   如果不能拿下第二局,将大比分扳平到1:1,那么鹤鸣馆就将直接以2:0的大比分终结这场比赛,鸥台的全国大赛也将在此戛然而止。   诹访双手叉腰,努力让语气显得镇定:“下一局是我们先发球,这是我们的机会。我们也像他们开局那样打出气势,把节奏牢牢抢回自己手里吧?”   “抢回来?说得轻巧。”野泽双手枕在脑后,语气有些冲,“我们这边有谁能承当起开局的这个责任?”   ——目前的鸥台没有能像鹤鸣馆的今出川那样拉出大分差的关键发球员。   诹访意识到自己慌中出错说错了重点,改口:“那我们就多靠扣球得分来维持优势。”   野没这句没听清,就接着他自己的话继续说了:“而且就算真的我们开局顺利,等到轮到今出川的发球轮时又该怎么办?我们总不能指望每次都能侥幸接到吧?刚才局末针对光来的最后一个发球,你们谁有把握能稳定接起来?”   众人顿时哑然了。   星海试图缓和气氛,他拍了拍手:“别这么悲观!打到后面手感火热的时候也能接吧?刚刚我们也不是没接过。他的发球不是不可战胜的!”   每个排球半场上只有六个人,根据哪一方得分就要轮转一次站位的规则,如果不是某一方连续得分的话,站位轮转是很频繁的。   今出川在这局比赛中也不止轮转过一两次到一号位了。   而除了开局以外,后面渐渐对鹤鸣馆和今出川熟悉一些之后,上林和其余几个一传经验丰富的主攻也多次撑起过今出川的发球。   上林擦了擦汗,试图用数据安抚众人:“光来说得有道理。这一局鹤鸣馆的全部得分里,今出川总共的发球得分占比也没超过一半。”   听着后辈们讨论的鸥台三年级选手们也有些忍不住了。   不知道是谁先开了口:“现在连单人单局十几分的发球得分也不算多了吗?如果是按连续得分算,他刚才那一波已经突破之前他自己创下的历史记录了吧?”   接着立刻就有人反驳:“不算连续的话,去年他还打过一局内总发球得分超过15分的对局啊?相比之下,这局的他的发球得分不算什么吧?”   “所以我们的情况也不算严重?”第三个声音弱弱地加入讨论。   “今年的情况能和去年的一样吗?”第一个说话的三年级生提高音量。   “他们新招的新生有多强势难道你们感受不到吗?现在能拿去年的情况来和今年比吗?”   “去年鹤鸣馆还只是一支以防守见长的强校,但今年大家不都早就从新人站录像里就看到了,他们整体实力明显提升了一个档次。”   “就算今出川的发球得分没去年高,但鹤鸣馆早就有了能稳定扣球得分的主力攻手了。”   “现在还用用去年的数据来衡量鹤鸣馆,根本就是在自欺欺人吧?”   “那不考虑攻手的情况,今出川今年在IH全国这几场比赛里的发球得分也确实没去年有威慑力吧?鲸一郎说的也没问题啊?”最初反驳的人坚持己见。   “你的重点是在哪里?我说……”   眼见三年级前辈们先开始内讧起来,二年级的诹访和上林等人焦头烂额地试图插话。   “前辈们,现在不是争论这个的时候……”诹访试图插进对话,但却完全被淹没在争吵声中。   一年级们则面面相觑。   星海不安地活动着手腕,白马皱着眉头,连昼神都露出了困扰的表情。   总共不超过十二人的休息区差点乱成一锅粥了。   “都在吵吵嚷嚷些什么!!”   一声成年人的低吼瞬间压过了休息区内所有嘈杂的声响。   刚刚与鸥台三年级队长在场边单独谈话的艾隆监督听到休息区内愈演愈烈的争论声,猛地转身几个大步就跨回到队员们面前。   他的脸色铁青地扫视这群陷入内讧的队员。   “比赛还没输,你们倒先自己吵起来了?”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那几个三年级的队员身上,“你们几个,作为三年级的前辈,在关键时刻,就是这样给后辈们做榜样的?”   休息区内顿时鸦雀无声。   被点名的三年级生们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清醒,全都沉默地低下了头。   二年级的诹访、野泽等人则暗暗松了口气。终于有人能镇住这场面。虽然诹访是副队长,但在前面的情况里也并不太能镇住。   而星海、白马等一年级生更是紧张得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   艾隆监督的视线如同实质,缓缓扫过每一张年轻人又因不甘、焦虑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庞。   “现在,还是用嘴巴打球的时候吗?”他沉声质问。   “第一局,已经过去了!把它给我彻底忘掉!”   “你们只要记住第一局自己发挥出最好表现的那几分,记住当你们不再畏惧,当你们专注于每一次触球时,你们打出了什么样的排球!”   “把那种感觉,从第二局的第一秒,就给我刻在脑子里,印在每一次跑动和击球上!”   艾隆监督又是一番循循善诱的劝导和分析。   而鸥台众人原本涣散或焦躁的眼神,随着艾隆监督的话,慢慢地重新凝聚起光芒。 [128]高二:IH全国大赛:    在艾隆监督安抚下,鸥台队员们在第二局开始前重新稳住了情绪 在艾隆监督安抚下,鸥台队员们在第二局开始前重新稳住了情绪。   经验丰富的艾隆教练在强调战术之外,同样着重调整了队员们的心态。   当裁判示意双方队员入场时,鸥台众人眼中已经恢复了冷静。   这一局,欧台的开局由三年级的队长站一号位发球。   而鹤鸣馆第二局首发六人队伍中并没有将他们的自由人安排上场。   经验丰富的三年级队长在果和鹤鸣馆一局的对决之中,找到了鹤鸣馆的防守薄弱点,头一个发球直接针对后排的矢野瞬打了个迫身球。   矢野勉强后退两步,以小臂的上方接近手肘内侧的位置碰到排球,但这个位置的发力点实在不是很好,让他根本无法控制球的方向。   所以排球最终歪歪斜斜地冲向球网,在网带上弹跳了一下,落回鹤鸣馆的半场。   主裁判吹响了哨子。   ——————   鹤鸣馆:鸥台   0:1   ——————   由鸥台率先拿下一分。   矢野懊恼地握了握拳。   “对不起!我没接好!”   “没关系,”今出川说,“下一球做好准备,他们还会盯着你打。”   这个失分其实在今出川的预料之中。   虽然在报名表上矢野的位置是主攻,但那只是因为高中排球界没有明确区分主攻和接应的位置。   从矢野在卡池里的定位来看,他本质上是个强力接应,本就对一传接球不太擅长。   进攻能力极度强势的情况下,额外损失了一小部分防守方面的能力——这本就是今出川在组建首发名单时做出的取舍。   就像他选择保留掌心的茧层一样,有些弱点是可以被容忍的,只要在其他方面能够加倍弥补。   如果选择更稳妥的、更疏而不漏的打法,他完全可以直接把打过全国大赛的替补队员拉上球场,这样鹤鸣馆的防守就天衣无缝。   但全国这个阶段,所有的学校都在追求进步,不知有多少教练在灯下反复研究排得上名号的学校的比赛录像,用红笔在战术板上圈出每一个细微的破绽。   就像鹤鸣馆日夜不休地观察着井闼山、鸥台、稻荷崎等等学校,这些学校同样也在观察着鹤鸣馆。   鹤鸣馆如果死守之前拿到全国亚军的阵容和打法,迟早会被后来者彻底摸透。   比如像一本被翻烂的棋谱,下一步想走的都会被对手提前预判。   更何况,排球不是静态的艺术,而是动态的博弈。今天的优势,很可能成为明天的桎梏。   所以就算矢野在一传上是鹤鸣馆十二人队伍之中最短的那块木板,福井监督和今出川也愿意让矢野在这种时候去承担这个责任。压力即动力,越在重要的时刻,让才越容易进化。   宁愿承受防守端的暂时不稳,也要让队伍保持进化的可能。   那些被对手紧盯的“弱点”,或许正是未来最锋利的武器。   更何况,矢野瞬可是SSR啊。   就像现在,当鸥台再次将发球瞄准矢野时,矢野在经历了了慌乱后,眼神也渐渐变得坚定——   在鸥台的第三枚针对球里,矢野稳稳地接起来。   ——不是将这球的位置让给由一旁补位逐渐熟练的神前,也不是让另一旁的今出川来兜底,而是由他自己撑了起来。   虽然弧线还不够完美,但已经足够今出川组织进攻。   排球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度,最终化作秋山手中雷霆万钧的重扣。   “砰!”   排球打上了白马芽生的指节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随即改变轨迹向场外弹去。   然后哨声长长地响起,裁判果断地做出界外手势。   ——————   鹤鸣馆:鸥台   1:2   ——————   是打手出界。   鸥台替补席上刚刚站起的队员们又缓缓坐下,交换着遗憾的眼神。   诹访轻轻摇头,星海不甘心地咂了咂嘴。   没有拿到第三分,他们有些遗憾。   如果放在别的学校,这其实就是正常对局的节奏。   你来我往,互有得失。   ——但对面是鹤鸣馆。   这支队伍从去年全国大赛开始就展现出令人费解的防守,今年又补上了神前和矢野两个强力的进攻点。   而且鹤鸣馆的核心人物今出川夕鹤,现在还只是高二生。这意味着在未来整整一年半里,所有强校都要继续面对这个不断进化的怪物。   又经过今出川一番大发神威的发球。   鹤鸣馆成功破发,比分直接被拉开到5:2。   连续四个发球得分,每一个都带着不同的旋转和落点,继续向所有人展示他武器库的丰富程度。   但由于这一局是鸥台非赢不可的背水一战,他们咬得也很紧。   今出川的发球权还是在下一分被昼神针对神前扣的打手出界断掉了。   发球权易主。   先是鹤鸣馆先靠对一年级的打手出界断鸥台的发球权,鸥台这边再有学有样地靠针对一年级打手出界断鹤鸣馆的发球权。   双方扯平了。   而目前的比分是5:3,鹤鸣馆虽然保持领先的优势,可和鸥台之间的分差仅仅只有两分。   而今出川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才重新轮转到一号位拿到发球权。   这个开局节奏的鸥台来说相当不错。   在成功打断今出川的发球轮后,鸥台乘胜追击,凭借缜密的防守和星海光来多变的进攻,比分被逐渐慢慢地向后拉扯着。   每一次成功的防守反击,都让鸥台应援团的呐喊声高涨一分;每一个艰难救起的球,都在一点点消磨着鹤鸣馆的领先优势。   十几分钟在激烈的攻防拉锯中悄然流逝,汗水浸湿了队员们的球衣,急促的呼吸声在场馆内此起彼伏。   ——————   鹤鸣馆:鸥台   18:15   ——————   技术暂停的间隙。   队员们小跑着聚集到场边,毛巾被迅速递到每个人手中。   “节奏被带偏了。”艾隆监督的声音有些忧虑,“他们消耗我们的耐心。”   星海仰头喝着水,喉结上下滚动。   他能感觉到掌心的汗水让排球的触感变得有些陌生。胸腔的心脏不安地跳动着,发出细微的啾鸣。   “他们在故意放慢节奏。”昼神用毛巾擦拭着额角的汗水,视线扫过对面正在听福井教练布置战术的鹤鸣馆队员,“每个球都打满回合,想要拖垮我们的节奏。”   是的,虽然比分差得不大,但是他们越打越累。   如果是在五局三胜的赛制的第三场关键赛里这么累的话,还能说得过去,但这是三局两胜的第二局。   不仅仅是昼神,凡是在第二局上场的那些队员,就没有不心力交瘁的感觉。   白马用力捶了下自己的大腿:“可恶,那个神前的扣球太灵活了,每次拦网都差一点!”   “不是差一点。”诹访突然开口,声音中是运动后的沙哑,“是他总能在最后时刻调整击球点。”   他放下水瓶,目光投向对面那个正在和今出川交流的身影。   “下一球开始,”诹访转向队友,眼眸中闪过一丝决断,“我们改变策略。”   他快速作出示意:“白马,你的拦网再向前压十公分。昼神,注意保护直线。星海……”   ......   暂停结束的哨声响起。   双方队员重新回到场上。   鹤鸣馆发球,一记的长线球直扑鸥台后场。   上林移动到位,稳稳将球垫起。   “一传到位!”   但这一次,诹访的组织出现了变化。   他没有立即传球,而是刻意放慢了,目光在攻手之间流转,像是在犹豫些什么。   鹤鸣馆的拦网随着迟疑了一瞬。   就是现在!   诹访手腕突然一抖,球以极快的速度传向四号位。   昼神全力起跳,面对仓促组成的神前和秋山的双人拦网,他挥臂扣杀——   “砰!”   排球重重砸在界内。   18:16。   得分后的昼神用力挥舞手臂。   这个进球仿佛一个信号,鸥台再次找回了自己的节奏。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诹访用他的调度撕扯着鹤鸣馆的防线:时而给昼神传出贴网快球,时而为星海组织背飞,偶尔还会来个出其不意的二次进攻。   比分在拉锯中缓慢上升:   18:17……   19:18……   21:19……   就在鹤鸣馆即将把分差再次拉大到三分时,星海光用三号位的一记小斜线扣杀,角度刁钻得让防守队员鞭长莫及。   ——————   鹤鸣馆:鸥台   22:20   ——————   “没关系,下一分拿回来。”秋山拍手鼓励着队友。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比赛正在进入最关键的阶段。每一个球都可能改变局势,每一次攻防都牵动着胜负的天平。   今出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那里的薄茧已经被汗水浸透。   他轻轻握拳,再松开,感受着指尖的触感。   还差一点。   ......   轮转继续,今出川来到了前排。   虽然还没到发球位,但这意味着鹤鸣馆的进攻将更加多变。   鸥台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们的发球刻意避开了今出川,继续瞄准后排的矢野。   这一次,矢野没有让人失望,他稳稳接起一传,为今出川创造了完美的组织条件。   今出川抬头观察着对手的拦网布局。   白马和昼神已经组成了坚实的高墙,星海也在伺机而动。   但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空当——   今出川后撤两步。   随着他的动作青柳如鬼魅般从后排插上,在最高点迎上了今出川的传球。   这一球传得恰到好处,既避开了拦网手的指尖,又让青柳能够充分发力。   排球如离弦之箭般穿过防守空隙。   23:20。   还有一分,就要进入赛点了。 [129]高二:IH全国大赛:  艾隆监督提前用掉了这一局最后一个自主暂停。   一般—— 艾隆监督提前用掉了这一局最后一个自主暂停。   一般——正常在一般的情况下,和鹤鸣馆正面对上的学校大多数都会死死地攥紧手中仅有的几次暂停机会。   不论是仅有的换人机会还是能主动提出的对局暂停机会,教练们都会抓得很紧,不会轻易地舍出去。   就像攥着救命稻草的溺水者,只有在遇到真正危急的关头才会动用。   在面对这所积威深重的学校,每一次的能中断他们节奏的机会都是至关紧要的。   其他学校的教练往往会将这些宝贵的机会留到最关键的时刻——也许是今出川连续发球得分的时候、也许是比分被拉开到危险差距的时候、也许是鹤鸣馆攻手手感火热到连扣几个好球的时候……   又或者是、在局点、赛点这样的生死关头。   但艾隆监督在这个时候的选择有些出乎意料。   “都过来。”   艾隆监督平静柔和地、甚至是隐约含着些笑意地向着场中的首发们轻轻招手。   鸥台的队员们围拢过来。   汗水浸湿的球衣紧紧贴住身体,在体育馆明亮的灯光下泛着水光。   他们将艾隆监督团团围住,一双双眼睛在汗湿的头发下依稀闪烁出不解的光芒。   ——为什么要在比分尚且胶着的时候,用掉最后一个暂停呢?   场上比分23:20——这个比分虽然放在局末,显得有几分岌岌可危,但鸥台的节奏其实也相当可以。   通过艾隆监督的几次换人调度里,队员们在压力之中并没有崩溃,而是越战越勇,越战越热血沸腾。   虽然下一分要是被鹤鸣馆拿了,会进入鹤鸣馆的赛点,但那也只是如果、是有不确定性的。   说不定接下来鸥台会再下几分,一口气将比分追平甚至反超呢?   而他们还没有到达最生死存亡的境地,这个暂停叫得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艾隆监督艾隆监督并没有回应他们的不解,而是继续说道,声音还是很平和,“但我要告诉你们——现在,就是最该叫暂停的时刻。”   场上的鸥台首发还是有些不明就里。   “现在紧张吗?”   艾隆监督又忽然问了这么一句话。   自主暂停的时间很短,只有三十秒。   但艾隆监督却没有在这时候赶紧多补充战术、指点问题,而是问了这么突如其来、让队员们有些反应不及的话。   艾隆监督慢慢地看过眼前的队员们——诹访、上林、野泽、白马、昼神……   最后,他和瞪着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睛的、目光熠熠的星海光来对上了目光。   星海啊……   艾隆监督恍如隔世般地、深深地凝望着他。   仿佛透过此刻,看到了数月前那个站在排球部门口,神情忐忑却又目光坚定的新生。   其实,在今年的新生入部的时候,艾隆监督并没有多么重视星海光来这个孩子。   他能从日常训练中看出光来对排球近乎赤诚的热爱,训练总是最早到、最晚走,每个动作都要重复练习直到完美。   但也因为星海在初中时从未在正式比赛中上场,没有留下任何赛场影像资料,艾隆监督对这个孩子一无所知。   比起星海,与他出自同个初中的昼神幸郎,才是艾隆监督在这批新生之中最看好、也最期待的队员。   昼神拥有标准的身高,出色的拦网直觉,以及在全国初中比赛中得到验证的实力,是每个教练都会青睐的类型。   当时的艾隆监督,已经暗暗将昼神列为未来正选阵容之中。   而星海,其实是艾隆监督在研究鹤鸣馆主力阵容时突发奇想的大浪淘金。   去年鹤鸣馆的夺冠之路太让人震撼。   这支原本并以排球出名的学校,凭借一群一年级新生横扫全国,几乎改写了高中排球的格局。   但凡是反复分析鹤鸣馆比赛数据的教练都会发现,鹤鸣馆的得分点大多数上掌握在一年级手上。   无论如何计算,得分点始终绕不过今出川、青柳、早乙女这几个名字,以及后来加入的秋山、小泉等一年级生。   而在IH大赛时,鹤鸣馆正选队伍有多名二年级三年级,他们打得艰难又顽强;但春高全国大赛里,鹤鸣馆正选十二人队伍又补进了多名一年级时,他们在此间的对战却称得上有几分游刃有余。   谁能想得到,以五个一年级为主力多名高年级为替补的情况里,鹤鸣馆在排球一年之中最具含金量的春高全国还能打得这么顺——而这些主力,还是在国中时籍籍无名,在进入高中之后才被鹤鸣馆的监督挖掘出来的。   鹤鸣馆对新人的启用,也堪称是全国之内最大胆、最不可思议,几乎是让人感到石破天惊的程度。   而这些新人也没有辜负鹤鸣馆。   于是,在春高结束那个新学期的春天,所有剑指全国的教练们都在做着同样的事——在有二年级、三年级主力球员的情况下,狠狠考验了一遍刚入部的一年级生们,试图能像鹤鸣馆一样挖掘出埋在沙砾中的黄金。   在鸥台,这场考验在新生入部一个月之后,持续了整整两周。   艾隆设计了一系列严苛的测试,从基础技术到战术理解,从体能极限到心理素质。他还特意安排了一年级与大学生队伍的练习赛,只为观察新生们在面对更强对手时的表现。   也正是在这些测试中,星海光来崭露头角。   起初,他的身高确实让人担忧。   可在第一次摸高测试中,星海的垂直起跳高度就让全场鸦雀无声。   之后在实战中,他展现出了惊人的空间感知和滞空技巧,总能在最高点完成击球。   尤其是在和大学生的那场练习赛中,星海用超越常人的爆发力和近乎偏执的好胜心,从对面成熟的队伍里拿下了三次关键得分。   赛后,大学生队的主攻手苦笑着对艾隆监督说:“那个小个子,简直像会飞一样。”   这句话点醒了艾隆。   也许,他一直被传统的选材标准束缚住了。   排球场上需要的不是固定的模板,而是能够创造奇迹的球员。   就像鹤鸣馆的早乙女千早,就像眼前的星海光来。   “紧张吗?”   艾隆监督对着星海,问道。   