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 书名:孤乃父皇亲自生的 作者:不识朝朝 简介: 谢徽宁打从胎里就知道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命好的。 从当朝最尊贵的天子肚里出来的,世上独一份的尊荣,一坠地就被封为皇太子,父皇后宫空无一人,他没有兄弟夺嫡的困扰。 不仅如此,和他父皇春风一度的男人是邻国的暴君,据说暴君后宫也是空无一人。 嘻嘻,他真命好,不出意外,将来有两个国家的皇位需要他继承! 当然现下,他只是个三岁幼崽,在皇宫里横行霸道,所到之处,上至朝堂大臣,下至地上蚂蚁,皆闻风丧胆,使得他父皇头疼不已,只能提早为他选了世家子弟当伴读,交由太子太傅教学。 念了不到半个月的书,小太子字都不识几个,开始抓着脸蛋要给他的暴君父皇写信,让他带自己去邻国。 这个书他是一日都不想念了! 信自然是没送出去,谢皎看着儿子那歪七扭八的字,辨认了半天也不见写的是个什么玩意,看来很有必要好好念书了。 两对cp:崽和竹马,父皇和暴君。(都只有彼此) 架空背景,日常文,生子,养崽,团宠崽崽。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天之骄子 青梅竹马 日常 团宠 第1章 第一章:父皇,抱抱   “殿下,小祖宗……您这是要奴才的命啊,您要有个闪失,奴才纵是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摘。”   东宫大太监孙福来立在庭院那棵梨树下,胆战心惊地看着架树梯子上的小小人儿,何止是孙福来,东宫上上下下皆捏了一把汗,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一个个把梯子围了个严实,以防意外。   太子殿下并未理睬他,正哼哧哼哧地往上爬着梯子,到底年龄还小,再加上这梨树有些年头,待他小手扒到枝丫,已累了一脑门汗,随意地拿手背擦了一下额头,离开梯子胆大妄为地坐到了树枝上。   孙福来吓得两眼一黑,忙命小太监们赶紧趴到地上当人肉垫子,唯恐太子殿下掉下来,东宫的侍卫们俱是紧紧盯着树上那位尊贵无比的小太子,随时准备跃起接人。   谢皎处理完国事过来,便看到这危险又胡闹的一幕,脸瞬间冷了下来。   孙福来也没料到陛下突然过来,赶紧跪下叩头:“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东宫其他人都伏在地上,谢皎的心腹太监总管徐承兴训道:“哎呦,你就是这么照顾太子殿下的?小命不想要了?”   徐承兴是孙福来的干爹,也是因这一层面,孙福来才得以伺候太子殿下,可这东宫大太监不是容易当的,殿下作为东宫的主子,他想爬树,岂是孙福来一个下人能阻止的?徐承兴心里跟明镜似,且不说太子殿下虽小,性子却是相当顽劣,完全不似陛下幼时,很大原因是随了那人,徐承兴当时跟在陛下身边与其相处了半月有余,自是见识过对方那狂放不羁,恣意妄行的做派。   孙福来又是一阵请罪求饶。   谢徽宁正在掏鸟蛋,听到动静往下探头见父皇过来,丝毫不怕,把鸟蛋握手里,奶声奶气道:“我现在就下来。”   说着灵活地迈着小短腿,一只手攀枝丫,又伸出小脚试探地点了点梯子,看的谢皎眼皮子直跳,“还愣着做什么?”   陛下都发话了,东宫的侍卫统领李重山纵身跃起,将太子殿下抱了下来,谢徽宁双脚落了地后,见父皇脸色不大好,几步跑到跟前,拉着谢皎的龙袍晃了晃:“父皇,您忙完啦?累不累呀?”   谢皎当着众人的面也不好训他,年龄再小,那也是当朝皇太子,就是因为这般纵容,所以谢徽宁才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子,令谢皎头疼不已,淡淡地“嗯”了一声后,抬脚去了偏殿。   谢徽宁赶紧让地上的孙福来起来,又将自己掏的鸟蛋递了过去,孙福来让一旁的小太监仔细收好,悬着的心总算是下来了,抬手擦汗道:“奴才这脑袋一天都没法安生。”   谢徽宁虽然小,却极聪明,话说的也清楚:“有本太子在,伴伴你的脑袋就不用担心,再说父皇这么宠爱我,又怎会真生我的气?”   三言两语把孙福来哄得眉开眼笑,让宫人去打热水,拿帕子给他仔细擦了脸蛋和小手,“这多危险,您想掏这鸟蛋,让奴才去做就是了。”   他这话太子殿下压根不过耳,孙福来说了也没用,给他理了衣衫,又将太子殿下脖上挂的溢彩凝辉的项圈摆正,提醒道:“殿下,陛下还在等您呢。”   谢徽宁点点头,去偏殿时不忘交代:“好好照看我的鸟蛋。”   殿内,谢皎扫了一眼那矮几上胡乱翻开的画本,并未多言,谢徽宁迈着欢快的步子哒哒跑过来,亲亲热热地拉着谢皎的手,撒娇道:“父皇,抱抱。”   谢皎虽严厉,到底是疼爱他的,拿手指点了一下他的脑袋,“就知道卖乖。”   谢徽宁坐到他怀里,仰着那巴掌大的小脸蛋笑嘻嘻道:“本来就是父皇的小乖宝嘛。”   谢皎平日也忙,并不是日日都过来,谢徽宁主动搬来东宫就是为着自个在东宫称王称霸,无人管束,他才得意。不过谢皎一过来,小太子就开始粘人,搂着他父皇问东问西。   谢皎盯着儿子那张小脸蛋,蹙眉道:“最近可是又没好好用膳? ”   谢徽宁挑食,一到用膳,孙福来那是好话说尽,哄着追着都没用,太子殿下不喜欢吃就是不喜欢吃,每日费尽心思才能让殿下纡尊降贵张嘴吃几口,不然这小下巴还能更尖。   谢徽宁不承认,睁着那双溜圆漆黑的大眼说瞎话:“没有呀,我每日都有好好用膳。”   谢皎自是不信:“今晚我留在东宫用膳。”   谢徽宁:“……”   事实证明,太子殿下的挑食变本加厉,即便有心在父皇面前表现,可那些在旁人看来是美味佳肴,他是一点都不想吃。   谢皎用膳时矜贵非凡,举手投足都透着端庄清雅,再观小太子这边,托着下巴,愁眉苦脸,不肯张嘴,孙福来立在一旁伺候时,后背干了湿,湿了干,当着陛下的面,也不能像平日里那般哄着,有失体统,好在太子殿下总算是吃了几颗包着鹌鹑肉糜的小馄饨。   谢皎看在眼里,并未说什么,慢条斯理地用茶漱完口后,方出声道:“朕打算选几个与你年龄相仿的世家子弟进宫与你作伴。”   谢徽宁闻言来了兴趣:“真的?”   谢皎:“君无戏言。”   谢徽宁忙追问道:“父皇,都有谁呀?”   谢皎故意吊他胃口:“不急,还未拟好。”   谢徽宁整日在皇宫也是无趣极了,早就想找伴儿来玩,听他父皇不紧不慢的语气,急道:“父皇日理万机,还是孩儿自己选吧。”   太子殿下生怕父皇给他选的都是那胆子比芝麻粒还小的,这种玩伴他才不要呢,他得选和自己兴趣相投,这样一起玩才有意思。   谢皎没料到他还知道日理万机这四个字呢,欣慰中又有些好笑:“你想怎么选?”   谢徽宁兴冲冲道:“父皇可以召他们进宫,孩儿亲自挑选。”   谢皎还能不了解他的心思,他选世家子弟进宫当然不是陪小太子胡闹的,而是给他当伴读,他打算让谢徽宁开始念书,意在磨一磨他这无法无天的性子,要给他选的自是性情品行皆不错的,相处时才能规劝太子。   “到时再说。”   谢徽宁也没纠缠此事,父皇疼爱他,此等小事岂有不应之理。   入夜,谢皎等谢徽宁歇下后才离开,等人一走,本来“熟睡”的太子殿下从那团薰了香气的锦绣被里坐起来,孙福来听到动静,忙将放下的层层叠叠的床幔又重新挂起:“殿下,您还未睡呢?”   谢徽宁掀开被子,仅着水蓝色的小肚兜就要下床:“我的鸟蛋呢?”   孙福来给他的小脚系上绣着云纹的锦袜:“您仔细着凉,鸟蛋奴才让人给收起来了,您明日起床了再看。”   谢徽宁:“现在就要看,快叫人拿过来。”   太子殿下说一不二,孙福来只好命人将鸟蛋取了过来,谢徽宁盯着鸟蛋看,小眉头皱着,又曲起手指轻轻敲了敲蛋壳。   孙福来摸不着头脑:“殿下,您这是要做什么?”   谢徽宁上次见过破壳出来的鸟崽子,知道小鸟崽是从蛋里孵出来的,而他是父皇生出来的,可父皇到底是怎么把他生出来的呢?都说父皇是真龙天子,难不成他是龙蛋?父皇是把他从龙蛋里孵出来的?可他又翻了那画本,也不全是蛋孵出来的,这事有点麻烦。   “伴伴,你说父皇到底怎么把我生出来的?”   孙福来哪里敢谈这个话题,谁不知太子殿下是从当今圣上肚子里出来的,陛下压根就没想瞒着谢徽宁的身份,当时肚子显怀之时,都还在上朝,从未藏着掖着,待孩子一出生就封为皇太子,关于陛下因何能怀孕这一事,也不是秘闻,只不过无人敢摆在明面上提,毕竟妄议先皇,那可是诛九族的。   至于殿下的另一位父亲,除了陛下和他身边那几位心腹,谁都不知,谁也没见过,更无人敢谈论揣测。   孙福来:“哎呦,奴才愚钝,殿下,您要是有疑问,可以问陛下。”   谢徽宁哼哼:“就是父皇没告诉我,我才想知道嘛。”   孙福来哄道:“那奴才就更不知了,殿下,夜深了,您快歇息吧,这鸟蛋奴才先为您收着,可不能带到床上。”   太子殿下这寝床上,放置了不少以棉花为内衬的绢绣动物布偶,大小不一,各式各样,其中以龙崽布偶最得殿下喜爱,夜里需怀中抱着才能入睡。   谢徽宁:“明个我要把它送回去,这里面可是有小鸟崽子的。”   孙福来想到小太子爬梯子那一幕,心到现在都还不能安定,若不是陛下仁慈,今日当真要治他伺候不严之罪,可不敢让他再来一遍:“殿下心善是这鸟蛋之福,一会儿奴才就叫人将这蛋送回窝中,殿下不必挂心。”   谢徽宁想一出是一出,现在又惦记着父皇说的给他选玩伴之事,将鸟蛋递给孙福来后,“父皇日理万机,明日我得去提醒父皇别忘了这事。”   孙福来重新伺候他躺回床上,给他掖好锦被,见小太子这般兴高采烈,也不好告诉他那些小公子进宫是陪他念书的。   不过一想到殿下要开始念书了,他也就不用整日提心吊胆,担心这金贵之人磕着碰着了,甫一想圣上如此沉静端方,想来殿下将来也会如此,不免期待万分。   想多了,也不看看孩子另一个爹啥样[狗头][狗头]   感谢投雷和灌溉的小宝   一口气更三章,就是这么豪横,这章随机掉落二十个小红包[猫爪] 第2章 第二章:父皇,就他了!他给我当玩伴儿!   太子殿下从不早起,每日睡到自然醒,待睁开眼,再过个片刻,才松开怀里的绢绣布偶,慢吞吞地坐起来,这时孙福来将那层层叠叠的床纱悬挂起,宫人捧着洗漱器具鱼贯而入,伺候小太子起身穿衣,开启新的一日。   谢徽宁穿戴整齐后,被抱坐到那织锦麒麟坐垫的紫檀圆凳上,看着宫人将早膳一一摆放至桌,孙福来端着笑脸哄道:“殿下多少吃两口,您要是瘦了,且不说陛下心疼,治奴才伺候不严之罪,就是奴才自个也难受,没把殿下照顾好。”   一到用膳时,就是这些话,有时候说着说着,孙福来还要抹眼泪,自责不已。谢徽宁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到最后勉为其难张嘴吃几口,如此折腾,伺候殿下用完膳已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谢徽宁坐上步辇去找他父皇,在御书房门前停下,门外的守卫见他过来,立即行礼。谢徽宁虽然还是个小不点,到底天潢贵胄,气势十足,背着手立在门外询问:“父皇忙完了吗?”   许是里头听到了他的声音,很快门打开,徐承兴笑着同他行常礼,“殿下,陛下让您进去。”   谢徽宁一听也不端着了,甩着小胳膊进殿,径直绕过御案走到谢皎身旁,年轻的天子此刻穿着龙袍正批阅奏折,并未给儿子眼神,直到谢徽宁往他腿上爬时,才将其抱到怀里,明知故问:“什么事?”   谢徽宁闻着他父皇身上的龙涎香,揉了揉鼻子说道:“什么时候召玩伴进宫呀?我都等不及啦。”   谢皎:“这事还需再议,这世家子弟中与你年岁相仿的寥寥无几。”   谢徽宁歪着头:“父皇,寥几是什么意思呀?”   太子殿下每每表现如小大人时,总会让谢皎忘了自家崽儿才三岁,大字不识一个,不禁失笑。   徐承兴听着这天真的话,躬身笑着同他解释:“殿下,圣上的意思是这事急不得,实在是那些世家子弟年岁都太大了,沈大人家中的孙子已是年岁最小的,也已有八岁。”   谢徽宁并未见过八岁孩童,想象不出是什么样,可他又想要玩伴,于是一本正经道:“八岁也行呀,我还不想和年龄太小的一起玩呢。”   反正他是太子,除了父皇,多大年龄都得听他的话。   谢皎其实早已拟好人选,见谢徽宁如此迫不及待,“那便下午召他们入宫,不过进了宫也不是你看中就可以,还需对方愿意,才能留在这宫里陪你。”   谢徽宁就算再聪明那也只是个三岁幼崽,哪里能知晓他父皇是故意这般说,浑不在意地哼哼:“留在宫里陪我玩那可是天大的福气,我能相中他们,他们就应该就应该”   太子殿下还不识字,词汇并不多,想说感恩戴德一时之间无法表达,于是改口:“跪下谢恩!”   谢皎听他这嚣张跋扈的话不禁头疼,再不管束真是无法无天了,索性叫徐承兴去安排此事。   谢徽宁很是开心,眉开眼笑地坐在谢皎怀里,消停片刻,扬起小脸蛋,谢皎对上他那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精致眉眼,“又怎么了?”   谢徽宁拿手指抠了抠他父皇腰带上的宝石:“没什么。”   小太子在父皇跟前向来有什么说什么,还是头一回这般,谢皎只觉稀奇:“怎么了这是?”   谢徽宁咕哝道:“问了父皇也不说。”   谢皎瞬间明了他想问什么,有些晃神,不是很想提及此事,便装不知,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谢徽宁撇撇嘴,转过身拿着朱笔赌气往砚台里戳。   徐承兴交代完事回来见气氛不对,约摸能猜出因何所致,心里叹气,面上笑道:“奴才已经派人去接小公子们进宫了。”   谢皎:“嗯。”   谢徽宁到底小孩心性,丢了朱笔,又开始拉着谢皎问东问西,谢皎摸了摸他的脑袋,做出退步:“等你念书识字了,父皇就告诉你,现在和你说,你太小了很多事是听不懂的。”   谢徽宁眨了眨眼睛,意识到父皇话中之意,重重点头:“嗯!那等孩儿念书了,父皇可要记得和孩儿说哦。”   谢皎曲起食指轻轻刮了刮小太子的鼻梁以示约定。   -   一个时辰后,谢皎为谢徽宁挑选的世家子弟已全部在偏殿等候。   谢皎牵着谢徽宁进殿,殿内共有六人,最小的八岁,最大的十四岁,高矮胖瘦各不相同,待谢皎落座后,六人齐齐跪下磕头请安。   “都起来吧,召你们入宫之事,家中想必已同你们说过。”   六人应答后,谢恩起身,一个个垂首站立,都是朝中三品及以上大臣的子孙,年龄虽不大,却也都知晓礼数。   谢徽宁走到他们面前仰着头,一一打量着,停在了从左第二人的面前,和他对上眼,这是几人中个头最矮且长得最敦实的一位,看起来胆子很大,被小太子打量时,还冲小太子挤眼睛笑,谢徽宁当即相中了他,背着小手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呀?”   “回太子殿下,我叫沈庭晟。”   谢徽宁就喜欢这种说话不畏畏缩缩之人,立即拍板:“父皇,就他了,这个可以留下给我当玩伴。”   这几人中,谢皎最不想要的就是这小子,工部尚书沈大人家中最小的孙儿,打小也是个混世魔王,不爱念书,沈大人听说圣上要给殿下挑伴读,立即毛遂自荐,把这小子给送了过来,也是存了心想约束管教孙儿。   谢皎并未搭话,也在打量这几位,目光落在了右都御史许大人家中的小儿许谨元身上,年九岁,书读的不错,安安静静立在殿内,日后定是不凡,这种才能规劝太子,其他几位因年龄都在十三十四,太子殿下嫌年龄太大个头太高,不愿意要,谢皎也没强求,询问他们一些功课后,又赏了些东西,徐承兴安排马车将几位公子送回府中。   最后只留下沈庭晟和许谨元。   谢徽宁得了玩伴后,已经迫不及待想带回东宫,谢皎并未说什么,将许谨元留在殿中有话交代,让谢徽宁先领着沈庭晟离开。   沈庭晟还是第一次进宫,随着谢徽宁坐上了他的步辇,东瞧瞧西看看兴奋道:“皇宫可真气派,殿下,您平时都玩什么打发时间?”   谢徽宁得了玩伴也很开心:“没意思极了,你呢?都玩什么呀?”   沈庭晟同他诉苦:“也没什么好玩的,我祖父最近管的严,把我养的鸟儿给收走了,让我念书,我一念书头就疼,我就不是念书的料,对了,我那鸟儿还会说话呢。”   谢徽宁听到念书想到他父皇的话,很快又惊讶道:“鸟儿还会说话?”   沈庭晟提到他这只鸟儿就得意:“当然,很漂亮的一只鸟儿,会学话,殿下要是感兴趣,我可以把它送给您,不过被我祖父给收走了,现在不在我这儿。”   “等回府,您和我一起,把鸟儿从我祖父院里拿回来,就是不知我祖父会不会给?”   谢徽宁注意力都被这鸟儿所吸引:“本太子要一只鸟儿,你祖父还能不给吗?”   沈庭晟点头:“说的在理,您是太子殿下,我祖父肯定给您!”   沈庭晟胆大话密,比谢徽宁大了五岁,知道的也多,二人就这么叽叽喳喳说了一路,谢徽宁愈发喜欢这个新玩伴,还同他说以后可以随他一起住在东宫,沈庭晟不知进宫是给太子殿下当伴读的,毕竟太子殿下才三岁,念书也太早了些,只以为是陪小太子玩耍,不用读书举双手同意,“那感情好,我今个见到殿下,只觉特别投缘,也想日日陪殿下玩。”   两人手拉着手下了步辇,孙福来就这么听了一路,心里直犯嘀咕,沈小公子这性子看着不像是能当伴读的啊?   许谨元是跟着徐承兴一起过来的,谢徽宁正骑着木马前后摇晃,那木马精雕细刻栩栩如生,马脖还挂着铃铛,叮叮当当响着,整个殿内充斥着咯咯咯的欢快笑声。   孙福来看到徐承兴过来,忙提醒道:“殿下,徐总管来了。”   谢徽宁闻言也没停,趴在木马上歪头看着许谨元:“你来做什么?”   许谨元虽九岁,说话做事已初具沉稳:“回殿下,陛下让我来陪您。”   徐承兴笑着解释:“太子殿下,这是许大人家中的小公子,今年九岁,陛下的意思是让他以后陪您一起念书。”   谢徽宁瞥了一眼许谨元,既是他父皇选的,当着徐承兴的面倒也没赶人,点点头:“知道了。”等徐承兴退下后,忙从木马上爬下来,走到许谨元面前,对方虽比沈庭晟大一岁,却比他高半头,在谢徽宁这三岁幼崽看来有些“瘦高”了。   谢徽宁命令道:“你蹲下。”   许谨元照做,谢徽宁仔细打量着他,许谨元并未躲闪和他视线平齐对视着,谢徽宁还算满意,当他的玩伴,最重要的是要胆子大,“你平时在家都做什么呀?”   许谨元:“回殿下,我平时要做之事很多,射箭,投壶,蹴鞠,打马球,也会下棋,弹琴,放纸鸢。”   贵族子弟从六岁起就开始全面学习,而许谨元则更加努力上进且勤奋。   谢徽宁听了眨眨眼,没料到他每天做这么多事,一旁的沈庭晟听了更是张大了嘴巴,质疑道:“你也就比我大了一岁,会这么多东西?你这么瘦拉得动弓吗?”   即便是特制的小型弓,也很难拉,许谨元看着瘦瘦的,沈庭晟觉得他在吹牛。   谢徽宁赞同道:“就是!”   许谨元谦逊道:“殿下跟前不敢胡言,我只是玩一玩并不精通。”   沈庭晟:“那你玩的也太多了,哪有那么多时间,你不用念书?”   许谨元:“我每日花两个时辰念书,剩余时间学习这些。”   “……”   孙福来送他干爹出去时,已经知晓这许小公子才是正儿八经给殿下选的伴读,而沈小公子完全就是沈大人硬塞进来想改造孙子的,当然不用他干爹说,两位公子往这一站,他自能分辨出来,回到殿内,领着拎着食盒过来的宫人,“殿下,新做的点心,您和两位小公子尝一尝。”   食盒里的点心一一摆放至榻上的小几,孙福来伺候谢徽宁擦了手后,待小太子坐下,沈庭晟为了彰显自己才是小太子的好玩伴,“殿下,您身边只有一个位置,我们两个人要怎么坐?”   谢徽宁也没想那么多,见沈庭晟这么敦实,一看就爱吃,而许谨元这么瘦,一看就和他一样不爱吃,于是说道:“你坐吧。”   沈庭晟听了美滋滋地坐到小几另一侧,许谨元也没说什么,坐到太子下首旁位置的圆凳子上,谢徽宁捻糕点只尝了一口就不感兴趣地搁一旁了,沈庭晟长得如此敦实确实是因为爱吃,觉得这宫中的点心精致又好吃,一口接一口,孙福来见状心里感慨,要是他们太子殿下也有如此好胃口该有多好。   谢徽宁看了看专注吃点心的沈庭晟,又瞅了瞅安安静静的许谨元:“你要尝尝吗?”   许谨元点点头,谢徽宁给他捻了一块,许谨元接过,道了声谢,细嚼慢咽将那点心给用完了。   谢徽宁觉得无趣,便道:“我这有许多好看的纸鸢,咱们去御花园放纸鸢吧。”   许谨元接过宫人递过来的帕子正擦着手,闻言回道:“殿下,今日天气不适合放纸鸢。”   谢徽宁向来说一不二,闻言不满道:“本太子想什么时候放纸鸢就什么时候放!”   沈庭晟吃饱后出声附和:“就是,殿下,我陪您去放!”   太子殿下要放纸鸢,孙福来忙让宫人去准备,在这东宫,殿下的话是不能违抗的,许谨元刚来要和殿下打好关系,便不再多说,跟着他们一起去御花园,一丝风都没有,纸鸢压根飞不起来,谢徽宁累了一头汗,气呼呼地将纸鸢丢在一旁,朝许谨元命令道:“你不是说你会放纸鸢,你让它飞起来。”   孙福来拿帕子给谢徽宁擦汗,心疼道:“哎呦,殿下您别把自个给累着了。”   “殿下,今日无风”不等小太子发作,许谨元改口,“殿下要不要斗草?”   谢徽宁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没抓着纸鸢不放,转而好奇地问:“什么斗草?”   沈庭晟接话:“我只知道斗蛐蛐。”   谢徽宁:“斗蛐蛐?”   孙福来眼皮子直跳,好在许谨元开口:“斗草分文斗和武斗。”他们玩自然玩武斗,防止殿下听不懂,许谨元言简意赅同谢徽宁解释,“就是我们可以各自选一根草,来比一比谁选的草结实。”   谢徽宁听的认真:“怎么比?”   许谨元:“殿下将食指伸出。”   谢徽宁刚把食指伸出,就被许谨元用手指给勾住,“草就像这般,双方使力,这么一拉,谁的草折断了谁就输了。”   谢徽宁听懂了:“这也太简单了,就比这个!”   沈庭晟也爱玩,一听要比赛,当即要加入,这御花园里一花一木都是珍稀,不好采摘,既然是许谨元提议,于是众人跟着他一起去了旁边的假山,在那石头缝里选野草,谢徽宁哪里知道这选草还有讲究,看到草随手就揪,孙福来生怕他的小手被草给勒伤,在一旁跟护着眼珠子似。许谨元受陛下指点,知道如何哄小太子,将自己选的一根很有韧劲的草递给他,“殿下用这根。”   谢徽宁点点头也没推辞:“谁来和本太子比?”   沈庭晟手里已经有一把野草了:“我来我来。”   即便谢徽宁力气小,可沈庭晟那草压根就不结实,一扯就断,可把谢徽宁给高兴坏了,用着许谨元给他选的那根草将沈庭晟手里的草全部折断,就听到孙福来发自内心地夸道:“殿下当真是战无不胜,所向无敌。”   沈庭晟未有争强好斗之心,更何况对手还是太子殿下,于是也夸道:“殿下真厉害!”   谢徽宁被夸的眉眼带笑,捏着那根战无不胜的草开怀地回到东宫,让孙福来给他的草收好,而许谨元经过这事后,也入了殿下的眼,被殿下拉着问他还知道什么好玩的。   谢皎听完宫人的禀告,丝毫不意外,也不急着让小太子立刻念书,索性让孩子玩几日开心开心。   这俩是竹马,不是竹马攻[狗头]   随机掉落二十个红包[猫爪] 第3章 第三章:是蜀地过来的小世子   天色渐暗,快到宫门下钥的时辰,两位小公子还在东宫被太子殿下拉着说话。   谢徽宁得了两个玩伴,正新鲜着,不肯放人:“以后你们就都在东宫住下。”   沈庭晟自然没有异议,许谨元下意识说道:“这不合规矩。”   谢徽宁瞪他:“什么规矩?本太子的话就是规矩,以后你们都要听我的,不然就不和你们玩了。”   小太子顶着那张粉雕玉琢,煞是可爱的小脸蛋说着威胁的话,却并未叫人觉得害怕,沈庭晟当即表忠心:“殿下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全听殿下的!”   谢徽宁很是满意,又仰头看向许谨元,小表情好似在问“该你了”,许谨元迟疑了一瞬:“我也听殿下的。”   孙福来见状:“那奴才这就让人收拾厢房。”并派人将此事禀告给陛下,毕竟两位小公子要留宿,也需得告知府中。   太子年幼,东宫只他一位主子,但每日膳食规格并未缩减,又得陛下宠爱,一应膳品也都出自御膳房,东宫典膳局大多时候形同摆设,晚间招待两位新玩伴,一桌子的美味佳肴摆放至桌,就数沈庭晟最得意,身边的小太监布菜,丝毫不挑嘴,吃什么都香,反观许谨元就比较沉稳,用膳时并不多言,像个小大人似,很有礼节。   谢徽宁自个坐一侧,父皇不来看他,他平时就一个人,此刻膳桌对面多了两人,叫他觉得好玩,撑着下巴好奇地打量,看向沈庭晟:“好吃吗?”   沈庭晟点头,嘴里食物塞得满满的,等咽下后,才发现谢徽宁没动筷子,“殿下,您怎么不吃?”   谢徽宁不知他哪里来的好胃口,这些精细的膳食在他看来难以下咽,“我不喜欢。”   沈庭晟只以为小太子整日吃这些,吃腻了,开口道:“醉香楼的烧鹅很好吃,等殿下出宫,到时我们一起去尝尝。”   谢徽宁对烧鹅兴致缺缺,御膳房也有这道菜,不是什么稀罕物,“再说吧。”孙福来在一旁伺候着,夹着鲜笋喂他:“殿下,您尝尝这笋。”   谢徽宁偏头,不肯张嘴,沈庭晟见殿下不说话了,也秉持着食不言,又开始专心用膳,他一半大小子,食量却惊人,不过看他那敦实的身材,倒也能理解,许谨元也正值长身体的年龄,吃的虽没有沈庭晟那么多,也不少。   孙福来看两位公子如此好胃口,心下羡慕,巴望着太子殿下也能如此,可事与愿违,小太子统共就吃了几口,他用膳挑嘴,不合他眼的是一口不尝,尝了不合胃口的,更是要生气,每次用膳都让孙福来精疲力尽。   用完膳,沈庭晟和许谨元就在这东宫歇下了,一人一间朝西的厢房,每间厢房有八位宫人伺候着,小太子发话,缺什么尽管吩咐宫人,他这东宫里什么都有。   翌日,临近晌午,谢皎过来,小太子正在玩投壶,他年龄小,尽管离得近,也是投的乱七八糟,一地的矢,谢徽宁满头大汗,玩的很是开心认真,旁边许谨元蹲在地上教他如何才能投进去。   孙福来见陛下过来,赶紧行礼,谢皎摆摆手,走到谢徽宁身边,接过徐承兴呈上的帕子,俯身给他擦:“一脑门汗。”   谢徽宁这才发现他过来,高兴道:“父皇!您今日不忙呀?”   谢皎刚刚在和大臣开会,邻国那位登基不到两年的君主,派使臣过来想结两国之好,朝中大臣分两派,一派主张和,另外一派想要开战。   毕竟这位梁帝有暴君之名,从各皇子之中杀出血路登上皇位,有着雷霆手段,在位这两年有一年半忙着开疆辟土,吞并周围小国,野心昭然若揭,谁知这一招是不是缓兵之计,索性不给他们修整的机会,打的他们措手不及,主和的一派觉得没有必要主动去犯,两国这么多年未有战事,打仗劳民伤财,签订十年和平共处,对民对国都有益。   两派吵得不可开交,谢皎放任他们吵着,来东宫看看小太子在做什么,“刚忙完。”   “参见陛下。”   “都免礼。”   谢皎从谢徽宁手中拿过矢,单膝蹲在他身边,就这么随手一投,矢稳稳进了壶口。   谢徽宁立即惊呼:“哇,父皇好厉害!”   谢皎直起身:“好了,先别玩了,该用膳了。”   东宫开始井然有序地将膳食摆放至桌,谢皎坐在上首,谢徽宁坐他旁边,对面是沈庭晟和许谨元,有谢皎在,沈庭晟不敢太放肆,用膳时也变得拘谨起来,不如昨日那般好胃口,谢徽宁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对玩伴很是关心:“今天的饭菜不好吃吗?”   沈庭晟没想到太子殿下这般在意自己,受宠若惊之余很是欢喜,只觉太子殿下更喜欢自己,无奈平日里念书不上心,搜刮肚子里的墨水最终作罢,有心无力地夸上一句:“好吃,宫里的膳食很是美味。”   谢徽宁立即明了,是因为今日父皇在的原因,便没再说话,左右父皇也不是经常过来陪他用膳,即便父皇想,他自个也不愿意,有父皇在,他多多少少也要吃一些,不然父皇该不悦了。   这东宫里发生的一切,谢皎都知道,见太子和两位新玩伴相处还不错,也是件乐事,用完膳,谢皎并未久留,等他离开后,沈庭晟立即就放松下来。   谢徽宁:“父皇要是多来几次,你的胆子怕是要吓破了。”   沈庭晟:“伴君如伴虎,自然得万事谨慎,仔细再仔细,我就是胆子再大,也不敢在陛下跟前放肆啊。”   谢徽宁:“那我也是君,你在我跟前也要万事谨慎,仔细再仔细吗?”   沈庭晟蹲下拉他的小手,笑着碰了碰他的肩膀:“殿下是君,也是我的朋友啊,朋友之间要万事谨慎,那就不是朋友了,殿下你说是吧?”   谢徽宁学着他的动作,也碰了碰他的肩:“我觉得你说的对!”   “下午玩什么呀?你不是说你有一只会说话的鸟儿,要把它送给我?”   沈庭晟有些为难:“那鸟儿现下还在我祖父院里呢。”   谢徽宁:“这有什么?我们一起去你府中将它要过来就是。”   沈庭晟:“这个好,我们还可以在城里逛一逛,有好多好玩的。”   谢徽宁还未出过宫,一听当即来了兴趣,忙叫孙福来去准备,孙福来吓得两眼又是一黑,这个沈小公子好的不教就教坏的,那宫外是随便去的吗?   “哎呦,殿下,宫外人多眼杂,您要是有任何闪失,奴才万死难辞其咎,许公子,您快劝劝殿下。”   许谨元还未出声,谢徽宁就看着他:“我是太子,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们都要听我的。”   许谨元深知自己的职责是规劝太子殿下,陛下对他寄予厚望,于是开口劝道:“孙公公说得对,殿下还请三思,出宫不是儿戏,应该先禀告陛下,若是陛下准可了,再准备也不迟。”   孙福来忙接话道:“殿下,奴才这就派人去禀告陛下。”   谢徽宁不喜别人忤逆他,越不让他做,他偏要做 ,当即不满道:“哪这么麻烦,不准告诉父皇,不过就是出宫一趟而已,把李重山带着不就是了,他武功那么高。”   太子殿下出宫不是件小事,要是真有什么闪失,谁的脑袋都不是稳当的,且不说殿下还这么小,许谨元不赞同地看向沈庭晟,沈庭晟本也没多想,此刻才后知后觉,自己这是要闯祸了,可太子殿下作为他的朋友,他自然要站在朋友这边:“就是,可以多带些侍卫嘛。”   谢徽宁见沈庭晟如此,很是高兴,不愧是他自己选的玩伴,和他是一条心的,同孙福来交代道:“快去准备。”说完又看向许谨元哼道:“你也跟着一起出宫,免得你向父皇告密。”   许谨元:“……”   谢徽宁又补了一句:“谁要是敢偷偷告诉父皇,以后就不要留在东宫了!”   他年龄小,却说一不二,极是霸道,孙福来愁眉苦脸:“殿下,即便我们不禀告陛下,您只要一出这宫,陛下自然就会知道。”   谢徽宁理直气壮:“那我也已经出宫了,有什么事回来再说,怕什么,父皇要是怪罪下来,有我给你们顶着。”   半个时辰后。   谢徽宁兴奋地坐着东宫的马车缓缓驶出宫门,随行的有东宫侍卫统领李重山,他和孙福来坐在马车外驾车,听到孙福来叹气,淡定道:“咱太子殿下这性子,迟早的事。”   孙福来并未被安慰到,只盼着这次出宫可别出岔子。   马车内,谢徽宁踩着软垫撩开帘布,双手扒着窗兴冲冲探头看着宫外,沈庭晟本来还有些忐忑,见他如此高兴,那点心虚瞬间烟消云散,跪在软垫和他一起看向窗外,“殿下,今日天气真不错啊。”   谢徽宁赞同:“是不错。”   太子殿下自觉不是一个厚此薄彼之人,他和许谨元这两日相处也不错,于是扭头看向他:“你要不要也过来看一看?”   许谨元冷不丁得了殿下的主动邀请,有些诧异,仔细一想小太子脾气确实来得快去的也快,起身走到谢徽宁的另一侧,也跪在了软垫上,三个人肩膀挨着肩膀,看向窗外。   谢徽宁好奇地看向一处:“那里是什么地方?”   许谨元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国子监。”   谢徽宁点点头,不是很感兴趣,很快马车在尚书府正门的台阶外停下,谢徽宁被李重山抱下马车,落了地,门外守卫看到自家小公子,瞬间就知道来者是谁,忙跪地行礼,并匆匆进府禀告。   尚书大人用过膳刚歇下,听门卫禀告太子殿下过来,又起身,穿戴整齐去迎接,谢徽宁已到他院里的小花厅,背着小手,摆着他那太子气势,奶声奶气道:“沈大人,阿晟把他那只会说话的鸟儿送给我了,我过来取。”   沈庭晟见到祖父,忙给祖父请安,不免心虚。   尚书大人一想到这臭小子进宫没两天就鼓动太子殿下出宫,为了要一只鸟,气的吹胡子瞪眼,作势要揪沈庭晟的耳朵,“兔崽子,我看你真是不管不”   沈庭晟见状不对,忙嚷嚷道:“殿下救我!”   谢徽宁立即护着他,小小的身子压根挡不住沈庭晟那敦实的身材,但气势十足,板着小脸:“那鸟儿本来就是阿晟的,他既送给了我,现在就是我的!”   沈庭晟躲在谢徽宁身后觉得非常有安全感。   尚书大人怎么也要给小太子一个面子,本意想着把孙子送进宫好好管教,没曾想还叫他找了个靠山,派人去取鸟儿的空挡,笑着同谢徽宁说道:“殿下要取鸟儿,派人知会一声,何必亲自跑这一趟,陛下知道您出宫了吗?”   谢徽宁不说话,尚书大人就知道殿下是偷偷溜出来的,这下也不用休息了,只等一会儿进宫请罪。   鸟儿很快随着笼子一并取过来,两只黑豆眼格外亮,翘着漂亮长长的尾羽,过来就开始在鸟笼里上窜下跳,叽叽喳喳道:“好多人呀。”   谢徽宁见它还真会说话,惊讶不已,沈庭晟可得意了,走到跟前把自己的宝贝送到谢徽宁跟前,“等我训练训练,保证它将来见到殿下的时候,还会给殿下说吉祥话呢。”   谢徽宁点点头,得了鸟儿也不久留,就要离开,尚书大人瞪了孙子一眼,又笑着看向谢徽宁试探问道:“殿下这是要回宫吗?老臣刚好也要进宫,不知殿下可否捎上老臣一段路?”   谢徽宁摆摆手:“我不急着回宫,我要在宫外转转。”   等殿下都走出花厅了,尚书大人一把拉过孙儿,恨铁不成钢道:“刚进宫你就给我闯祸,你是要把我气死。”   沈庭晟其实也意识到自己这事做错了,梗着脖子说道:“等回宫我就向陛下请罪去!”   谢徽宁见沈庭晟没跟上,转过身赶紧将他拉到身旁,“我们走。”   沈庭晟:“祖父,那我和殿下先回去了。”   尚书大人见孙儿和太子殿下相处甚好,这总归不是件坏事,交代道:“仔细照顾好殿下。”   沈庭晟点点头。   御书房,小太子刚出宫,就有人过来禀告陛下了。   谢皎在看大梁使臣带过来的信件,听到徐承兴说太子出宫了,并不意外,“派些暗卫保护着。”   徐承兴跟在谢皎身边多年,自然知道他有多疼爱小太子,即便太子殿下回来免不了挨一顿训,可在这个时候,陛下也不会派人将他带回来。   谢皎心思已不在这信件上,想到谢徽宁这胆大包天的性子,不知想到什么,待徐承兴轻唤了两声陛下才回过神,“太子回宫后,让他过来。” 第4章 第四章:父皇,您生我的时候容易吗?   孙福来下了马车,快步走到严祯跟前,行了个常礼,笑着说道:“太子殿下邀世子过马车一叙。”   严祯突然被拦住,黑黝黝的眼睛看不出任何情绪,听完后一言不发地跟着孙福来向马车走去,倒是他身后那个随从听到太子殿下有请,不免恐慌,生怕世子的表现会惹来太子不悦,他们来到京城,本就人生地不熟,万事都要谨慎。   各地之事,是逃不过天子的耳目,蜀地发生的一切,孙福来在这宫中自然也有所耳闻,今日得见这小世子,六岁,却如此瘦小,眉目间萦绕着不属于孩童该有的阴郁,可见日子确实不好过。   孙福来笑着问候:“世子来京城有一段时日了,可还习惯?”   一般人都会给孙福来一个面子,毕竟他是东宫的大太监,是太子身边亲近之人,严祯却只无甚感情地“嗯”了一声,算作回答,小世子身后的随从忍不住捏了一把汗,好在已经到了马车旁,孙福来也没在意,依旧是带着笑:“殿下,世子到了。”   从里传来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让他上马车。”   孙福来在地上放置脚蹬:“世子请。”   李重山见世子个头这么小,本来想抱他,严祯却避开了,踩着脚蹬有些费力地爬上了马车,孙福来为他撩开了帘布。   谢徽宁已经没在车窗旁趴着,而是坐在软垫上,左边坐着许谨元,右边坐着沈庭晟,隔着马车中央放置的矮几打量着进来的严祯。   严祯未学习过礼仪,见到谢徽宁并没有下跪行礼,沉默着站在那里,由着对面三人齐刷刷的目光打量,因着面上没什么表情,倒也看不出是否局促。   宽敞豪华的马车内一时之间落针可闻,还是沈庭晟率先沉不住气,出声道:“世子好大的威风,见到殿下也不行礼?”   谢徽宁听到沈庭晟的话,立即说道:“对,见到本太子怎么不下跪磕头?”不行礼就算了,也不说话,瞧着也太凶了。   许谨元有心替小世子解围,刚要开口,就见严祯朝谢徽宁跪下,面不改色地磕了三个头,然后爬了起来,抿着唇,依旧一言不发。   谢徽宁和沈庭晟被一幕打的猝不及防,一时之间有些目瞪口呆。   “……”   许谨元见状起身朝严祯行了个常礼:“见过世子。”   沈庭晟想起来按规矩自个也要给世子行礼,于是也起身学许谨元:“见过世子。”   严祯只是站在那里,不开口接话,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谢徽宁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情况,只觉得他的行为很奇怪,难不成是个哑巴?一句话也不说,也不问问自己找他何事,没意思极了,便没难为他,摆摆手算是下了逐客令。   严祯见状,转身撩开帘布,踩着脚蹬下了马车,至始至终没开口,径直离开,孙福来笑着说了句:“世子慢走。”   那随从朝孙福来歉意地笑了笑,随后追了上去。   孙福来上了马车,询问道:“殿下,您找世子何事?”   谢徽宁哼哼:“我就看看他长什么模样。”   沈庭晟:“这世子怎么瞧着瘦骨伶仃的,这身子竟然还能长途跋涉进京吗?我都怕一阵大风把他刮跑了。”   许谨元和孙福来是知道其中实情,不受宠在蜀地日子本就不好过,上京时估计也没给准备多少银子,他年龄这么小,又没收入来源,来了京城,陛下赏赐之物不能变卖,日子过得自然拮据。   谢徽宁偏头看了看沈庭晟:“你都有他三个胖了。”   沈庭晟不肯承认自己敦实:“殿下,我哪有那么胖啊,再说我还比他大好几岁呢,比他胖点也是正常的。”   许谨元:“没有大几岁,世子只比你小了两岁。”   沈庭晟不可置信:“世子已经六岁了吗?我还以为他和殿下差不多大。”   谢徽宁显然也以为,在心里算了算,竟只比自己大了三岁,小太子暗自琢磨,难不成这世子比自己还挑食,所以才长不大的?他刚刚该问问的,他可不想六岁了也像世子这般,当然也不能像沈庭晟,这也太胖了,目光看向许谨元,像这样的就挺好。   许谨元对上谢徽宁的打量:“殿下在想什么呢?”   谢徽宁觉得许谨元也挺能吃的,有些苦恼,“在想这世子也太瘦了。”   许谨元想到刚刚世子的表现,明知道要来京城,蜀王府却没教他任何规矩,可见对其不重视,毕竟让这么小的孩子进京怕也是存了让其自生自灭的心思,于是对谢徽宁说道:“世子日子不太好过,吃不饱就会这样。”   谢徽宁只以为对方和自己一样不爱吃饭,没想到竟是吃不饱,可又觉得奇怪:“为什么日子不好过?他不是世子吗?”   沈庭晟不解:“对啊,世子呢,听说蜀地很富饶。”   许谨元也不知该怎么和他们解释:“世子他娘亲生他时难产,蜀王宠爱的小妾不久又怀孕,还是双生子,那小妾被扶正了,世子没有娘亲帮衬,在王府中日子过得就艰难了,不知这么说殿下能不能懂?”   沈庭晟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不受宠,蜀王待他不上心,后娘又有自己的孩子,这么一看确实日子难过。”   说句不好听的,现在的蜀王妃巴不得严祯在京城遭遇什么不测,如此蜀地那边以后也不用再送人过来,还能转而让蜀王给自己生的儿子请封世子之位,哪会管严祯的死活。   谢徽宁见沈庭晟听懂了,也不好说自己没懂,他堂堂太子,如此小事还能听不明白吗?只好装模作样点点头。   天色也不早了,一行人回了宫。   马车刚停下,徐承兴就已经在等候了,笑着同谢徽宁说道:“殿下,陛下让您过去。”   谢徽宁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们都先回去。”   沈庭晟摇摇头:“我陪你一起,殿下今日出宫我担一半责任,我要向陛下请罪。”   许谨元:“我也一起,没劝住殿下,我也有责任。”   孙福来更是不需要多说,谢徽宁不禁感动,“放心吧,要是父皇罚你们,我陪你们一起受罚!”   孙福来落后一步同徐承兴鬼鬼祟祟打听情况:“干爹,陛下生气没?”   徐承兴也知道他难做:“我岂能擅自揣测陛下心思,听说殿下遇到蜀王世子了?”   孙福来:“殿下经过国子监时,刚好世子经过,便邀请他上了马车。”   徐承兴便没多问,点点头:“殿下出宫你就带这么点人,我看你是觉得脑袋太安稳了。”   孙福来:“哎呦,干爹,你还能不知道我,我恨不得把东宫侍卫都带上保护殿下,殿下不愿意,我就是说破嘴皮子也无济于事,好在今日没出岔子。”   徐承兴也知道孙福来对太子殿下的伺候那是尽职尽责,打从太子出生就是他和几位奶嬷嬷一同照顾的,陛下也是看出他对殿下那是真心喜爱,这才让他贴身伺候小太子,“行了。”   前方许谨元和沈庭晟一左一右跟着谢徽宁,沈庭晟:“我有些害怕,陛下不会罚我吃板子吧?”   谢徽宁闻言拉他的手:“不会的,我会为你求情的。”说完另一只手牵许谨元,小表情满是认真,“你也不要怕,我也会为你求情的。”   许谨元笑着握住谢徽宁的小手:“多谢殿下,我不怕,做错事了理应受罚。”   沈庭晟:“说的对,男儿要有担当!罚我我也认了!”   跟在他们身后的徐承兴听到他们这话,笑了笑,就冲这态度,陛下也不会真的罚他们,不过这两位小公子品性确实不错,有他们作陪,陛下也放心。   到了偏殿,都不等宫人禀告,谢徽宁抬起小短腿迈了进去,朝着喝茶的谢皎走了过去,“父皇,我回来啦。”   其他三人跪在地上,等候陛下的发落。   谢徽宁忙拉着谢皎宽大的袖摆轻晃,试图撒娇:“父皇您不要怪他们,是我不准他们告诉你的。”   谢皎不搭理他,微抿了一口茶后,将茶盏搁置在旁边的案台上,这才施施然开口道:“没有规劝太子,自然要罚。”   “可有什么话说?”   三人摇摇头,都是甘愿受罚的态度。   谢皎先看向孙福来:“擅自带太子出宫,未曾做到规劝,未及时禀告,未做好防护,月例银与各项份例停半年。”   孙福来赶紧跪拜谢恩:“奴才领罚。”   谢皎又看了看许谨元和沈庭晟,下午时,许大人刚来请罪的,“沈庭晟怂勇太子出宫,许谨元是从犯,念在年龄尚小,禁足三日,期间每日只供素膳一餐,可有话说?”   许谨元和沈庭晟也是跪拜谢恩,摇头皆是愿意领罚。   谢徽宁一听便放了心,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孙福来被罚的,他可以给补上,而许谨元和沈庭晟禁足在他东宫,还不是他说什么是什么,才不会缺他们的膳食,心里美美盘算,也就没再多说。   谢皎见太子那小模样,自是了解他的想法,却没点破,其他人离开后,殿内只剩父子二人,谢徽宁就要往他父皇腿上爬,一边说道:“我也要给父皇认个错。”   谢皎低垂着长睫看他:“错在哪里?”   谢徽宁总算是坐到了谢皎腿上,仰头笑呵呵道:“错在不该不和父皇说一声就出宫,让父皇担心了。”   