脑中思绪转动时,外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慢。   在不清楚艾伦监督内心的鸥台首发们看来,艾隆监督几乎是紧跟着前面一句话的尾音,说车轱辘话般的又问了一遍。   “不紧张!!!”星海挺直脊背,仰着头大声地说。   入部时目光坚定的星海、大学生训练赛后背着手听总结的星海、与眼前满头大汗但生机勃勃的星海,在艾隆监督的眼前,缓缓地重叠在了一起。   少年始终眼中有光。   “很好!!!”艾隆监督也用同样响亮的声音回应。   场中围聚在一起的鸥台首发们,看着这两人的近乎呐喊的交流,原本紧绷的神情莫名地沉静下来。   那些被赛场火热气氛与极强节奏带动燃起的、在肺部灼烈燃烧的焦躁空气,似乎都变得清透了一丝。   艾隆监督转动视线,再次深深看过这些从鸥台体育馆一步步走进全国大赛体育馆的孩子们。   “去吧。”   艾隆监督单手握拳,像是同龄人一般,锤了锤其中不知道是谁的胸膛。   “跟着自己的心走吧。”   ......   这三十秒也很长,这三十秒很短。   他们没有来得及说更多的话,裁判的哨声就姗姗来迟般的响起,催促着海鸥们重新回到他们的战场。   这群稚嫩而又能在暴风雨中翱翔的小海鸥们,分散着回到了他们各自的领地。   星海走在最后,他的步伐轻快而有力,仿佛随时准备展翅高飞。   艾隆监督退回了教练席,目送着他们投入战斗。   ——不用多说些什么。   海鸥永远不畏风浪。 【作者有话说】 (小宝们晚安啦——) 想来想去,还是把这章断在这里了。(本来是想写到三千字凑各个整的。 我个人是很爱在这种篇章多描写些我想写的内容,就像前面幸郎的心路和这章艾隆监督眼中的光来。因为本身就是被小排球被和小鹤带进排球同人坑,所以我实在无法对这些各具特色的孩子们吝啬我的笔墨,很希望原本对这些学校这些孩子不太了解的宝宝们能从我的笔下接收到他们的闪光点(如果没接收到可能是我笔力不行(滑跪) 还有这里的暂停其实是艾隆监督基于多种方面的考虑,小海鸥们不服输而且提前了解鹤鸣馆会搞压力这套,再加上第一局的强压已经过去,第二局节奏不错(虽然必须得在这局翻盘),但还是因为节奏不错打得很火热很燃,所以得给孩子们提前降降温,如果在赛点叫暂停分析战术,要是压力反噬的话情况会有点危险,所以还不如给打得有点上头孩子们熄熄火。 因为对鸥台艾隆监督了解不多,所以对艾隆监督这种熄火的手段描写是基于我本人的角度去写的。这种降温手法好像有点糊弄,但算是我个人能理解的层度。() 以及最近因为三次太忙所以对小鹤这边稍微有些疏忽,老是忘了在作者有话说补上相应的设定,比如小鹤最新的数据以及一真和小瞬两个孩子的设定(原本该在前面的就加上的,但是错过了,那之后会挑合适的篇章在有话说里补上() [130]高二:IH全国大赛:  场中的海鸥们在席卷着狂风骤雨的海面拼尽全力振翅翱翔,每一片羽毛 场中的海鸥们在席卷着狂风骤雨的海面拼尽全力振翅翱翔,每一片羽毛都承载不肯沉没的倔强。   最后,鸥台像是去年的鹤鸣馆一般,拖着自己快喘不过气的、沉重的像是塞满了铁块般的身躯,硬生生地从鹤喙之下,夺走了看似被他们拿捏在手的猎物。   分差从一开始的三分,被海鸥们咬回了两分,接着又在鹤鸣馆进入赛点之后,再逼回了一分,甚至在鹤鸣馆进入赛点的时候,又往上拉到了和鹤鸣馆平分。   今出川专注地托出每一球,作为二传,他需要时刻观察场上的局势和对手的动向,因此在艾隆监督叫过暂停后,他格外仔细地留意着鸥台首发们的变化。   但在一球球的传递中,他观察着观察着,忽然默然了。   像是有些恍然若梦。   今出川很难得地,在赛场上主动链接了小肥啾的脑电波。   小肥啾很乖,从不在赛场上捣乱,只有在今出川明显没在分析对手情况空闲一些的偶尔间隙才会和今出川聊上那么几句。   但以今出川随时随刻都在运转的脑子来说,这种时间在比赛时很少会有,他很少在比赛中分神。   所以小肥啾一般只会在每局结束之后才有空插插话或者由今出川主动找它的时候才会说话。   「真奇妙啊。」   他说得有些没头没脑,但小肥啾一下子就理解了他在感慨些什么。   「你是指现在的鸥台,很像去年的鹤鸣馆这件事吗?」   小肥啾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它飞回今出川的肩头,爪子牢牢地抓住肩膀上的布料,黑豆般的眼睛同样注视着对面那些拼尽全力的身影。   「那种眼神……」今出川看着神采奕奕的星海,「宁折不弯,誓不低头。确实和千早他们的很像。」   「但你当时比他们还要倔强呢。」小肥啾轻轻啄了啄他的耳垂,「记得和井闼山交手的时候吗?明明手臂都在发抖了,还非要打满全场。」   「记得。」今出川的目光追随着排球的轨迹,「那时候你急得在我肩膀上跳来跳去,可烦人了。」   小肥啾发出不满的啾鸣:「还不是因为某个固执的人不肯下场休息!你都不知道当时你的脸色有多难看。」   「现在想想,」今出川轻轻接住队友垫来的球,「还是很奇妙啊。」   这种滋味很奇妙,站在曾经的位置上,看着别人重复自己走过的路。   曾经的鹤鸣馆为了胜利死死咬着对面的比分,现在也有学校为了他们的胜利死死咬住和鹤鸣馆的比分。   今出川随手推出一记背飞,神前与小泉同时上步准备进攻。   两人的身影在空中交错。   今出川没再看结果,而是继续和小肥啾对话。   球鞋摩擦地板的声响、观众席的呐喊,在这一刻全部化作遥远的背景音。   「其实不止是早乙女,你也有过这种眼神的,不是吗?」小肥啾的声音变得柔和,「在每一个必须赢下的时刻。」   今出川的目光掠过记分牌,声音轻得几乎要消散在空气中:「但我和他们是不一样的。」   今出川想起早乙女在训练结束后仍会对着墙壁练习接球,想起秋山睡觉时都抱着排球,想起青柳在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录的分析。   而他自己——   「我对排球并没有像他们一样的热爱。」今出川平静地陈述,「或者说,我是排球部之中对排球最无感的存在。」   「可是你比任何人都要认真。」小肥啾说。   「因为这是责任。」今出川注视着对面严阵以待的鸥台队员,「我站在这里,不是出于热爱,而是因为这是我必须走的路。」   如果不承担这个责任,他就无法得到更多他想要的东西。   「没什么不一样的。」小肥啾郑重地说,「对排球付出的形式有千万种。有人因为热爱为排球燃烧生命,有人因责任带动更多奇迹。你选择的路,并不比任何人的廉价。」   今出川沉默地看着自己的手掌。   那里布满的薄茧是他这一年来的无数个清晨与黄昏。   「排球不能成为你的全世界。」小肥啾坚定地说,「但它也确实成为了你世界的一部分,不是吗?就像我,就像鹤鸣馆的每一个人。」   在小肥啾的肯定里,神前以左手轻顶吊出的排球不轻不重地落地了。   今出川抬起头,发现队友们都在看着他,眼中是全然的信任。   「看,」小肥啾轻声说,「这就是独属于你的‘排球’。」   今出川缓缓吐出一口气。   「该结束这场比赛了。」   ......   鹤鸣馆不紧不慢地再进一分,重新拿到赛点。   比分没有焦磨在这一分。   因着前面双方交替着得分,场中十二人的位置也交替轮转。   鹤鸣馆再一次拿到赛点的时候,今出川也再一次地站在发球线后。   这个轮回如此熟悉,像是命运的齿轮早已刻下既定的轨迹。   鹤鸣馆与鸥台的战斗以今出川的发球开始,最终也以今出川的发球结束。   一个完美的闭环,从起点回到起点,但双方都已经历了波澜壮阔的征程。   而鸥台的征程就这么在裁判急匆匆地哨声里戛然而止了。像一首激昂的乐章在最高潮时突然中断,徒留下鸥台半场的寂静。   海鸥们沉默着缓缓列队,汗水顺着年轻的脸颊滑落,在光亮的地板上晕开一个个深色的印记。   每个人的胸膛都在剧烈起伏,那些不甘、遗憾、还有对胜利的渴望,在静默中汹涌澎湃。   星海光来倏地抬起头,眼神凶狠地隔着球网瞪视着对面的鹤鸣馆队员,几分哽咽之外还携着倔强的坚定:“下次再遇上,我们绝对不会让你们这么轻松就赢过去了!!”   他的眼眶还在泛红,泪水与汗水混杂在一起,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烈。   “绝对!!”他又重复了一遍,像是要把这个几个字刻进骨子里。   诹访爱吉同样眼圈红红:“不——我们不会再输了。”   今出川站在网前,注视着这些年轻又倔强的脸庞。   “我们等着。”今出川轻声回应。   星海用力抹了把脸,朝着鹤鸣馆深深鞠躬:“谢谢指教!”   其他鸥台队员也齐齐鞠躬喊道:“谢谢指教!”   鹤鸣馆随着他们的动作,一并鞠躬制意。   艾隆监督静静注视着这一幕,眼中没有失望,反而含着欣慰。   他看到的不是失败,而是海鸥在折断翅膀后,重新长出的、更坚硬的骨骼。   他们将在磨砺之后,飞得更高更远。   ......   比赛之后,是双方的休整时间,又可以叫交际时间。   一般情况下,打完比赛都会交际一番。   不管是监督、带队老师还是队员们,除非是原本就关系恶劣的学校会在打完之后嫌恶地直接背身离去,大多数队伍都会借着这个难得的机会交流或切磋心得。   监督和监督交流,队员和队员交流,带队老师和带队老师交流。   对对手不感兴趣的也可以不交流,但想交际的一方肯定要先主动出击。   就像现在,艾隆监督正稳步走向鹤鸣馆的休息区,而福井监督也早已起身相迎。   ——毕竟这里是全国大赛,现在能遇上的学校平常在地域因素影响下很难有交集。就比如一个在关东,一个在关西的两所学校交集就不会有多深,甚至完全没有交集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   在平常时候可能得靠其他学校的关系七转八转想方设法牵线搭桥,但如果能在全国大赛的比赛遇上,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直接交流。   鸥台本就对鹤鸣馆好奇得很。这支去年异军突起的队伍,以令人惊艳的打法和深不可测的潜力成为各校研究的对象。从IH到春高,从预选赛到全国舞台,他们的每一场比赛录像都被反复分析,但依然充满未解之谜。   “福井监督,久仰了。”艾隆监督率先伸出手。   “艾隆监督,幸会。”福井监督谦和地回应。   “真是精彩的比赛。”艾隆由衷地说,“你们学校的今出川,比录像里展现的还要出色。”   福井监督谦和地回应:“你们的星海同学也让我们大开眼界了。他的滞空能力和击球点的选择,确实配得上‘最强小个子’的称号。”   鸥台对星海的大胆任用,导致星海在早早就在排球论坛上出名了,论坛上有好些人在鸥台地区预选赛的时候就开始关注这个个子不高的神奇主攻手。   虽然星海很讨厌这个称号,但这个称号太形象了,所以不可避免的,这个在前期的小组赛流传开来的诡异外号是星海目前知名度最广的标签。   艾隆监督眼神一飘。   他当然知道星海对这个外号的深痛恶绝。   每次有人不小心说漏嘴,都会遭到星海愤怒的瞪视。   但这个外校的福井监督明显不知道其中的内情,艾隆监督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能轻咳一声转移话题:   “说起来,今出川同学的发球确实令人印象深刻。我们研究了很多录像,但现场体验还是完全不同。”   福井监督会意地接话:“夕鹤那孩子确实在发球上下了苦功。”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艾隆监督不愿多谈星海光来,但福井监督向来善解人意。   不过星海确实是很难得让福井监督还算欣赏的主攻手。   他的击球点对他的身高来说相当高了。   虽然秋山的弹跳也很不错,但秋山的击球点高度更多的还是凭借他的身高。   而星海完全依靠的是他惊人的弹跳力和出色的空中控制能力。   能以那个身高达到这种程度的击球点,实在难得。   接着又是一番客套的你来我往的话,双方交换了联系方式,艾隆监督成功套了鹤鸣馆福井监督的话,问到了鹤鸣馆即将在IH之后要办合宿的这一条他早就拿到的消息。   然后艾隆监督成功得到了福井监督的许诺:“只要鸥台男子排球部档期空闲,鹤鸣馆很欢迎鸥台也来京都参与排球部的合宿。” 【作者有话说】 (晚安——)最近的更新时间没法稳定在凌晨12点左右啦,加班太频繁,但会保证日更(啵啵) 当天如果更不出来会请假,但如果更的晚(可能隔天13点午休时间补完发出来这种晚)就不挂假条了 (太困噜,眼睛要闭上了zzz) [131]高二:IH全国大赛:  艾隆监督心满意足地拿到了想要的许诺。   他回去的时候, 艾隆监督心满意足地拿到了想要的许诺。   他回去的时候,鸥台休息区的鸥台队友们已经等待了好久。   鸥台的这次失败算不上是惨败,毕竟也在第二局中将去年冠军逼到赛点之后,但气氛还是凝重的很。只有个别失落程度不高并外向的队员跨过赛场去鹤鸣馆的休息区打打招呼,剩下萎靡不振情绪低落的队员留在休息区默默休整,慢吞吞地收拾着装备。   而这些前去交流的队员也因为和鹤鸣馆不太熟络,并没有聊太久。所以在艾隆监督回去的时候,鸥台队伍都已经整整齐齐地列队准备退场。   “监督聊得好慢。”上林拎着收拾得差不多的运动背包,打趣着完全不掩饰自己上扬表情的艾隆监督。   经过短暂的调整,他的心情已经平复得差不多了,眼神也恢复了平日的清澈。   他也是这堆人里恢复得最快的,刚刚还是由他和星海陪着诹访等人去找鹤鸣馆队员社交的。   上比起入学之后才了解鹤鸣馆的一年级生们、以及个别三年级生和个别二年级生,上林要更早的了解鹤鸣馆。   说实话,没有自由人不会关注鹤鸣馆。   鹤鸣馆真正在全国扬名是在鹤鸣馆拿到第一次全国冠军之后,但早在鹤鸣馆在第一次打IH全国的途中,鹤鸣馆就已经凭借“奇迹防守”在论坛上掀起风浪。   高中生们大多数擅长冲浪,更不用提他们这些运动社团的,经常需要通过网络来了解相关讯息。   所以早早就有一批年轻的同龄选手们在鹤鸣馆的名声席卷全国之前就暗搓搓关注鹤鸣馆了。   上林就是其中之一。   说实话,他还挺喜欢鹤鸣馆的。   百年名校,天才摇篮,学生都是天之骄子,学生们和各类社团报名的竞赛和比赛,只要有参与必定能拿到好的名次。   不论是京都人本身就擅长的将棋弓道,还是现代化的篮足球网球,鹤鸣馆的学生们能拿到的名次最次最次也是全国十六强。   更不用提他们学校本身就擅长的各类知识竞赛了。   论坛上扒出的消息鹤鸣馆速算部的部长去年就加入国家集训队去参与了IMO。   ——那可是国际数学奥林匹克啊。   数学成绩向来徘徊在及格线的上林鲸一郎投以敬仰的目光。   这种学校——完全就是漫画里主角校的配置。   就算不是主角校,也是那种超级大反派会呆的学校。   如果他是其中的学生之一,那该多帅啊!!!   或者如果鸥台能变得这么帅也行。   作为独生子的上林无处向亲密的兄弟姐妹们吐露出这种眼馋,只能在夜里未进入睡梦时幻想一番。   ……如果不是这次鹤鸣馆和鸥台对上的话。   上林说不定还会继续在鹤鸣馆论坛的应援贴里默默给鹤鸣馆的早乙女和今出川投票。   至于现在……   上林十分有骨气地在脑中直接删掉了今出川的名字前面的对钩。   现在,他的那几票要全留给早乙女。   今出川夕鹤才不配拿他上林鲸一郎的票!!!   陪着诹访找鹤鸣馆聊天时的上林,盯着今出川气定神闲的侧脸暗暗磨牙。   回到现在。   上林眉眼下撇,摆出了一副幽怨表情:“该不会是和福井监督相谈甚欢,差点忘记我们还在等您吧?”   艾隆监督收敛了自己喜气洋洋上扬的嘴角,轻咳一声掩饰被说中的尴尬。   ……居然被上林这小子发现了。   这孩子眼睛也太尖了,他明明已经努力控制表情了。   他确实是和福井监督聊欢了。   在客气闲聊和定下许诺之后,福井监督又详细地和他聊了一番这场比赛的分析。   作为从职业队伍退役下来的职业教练,福井监督提出了不少让艾隆监督醍醐灌顶的见解,而且总在不经意间对艾隆监督的某些战术举措表示肯定和赞扬,听得他那叫一个喜笑颜开。   就好像回到了曾经遥远的学生时代,偶尔扣出了一个好球受到了教练不留余地的夸赞之后,欢欣雀跃的心情。   虽然他带领的队伍输了,但鹤鸣馆的福井监督实在太会讲话了。   两人从训练方法聊到队员培养,从战术体系聊到未来规划,越聊越投机,差点就要相约去喝一杯了——如果不是想起还有一群孩子在等着自己的话。   福井监督对排球独到的见解让他受益匪浅,特别是关于如何激发队员潜能的部分,简直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聊得艾隆坚定差点就忘了前不久他带的孩子们刚被对面狠狠“磋磨”了一顿。   ……实在太不应该了。   艾隆监督忏悔了两秒。   ……不过不得不承认,福井监督真的太会讲话了!!!   不愧是职业队出来的,不管是技术眼光还是社交能力都和他们这些普通高中运动社团的监督不在同一个水平线上。   也不知道福井监督也是这么和其余学校的监督相处的吗?   艾隆监督恋恋不舍地想。   隔壁场馆正在专心致志地看着宫侑传球的黑须监督忽地打了个冷颤。   而长野县被鸥台男子排球部压在脚底的学校们如果知道艾隆监督此刻的心声,估计要咬着手帕哭晕过去。   ——就你们这群邪恶海鸥还敢自称“普通运动社团”!!!   简直欺人太甚!!!   艾隆监督也只忏悔了两秒,然后就心安理得地扬起眉毛:“怎么,我和福井监督交流心得,不也是为了你们好?”   他故意板起脸,但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倒是你,鲸一郎,刚才是不是偷偷找早乙女请教防守技巧了?”   上林心有成竹地回复:“我那是正当的技术交流!”   “哦?”星海也凑过来凑热闹,“那你怎么还让人家给你签名?”   上林瞳孔地震。   ——不是吧?!   光来怎么发现的???   刚刚他在和那个小泉聊天啊,他是后脑勺长眼睛了吗?   ——难道是爱吉看见的?   也不对啊!爱吉明明在和今出川斟酌着聊天呢。   所以到底是谁一心二用去偷窥他。   明明他还是特意等早乙女身边只有一个人的时候去找他的啊。   上林怀疑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游动。   而白马身边的昼神深藏功与名地后退一步。   “那是他主动给我的!”不急着找出嫌犯,上林先急忙辩解,“他说很欣赏我在赛点前的那个救球!”   野泽不信地挑眉。   怎么可能有人这么自恋主动给对手签名。   就算真的有,鹤鸣馆的早乙女看着也不像这种自恋狂啊。   诹访在一旁幽幽补充:“所以你现在口袋里装着对手的签名?”   诹访倒是没有想太多,刚刚只有他和光来,鲸一郎三个人一起去了鹤鸣馆的休息区。光来说他看见了估计就是看见了吧。   虽然他没有注意到鲸一郎的动向,但他还是很好奇鲸一郎的想法——之前完全没看出来鲸一郎这么喜欢鹤鸣馆的自由人。   如果是要下联系方式交流一下还能理解,怎么还要上签名了。   太神奇了。   上林下意识回:“当然不在口袋里。”   “那是在背包里?”野泽伸出邪恶双手。   上林紧急护住背包。   队员们被他的动作逗笑了,几个高年级顿时笑作一团。   昼神忍不住弯起嘴角,野泽更是笑得直拍大腿。   艾隆监督看着活跃起来的队伍,心中最后一丝担忧也烟消云散。   他拍了拍手:“好了,别闹了。既然大家都恢复精神了,那就来说说正事。”   队员们安静下来,专注地看向监督。   “刚才和福井监督确实聊了不少。”艾隆监督环视了一圈,慢慢地说,“我们已经约定,在春高之前,会去参与鹤鸣馆举行的合宿。”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鹤鸣馆的合宿!!!   他们之前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十分期待了。   艾隆监督还和他们分析过,如果鹤鸣馆要办合宿的话那绝对会是超大规模的那种,如果有机会参加,估计全国前列的排球豪强都能会一会。   之前还在遗憾鸥台和鹤鸣馆没有交集怕参与不了,现在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   现在只要担心合宿时间的问题,要是和校内的档期有冲突就不太妙了。   “而且,”艾隆监督故意顿了顿,等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才缓缓说道,“福井监督答应,会让他们的今出川在单项练习的时候多和大家分享他的发球和接发球心得。”   “真的吗?”星海第一个跳起来,激动得差点把肩上的背包甩出去。   上林同样兴奋:“太好了!”   不用提本身就十分期待的白马,就连昼神眼中也是泛出微弱的亮光。   艾隆监督满意地看着队员们兴致勃勃的模样。   这场失利并没有击垮他们,反而让他们更加渴望变强。   这就是他想要的鸥台——永不言败,越挫越勇。   时间差不多了,鸥台也该退场了。   从灯光璀璨的赛场退至渐暗通道的昼神忽有所感地回身,望了眼同样正在离场的鹤鸣馆众人。   领头的排球部队长披在肩头的运动服外套在走动中衣摆微微浮动,在黯淡的通道中拉出明亮的白色光芒。   而跟在他身后的排球部队员们背影挺拔,气宇轩昂。   走过拐角,视线顺其自然被墙角阻挡。   下次见。 【作者有话说】 (晚安——) 根据评论意见,抉择几天之后还是决定写狢坂,不舍得放弃小八。但是会缩小篇幅写短点,大概三章左右结束,然后尽快接井闼山,接完井闼山就是鹤鸣馆合宿。 合宿完看情况再接不接国青合宿吧,国青合宿大纲里原本会有意想不到的人,不过如果合宿写的差不多国青合宿就不写了() 看到评论小宝们的想法啦,鹤鸣馆合宿也会多写写鹤鸣馆的其余非排球部的SSR宝宝们,女排的话有一点灵感,会记起来的~ 还有近期请假欠的就不补啦,因为三次事情太多,身体因为十月底生病加班变差了,上周例假提前周末去中医院看了一下给我开了调养的中药(好难喝),所以不好补。 之前还欠三更明天补上一更,所以明天更两章。 [132]高二:IH全国大赛:  结果隔天就再见了。   不过,是他们单方面地再次见到鹤鸣 结果隔天就再见了。   不过,是他们单方面地再次见到鹤鸣馆。   ——是的,鸥台众人也在隔天进入了观众席。   虽然昨天才被鹤鸣馆击败,但作为一支志在全国的强队,他们自然不会错过观摩其他强队比赛的机会。   不过鸥台这批人倒没有全部待在鹤鸣馆与狢坂的片场,还有一部分人跑去看井闼山和稻荷崎的四强赛对决了。   毕竟这两支强队的碰撞同样充满看点,特别是井闼山的佐久早与稻荷崎的宫双子之间的对决,算是本届大赛备受瞩目的攻防战之一。   比如白马和野泽等人就去了另一边。   作为主攻手,白马更想观察佐久早的扣球技巧;而野泽则对稻荷崎多变的战术体系更感兴趣。   星海纠结一番之后决定观战鹤鸣馆。他也对井闼山有点兴趣,可还是更想看鹤鸣馆和狢坂的比赛。   昼神跟着星海一起走。   而上林,他拉着表面不情愿的诹访留在了鹤鸣馆这边。   至于艾隆监督——他当然是选择鹤鸣馆了。   作为教练,他需要更深入地研究这支刚刚战胜他们的队伍。   “那个就是桐生八啊?”上林靠着椅背,“我记得他是去年评出来全国前五的主攻手吧?”   “是的。”诹访说。   上林手指转着刚刚被发的应援小旗,旗面上的鹤纹在灯光下泛着精致的银光,做工相当考究。   ——这当然是鹤鸣馆的应援旗,也只有财大气粗的某所百年私立名校才会每场比赛都给路人应援者发一大批应援物。   他转了两圈小旗,忽然感慨:“总感觉这一年出了好多年轻又有实力的选手。”   妖孽的鹤鸣馆先不提,大分狢坂的桐生八、宫城白鸟泽的牛岛若利、东京枭谷的木兔光太郎,光是与他们一届的就涌现出了好几个天赋异禀的主攻手。   难道他们是遇上了什么天才爆发期吗?   ——等等,好像鹤鸣馆那边他们这一届比较妖孽的没有主攻手诶?   今出川是二传,青柳是副攻,早乙女是自由人,秋山虽然实力不错但还算不上“妖孽”级别。   就好像鹤鸣馆那边缺的顶尖主攻手,都被外面的学校给补齐了。   上林被自己这个莫名其妙的想法逗笑了,忍不住摇了摇头。   “是啊。”诹访应得心平气和。   他倒没有什么羡慕嫉妒或者阴暗不满之类的情绪。   他早就清楚在竞技体育总有人更强,也总有人更努力。   还在一年级的时候,诹访就知道在全国范围内还有像饭纲掌等优秀的二传。   那个井闼山的二传手,早在国中时期就以其精准的传球和沉稳的指挥早已闻名全国。   而自己的实力放在全国来说确实排不上号。   高一今出川的横空出世,不过是让他更惊讶几分而已。   原本在以为饭纲入学井闼山之后,井闼山会强势统治全国大赛,谁曾想半路杀出个鹤鸣馆,改写了整个高中排球的格局。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们这一届,在鹤鸣馆的出道里见证了太多。   从IH到春高,从预选赛到全国舞台,太多太多的不可思议出现在这一年。   也不知道今年会不会出现更多的璀璨的星星。   诹访爱吉目光回收了两寸,看向前排星海昂扬的后脑勺。   不过、   我们的星海,估计也是其中一颗吧。   ......   前排的星海扒拉着椅背,兴致勃勃地和昼神聊天。   “幸郎!你之前和桐生打过,你觉得他有可能打过鹤鸣馆吗?”   其实升学到鸥台后,他们还没和狢坂有过接触。   鸥台和狢坂,一个在中部的长野,一个在九州的大分隔着十万八千里远,就算平时想约练习赛都很难约。   而星海说得是他们国中时候的事情。   当时他们在全国遇上了桐生的国中排球队,被他们斩于马下没能进全国八强。   不过虽然他们确实和桐生在全国遇上过,但因为国中的星海一直是替补,从没正式上场过,没有亲自和桐生交手,只根据平时的录像分析的话,星海还是有点拿捏不准桐生的实际能力。   “不太可能。”昼神回答得干脆利落,“狢坂打败鹤鸣馆的话……百分之五的概率都没有吧。”   “诶?”星海惊奇地转过头,“这么绝对的吗?感觉不太像幸郎能说出来的。”   昼神也转头,用眼神示意他往观众席的某一处看,“鹤鸣馆可是在去年就能把那个学校都能打趴下。”   星海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   穿着常服的一众年轻学生坐在鹤鸣馆应援席后方的一侧。   他们坐的倒是离底下的赛场近多了,而且离鹤鸣馆的应援团也近多了。   虽然今年才入学,现在也才参与了一次全国大赛,但星海对其中某些学生倒是眼熟的很。   红色冲天发的少年嘻嘻哈哈地将手臂勾在一脸严肃身形壮实的茶发少年身上。   昼神的声音幽幽地在耳边响起:“今年又怎么可能打不下狢坂?”   “也是哦。”星海沉默两秒,随即用力点头表示肯定。   那可是牛岛若利啊!!!   国中的时候他不知道是多少学校的阴影。   听说枭谷国中的木兔都被他打哭过——这件事在他们国中排球圈里传得沸沸扬扬。   他们国中也和牛岛碰上过,当时星海坐在替补席上看牛岛的扣球,每一记都像是重炮出击,让人光是看着就感到窒息。   而就是这样一个怪物级别的选手,居然在去年的全国大赛上被鹤鸣馆挡住了。不是靠运气,不是靠裁判,而是实打实地在正面交锋中取得了胜利。   ……这样想想,鹤鸣馆好像更恐怖了。   星海陷入匪夷所思中。   他没再看狢坂,而是转头去看鹤鸣馆那边的人。   今出川、青柳、早乙女、小泉、秋山、神前、矢野……   同时他又在脑中思索着昨天和鹤鸣馆的对决。   想着想着,星海更匪夷所思了。   好诡异的学校,怎么每个首发好像在个别缺点之外,都像是强得没有漏洞。   尤其是他们合在一起的时候,简直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个零件各司其职,配合起来相当完美。   太诡异了。   ……以狢坂桐生这种以一人之力补足队友失误的类型,绝对打不过将每个人联结在一处默契配合的学校吧?   ......   也正如星海所想的那般。   鹤鸣馆与狢坂打得如火如荼。   场上你来我往的攻防令人目不暇接。   但狢坂这边明显陷入了苦战。   桐生八虽然频频打出精彩的重扣,个人得分不断攀升,但他的每一次得分都显得格外艰难——往往需要突破双人甚至三人的拦网,在极小的空隙中寻找机会。   反观鹤鸣馆,他们的得分却来得轻松许多。   今出川调度让每个攻手都能在最舒服的位置发力,团队的配合让每一次进攻相当流畅。   又是一球。   “八学长!!!”臼利满大喊。   排球飞跃到高高飞起的桐生八眼前。   网前,鹤鸣馆又组织好了双人拦网。   是曾经在合宿时认识的青柳澪绪和陌生但看起来心思细腻的小泉湊。   ……名字里含水的人心思会更敏感一些吗?   桐生八的脑海中突然闪过这个无厘头的念头。   但我的名字里也没有水啊?   “桐生八”这三个字拆来拆去也只有一个木字旁。   还是说水、木这些偏旁都会让人变得心思多?   就像青柳,又有“水”又有“木”的,所以平时看起来比他还敏感。   如果是金、火这样炽烈的偏旁,会不会让人的性格更加直接果断?   就像臼利满——“臼”字带着石的坚硬,“利”字透着刀的锋芒,难怪他做事总是那么干脆利落。   桐生八在起跳的瞬间还在胡思乱想。   不过脑中一向混乱的思绪,从未干扰过他在球场上的判断。   而这些杂念只在在桐生的脑中一闪而过。   面对眼前这堵配合默契的高墙,他得尽快做出决断了。   直线?斜线?还是……   就在他犹豫的刹那,青柳的手臂突然微微偏移了一个角度。   这个细微的变化让桐生本能地选择了斜线。   “糟糕!”   球出手的瞬间桐生就后悔了。   那个偏移分明是个陷阱——   他又被青柳这家伙骗了!!!   青柳的手臂如柳枝摆动,像是慢动作一般晃悠悠地回到原处。   但只是看起来像是电影慢动作罢了,实际上这个回防速度还是很快。   “砰!”   干净利落的拦网得分。   落地的青柳沉默侧身,避开网对面桐生幽怨的眼神。 [133]高二:IH全国大赛:  “……你变了。”   桐生仿佛受到了巨大打击般地控诉道 “……你变了。”   桐生仿佛受到了巨大打击般地控诉道。   原本他还以为青柳是在预判他要避开他们的双人拦网提前拦截,但没想到青柳只是故意露出空当勾引一下。   ——桐生的上个球就是被青柳预判拦下来的,所以这次还可以慢了一拍想看青柳还会不会再预判。   结果反而中了对方的圈套。   他们到底也是一起经历了好几期国青合宿,因着性格底色有几分相似,也算得上是能说得上话的朋友,所以桐生自认为对青柳还是有几分了解在——或者说,他自以为很了解。   青柳这个感知系每次拦网预判都特别准,就像能看穿对手的心思。   在前不久的国青合宿中,桐生就深刻领教过这一点。   谁能想到,离上一期合宿没过去多久,青柳就变得这么狡猾了。   ——绝对是被鹤鸣馆某些人带坏了!!!   桐生八在内心哀嚎,同时瞟了一眼青柳身旁小泉湊。   绝对有这个看似纯良的主攻手的一份功劳。   小泉察觉到他的视线,又露出那种软乎乎、人畜无害的微笑。他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天真无邪的少年。   大屏上刚好转到小泉脸上特写,观众席上顿时响起一片兴奋的尖叫。   有几个少女甚至激动地站了起来,挥舞着印有小泉名字的应援牌。   虽然小泉个子并不娇小,但由于他长着一张像是棉花糖般柔软的脸蛋,配上总是笑眯眯的表情,让他成为了鹤鸣馆里人气第二高的选手,仅次于今出川。   校内校外都有许多非官方应援的妈粉和姐姐粉的她们总是用慈爱的目光关注着这个可爱弟弟的每一场比赛。   就连桐生的亲妹妹都很喜欢这个“笑起来甜甜的哥哥”——桐生妹妹原话。   “小泉君真是太卡哇伊了!”   观众席上传来这样的感叹。   “明明打球那么厉害,却总是这么纯真的样子……”   听着这些议论,臼利满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虽然纯真可爱之类的词用在身高比他还高的男子高中生身上,听起来有点恶寒,但不得不承认,小泉确实能被这么形容。   他就是天生长着一张天真脸。   不过这些人根本不知道,这个“甜美可爱”的少年在球场上有多难对付。   就好像他妈妈看得电视剧里那种表面天真烂漫,但实际杀人不眨眼的邪恶反派。   只有没被小泉当头扣过球的观众们,才会被这家伙的皮囊迷惑住。   而只要被这家伙针对过的对手,就只会想给这团棉花脸送上一拳。   ——此次IH与鹤鸣馆对决过的各校队员表示强烈赞同。   而被小泉扣过追身球并且防守不当追身球刚好砸在脑门上的某不知名学校队伍主攻手(野某出)在隔壁场馆打了个喷嚏。   如果能知道臼利满的想法,他绝对要冲上来握住他的手大喊一声“知音啊!”   ......   青柳在桐生的控诉里默默地又缩了缩肩膀,像是受惊的兔子般垂下眼帘,这副模样让桐生十足无奈。   国青合宿是为了组建国家青年队参与国际赛,所以一年内不止会举行一期,而是好几期。   在这几期合宿时光里青柳也和个别几个非鹤鸣馆的选手混熟了不少,桐生就是其中之一。   起初是桐生主动找上这个只在今出川身边出没的副攻手,他在平常的观察中发现这个看似怯懦的少年,在排球上相当一针见血,和桐生自己常有的犹豫截然相反。   所以他想多和他一起训练,看看是否能互补。   期间合宿安排宿舍时,他们两个也排到过一两次一起合住。   桐生的性格刚好能给青柳足够的空间。他不会像其他人那样追问青柳为什么总是低着头,也不会刻意找话题打破沉默。   有时候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各做各的事,偶尔交流几句排球相关的心得。   也正因为他们相熟,青柳无法像碰见陌生对手搭话时那样无视掉,他做不到让桐生的话掉地上。   迟疑了好一会儿,青柳乖乖接话:“……你也变了啊。”   桐生扬了扬他粗粗的两条眉毛:“?”   “……你一直在变。”青柳看到他疑惑不解的表情,又憋出了这么一句。他的手指轻轻绞着衣角,似乎在懊恼自己表达能力不足。   “???”桐生更摸不着头脑了,极其粗的两条眉毛困惑地快打结成团了,“我哪里变了?”   小泉在一旁吃瓜看戏,笑眯眯地看着两人鸡同鸭讲。   青柳实在想不到该怎么解释他脑中的想法,眉头微微蹙起,嘴唇张了又合。   就在这时,今出川开口了:“澪绪是想说桐生桑在春高之后和新人战之后的变化吧?”   青柳立刻点头。   在今出川说出了具体的时间点之后,桐生恍然大悟。   他抿了抿嘴憋了憋,但没憋住:“这么明显吗?”   今出川说:“很明显噢,所以我也看出来了呢。”   桐生看向后排的早乙女。   “我没看出来。”早乙女一下就懂了他想问什么,直接否定。   ……那就是只有今出川和青柳看出来了?   “太敏锐了吧你们两个。”桐生别过脸。   这两个时间点,一联想就很容易联想出问题源头。   他们狢坂这两次大赛都是被枭谷打断大赛进程的。   一想到枭谷就想到枭谷的队员……   桐生倏地猛猛摇头,试图将什么东西甩出脑袋。   “八学长?”臼利满不解地看过来。   “没事!!!”桐生回他。   云南惠介在场地另一端大声提醒:“阿八!别聊了,注意下一球。”   赛场能给他们聊天的时间很短,他们也只能仅仅交流那么几句,就得赶紧投入下一球的攻防了。裁判已经将球递给了发球区的神前一真,眼神示意比赛即将继续。   桐生刚甩过脑袋,现在刚好把一些混乱思绪甩出去。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让注意力重新集中起来。   正好可以专心投入下一球。他微微屈膝,目光如炬地锁定着网对面的神前,全身肌肉进入了备战状态。   鹤鸣馆的这一次发球,还是由那个一年级的神前一真来发。这个新生代选手虽然经验尚浅,但发球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老练,角度相当刁钻,几次发球都喜欢打各处的压线球。   上一球也是由他发,二年级的虾夷田尚阳接得不太顺,球在手臂上弹跳了一下才勉强控制住方向,递交给臼利的时候已经失去了最佳进攻时机,臼利只能匆匆拉出调整攻。   而狢坂百分之七十的调整攻都是由从国中就有着“坏球专杀”名号的桐生来补救的。   “下一球都给我接好啊——前辈们!”臼利喊道,声音里是年轻人特有的直率,“春马都能接好的球,不要说你们接不好!!”   尾新春马大惊失色,连连摆手:“我是自由人当然能接好啊。”他的脸上写满了“别拿我当标杆”的惶恐。   猯望直接对着虾夷田幸灾乐祸地说:“尚阳,阿满在点你呢。”   上一球虾夷田确实接得不太好看,让导致后续的进攻组织变得十分被动。   狢坂队伍氛围很好,虾夷田也不在意学弟的话,只是转头踩了一脚猯望:“还不一定发我这里呢,你也别闲着。”   上上轮防守,猯望的站位选择也出现了问题,让鹤鸣馆轻松打出了一记空当球。   所以他们俩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猯望白了他一眼。不过他脚下还是做出调整,准备随时补位。   ......   鹤鸣馆半场。   神前在发球线上轻轻拍打排球。规律的声响像是发球倒计时的钟摆。   他的目光扫过狢坂整个半场,最终落在尾新身后的边线上。   尾新似有所感,在神前抛球、助跑、起跳的之后,他不假思索地喊出一声:“我来!!”   尾新全神贯注地盯着来球的轨迹,脚步快速移动。   这一次他的判断十分果断,预判精准得惊人。   他的身体在边线后稳稳站定,双臂悬停于边线上方,稳稳地将球垫起,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一传到位!”尾新兴奋地喊道。   臼利迅速移动到最佳位置,目光快速扫过网前。这一次的传球弧线完美,落点精准,让他能够从容组织进攻。   ——这一球,他不需要再依赖八学长的补救。   “快攻!”臼利大声喊道,手腕灵巧地将球传向网前。   这个传球又快又平,找到了云南的最佳进攻点。   云南全力起跳,在鹤鸣馆的拦网形成前完成了一记爽快的快攻。   作为副攻,他最擅长捕捉同为副攻位置的防守弱点,所以他明智地避开了青柳那段,而是打了小泉手边的空当。   球如闪电般穿过防守空隙。   可——鹤鸣馆的防守终究不是那么好打破的。   在排球落地之前,一道身影出现在排球预定的落点轨迹上。   还是鹤鸣馆的最佳自由人早乙女千早。   他不知何时已经补防到位,稳稳伸出一只脚,在千钧一发之际将球用脚勾了起来。   “反击!”今出川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温柔柔地,听起来不太贴合热血竞技运动的画风,但却又含着鹤鸣馆最重的底气。   ——早乙女和今出川的组合,在去年就能杀遍全国啊。   就算全国的豪强们研究了许久的鹤鸣馆,汲取到许多知识与鹤鸣馆的弱点,但不代表着鹤鸣馆他们没有进步。   去年就能拿到全国最佳自由人的鹤鸣馆唯一正选自由人,在一年的磨砺之下,当然是变得更强了。   所以早乙女用脚勾起的这个救球看似仓促,却恰到好处地飞向了今出川所在的位置。 【作者有话说】 晚安—— 两章结束啦,还欠两更来着,之后只能等周末看情况还了 [134]高二:IH全国大赛:  早乙女撑起的球除了比平常稍高几分之外,飞往的方向和排球被用脚吊 早乙女撑起的球除了比平常稍高几分之外,飞往的方向和排球被用脚吊起后下落的位置都恰到好处。   今出川甚至不用多挪几步去接。   他在排球尚未飞到他跟前时提前起跳,趁着排球刚下落没多久,双手拢成一个圆弧,用指尖顶着球皮表面,将排球送了出去。   因着不是最完美的一传流程——提前预判排球落点用手臂拦截并迅速将排球送给二传位——而是用脚吊起的排球。   所以这枚球飞到今出川上空时有一个偏高的轨迹顶点,只是由于早乙女勾脚时用的力度恰好,这个抛物线的顶点不算特别高——只在今出川原地起跳手臂伸长上方的一点点距离。   没有高到快冲破体育馆穹顶那种程度,却也给了狢坂充分组织防守阵型的时间。   尾新春马(自由人)后撤两步,回到后场中央,猯望(副攻)和虾夷田尚阳(主攻)几步并拢,一左一右地挡住后场左翼和后场右翼。   