谢皎也就听听,光认错不改正,下回还犯。   谢徽宁不等他父皇开口,赶紧开口转移话题:“父皇,您猜我今日见到谁了?”   谢皎岂能不知,却也顺着他的话问:“见到谁了?”   谢徽宁:“您肯定想不到,我见到那个蜀王世子了。”说着把严祯上马车后的奇怪行为给谢皎讲了一遍。   谢皎并不意外,那些世子进京时,他都单独召进宫面见过,说些场面话,再赏赐些珍宝和绫罗绸缎,其他宗室子弟都已有十六七岁,就这个蜀王世子年岁尚小,蜀地发生的事,他也知晓,瞧着孩子确实惨兮兮的,其他世子进京光是仆人随从就带了几十人,而他只带了一个仆人和一个随从,谢皎赏赐完,另拨了些宫人还有侍卫跟着去王府照看着。   “父皇,为什么这世子过得不好呀?阿元说他娘亲生他难产,什么是难产呀?为什么他父王对他不上心?”   谢皎:“难产就是生他的时候不容易生”   谢徽宁闻言转而问:“父皇生我的时候容易吗?”   谢皎:“……还好。”   谢徽宁:“那是不是他不容易生,他父王才对他不上心,不给他饭吃?”   谢皎:“不是,这二者没有关联,他父王不止他一个孩子,在他之后又得了两个孩子,对他就不太重视了。”后宅腌臜阴私之事,说了谢徽宁也不懂,便略过了。   谢徽宁抓住了一个重点,急忙问道:“那父皇会不会以后还生孩子?”那怎么能行!   谢皎无语:“不会。”   谢徽宁不依不饶:“父皇只能有我一个孩子,只能宠爱我一个,父皇你要向我保证!”   谢皎捏了捏他的脸蛋:“君无戏言。”   谢徽宁这才高兴起来,晚膳留下和谢皎一起用膳,想到严祯那瘦小的模样,总算比平日里多吃了两口。   用过晚膳,谢徽宁坐着轿辇回东宫,没见到沈庭晟和许谨元,才知他们都待在各自的厢房里,“叫人准备晚膳送过去。”   孙福来提醒道:“殿下,两位小公子今晚不能用膳,明日才能用一餐素膳。”   谢徽宁浑不在意:“父皇又不知道,饿坏了怎么办?还有父皇罚你多少,你就从我库房拿。”太子殿下对待孙福来一向大方。   孙福来:“哎呦,这可使不得,今日这事已是陛下开恩,奴才和小公子都是甘愿受罚,岂能阳奉阴违。”   谢徽宁虽不懂阳奉阴违是何意,却知孙福来不愿要他的赏,有些不高兴,孙福来仔细同他解释:“殿下,陛下疼爱您,不会罚您,可奴才没有劝殿下,这个罚必须要领,不敢违抗,陛下这罚得也轻,不然要是打奴才二十板子,奴才哪里能受得住,怕是这会都要皮开肉绽了。”   以后再有这种事,还是他们受罚,不过这话孙福来也没和太子殿下说。   谢徽宁有些闷闷不乐,抬脚去了沈庭晟的厢房,见沈庭晟躺在榻上,双手放在肚子上,“你饿啦?”   沈庭晟都要饿晕了,晌午时因着陛下在,他吃的并不多,听到谢徽宁的声音,有气无力坐起来,还有心情开玩笑:“殿下不是说我太胖了,都有世子三个胖了,饿一饿刚好减一减。”   谢徽宁:“我让人给你送些点心垫一垫。”   沈庭晟咽了咽口水,还是拒绝了:“不要,我还在受罚呢。”不等谢徽宁说话,又故作不经意间问,“殿下去看阿元了没?”   谢徽宁不知他问这个做什么:“还没呢,我先过来看你,一会再去看他。”太子殿下想着沈庭晟这么敦实,又爱吃,担心他饿坏了,所以先来关心他。   沈庭晟美滋滋道:“我就知道殿下最喜欢我。”   谢徽宁握住他的手:“你受苦了。”   沈庭晟豪气道:“没事儿,为殿下两肋插刀在所不辞!我一会儿多喝水,等挨过罚,我就教那鸟儿说吉祥话给殿下听。”   谢徽宁和沈庭晟说完后,又去了许谨元那边,许谨元正在看书,见谢徽宁过来起身迎了过去,“殿下还没歇息?”   “我来看看你,你饿不饿?”谢徽宁往他书里看了看,没有图画,他不识字只好作罢。   许谨元知他是过来关心自己,温声道:“不饿,殿下不用自责。”   谢徽宁:“想来你也是不要我让人送点心。”   许谨元莞尔:“若是殿下觉得过意不去,下回可不能这般了,即便是想出宫,也可以先和陛下说一声,陛下这么疼爱殿下,自然会应允,这样也可以免去陛下担心。”   他都受罚了,谢徽宁也不好说什么,不情不愿道:“知道了。”   -   谢皎刚洗漱完,随手拿了本书翻开,听完徐承兴复述太子和许谨元还有沈庭晟的对话后,眼底缀着零星笑意:“太子和他们相处的不错,沈家那小子虽贪玩了些,品行也是好的,谨元就更不用说了。”   徐承兴担心谢皎伤眼睛,又叫人掌灯两盏:“两位小公子年龄虽小,却都不是推卸责任之人,有他们陪着殿下,陛下也能宽心。”   谢皎想到谢徽宁提到严祯时说了两遍瘦瘦小小,交代道:“蜀王世子年幼,你派人多照拂衣食。”   有陛下这话,徐承兴自然会亲自出面,叫人好生照顾,免得怠慢小世子。   小太子:父皇只我一个,只宠爱我[撒花][撒花]   感谢投雷和灌溉的小宝   往下翻还有一章[猫爪] 第5章 第五章:世子跟着殿下,也是因着喜欢殿下。   下了一夜雨,早上才停。   谢徽宁睁开眼,懒洋洋地缩在一团香气的锦被中不肯起,磨磨蹭蹭了半个时辰后,才肯让孙福来伺候着下床洗漱,待穿戴整齐坐到秀墩上,看一眼八仙桌上摆放的膳食,兴致缺缺,甫一想到严祯那瘦小模样,生怕自己以后也是这般,吓得赶紧张开嘴吃了一口孙福来喂到嘴边的燕窝。   孙福来很是惊讶,没想到今日太子殿下如此好说话,正要喂第二口,谢徽宁又故态复萌,偏头不肯再尝,“给他们送吃的了吗?”   “早起就送了。”陛下罚一日只用一餐素膳,也没说多少规格,自然得让两位小公子吃饱,不然饿出个好歹如何是好?   谢徽宁乌溜溜的眼睛瞧着那一桌膳食,想到许谨元说严祯吃不饱,心下有了新主意,打断孙福来哄他用膳的话,“派人把世子带到东宫来。”   孙福来还以为听错了:“殿下说的可是蜀王世子?”   谢徽宁:“就是他,你派人把他带过来。”   孙福来习惯了殿下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到底还是为难:“世子进宫得传召,奴才需得禀明陛下,不知殿下召世子是有什么事?”   谢徽宁不满:“怎么这么麻烦,我还不能传召他进宫了?父皇日理万机,不要什么事都要和父皇说。”   孙福来耐着性子同他解释:“殿下,这怕是不行,且不说世子还在念书,即便要召他进宫也得他散学后,亦或是给了假。”   谢徽宁听他絮叨,有些不乐意:“我就要见他,那你去和父皇说,给他今日批个假,让他进宫不就是了。”   孙福来见他撇嘴,忙哄道:“奴才一会就去禀告陛下,殿下别恼,气坏身子奴才该心疼了,等殿下用完膳,奴才就去,今日这藕盒里夹的是鸽子肉,殿下尝一口。 ”   那藕盒外皮炸的金黄,谢徽宁张嘴吃了一块,便催促道:“你快去吧。”   孙福来点点头,正要让宫人将这膳食撤下,谢徽宁指着燕窝还有刚刚尝的藕盒,交代道:“放小厨房温着。”   -   御书房外,徐承兴听了孙福来的话,同他说道:“这不赶巧,陛下还在和大臣们开会呢,一时半会也结束不了。”   孙福来愁道:“殿下那说一不二的性格。”   毕竟是太子殿下的事,徐承兴一向事无巨细:“殿下可有说要世子进宫所为何事?”   孙福来想到小太子主动留了那两道膳食,也不难猜:“殿下虽未明说,想来是觉得世子太瘦了,让他来东宫,好招待他。”   徐承兴笑道:“殿下仁心,你回去和殿下说,让他不必忧心世子,陛下已经下令要多加照拂世子的衣食,我过后就去王府送些补品,再看看世子缺些什么。”   孙福来没料想这事徐承兴亲自去,这小世子是有福了,“有干爹照拂自然好,那我就先回去了。”   回来时,谢徽宁正在沈庭晟的厢房,孙福来刚抬脚进去,谢徽宁就跑过来问:“父皇怎么说?”   “殿下莫急,陛下还在忙,徐总管和奴才说陛下命他稍后去王府给世子送补品,殿下召世子进宫之事,得等陛下忙完后。”   沈庭晟听后奇怪道:“殿下,你让世子进宫做什么?”   谢徽宁不肯说实话,显得自己多在意他似,口不对心道:“我是想着他昨个那般,让他进东宫学规矩而已。”   沈庭晟也知晓这世子怪可怜的,只以为殿下说真的,“殿下就别和他一般见识了,以后不见他就是,咱们继续教这鸟儿说话。”   谢徽宁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沈庭晟拉到案台边继续逗那鸟儿,鸟儿叽叽喳喳上蹦下跳,没一会儿谢徽宁就把严祯的事抛诸脑后,忘了个没影。   王府。   徐承兴领着内侍过来,府中下人一个个都聚齐在院中,徐承兴没说话,先去了世子的院落,这五进五出的府邸长久未住人,虽有些年头了,却一直有派官员修葺,在世子进京前不久,这湖中的睡莲还有锦鲤都是刚添置的,花圃中更是栽种奇花异草,让整个王府焕然一新,彰显皇家对这些藩王的厚待。   这些世子进京,俱是赐了府邸让他们居住,并拨了一队侍卫保护他们的安全,其他世子都带了奴仆和随从,即便离家,在这京城日子过得还是滋润的,相较与他们,这蜀王世子就比较惨,偌大的府邸,一个六岁的孩子,只带了一个随从和一个仆人,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不受宠,那些宫人一贯奸猾,在这府邸捞不到油水,自然伺候的不尽心。   这也是徐承兴亲自过来一趟的原因,在世子的卧房转了一圈后,问管事的:“陛下赏赐的绫罗绸缎,没给世子裁新衣?”   那管家大汗瞬间落下来,陛下赏赐的宝物不能变卖,可那些绫罗绸缎昧下也没什么,左右这世子年幼,话都不爱说一句,身边那俩人,都是个软柿子,任他们拿捏,谁曾想徐总管亲自过来,这还有什么事能瞒得过他的眼睛。   严祯散学回来,徐承兴刚处置了一应下人,笑着迎上前,行了常礼后,同他解释:“圣上关怀世子,特地命奴才给世子送些补品,不巧撞见这些下人伺候不周,便替世子处置了,世子莫怪奴才僭越。”   严祯入京进宫面见陛下时,见过徐承兴,知道他是太监总管,陛下身边的红人,权势大,处置几个下人就像捏死一只蚂蚁而已,而自己这世子只是空有名头,且不说这些下人也都是陛下赏的。   徐承兴见严祯不说话,也不在意,面上带着笑继续说道:“奴才擅作主张给世子换了一批下人,若是哪个再伺候不周,世子尽管处置。”   当着他的面,朝那些下人说道:“以后谁要是敢怠慢了世子,刚刚那些人就是你们的下场。”   他今日这番举动,哪个还敢阳奉阴违。   没人教严祯规矩,不代表他是个不识好歹的傻子,听了这话后,微抿了抿唇,同徐承兴说道:“公公替我谢谢陛下。”   徐承兴笑着应声:“奴才一定会将世子的感谢告知陛下,世子以后缺什么尽管和他们提。”   严祯年龄小,随从告诉他在这京城多说多错,要谨言慎行,他本就不爱说话,才经常不发一言,说了谢后,不知该说什么,便又不作声了,尽管他心里疑惑为何会有今日这一出。   徐承兴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故作不经意地吐露:“陛下感念世子年龄小,又一路舟车劳顿,使得身子消瘦,实在于心不忍,又因昨个殿下遇到世子,殿下仁心,替世子在陛下跟前提了几嘴,这不就派奴才过来给世子送些补品,好给世子补补身子。”   到底是太监总管会说话,三言两语就解了惑,既将世子身子消瘦说成是舟车劳顿,免得世子难堪,又告诉他,今日这事还有一部分是殿下的仁心,让他心里也能念着殿下的好。   严祯想到昨个马车见到的小太子,睁着乌黑漂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穿戴如小仙童一般光彩夺目,完全不似传闻中那般嚣张跋扈,更没有因他的不规矩而为难他,于是张嘴干巴巴又说了句:“公公替我谢谢殿下。”   徐承兴这才发觉小世子原是不善表达,笑着回去同谢皎说了这事。   谢皎那日见到严祯时就察觉了,如此磋磨之下却未养成畏缩的性子,已是难能可贵,“太子既然想见他,便等世子旬假日召进宫。”   -   谢徽宁见到严祯已是七日之后的事了,他正和许谨元还有沈庭晟在偏殿玩捉迷藏,被绣着云纹的绸布蒙住眼睛,一把抱住了被孙福来领进殿给他请安的严祯,毫无察觉地嘻笑道:“抓到啦!抓到啦!”   说话间抬手摸了摸对方没什么肉的小脸,只觉身高和手感都不对,扯下绸布对上严祯黑黝黝的眼睛,眨了眨眼:“怎么是你呀?你来做什么?”   沈庭晟和许谨元也走了过来。   国子监十日一休,今日刚好给假中,宫中来王府传召,说太子要见他,严祯便没耽搁,放下手中的书就过来了,此刻见太子这般,一时之间也不知该怎么说,好在孙福来提醒道:“殿下,您忘了上回您想见世子,今日世子旬假,陛下这才召世子进宫。”   这都过去多久了,谢徽宁早把这事给忘了,此刻离得近打量着严祯,见他今日换了新衣,气色也比上次好上一二,来都来了,总不能赶他走,“那你也来和我们玩捉迷藏吧。”   严祯没玩过这个,轻声道:“我不会。”   谢徽宁听到他的声音:“原来你不是哑巴,会说话呀。”   “这有什么不会的,我刚刚捉住了你,现在该你捉我们了。”谢徽宁说着就要将手中的绸布给他绑在眼睛上,严祯虽比他大了三岁,却也只比他高了小半首,饶是如此,太子殿下还是命令道:“你蹲下。”   严祯倒是听话,蹲在太子跟前,谢徽宁很是满意,在他脑后将绸布打了个结,还特地贴在严祯脸前说道:“捉不到人可不能把这布摘下来。”   “好了,你数十个数,我们要藏起来了。”   偏殿中的绣墩,小架子上的瓷瓶,以及谢徽宁平日玩的,都已收起来了,殿内只放置了些轻易不能挪动的大件家具,那绸布也不全然遮光,视物时影影绰绰,不至于磕碰着,偏殿宫人都退下了,只有谢徽宁,许谨元,沈庭晟,之前孙福来也陪着玩,可他每次担心太子殿下磕碰着,主动送上门让殿下捉,殿下就不准他玩了,这会儿几人都藏好了,见严祯立在原地不动,谢徽宁有些着急:“你是木头吗?开始呀?”   他一开口,严祯就动了,循着声音朝他走来,谢徽宁见他过来,想偷偷溜走,刚一动,就被严祯抱住了。   严祯没说话,扯掉绸带,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谢徽宁。   谢徽宁撇撇嘴,有些不乐意自己这么快就被捉住了,反悔道:“不算!这个不算!刚刚是我出声了!”   许谨元只好走过来哄:“换我捉吧。”   谢徽宁这才高兴,说着解开严祯绸布上的结,给蹲下的许谨元蒙上眼睛,然后让他背过身子,拉着还站着的严祯往旁边去,推了他一下,提醒道:“你也找个地藏着,藏好别出声!”   严祯却跟着他一起,谢徽宁藏在珠帘后面的柜子旁,严祯走到他身边,谢徽宁这回不敢出声,怕许谨元听到,只好由着他也藏在自己这里,很快就听到许谨元把沈庭晟给捉住了,沈庭晟嚷嚷着:“水喝多了,等我一会儿。”   他一走,谢徽宁就瞪严祯:“你跟着我做什么?”   严祯本就不怎么会表达,跟个闷葫芦似不作声,许谨元听了这边动静忙过来安抚:“世子初来乍到还不熟悉,跟着殿下也是因着喜欢殿下。”   谢徽宁没想到是这个原因,惊讶道:“喜欢我?”   严祯犹豫了一瞬,轻轻点头。   太子殿下还能说什么,人家这是喜欢他的表现呢,于是接下来的玩闹中,很是大方地由着严祯跟着自己,再没瞪他了。   小太子:喜欢我的话,那就[抱抱][撒花][亲亲] 第6章 第六章:父皇,你就答应我吧,求求你了。   玩到晌午该用膳了,谢徽宁出了汗,先进寝殿被伺候着又换了身轻软的衣裳,小殿下眉眼精致,皮肤白皙透红,穿上那珊瑚一般鲜亮的颜色,贵气又漂亮。   严祯虽不爱说话,可他听话,太子殿下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谢徽宁别提多受用,也不拿乔,把他划到了自己人这边,留他用膳,有心招待他,特地交代多上些补品给他补身子,燕窝,人参老鸭汤,药材乌鸡……等汤膳一一摆放至桌。   谢徽宁先落座,招呼着严祯坐到自己右边位置,许谨元和沈庭晟一直都是坐在他右边位置的对侧,四人都坐下后,沈庭晟感慨:“今日膳食这么丰盛?”   平日晌午的膳食都是出自御膳房,谢皎宠爱谢徽宁,在膳食规格上并未区分,也就是说谢皎平日里吃什么,谢徽宁也如此,不过太子殿下对吃的也不感兴趣,这也是刚好今日世子过来,他犹记得对方日子不好过,吃不饱这事,于是又叫孙福来吩咐东宫的小厨房又准备些菜。   来了东宫,他肯定要让世子吃饱饱的。   孙福来笑着解释:“殿下特地交代小厨房多做了几道菜,要给世子补补身子。”   严祯下意识看向谢徽宁。   谢徽宁哼哼:“怎么啦?你不是吃不饱嘛?瞧你瘦的,我都怕一阵风把你吹跑了。”   严祯年龄虽小,却能感受到对方是好意还是恶意,知道小太子真心实意,开口说道:“谢谢殿下。”   沈庭晟故意嚷嚷:“殿下真偏心,怎么不让我多吃一些?”   谢徽宁:“你再吃都要跑不动了。”   许谨元听他们拌嘴,轻笑出声。   沈庭晟熄火了,这是不争的事实,上次罚完后,太子殿下怕他饿坏了,也是变着法让他多吃,一不小心补过头,最近又胖了些,可谁让这御膳房美食多,点心也好吃,饮品更得他心,吃的根本停不下来。   “我决定了,打从明日早起开始锻炼,殿下替我和李统领说说,让他教我练功吧。”沈庭晟本来是随口一说,又觉得可行,“这法子好,将来我也来东宫当值,好保护殿下的安全!”   谢徽宁:“那等吃完,我去说说。”   沈庭晟还要再言,许谨元制止道:“好了,用膳吧,一会饭菜该凉了。”   一到吃饭,谢徽宁就蔫了,偏过头看向至始至终都安安静静的严祯,宫人给他布菜,夹什么他用什么,看不出他的喜好,吃的也不如沈庭晟香,“你不爱吃这些吗?”   严祯摇头:“没有。”   这话不是客套,像严祯这样从小就被苛待,饭都吃不饱的,压根就不会挑嘴,什么都能吃,且不说太子殿下的膳食都是用最好最新鲜的食材烹饪的。   谢徽宁:“那你多吃些,这个汤可香了,你喝一碗。”   严祯闻言便放下筷子,端起青瓷汤碗慢慢将那碗汤给喝了,谢徽宁见状,又让他喝了一碗老鸭汤,他让吃什么,严祯就照做,谢徽宁觉得看他吃饭真有意思,指挥着他吃这个又吃那个,忙的不行。   等用完膳,还是孙福来率先察觉到严祯小脸苍白,头上带汗,大惊道:“世子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严祯捂着肚子没吭声,没过多久就开始呕吐,这可把殿内的人吓着了,孙福来赶紧派人去请太医过来,又派人禀告殿下。   严祯被扶到屏风后面的贵妃榻上,被几人围着。   不明情况,谢徽宁急的团团转,“怎么还吐了呀?”   “难不难受?你还好吗?”   严祯觉得很不舒服,不过他向来能忍,见小太子如此焦急,“没事。”   谢徽宁拉着他的手,又摸摸他的脸蛋:“你看起来很难受。”   严祯只是摇头。   世子在宫里出事非同小可,太医拎着药箱匆忙赶来,给严祯检查身体,谢皎也很快过来了,“怎么回事?”   孙福来后背都汗湿了,世子是在东宫出事的,要是可以他恨不得替世子遭罪,跪在地上把刚刚之事仔仔细细交代出来,要是饭菜有问题,太子和两位小公子也都用了,却一点事都没有,且不说殿下每日进口之物,都是试过毒之后才能送上膳桌的。   御医收了脉诊听了孙福来的话,同谢皎回禀道:“陛下,世子身子常年亏损,刚刚喝了几碗大补的汤,又食太多,虚不受补导致的。”   常年饿肚子,身子亏了,需要慢慢调养,不是一下子就能补回来的,猛然进补,稍有不慎还有性命之危。   可太子殿下哪里知道,他也是一片好意,想着严祯这么瘦,让他多吃点,吃的饱饱的,其他人也均未料到世子身体竟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差。   徐承兴给太医使了个眼神,刘太医很快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毕竟是小太子给补的,捏了一把汗,“陛下放心,殿下放心,世子身子没什么大碍,老臣给世子开几贴药服下即可。”   徐承兴同刘太医说道:“咱家随太医一起。”   出了偏殿后,徐承兴又仔细询问了世子的情况,一一记下,以便给世子调理身子。   殿内,谢徽宁听了刚刚刘太医的话,意识到是自己让他多喝了几碗汤导致的,嘴巴一瘪,眼泪就要掉下来了,又心疼又委屈,自己也是好意,哪里会想到是这样,让他遭了罪。   严祯见谢徽宁红了眼睛,泪花打转,有些不知所措,又不知该如何安慰,张了张嘴干巴巴地说了一声:“殿下别哭。”   谢徽宁:“谁哭了,呜呜……我不是有意的。”   严祯:“我知道,不怪殿下,殿下是为了我好。”他第一次说这么长的话,神色和语气都透着认真。   有谢皎在,其他人都没吭声,谢皎坐到榻旁,摸了摸严祯的额头,安抚道:“朕会让太医给世子好好调理身子,世子这段时日安心修养,国子监那边先不去了。”   严祯虚弱地点头。   谢皎还要忙国事,交代了孙福来仔细照顾世子,便没久待,临走前看了一眼谢徽宁,太子殿下见状,叫了一声:“父皇。”跟了过去。   出了偏殿,谢皎拿帕子将他脸蛋上的泪痕擦去,屈指点了一下他的脑袋,要不是前段时间徐承兴去王府送过补品,今日这么补指不定出什么大事。   “世子身子虚,你想给他补,不是一餐两餐就能补好的,得慢慢来。”   谢皎刚刚见严祯疼成那样还安慰谢徽宁,神色不掺一丝作伪,捏了捏谢徽宁的脸蛋,“好了,别委屈了,世子知道你也是一片好意。”   谢徽宁心里过意不去:“父皇,能让严祯也住在东宫吗?我好叫人慢慢给他补身子。”   谢皎拒绝:“不行,这不合规矩。”   谢徽宁才不管什么规矩了,在这皇宫里他父皇就是规矩,父皇说什么就是什么,“呜呜,父皇,求求你了。”   谢皎:“……”   谢徽宁抱着谢皎的腿,跟小狗似使劲拱,撒娇道:“父皇,您就答应我吧,求求你了。”   谢皎无奈:“就知道撒娇,那就住到世子把身子养好。”   谢徽宁欢喜道:“谢谢父皇,我就知道父皇最疼我!”   说完,谢徽宁迫不及待跑回殿内,想把这好消息告诉他们,徐承兴回来看到这一幕,见怪不惊,太子殿下是陛下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是以陛下格外宠爱殿下。   谢徽宁跑过来,许谨元同他嘘了一声,小声道:“殿下,世子睡着了。”   孙福来拿帕子给严祯擦了擦额头上疼出来的汗,又动作轻柔地将他的鞋子脱掉,盖上狐皮毛毯,谢徽宁走近摸了摸严祯那没什么肉的脸,只觉得他真可怜。   许谨元牵着谢徽宁的手:“殿下,我们去外边,让世子好好歇息。”   谢徽宁点点头,孙福来直到现在都没能松口气,叫宫人守在榻前,又安排人煎药,幸好世子没出什么大事,太子殿下什么都不懂,他作为东宫的管事,这就是他的过错。   三人去了外面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严祯突然吐了,沈庭晟到现在还有些摸不着头脑:“没想到世子身子这么虚,只是多喝几碗汤都受不住。”   许谨元:“其实正常人也不能喝这么多汤的。”   沈庭晟:“我就行啊,我平日里喝个两三碗没什么问题。”   许谨元:“你也少喝点,仔细太胖了,将来讨不到媳妇。”   沈庭晟浑不在意:“怎么可能,我将来在殿下身边当值,又和殿下打小的情谊,怎么可能讨不到媳妇!都争着喊着嫁我!”   谢徽宁本来还挂念着严祯,冷不丁听到这话,奇怪道:“什么媳妇?为什么要讨媳妇?”   沈庭晟:“不讨媳妇怎么生孩子有子嗣的?再说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身边总要有人陪着吧?”   谢徽宁:“你哪里一个人,你不是还有我们?父皇也没有妃子,再说又不是非要讨媳妇才能生孩子,我就是父皇生的,你也可以自己生。”   沈庭晟差点忘了这事,其实他很好奇,谢徽宁到底是陛下和谁生的,陛下一个男人,九五之尊,竟然愿意生孩子?当然他就是再好奇也不敢问这种杀头的话,见谢徽宁这么说,憋了半天,想说自己不能生,又改口:“那好吧,我以后不讨媳妇了,有你们就够了。”   谢徽宁显然将他刚刚那话给听进去了,一个人孤孤单单要有人陪,他父皇虽然有他,可他每日在东宫也不能日日陪着父皇,那父皇会不会也觉得孤单?也不对,父皇身边天天有徐承兴陪着,可那也不一样,他到底还小,好多事都一知半解的,却也知道徐承兴和孙福来他们这种陪伴和沈庭晟刚刚说的那种陪伴是不一样的。   那是不是父皇更想要那画上人的陪伴,之前他在御书房玩时,从屏风后柜中的暗格里扒出来一张画像,他发现后好奇地追问父皇这画中的男人是谁,父皇当时告诉他只是个无关紧要之人,他才不信,不重要的人为什么要画出来,还要藏起来,可父皇不告诉他,他又问徐承兴,徐承兴那家伙和他父皇一条心,更是问不出什么,最后再去翻,什么都翻不出来了,父皇把那画像给烧了,好似证明这人确实是不重要。   许谨元担心谢徽宁胡思乱想,扯了一下沈庭晟的袖子,让他闭嘴,“殿下在想什么呢?”   谢徽宁摇摇头:“没什么,对了,我和父皇说让严祯也在东宫住下,好让太医给他调理身子。”   沈庭晟没在意,似随口一问:“那他住哪?”   东宫寝室这么多,还怕没地方住吗?   谁知太子殿下被他这一问,真就认真想了想,而后说:“那就让他和我一起住吧。”   沈庭晟:“???”   许谨元:“……”   小太子向小世子发起同睡邀请[星星眼] 第7章 第七章:我想让殿下抱我,可以吗?   严祯只睡了半个时辰就醒了,他一睁眼就看到小太子站在他榻前,睁着一双圆润的大眼睛盯着他。   谢徽宁心里惦记着,便过来瞧瞧,没想到刚走到跟前人就醒了,很是高兴,忙叫孙福来过来给他喂药,太医开的药已经煎好了,孙福来领着托着药碗的宫人过来,“世子,这药要趁热喝,奴才喂您。”   严祯坐了起来,没有让孙福来喂,接过药碗,面不改色的一口气喝完,把谢徽宁都给看呆了:“不苦吗?”   严祯:“不苦。”   托盘上还备了一碟蜜饯,孙福来本来等着世子喝完药,喂一颗解解苦味,听他这么说只好作罢,“那世子您再歇息歇息,要是感觉哪儿不舒服,奴才派人请太医过来给您瞧瞧。”   严祯摇摇头,就要起身,谢徽宁见状忙把他推回榻上,“你要做什么?”   “我该回去了。”   “我已经和父皇说了,你就在东宫住着,好好养身体,等养好了才能回去。”   严祯不愿意麻烦他们,执意要走,谢徽宁向来霸道,一贯不喜别人忤逆自己,命令道:“不准回去!就在这东宫住着,以后就和我一起住。”   孙福来正打算劝世子,听到这话:“殿下,世子如何能和您住一起?这不合规矩,东宫还有其他厢房,奴才已经派人收拾妥了。”   谢徽宁自觉有责任,严祯这么喜欢他,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就是因为听自己的话才喝了那么多汤,把自己喝吐了,他必须要好好把严祯的身子养好,养的白白胖胖的!   “怎么不能?”   太子殿下说一不二,孙福来从不违抗,只好歉意地同严祯说道:“那就只能委屈世子这几日睡榻上了。”好在世子年幼,不像大人那般长手长脚腾不开。   没想到这话一出,谢徽宁又说:“谁说睡榻上了?他和我一起睡。”   孙福来为难道:“……哎呦,殿下,这不可啊。”   谢徽宁小脸一板,孙福来立即就闭嘴了,这期间压根就没有严祯说话的份,直接就拍板敲定了,严祯便没再说什么,他喝了药,没过一会儿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傍晚时分,谢皎过来,严祯喝了药又睡了两觉看起来好多了,谢徽宁刚问他饿不饿,听到屏风外的宫人行礼,忙跑过去,拉着他父皇的手,“父皇,严祯刚醒,我们正好要用膳呢。”   谢皎:“太医说世子这几日要吃些清淡的。”   谢徽宁点点头,孙福来已经交代小厨房给熬了软烂的蔬菜米粥,连肉糜都不敢放,生怕世子又吐。   严祯其实一点胃口都没有,只不过小太子在他身旁睁着大眼睛一个劲问他好吃吗,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严祯不想让他担心,于是强撑着喝了一碗粥,还是谢皎看出来,主动解围道:“太医说世子这两日要少食,不宜过饱。”   严祯不太明显地松了一口气,他实在是吃不下任何东西了。   孙福来立在一旁伺候谢徽宁用膳,插空哄道:“殿下,您也吃些,仔细夜里饿。”   谢徽宁见他父皇看过来,勉强张嘴,囫囵吃了两口,有谢皎在,膳桌不免安静,不管是几个小家伙,还是宫人都有些拘束,倒不是说谢皎长得多可怕,相反这位年轻的帝王眉眼如画,是个百年难得一见的美人胚,只不过他十五就继位,常年端着帝王威仪,因着不常笑,便显得有些冷淡,当然谢徽宁不怕他,只觉得他父皇是天底下最好的父皇。   用过膳后,谢皎留下严祯,仿佛闲话家常一般:“世子来京也有一段时日了,朕太忙,也没怎么召你进宫,上次徐承兴说王府中下人伺候不周,今日又出了这样的事,让世子受委屈了。”   严祯摇头:“陛下很好,殿下也很好。”   谢皎知他不善言辞,若是个机灵的,这时怕是要说上一箩筐漂亮话,而不是干巴巴一句很好,“太子还小,有些事还不大懂。”顿了顿,谢皎尽量让自己语气柔和,“吃不下可以和太子说,硬撑着去吃,受苦的也是自己,这样太子也担心。”   严祯闻言从椅子上起身。   谢皎无奈:“坐下,朕这么说不是责备你,只是要告诉你,以后再遇到这种事,该如何去做。”   对方到底还小,且在蜀王府被磋磨这么久,又来了人生地不熟规矩颇多的京城,小心谨慎是没错。可晌午这事,若是严祯懂得拒绝,吃饱了亦或不想吃,同太子说一声,也就不会遭这么大罪,晚膳也是,严祯没有人教,谢皎瞧着他怪可怜,这才留下同他说说话。   “太子通情达理,很好交流,你有什么话不要藏在心里,仔细和他说,他都会明白的。”   严祯点点头。   谢皎:“你这段日子就留在东宫,朕让太医每日过来给你调理身子,把身子养好。”   严祯不知怎么感谢,于是跪下郑重地给谢皎磕了三个头。   谢皎失笑:“起来吧。”   徐承兴将严祯扶了起来,谢皎该说的都说了,“世子身子还未好,早些歇息吧。”   谢徽宁正趴在矮几上翻画本,见他们出来,走到谢皎跟前抱住他的腿:“总算是说完啦,父皇,您要走吗?我送送你。”   谢皎牵着谢徽宁出了东宫,谢徽宁随口问道:“父皇,您和严祯说什么呀?”   谢皎:“没什么,听孙福来说你要世子和你一起睡?”   谢徽宁不满:“他怎么什么都和你说。”   谢皎:“怎么,父皇不能知道?”   谢徽宁立即笑嘻嘻道:“我不是怕父皇日理万机嘛,这种小事还要告诉你,再说了,我寝殿的床那么宽敞,就是再睡几个严祯也是不挤的嘛。”   谢皎没和他说你的事对父皇来说不是小事,只好奇:“你为何要世子与你宿在一起?你和沈家那小子关系亲密,怎没让他同你住在一起?”   谢徽宁其实没想那么多,一时之间也说不上来,撒娇道:“我就想和他一起睡嘛。”   毕竟是自己生的,谢皎约摸能猜出原因,许是世子看着瘦瘦小小,又极听话,让谢徽宁觉得亲近,毕竟二人年岁也相仿。   此事虽不合规矩,谢皎却也没说什么不准,说了没用,谢徽宁定然要闹腾,如谢徽宁所说,在宫里他父皇就是规矩,他父皇说什么就是什么,也没哪条明文规定,世子不能和太子一起睡吧?   谢皎其实还存了别的心思,蜀王这般放任不管严祯,他与蜀地之间势必无任何感情,如今与太子走得近,以后便是一同长大的情分,世子又是个知恩图报的,将来削藩,定然会站在太子这边,谢徽宁哪里知他父皇都已经为他谋算将来的事了,听到父皇并未阻拦,很是开心。   等谢皎要上龙辇时,谢徽宁跟着爬了上去,窝在谢皎怀里,“我送父皇回去。”   谢皎见他突然这么粘人,也没说什么,揽着他,谢徽宁这般举动是想多陪陪他父皇,免得叫他父皇觉得孤单。   小太子跟着他父皇回去后,又乘坐他父皇的龙辇回了东宫,一来一回折腾了小半个时辰。   严祯已经洗漱完毕,下午时,孙福来派人去王府将他的衣裳取了过来,此刻他正在太子寝室的桌旁坐着,并未上床。   谢徽宁一回来,孙福来就叫人准备洗漱器具,一边带着谢徽宁去暖阁,给他解衣裳:“殿下怎么去这么久?”   谢徽宁:“我去父皇寝宫坐了会儿。”说起这个,就瞪着孙福来,“你要是再和父皇打小报告,我就不理你了。”   孙福来忙哄道:“哎呦,殿下,您是知道奴才一心向着您的,只是陛下问起来,奴才不说那就是欺君之罪,殿下就饶了奴才吧。”   谢徽宁哼了哼,也没真怪他,孙福来笑着给谢徽宁解开两个小发髻,又拿梳子轻柔地将他细软的头发梳理一番,这才抱着他放到了小太子的专用澡盆中,里面的水温已经调整最适宜,且浴汤中放上了太医给小太子开的强健身子的药草。   孙福来仔细又熟练地伺候着太子殿下沐浴,谢徽宁坐在澡盆中玩他沐浴时的玩具,是一盏做工精巧的木质帆船,可以放在水中浮起来,经过特别处理,即便泡在水中也不容易发霉损坏,“严祯在做什么呀?有没有不舒服?”   孙福来:“世子洗漱完,正在寝殿等着殿下呢,没有不舒服。”   等谢徽宁沐浴回来,见严祯板板正正地坐在圆凳上,“你怎么不去床上躺着?”   严祯本来想睡他这寝室里的榻上,可孙福来说殿下一会儿回来该生气了,他只好作罢,见谢徽宁走过来,起身道:“我等殿下一起。”   谢徽宁刚沐浴过,小手热乎乎的,主动牵起严祯的手,“下回你可以和我一起沐浴,我有好多玩具,准许你和我一起玩。”   严祯:“谢谢殿下。”   二人走到床边,孙福来伺候着谢徽宁宽衣,其他宫人给严祯脱衣时,严祯似是不习惯,和谢徽宁说:“我自己来。”   孙福来见世子才六岁就如此熟练地穿脱衣裳,可见之前在蜀王府也没人伺候,心里叹气。   严祯穿着小衣小裤,瘦瘦小小地立在床旁,并未上床,等谢徽宁脱得只剩个肚兜了,坐在床上招呼他:“快躺下呀。”   严祯这才上了床,太子殿下白白嫩嫩的,穿着黄色描金小肚兜,沐浴过后,应是涂上了特质润肤的香膏,混着身上的奶香味,香气扑鼻,更别提锦被也熏了香,阖上床帐,在这四方天地中,严祯觉得自己被香味包裹住了,脑袋里一片混沌。   谢徽宁头一回和人一起睡,很是新鲜兴奋,也不抱着他的龙崽布偶了,翻个身抱住严祯,又觉得严祯身上没有肉,硌得慌,松开他,坐起来拿起一个娟绣布偶塞到严祯怀里,分配道:“你抱这个睡,我抱这个。”   严祯没有抱布偶睡觉的习惯,不过他觉得刚刚太子殿下抱他的时候,又香又软,很舒服,想到陛下今日同他说的话,于是鼓起勇气说道:“我想让殿下抱我,可以吗?”   谢徽宁觉得他抱起来没有布偶舒服,又好奇他怎么这么说,问道:“为什么?”   严祯不吭声了,刚刚那话也是鼓足好大勇气才说出口的,只以为太子殿下拒绝了。   谢徽宁拿脚踢了踢他:“怎么不说话啦?”   严祯见谢徽宁并未生气:“我觉得殿下抱着舒服。”   谢徽宁哼哼:“不可以,你身上都没肉,抱着硌得慌,等你胖一点了,我再抱你。”   孙福来听着这殿下和世子孩子气的对话,有些想笑,又忍住了,让宫人将寝殿的灯熄了,只留下床旁两盏琉璃灯,出声提醒道:“殿下,世子,夜深了,有什么话明日再说吧。”   谢徽宁闭上眼睛想了想,丢开龙崽,抱了严祯一下,很快松开他,“这样好了吧?快睡吧。”   严祯睡着之前,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太子殿下是这天底下最好的人。   小太子:你也很为我啄米吧[墨镜]   感谢投雷和灌溉的小宝   求求大家多多和我互动[求你了] 第8章 第八章:世子给殿下主动喂饭。   睡前,太子殿下还觉得严祯身子没肉,抱着硌得慌,早起严祯是被他压的呼吸不畅缓缓睁开眼睛的,小太子睡觉不老实,每晚孙福来都要时不时撩开床帐给殿下掖被子,仔细殿下受凉。   严祯睁眼时看到小太子半个身子都压他心口上,睡得正沉,这才想起自己是在东宫,他见谢徽宁睡得香,不想吵醒他,便一动不动躺在那里,等谢徽宁睡到自然醒,揉了揉眼睛慢吞吞翻了个身,严祯被压的半边身子都麻了。   谢徽宁睡眼惺忪地看着离他一拳距离的严祯,还有些懵懵的,过了片刻从床上爬坐起来,孙福来听到动静将床帐悬挂起,宫人开始伺候着二人起身。   严祯起床穿衣洗漱都是自己来,太子殿下则是由着孙福来伺候着穿戴整齐,刚起床路都懒得走,被抱到了凳子上,因着谢徽宁每日起的晚,许谨元和沈庭晟则不过来和他一起用早膳。   二人就在殿内的八仙桌用膳,严祯依旧喝的是米粥,谢徽宁:“等你好了,我让人给你做好吃的,保证把你吃的白白胖胖的。”   严祯看了一眼孙福来,到底没好意思问太子殿下为何对他这么好。   孙福来一心想着怎么喂他家的殿下多吃几口,听了谢徽宁的话,出声道:“殿下,奴才每日每夜都在想如何才能把您喂的白白胖胖。”   谢徽宁偏过头:“我才不要。”   孙福来每日喂饭都是这些车轱辘话:“您多少也吃一点,这小脸瘦的,奴才自责的夜里都睡不着,没把您伺候好。”   谢徽宁都听腻了,索性捂住耳朵不搭理,严祯看了一眼谢徽宁的小脸蛋,起身接过孙福来手中的碗勺,孙福来诧异地看他:“世子?”   严祯坐到谢徽宁旁边,舀着一勺滑嫩的蛋羹喂到他嘴边,谢徽宁见他喂自己,正要说话,蛋羹就送到嘴里,谢徽宁慢吞吞咽下后,“我说要吃了吗?”   严祯又舀了一勺喂他,不解道:“为什么不吃?”   谢徽宁:“不想吃。”   严祯不能理解谢徽宁的不想吃,在他看来饿肚子的滋味很不好受,他亲身体验过,“饿肚子不好。”   谢徽宁还没到那份上,撑死也就吃的少,且不说用的早膳还是专为他定制,极具营养,除此之外,东宫的小厨房和御膳房每日还要做些点心和饮品送过来,他只是吃的不多,却也不至于饿着,不然谢皎岂能不管。   “我没饿肚子”话还没说完,严祯又喂了他一勺,上面还撒了些许鸡丝。   谢徽宁不满地瞪着他,都喂到嘴里也不好吐出来,咽下后气呼呼道:“我不要吃这个。”   严祯将碗勺搁在桌上,指着那盘蒸熟的果泥问:“殿下吃不吃这个?”   谢徽宁勉强点头,严祯喂他吃了几口,又喂他吃了半个奶香小卷,谢徽宁最后摇摇头:“不吃了,我都吃撑了。”   严祯摸了摸他的肚子,略有些圆滚,这才作罢,孙福来在一旁呆立着,不禁热泪盈眶,太子殿下这还是头一次吃撑,平日里好说歹说,哄着才肯纡尊降贵尝一口,竟肯吃世子喂的!!   孙福来让宫人把早膳撤去,又伺候着太子殿下漱口,绞着热帕子给他擦手擦嘴,故作吃味道:“殿下这是更喜欢世子,奴才每日喂殿下,殿下都不肯张嘴。”   严祯听到太子喜欢自己,瞬间耳朵攀上一丝红意,下意识看向谢徽宁,太子殿下没看他,而是同孙福来说道:“胡说,你喂我我也张嘴了。”   孙福来笑道:“那是奴才多想了。”   谢徽宁从凳子上下来,往外走,就看到沈庭晟跑过来,拉着他的手问:“殿下,你不是答应我要和李统领说我拜他为师这事。”   昨个严祯突然吐了,谢徽宁就把这事给忘了,此时听沈庭晟提起,让孙福来去把人喊过来。   谢徽宁想起他昨个的话:“你早起炼啦?”   沈庭晟起的倒是早,他没有赖床的习惯,可用了早膳后,就有些犯懒,因殿下还在睡着,他就去找许谨元,躺在许谨元房里的榻上,越躺越不想动,许谨元让他食后不要躺着,他充耳不听,顺手拿起一旁的书盖在了脸上,别说锻炼了,闭眼又睡了回笼觉。   沈庭晟被问起觉得丢面,于是转了话题:“殿下,世子昨个真和你一起睡的啊?”   谢徽宁点头:“怎么啦?”   沈庭晟才是真有些吃味了:“咱俩关系这么好,你怎么没说让我和你一起睡。”   谢徽宁:“……”   许谨元听到院中的动静放下书走了过来。   沈庭晟昨日听到殿下说世子和他一起睡,还以为他说着玩,没曾想竟是真的,他自觉和殿下是第一好,可他这第一好都没和殿下睡一起呢,委实有些难受。   谢徽宁见他松开自己,露出受伤的神色,又看了看沈庭晟那敦实的身子,一个顶俩,他的床倒也宽敞,再睡一个也不挤,可若是他喊沈庭晟了,不带上许谨元也不好,大家都是好朋友。   许谨元见谢徽宁一双眼睛骨碌碌转,视线频频往自己身上落,低头检查并无不妥,“怎么了?”   谢徽宁在这期间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把沈庭晟拉到跟前,又去拉许谨元和严祯,让他们三个并排站着,郑重地宣布:“你们都是本太子的好朋友。”   “今晚你们都来和我一起睡!”   孙福来刚派人去找李重山,回来就听到这话,差点绊了一跤。   许谨元联想到沈庭晟的神色,略一思索,就知怎么回事了:“……不了吧,殿下,我觉得四个人睡一起太拥挤了。”   谢徽宁本来就是怕许谨元多想,见他不愿,心里一放松,嘴上还要装模作样,生怕叫许谨元觉得自己厚此薄彼了:“挤一挤也是可以睡的嘛。”   许谨元可没沈庭晟那么幼稚:“殿下心里有我就好,只不过我睡相不佳,睡着了格外乱动,怕踢着伤着殿下了。”   谢徽宁只好假装遗憾,又看向沈庭晟高兴宣布:“既然这样,那今晚我们一起睡吧。”   沈庭晟这才露出笑脸,而严祯,严祯抿了抿唇,并未开口,太子殿下也没问他的意见。   李重山很快过来,听了太子的话,抬起沈庭晟的胳膊,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习武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我倒是没意见,就怕小公子学两日觉得太累了,不愿意练了。”   沈庭晟立即挺直身子,保证道:“不会!我一定会坚持的!”   李重山豪爽一笑:“那明日小公子先试试,要是能坚持,我就同陛下说一声,收下这个徒弟。”   沈庭晟是太子的玩伴,要是肯习武,那自然是最好不过,太子殿下身边的近侍都是亲信,陛下肯定乐于见到,前提是沈庭晟肯吃苦,愿意坚持,习武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成的。   沈庭晟:“我一定可以坚持!学好武,将来也好保护殿下!”   李重山刚刚拍沈庭晟的肩膀,觉得是个练武的好苗子,“那明日试一试。”   李重山武功高,沈庭晟一想到自己马上要跟着他习武,开始幻想着将来学成后,该是如何的威风。李重山离开后,几人将目光全部投到乐不可支的沈庭晟身上。   谢徽宁看沈庭晟在那傻笑:“你怎么笑这么开心?”   沈庭晟一屁股坐他旁边,搂着他的肩膀说道:“殿下,等我学好武功,专门保护你的安全!”   谢徽宁点点头:“那你可要好好学。”   一旁的严祯听到沈庭晟的话,看向亲昵的二人,又朝李重山离开的方向看去,最后收回了视线,他就是再不懂规矩,也知自己和沈庭晟的身份不同,沈庭晟可以学武,留在太子殿下的身边,自己却是不行的。   许谨元是几人中年龄最大的,心思也细腻,注意到严祯的神色后,低声问道:“世子也想习武吗?”   严祯摇摇头,在蜀地被那两个弟弟明里暗里的欺负,院里下人在蜀王妃的授意下苛待他,再加上被恶意传是灾星,蜀王不待见他,在这种环境下,严祯并未有孩童的天真,早熟又敏感,尽管能察觉到许谨元的善意,还是轻易不肯敞开心扉,吐露自己的想法。   许谨元其实能理解,便没再追问,这厢谢徽宁和沈庭晟亲亲热热说完小话后,打算去御花园放风,许谨元自然也要跟着,他是陛下为谢徽宁挑选的伴读,则要与殿下同进同出,肩负着陪殿下玩耍以及规劝引导殿下,“世子一起去吧,今日天气好,可以放纸鸢。”   严祯看向谢徽宁,谢徽宁接收到他的目光后,只以为他对纸鸢感兴趣,“你想放纸鸢呀?”