臼利满(二传)往右方侧了侧,给云阳惠介(副攻)和桐生八(主攻)让足了中央和左侧双人拦网的身位。   现在鹤鸣馆所有人的站位和他们狢坂所有人的站位来看,鹤鸣馆往狢坂中央和左翼扣起来的概率更大。   不过也有可能往往右翼这边扣,但就算真往臼利这边扣的话,臼利也不是吃素的。   虽然是一年级的二传手,但因为和惠介和猯望两名学长关系混的相当不错——八学长不算,八学长是臼利的偶像——因此臼利在拦网方面上颇有几分心得体会。   不过还是往左翼的概率更大,前排左翼是桐生这个主攻,后排左翼又是猯望这个副攻,不管是打直线还是斜线腰线,左翼都是狢坂明显的防守薄弱点。   所以狢坂这边就在今出川把球传到他们攻手手上之前先侧重左翼的防守——尾新虽在后场中央,但他重心随时准备往左翼去给猯望学长补位。   ——其实早在猯望轮转到后排的时候就该由尾新替换他上场补后场防守,副攻在后场的收益不像主攻那么高。   主攻能扣能传,副攻能扣能拦。   副攻本就在一传上没有主攻熟练,而且猯望还是身高接近一米九的副攻——这代表着他在鱼跃和侧翻救球上会更僵硬。   但一年级的本渡昂在面对神前的压线发球时发挥实在是不忍直视——判断失误这种先不谈,压线球总是很难判断是否出界,会被骗过去也是情有可原。   可就算权当神前发的压线球“一定”在界内,必须去接起来,本渡却对这类压线球十分生疏——他反应总是慢半拍,容易被是否出界的思考影响身体的行动。   九刷监督在本渡第一局开局连着两次没接到神前针对他位置的压线球之后,就当机立断在暂停时和尾新吩咐:如果接下来又轮转到神前发球,并且本渡在后场,就直接替换本渡下场,不用换后场的其余副攻。   至于狢坂的三年级……   一场比赛中有六次换人机会,作为狢坂教练的九刷美智子之前也安排过狢坂三年级的队员上场。   可这批三年级明显没有二年级和一年级们有冲劲,在面对今出川传球之前,投注过来的、评估打量的目光居然会萎缩。   ——是的,是“萎缩”,如果讲得更难听些,就是他们在这场比赛里、在今出川气场中唯唯诺诺到堪称怯弱了。   九刷教练真的有点恨铁不成钢了。   狢坂放在全国算得上叫得出名号的排球豪强,近几年虽然没有冲进全国前三,但也在前几届拿过一次全国四强的好成绩,常年在八强十六强之间。   可这届的三年级可能是满足于这个成绩,没有什么争强好胜的拼劲,在去年比赛的时候就常让桐生这个一年级来给他们兜底,不管是什么烂球都反手托给桐生。   刚升上高中一年,桐生没有在前辈的羽翼下得以停歇,在国中时遭受的风雨之后缓上那么一口气,反而是“坏球终结者”的名号更响亮了。   这些前辈们虽然没什么冲劲,但平常还算是有几分担当在的,和后辈们配合得当,在今年IH再次冲进了全国四强赛。   而正是因为冲进全国四强,达到了前几年最佳的成绩,在对上了去年的双冠校鹤鸣馆并且在第一局开局被鹤鸣馆的“奇迹发球”今出川连发十一球之后,几个满足于当下的孩子迅速萎靡不振起来。   所以经过九刷教练的几次替换,现在狢坂这边场上只有二年级和几个一年级了。   第一局很明显是鹤鸣馆的局面了——前期一次技术暂停、狢坂一次自主暂停、狢坂三次换人都没打断今出川的连续发球得分,所以狢坂在比赛的中后期和鹤鸣馆的分差大的离谱。   现在就只能让还有拼劲的队员赶紧和鹤鸣馆实战对决,尽快熟悉他们的节奏,看能不能博一下第二局。   博不到第二局的话,狢坂只能走到这里了。   但估计……   还是很难啊。   九刷教练不愿过多思考下去了。   ......   狢坂这边提前布好防守阵型,试图预判鹤鸣馆的扣球路线,也是因为今出川的传球一向不好辨认动向。   今出川从不像其余二传那样有什么口令——比如直白一些,直接喊人名字,更隐蔽一些,根据起伏的语气来决定将传往哪个位置之类;   或是通过什么手型动作——在传球前先在背后掐个手势,像是食指和中指并拢摇晃两下代表由后二进攻之类。   许多研究这个一年级首次进入全国就拿下最佳二传的神奇选手,一帧帧地将鹤鸣馆各个角度的比赛录像都扒了个遍,也没抓出今出川在什么时候有过暗示性的言语动作。   按理来说,没有言语动作的指挥,那就只能依靠眼神来暗示了吧?   现阶段的录像没有那么高清,对于球场之上眼神的交接很难留存。   偶尔的某些转播视角录像里那种贴脸角度能拍到一小段的眼神交流,但底线录像、观众视角录像之类的录像视频,几乎是完全拍不到选手们的眼神。   所有没法从录像中分析出鹤鸣馆二传传球前暗示的学校,都想过是不是鹤鸣馆的二传和其余的队员由于对对方极其深度的默契,所以更熟悉眼神之间的交流,因此不做任何一项暗示性的行为。   但只要和鹤鸣馆比赛过的学校——尤其是今出川在场的比赛——正面对决过的对手首发们全部统一口风:今出川的传球就是很难辨认他到底要传给谁,就算盯着他的眼睛,拼命地去看眼神也看不出来。   每个听到这番话的监督和选手们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不用言语、不用动作这些都还能理解,职业比赛里就完全不用这些,他们有相当强的技术和足够熟悉的配合,所以不会像学生们这样还需要手型之类来辅助。   但眼神交流都没有……   ——这种说法也太夸张了吧???   职业比赛中在默契配合之外,偶尔还需要一些藕断丝连般缠绵的眼神来辅助,尤其是临时变更战术或是二传突发奇想。   鹤鸣馆一个高中生队伍难道比职业队伍还强不成?!   ……虽然今出川的传球确实和职业有的一拼,并且今年国青队必定有他一员,如果毕业肯定能进职业,勉勉强强就算他半个职业选手·伪。   但他现在也只是高中生啊。   而且队伍的配合也不是凭借他个人二传技术够强就能弥补的东西。   无交流能打出的配合非常吃默契度,职业能有不需要眼神就能直接打出的超快超稳定的配合,也是因为人家从早到晚随时随地都在磨合练习配合。   哪像他们高中生还得兼顾功课,想和队友们磨合只能在一天短短几个小时的社团练习里来磨合——这短短的几个小时内他们还得完成个人专项训练和体能训练,配合的时间就更少了。   所以就算他们听到过真正和鹤鸣馆对战过的学校学生们流传出来的说法,也很难抱有信任。   因此和鹤鸣馆抽到正面对决的学校,几乎都是第一时间去试图挖掘今出川的小动作。   身体的动向,言语的流向,眼神的倾向。   三方面深度挖掘,可他们还是通通失败了——   言语动作的暗示一如录像中完全没有出现,而他们最想挖掘的眼神暗示……   ——也没有出现!   在今出川传球的时候,他几乎完全不看他的队友的!!!   他们想通过今出川碰到球但还没把球托出去那一刻的眼神,去看今出川到底想托给谁。   而想分析眼神,就一定要去看他的眼睛,可当你望进那双澄澈金眸的时候,就只能看见那两汪柔和的像是童话中巨龙栖息的金色潭水般的双眼,其中装的只有你。   ——是的,他们在看今出川的眼睛,今出川也直勾勾地看回来了。   然后他就直勾勾地盯着看着他的人,随手把指尖的排球拍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这是昨天那章——因为昨天加班晚了好久(对手指)还好之前提前和小宝们说过更新不定大家不用跑空ww 因为周三要赶两章所以周三上班摸鱼赶文了,摸鱼的工作只能周四周五补上,工作量就那么多不会变少我就算摸了还是得做(社畜心酸躺下) 今晚这章今晚估计是赶不出来了,我尽量在周末调整过来吧 大家先晚安啦——我接着再熬一熬赶赶下一章——(今晚赶不出来千万不用等哇) —————————— 以下是本章碎碎念: 狢坂现在的三年级以及小八一年级的所有前辈全部是本文【私设】!!!官方没有相关设定都是本文私设的!!! 本世界小八前辈们没有什么恶意,就是单纯没那个拼劲(没有为排球献身的那种超强热爱),而且很信任小八的实力,相信小八能在不好的境地(比如碰到特别坏的球拿不了分时)给狢坂带来更多生机,他们不知道因为多给小八喂坏球小八没拿到分会导致小八更内耗,只是很相信小八,而且小八没拿分也没有责怪(他们是自己没法通过这个坏球给狢坂拿分,又信任小八的能力,所以才给小八的)所以千万不要觉得狢坂前辈们是坏蛋() 这里前辈们的私设也是根据我们小八在高三的时候还是被狢坂王牌和坏球终结者的双方压力困住自己的情况,向前衍生私设的。 古馆老师没写出过这些角色们更早期的情况,所以我是按自己的想法来设定的(啵啵) —————— 然后趁这章末尾补补我们小鹤的最新情报!!! 情报更新(截至高二IH预选赛):   名字:今出川夕鹤   队中位置:二传   身高:178.9cm体重:67.1kg   生日:1月30日   喜欢吃的东西:保密   最近的烦恼:湊和一真有点难以调和……   综合能力(5分满分):力量4;体力5;速度5;跳跃5;技巧5;头脑5。 (虽然是四但其实是在快突破五的阶段啦,四破五会艰难一点ww我们小鹤差一点就要长成六边形战士了)(蛋花眼)(为孩子骄傲中) [135]高二:IH全国大赛:  接着盯着今出川的人,只能着急忙慌地用目光去追被他随手拍出的排球 接着盯着今出川的人,只能着急忙慌地用目光去追被他随手拍出的排球。   没看出来他想给谁,只能尽量看清排球离开他手中之后又往哪儿飞了。   就这么你盯着今出川的眼睛试探几次,我盯着今出川的眼睛试探几次,轮着试探下来,今出川就是和他队友之间没什么眼神交流。   至于分析言语暗示吧,更分析不出什么了。   今出川在托球时话很少,最多只在鹤鸣馆接一传之前会嘱咐上那么几句防守,或者鹤鸣馆方接到一传之后,为了回应一传的话,说两句语气完全一致的进攻反击之类的话。   他在场上最常说话的时间段基本上都在死球期。   但这不代表着他完全不会用言语或是动作暗示。   虽然今出川不怎么靠暗示就能和队友打完美配合,但这家伙颇有几分恶趣味。   察觉到对手不死心还想要研究他,他会故意露出一些倾向,做一些刻意的身体转向或是一些故意的准备动作——比如有意扭转身体面向四号位看似要打平拉开或,然后猝不及防打个背飞。   ——真的很刻意。   尤其是前面他先是做出了完全让人抓不到漏洞的传球之后。   他再做这些动作就非常居心不良了。   明明可以不露声色地传,可还是要故意去做一些明显得不行地小动作。   如果没被骗过还好,被骗过实在会心梗。   不管是被骗的人,还是旁观队友被骗的人都很心梗。   没有在第一局最开始上场,而是在被九刷监督替换上场的猯望被骗过两回。   首发云南看得当场狂喷同级废物队友猯某人。   狢坂经历了此前其余学校正常经历的流程,挖掘今出川——和今出川“深情”相望——被假暗示反复欺骗之后,迅速放弃了钻研今出川。   所以狢坂现在在看到鹤鸣馆一传的球是往今出川方向时,干脆直接盯排球的活动轨迹。   ——排球的活动轨迹总不会说谎。   拉好自己的防守阵型,接着盯紧排球的轨迹。   额外再多关注一下鹤鸣馆的攻手们的动向,看有哪几个在蠢蠢欲动。   至于今出川……   无视!   ......   排球向上飞起。   桐生眼中倒映着向上旋转飞起的三色排球。   今出川这次托的球很明显,不是平拉开。   如果是平拉开的话不会有这么高的飞行弧度。   那就可以先排除鹤鸣馆最右翼的青柳了。   他那个位置,如果要跑过来和其余队友抢球,有点多此一举。   而青柳不是会抢着扣球的人,有球给他他会扣,不是他的球他也不会争抢。   先把他的危险性划拉到最后。   后排的早乙女不用考虑,自由人不能完成进攻性击球,任何形式的扣球都被严格禁止,只有在场上被球砸失忆了忘了他是自由人才会有提防他的可能性。   不过真出现被球砸得脑袋出问题,也不可能继续打下去,出现这种大事故,不先赶紧给选手找医护人员看脑袋,赛方真的会完蛋。   那除开托球的今出川、不能扣球的早乙女、危险性最低的青柳之外,还剩下三个人——   前排的矢野,后排的小泉和神前。   桐生余光一一看了过去。   小泉在助跑,神前也在助跑。   双方从后排不同位置向着空中的排球迈步。   而前排的矢野仰着头,表情有些急不可耐地看着排球飞过来。   ……难以分辨。   三个人好像都有扣球的意愿和机会。   桐生观察的重心重新回到飞行的排球上。   桐生的瞳仁很窄很小,显得眼白特别多,窄窄的瞳仁看起来还没有他粗宽的眉毛三分之一大。   而此刻,排球的倒影在他的瞳仁之中,是很小很小的一个点。   但在桐生的视野里,排球又像是很大很大。   大到足以模糊视野边界,大到他足以看清排球每一个细微旋转。   今出川托出的排球的旋转还是那么小。   小到他差点看不清。   不过、他还是看清了。   ……排球,要停住了。   就在、   这里——   桐生的瞳孔豁然放大。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出现在排球之后。   视野中央的停滞在原地的白绿红三色骤然缩小,对面的场景重新冲进他的眼球。   手掌连着手臂之下,是一个桐生不太熟悉的面孔。   ——鹤鸣馆的一年级主攻、神前一真。   神前隽秀的脸微微扬起,清润的眉眼在体育馆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比起早乙女那种古典韵味的娟雅秀丽,小泉那种棉花糖般的柔软可亲,青柳那种雪山清泉般的冷冽疏离,秋山那种阳光洒落般的蓬勃昂扬,矢野那种难掩锋锐的少年气,神前的容貌是另一种质感的美。   他是与今出川相近的、同属一个系列的,一种像是只有在京都本土百年世家中才能蕴养出来般的温雅贵公子的长相。   浓眉长目,眉形如远山含黛,眼型是标准的凤眼,眼尾微微上挑,透着几分书卷气的清正。   像是经过精心雕琢,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既不过分锋利,也不过分柔弱,而是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但比起今出川,他看起来更清锐。   今出川因着那双鎏金色的眼睛和五官骨相,没什么表情时始终带着疏离感的贵气。   他面庞上属于少年的锐气却被脸颊上尚未消退完全的婴儿肥祛弱了几分,不笑时也带着几分柔软和顺,笑起来面庞中的少年气更是直接掺了几分稚气。   而比起他的学长今出川,作为后辈的神前脸上反而没什么多余的柔软。所以在文雅之下,是怎么也遮挡不住的、凛冽的寒光。   那双因仰脸微微眯起的凤眼,在桐生看清神前的脸的那一刻。   从看向排球,再微微垂下,望进桐生的眼。   .   平常,桐生的灰棕色瞳仁安安分分地呆在眼球中央,四周包着一片宽广的眼白。   可在他沉下心、一心一意地盯着排球、盯着对手的时候,粗粗的眉毛压下来,压得眼皮向下沉,瞳仁上方的那抹眼白就被遮盖住,盖出了一双下三白。   由于桐生老实耿直到有几分憨厚的脸,圆溜溜的眼睛轮廓,就算他无意间压出了有些凶相的下三白眼,也看不出来什么威胁性。   所以,神前只是很寻常地望了他一眼。   然后转开目光去看其余的人。   可桐生还在死死凝视着神前。   他只瞥了一眼神前的脸,又将视线重心回到他的手上。   准确的说,他在看神前的整条手臂、手腕,和他的手掌。   挥臂轨迹向前、向上,手掌也完全张开了,包住排球的后上部。   他触球了。   很寻常的扣球动作,不能确定他是要重扣、还是吊球。   面对面的时候,很难看清手掌包球时的手指动作 。   尤其是双方对位的时候,就比如现在,神前在桐生的对位三米线之后起跳——虽然桐生是在前排而神前在后排,但他们此刻在球场上处于垂直线。   桐生分辨不了神前是想用手指推还是托——轻轻托出去是吊球,用力推出去是扣球。   他现在只能看清他包球的动作,看不清他手指将如何发力。   所以他得根据神前手腕的动作来分析。   看清、手腕……   神前用力将手腕向前下压——   这个角度、这个动向……   ——是直线扣球!   “直线!”   桐生和尾新同时大喊提醒。   尾新在喊完之后又匆匆接了一句:“我来!!!”   猯望顺理成章避开。   尾新在交叉步挪动位置的时候,还有空在心中腹诽:果然,前排有桐生学长、后排有猯学长的情况下,鹤鸣馆不可能不试着向狢坂左翼进攻。   神前这枚直线扣球打得有些刁钻——他扣了他最擅长发的压线球。   飞行轨迹相当横冲直撞,看起来像是直奔着场外飞的。   尾新在迟疑了零点几秒之后——他在想会不会这球出界——利落甩开脑中的质疑,老老实实跑去预估的落点接球。   他不敢赌在界内的可能性。   鹤鸣馆在发球失误、扣球失误上的失分少的可怜,一整场比赛都不一定能出现几次失误失分。   而且最爱卡极限发压线球的神前在狢坂比赛里目前还没失误过一次。   至于神前原定目标的猯望在看到排球过网之后的轨迹十分庆幸。   还好他让开了。   虽然他不像本渡昂那样面对压线球会手足无措,可他应对压线球也没多流畅。   虽然是刁钻压线、尾新又是补位猯望抢救,但这一球路线直白,尾新最终还是很顺利地接起来了。   “接的漂亮!!”侧身看到尾新稳稳地把排球用双臂垫起的桐生夸直白夸赞。   尾新嘿嘿一笑。   夸完尾新,桐生充满激情地看向臼利满:“阿满!给个好球!”   “是!八学长!!!”   臼利同样充满激情地回应。 【作者有话说】 昨晚赶完睡着了() 中午睡醒才发现卡零点没发出来,抽风小绿江(之前也是零点左右这个阶段有时候卡住发不出去) 没预估好,忽然有了小真的灵感,所以下章才能结束狢坂(对手指) 这章结尾是我们敢于开口的小八!看漫画枭狢战片段光太郎给小八真的带来很大感触,所以这里提前让光太郎和小八相处加对决(去年春高和今年新人战)所以小八已经听过木兔的话啦—— —————— 顺便补补小真属性—— 鹤鸣馆排球部成员明细   成员:神前 一真(かんまえ かずま/Kanmae Kazuma)   队中位置:主攻   身高:187.2体重:78.5kg   生日:11月11日   喜欢吃的东西:柠檬盐口味薯片   最近的烦恼:小泉前辈有点烦人啊   综合能力(5分满分):力量4;体力4;速度3;跳跃3;技巧5;头脑4。 小真的名字出处是“一真法界”的一真~ [136]高二:IH全国大赛:  这一球,狢坂明牌给他们的王牌桐生八。   ——桐生在刚升 这一球,狢坂明牌给他们的王牌桐生八。   ——桐生在刚升入高二之后就被委任了王牌位置了。   在全国阶段二年级当上队伍的王牌其实不算特别早,鹤鸣馆的今出川夕鹤从一年级就是他们部门的底牌加队长,白鸟泽的牛岛若利也是一入学就被鹫匠监督钦定的王牌。   而且运动部门实力为尊,没有凭借资历就当王牌的说法。   一般王牌多是三年级,也是因为三年级在经验多的情况下能力顺理比二年级的后辈强上一些。   不过在绝对的天赋和实力面前,只多一年的经验没什么可相较量的。   桐生一边仰头望着从臼利手中飞起的排球,一边熟练地先后撤步再往前助跑。   由于他现在处于前场区,助跑的限制比起在后场时更少。   所以,可以不用顾忌那条三米线,将助跑的距离发挥到极致。   ——后排进攻不得在三米线前完成助跑起跳扣球,甚至击球点都不能高于网口。   但前排进攻就没有这个限制了。   桐生感受到脚掌踏在木地板上的、每一寸重重的力道。   前排进攻——一向是一场比赛种球队的主要得分手段。   尤其前排多打快攻和强攻,追求以绝对速度和绝对力量绝对高度,来突破对面的防守得分。   当王牌轮转到前排时,整个队伍的战术重心都会随之倾斜。队友们会刻意制造机会,把最关键的球传给他;对手则会严阵以待,用尽一切方法限制他的发挥。   前排进攻唯一需要注意的点就是助跑不能冲的太前,要是刹不住脚步,身体挂到球网就是直接失分,反而得不偿失。   这种情况对桐生来说,出现的概率很低。   他至少也是高一就能冲进全国前五的主攻手。他总能在冲网的边缘停下脚步,将冲击力转化为向上的动能。   在前排的桐生勉强算是狢坂的防守薄弱点。   他的拦网预判不算顶尖,反应速度也略逊于云南猯望这些专职副攻。   鹤鸣馆显然知道这一点,方才他在前排时的进攻多次从他所在的区域突破拦网。   可在前排的桐生绝对算是狢坂最锋锐的矛。   