不等他回答,就交代孙福来,“拿上纸鸢还有我的球,我们一起去玩。”   一行人离开东宫,太子殿下的步辇只能坐两人,太子被孙福来抱到辇上后,沈庭晟自然而然就坐到他旁边,许谨元同严祯说道:“世子和我一起坐后面的轿子吧。”   严祯点头,看了一眼谢徽宁,跟着许谨元一起坐到了后面的步辇中,严祯一直沉默着,许谨元怕他不习惯,便也没主动找他说话。   御花园里,沈庭晟提议比赛放纸鸢,两人一组,谢徽宁立即说道:“那我要和阿元一起。”   许谨元最会放纸鸢,纸鸢放的又高又远,连孙福来一个大人都比不过,自然要被争抢,沈庭晟也想和许谨元一组,看向不做声的严祯,“世子会不会放纸鸢啊?”   严祯什么都没玩过:“我不会。”   他一说不会,沈庭晟立即说道:“我不要和世子一组。”   许谨元看出严祯想和太子一起玩,于是说道:“殿下,你和世子一组,你教教他吧。”   谢徽宁哪里会放纸鸢,他都瞎跑,让宫人在后面举着纸鸢操控放起来,许谨元凑到谢徽宁耳朵旁小声说:“世子刚来还有些不适应,世子又那么喜欢殿下,好殿下你就带着他玩一玩吧。”   谢徽宁一听哪还能不应,见严祯看着自己,黑黝黝的眼睛一动不动,看起来确实很想自己和他一起玩,心里美滋滋的,“那我和严祯一起。”   谢徽宁拿着自己那威风凛凛麒麟造型的纸鸢,朝着严祯招手,“过来,我教你玩。”   说是教他,谢徽宁压根不会,含糊道:“就拉着这个,将这个线松开,嗯,飞起来就是了。”   孙福来在一旁为他家太子补充,仔细同严祯解释了一番,严祯听明白了。另一边许谨元和沈庭晟的纸鸢已经放起来了,谢徽宁赶紧催促道:“咱们也快点呀。”   宫人拿着风筝举起,严祯和谢徽宁则是拿着线轴跑着,孙福来小心谨慎地在殿下身旁护着,生怕他家殿下摔着,很快风筝离开宫人的手,被线牵引着飘到了空中,越飞越高,谢徽宁都快看不清了,兴奋拍手:“好高呀!”   严祯紧紧攥着线轴,听到谢徽宁说好高的时候,拉着谢徽宁的手放到线轴上,两人一起握着。   在御花园放了小半个时辰的纸鸢,又玩了会儿太子殿下的软球,主要是严祯陪着他,两人身高差不离,将小球抛来抛去,谢徽宁到底是个三岁幼崽,体力耗尽,最后一步路都不肯走了,下了步辇,被孙福来抱回了偏殿。   晚膳,严祯喝完药后,端起饭碗喂谢徽宁,引来沈庭晟和许谨元的目光,毕竟喂太子吃饭一直都是孙福来做的,严祯却并不觉得这有什么,耐心又仔细地喂了谢徽宁半碗鸡汤细面,谢徽宁今日玩累着了,约摸是饿了,还指着虾仁豆腐羹,严祯又喂他吃了半碗,而孙福来,孙福来可太高兴了,头一回在伺候殿下用膳时这般轻松,且不说殿下肯吃饭。   东宫发生的事,很快传到谢皎的耳朵里,听到徐承兴说世子给小太子喂饭,只以为听错了。   孙福来虽高兴殿下肯吃饭了,可严祯到底是世子身份,若是传出去,没准说太子殿下欺负世子,虽说东宫也没有乱嚼舌根的人,可这确实不合规矩,向徐承兴说起这事,也是看陛下怎么说。   谢皎倒是没料到会这样:“你是说世子主动给太子喂饭的?”   徐承兴:“小来子说早起时,殿下不吃饭,世子见状就喂了,殿下还吃撑了,午膳和晚膳也是,殿下还主动和世子说要吃什么。”   谢皎搁下朱笔,顿了顿说道:“等世子调理好身子,便送他回王府,太子也该念书了。”   徐承兴:“是。”   东宫院子里,四人并排围坐在树下的桌旁,谢徽宁撑着下巴看着夜空,觉得好没意思,可许谨元说今晚月色美,邀请大家一起赏月。   觉得没意思的还有沈庭晟,他捻了块点心吃完,仰头看了看那圆盘一样散发着光辉的月亮:“也就比平日里的要圆一些,有什么好看的啊?”   谢徽宁在内心附和,很是赞同,有什么好看的,可许谨元兴致勃勃拉着大家一起,他们都是好朋友,岂能不陪着。   严祯对赏月没什么兴致,不过他看了一眼谢徽宁,觉得京城的月色比蜀地要美,他喜欢京城的月亮,也喜欢京城的人。   沈庭晟在严祯眼前用手挥了挥:“看月亮呢,你眼睛一动不动盯着殿下做什么?”   谢徽宁都有些困了,听到动静看过来,对上严祯黝黑的眸子,“对呀,你看我做什么?”   严祯没说话,谢徽宁哼了哼,觉得他奇奇怪怪的,许谨元笑着说:“世子是觉得殿下比月亮要好看吧。”   严祯被戳破心思,更是不言语,脸颊微微发热,沈庭晟听了这话,看了看谢徽宁那漂亮的脸蛋,又盯着月亮瞅了瞅,“嘿,殿下确实好看,我第一次见到殿下时,就觉得殿下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小孩。”   谢徽宁被夸,小模样很是得意:“那当然,我长得像我父皇,我父皇长得好看,我自然也是好看的。”   谢皎那一身帝王威仪,叫人不敢直视,谁没事盯着陛下看,即便陛下长得再好看,也没人敢议论陛下的容貌,许谨元转了话题,几人说起旁的小话,这个时候,严祯一般是不参与的,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听他们说,到最后谢徽宁闭上眼睛,旁边的严祯迅速掌住他的小脸蛋,避免殿下脑袋磕到桌上,许是今日玩累了,谢徽宁毫无预兆睡着了。   孙福来刚好过来提醒谢徽宁该歇息了,见殿下脑袋贴在世子的胸前,被世子环着肩,孙福来轻手轻脚地将殿下抱起,回了寝殿,让宫人打来水,绞着热帕子给殿下擦脸蛋,还有小手和小脚。   严祯见谢徽宁睡着了,怕吵到他,便想在榻上睡,孙福来小声道:“那就委屈世子一晚了。”   不曾想严祯刚洗漱过后,谢徽宁就揉着眼睛醒过来,孙福来听到动静撩开床帐,谢徽宁坐起来,还记着今晚一起睡,“人呢?”   那边沈庭晟都歇下了,听到太子喊他,穿着寝衣,抱着自己的软枕就过来了,“殿下!我来啦!”   严祯已经在床上了,里侧躺着,谢徽宁睡在正中间,拍了拍最外面,“你睡这。”还特地给沈庭晟准备了一个布偶,沈庭晟欢天喜地地躺到了最外面,抱着谢徽宁给他的老虎布偶,“殿下,你的床躺着真舒服,好香啊。”   谢徽宁也不是小气之人,尤其是对自己人,打了个哈欠说:“你喜欢的话,以后都一起睡,不过你不能再胖了。”   严祯阖着眼睛,不发一言,好似已经睡着了。   沈庭晟第一次和这么多人睡一起,很是兴奋,有心想聊会天,无奈殿下寝床熏的都是太医专门为小太子特制的安神香料,没一会儿就上下眼皮子打架,昏昏欲睡之下,被踢了一下,茫然地睁开眼,见小太子睡得四仰八叉,小脚都快伸到自己嘴边了。   沈庭晟:“……”   孙福来撩开床帐,看到这一幕,笑了笑,仔细给殿下摆正好身子,他家殿下睡相就是这样,有时候能从这头睡到另外一边,守夜的宫人隔一段时间就要给殿下掖被子,防止殿下着凉。   其实严祯醒了,只装不知,昨个他就被踢过,最后把谢徽宁抱在怀里才让他没乱跑,到最后小太子也老实了,趴到严祯怀里睡了一觉,今日严祯放任不管,夜里沈庭晟被踢了好几脚,每每要睡着时,就被弄醒。   翌日,沈庭晟苦兮兮地打着哈欠,精神萎靡地爬起来,回房洗漱,还要去找李重山习武呢,许谨元很勤勉,每日都起一大早,此刻穿戴整齐靠他门口,“没睡好?”   沈庭晟接过宫人递的热帕子擦脸,而后和他小声说道:“我再也不要和殿下一起睡了,殿下睡相也太差了,夜里一直踢我。”   越说越委屈,早知道是这样,他就不去睡了。   许谨元听了直乐,打趣道:“怎么没听世子说?只光踢你,不踢世子?”   沈庭晟想了想,言之凿凿:“那肯定也是踢了的,不过他睡觉和殿下一样沉,估计不知道。”   许谨元没再逗他,过几日殿下要念书了,他这两天也该准备准备,培养一下殿下的耐心,不然到时候殿下坐不住,光惦记玩了。   傻小沈不懂了吧,人家世子会抱太子,不让他乱踢。   以后更新改为晚上九点哈,感谢宝们的投雷和灌溉[亲亲] 第9章 第九章:陛下,我能不当这个世子吗?   太子殿下哪里知道自己睡相遭人嫌弃了,起身后见床上只有严祯,还疑惑地问:“阿晟呢?”   孙福来边给他穿衣裳边回道:“殿下您忘了?沈小公子今早和李统领约好要学武。”   谢徽宁想起来了:“他们在哪呀?一会我要去看看!”   孙福来:“在东宫的教武场,等殿下用完膳,奴才再带您去看。”   谢徽宁点点头,坐到圆凳上,轻晃着两条小短腿,等着严祯来喂自己,严祯也没觉得此举有任何问题,自然地拿起勺子,孙福来从他干爹那边知晓圣上的意思,哪里还能让世子给殿下喂饭,堆着笑说道:“世子您也用膳吧,奴才来喂殿下就好。”   严祯昨个喂谢徽宁时,孙福来并未阻止,他本就心思敏感,似是察觉到什么,看向谢徽宁,太子殿下正准备张嘴接受投喂,听了孙福来的话,“昂,那你先吃。”   严祯放下勺子,孙福来端起白釉汤碗,喂太子殿下吃了一颗小馄饨,就见殿下又开始兴致缺缺,孙福来只好如往日那般哄着殿下张嘴。   分明喂的都是一样的膳食,可谢徽宁就觉得严祯喂自己时,他胃口会好点,严祯今日不用喝粥,三两口吃完卷素丝的软饼后,说道:“我来吧。”    孙福来:“这……”    谢徽宁:“你吃好啦?怎么吃这么少?”   从前在蜀王府时,早膳给他的份量极少,久而久之他早上就吃不下了,多吃一点就觉得胃里不舒服,这话严祯也没提,只是沉默着喂谢徽宁吃了半碗小馄饨,谢徽宁慢吞吞吃着,期间严祯还拿帕子给他擦了擦小嘴,很是仔细。   孙福来百思不得其解,同样一碗馄饨,怎么着,世子喂的就格外美味吗?   谢徽宁吃饱后,对上孙福来幽怨的眼神,小太子眨眨眼,“哎呀,也不知阿晟学的怎么样了,我得去看看。”   孙福来:“这下奴才真要吃味了。”   谢徽宁拍了拍他的手背,给他画饼:“下回我也吃你喂的小馄饨。”   孙福来无奈极了,他家太子殿下可真聪明,都不肯说下回吃他喂的其他,早膳每日规格不同,也不是日日都有小馄饨的。   谢徽宁要去看沈庭晟,拉着严祯一起,许谨元正坐在庭院梨树下铺着软垫的石凳上,背对着他们,谢徽宁走过去,好奇探头:“你在做什么呀?”   许谨元在为太子殿下以后的识字念书做准备,先让殿下接触这些绘图小卡,“这图对应的字,殿下可以熟悉熟悉。”   谢徽宁不大感兴趣:“我们要去看阿晟,你去嘛?”   许谨元和殿下相处这么久,自然了解他的性子,与殿下相处时要顺着他,哄着他,这个时候当然要说:“好,一起去吧。”   谢徽宁果然高高兴兴地拉他的手,太子殿下的小手,一手拉一个,走在严祯和许谨元中间,刚用过早膳,也没乘步辇,就这么慢慢走着,教武场离得不远,走近看到沈庭晟正学习站桩,抱臂半蹲。   李重山看到他们过来,同太子和世子一一问好,沈庭晟像是见了救命稻草,他的小腿肚子打颤得厉害,刚想唤殿下,李重山就严厉道:“腰背要保持挺直。”   沈庭晟立即不敢乱动,目视着前方,咬着牙坚持。   谢徽宁走到他跟前,见他摆这么个姿势,觉得好玩,“你腿怎么一直在动呀?”   沈庭晟用鼻子含糊了一句,不敢开口,这一大早上李重山给他讲的都是武学知识,学武第一步就是心静,他怕一泄声了,就坚持不下去了。   李重山和小太子解释道:“刚开始站桩就会这样,贵在坚持,多练练就不抖了。”   许谨元和严祯齐看向沈庭晟,只见他面颊泛红,鼻尖都出汗了,看着很辛苦,这还只是习武第一步,是最基础的,沈庭晟瞧着不大像是能坚持的。   谢徽宁围绕着沈庭晟转了一圈,等沈庭晟快要站不稳时,李重山方开口:“好了,休息吧。”   今日本也只是让沈庭晟先体验接触一番,没开始站桩前,李重山和他说了习武每日都要做些什么,若是打退堂鼓还来得及,沈庭晟信心满满,不曾想一炷香的站桩就要将他击垮了。   李重山离开前拍了拍沈庭晟的肩膀:“好好考虑,拜了师可就不能放弃了。”   沈庭晟愁眉苦脸,平时话很多,这会有些蔫,许谨元觉得沈庭晟不喜念书,习武是他最好的选择,他既然也留在东宫陪太子,陛下是有用意的,沈庭晟将来可以作为殿下的武伴读,自古以来君王身边的侍卫都是亲信,沈庭晟被殿下选中,就注定不可能混吃混喝一辈子,他们将来都会是殿下的左膀右臂。   许谨元有意说道:“若是不想,不练就是,我们也不会笑话你的。”   谢徽宁听不懂激将法,见许谨元这么说,“你不想练了吗?”不等沈庭晟回答,殿下又说,“不想练那就不练嘛。”   沈庭晟对上太子殿下那认真的小表情,梗住脖子:“练!谁说我不练了?明个我就拜师,将来我还要保护殿下呢。”   许谨元等的就是他这句,夸道:“有魄力。”   沈庭晟做了决定后,一扫刚刚的臊眉耷眼,握住谢徽宁的小手,斗志昂扬:“为了殿下我赴汤蹈火,这点辛苦算什么!”   谢徽宁就听他是为了自己才学的武,感动不已:“阿晟,你真是我的好朋友。”   沈庭晟:“当然!”说完看向一直沉默的严祯,向他传递自己才是和殿下第一好,严祯面无表情地和他对视了一眼,移开了目光,没有搭理他。   沈庭晟既然决定了和李重山学武,此事需禀告陛下,陛下批准后,沈家则办一个拜师宴,李重山就是沈庭晟的师父了。   谢皎本来就有此打算,自然恩准,沈庭晟这下也算是争光了,坐上东宫的马车回沈府通知家人这个好消息,谢徽宁想一起出宫,可谁知严祯突然不舒服,太子殿下一听很是紧张,赶紧叫孙福来去传太医。   严祯躺在榻上,见谢徽宁担心地摸自己的脸,心里有些后悔,不该撒谎骗他的,可他就是不想让殿下和沈庭晟一起,他的身份和这些人不同,不能随心所欲地表达,这些严祯心里清楚,也知自己身体一养好就要回王府,每日要去国子监念书,不能如沈庭晟和许谨元这般能在东宫住着,将来陪殿下一起念书学习,等他回去后,要想再见太子殿下,也只能是荀假日,这一切的前提是殿下到时还记得他,召他进宫才可以。   这样一想,严祯又觉得自己好像没有欺骗太子殿下,他现在确实不大舒服,心里难受得紧。   太医匆忙过来,探脉后,又仔细给世子检查,询问他哪里不舒服,以及今日入口的饭菜,可世子这会儿在发怔,一言不发,孙福来替世子回答了今日都吃了什么。   刘太医迟疑着,也不知当讲不当讲,世子心思有些重,郁结于心,身子的调理也需心里放松,“殿下,老臣再给世子开几贴药吧。”   谢徽宁不满:“怎么又要吃药?”   孙福来赶紧打圆乎:“哎呦,殿下别恼,刘太医也是为了世子身体着想,殿下,您在这陪陪世子,奴才送送刘太医。”   谢徽宁哼了哼,刘太医拎着药箱告退,孙福来跟着他出来,询问道:“世子这身子怎么回事?刚刚见太医欲言又止。”   刘太医便将自己的诊断同孙福来说了,孙福来听后叹气,他和世子相处时其实能感受到,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可能指望世子像沈小公子那般没心没肺吧,于是派人跟着太医去取药,世子的情况,刘太医还要禀告给陛下,孙福来还是派小太监去和徐承兴知会一声。   殿内   谢徽宁关心道:“你赶快好起来呀。”   严祯其实不是爱给人添麻烦的性子,这会儿觉得愧疚,“我没事,殿下别担心。”   谢徽宁:“可太医都说你要吃药了。”   严祯:“等吃了药就好了。”   谢徽宁:“那你要休息吗?”   严祯:“殿下会陪着我吗?”   许谨元今日也不在,他有好些日子没回去,趁着沈庭晟出宫,他也回去看看爹娘,刚好许大人今日休沐。   自从许谨元和沈庭晟住进东宫后,谢徽宁就一直和他们待在一起,这下两个玩伴都不在,谢徽宁确实有些不习惯,此刻听到严祯说这话,打消了出宫找他们的念头,“会!我陪着你。”   严祯有他这句话就够了,“我不休息,我陪殿下玩。”   谢徽宁却爬上了榻,挤到他身边,小手拍拍他的心口:“不玩,你要多休息,我陪你。”   严祯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谢徽宁惊讶:“你哭啦?”   严祯闭上眼睛,有些鼻音:“没有。”   谢徽宁伸出小手戳了戳严祯被泪水浸湿的睫毛,咕哝道:“骗人。”   孙福来进来时,就看到太子殿下趴在世子身上追问:“严祯,你为什么哭呀?”   哭了?好端端怎么哭了?   孙福来忙走上前:“殿下。”   谢徽宁立即和孙福来说道:“严祯刚刚哭了,非说没哭,我都摸到他睫毛淌水了。”   严祯臊得慌,不吭声,也不睁眼,孙福来见状想到刚刚太医的话:“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世子要是有什么不适,可别憋在心里。”   谢徽宁本来还觉得好玩,听到这话捧着严祯的脸蛋:“你是太难受才哭吗?”   严祯摇头,谢徽宁还是好奇:“那你为什么哭呀?”   没听到回答,太子殿下有些不高兴,“你又不说话!”   严祯这才睁开眼,朝孙福来看去,孙福来了然,知他是脸皮薄,有些话说不出口,这会见殿下不满想解释,当着自己的面又不好意思,于是很有眼力劲地退了出去。   严祯犹豫了一瞬:“是殿下对我太好了。”   谢徽宁不懂,又追问:“我对你太好了,那你为什么要哭?不是应该笑吗?”   严祯却没回答,而是问出自己一直想问的:“殿下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谢徽宁眨着眼:“我不是说了嘛,你们都是我的好朋友。”   太子殿下对自己人一贯都很好。   严祯知道殿下的好朋友不止自己,还有许谨元和沈庭晟,有些失落,“等我出宫后,殿下不要忘了我,可以吗?”   谢徽宁:“你说话好奇怪,怎么会忘?”   “你是不是不想出宫呀?”   严祯摇头,哪有世子一直住在东宫的,他就是再不懂礼节,来京城也有一段时日了,不像之前那般什么都不懂。   谢徽宁瞪他:“你想出宫?”   严祯这回没迟疑,毫不犹豫说道:“不想,我想一直陪着殿下。”要是可以选择的话,真希望自己不是世子身份。   谢徽宁也不知道他心里想的那些曲曲绕绕,等严祯喝了药睡下后,赶紧去找他父皇。   谢皎见他一阵风似跑过来,轻斥道:“成何体统。”   谢徽宁也不知什么体统不体统,但只要父皇蹙眉,他就撒娇,没往父皇腿上爬,抱着谢皎的胳膊晃,“父皇,严祯能不能一直留在东宫呀?”   谢皎没有多说,直接拒绝:“不能。”   谢徽宁急了:“为什么呀?”   “为什么阿晟和阿元可以留在东宫,严祯却不可以?”太子殿下不明白。   谢皎:“沈庭晟和许谨元是朕为你选的伴读,他们将来是要陪你一起念书学习的,自然可以,而严祯是世子,他不可以。”   藩王世子身份太特殊了,进京本身就是作为质子,用来牵制各地藩王,岂能和太子一起念书,且不说太子作为一国储君,将来学习的还有治国之道,他身边朝夕相处之人只能是家世清白的世家子弟。   谢徽宁见他父皇不像平日里那般好说话:“世子就不能给我当伴读吗?那不要他当世子就好了嘛。”   谢皎有些头疼:“胡说什么。”   谢徽宁撇了撇嘴,谢皎没有纵容他,此事明显没有商量的余地。   -   严祯睡得并不安稳,睁开眼没看到太子殿下,守着他的宫人见他醒了,问他要不要起身,严祯坐了起来,拿过宫人递过来的衣裳穿好后,有些茫然,也不知要做什么,想了想走到庭院那颗梨树下。   矮石桌上还放着许谨元准备的识字小卡,上面的绘图栩栩如生,其中一张卡上绘着一条威风凛凛的五爪龙,底下则注着“龍”字,其他卡片也都是此种形式,意在让太子殿下接触熟悉。   许谨元回来时,恰好和谢徽宁在东宫正门碰上,“殿下这是怎么了?”   谢徽宁赌气道:“父皇不疼我了。”   许谨元:“怎么会?陛下最疼爱的就是殿下。”这只要是个长眼睛的那都能看出来。   谢徽宁便把刚刚之事一股脑告诉了许谨元,委屈道:“我求父皇,父皇都不答应,还让我这两日老老实实待在东宫。”   谢徽宁越说越气,气呼呼道:“父皇这是要禁足我!”   许谨元:“……”还知道禁足这个词呢。   “殿下,世子身份和我们不同,您现在还小,不清楚这其中之事,陛下那么疼爱您,哪舍得禁足您啊,陛下这是让您收收心,过几日太傅就要来东宫书房为您启蒙。”   谢徽宁这会心里委屈:“我才不要念书!”   许谨元循循善诱:“殿下就不想知道为什么世子身份和我们不一样,为什么世子不能留在东宫陪您一起念书吗?这些殿下不懂的,等念了书自然而然就懂了。”   谢徽宁拿小眼神瞅着他,口是心非道:“我才不想知道。”   许谨元笑笑牵着他的手进了东宫,问道:“您去和陛下说这个事,世子知道吗?”   谢徽宁本来还想给他个惊喜,等他睡醒了告诉他以后都可以留在东宫,谁知一向宠爱他的父皇竟不答应,想到严祯那么喜欢自己,那么想留在东宫陪自己,谢徽宁也蔫了。   “他在睡觉呢,你不要和他说。”   许谨元本来还想同殿下说他突然向陛下提这个事会对世子不好,不明情况之人会觉得世子有教唆的嫌疑,想了想还是没说,一来殿下还小,二则是当今圣上仁心,且不说殿下什么性子,陛下最是清楚不过了。   严祯听到动静抬眼,许谨元能明显看到世子在见到太子殿下时眼睛亮了,“世子好点没?”   严祯点了一下头,起身走了过来,本来想问谢徽宁你不是说陪我的吗,可这话梗在嗓子里说不出口,他到底学不会像沈庭晟那般。   “殿下是在不高兴吗?”   严祯发现谢徽宁情绪不高,他不知自己睡着期间殿下跑去找陛下之事,只以为谢徽宁觉得无聊,去宫外找许谨元了,不然二人怎会一起回来的。   谢徽宁还是有些闷闷不乐,其实他也不想让严祯离开东宫,虽然严祯不怎么爱说话,可他会给自己喂饭,还会和自己一起玩球,虽然这些孙福来都能做,可在他心里到底不一样。   严祯见谢徽宁不吭声,试探道:“殿下不高兴是因为我吗?”   谢徽宁正处于藏不住事的年龄,委屈道:“我本来想和父皇说让你留在东宫的,可父皇不愿意。”   严祯这才知晓怎么回事,他不懂怎么安慰,只重复道:“殿下别不高兴。”   严祯就只比谢徽宁高小半首,二人站着,谢徽宁刚好把脑袋埋他那羸弱的肩膀上,严祯下意识环着谢徽宁,轻声道:“别不高兴。”   谢徽宁从他肩膀起来:“你就不能不当这个世子吗?”在太子殿下的认知里,只要严祯不当世子了,就能留在东宫了。   孙福来看到徐承兴过来,直擦汗,出声提醒道:“殿下,徐总管来了。”   徐承兴过来自然是为了刚刚殿下找陛下这事,同太子和世子都问了声好后,开口说道:“殿下,陛下让世子过去一趟。”   谢徽宁:“父皇叫严祯过去做什么?我也要去。”   徐承兴:“陛下有事要同世子交代,殿下您不能去,陛下让您这两日在东宫先和许小公子学习。”   谢徽宁还要说话,许谨元揽着他,哄道:“我刚刚回来时买了一样东西要送给殿下,殿下快随我一起去看看。”   孙福来也在一旁劝着,二人把殿下哄到了许谨元的厢房,徐承兴依旧如往常那般和颜悦色,笑着同严祯说道:“陛下还在等着呢,世子请。”   严祯跟着他一起离开了东宫,路上也没向徐承兴打听陛下找他何事。   谢皎是在御书房召见他的,严祯听着徐承兴进去禀告,很快领着他到了御案前,徐承兴退了下去,从外阖上了御书房的门。   严祯跪下给谢皎磕了个头,谢皎看出他心里的忐忑,说到底对方才六岁,也不忍苛责他,“起来吧。”   “知道朕叫你来所为何事吗?”   严祯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陛下,我能不当这个世子吗?”   谢皎:“……”   陛下:这一个两个真令人头疼[好运莲莲]   感谢投雷和灌溉的小宝 第10章 第十章:你不准走!   谢皎差点气笑了。   “简直胡闹。”   严祯被训斥,立即跪到地上,重重地给谢皎磕了三个头赔罪,发出咚咚响声,谢皎起身走到严祯跟前,无奈地将他拉了起来,垂眸落到他那破了皮的额头上,很快徐承兴被叫进来,身后跟着端铜盆的宫人。   严祯被按坐在椅子上,徐承兴拧着热帕子给他额头擦了擦,有些想不明白,好端端地怎还把额头给弄破皮了。   谢皎对上徐承兴询问的眼神,没好气道:“世子以为自个是铁头呢。”   徐承兴:“……”   很快刘太医过来,看到世子这受伤的额头,得知是磕头磕的,心说这得是使了多大力,仔细询问道:“世子可有头晕,恶心,呕吐之感?”   严祯摇摇头,就刚刚起身时眩晕了一下。   刘太医将伤口处理涂了药膏,保守起见,还是让严祯暂时坐在椅子上休息,再做观察,毕竟世子年龄还小。   其他人都退下了,徐承兴则留下,给严祯倒了杯茶水,“世子下回可不能这样了,这要是伤了脑袋可如何是好?且不说让陛下担心。”若是让殿下看到这额头上的伤,指不定要闹了,本来殿下今日就是气呼呼地离开。   严祯这么做只是觉得自己惹陛下生气,所以磕头赔罪,不想又添了麻烦,一时之间也不知该怎么办了。   徐承兴见他因自己这话变得无措,反思自己话是不是说重了。   谢皎今日召严祯过来,本意是想和他说让他回王府修养,并派太医留在王府给他调理,没曾想这家伙上来就语出惊人,不想当世子了,这话太子关上门说说也就罢了,是他一个世子能说的吗?   谢皎对这些孩子真觉得头疼,看来世子回了王府,不止要调理身子,也需学处事和规矩了,蜀地那边不教,他却做不到不管不顾。   “太子过两日就要念书了,朕一会派人送世子回王府。”   严祯其实也猜到陛下叫他过来是要说这个,听到这话,沉默地坐在椅子上,没有出声回应。   谢皎和徐承兴对视了一眼。   看他这副模样,也有些于心不忍,想到刘太医今日为他诊断,说世子心思重,什么都憋在心里,“朕的意思不是说你以后就见不到太子了,等你旬假日,朕可以准许你进宫去找太子。”   严祯这才有反应:“谢谢陛下,我想和殿下告个别,可以吗?”   谢皎嗯道:“去吧。”   徐承兴将严祯送上去东宫的轿子后,回到御书房,“世子就这么去东宫,殿下怕是要和您闹了。”   谢皎也是心累:“你没看世子刚刚那失魂落魄的小模样,要是朕现在就派人送他回王府,那真成了十恶不赦的罪人。”到底才六岁。   徐承兴:“陛下说的什么话,您对世子很好了,您就是心肠太软。”   “等世子回去后,派”谢皎顿了顿,“你亲自去教他规矩。”不等徐承兴开口,谢皎又说:“你知道世子刚刚和朕说什么吗?不要当世子了。”   徐承行:“……”这可真是胆大包天了,怪不得陛下让他亲自教世子规矩。   东宫。   谢徽宁听到严祯回来了,赶紧放下许谨元送他的七巧板,跑了出去,一眼就看到严祯的伤,在光洁的额上很是明显,许谨元和孙福来也跟着出来。   孙福来心一惊:“哎呦,世子这脑袋是怎么回事?”   严祯:“不小心磕到了。”   谢徽宁想抬手摸他额头又不敢碰,心疼道:“痛不痛呀?”   严祯摇摇头,孙福来忙着叫人去请太医,就听严祯说:“太医已经看过了,我没事。”这话也是和谢徽宁说的。   谢徽宁拉着他进殿,“父皇找你什么事呀?”   严祯:“殿下,我来是和你告别的,我要回去了。”   谢徽宁冷不丁听了这话后,睁着圆眼气呼呼地瞪着他:“你再说一遍!”   严祯轻声道:“国子监十日一休,等我旬假日再进宫陪殿下玩。”   谢徽宁火气上来了:“我要去找父皇,一定是父皇让你回去的!你不准走!”   严祯抱住张牙舞爪的小太子:“殿下别去。”   谢徽宁发了一通脾气,眼圈都红了,开始吧嗒吧掉泪串子,严祯没比他好多少,许谨元和孙福来在一旁,也不好出声,毕竟严祯突然要走,是陛下的意思,谁也阻止不了。   谢徽宁趴严祯肩膀上哭累了,吸着鼻子说道:“父皇太讨厌了,呜呜,我都还没把你喂的白白胖胖,你就要走了。”   严祯拿手给他擦了擦眼泪和鼻涕:“陛下很好,特地准许我旬假日可以进宫。”   谢徽宁小声说道:“要十天才能见到呢。”太子殿下觉得十天很长很长,他要很长很长时间见不到严祯了,这样一想,眼睛又开始淌水,呜呜呜。   孙福来让宫人打来热水,绞着热帕子,被严祯接了过去,给谢徽宁的脸蛋仔细擦干净。   这一番折腾,天色也不早了,宫门该落钥,不能再耽搁。   严祯衣裳不多,孙福来让人给收拾了个小包袱,拎在手中送严祯,东宫外徐承兴已经安排好马车等着了。   谢徽宁心里后悔,早知道今日就不去和父皇说这个事了,不然严祯还能在东宫待上几日,这般想着眼泪汪汪地和严祯告别。   严祯沉默地上了马车,徐承兴也跟着进马车坐到他身边,“世子心里可有埋怨陛下?”   严祯摇摇头:“陛下对我很好。”   徐承兴笑道:“世子年龄还小,许多事不懂,陛下特地交代奴才以后多教教世子,以后每五日,奴才去王府教世子学习规矩礼节如何?”   严祯本以为自己惹恼了陛下,没曾想他竟命徐承兴教自己,徐承兴是什么身份,是陛下的心腹,虽然他 自称奴才,可那些朝中重臣见到他也要唤一声公公,或者徐总管,他在陛下年幼还是皇子时,就在身边伺候着,陛下的一切都是他操办的,陛下自幼学习的规矩礼节也都是他教的,让他来教严祯简直是天大的恩赐。   严祯鼻子一酸,强忍着才没掉眼泪,他刚刚说的陛下对他很好,确实是真心话,陛下人很好,太子人也很好,京城里遇到的人对他都很好。   徐承兴将帕子递过去,“世子想哭就哭,憋在心里对身子也不好,太医今日给世子检查身子,说世子郁结于心,这样很不好,陛下特地让奴才劝劝您。”   “您到底还小,又离家这么远,童言无忌了些,也不会如何,更何况咱们陛下仁心。”   严祯怔了怔,点头应了声好。   开导一事也不急于一时,徐承兴便没再说话,留给他时间静一静。   东宫殿内。   谢徽宁不肯用晚膳,趴在榻上放置的琉璃小几上,一动不动,孙福来心里焦急,劝了好半天都没用,许谨元没多说话,安静地在一旁陪着。   谢皎料想他会闹脾气,忙完后便过来了,朝着行礼的众人抬手示意都出去,很快殿内只剩父子二人,谢徽宁赌气将小脸蛋扭到另一侧,拿圆乎乎的后脑勺对着谢皎。   谢皎坐到他身旁:“连父皇都不叫了?”   谢徽宁开始呜呜哭:“父皇都不疼我了。”   谢皎将他抱到怀里,见他眼睛通红,指腹轻轻抚了抚他的眼皮,“好了,别哭了,明日眼睛该难受了。”   谢徽宁这才把脸埋在谢皎的胸前,任由眼泪鼻涕糊在龙袍上,控诉道:“父皇今日凶我了。”   谢皎揉了揉他的小耳垂:“哪里凶了?父皇怎么不记得了?”   谢徽宁:“要禁足我!”   谢皎:“我可没说。”   谢徽宁拿小脑袋在谢皎怀里乱拱,哼哼唧唧道:“就是凶了。”   谢皎失笑:“好了,乖,陪父皇吃点东西。”   谢徽宁:“父皇还没用晚膳吗?”   谢皎:“刚忙完就过来看你了。”   谢徽宁搂着谢皎的脖子,也不闹腾了,乖乖陪他用膳,孙福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答应要把严祯吃的白白胖胖的,我都还没做到,他就离开了。”   谢皎无奈:“我会派人送补品的。”   谢徽宁这才不吭声了,片刻后,从凳子上滑下来,走到谢皎身边,“父皇,我刚刚不该和你闹脾气。”   谢皎放下玉箸,捏了捏他的小脸,“闹脾气也不能不吃饭。”   谢徽宁:“我知道父皇一定会来看我的嘛。”   谢皎点了一下他的脑袋。   -   这两日夜里,谢徽宁都是和严祯睡一起,等他沐浴后,坐到寝床上,拿起给严祯准备的麒麟布偶。   “殿下,您早些歇息,仔细着凉。”   谢徽宁嘟囔:“这个布偶我都送给严祯了。”   孙福来:“宫人不知道,忘记给世子收拾了,奴才明个派人送到世子府上,好不好?”   谢徽宁这才躺下,很快又拿了个布偶,是昨晚他让沈庭晟抱着的老虎布偶,“这个给阿晟。”   “等他回来了还要睡我这,还是留着吧。”   孙福来心想就夜里沈小公子那被折腾的架势,估计不愿意再和您一起睡了,“都依殿下,您快休息吧。”   谢徽宁总算是躺到锦被中了,没过多久就睡熟了,孙福来给他掖了掖被角,又拧了帕子动作轻柔地给他敷眼睛,陛下离开时特地交代,纵是陛下不交代,殿下白日哭那么久,孙福来也是要给敷一敷的。   翌日大清早,太子殿下就醒来了,催促着孙福来派人给严祯送布偶。   “对了,再去库房”谢徽宁压根也不知自己东宫库房有多少宝物,一时卡住,说不上来。   孙福来见状问道:“殿下可是要让奴才挑几件礼物带给世子?”   谢徽宁点头:“嗯!多挑一些!”太子殿下财大气粗,且不说谢皎经常派人往他东宫送珍宝。   这回大梁使臣过来,也带了不少金银珠宝,丝绸锦缎,还献上了两匹汗血宝马和十位绝世舞姬。   东宫库房刚好还有几匹价值千金的锦缎,孙福来同太子殿下说了后,谢徽宁让全送给严祯,让绣娘给他做些衣裳,孙福来想了想珍宝不如金银实在,最后又取了一盒极品珍珠和五锭金子,做好库房账目后,派人连带着麒麟布偶一并送到了王府。   谢徽宁折腾完,许谨元拿着识字小卡过来,太子殿下这会格外好说话,趴在琉璃小几上让他把识字小卡拿过来。   “这也太简单了。”   上面有图,还都是太子殿下每日接触的,他父皇的龙袍上绣的就是这个,“龍!”   许谨元夸道:“殿下真厉害,这个字就是龍。”   谢徽宁得意极了,同许谨元头碰头挨个认那些字,都是常见的,许谨元很会引导他,等殿下说出来后,毫不吝啬地夸,夸得殿下眉开眼笑,彻底把殿下的学习热情给挑起来了。   许谨元:“等殿下会识字写字了,见不到世子时,可以给他写信。”   “殿下要不要感受一下如何握笔?”   谢徽宁忙点头,许谨元从锦盒里取了一支紫毫,这套笔是陛下赏给他的,许谨元还没使用过,此刻没有蘸墨,握着太子的小手教他怎么握笔。   沈庭晟回来时,许谨元正环抱着小太子,手把手带着殿下在纸上写了个“君”字。   “我回来了!有没有想我?”   谢徽宁听到他的声音,忙抬头,白皙的小脸蛋因为兴奋泛着红:“快看本太子写的字。”   沈庭晟一听稀奇,他就离开一天,殿下都会写字了?   沈庭晟见那小字写的格外漂亮,一看就知道是许谨元带着他写的,不过殿下才三岁,能握笔已经很厉害了,夸就是了,“我等殿下将来识字,给我题字,到时候做成牌匾挂我院子里。”   他这么捧场,谢徽宁自然受用,拉着他问他这两日在家做什么,沈庭晟得殿下喜欢,也是长脸了,不过他这进宫第二日就闯祸的性子,还是让家人头疼,在祠堂拜祖先时,祖父和他父亲挨个教育他,让他拜师后,就好好学武,陪太子念书时,功课也不能马虎,听的沈庭晟头都大了。   沈庭晟环顾四周,疑惑道:“咦?世子呢?怎么没见到世子?”   谢徽宁:“父皇让他回王府了。”   沈庭晟见殿下瞬间没那么高的兴致了,于是揽着他的肩:“回去就回去了呗,又不是见不到了,再说国子监离皇宫这么近,得了陛下准许,咱们还可以去国子监找他玩嘛。”   谢徽宁压根没想过这一茬,“对哦,我们还可以去国子监找他。”   哪里用得着十日嘛。   许谨元:“……”   沈大人显然是白教育了。   小沈:我说话你就放心吧[墨镜]   小太子:好兄弟[抱抱][抱抱] 第11章 第十一章:太傅大人气得拂袖而去   派去给严祯送东西的宫人到傍晚才回,殿下交代要把东西交到世子手中,不曾想世子没在府中修养,去国子监了,这小太监也是个木楞子,就一直在王府等着。   一直到世子散学回来,只留下麒麟布偶,那几锭金子和珍珠都原封不动退了回来。   小喜子:“殿下,世子让奴才把这个交给您。”   谢徽宁接过那看着有些年头的小锦囊:“什么呀?”   小喜子摇摇头:“奴才不知,世子也没多说,只让奴才把这个交给您,说是送给您的,让您收好。”   谢徽宁捏着那小锦囊,不高兴道:“怎么把这些退回来了?是不喜欢吗?”   小喜子:“世子没说。”   谢徽宁瞪他:“他不说你不会问他吗?”   小喜子立即跪在了地上:“殿下恕罪,世子不要,奴才也没法子。”   孙福来:“好了好了,先下去吧。”   谢徽宁才三岁,哪里懂什么少年人的自尊心,和孙福来说:“他肯定是不喜欢这些,等明日派人去问他喜欢什么,我再送他。”   说完看了一眼小喜子的背影,哼哼:“换个机灵点地去。”显然是说小喜子笨笨的。   孙福来委婉道:“等世子旬假日进宫,殿下到时亲口问他喜欢什么,这样派人去问,世子脸皮薄,也问不出什么。”   谢徽宁觉得孙福来说的有道理,严祯跟个闷葫芦似,便作罢,转而打量着手心里严祯送给自己的锦囊,料子是缎面的,上面绣着字样,殿下也不识字。   沈庭晟走过来:“这什么啊?”   谢徽宁:“严祯送我的。”   沈庭晟:“看着有些旧,送殿下东西也不知送新的吗?忒小气了吧。”   许谨元:“瞎说什么,世子送这个肯定有他的用意。”   “里面是不是有东西?”   谢徽宁听到许谨元这么说,把锦囊递给他,许谨元打开发现里面有一枚护身符,猜测可能是世子娘亲怀他时求的,如今世子也没什么能相送的,便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送给了太子。   “这个殿下仔细收好,这锦囊有些年头了,说明这个护身符一直被世子收着,对世子寓意不一般,等下次他进宫,你问问他怎么回事。”   谢徽宁要多少锦囊荷包没有,可一听是严祯一直收着的,赶紧进殿,让孙福来给自己找锦盒收好。   许谨元拉着沈庭晟同他说道:“世子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还在殿下跟前那般说?这一看就是世子珍贵之物,才将他送给殿下,礼物贵在心意。”   沈庭晟被许谨元这般训,憋了半天开口道:“我下回不这么说了,我也没别的意思,就随口一说。”   许谨元知他说话不过脑,没什么坏心眼,二人朝夕相处,许谨元拿他当弟弟对待,自然也要规则他一二:“下回不能这样了。”   沈庭晟自知理亏:“知道了。”   谢徽宁放好护身符后,背着小手走过来,小脸蛋满是严肃:“阿晟,你不要说严祯小气。”   沈庭晟刚被许谨元教育完,又轮到殿下,很是羞耻,从脸到脖子都臊红了,“等世子来了,我向他赔不是。”   手心手背都是肉,谢徽宁见沈庭晟这样,也严肃不起来了,拉着他说:“带你去库房转一圈,你看你喜欢什么我也送你,阿元也一起。”   沈庭晟瞬间不委屈了:“我刚刚也不是有意说世子的,我不知道里面是护身符,我下次不会这样了。”   谢徽宁像个小大人似说道:“不要说他嘛,你能留在这里和我玩,他也很想留下,但他是世子,不能一直待在东宫,他很可怜的。”   沈庭晟本来想问为什么世子不能留东宫,又怕显得自己没见识,附和道:“真可怜,等什么时候,我们去国子监看望他,给他带点心吃。”   谢徽宁觉得这个提议好。   东宫库房多,不止一间,一应用度都规整好,均记录在册,沈庭晟向谢徽宁讨要了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是进贡之物,匕鞘上镶嵌了一颗红宝石,沈庭晟一眼就相中了,很是喜欢。许谨元则是看中了一块金砚屏,屏面是花瓣型,精巧又华贵。   孙福来自然也有,谢徽宁把那一盒极品珍珠给他了。   夜里,谢徽宁洗漱完,抱着自己的龙崽布偶,叫孙福来把锦盒拿过来,看看了严祯送给他的平安符,发现这锦囊的一侧还有图样,惊奇道:“这上面绣的是麒麟。”   一侧绣着麒麟祥云的图样,一侧是平平安安的字。   许谨元猜测的不错,确实是严祯他娘留给他的,平安符是特地求的,请大师开过光,装它的锦囊是严祯娘亲手绣的,是以严祯一直带在身上。   孙福来:“这绣工看着极精巧。”   谢徽宁不识字,也不懂绣工,但严祯收了麒麟布偶,又送给自己一个绣麒麟的荷包,觉得好玩,在寝床上撒开欢滚了几圈,便把那锦囊放枕头下了。   孙福来:“殿下,这个不收起来吗?”   谢徽宁:“就放枕头下面,等严祯过来了,我告诉他,他肯定高兴。”严祯不能陪他睡觉,严祯送的东西能陪着他睡觉,严祯到时候肯定高兴极了。   孙福来:“那奴才明日提醒一下宫人,收拾床铺时仔细些。”   谢徽宁打了个哈欠,躺到锦被里,很快想起来一件事:“阿晟怎么还没过来?”   孙福来:“……许是还未洗漱好,奴才让人去瞧瞧。”   过了会儿,宫人带话过来,“殿下,沈公子说他要早起学武,以后就不过来了。”   孙福来早有所料,替沈庭晟描补一番:“小公子心细,这是怕早起吵到殿下休息。”   谢徽宁完全不知是自己睡相太差的原因,听了这话后,抱着布偶,“那好吧,我自个睡。”   孙福来:“殿下快睡吧,奴才守着您。”   太子殿下毕竟才三岁,阖上眼睛不多时便陷入了梦乡,睡得香甜。   -   自殿下提起学习兴趣后,许谨元就开始了他每日的教学,此刻二人在梨树下坐着,许谨元便写下梨树二字,再比如殿下趴的小桌,坐的小凳,还有头顶上方的天空,太阳,凡是日常之所见,均写下端方清雅的小楷,告诉殿下这些分别对应的字。   当然也不指望殿下会写,只是让殿下多熟悉。   谢徽宁如此学了两日,便觉得没什么难的,迫不及待想念书识字了,特地过来找他父皇。   谢皎很忙,朝堂上吵了这么多日后,勉强同意和大梁结两国之好,只不过在这赠礼上又吵起来了,主和一派觉得最好就是结亲,这样才能长久,一开始就不同意和的那些大臣觉得此举好似怕了大梁,且不说我朝什么时候也没和亲一说,送些彰显我国财力兵力之物,差不多得了。   每当他们争吵时,谢皎就让他们吵,一般不会急着表态,大臣们完全摸不准他们陛下到底什么意思,私下询问徐承兴,徐承兴也只是笑笑,说自己也不清楚陛下心思,这话自是没人信。   等大臣们终于吵累了,想着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吧,徐承兴这才在朝堂宣布给大梁的赠礼,其中除了奇珍异宝,丝绸香料,典籍器物,谢皎还赠送了自己佩戴过的宝剑,做为两国交好的信物,这事才算落幕,今日派出的使臣携带国礼以及谢皎亲笔文书前往大梁。   谢皎虽两日没见到谢徽宁了,却也知晓他表现不错,乖乖在东宫跟着许谨元学习,此刻见他哒哒跑过来,主动将他抱放到腿上,捏了捏他的小脸蛋。   谢徽宁环着谢皎的脖子,宣布道:“父皇,明个我就念书!”   谢皎岂能不应:“明日朕让太傅去东宫。”   谢徽宁点点头,两日没见到他父皇了,免不了一通撒娇,在谢皎怀里拱来拱去,谢皎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   “怎么没见到徐伴伴呀?”   徐承兴作为使臣去大梁了,谢皎:“徐伴伴有事,这段日子都会不在。”   谢徽宁一听这怎么能行,那父皇身边不是就没陪伴的人啦?他明个还要念书也不能陪着父皇。   谢皎见他那纠结的小表情,“怎么了这是?”   谢徽宁:“父皇,您觉得孤单吗?”   “……”谢皎觉得好笑,刮了一下他的右边脸颊,“你还知道孤单呢?”   谢徽宁可还记得沈庭晟的那些话:“我怎么不知道?父皇后宫里没有妃子,就一个徐伴伴,我又不能每日陪在父皇身边,父皇一个人肯定会觉得孤单!”   谢皎十五岁登基,一贯勤勉,每日忙着处理国事,极少有闲时,况且他如今还有谢徽宁,除了偶尔会梦到那段时日,并不觉得孤单。   “没有的事。”   谢徽宁却把这事给记下了,回到东宫后,让孙福来把许谨元和沈庭晟叫过来说是商量大事。   沈庭晟:“什么事这么神秘啊?”   殿内只剩他们四人,其他宫人都退了出来,谢徽宁语出惊人:“我要给父皇挑选个妃子,好陪着父皇!”   “……”   三人面面相觑,哈,此等掉脑袋的大事他们真不敢商量呢。   孙福来:“哎呦,殿下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谢徽宁:“什么乱说,父皇身边都没人,我今个去找父皇,父皇看起来很累!我陪了会儿,父皇才不累!”   许谨元:“陛下公务繁忙,日理万机,才会这么辛苦,不是因为没人陪。”   谢徽宁不想听他们这些废话,转而期待地看向沈庭晟,这个向来最是支持自己的玩伴,“阿晟你觉得呢?”   沈庭晟只恨自己嘴太快了,本来想说我不敢,一张嘴却把心里想法问出来了:“给陛下选男妃还是女妃啊?”   