当桐生轮转到前排时,狢坂半场的队友们和狢坂应援席的气氛都会为之一变——应援的学生们屏息凝神,场上的首发和场下的替补名单眼神热切。   他是狢坂男子排球部从一年级就一直在给队友们带来安心感的“坏球终结者”桐生八。   是狢坂现在的王牌。   此刻,排球已经飞到了桐生的最佳击球点。   桐生用尽全力蹬地,木地板似乎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腾空而起。   现在,轮到桐生在空中,俯视着对面鹤鸣馆半场了。   桐生一一看过对面的一个又一个人。   熟悉的今出川、青柳、早乙女,陌生的小泉、矢野、神前。   他由今出川清润柔和的眸子,再望进神前清亮锐芒的眼睛。   ……其实,桐生很少主动向队友要球。   说起来是有些奇怪,作为曾经国中男子排球部的王牌和现在狢坂男子排球部的王牌,不向队友要球什么的,很像是有违王牌的职责。毕竟其他队伍的王牌们,时常会主动要求传球。   但其实不是桐生不主动。   厚着脸皮说,是因为不论是国中的队友,还是现在高中的队友,都很信任桐生,经常不论什么球,都托付给桐生。   尤其遇到坏球更信任他。在队内甚至流传着一句话:“把坏球交给阿八,就像把麻烦交给专家处理。”   如果在没有其余队友要球,或是有其余队友更适合扣的情况下,不论是二传还是其余经手二传的队友,都会把球托给他。   这种信任让桐生很少需要开口要球。   毕竟队伍里的排球总会找到他,就像溪流总会汇入大海。   但也是因为这种沉甸甸的信任,让桐生不愿辜负自己的队友。   所以桐生总是憋着那股劲,想把每一个球都扣好。   与壮实憨厚外表不同的,他有一副敏感多思的性格,所以导致他常常因某些队友报以信任目光托付而来但他却没扣好的排球而转侧不安。   桐生总觉得辜负了他的队友和他的队伍。   尤其是在……曾经国中和牛岛的那一战。   恍惚间,桐生回到了国二。   “没事的,‘桐生八’是日本第一的王牌。”   休息室内,队友笃定的、坚信不疑的笑脸一闪而过。   “……我们一直以来太过依赖小八……”   “……抱歉。”   场馆之外,队友低垂的、阴影之中看不清神色神色的脸一闪而过。   ……抱、歉、   该说抱歉的是他啊。   是他没有给队伍带来该有的价值。   是他不能在绝境之中成为像是牛岛若利那样的“王牌”。   恍惚间,桐生来到了高一。   “桐生!”   二传前辈紧急呼唤他来打调整攻。   “阿八!!”   虾夷田手忙脚乱地垫过来一个球。   已经在大分县国中闯出名头的桐生沉稳地将一个个乱七八糟的球扣出去。   一分、一分、再一分……   害怕自己是不过关的“王牌”、害怕队友会继续和他说“抱歉”,所以桐生八会努力成为“坏球终结者”、成为“扣恶球的桐生”。   他不想让队友再难过了。   可是,被期待与厚望继续包围的桐生,在午夜梦回之间,还是遗忘不掉那一场比赛。   那一场王牌与王牌之间、以他全面溃败为结果的比赛。   在牛岛若利冷静的目光下,桐生八手足无措地扣球出界。   在那场比赛之后,桐生八由害怕失误、变成了害怕被期待。   他恐惧失误,更恐惧被期待目光所包围之后的失误。   于是桐生走向了另一个极致,他从与队友默契配合变成了来球不拒。   桐生哭着呐喊。   不论是什么样的球……   请全部交给我吧。   “桐生八”一定会成为不负众望的王牌!!!   ......   桐生一晃神,重现望进神前的眼睛。   神前的眼睛是比他明茶褐发色更深一些的荆褐色,而他这双被与发色同色系睫毛拢住的瞳仁,是他身上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鹤鸣馆的运动服是白色、神前又是冷白皮,再加上他唇色也淡,淡到几乎有些苍白,所以他这双眼珠是他全身上下最深邃的颜色。   桐生看着这双眼睛,忽得想到了另外一个、不属于鹤鸣馆的人。   ……他想到了木兔光太郎。   神前一真和木兔光太郎在身形外貌上完全没有相似点,身形上一个壮实硬朗,一个修长秀纤,五官上更是找不到一点相像之处。   虽然没和神前相处过,但桐生想,这两个人估计性格上也同样完全没有相似点。   通过这一局来看,对面的神前绝对不是光太郎这种四肢发达的类型。   但不知道为什么,桐生在刚刚神前的那一球里,会忽然想到木兔。   或许是因为青柳引起、他又临时压下的混乱思绪吧。   似乎回到去年的春高。   已经在合宿混熟的两人在枭谷和狢坂打完比划凑到了一起,他们两个蹲在贩卖机前。   忽然,大口嚼着能量棒的木兔,含糊地问:“为什么会觉得打排球很累呢?”   桐生有些记不清他回答了些什么。   他只记得当时的心情特别差。   “反正!我打排球是很开心!特别开心!超级开心的!”像是不够般,木兔认真地强调了好几遍。   然后他回答了什么?   桐生努力回忆。   记不清了。   桐生只记得那天阳光特别好,洒在木兔脸上,那双金棕色的眼睛反射出来的明亮光线照得他心慌。   又似乎回到今年的新人战。   “不管什么球都扣的‘桐生八’很厉害!”   面对面站着的、紧紧握住桐生手的猫头鹰先是大声的称赞。   然后,在松开手之后,像是说悄悄话一般,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但是,再厉害的王牌,也要勇于对队友说‘把球传得再好一些’!”   闪闪发光的枭谷王牌、木兔光太郎。   睁着那双比黑夜中的猫头鹰更亮的眼睛,认真诚恳地看着他。   ‘要对自己的队友保持期待啊’   桐生好像听见了这么一句话。   不同赛场之上,两双不同颜色的眼睛慢慢融合。   那两抹明亮的金棕恍惚间又融化成两片清亮的荆褐。   圆圆的眼睛轮廓缩成流利的凤眼,边梢吊起的灰色眉毛也化作两行没有拐角的明茶褐。   总是咧着露出两行大白牙的嘴,也收敛变成微微抿起没有血色的薄唇。   ……怎么看,神前都和光太郎长得没有一点相似之处啊。   或许是主攻手扣球时统一的专注神色,才让他想到了光太郎吧。   桐生心想。   或许他应该感谢一下光太郎,鹤鸣馆确实是难以攻破的劲敌。   如果没有光太郎提前说的这些话,鹤鸣馆大概就会成为他新的噩梦吧。   和国二桐生和牛岛搞王牌对对碰,结果桐生单方面碰了个头破血流不同,高二的鹤鸣馆是在今出川的指挥下消磨他和狢坂的其余人,差点把他王牌的底气消磨得几乎动摇。   如果不是提前想清了“期待与被期待”,或许在国二之战之后的桐生还会再受到另一番打击。   国二遇上有牛岛的白鸟泽,高二又遇上有今出川的鹤鸣馆,感觉他也实在有点倒霉了。   桐生莫名在心中笑了一下。   那就在下次国青合宿的时候给光太郎多带点他爱吃的大分特产吧。   还有,也得给澪绪他们带一些。   如果不是他们,他也不会在迷茫之间忽得重新想到说出这番话的光太郎。   而且,如果不是遇到了鹤鸣馆,遇到了今出川的鹤鸣馆,看到了队友之间最强的联结,他在听过光太郎的话后漂浮不定的心也不会这么快坚定下来吧。   桐生从神前脸上收回视线,重新将整个鹤鸣馆半场纳入眼中。   扣哪里好呢?   那就这里吧。   狢坂王牌的手臂如同鞭子般全力挥出。   这一枚由被期待的一传撑起的排球,经过被期待的二传的全力托付,再由被期待的王牌狠狠扣下。   “砰!”   “哔——”   排球倏地下落,主裁判的手臂高高举起。 【作者有话说】 (以下是本章碎碎念) 下章狢坂收尾(不会很长)并接井闼山,最近两章写得我超级满意,虽然写得很卡很慢,但我超喜欢反复欣赏草稿箱。 希望大家能喜欢我笔下的狢坂王牌小八—— 起源于我们闪闪发光的猫头鹰酱从被期待和双向期待转变,然后在鹤鸣馆这里看到互相倚重的队友之后彻底坚定下来,敢于大声喊出“请给我托个好球的”小八!!! 小八是超靠谱的王牌!!!!!狢坂是超级超级超级好的队伍!!!!! ———————— (以下更新碎碎念) 特别不好意思(对手指)上周三冲的两更让我后面更新有点乱了,加班补工作加上刚好又赶上狢坂收尾有点灵感想写好点所以磨得很慢。所以周三之后四天才出来两更。我算了一下如果这章算昨天的那就还欠一更,如果这章算今天的那就还欠两更。 但我这章这个点才修完(其实昨天花了一下午加一晚上写好了但是左看右看不满意就没发,中午趁午休狂修了好久下午摸鱼又修了一点修的差不多了才敢发),我估计今天这更今晚十二点真的更不出来了,那就干脆直接算今天的吧。 那就又欠两更,加上前面欠两更现在欠四更。(记账中)因为补一更所以乱到再欠两更什么的实在有点辛酸了() 这个月我努力保证日更,好像两个月还是三个月没拿到全勤了,25年的最后一个月我努力冲一冲第二次全勤 一定不要出现意外啊啊啊(希望flag不要倒) 不过现在每天更新时间还是没法固定,先放着吧,看到时候我能不能尽量回归同一个时间段。 还有因为三次太忙很久没回评论区了,不过我还是超爱小宝们的(啵啵) 而且前段时间上了好榜来了很多新宝宝又看到一些新的让我看了有点害怕的评论之类的,所以实在不敢看评论区了(心理脆弱的作者菌选择闭关只看数据) 捉虫什么的等一段时间我统一再看再修——也在这里谢谢给我捉虫的小宝们啦 (超爱你们的作者菌献上亲亲) [137]高二:IH全国大赛:  狢坂和鹤鸣馆的比赛结束的不快也不慢。   鸥台队员顺着人 狢坂和鹤鸣馆的比赛结束的不快也不慢。   鸥台队员顺着人流离开体育馆的时候还在讨论。   “貉坂今年也是新生代更出众一些。”鸥台三年级队长和他的副队长走在一处。   “两局看下来对他们的三年级完全没什么印象嘛。”   诹访爱吉对自家前辈对排球豪强校同年级生的眼生并不惊讶。   貉坂和鸥台隔着十万八千里远,他入学的一年多中鸥台和貉坂也没有在全国大赛中对上过,所以对貉坂的成员眼生也是正常的事。   按理来说,豪强之间会互相请教并根据录像偷拆强校的战术手段之类的,经常进行录像分析也不该这么生疏才对。   可诹访入学的这一年多来,恰好又逢貉坂桐生八傲然出头的时候,在他一番大展拳脚熠熠生辉的表现中,作为桐生前辈的貉坂成员豪强校排球部队员的光彩就没那么显眼了。   所以诹访也对貉坂非新生代的成员眼生的很。   “确实,他们二年级不管是桐生同学还是云南同学都很有实力。”诹访接话,“一年级的二传也很出众,和桐生同学的配合很漂亮。”   “是的。”三年级的队长先是赞同,然后又摇头,“不过还是没法和鹤鸣馆比。”   他有些抱怨道:“鹤鸣馆的新生代太夸张了,随便一个不管放哪里都能当王牌来打。”   三年级队长把双手搭在脖子上,以一个不高的角度仰着脑袋,身边是逐渐疏散的人群,体育馆顶部的天花板慢慢变成体育馆外清澈的天空。   他语气里略带几分无奈:“你发现没有?今天比赛的时候,鹤鸣馆那个一年级主攻手,叫什么来着……对,神前。”   “他才一年级啊,那个扣球的时机和角度,已经比很多学校的三年级生还要老道了。”   说到三年级生这几个字,他轻轻地压了压嗓子,很轻,轻到如果不是诹访听得足够认真说不定就真的听不出来这一点轻微的不对劲的地方。   诹访的喉咙不自觉地收紧。   他想起队长也曾在鸥台的体育馆里,日复一日地练习压线球。   那些黄昏时分,当大部分队员已经离开,体育馆里只剩下球鞋摩擦地板的吱呀声,还有排球砸在边界线上沉闷的“砰”响。   队长总是跪在边线旁,用卷尺一次次测量,调整着助跑的步幅和起跳的角度。   听说是因为他的从国中开始谈到现在的女朋友在某次比赛中被外校队员扣得压线球所吸引,所以队长也就为此练了许久的压线球。   而在日复一日的练习里,他总算把压线球的失误率控制在及格线上,他以为自己终于练成了。   可今天看着神前那些精准落在边角的重扣,鸥台的队长才恍然明白有些差距,不是靠拼命练习就能抹平的。   鹤鸣馆的神前才一年级,就已经能做到他花了三年时间才勉强掌握的事情。   天赋这种东西,就是那么不讲道理。   诹访看着队长的侧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慰显得苍白,鼓励又太过虚伪。在这个实力至上的世界里,有些事实就是如此残酷。   就像他也无法赶上同年级的今出川的脚步那样。   “……总感觉鹤鸣馆今天的比赛和昨天的不太一样。”走在他们后面的星海和昼神他们随着心绪逐渐放缓的脚步中慢慢赶了上来,星海开朗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因为主力的攻手不同吧。”昼神说。   他们的讨论声让前方的二人转移了一些注意力。   诹访听着昼神的话,回忆了一下。   确实,昨天他们对对面比较眼熟的是矢野、秋山和小泉,但今天看比赛的时候更眼熟的反而是神前和小泉。   秋山的存在感甚至都比不上早乙女。   和鸥台比赛的时候,鹤鸣馆得分更多的是二年级的小泉和一年级的矢野,一个狡诈诡谲,一个大开大合,刚好双管齐下克制鸥台,神前在其中并没有特别多存在感。   可轮到貉坂,鹤鸣馆就以神前和小泉为中心来打——大概是因为貉坂有着一年级冲进全国前五的王牌桐生八,貉坂接多了王牌的重扣,所以才把秋山和矢野两个爆发型的攻手压箱了。   星海似有所悟:“所以他们是根据不同的学校安排不同的战术阵容吗?”   “当然。”昼神说。   “真是可怕。”星海说,“大家都在用同一个主力阵容的情况下,他们居然还能根据不同学校安排不同主力阵容。”   “主要原因在今出川身上。”诹访有些钦羡,“今出川能把他们每个人的特点都发挥到极致。给每个攻手传的球都像是量身定制一样。”   作为二传,他最能感受到二传的实力。   要让攻手在最舒服的位置、最合适的时机扣球,需要二传对攻手的习惯了如指掌,更需要对场上的瞬息万变更需要对场上的瞬息万变了然于胸。   而要做到根据不同对手切换不同战术,那需要做到对队伍拥有近乎恐怖的掌控力。   三年级队长叹了口气:“你说我们天天这么拼命训练是为了什么?感觉真的很难够到他们这个阶段啊。”   在全国大赛的舞台上,才能这么清晰地看到天赋的差距吗……   他眼神有些放空。   “队长……”诹访张了张嘴,想要安慰,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有的语言在这种时候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能说什么?   “我们已经很努力了”?还是“下次一定能赢”?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这些安慰都像是对努力本身的嘲讽。   但鸥台队长并没有让这种消沉持续太久。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直起身,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不过,”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发出清脆的响声,“抱怨归抱怨,训练还是要继续。输了就是输了,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但至少——”   他说得斩钉截铁,“如果下次再遇到他们的话,要让他们赢得不那么轻松!”   他不会退社的。   下次春高,他还要继续和鸥台的大家一起站上那个舞台。就算对手是鹤鸣馆这样的怪物,就算胜算依旧渺茫,他也要去。   排球从来不是只看天赋的运动,努力、配合、意志——这些也是决定比赛最终走向的东西。   “对了,野泽他们出来了吗?”队长问。   被授权承办全国大赛的体育馆,向来是整个地区里环境最优渥的那批——充足的照明、标准的场地尺寸、专业的运动地板、完备的设施。   更不用提今年全国大赛的举办地是京都,这座古都虽然对传统文化的特别重视,但在向全国甚至全世界的体育赛事也不会松懈。   所以体育馆建的相当豪华,四强赛另一组的场馆和鹤鸣馆这边这组隔得相当远。   “出来了。”诹访说,“他们说在南门外面第二个贩卖机那边等我们。”   在隔壁场馆比赛结束之后野泽他们就用手机联系诹访说他们提前出去了。   ——至于隔壁结束但没来这边场馆的原因,是因为贺民馆这边场馆爆满,看台的位置都坐满之外,还有不少在空地上观看比赛的观众。   他们隔着场馆大门远远看了一眼,实在没有下脚之地,只能退出来在外面等。   诹访刚刚也是引着他们往南门这边走。   “隔壁是哪所学校出线了啊?”星海好奇问道,“井闼山还是稻荷崎?”   “井闼山。”野泽远远地就看见他们了,和其余人一起走近之后刚好听见星海问的这句话。   因为离得不是很近,所以他的声音显得有些飘忽,“比赛结束时稻荷崎那个金发的二传——应该是叫宫侑吧——他站在网前盯着记分牌看了好久,最后还是笑着和佐久早握了手。”   “那对双胞胎没打得过佐久早啊。”昼神说,语气里说不清是感慨还是幸灾乐祸。   ——他的国中在全国大赛中和野狐中学对上过,也被某个棕发棕眼不可一世的家伙挑衅过,相当了解某对双胞胎的欠揍程度。   “听说稻荷崎很想在今年的全国和鹤鸣馆碰上是震的吗?。”提到稻荷崎,白马想到了论坛上的一个传言。   “应该是真的。”上林说,“稻荷崎去年连着和鹤鸣馆碰上全被今出川斩在途中。”   诹访刚想接话,转角处突然传来一声清晰的嗤笑。   鸥台的所有人同时转头。   只见稻荷崎的队员们不知何时居然走到了他们附近,为首的正是宫侑和宫治这对双胞胎。   宫侑双手插在队服口袋里,金色的头发有些凌乱,但那双狐狸似的眼睛亮得惊人。   很显然,他听到了鸥台他们的对话。   “哦?”宫侑拉长了声音的尾调,似笑非笑地看着鸥台众人,“在讨论我们啊?”   空气凝固了。   宫治面无表情地站在兄弟身旁,周身还笼罩在一片低气压里。这股低气压不是针对鸥台众人——从他有些放空的眼神来看,很明显他还沉浸在刚才的战斗之中。   尾白阿兰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后颈,赤木路成则是一副“又来了”的表情,默默往后退了半步。   经验告诉他,这种时候离暴风中心越远越好。   这批后辈的桀骜不驯程度,简直刷新了稻荷崎排球部的历史纪录。   明面上直接嚣张的宫侑就不用说了,那小子天生不知道“收敛”两个字怎么写;宫治表面上比兄弟稳重些,但实际上和宫侑也不相上下;至于角名伦太郎……那家伙平时一副懒洋洋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样子,可一旦和双胞胎混在一起,就能干出些让人眼前一黑的操作。这三个一年级凑在一块儿,破坏力呈几何级数增长。   北和监督到底去哪儿了啊……   赤木在心里哀叹。   现在,两位能管住这群问题儿童的人都不在,只剩下他们几个苦命的前辈……   快来个人管管吧。   昼神最先反应过来,他上前半步,迎上宫侑的视线:“陈述事实而已。你们输给了井闼山,我们输给了鹤鸣馆,都是已经发生的事。”   宫侑歪了歪头,笑容变得有些危险:“说得真轻松啊。所以呢?输家的茶话会?”   “阿侑。”宫治出声,声音不高,不咸不淡的说,“别找茬。”   宫侑却往前又走了一步:“鸥台是吧?听说你们被鹤鸣馆打的很惨?”   白马忍不住开口:“你们不也一样输——”   “芽生。”诹访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是,我们输了。不过我们输得心服口服。”   而昼神走到白马身边,与宫侑正面相对:“鹤鸣馆很强,强到让人不得不承认差距。那么你们呢?输给井闼山有什么想法?”   “听说你们不是很想和鹤鸣馆打么?被井闼山拦住的感觉如何?”   这话问得很直白,直白到有些刺耳。   宫侑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那双戏谑的狐狸般的眼睛变得锐利,死死盯着昼神。   体育馆前空旷的风声似乎都小了下去,只剩下远处京都街道隐约传来的车流声。   良久,宫侑忽然笑了一声,不是平时那种有些玩世不恭的笑,而是自嘲和决意的笑。   “感觉糟透了。”他说,“所以下次,绝对不会再输了。”   不是“想赢”,而是“绝对不会再输”。   