问完之后,立即捂住嘴,吓得直哆嗦:“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说。”   许谨元和孙福来满脸都是“你不要命了”?   只有谢徽宁在思索,在他心里这个妃子就是妃子,具体是什么样的,他也没有想法,被沈庭晟这么问,冷不丁想到先前看到的那张画像,眼睛一亮,“男妃!”   孙福来赶紧跪在地上,实在不想参与这掉脑袋之事:“殿下,莫要再说了,奴才什么也没听到。”   许谨元和沈庭晟也一齐回答:“我也什么都没听到。”   谢徽宁爬到榻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瞪他们,不满道:“你们听到了!”   三人摇摇头。   谢徽宁气呼呼道:“我不和你们玩了。”   旁边就是矮几,孙福来担心他生气踢伤着自个的小脚了:“殿下,您先下来,这事不是奴才不帮,实在是奴才不敢啊。”   陛下今年二十有三,后宫至今空悬,那些大臣都不催,这说明什么?说明陛下肯定不愿意选妃啊!   还选男妃呢,殿下是真嫌他们命太长了,孙福来吓得脑袋都出汗了,哆嗦地拿帕子擦了擦。   谢徽宁也不指望许谨元和孙福来,眨着圆乎乎的大眼睛看向沈庭晟,含着期盼,沈庭晟一咬牙:“怎么选啊?我们也不知陛下喜欢什么样的。”   谢徽宁感动极了,拉着他的手,“好阿晟,还是你最好,我知道父皇喜欢什么样的。”   许谨元没好气地抬手重重拧了一下沈庭晟后腰上的软肉,痛的沈庭晟龇牙咧嘴,直吸气。   谢徽宁:“怎么啦?”   沈庭晟也不好说是许谨严拧他,真没看出来,许谨元斯斯文文,手劲也忒大了,“没,没什么。”   事已至此,拧他也没用啊,他都接话了。   “殿下,你怎么知道陛下喜欢什么样的?”   谢徽宁看了一眼许谨元和孙福来,见他二人低垂着视线不肯搭理自己,哼了哼:“我在御书房翻出来一张画像。”   沈庭晟:“什么画像?男人的画像?”难不成是   ???几人都知道谢徽宁是陛下生的,那男人的画像岂不是殿下的另一个父亲!   当真是窥见了惊天大秘密,在场之人,也就谢徽宁不懂,“对呀,不过被父皇给烧了,不然我拿过来,就可以有啦!我们可以找画师画下来,我还记得那画中人长什么样呢。”   谢徽宁简直要为自己的绝顶聪明而拍手叫好。   不等沈庭晟开口,许谨元忙拉住他制止,“殿下不可,陛下既然烧了那画像,也有可能是不喜欢呢?”   别看太子年龄小,那脑袋瓜转的极快,有理有据:“父皇肯定喜欢,那画像可不是新的,一直放在御书房,你上次不是说严祯送我的荷包有些年头了,一看就很珍贵!那画像肯定也是珍贵的,不然能一直保存放着?”   许谨元只能做最后的挽救:“……不要找画师,这事不能张扬出去。”   一旦找画师了,那陛下不就知道了,许谨元到底年龄也不大,虽老成了些,也不懂这些情情爱爱,但他知道陛下肯定不想让别人知晓他御书房里有画像之事。   谢徽宁见他参与进来,很是高兴,在他心里许谨元很聪明,懂得要比沈庭晟多,“你有什么好主意嘛?”   许谨元觉得能拖一时是一时,殿下想一出是一出,明日就该念书了,最好能将此事给抛诸脑后,“可能……或许……陛下现在不喜那画像之人了,人都是会变的,这事要慢慢来。”   “殿下可以等徐总管回来了,问他陛下的喜好,您看行吗?”徐总管这一来一回也要三个月,到时殿下肯定都忘了此事。   谢徽宁果然被糊弄住了,压根不知徐承兴出去办事要这么久,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先这样吧。”   孙福来显然知道许谨元的用意,总算是松了口气。   沈庭晟和谢徽宁一样好忽悠,他就好奇一个,偷偷摸摸拉着谢徽宁问:“殿下,那画像里的人长的如何啊?”   谢徽宁先前看到那画像之人,只觉得亲近,小家伙还不懂般配这个词,“反正可以给父皇当妃子!”   沈庭晟一想那极有可能是太子的另一个父亲,那可太能当了,附和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沈庭晟抬脚进厢房,见许谨元在他屋里等着,瞬间心虚,转而想溜,还没迈腿,被许谨元给拉进里间了,让其他宫人都出去。   沈庭晟只以为他想动手,抱住头胡咧咧:“我现在可厉害了,你这身板都不够我一拳!”   许谨元心说站桩到现在都还在抖腿,可真厉害,把他按坐榻上,扒开他护着脑袋的胳膊,居高临下看他。   沈庭晟:“我知道错了,我当时是想拒绝的,谁知道一张嘴给秃噜出来了。”   许谨元也懒得训他:“以后不准在殿下跟前提这事,这事最好就是殿下睡一觉给忘了。”   “你不是说原来你是诓殿下啊?”沈庭晟挠头,见许谨元表情严肃,总算是后知后觉。   沈庭晟:“我知道了,我保证不提。”   许谨元手里还拿了小瓷瓶,他刚刚下手重了,沈庭晟痛的龇牙咧嘴,不抹点药,明个估计就青了,“衣裳脱了,我给你抹抹药。”   沈庭晟闻言脱衣裳,吱哇乱叫:“痛死了,你下手也太重了,都要把我的肉给拧掉了!”   许谨元:“拧掉了不刚好?”   沈庭晟趴榻上,听了这话扭头不解他这话是何意?   许谨元:“刚好给你减减肉。”   沈庭晟反应过来他拐着弯说自己胖,羞愤极了,气的晚膳少吃了一碗。   谢徽宁奇怪道:“吃这么少?”   沈庭晟瞥了一眼许谨元,咬牙切齿道:“我减重!”   谢徽宁非常赞同:“你减减,像阿元这样就好。”   沈庭晟遭受双重重击,东宫小厨房送的点心他一个没尝,饿的是前胸贴后背,但一摸自己身上的肉,发誓一定要减下去!   翌日一大早,给太子教学的几位侍讲学士还有太傅大人都过来了,在东宫书房等着,殿下还小,一开始教学自然是这些侍讲学士和伴读陪着,太傅大人今日只是先过来一趟。   谢徽宁起不来,每日都是睡到自然醒,还不能催,不然殿下要发脾气,许谨元过来时,谢徽宁刚睡醒懒洋洋地坐在寝床上,孙福来正在给他系袜。   太子殿下俨然已经忘记今日要念书之事,见到许谨元还奇怪道:“怎么啦?”   许谨元:“太傅大人已经在东宫等了一个时辰了。”   谢徽宁才想起来这事,不以为意:“那让他们再等会儿。”   孙福来心里也着急,太傅大人德高望重,以前可是教过陛下的,忙伺候着殿下起身,而后喂谢徽宁用早膳,如此一折腾,又过了半个时辰。   谢徽宁这才背着小手,不紧不慢地去了东宫书房,太傅大人地位尊崇,相当有名望,从前也是陛下的老师,此刻等了一个半时辰,再看小太子一副悠哉悠哉的小模样。   太傅大人:“……”   小太子过来后,也不和他打招呼,让孙福来抱到凳子上,“怎么来这么早呀?”   还早呢,再磨蹭都晌午了,太傅大人脸都绿了,想到陛下那端方清雅的品行,再看看这小太子   太傅大人气得吹胡子瞪眼,拂袖而去。   太傅大人(这是太傅,不是太子太傅哦),你看你,非要来   小太子:[问号][问号][问号] 第12章 第十二章:我要离家出走!!   太傅大人被气走了,书房还剩两位侍讲学士,二人躬身同坐在凳子上的小太子行了常礼,并询问道:“殿下现在要开始吗?”   谢徽宁见他们态度不错,满意地点点头,批准道:“开始吧。”   太子殿下毕竟才三岁,授课时自然要紧着他舒适为主,可谢徽宁刚用完早膳,还有些犯晕乎,不愿坐凳子,指挥着孙福来抱自己去榻上,脑袋趴在小几上,一副没精打采的小模样。   要来给太子讲学,翰林院特地挑了两位脾气最温和的,毕竟对这小太子的性子都有所耳闻,王学士和李学士见到小太子如此,面上依旧带着笑,案台上放着他们翰林院特地给殿下准备的三字经,图画册还有今日一些要用到的实物。   孙福来和许谨元坐在太子身边陪着。   王学士赔着笑:“殿下爱听故事吗?臣给殿下先讲个故事如何?”   谢徽宁兴致缺缺趴在小几上,“不爱听。”   从前就寝时,孙福来每晚都同他讲画册上的故事,什么孔融让梨,孟母三迁……谢徽宁自从搬来东宫后,就不听这些故事了,听腻了。   王学士尽管是做足了心理准备过来的,但殿下不配合,笑容微有些凝滞,最后尴尬地跳过这个讲故事环节,“那殿下先随臣一起来念三字经?”   殿下不搭腔。   孙福来朝王学士笑了笑,而王学士都快要笑不出来了。   许谨元轻拍了拍谢徽宁的后背:“殿下先坐起来。”   谢徽宁觉得趴着舒服:“不要。”   许谨元耐心哄道:“趴着怎么跟着王学士念三字经?”   谢徽宁:“那就先不念了嘛。”   王学士脸上的假笑都快挂不住了,和捧着画册的李学士对视着,一想到未来要给太子殿下讲学,二人脸上都透着命苦。   许谨元也没想到殿下一天一个想法,昨个还闹着要念书,今个又不愿意配合了,肯定是有原因的,于是看了一眼孙福来,孙福来会意,起身笑道:“两位学士大清早过来,想必也有些疲了,随咱家先去用些茶吧。”   简直求之不得,二人忙放下手中的书和画册,跟随孙福来逃似离开了书房。   许谨元开口问道:“怎么啦?”   谢徽宁哼哼:“没意思。”   许谨元:“殿下都还没学怎知没意思?”   谢徽宁一想到睡醒刚用过膳就要来念书,很是不乐意:“就是没意思。”   许谨元:“殿下不想学了?”   谢徽宁不吭声,那还是想学的,许谨元:“那殿下觉得怎么才有意思?”   谢徽宁坐起来   太子殿下想学的时候学,不想学的时候不学,学习地点可以是庭院那颗梨树下,御花园的凉亭中,就是不能是东宫书房。   许谨元听了殿下的想法,迟疑道:“不想在书房,这个倒是可以,可这学习不能全凭喜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是不行的。”   谢徽宁一听立即说道:“那我不学了,你让他们都走,以后不要过来了。”   许谨元:“……”   最终两位学士第一日教学以喝了几口茶而告终,但两位离开时的步伐皆是透着轻松。   这厢谢皎刚送走太傅大人,又迎来了两位学士,跪在地上声泪俱下,说自己不讨殿下喜欢,恐怕不能胜任殿下的讲学,话里话外都是告状。   谢皎实在头疼,摆驾东宫。   他过来时,谢徽宁坐在小石墩上,奶声奶气地跟着许谨元念:“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①”   孙福来坐殿下身边,双手举着三字经给他看。   宫人看到谢皎过来,跪下行礼,孙福来和许谨元也都起身,谢皎走到太子跟前:“免礼。”   谢徽宁早就料到他父皇会过来,才有了这么一出,此刻滑下小石墩,装模作样道:“父皇,您怎么来啦?”   谢皎还能不了解他,意味不明道:“我怎么过来了?”   谢皎也没在庭院训太子,抬脚去了偏殿,谢徽宁迈着小短腿跟了上去,殿内的宫人见到陛下正准备行礼,就见陛下抬手,一个个很有眼力劲地躬身退出。   谢徽宁环住谢皎的腿,企图撒娇:“父皇,是不是他们和您告状啦?”   谢皎:“你要没做什么,他们也没机会告状。”   “你让周太傅等了一个半时辰。”太傅大人德高望重,谢皎见了他也尊称一声先生,谢徽宁连个正眼都不给人家,真是太好样了。   谢徽宁才不管什么太傅不太傅,理直气壮:“谁让他不请自来的,还来这么早,我都没起床。”   谢皎:“……”   孙福来和许谨元被叫进来,谢皎看向孙福来:“知晓太子今日要学习,还不早早叫太子起床?”   孙福来跪在地上:“是奴才的错,奴才领罚。”   孙福来作为东宫管事,本就有教导太子之责,却处处纵容太子,确实该罚。   谢徽宁:“不管伴伴的事,他叫我起床了。”还唤了好几次,只不过谢徽宁把脑袋埋在软枕里不理会。   孙福来:“奴才没能将殿下叫起,陛下您罚奴才吧。”   谢皎又看向许谨元:“你身为太子伴读,不规劝太子,还替他遮掩。”   许谨元自然也认错。   谢徽宁微微噘嘴:“父皇罚我好了,不要罚他们,他们也都是听我的才这么做。”   谢皎:“他们没有尽到自己的职责该罚,你随心所欲,也要受罚。”   “以后太子卯正(早上六点)起床,辰时(早上八点)开始念书。”   谢徽宁平日里睡到巳初(早上九点)才醒,还要磨蹭个一炷香才起身,如今让他卯正起,太子殿下只觉得天要塌了。   沈庭晟在教武场站了一上午的桩,为了减重,早起又食得不多,这会饿得头晕,只想着回来大吃一顿,没曾想偏殿没人。   一问才知殿下在书房,这么爱学习呢,沈庭晟拿了块点心,一边吃一边兴冲冲往书房去,就听到里头传来太子殿下的呜呜声。   沈庭晟差点被点心给噎着了,忙跑过来却被门口守着的两位太监拦下,“你们是什么人?”   谢皎临走时将裴康安留下,也是陛下的亲信,地位仅次于徐承兴,徐承兴不在,一般就是他近身伺候陛下,此刻在东宫书房立着,陛下留裴康安在这,是让他监督太子殿下将那三字经跟着念一遍。   谢徽宁还从来没有被他父皇如此严厉教训,心里委屈,自然不肯,也不搭理裴康安,就在那呜呜呜,这下身边没有孙福来和许谨元哄着,一时有些孤立无援,听到沈庭晟的声音,忙站起来,就听到沈庭晟叫“殿下,殿下,你怎么了?”   声音越来越远,谢徽宁还没来得及回答,沈庭晟已经被那两个太监给拖走了。   谢徽宁默默又坐了回去。   裴康安带着笑:“殿下,晌午该用膳了,您跟着奴才念一遍,念完之后您就可以用午膳了。”   谢徽宁不为所动,趴在小几上,不理睬他,裴康安极有耐心,立在他身旁,也不说话,书房一时之间陷入寂静。   裴康安本来还想着等殿下肚子饿了就会妥协,等啊等,等来了殿下趴在小几上睡着了。   “……”   裴康安无奈极了,又担心他着凉,将他抱到一旁,挪开小几,拿起一旁整齐叠放的杏黄绒毯给他盖上,谢徽宁本来是想装睡,谁知真睡着了,半个时辰后睁开眼,忙坐起来,待看到裴康安竟然还在,差点气晕。   裴康安还保持那个站姿,面上带笑:“殿下睡醒了就随奴才将这三字经念一遍吧。”   谢徽宁气呼呼道:“我要不念呢?”   裴康安:“那奴才就一直守着您在这,哪也不去,直到您念了为止。”   “我不念,你喜欢守着就守着好了。”谢徽宁要出去,被裴康安拦住了。   谢徽宁瞪着他:“你敢不让我出去!那我就不吃饭,你把我饿坏了,看父皇治不治你的罪!”   裴康安:“……”这还真是难办。   谢徽宁:“你可以和父皇说我念了,不就好了,你现在就回去和父皇说。”   裴康安油盐不进:“那是欺君之罪,奴才可不敢,奴才完成不了陛下交代的事,陛下怪罪,奴才受着就是。”   谢徽宁:“……”   “你等着!以后我要狠狠治你的罪!!”   裴康安:“殿下肯随奴才念了吗?”   谢徽宁倒不怕饿肚子,可他实在受不了一整日都在这个书房里,瞪着这个讨人厌的家伙,“念!”   一炷香过后,总算是磕磕绊绊地跟着裴康安念了一遍。   裴康安刚打开门,谢徽宁一阵风似离开。   孙福来见他出来了,松了一口气,心疼道:“殿下您受苦了。”   谢徽宁投到他怀里委屈道:“父皇这么对我,我要离家出走!”   孙福来一口气刚落下又给提了上来,这日子没一天安生的,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孙福来:谁来救救我,这大太监真的不好当[好运莲莲]   ①是三字经的句子 第13章 第十三章:去国子监找严祯   太子殿下这回是真的生气了,让孙福来去给他收拾行李,孙福来魂都要吓没了,趁着殿下没注意,赶紧派人向陛下禀告此事。   寝殿内,孙福来满脸焦急地劝着:“殿下,您先吃点东西吧”   谢徽宁将枕头下的锦囊拿了出来,又抱着自己的龙崽布偶,铁了心要离家出走,沈庭晟和许谨元闻讯也一同赶了过来。   “这是要做什么?”   沈庭晟已经从许谨元那知道今日发生之事,听到陛下对太子的惩罚,不免同情,毕竟他自个不喜念书,最是知道其中的痛苦,要让他每日辰时就开始念书,简直就是要他的命,这会儿看到谢徽宁红着眼睛的小模样,跟小可怜似的。   二人目光一对上,谢徽宁跑过来:“阿晟,呜呜呜。”   沈庭晟抱住他,还没等他开口哄,就听到太子殿下说:“阿晟,父皇这样对我,我要离家出走,你肯定愿意和我一起。”   瞬间将沈庭晟那安慰的话堵在嗓子眼了:“……”   哈?这下是要他的命了!   “殿下,您要离家出走啊?”沈庭晟瞬间松开谢徽宁,咽了咽口水。   谢徽宁认真道:“我要离家出走!我才不要早起念书!”   沈庭晟这回真不敢接他话茬,他再不知天高地厚,也懂此时附和就是撺掇之罪,忙呼唤道:“阿元,阿元你快劝劝殿下。”   许谨元却说:“殿下既然做了决定,就没什么好劝的了。”   沈庭晟眼睛都瞪大了,孙福来亦是震惊这话竟是从许谨元口中说出来的,而太子殿下更是被他这话砸得措手不及。   许谨元不仅不劝,反而说道:“殿下要多带些衣物,还有银子,出门在外不比宫里,吃住都要用到银子。”   “殿下一个人在外,要多注意安全,京城治安好,可容易被陛下寻到,既是要离家出走,一定要走的远远的,离开京城在小镇住客栈时,夜里听到窗户有动静千万不要管,听说那些猛兽都成了精怪,极是聪明,专门骗人开窗,得以饱餐一顿。”   谢徽宁想象野兽吃人的画面,吓得直哆嗦:“我才不怕!”   “……你们不陪我一起吗?”   许谨元一副为他着想的语气:“我们陪着,殿下就没法出走了,没等到宫门口就被拦住了,殿下既然铁了心要出走,到时可藏在每日东宫出门采购的小车中运到宫外,这样就不会被发现了。”   “殿下也不用担心我们,我们左不过就是一顿板子,卧床躺个十天半个月养一养,也没什么大不了,陛下总不能摘我们的脑袋吧?”   孙福来反应过来,忙接腔道:“摘了就摘了,为了殿下,奴才可以不要这条命!殿下您一个人在外,可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夜里凉,您睡觉又爱踢被,奴才不能给您掖被角了,您仔细别着凉了,一个人在外,银子要揣好,可别叫坏人看了去。”   沈庭晟光长肉不长脑子,和殿下一样被唬住了,越听越觉得可怕:“不行!殿下才这么小,他一个人哪里能照顾好自己,他就这么走了,身边也没人,别人又不知他是太子殿下,被欺负了怎么办?揣再多银子也没用,很容易被抢的!”   谢徽宁吓得直往他身边靠,沈庭晟抱着他劝:“殿下别出走了,外面多不安全,你连八仙桌高都没有,一个人能走到哪里去啊!”   谢徽宁虽然横行霸道,可他到底才三岁,被许谨元这么一吓唬,哪里还敢出走,且不说他的出走,也是带够了人,反正不会是自己一个人,正如沈庭晟说的他都还没桌子高!   “我,我不放心你们,我要走了,父皇肯定生气,气急了,摘你们的脑袋可怎么办?我还是不走了吧。”   谢徽宁忙将龙崽布偶放回寝床,又将捏着的锦囊也重新塞到枕头下。   许谨元和孙福来对视了一眼,皆是松了一口气,这个时候自然要给殿下台阶,“殿下您为了我们,实在是委屈自个了。”   谢徽宁没有搭理,还在想那猛兽敲窗之事,呜呜,也太可怕了。   孙福来:“殿下饿了吧?快些用膳吧。”   沈庭晟才是真的饿,牵着谢徽宁的小手:“赶紧用膳吧,我都要饿晕了。”   膳桌上,谢徽宁一点胃口都没有,平日里还纡尊降贵张嘴吃两口,今日孙福来劝了半天,一口不吃,太子殿下心里委屈,等沈庭晟吃饱后,和他说道:“我们去国子监找严祯。”   沈庭晟正饭后喝饮子差点呛到:“咳……这个……再过两日世子就进宫了,到时就能见到,也不急这一时吧。”   谢徽宁:“我现在就想去找他。”   沈庭晟看向许谨元和孙福来,孙福来也知殿下今日委屈了,罢了,不过又是一顿罚,他都习惯了, “那就去!奴才这就让人备马车。”   谢徽宁的小脸蛋这才露出笑。   孙福来又派人去向陛下禀告,这回出宫带了不少人,依旧是他和李重山驾着车,国子监离皇宫不远,马车缓缓行驶了一顿茶的功夫,停在了国子监集贤门外。   谢徽宁刚从马车上被抱下来,国子监忌酒,司业以及博士们都过来了,在正门按照官职大小列队迎接太子殿下。   谢徽宁一看这么多人:“……”他只是想过来找严祯的,“免礼。”   国子监所有官员谢恩后起身,谢徽宁不免疑惑:“你们怎么知道我要来的?”   国子监祭酒躬身道:“回禀殿下,是宫里派人传信过来,臣等特地再此等候。”   宫里派人那就是陛下派人了,太子殿下第一次驾临国子监,自是不能马虎,国子监祭酒已经准备好轿子,要载着殿下去辟雍大殿接待。   谢徽宁对国子监不感兴趣,哪都不想去,他过来就是要找严祯的,让国子监祭酒派人把严祯叫过来,可太子殿下来都来了,国子监全体官员都在候着,都等着殿下观瞻。   陛下既然派人通知了,可见也是这般想的,孙福来见状哄道:“殿下,您就随祭酒公去国子监看一看吧,世子还未散学,等你观瞻完,再见世子可行?”   谢徽宁心说怎么这么麻烦,见这么多人等着自己,到底还是不情不愿地前往大殿,也没坐那轿子,由着孙福来抱着,一行人浩浩荡荡抵达大殿,再然后坐到御座旁的小座上,接受他们的跪拜,还象征性地握了一下毛笔。   这才算完。   谢徽宁耐心罄尽,小眉毛都要拧起来了,孙福来生怕他在国子监闹脾气,忙说道:“祭酒公,今日就到这吧,殿下也累了,您派人同世子爷说殿下过来找他了。”   国子监祭酒圆满接待了太子殿下,自是没耽误,派人去请世子过来。   严祯听到太子过来找他时还愣了一下,以为是听错了,很快反应过来,忙起身往外跑,待看到太子的马车后,这才停下,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有些急的呼吸,快步走上前。   孙福来迎了上去,同他行了礼后,“世子,殿下在马车里等着您呢。”   严祯踩着脚蹬上了马车,孙福来将车帘撩开,他进去都还没来得及站稳,谢徽宁就窜了过来紧紧抱住他:“严祯!”   严祯回抱住他,还觉得有些不真实:“殿下怎么过来了?”   