宫治看了兄弟一眼,没说话,可紧绷的下颌线条松动了些。   宫侑不再看昼神,而是将视线投向天空。   似乎有什么光在他眼底明明灭灭。   “鹤鸣馆……今出川……”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像是在咀嚼什么,“等着吧。”   说完,他转身朝另一边走去,没再给鸥台众人一个眼神。   宫治跟了上去,尾白朝他们抱歉地点点头,角名则意味不明地看了昼神一眼,也离开了。   直到稻荷崎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星海才长长吐出一口气:“那家伙……认真的?”   “啊。”昼神轻声应道,目光还停留在宫侑离开的方向,“认真得可怕。”   星海沉默着,心中翻涌出复杂的思绪。   宫侑那份不甘,那份求胜欲,他太熟悉了——因为在输给鹤鸣馆的那一刻,他心中也燃起了同样的火焰。   原来在仰望那些高不可攀的对手时,大家都是一样的。   诹访看着一片黑色的背影,“我们回去看录像吧。鹤鸣馆的,井闼山的,还有——”他顿了顿,“稻荷崎的。” 【作者有话说】 早上好——昨晚十二点前来不及所以今早更了,昨天加班准备材料加上今天要去乡下出外勤,所以晚了QAQ(这个月全勤真的要完蛋) 每次都预估不好字数,以后就老老实实正常更不提前说了()本来这张结尾是想切井闼山的,但总感觉断在这里更合适 [138]高二:IH全国大赛:    IH大会排球项目的决赛是由来自东京的井闼山和来自京都的鹤鸣 IH大会排球项目的决赛是由来自东京的井闼山和来自京都的鹤鸣馆。   这对在全国大赛初期就备受瞩目的“东西双雄”,在竞技场的中央球网两侧,终于正面相逢。   不仅仅是两所学校的支持者,就连因着京都夏日祭从世界各地而来的游客、以及所有关注这项赛事的人,都将目光聚焦于这场决赛之中。   一方,是东京的井闼山。   他们是关东的绝对王者,东京的不败神话。   常年给国家队输送优质人才的井闼山,在全国大赛东京两到三个的出线名额里,向来占有一席之地。   队伍里的选手实力本身就相当可观,今年他们还招募了国中时就很出名的佐久早圣臣,凭借柔软的手腕扣出的刁钻旋转的扣杀,几乎是所有拦网手的噩梦。   而他们今年升入二年级的二传手饭纲掌,国中时就曾出战国际赛,在一年以内和队友的磨练之中,与同年级及高年级前辈的配合也是越来越娴熟。   井闼山的打法成熟、高效,以绝对的硬实力碾压过所有对手,闯入决赛。   在许多人看来,他们是角逐冠军相当有力的人选。   另一方,是京都的鹤鸣馆。   他们是来自京都的奇迹黑马,是去年才如彗星般划破夜空的新锐。   而他们队伍的中心,是那位有着“奇迹发球手”之称的二传——今出川夕鹤。   他神鬼莫测的发球与精妙绝伦的指挥,是这支队伍所有战术的核心。   围绕在他身边的,是感知敏锐的副攻青柳、防守如天网的自由人早乙女,以及一众风格各异、能力出众的队友。   他们的球风灵动,充满了韧性,从去年的全国起,就一路颠覆了许多赛前预测,站在最终的舞台上。   今年在补充了矢野神前等一年级强力主攻手之后,他们的战术更为多变。   曾经传统的豪强王者,与现在新锐的天才黑马。   从双方队员入场的时候,看台上就完全压不住山呼海啸的气息。东西两片看台仿佛在隔空角力——东京口音的呐喊与京都腔调的助威交织碰撞,几乎要掀翻穹顶。   当两队队员在网前肃立,彼此敬礼时,整个场馆再次沸腾了。   现在双方热身完,即将开战的时候,观众们更是热烈。那种期待感已经攀升到了顶点,像一张被弓手握在手中牢牢拉满的弓,只待裁判哨响,便会释放出所有的能量。   “怎么样怎么样?”提前在记者席最前排找到好角度、架好长焦机子的体育记者松本女士,一边快速检查着设备参数,一边头也不回地低声问她的助理,“联系到你认识的那个鹤鸣馆内部人员了吗?!”   年轻助理擦着额角的汗,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还没有直接回复,松本前辈。但我那个在京都读大学的朋友说,他同学的表弟是鹤鸣馆排球部的后勤志愿者,也许……”   “也许什么也许!”松本打断他,眼睛没离开取景器,镜头牢牢锁定了正在和低声交谈的今出川,“我要的是独家视角,独家!”   作为《月刊排球》的王牌记者,松本敏锐地嗅到了这场比赛背后可以挖掘的爆点——传统与现代,秩序与奇迹,东京与京都。   其实早在去年,鹤鸣馆和井闼山之间的对决就曾掀起过一场不小的风暴。   但当时,所有人目光聚集之处,是在拼尽全力才打进决赛、堪堪与井闼山一战的鹤鸣馆。   人们对这所来自京都、在全国范围内不甚出名的陌生学校充满了好奇。   然而,这份好奇之中,更多是探究与观望,很少有人真正相信,这支年轻的队伍能撼动井闼山。   ——虽然后面鹤鸣馆直接让他们大开眼界了一把,但当时的客观条件,确实限制了这场对决的影响力。   当时的IH全国大赛举办地是在爱知县。   尽管排球比赛的场馆设在日本第三大都市名古屋,但其地理位置和城市吸引力,终究与东京、京都这类兼具庞大人口、深厚文化底蕴和全国性焦点地位的大都市有所不同。   能亲赴现场观战的,多是本身就对体育竞技抱有浓厚兴趣的观众。   而当时相当一部分对排球赛事感兴趣的观众,在看到决赛名单后,便笃定冠军非井闼山莫属。   对结局已定的预判,浇灭了许多人去追现场的热情。   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鹤鸣馆已不再是那匹需要人们用“好奇”眼光打量的黑马。   他们是击败了传统豪强,一路拼杀出来多次拿下冠军的顶尖强者。   他们的名字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实力与声望的象征。   所以现在的鹤鸣馆和井闼山,不再是“王者与挑战者”的戏码,而是豪强之间的巅峰对决,   他们之间,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争。   而东京和京都,一个旧都,一个新都。   旧都孕育了横空出世的新锐,新都则矗立着根基深厚的多年老牌豪强。   这种宛如命运剧本般的强烈对比,本身就充满了戏剧张力。   无论从哪个角度切入——是“传统与革新的对决”,还是“秩序捍卫者与奇迹挑战者的终局”,都足以引爆话题,牢牢抓住所有读者的眼球。   ——只要能拿到鹤鸣馆的独家访谈!!!   松本女士难以抑制的兴奋,眼中的光比体育馆顶上的顶灯更亮。 [139]高二:IH全国大赛:  “哔——!”   清脆而尖锐的哨声,划破了竞技场内的空气 “哔——!”   清脆而尖锐的哨声,划破了竞技场内的空气,为这场万众瞩目的决赛按下了庄严的开始键。   声响落定的瞬间,场上身影迅速完成了最后的站位确认。   双方七名首发队员在网前聚集成列,彼此之间仅隔着一道白色的球网,目光在短暂的接触中完成了无声的初次交锋。   鹤鸣馆的白色与井闼山的黄绿,两种颜色在聚光灯下鲜明地对峙着。   而每队剩下的五名正式队员,安静而有序地退至场边的替补席。   场边,两位运筹帷幄的监督也已经就位。   井闼山的监督面色沉静,端正地坐在教练席上,双手抱胸,扫视着己方阵型。   隔着数米,鹤鸣馆的福井监督坐在教练席上,姿态放松,指尖轻点着膝盖上。   位于他们中间,球网中央正上方不远处的高台上,主裁判站得笔直如松。   他手持黄色哨子,神情肃穆。   几名边裁分别在两条边线与端线外侧就位,将负责判断那些电光石火间的界内界外。   捡球员则安静地守在赛场四周的点位。   最外围,数台专业摄像机在场边高高架起。   从镜头衍生而出的视野,从各个角度将这块九乘十八米的矩形赛场严丝合缝地围拢、包裹。   镜头后面,是无数双紧盯屏幕的眼睛。   来自NHK、各大民放电视台、专业体育媒体的导播、导演、技术员,在同一时间屏息凝神。   他们不会错过这场比赛中的任何一个细节,他们会将这场决战的每一秒攻防、每一次心跳,都完完整整、纤毫毕现地呈现给电视机前、网络终端前的观众们。   而所有镜头的中央,所有追逐的焦点,此刻都汇聚于一处——   是立于球场中央、隔网相对、各具特色的少年们。   在鹤鸣馆一侧,今出川正轻轻转动手腕,青柳微微垂着眼,秋山活动着壮硕的肩膀,小泉懒懒散散地站着,早乙女单手插腰候在自由人替补席上,等待进场的时机。   而井闼山一侧,是与鹤鸣馆二传有着同样金眸的井闼山二传饭纲掌,和早乙女身高相差悬殊的自由人古森元也,一年级成为井闼山第二支柱的佐久早圣臣,以及在去年决赛时就和今出川有过渊源的、已经进入三年级的井闼山王牌队长。   镜头缓缓扫过这些年轻的面孔——有的温和,有的冷静,有的充满野性,有的深藏不露。   他们肤色不同,身高各异,发型千差万别,但此刻,他们的眼中燃烧着同一种光芒。   每个人的故事、汗水、梦想,似乎都浓缩在这一刻,即将在这片被灯光照得发白的场地上进行激烈的碰撞。   “……这里是第XX届全国高等学校综合体育大会,排球项目男子组决赛的现场!”   解说员的声音透过音响,清晰而充满张力地灌满全场,也同步进入了打开了电视机的每一个家庭的客厅。   另一个解说员坐在解说席的另一边,流畅地接住上一个解说员的话:“由来自东京的王者——井闼山学院,对阵来自京都的奇迹——鹤鸣馆学院!”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主裁判将哨子含入口中,深吸一口气——   “哔——!”   “比赛——开始!!”   解说员激昂的呐喊与清脆的哨声重叠在一起。   这一瞬间,场馆之中所有积压的能量也随之被点燃。   ......   第一局的第一球,由井闼山的佐久早圣臣开始。   不知井闼山是出于什么考量,把一年级的佐久早安排在了决赛开场第一发球员的位置。   一般来说,部分球队为了保证开局的平稳和稳定,会习惯让队长首先发球,以此承担开局责任。   激进些的球队为了争取主动权,也有可能会让攻击性更强的球员率先发球。   而佐久早,和以上两项其实都不太搭边。   ——不是说他不够稳定或攻击力不够强,能在一年级就被选为井闼山正选,并在全国中多次首发上场的队员,他的能力在同级生中相当出类拔萃,甚至比许多学校的二年级生和三年级生还优秀。   但是……   佐久早很好,可人才辈出的井闼山有更好的选择。   就算提前了解过世界脉络、知道原本故事剧情,对佐久早圣臣这个未来的全国三大主攻手印象深刻的今出川,也不得不承认井闼山就是那么有资本。   在佐久早之外,现在的二年级副攻、三年级王牌等等等等,都是极其优秀的人才,有那个能力能走上职业赛道。   如果他们能放在系统的卡池里,估计也是SSR的卡牌。   去年能拿下井闼山,大部分原因究其为井闼山对他们并不熟悉,虽然井闼山不曾轻视对手,但也没有多重视鹤鸣馆,所以才会被今出川打了个措手不及。   而今年的井闼山显然有备而来。   鹤鸣馆的名头已经在一年两冠军以及地区赛未曾败北的过往之中撑了起来,不可能会有剑指全国的学校不重视鹤鸣馆。   井闼山监督当然不会是那种狂妄自大粗心大意的人。   虽然是在异乡作战,但井闼山应援团的声势,在此刻竟然丝毫不逊于坐拥主场之利的鹤鸣馆。   当佐久早单手握着排球,沉步走向发球区时,井闼山应援团的那片看台上,爆发出了训练有素且极具压迫感的声浪。   “常!胜!井!闼!山!”   “常——胜——井——闼——山——!”   “常——胜——井——闼——山——!”   “去吧——!”   “击溃他们——!!”   鼓点沉重整齐,应援旗也如浪潮翻涌。   到底是多年老牌豪强,井闼山应援团的规模本就不弱。   再加上井闼山的上级负责人在得知本次的IH大会全国比赛地址在京都后,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相当豪爽地给所有会来参与IH大会的运动社团都批了一大笔应援经费,并且将学校一批知名的演奏部及音乐部各项社团全部拉进了应援阵席。   走进决赛的井闼山男子排球部吃尽了红利,在原先本就豪华的应援阵容里又蹭着热门项目以及决赛的风光直接提升了一大截。   不同于鹤鸣馆入场时应援团舞起的清雅风色,井闼山应援席是以庄重、厚重、沉稳如山岳一般的底色来面向世人的。   所以在喊统一口号的时候,井闼山的应援遍极具压迫性的力量感。   在他们的口号之中,恍若有一座沉沉的山岳慢慢向着鹤鸣馆半场倾倒。   佐久早保持着和热身时一般无二的冷淡表情,沉默地拍了拍球试了试手感。   然后在井闼山应援席一声声的呐喊之中,向前跨步。   一步。   “佐——久——早——!”   两步。   “去——吧——!”   三步。   “飞——起——来——!”   四步。   “扣——下——去——!”   抛起的排球挨上修长的手掌。   黑的像墨一般的眼瞳冷淡地扫过对面半场。   被井闼山监督所青睐的、特意翻过好几遍国中人才名单后与排球部负责老师上门挖掘的、柔软的像是无骨蛇一般的手腕,像是违背力学本能一般重重一扭。   “砰——!”   “井闼山一年级的佐久早选手拿出了他最熟练的强力上旋跳发……”解说员A在佐久早扣球的一瞬间脑中的分析变流畅地脱口而出。   “——不!!!”他猝然改口,“佐久早选手做了假动作!!在扣球一瞬间,他用他灵活的手腕变更了发球类型,他在击球的瞬间,将手腕从向前下方发力,变为向侧方猛烈切削。——所以这不是一枚上旋大力跳发球,而是一枚强力侧旋球!!!”   在解说员A那一声“不”中,脱离佐久早手中的排球也倏地拐了一个大大的、像是弯月一般的轨迹。   然后……   “砰”地砸落在鹤鸣馆后排一号位边线附近。   鹤鸣馆一号位的矢野瞬瞳孔地震。   早乙女站在自由人替补席上幽幽地看了过来。   同一角度,还有福井监督似是温和似是鼓励般的目光。   前排的秋山回望时,同情地看了矢野一眼。   ……要完蛋了啊,矢野学弟。   这次回去要被早乙女和福井监督操练到死吧。   在万众瞩目的决赛被别人抢先拿下一分无接触得分什么的。   这对他们擅长发球也擅长接发球的鹤鸣馆来说简直是大丑闻啊大丑闻。   尤其对面还是和矢野一样的一年级。   矢野眼角余光看见了边角的早乙女双手紧握十指紧扣,耳边似乎听到了“咔嚓咔嚓”活动骨节的声响。   ……不是吧?   矢野大惊失色。   早乙女前辈这就要来收拾他吗???   他求救般的看下神前和今出川。   神前一真摆出了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光风霁月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今出川还是那个笑眯眯、温和得看起来像是假面一样的神色,但那双向来灿亮的金眸明显暗了一个色调。   于是腰肢柔软的一年级首发主攻迅速滑跪。   “对不起!!!”矢野土下座,“都是我的错!!”   “当然是你的错了。”神前说,“难道还是我们的错吗?”   矢野对热爱落井下石的同班同学报以一个幽怨的小眼神。   “好恐怖啊。”对面半场井闼山的首发们看楞了。   鹤鸣馆原来是这么恐怖的氛围吗?   开局才失一个球就开始压力??   场上六个人没一个主动说句“没关系”的吗???   实在有点吓人了。   “也不怪小瞬啦。”小泉跳出来和稀泥,“香蕉人打得香蕉球确实好可怕的。”   他还顺便踩一脚对面的对手——不过他的主要目的很显然是在后面那句踩对手的话里。   “……”   井闼山首发们沉默。   井闼山首发们收回了自己的同情。   ——活该啊!!!   鹤鸣馆这群人被自己人压力也是活该!!!   讲话这么恶毒是在嘴巴上抹了鹤顶红吧???   太可恶了!什么叫香蕉人啊!!!   他们排球部运动服的设计超有格调的!!!   京都这些落后的封·建·余·孽当然理解不了他们东京与国际接轨超前专业的审美!!!   井闼山王牌恼羞成怒中。   饭纲掌看了一眼小泉,又看了一眼今出川。   今出川察觉到他诡异的眼神,不紧不慢地看了过来。   ‘什么事?’饭纲从对面二传的目光中看出了这句话。   饭纲掌:……   其实没什么事。   他就是很诡异地在小泉身上看到了今出川的影子。   总觉得小泉和今出川好像有那么一丝相似之处。   但今出川也不是会说出这种话的人啊。   难道是他看错了???   饭纲迟疑,饭纲沉默,饭纲怀疑自己中。 【作者有话说】 好诡异……假条没更新,上周工作安排去乡下出外勤,然后出了点事(保密协议不能说),所以特别特别特别忙。前几天在一条假条后面重新挂了假条,本来是接着请了几天假,假条内容大概就是三次出了事很忙加上决定井闼山这篇几章写下来一起修了再发。写一章修一章太耗费时间了(孩子经常写着写着觉得不对推翻重写)一个故事先理出脉络更好写顺不用老是修www 然后太忙也没空登小绿江,今天登上来发现新假条好像没挂出来()灵异事件了属于是 到现在已经写好差不多近四章,先发两章修过的 [140]高二:IH全国大赛:  和桐生和青柳今出川等人的关系不太一样,饭纲在几次合宿期间和今出 和桐生和青柳今出川等人的关系不太一样,饭纲在几次合宿期间和今出川混得不算特别熟。   国青合宿也有单项练习,但更多的是实战演习。   而饭纲和今出川都是二传位置,一般在实战演习中是站在对立面,指挥着自己手中的矛与盾互相攻陷对方的阵地,再加上几次合宿中宿舍也没排到一起过,所以饭纲和今出川交流得并不多。   鹤鸣馆他更熟悉的是早乙女千早。   虽然因为个子太过娇小,之前甚至差点被国青负责人金山教练放弃选进国青名单,但早乙女凭借极强的自由人基本功在国青合宿期间狠狠逆转了金山监督的想法,实力强大的自由人常常被安排给不同的二传手、不同的队伍进行磨合。   饭纲也是曾和早乙女深度配合练习的二传其中之一。   至于鹤鸣馆的另一个入选对象青柳——他过于沉默寡言了,除了在场上很少和鹤鸣馆以外的其他人互动,饭纲也不是特别主动的性子,所以和他关系并没有多亲近。   所以此时饭纲影影约约感觉到小泉和今出川似乎有什么相同点,但却因为不太熟悉因此抓不到头绪。   如果小泉能得知饭纲此刻的想法他绝对会夸一句“超有眼光”。   他小泉湊才是鹤鸣馆和今出川最熟悉的人,所以他们有共通点那是理所当然的!   不过小泉此刻还在关注即将再次发球的佐久早,并没有注意到饭纲忽左忽右的诡异视线。   不同于听到小泉用软乎乎语调暗讽之后就咬牙切齿的井闼山三年级王牌前辈,一年级的佐久早就算被对面用赛场常规垃圾话挑衅自己是“香蕉人”,也没太大情绪波动。   ……说实话,他们学校运动服像香蕉确实无法辩驳。   佐久早在入学前就知道排球部的运动服有多不堪入目了。   他不是会在意这种东西的人,所以小泉的讽刺对佐久早来说其实没什么攻击力。   所以和小泉对视的时候,佐久早只是挑了一下眉,眉头的竖着的两颗黑痣也随之上扬。   很平淡的样子。   ……又是这种石头一样烦人的类型呢。   小泉的舌尖轻轻抵住上颚。   ……去年打败若利的人里没有他吧。   佐久早的手指轻轻蹭了蹭排球表面。   这场比赛才刚刚开始,京都府立体育馆的地板被擦地员擦得锃光瓦亮,作为比赛道具的三色排球也在赛前被细细擦拭过,一切都很干净。   所以佐久早可以心平气和地摸着这枚球,沉浸地思考。   小泉湊……   也是和若利一样的二年级啊。   佐久早回忆了一番鹤鸣馆的录像。   小泉在鹤鸣馆之中给他的印象并不深。   在二传有今出川、自由人有早乙女、副攻有敏捷系的青柳和狂暴系的秋山,今年一年级中又出了暴力强攻的主攻矢野和一传与边线强攻双面俱全的主攻神前。   二年级的小泉就此隐与这些人之中。   虽然从论坛和其余学校那边得知小泉似乎很会说一些听起来容易让人生气的话,以此来挑拨赛场的气氛与节奏,但佐久早不是在意垃圾话的人,再加上不管什么角度的录像与赛场有一段距离,赛场中的对话大部分都听不清。   因此佐久早对小泉的性格并不了解。   他只记得小泉擅长发追身球、扣球时的吊球很厉害,时常能打到对手的漏洞,防守时的拦网率也仅在鹤鸣馆两名首发副攻之下,一传稳定率也总在鹤鸣馆首发的中上游……   这么数下来,这名蓝发蓝眼的前辈好像是四面开花的类型?   可他去年为什么是到春高才出场呢。   真奇怪的鹤鸣馆。   佐久早没有对小泉进行过多的深思。   佐久早不是爱探究的人,现在的情况也不容他偏移心神去探究些什么。   他捏了捏排球,在后方应援席再起的鼓声之中继续助跑抛球。   还是跳发。   现存能进全国八强的豪强校们不像鹤鸣馆,有一个原地发球自带增益buff的今出川。他们的原地发球在大多数情况下会因为球速不够被对面提前破解,所以目前在发球上的强力得分手段还是更依赖跳发。   不论是上旋跳发或是侧旋跳发亦或是跳发转跳飘,都需要先助跑。   虽然不能做到像原地发球时故意压准时间进行心理博弈——比如在哨响第一秒就把球拍出去,或者死死压到发球截止时间的第八秒再发球——但跳发与跳飘因助跑牵引而起的更高球速也足以给他们带来更大的收益。   而且佐久早也更擅长跳发。   在没有今出川这个心理博弈一博一个准的离谱bug之前,没什么城府的高中生国中生们在追求职业赛场之中充满爆发力的强力重扣。   一球能把对面自由人干倒的以力破法怎么看怎么爽。   佐久早不是能以力破法的那种人,但他也凭借技术补足了力量的不足,通过技巧控制了排球的旋转并让扣球时排球球速有所提升。   这一枚跳发,就是通过他的技术在高球速下隐藏了一部分偏移的旋转。   落点也不在一号位的矢野那边,而是在同为一年级的神前一真附近。   神前先是因着高球速模糊了旋转,差点被排球看起来寻常的运动轨迹骗过去。   但因多次被今出川的发球所欺骗,所以他在排球发生偏移的第一时间就瞬间预判出这条轨迹应有的终点。   佐久早在从发球线后向场中回防间隙和神前视线忽地相接。   黑色的眼珠中倒映着褐发褐眼的、左脚拉开右膝压下双臂并拢向前的少年。   ……是褐色吧?   头发是浅褐眼睛是深褐?   好像也不算深褐,看起来算是中等的褐色。头发应该也没那么浅,录像里是更深一点的、和眼睛有点相近的褐。   ……京都府里体育馆的灯光也太亮了。   照得视频里原本色调就不重的头发变得更浅了。   佐久早漫无目的地想。   从神前臂间飞起的排球挡住了他的脸。   佐久早顺势将视线落点转向了排球。   果不其然,那枚三色球体往二号位的今出川方向去了。   今出川原地曲膝起跳。   ……真奇怪。   这么信任队友的吗?   从五号位到二号位、几乎横跨半场的对角线,也不需要回头,只用余光观察就能肯定队友一定会送到他手上吗?   像是习性缩在隐蔽物丰富的环境中的白鼬,佐久早在层层叠叠的障碍物缝隙之中,悄然观察着今出川。   “哒、”   很轻的一声,但是听力出众的白鼬听见了、   也看见了——   排球正正巧巧落在今出川并拢的掌心。   ……好准。   和录像里一模一样,准得不可思议。   去年是一年级的早乙女和一年级的今出川打出这种几年时间才能磨合出来的默契配合,今年又是一年级的神前和他打出来这种默契配合。   今出川用指尖将排球顶了出去。   佐久早的视线追着排球远去。   不是背飞,是很正常的拉高球然后后排进攻。   体型庞大得像熊一样的秋山后退,矢野左上步往前冲。   矢野是在今出川将排球顶出去之后才开始助跑的,但当他两三步助跑之后跃至最高点的时候,排球正正好停在他右手手掌下方。   “啪!”   黑发红眼的少年相当顺手地将排球拍了出去。   ——在我这边。   佐久早想。   “圣臣!!!”古森元也在后排左翼急促提醒。   佐久早干脆上步,下蹲调整重心。   很沉、很重、速度快到离谱的一球。   “啪!!!”   比矢野扣球时更响亮的声音在佐久早的皮肤和排球的接触面响起。   矢野的这一球就这么猛烈地砸在他的小臂中间,直接砸出了一片红印。   可佐久早的表情还是很稳定,稳定的面无表情。   ——暴力重扣而已,又不是没接过。   也没有若利的重炮厉害,国中的若利就能扣出比这更重更难缠的球了。   接重扣不是以力化力,而是讲究以柔化力、以退泄力。   如果用武术来比喻,更像是“太极卸力”或“柔道受身”,而不是“硬气功格挡”。   佐久早有多次和全国级别的主攻手对战的经验——尤其是和牛岛若利——再加上他本身就是技术型的主攻手,在发球和扣球之外的拿手好戏就是接球。   所以这一球佐久早也是接得和他的表情一样稳定。   惯常的下手垫球手型,再将双臂夹紧形成一个稳定的平面,用前臂桡骨内侧搭建起的平面触球。   手臂主动且柔和地向下、向后回撤,再通过放松的肩背腰、髋骨、直到微曲的膝盖,用尽全身的关节来泄力。   然后平、准、稳地撑起一枚高而稳的排球。   .   扣出这一球的矢野眉眼间闪过懊恼。   他光顾着避开前排拦网手,往拦网的防守间隙打了,忘了打斜线的终点是在佐久早那边。   昨晚福井监督还特意提醒过他们井闼山佐久早的接球很难缠,和神前有得一拼。   神前能接起他的扣球,对面那个作家早当然也能。   矢野落地后连忙调整脚步,重心也改成防守类型。   接起来就接起来了,接下来得提个心思专注防守——早乙女前辈的视线还钉在他的后背上。   要是对面接下来往他这边扣但是他没接到……   矢野打了个冷颤。   ......   ……难以理解。   佐久早侧着脸,瞳孔向上漂移,盯着那枚即将顺着地心引力向下坠落的排球。   佐久早化解了矢野给排球施力带来的爆炸性的能量之后,排球还带着剩余的惯性力道,所以从佐久早手臂之间弹起时,呈现出一条教科书般完美的抛物线,不高不低,不远不近。   饭纲掌在佐久早接球的刹那就做好了二传准备,提前用小碎步调整着位置,已经稳稳停在了那条抛物线计算中的预定终点。   难以理解……   佐久早的瞳孔再次微微漂移,视线短暂地离开了那颗熟悉的、即将落入饭纲前辈手中的球体。   像是蜻蜓点水一般,掠过了球网对面,那位和饭纲前辈有着相似金色眼眸的鹤鸣馆1号选手——今出川夕鹤。   ——从现场看,比从录像里反复分析,更让人感到难以理解。   录像可以拆解战术,分析跑位,但无法传递这种弥漫在鹤鸣馆半场的、几乎化为实质的“联结感”。   到底是怎么做到在入学之后仅凭几个月的训练时间,就磨合出这种程度的?   ……到底怎么做到在入学之后仅凭几个月的训练时间,就磨合成这样的?   虽然佐久早接球的水平也很不错,但还是和饭纲前辈完全做不到这种程度的配合。   在井闼山,除非是那种极其突然、让阵型完全打乱的“坏球”调整攻,迫使饭纲必须在那一刹那做出决断,否则在大部分常规回合中,饭纲都需要看清一传的动作朝向,不然对落点的预判没有那么精准。   二传也是这样,需要观察攻手的助跑方向、起跳姿态,才能给出最稳妥的传球。   队内那些与饭纲磨合了一年多的经验度更高的三年级前辈,自然能打出更富默契的配合。   但像佐久早这样的一年级生,想要跨越经验和时间堆积起默契,难如登天。   平时在校内练习、胜负压力不那么大的时候,或许能凭借几个月积累的熟悉感,偶尔灵光一现,打出一些漂亮的深度配合。   但在全国大赛决赛这种每一分都重若千钧、容错率极低的战场上,为了绝对的稳定,他们几乎不会冒险去尝试那些超越当前磨合能力的、充满不确定性的复杂配合。   依靠“努力”带来的强大的球场终结能力与扎实的团队防守,步步为营取得“常胜”,这才是井闼山式的胜利哲学。   可鹤鸣馆……他们似乎从开场第一秒,就将这种“冒险的默契”作为了常规武器。   或者说,在他们身上,“冒险”与“默契”的边界已经模糊了。   ——真是奇怪。 【作者有话说】 经过斟酌并且估摸了一下三次和二次的事情以及本人的精力,感觉我这几个月很难固定好日更的发文时间了。 因为三次工作的问题日更实在很困难(年底了更得拼命再来领导面前表现了,孩子想在明年拿到升职名额呜呜呜) 所以接下来改成随榜更吧,大概每周一万五左右这样。 希望保佑明年能顺利升职——升职之后看工作强度尽量调整回来,我还想要全勤啊啊啊(咬牙切齿 最后大家晚安or早安 [141]高二:IH全国大赛:  冒险……   或许、只是放在别的学校算“冒险”吧。 …… 冒险……   或许、只是放在别的学校算“冒险”吧。   在起跳传球之前,饭纲一手背在身后,在大腿侧方视野盲区,大拇指和食指极其隐蔽地指向掌心,快速弯曲、触碰了两下——这是一个只有井闼山内部才懂的、代表“双人佯攻掩护实攻”的战术暗号。   信号发出的一瞬,佐久早和身旁那位二年级的副攻前辈同步压低了重心,脚尖微微转向网前,肩膀与手臂的肌肉绷起,摆出了一副即将全力启动强攻的姿态。   两人的目光甚至提前锁定了鹤鸣馆拦网手之间的空隙,看起来十分以假乱真。   “啪、”   一声比今出川处理球时更显厚重的触球声在饭纲掌心响起。   饭纲在网前侧着身子,微微拧过脸,视线似乎朝井闼山后排空当扫了那么一眼。   排球从饭纲指尖离手,划出的弧线不高,却带着一种引而不发的力量感。   陌生又熟悉的佐久早,以及那位去年就曾在全国赛场与今出川交锋、如今已是井闼山队长的三年级王牌。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先后全力助跑,步伐重叠,身影交错,气势直扑网前。   而在他们更前方,那位井闼山的二年级副攻已然“忽”地就近起跳!   他的起跳动作迅猛,手臂高高扬起,完全封堵了直线角度的视线。   这一跳,果然激得鹤鸣馆前排的秋山条件反射般跟着跳了起来。   秋山的爆发力惊人,起跳高度甚至隐隐压过对方。   然而,井闼山副攻的起跳是极其明确的佯攻,排球根本没有从他抬起的掌心上空经过的迹象。   就在秋山意识到受骗、身体开始下落的短暂滞空里,井闼山真正的杀招赶到了。   三年级王牌先一步踏准节奏,全力蹬地起跳!   紧接着,落后他半个身位的佐久早几乎在同一纵向轴线上,以毫厘之差也跟着腾空而起。   两人一前一后,都处在排球飞行轨迹可能覆盖的范围内。   小泉的瞳孔微微收缩,身体的本能催促他做出拦网选择,但大脑却产生了刹那的迟疑。   ……是前者,还是后者?   是交给经验丰富的三年级王牌,以前排的绝对高度和经验打一个干脆的强攻?还是利用佐久早,打一个更具突然性和冲击力的梯次后排攻?   虽然给他们王牌的概率更大——井闼山多拿点主动权的话会继续保证稳定的拿分,压后鹤鸣馆得分后今出川轮转到一号位的时间。   但给佐久早的概率也不低,即便前排的进攻更具冲击性和强度,可两人佯攻掩护实攻的情况下,梯次进攻的后排攻也有相当大的可能。   井闼山本就对佐久早抱有相当大的期待,更何况……小鹤似乎也对这个黑色卷毛有额外关注。   如果现在起跳防井闼山王牌,那这球给佐久早的话,他就防不住佐久早的进攻路线。   容不得他犹豫了。   那一刹那的迟疑已经足够致命。   小泉的反应比井闼山的进攻节奏慢了那么关键的一拍。   排球撞入井闼山王牌——那位三年级队长——早已等候多时的掌中。   他没有浪费任何时间,引臂、挥击,动作一气呵成。   或许是担心被骗跳的秋山落地后瞬间再起跳进行二次拦网的可能性,也或许是担心死死盯着他的动作轨迹的、心眼子像蜂窝一样密的主攻预判起跳拦住,所以井闼山王牌没往他们这两边扣,而是将球扣向了那个看似最“不合理”的位置——鹤鸣馆二传今出川夕鹤所在的网前区域。   他试图从今出川这里突破——二传手通常是网前防守的相对薄弱点。   而且今出川也不以拦网出名、他的二传和发球是他的招牌,其次就是在后排时接的相当稳定的一传,而他在以往比赛的拦网表现并不出众。   排球在井闼山王牌胜券在握、几乎要溢出“得分”二字的神色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撞进了鹤鸣馆的空域。   “啪!”一声清脆而利落的响声。   球,结结实实地挨上了一双纤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掌。   那双手属于二传手,看起来确实没有主攻手那般宽大厚重,甚至因皮肤白皙而显出几分视觉上的“薄弱”,指腹与掌心覆盖着薄而均匀的茧,指尖还缠绕比肤色更冷一个色调的绷带。   井闼山王牌脸上的表情瞬间巨变。   原本的那份笃定如同碎裂的冰面,被难以置信的愕然迅速取代。   ——碰到了???   他能拦下来吗?????   在井闼山王牌下落时,双掌碰到排球的今出川正在化力。   今出川在井闼山王牌往他这个方向看时就明白了他在想什么。   到底是井闼山这种全国前列排球豪强的三年级王牌,他的扣球也很重,加上前排强攻的增益buff,重到像是一个半秋山的力道。   所以想彻底拦下去也稍稍有点困难。   不过这对今出川来说不算大问题。   那双手臂在掌心接触到球的瞬间并未僵硬抵抗,而是顺着来势快速后引,如同柳枝承风,将狂暴的冲击力层层化解、吸收。   因为IH全国比赛时间是在夏天最炎热的阶段、再加上竞技运动过程中总是会热量上升,所以就算体育馆温度控制在一个稍凉的程度,总是怕寒的今出川在赛场上也不会穿秋季运动服,而是穿着夏季的短款运动服。   鹤鸣馆的短款运动服袖长不长,所以两条手臂毫无遮挡地暴露在空气中,从肘弯到手腕,因着皮肤太过细腻白皙,所以每一寸肌肤都被灯光照得发亮。   肌肉也随着呼吸与发力而绷出清晰而流畅的线条——并非那种夸张的隆起,而是属于少年特有的、纤长流畅又充满爆发力的形态。   而在回退泄力、绷紧发力之后,今出川以稳如磐石的核心,硬生生将井闼山这记志在必得的重扣,从一条直取鹤鸣馆死角的陨星,改变轨迹,将其化作一道向下坠落的流星。   排球带着残余的旋转,“啪”地一声,轻轻砸在了井闼山自家的网前无人区。   球落地时,几乎没怎么弹跳,轻巧得仿佛只是从网带上滚落。   场中死寂了一瞬,随即,裁判的哨声与记分牌翻动的声音同时响起。   ——鹤鸣馆得分。   “夕鹤——!”   “拦的漂亮!!!”   在开局之后始终沉寂的鹤鸣馆应援团,就着井闼山在王牌扣球时响起、此刻不得不被迫掐断的助威声尾音,猛地敲响了那面鹤纹钲鼓。   鼓点沉重而急促,像是古老战场上催促战马向前的铁蹄,瞬间踏碎了对手刚刚凝聚起来的气势。   “鹤——鸣——馆——!”   “今——出——川——夕——鹤——!”   “鹤——鸣——穿——天——!!!”   整齐划一的吼声从看台一角喷薄而出。   声浪如同沸腾的海浪,不仅托起了鹤鸣馆场中那几名脊背挺直的少年,更带着千钧重量,沉沉地碾过球网,压向了井闼山半场那片骤然失声的空气。   井闼山王牌眼眸沉沉。   没有震怒,也并非茫然。   他微微偏过头,视线垂落,掠过自己刚刚扣下重压的右手——指尖的皮肤似乎还烙印着球皮急速旋转摩擦后特有的灼热与纹路,一种本该终结此分的触感。   然后,那目光重新抬起,落到了网对面的今出川身上。   不是侥幸。   那种从静止到爆发的反应速度,那种在空中依然稳如磐石的核心力量,尤其是触球的精妙卸力与变向……   ……什么啊。   去年还不会拦网的、需要队友兜底的人今年就能把他的重扣这么完美地拦下么?   球网对面,今出川正慢慢活动了一下手腕,用拇指的指腹轻轻蹭了蹭有些发麻刺痛的掌心。硬碰硬顶下重扣后,神经末梢传递过来了抗议。   额前的头发晃到了眼角,他随意用手指拨了一下,抬起眼。   两人的目光在弥漫着喧嚣的空气中对撞了一瞬。   今出川的眼神很静,像冬日结冰的湖面,倒映不出太多情绪。但又不冷,只是很平淡。   像是他看起来平平淡淡地拦下这一球那样平淡。   鹤鸣馆的二年级后辈友好地朝着他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然后弯了弯眼。   他没有讲话,但又好像在说:   我守住了。   现在,该我们了。   .   “哔——!”   裁判催促发球的哨音响起。   井闼山王牌收回视线,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他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又松开。   场馆顶灯的光线落在他隐约出汗而微湿的、线条凌厉的侧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现在,鹤鸣馆和井闼山,一比一平。   但鹤鸣馆即将轮转位置。   下个站到一号位发球的,是今出川夕鹤。 [142]高一:IH全国大赛:  今出川的发球也太过名副其实了。   名副其实到让井闼山的 今出川的发球也太过名副其实了。   名副其实到让井闼山的自由人古森元也感到一阵生无可恋。   这是今出川发的第五球。   这一球并不是纯粹的力量碾压,也没有刁钻到极致的落点,而是带着一种极其黏稠的滞重感。   它过网后下坠的弧度比预判的还急,旋转却并不是刚猛的外旋,而是一种向内、向下“钻”的诡异力道。   接球时手臂与其接触的瞬间,不像碰到一个弹性的球体,更像被一团湿透、沉重的棉絮。   裹挟着砸中臂间勉强放松的肌肉,但所有的冲击力都被那诡异的旋转吸附、分散,极难借力反弹出一个干净利落的一传弧线。   古森元也咬紧了牙关。   他最初的位置是主攻,转型专攻自由人没多久,论起纯粹的自由人功底和经验,他或许并非井闼山里最深的。   但他拥有足够惊人的天赋,国中和高中都身处豪强云集的环境,他日常面对的,是佐久早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旋转,是其他优秀攻手各式各样的火力考验。   正是在这种高压炮火的反复洗礼下,古森硬是披荆斩棘,和他的天才表弟一样,以一年级新生的身份挤进了井闼山的全国大赛正选名单。   单论防守与接发球这一块领域,古森的技术比佐久早更胜一筹。佐久早的接球虽比他的扣球和发球出色,但更多是凭借顶级攻手的球感和身体素质来领先一步。   而古森不同,他将曾经主攻手对球路和力道的理解,全部融汇到了防守端的预判、步伐和触球手感中,形成了相当独到精细的防守。   可现在面对今出川这记看似不快、却处处透着别扭的发球,古森那身经百战的接球手感,第一次产生了细微的误判。   球在最后一刻的细微变向和沉重触感,让他完美并拢的手臂未能将球送到最理想的位置。   虽然排球被他奋力垫起,避免了直接失分,但那高高飘起的弧线失去了速度与锐度,晃晃悠悠地朝着三米线附近那片“不毛之地”坠去——   这已是一个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献给对手的“机会球”。   井闼山的快攻在萌芽前就被扼杀,被迫转入最原始、也最容易被预判的暴露性强攻节奏。   “机会球!”   明明这一球还没有到井闼山二传手手上,鹤鸣馆那边就已经下了判断。   鹤鸣馆前排的拦网手迅速移动,封死了井闼山可能调整攻的几条主要线路。   后排防守队员的站位也随之收紧,如同嗅到猎物的鹤群,足尖轻点,站位收紧,进入了围剿态势,形成了一个看似松散、实则密不透风的联防网络,只等对面猎物孤注一掷的一击。   阴影笼罩了井闼山半场的进攻空间。   古森看着那个轨迹刺眼的一传,标志性的豆豆眉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   懊恼、不甘,更多的是有些发麻的棘手感。   古森瞥了一眼网对面那个刚刚发出这记麻烦球的始作俑者。   他已经退向后场的防守位置,一边侧耳倾听队友碎碎念的同时,一边也不忘摆出防守姿态。脸上的还是那个笑眯眯的表情,仿佛刚才那记搅乱一切的诡异发球,不过是随手为之。   这家伙……发球也太邪门了吧?!   五球。仅仅五个发球轮次,没有一个重复的类型。   第一球是角度刁钻的平冲飘球,第二球是强烈侧旋的跳发,第三球是看似轻柔实则急速下坠的“电梯球”,第四球是平地起高楼的反向侧旋跳发。   尤其是刚才这一球,撑起来的时候的手感是最恶心的。   接球瞬间不像撞击,倒像是球体本身带着黏稠的吸力,狠狠地“拽”了他的手臂一下,将所有的卸力技巧都化为徒劳。   “奇迹发球”……也太名副其实了一些。   发得堪称神鬼莫测了。   就在古森内心思绪翻腾的时候,饭纲已经做出了决定。   失去了一传的稳定,他无法组织快攻,只能将球稳稳托起,送向尽管被重点盯防、却依然是此时最强火力点的井闼山王牌头顶。   是一个高高的、需要绝对实力去突破的调整球。   井闼山王牌早早已在后撤中调整好了步伐,助跑,起跳,身形在空中极致舒展,挥臂的动作仿佛有着斩开一切的猛烈。   而他对面,鹤鸣馆的双人拦网已然严阵以待,后排防守也稳定地定在场中。   “嘭、”   “砰、”   还是被拦住了。   小泉引着秋山的双人拦网顺利地把这枚旋转失误的调整攻按回井闼山前场。   前排的二年级副攻也有试图俯身去救,但拦网扣回的球速度太快,他的接球能力不足以救起这枚被拦回的球。   记分牌翻过一页。   ——————   鹤鸣馆:井闼山   6:1   ——————   古森在听到记录台那边的动静之后就没忍住看了一眼记分牌。   像是视线被那个数字烫到了一样,他猛地收回目光。   似乎只过去了短暂的一小段时间。   古森小小的瞳仁没忍住再度挪了一下位置,向着记分牌的位置滑过去。   9:4   他棕色的细短瞳仁再次滑回了场中。   又过去了一会儿。   那一双细细的瞳仁又滑了过去。   12:6   滑回来。   滑过去。   17:9   滑回来。   滑过去。   23:15   ......   不行了。   不能再看了。   看得古森心口发堵。   一股陌生的、含着锈蚀感的躁气,正沿着脊椎悄然爬升。   这感觉太不对劲了。   在井闼山今年通往全国大赛决赛的征途上,从来只有他们将对手在开局阶段就打得阵脚大乱,用密不透风的防守和狂风暴雨的进攻,轻易拉开分差,奠定胜利的基调。   可眼下,在这至关重要的决赛第一局,剧本却被彻底反转了。   分差如同染上了鹤鸣馆的颜色,正一分、一分,缓慢而固执地向着对井闼山不利的方向倾斜。   每一次他们凭借王牌和佐久早的个人能力艰难追回一分,对方总能用一次更顽强的防守,或是一次更冷静的战术配合,将刚刚燃起的火苗轻易扑灭。   那几面沉重的鹤纹太鼓,每一次擂响都敲打在井闼山试图凝聚气势的节点上,让他们的进攻节奏屡屡陷入泥沼般的滞涩。   虽然井闼山去年就曾败于鹤鸣馆之手、   虽然赛前监督也早已将对手的威胁性刻进他们的脑海、   虽然他们自认已做足了面对苦战的心理准备……   但当这种“预料中的困难”以如此具体、如此窒息的方式呈现在眼前时,那种感觉截然不同。   这不是数据或录像能够完全传递的。   直到站在对立面之后,网口对面那一道道白色身影散发出的、近乎实质的压迫感。   是今出川每一次发球时带来的未知威胁;是早乙女在防守端磐石般的稳定;是鹤鸣馆攻手或轻或重,或挑逗或强冲的类型不一种类繁多的进攻;是鹤鸣馆全队如同机器齿轮般咬合运转,几乎没有留给井闼山任何舒适进攻空间的联结。   去年的败北,或许还能归结为轻敌、了解不深或状态起伏。   但现在,没有任何的借口了。   而眼前这支鹤鸣馆,展现出了一种经过一年蜕变后的、更加沉稳而可怕的姿态。   他们不再仅仅是依靠防守喝偶尔的快攻强咬比分,而是已经构建起来一套可以和所有与豪强体系正面抗衡的、坚实的攻防体系。   古森感到自己掌心有些湿冷。   不是害怕,而是一种高度紧张下,身体对严峻形势的本能反应。   古森看了一眼记分牌,又迅速将目光投向己方半场。   小臣的侧脸线条绷得很紧,眼神比开局时幽深了不少,那里面燃烧的不再只是对胜利的渴望,更添了几分进攻被限制之后激起的冰冷怒意。   ……追求完美的小臣打得也很憋屈吧。   饭纲前辈表情有些凝结,古森记得他先前的指挥声也变得短促急切,手势幅度变大,很明显在极力调整战术,试图撕开对方的阵型。   看台上,井闼山应援团的声浪依旧澎湃,但仔细听去,其中已夹杂了几丝的躁动。   而鹤鸣馆那边,每一次得分后的呐喊与鼓声,却愈发整齐划一,气势如虹。   ——不能再这样被拖入对方的节奏了。   古森狠狠抿了一下嘴唇,下唇传来细微的刺痛感。   他将身体重心压得更低,膝盖弯曲的弧度几乎达到极限,整个人像一张绷紧到极致的弓。   但要怎么样,才能把那无形中操控着比赛走向的节奏,重新握回井闼山的手心?   古森感到一阵短暂的茫然,像一脚踏进了突然弥漫的浓雾里。   周遭同伴的跑动、对手的呼喊、看台上喧嚣的声浪,都在这一刻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能做到什么呢?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钻了出来。   作为自由人,古森的战场被限定在后场这片方寸之地。他无法像小臣那样用扣杀攫取分数,也无法像饭纲前辈那样用传球调度全局。   他的武器只有这双眼睛,这双腿,和这对无数次承受重击的手臂。   在球队整体陷入泥淖时,一个自由人的挣扎,究竟能激起多大的水花?   他又该怎么做呢?   是更激进地扩大防守范围,赌上漏防的风险去扑救每一个可能?   还是更保守地稳住阵脚,先确保不失误?   战术指令似乎已经模糊,只剩下球网对面鹤鸣馆队员戏谑的眼神,和再次落在防守空当的来球。   离他的防守位置有些远,但如果他刚刚拼尽全力去救……能救的起来吗?   ……不确定、   不清楚、   分析不出来……   茫然的漩涡即将把古森吞没——   “元也!”   一声低喝,并非来自场边,而是来自身前。   熟悉的声音并不高亢,但因压抑的冷硬而显得格外清晰,像一块碎冰猛地砸进耳膜。   “你在发什么呆???”   是小臣。   佐久早不知何时已退至三米线附近,正微微侧身,目光从球网方向移开,牢牢钉在古森脸上。   那眼神像是箭头带火的利箭,用近乎灼人的锐利,贯穿了古森有些浑浑噩噩的大脑,将他硬生生从迷雾迷雾泥沼中剜了出来。   古森浑身一激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脸上瞬间扯出了平时面对这位难搞表弟的时候、那副习惯性的、元气十足的开朗笑容。   “对不起!是我失误了!!!”古森声音朗朗地应道。   尾音刻意上扬,好像刚才短暂的失神,真的只是一次无足轻重的普通失误。   可话音未落,他自己先哽住了。   因为佐久早并没有移开视线。   那双黑的像墨一样的眼眸依旧盯着他,里面没有接受失误道歉的缓和,也没有被开朗笑容安抚的迹象,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审视。   那目光仿佛在说:这种时候,谁要听你这种浮于表面的“对不起”?   强扯起的笑意僵在古森脸上,有些苍白无力。   他看到佐久早的眉心蹙了一下。   古森心头一紧。   场上的喧嚣,记分牌的闪烁,对手严阵以待的姿态……一切重新涌入感知。   前所未有的清晰。   佐久早那一眼,像是一盆冰水混合物,浇灭了古森试图用笑容掩盖的慌乱,却也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是啊。   这里是全国大赛的决赛场。   对手是严阵以待、步步紧逼的鹤鸣馆。   井闼山正陷入苦战。   而他,古森元也,井闼山的自由人,刚才竟然在迷茫?在怀疑自己该做什么?   开什么玩笑!   羞愧从心底升起。   古森收敛了那勉强撑起的笑容,迎着佐久早的目光,重重地、认真地对上了他的眼睛。   这一次,没有声音,但眼神里已没了迷茫。   佐久早似乎接收到了这无声的讯号,终于移开了视线,重新将全部的注意力投向球场对面,只留下一句低得几乎听不清的话,随风飘进古森耳中:   “……守好你的领地。”   古森不再答话,他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随着这口气彻底吐净。   古森再次压低重心,手臂自然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张开,感受着空气的流动。   下一个球,无论来自哪里,以何种方式——他绝不会再让它轻易落地。       今出川的发球也太过名副其实了。   名副其实到让井闼山的自由人古森元也感到一阵生无可恋。   这是今出川发的第五球。   这一球并不是纯粹的力量碾压,也没有刁钻到极致的落点,而是带着一种极其黏稠的滞重感。   它过网后下坠的弧度比预判的还急,旋转却并不是刚猛的外旋,而是一种向内、向下“钻”的诡异力道。   接球时手臂与其接触的瞬间,不像碰到一个弹性的球体,更像被一团湿透、沉重的棉絮。   裹挟着砸中臂间勉强放松的肌肉,但所有的冲击力都被那诡异的旋转吸附、分散,极难借力反弹出一个干净利落的一传弧线。   古森元也咬紧了牙关。   他最初的位置是主攻,转型专攻自由人没多久,论起纯粹的自由人功底和经验,他或许并非井闼山里最深的。   但他拥有足够惊人的天赋,国中和高中都身处豪强云集的环境,他日常面对的,是佐久早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旋转,是其他优秀攻手各式各样的火力考验。   正是在这种高压炮火的反复洗礼下,古森硬是披荆斩棘,和他的天才表弟一样,以一年级新生的身份挤进了井闼山的全国大赛正选名单。   单论防守与接发球这一块领域,古森的技术比佐久早更胜一筹。佐久早的接球虽比他的扣球和发球出色,但更多是凭借顶级攻手的球感和身体素质来领先一步。   而古森不同,他将曾经主攻手对球路和力道的理解,全部融汇到了防守端的预判、步伐和触球手感中,形成了相当独到精细的防守。   可现在面对今出川这记看似不快、却处处透着别扭的发球,古森那身经百战的接球手感,第一次产生了细微的误判。   球在最后一刻的细微变向和沉重触感,让他完美并拢的手臂未能将球送到最理想的位置。   虽然排球被他奋力垫起,避免了直接失分,但那高高飘起的弧线失去了速度与锐度,晃晃悠悠地朝着三米线附近那片“不毛之地”坠去——   这已是一个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献给对手的“机会球”。   井闼山的快攻在萌芽前就被扼杀,被迫转入最原始、也最容易被预判的暴露性强攻节奏。   “机会球!”   明明这一球还没有到井闼山二传手手上,鹤鸣馆那边就已经下了判断。   鹤鸣馆前排的拦网手迅速移动,封死了井闼山可能调整攻的几条主要线路。   后排防守队员的站位也随之收紧,如同嗅到猎物的鹤群,足尖轻点,站位收紧,进入了围剿态势,形成了一个看似松散、实则密不透风的联防网络,只等对面猎物孤注一掷的一击。   阴影笼罩了井闼山半场的进攻空间。   古森看着那个轨迹刺眼的一传,标志性的豆豆眉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   懊恼、不甘,更多的是有些发麻的棘手感。   古森瞥了一眼网对面那个刚刚发出这记麻烦球的始作俑者。   他已经退向后场的防守位置,一边侧耳倾听队友碎碎念的同时,一边也不忘摆出防守姿态。脸上的还是那个笑眯眯的表情,仿佛刚才那记搅乱一切的诡异发球,不过是随手为之。   这家伙……发球也太邪门了吧?!   五球。仅仅五个发球轮次,没有一个重复的类型。   第一球是角度刁钻的平冲飘球,第二球是强烈侧旋的跳发,第三球是看似轻柔实则急速下坠的“电梯球”,第四球是平地起高楼的反向侧旋跳发。   尤其是刚才这一球,撑起来的时候的手感是最恶心的。   接球瞬间不像撞击,倒像是球体本身带着黏稠的吸力,狠狠地“拽”了他的手臂一下,将所有的卸力技巧都化为徒劳。   “奇迹发球”……也太名副其实了一些。   发得堪称神鬼莫测了。   就在古森内心思绪翻腾的时候,饭纲已经做出了决定。   失去了一传的稳定,他无法组织快攻,只能将球稳稳托起,送向尽管被重点盯防、却依然是此时最强火力点的井闼山王牌头顶。   是一个高高的、需要绝对实力去突破的调整球。   井闼山王牌早早已在后撤中调整好了步伐,助跑,起跳,身形在空中极致舒展,挥臂的动作仿佛有着斩开一切的猛烈。   而他对面,鹤鸣馆的双人拦网已然严阵以待,后排防守也稳定地定在场中。   “嘭、”   “砰、”   还是被拦住了。   小泉引着秋山的双人拦网顺利地把这枚旋转失误的调整攻按回井闼山前场。   前排的二年级副攻也有试图俯身去救,但拦网扣回的球速度太快,他的接球能力不足以救起这枚被拦回的球。   记分牌翻过一页。   ——————   鹤鸣馆:井闼山   6:1   ——————   古森在听到记录台那边的动静之后就没忍住看了一眼记分牌。   像是视线被那个数字烫到了一样,他猛地收回目光。   似乎只过去了短暂的一小段时间。   古森小小的瞳仁没忍住再度挪了一下位置,向着记分牌的位置滑过去。   9:4   他棕色的细短瞳仁再次滑回了场中。   又过去了一会儿。   那一双细细的瞳仁又滑了过去。   12:6   滑回来。   滑过去。   17:9   滑回来。   滑过去。   23:15   ......   不行了。   不能再看了。   看得古森心口发堵。   一股陌生的、含着锈蚀感的躁气,正沿着脊椎悄然爬升。   这感觉太不对劲了。   在井闼山今年通往全国大赛决赛的征途上,从来只有他们将对手在开局阶段就打得阵脚大乱,用密不透风的防守和狂风暴雨的进攻,轻易拉开分差,奠定胜利的基调。   可眼下,在这至关重要的决赛第一局,剧本却被彻底反转了。   分差如同染上了鹤鸣馆的颜色,正一分、一分,缓慢而固执地向着对井闼山不利的方向倾斜。   每一次他们凭借王牌和佐久早的个人能力艰难追回一分,对方总能用一次更顽强的防守,或是一次更冷静的战术配合,将刚刚燃起的火苗轻易扑灭。   那几面沉重的鹤纹太鼓,每一次擂响都敲打在井闼山试图凝聚气势的节点上,让他们的进攻节奏屡屡陷入泥沼般的滞涩。   虽然井闼山去年就曾败于鹤鸣馆之手、   虽然赛前监督也早已将对手的威胁性刻进他们的脑海、   虽然他们自认已做足了面对苦战的心理准备……   但当这种“预料中的困难”以如此具体、如此窒息的方式呈现在眼前时,那种感觉截然不同。   这不是数据或录像能够完全传递的。   直到站在对立面之后,网口对面那一道道白色身影散发出的、近乎实质的压迫感。   是今出川每一次发球时带来的未知威胁;是早乙女在防守端磐石般的稳定;是鹤鸣馆攻手或轻或重,或挑逗或强冲的类型不一种类繁多的进攻;是鹤鸣馆全队如同机器齿轮般咬合运转,几乎没有留给井闼山任何舒适进攻空间的联结。   去年的败北,或许还能归结为轻敌、了解不深或状态起伏。   但现在,没有任何的借口了。   而眼前这支鹤鸣馆,展现出了一种经过一年蜕变后的、更加沉稳而可怕的姿态。   他们不再仅仅是依靠防守喝偶尔的快攻强咬比分,而是已经构建起来一套可以和所有与豪强体系正面抗衡的、坚实的攻防体系。   古森感到自己掌心有些湿冷。   不是害怕,而是一种高度紧张下,身体对严峻形势的本能反应。   古森看了一眼记分牌,又迅速将目光投向己方半场。   小臣的侧脸线条绷得很紧,眼神比开局时幽深了不少,那里面燃烧的不再只是对胜利的渴望,更添了几分进攻被限制之后激起的冰冷怒意。   ……追求完美的小臣打得也很憋屈吧。   饭纲前辈表情有些凝结,古森记得他先前的指挥声也变得短促急切,手势幅度变大,很明显在极力调整战术,试图撕开对方的阵型。   看台上,井闼山应援团的声浪依旧澎湃,但仔细听去,其中已夹杂了几丝的躁动。   而鹤鸣馆那边,每一次得分后的呐喊与鼓声,却愈发整齐划一,气势如虹。   ——不能再这样被拖入对方的节奏了。   古森狠狠抿了一下嘴唇,下唇传来细微的刺痛感。   他将身体重心压得更低,膝盖弯曲的弧度几乎达到极限,整个人像一张绷紧到极致的弓。   但要怎么样,才能把那无形中操控着比赛走向的节奏,重新握回井闼山的手心?   古森感到一阵短暂的茫然,像一脚踏进了突然弥漫的浓雾里。   周遭同伴的跑动、对手的呼喊、看台上喧嚣的声浪,都在这一刻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能做到什么呢?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钻了出来。   作为自由人,古森的战场被限定在后场这片方寸之地。他无法像小臣那样用扣杀攫取分数,也无法像饭纲前辈那样用传球调度全局。   他的武器只有这双眼睛,这双腿,和这对无数次承受重击的手臂。   在球队整体陷入泥淖时,一个自由人的挣扎,究竟能激起多大的水花?   他又该怎么做呢?   是更激进地扩大防守范围,赌上漏防的风险去扑救每一个可能?   还是更保守地稳住阵脚,先确保不失误?   战术指令似乎已经模糊,只剩下球网对面鹤鸣馆队员戏谑的眼神,和再次落在防守空当的来球。   离他的防守位置有些远,但如果他刚刚拼尽全力去救……能救的起来吗?   ……不确定、   不清楚、   分析不出来……   茫然的漩涡即将把古森吞没——   “元也!”   一声低喝,并非来自场边,而是来自身前。   熟悉的声音并不高亢,但因压抑的冷硬而显得格外清晰,像一块碎冰猛地砸进耳膜。   “你在发什么呆???”   是小臣。   佐久早不知何时已退至三米线附近,正微微侧身,目光从球网方向移开,牢牢钉在古森脸上。   那眼神像是箭头带火的利箭,用近乎灼人的锐利,贯穿了古森有些浑浑噩噩的大脑,将他硬生生从迷雾迷雾泥沼中剜了出来。   古森浑身一激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脸上瞬间扯出了平时面对这位难搞表弟的时候、那副习惯性的、元气十足的开朗笑容。   “对不起!是我失误了!!!”古森声音朗朗地应道。   尾音刻意上扬,好像刚才短暂的失神,真的只是一次无足轻重的普通失误。   可话音未落,他自己先哽住了。   因为佐久早并没有移开视线。   那双黑的像墨一样的眼眸依旧盯着他,里面没有接受失误道歉的缓和,也没有被开朗笑容安抚的迹象,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审视。   那目光仿佛在说:这种时候,谁要听你这种浮于表面的“对不起”?   强扯起的笑意僵在古森脸上,有些苍白无力。   他看到佐久早的眉心蹙了一下。   古森心头一紧。   场上的喧嚣,记分牌的闪烁,对手严阵以待的姿态……一切重新涌入感知。   前所未有的清晰。   佐久早那一眼,像是一盆冰水混合物,浇灭了古森试图用笑容掩盖的慌乱,却也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是啊。   这里是全国大赛的决赛场。   对手是严阵以待、步步紧逼的鹤鸣馆。   井闼山正陷入苦战。   而他,古森元也,井闼山的自由人,刚才竟然在迷茫?在怀疑自己该做什么?   开什么玩笑!   羞愧从心底升起。   古森收敛了那勉强撑起的笑容,迎着佐久早的目光,重重地、认真地对上了他的眼睛。   这一次,没有声音,但眼神里已没了迷茫。   佐久早似乎接收到了这无声的讯号,终于移开了视线,重新将全部的注意力投向球场对面,只留下一句低得几乎听不清的话,随风飘进古森耳中:   “……守好你的领地。”   古森不再答话,他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随着这口气彻底吐净。   古森再次压低重心,手臂自然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张开,感受着空气的流动。   下一个球,无论来自哪里,以何种方式——他绝不会再让它轻易落地。 【作者有话说】 我们刚转自由人没多久的元也酱遇上了之前专攻防守所以最会恶心对手防守端的邪恶大魔王() 超邪恶的鹤鸣馆ww ———————— 鼠了,孩子复制粘贴的时候出意外了,点粘贴一个没注意重了呜呜呜呜 后面的更新我会把后文剧情修改补到后面半段,下章出来之后小宝们记得回这一章补剧情 今晚没更新了下章剧情才写到一半(土下座)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