谢徽宁:“我想你,就想着过来看你。”   二人也不分开,就这么抱在一起,看着有些黏糊,严祯一路跑过来,脸蛋本来就泛着红,听到谢徽宁说想他,耳朵也红了,只觉得心里欢喜,他数着日子盼着旬假日进宫,没想到殿下竟然主动过来找他。   沈庭晟吃着给严祯带的点心,见他俩还不分开,出声提醒道:“也不用一直搂着说话吧?”   谢徽宁哼了哼:“那是我给严祯带的!”   沈庭晟:“我吃一块又不打紧,他一个人也吃不完嘛。”   谢徽宁松开严祯,打量着他,见他气色比之前要好一些,可见他父皇确实有派人给他补身子,这才拉着他的手下,二人肩并肩坐在一起,谢徽宁将食盒中的点心都推到严祯面前,耽搁这么会功夫,点心都快凉了。   沈庭晟还记得上回说严祯的事,主动示好,“世子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殿下特地给你带的呢。”   严祯闻言看向他:“你是不是瘦了?”   沈庭晟美滋滋道:“还是你眼神好,我这两日摸肚子上的肉都少了些,他们都没发现。”   沈庭晟就是太贪吃了,不过他年龄不大,有心减重,没有吃那么多,再加上每日要习武锻炼,还是有点效果的,其他人和他朝夕相处没注意,毕竟效果也没那么明显,可严祯一眼就看出来变化。   谢徽宁闻言看向沈庭晟:“瘦了吗?”   许谨元:“还要再接再厉,点心少吃两块瘦更快。”   沈庭晟:“……”   许谨元有心要给世子和太子留空间说小话,于是开口道:“阿晟我有话要和你说。”   沈庭晟:“什么话?”   许谨元牵着他的手:“出去说。”   沈庭晟毫无眼力劲,嘀咕道:“什么话在这不能说”许谨元把他拉出了马车。   谢徽宁拿起一块点心放到严祯手里,“严祯,你给我的那个护身符我放在枕头下面了。”   严祯:“你喜欢就好。”   谢徽宁:“喜欢,上面绣着麒麟,我送你的也是麒麟!”   严祯:“嗯。”   谢徽宁:“我今天很不开心,父皇罚我了,我本来还想离家出走,可是我怕敲窗的猛兽。”   严祯将点心又放了回去,问道:“我要怎么做才能哄殿下开心?”   谢徽宁:“你不问我父皇为什么罚我吗?”   严祯摇摇头:“这是让殿下不开心的事。”   谢徽宁对这话似懂非懂,还是一股脑把今日发生的事同严祯说了,小表情很是委屈:“父皇还要我以后早起念书。”   严祯也不知怎么安慰:“殿下想要我做什么?”神色和语气都透着认真,仿佛只要谢徽宁开口,上刀山下油锅他都愿意。   谢徽宁:“我也不知道,你要自己想嘛。”   严祯突然说道:“殿下要骑马吗?”   谢徽宁没反应过来,严祯起身跪在地上双手撑在地上,“殿下坐上来。”   严祯从前看过他那两个弟弟就是这么骑着下人的,脸上带着笑,很开心的样子,只要能哄谢徽宁开心,他不觉得这有什么。   谢徽宁惊讶:“严祯,你要给我当小马吗?”   严祯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谢徽宁新鲜地坐到他背上,又害怕掉下去,于是趴在严祯的背上,环着他的脖子。   严祯背着他到了马车里间,来回两趟,虽然太子殿下不重,可严祯身子也瘦小,鼻尖都出汗了,谢徽宁听到他有些喘的呼吸声,忙从他背上下来,拉他起来。   严祯:“殿下开心了吗?”   谢徽宁其实气性也不大,这么一大天过去了,除了还有点委屈,早不生气了,此刻又被严祯这么哄,委屈都没剩多少了,“严祯你真好。”还愿意给他当小马骑。   严祯:“殿下开心就好。” 第14章 第十四章:今天是那人的祭日,谢皎心情确实不大好   这么一耽搁,点心已经凉透了。   谢徽宁:“严祯,你别吃了,等你进宫,我让他们给你重新做。”   严祯拿帕子擦过手,将刚刚谢徽宁给他拿的那块点心捻起,“没关系。”三两口用完这块点心后,“挺好吃的。”   谢徽宁更高兴了:“你喜欢的话,我到时候让他们做了还给你送!”   “我饿了,严祯,你喂我吃一块。”太子殿下今日就早起用了些膳,晌午一口没吃,这会儿小肚子都瘪了。   严祯没多想,捻了块点心喂到谢徽宁嘴边,太子殿下张嘴咬了一口,顿时苦着小脸。   新做出的点心冒着热气软糯香甜,放久了就变得又干又硬,太子殿下又是个极挑嘴的,自然咽不下去。   谢徽宁将口中的点心吐在了严祯手中的帕子上,埋怨道:“你怎么骗人呀?一点不好吃。”   在严祯看来这是太子殿下特地带给自己吃的,所以很美味,听到谢徽宁这么说,解释道:“没有骗人。”   谢徽宁不知严祯的内心想法,只以为他没吃过好吃的点心,才会认为这干巴巴的点心好吃,当真是可怜极了。   严祯不想谢徽宁这么早就回宫,也不想谢徽宁饿着,主动说道:“这附近有摊铺卖小吃的,殿下要吃吗?”   离国子监最近的那条街很热闹,书肆,文具铺子,茶馆酒楼应有尽有,更多的还是小吃摊铺,国子生散学后,经常结伴去那边吃吃逛逛,严祯虽没去过,来了这么久也知晓有这么个地方。   谢徽宁点点头。   孙福来听到殿下饿了要吃这外面的小吃,有些犹豫,毕竟殿下经嘴的食物要万分仔细。   沈庭晟一听吃的就来劲,拉着许谨元的胳膊:“都有什么好吃的?我们去逛逛呗。”   许谨元自然没什么意见:“那我和阿晟去看看,给殿下买些零嘴。”   谢徽宁:“我也去!”   最后孙福来抱着太子殿下,一行人都过去了,这个时间段,没什么人,每个小摊铺前都冷冷清清,他们一出现,小贩们自然卖力吆喝,“胡饼,胡饼,几位爷来份胡饼不?刚拷出来的胡饼!”   沈庭晟喜欢吃这个,尤其是肉馅的油胡饼,“来一个来一个。”   其他摊贩也是争相吆喝   “蜜饯蜜饯,糖炒栗子,刚炒出来的!”   “肉干,肉干,刚煎好的肉干,鹅肝吃吗?”   “热腾腾的糯米圆子,要来两碗吗?来一碗也行,尝尝,可香了!”   ……   半个时辰后,谢徽宁打了个饱嗝,显然吃撑了,肚子都变得圆滚滚,手里还捏了一片卤牛肉,咬了半口,实在吃不下了。   孙福来给他顺了顺背,陡然吃这么多,生怕他积食,一会回去后,还得传太医给殿下开些助消化的药丸。   天色暗下,太子殿下也该回宫了。   谢徽宁:“严祯,那我先回去啦。”   严祯点点头:“过两日我就可以进宫去找殿下了。”   谢徽宁:“我也可以出来找你!”   二人告别后,马车缓缓行驶,这一趟出宫,太子殿下显然开心了,想着一会儿回去后,父皇若是肯哄哄他,那他就不生父皇的气了,同他父皇再撒撒娇,把那早起念书的惩罚给取消,就更好了。   谁知都入夜了,也没见他父皇过来。   谢徽宁实在是郁闷,孙福来劝他早些休息,毕竟明个还要早起念书,好在折腾了这么一大天,太子殿下也累了,不多时睡了过去。   翌日,外面天刚蒙蒙亮,太子寝宫已经灯火通明了,孙福来立在寝床旁小声唤道:“殿下,该起床了。”   平日里这个时辰,周遭寂静,太子殿下还在梦乡里睡得香甜,今日却被打扰,谢徽宁不情不愿睁开眼。   孙福来:“殿下,奴才伺候您起身。”   谢徽宁没睡好,有些闹脾气,哼哼唧唧地将整个脑袋都缩进被中,孙福来也心疼他要起这么早,可这是陛下的命令,他不敢不遵从,“殿下快出来吧,别憋着了。”   谢徽宁不理睬,孙福来也着急,许谨元已经洗漱好穿戴整齐了,过来看这情形,“殿下还未起吗?”   孙福来无奈:“殿下平日里哪这么早起过。”   许谨元:“要不让殿下再睡半个时辰。”   孙福来:“能行吗?”   许谨元:“不能行也没办法,殿下也叫不起来啊。”   确实如此,孙福来扒开锦被,太子殿下又睡了过去,孙福来将殿下抱到枕头上,重新盖好被子。   半个时辰后,孙福来又开始唤,太子殿下故技重施往被子里钻,孙福来:“哎呦,殿下,这回可真的要起了。”   毕竟伺候殿下起身梳洗和用膳都费时间,今个可不能再让那些学士等着了。   许谨元见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强行从锦被中将太子殿下挖了出来,谢徽宁懵懵地对上许谨元的眼睛,显然还没弄明白他怎么在这里,就听到许谨元说:“殿下该起床了。”   谢徽宁拧着小眉毛,不高兴地挣扎:“不起!我不起!”   许谨元抱着他不撒手,“孙公公快给殿下穿衣裳吧。”   谢徽宁没睡好也没精力闹腾,趴他肩膀上闭着眼睛,由着他们伺候自己起床梳洗,直到被抱到凳子上,太子殿下的眼睛都没睁开。   孙福来哄道:“殿下吃一口。”   谢徽宁哪里有胃口,摇摇头,“呜呜,我要睡觉。”   孙福来:“您今日表现好一些,到时再和陛下好好求求情,让陛下把这念书的时辰往底下延一延,您看如何?”   谢徽宁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这才肯张嘴,孙福来喂他吃了个水晶虾饺,又喝了两口鸡丝茶粥,早膳就这么结束,时辰也差不多了,孙福来抱着他去东宫书房。   今日来的侍讲学士换人了,太子殿下把太傅大人气的拂袖而去这个事已经在翰林院传遍了,太子殿下的威名也在翰林院传开了,那两个学士说什么都不愿意过来,不过给太子殿下讲学有助于以后官阶提升,如此情况下,自还是有人愿意的,比如今日来的杨学士和程学士。   尤其是都没怎么等待,让这两位学士更是放心,同太子殿下行礼后,“殿下可以开始了吗?”   谢徽宁听了孙福来的话,有心表现:“开始吧。”   杨学士吸取经验,知道殿下不喜听故事,于是拿着卡片和实物教殿下认六谷,“殿下,这个是水稻。”   “您平日里食的米饭就是这个稻谷去壳之后得到的。”   这杨学士说话跟催眠曲似,谢徽宁坐在凳子上,还没听两句就打了个哈欠,杨学士见状,也不气馁,依旧声情并茂地将六谷给殿下介绍了一遍,而殿下,殿下阖上眼睛靠在许谨元肩膀睡了过去。   杨学士:“……”   孙福来替他家殿下粉饰:“殿下今日起太早了,还有些困顿。”   许谨元轻轻拍了拍谢徽宁的小脸蛋唤道:“殿下,醒醒。”   谢徽宁坐直了身子:“学完啦?”   许谨元:“还没呢。”   刚过一刻钟,程学士觉得大清早的殿下太早起困倦,应该念念书赶走瞌睡,主动道:“殿下随臣念三字经吧。”   谢徽宁点点头,程学士声音比杨学士要洪亮,念书时的感情极具充沛饱满,一开口把殿下吓一激灵,瞌睡瞬间飞走了,嗓音都不自觉跟着他拐弯,一口气没上来,殿下咳起来了。   孙福来赶忙给殿下顺背,又是喂水,一番折腾又过了一刻钟。   谢徽宁在这书房里坐不住了,急道:“还没结束吗?”   孙福来:“殿下,还早着呢。”   这个时候程学士还要念他那三字经,谢徽宁捂住耳朵,只觉得这个书真的念不下去,他要被这个大喇叭给吵死了。   杨学士见程学士被嫌弃了,见缝插针开口道:“殿下,您还是随臣认六畜吧。”   谢徽宁板着脸从凳子上滑了下去,就往书房外走,许谨元跟了过去,孙福来则是同二人说道:“殿下今日不大舒服,杨学士,程学士,你们就先回去吧。”   派人将两位学士送出了东宫,这回连茶水都没请喝。   孙福来:“哎呦,殿下,不是说好了今日要好好表现的?”   谢徽宁:“我现在就要去找父皇!”   孙福来只好让人准备步辇,许谨元陪着他坐上去后,问:“殿下去找陛下,要怎么说?”   谢徽宁:“我和父皇说我不要念书了!”   许谨元:“陛下要是不答应呢?”   谢徽宁:“我不管!我就是不要念书了!”   许谨元安抚道:“殿下不要闹脾气,你要和陛下好好说,不念书这事陛下应该不会同意,但可以把这念书的时辰往后延延,你不喜欢在书房,也可以和陛下好好说,不在书房,先暂时在庭院中。”   谢徽宁:“可以吗?”   许谨元:“陛下那么疼爱你,会同意的,不过你不能闹脾气,要好好同陛下说。”   谢徽宁点点头。   步辇在御书房外停下,谢徽宁被抱下来,迈着小短腿快步走到门口,裴康安刚好出来,“殿下,您不是在念书吗?”   谢徽宁:“我有事要和父皇说。”   裴康安还能不知太子殿下所为何事,不过:“殿下,您还是先回去吧,有什么事等明日再说吧。”   谢徽宁本来因着昨个他逼自己念书的事就来气,瞪着他:“你还敢阻拦本太子?你快给我让开!”   裴康安简直冤枉,实在是今个这日子不大妙啊。   “父皇!”   “让太子进来。”谢皎的声音从御书房里传出。   谢徽宁重重对着裴康安哼了一声,裴康安俯身小声道:“陛下今日心情不太好。”   谢徽宁拿小眼神觑着他,似是判断他说真的假的,抬脚进了御书房,绕过御案走到谢皎身边,下意识观察他父皇到底是不是心情不好。   谢皎没在看奏折也没看他:“什么事?”   谢徽宁:“父皇你怎么啦?谁惹你不高兴了吗?”   谢皎将他抱到腿上:“你不是在念书吗?怎么跑过来了?”   许是父子连心,谢徽宁能感受到谢皎此刻情绪的低落,追问道:“父皇,谁惹你不高兴了?”   谢皎摸了摸谢徽宁的脸蛋:“没有,你过来找父皇什么事?”   谢徽宁觉得父皇今日心情确实不佳,他聪明地决定明日再提:“我就是想父皇了,过来看看您。”   谢皎摸了摸他的脑袋,抱他在怀里,有好一会儿没说话,今天是那人的忌日,谢皎确实心情不大好。   谢徽宁也没闹腾,乖乖由着他父皇抱着,小手还拍了拍谢皎的胳膊表示安慰。   暴君:老婆嘴上不承认,看来还是爱我的[红心][黄心] 第15章 第十五章:大梁的皇帝能给父皇当妃子吗?   谢皎见怀里没了动静,低头一看,小家伙阖着眼睛睡了过去,失笑地摸了摸谢徽宁的脸蛋,换了个让他睡得舒服的姿势抱着。   谢徽宁在他父皇怀里睡了一觉,迷迷糊糊醒过来对上他父皇含笑的眸子,还有些茫然。   谢皎无奈道:“该起来了,再不起父皇的胳膊都要被你压麻了。”   谢徽宁这才清醒,想起怎么回事:“父皇,你好啦?”   谢皎不肯承认:“什么好啦?本也没什么事。”   谢徽宁也不管他父皇话里的真假,只认真道:“父皇好了我就放心了,下次父皇再不高兴,一定要告诉我,我过来陪着父皇。”   谢皎在谢徽宁的额上落了个轻柔的吻:“乖孩子。”   谢徽宁眨了眨眼,因为他父皇极少亲他,“父皇,你低头。”   谢皎依言照做,谢徽宁在他的面颊连亲了两口,亲完又有些害羞,把脸埋在谢皎怀里。   谢皎唇角带笑,揉了揉谢徽宁的脑袋。   ……   太子殿下陪了他父皇一整日,等晚间用了膳才回东宫,孙福来伺候他洗漱时笑道:“这下好了,殿下明个不用早起,以后巳时正中(上午十点)才开始念书。”   谢徽宁正坐在澡盆里拿水勺给他的玉雕麒麟浇水,激动道:“真的?父皇什么时候说的呀?我怎么不知道?”   孙福来:“陛下让裴公公同奴才说的,您用过晚膳之后。”   谢徽宁高兴极了:“我都还还没和父皇提这个,父皇果然还是最疼我,知道我起不来。”   孙福来:“您没和陛下说吗?”   谢徽宁:“没有呀。”   孙福来也不意外,毕竟陛下确实疼爱殿下,自然也猜到殿下今个去找他所为何事,不管怎么样,明个殿下不用早起了。   孙福来伺候太子殿下沐浴,而太子殿下心情极好地给玉雕麒麟“洗澡”,“明个将这个玉雕送给严祯,再做些好吃的点心一块送去!”   孙福来应道:“那等世子散学后,奴才再派人去送。”   谢徽宁:“可以送去国子监嘛。”   孙福来同他解释:“殿下,国子监还有其他宗室子弟,他们若是瞧见您这般喜欢世子,肯定会有旁的想法。”世子年龄还小,再被使了小绊子就麻烦了。   谢徽宁也听不大明白,不过他向来信任孙福来:“那好吧。”   孙福来给谢徽宁擦完身后,又仔细为他涂上润肤香膏,换上柿色绣着螭龙的小肚兜,外面再罩上轻软的披风,将太子殿下从暖阁里抱回了寝室。   谢徽宁白日里睡多了,这会儿也不困,趴在枕头上问:“徐伴伴什么时候回来呀?”   他突然提徐承兴,孙福来一时之间也没多想,是以回道:“徐总管作为使臣前往大梁了,最少也要两个多月才能回来。”   谢徽宁还等着问徐承兴他父皇的喜好呢,两个多月是多久?太子殿下伸出手,算了算,也算不明白,反正比十天多上好多天,他见严祯一面都要好久,等徐承兴回来岂不是要更久,“那不是好久见不到徐伴伴了?”   孙福来:“殿下找徐总管何事?”   谢徽宁凑他耳边小声道:“不是要给父皇选妃,你忘啦?”   孙福来真想抽自己一巴掌,让你多嘴的,干笑两声:“殿下,您还记得呢?”   谢徽宁本来是忘了,今个见父皇不太高兴,又把这事给想起来了,选个妃子陪着父皇,还能哄父皇开心,“裴康安知不知道父皇的喜好?明个等我念完书问他好了。”   孙福来忙让寝殿里伺候的宫人都出去,这才开口道:“殿下,裴公公他肯定不如徐总管了解陛下的喜好,您还是等徐总管回来吧,奴才刚刚记错了,徐总管很快就回来了,要不了那么久的,您再等等。”   “不过奴才想问问殿下知道陛下的喜好后,要怎么给陛下选妃……”最后这两个字实在烫嘴。   谢徽宁被问住了,仔细想了想后:“就画出来嘛,你去给我找和画上像的人,把人带过来,我亲自给父皇选!”   孙福来现在只想将这事糊弄过去,给他一千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陪着殿下胡闹:“奴才晓得了,等徐总管回来,奴才就去问,到时再去选。”   谢徽宁躺到被子里,又开始问:“大梁在哪呀?为什么徐伴伴要去大梁?”   孙福来用能让太子殿下听懂的话回道:“大梁挨着咱们,大梁的皇帝想和咱们交好,前不久派人过来,送了好些宝物,陛下要回礼,就派徐总管去了。”   谢徽宁好奇道:“大梁的皇帝长什么样呀?”   孙福来笑道:“这奴才如何得知?您要是想知道,得等徐总管回来。”   “殿下,您问这个做什么?”   谢徽宁语出惊人:“大梁的皇帝能给父皇当妃子吗?”   孙福来差点吓得腿都软了,“哎呦,殿下这话可不能说啊。”   谢徽宁:“为什么呀?”太子殿下觉得他父皇是皇帝,大梁的皇帝那不就是和他父皇一样了,虽然谢徽宁不懂什么相配不相配,可他心里就这么个意思。   孙福来掏出他时常准备着的帕子擦了擦被吓出来的汗:“殿下,您以后多念书就知道了,这话可不能再说了。”   谢徽宁撇撇嘴:“就咱们两个我才说的。”   孙福来心说咱们两个也不能说这些话:“夜深了,殿下快歇息吧。”   谢徽宁也困了,便没再问下去,睡着之前还在琢磨,要给他父皇选,肯定要选最好的,就算是大梁的皇帝,那也要长得好,毕竟他父皇长得那么好看。   不用早起,把教学搬至庭院中,太子殿下也就没闹脾气了,傍晚时分,谢皎过来,谢徽宁拿着三字经,奶声奶气给他父皇念了一遍,他今个已经念了好多遍了,许谨元发现太子殿下脑袋瓜很聪明,记性也很好,这确实是一件喜事。   谢皎夸道:“太子学习勤勉,赏。”   是一枚玉质印章,刻着东宫赏鉴,让太子拿着玩的。   谢皎也赏了孙福来和许谨元,就连还在习武没回来的沈庭晟都有赏,赏完便牵着谢徽宁进殿,抱着谢徽宁同他讲三字经中的含义,太子殿下自是老老实实听着。   陛下和殿下进行父慈子孝的教学,无人打扰,庭院里孙福来得空感慨:“奴才伺候殿下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被赏。”   许谨元莞尔,这个他深有体会,进东宫这么久,一直被罚。   孙福来不免展望未来:“殿下聪颖又勤勉,以后可有得赏了。”   许谨元没打击他,依他对殿下性子的了解,等新鲜劲一过绝对就没这么乖了,不过现下殿下还正新鲜着,等沈庭晟回来,又念给他听,跟唱歌谣似,沈庭晟站桩累的腰酸背痛,听得昏昏欲睡,还要捧场,大夸特夸,让太子殿下学习热情高度激昂。   严祯旬假日一大早就进宫了,他过来时,太子殿下还在睡着,孙福来给他行礼后,笑道:“昨夜里殿下还念着世子,特地让奴才今个交代小厨房给世子炖些补品。”   严祯颔首:“麻烦公公了。”   孙福来觉得世子有了些变化,就听严祯主动说道:“我去看看殿下。”   孙福来恍然大悟这变化到底是是什么,原先世子拘谨寡言,眉眼间还有一丝化不开的阴郁,如今倒看着像是开朗些许。   这一切归功于太子殿下,隔三差五送去关怀和挂念。   谢徽宁睡醒后,看到严祯站在床旁,兴奋地爬起来抱住他,“怎么来这么早呀?”   严祯到底没好意思说想早点进宫见他:“睡醒就起来了。”   孙福来:“殿下,奴才先伺候您穿衣,别着凉了。”   严祯把谢徽宁放到床上,拿起孙福来手中的黄色锦袜,低头仔细给谢徽宁穿上。   孙福来:“……世子,这个奴才来就好。”   谢徽宁笑嘻嘻道:“我让严祯给我穿。”   严祯点点头,谢徽宁在他给自己系袜带时,从床头将锦囊拿到手在严祯脸前晃了晃,“看。”   严祯送的东西被谢徽宁如此珍视已是心满意足:“殿下喜欢就好。”   谢徽宁:“喜欢,我送你的东西你喜欢吗?”   上回让人送的玉雕麒麟严祯收下了,严祯点头:“喜欢,我每日沐浴时都有给它清洗。”   谢徽宁送玉雕麒麟时特地让宫人带话给严祯,说这是他沐浴时玩的,让严祯放在澡盆里别忘了每日也给它洗洗澡,本来严祯只收下点心,听到太子殿下的交代,自然认真对待。   谢徽宁:“我那还有好些玉雕,你要喜欢一会儿再送你几个。”   严祯:“一个就好。”   谢徽宁噘嘴,严祯见状补了一句:“多了我就洗不过来了。”   谢徽宁这才露出笑脸,得意道:“那你可真笨,我一次能洗好几个!”   严祯:“殿下聪明。”   孙福来在一旁都插不上话,听着他俩亲亲热热地说小话,主要是殿下说,世子附和。   等坐到凳子上,严祯端起汤碗,喂谢徽宁吃东西,孙福来想说点什么又给闭上了。   谢徽宁:“你过来了,我就不念书了,我们一会出宫玩。”   严祯还没应声,孙福来抢先开口道:“哎呦,殿下,这可不行啊,就算世子今日过来了,您也不能懈怠,世子可以陪您一起,刚好让世子也瞧瞧您平日里是如何勤奋念书的。”   太子殿下现在还在学习三字经,学士每日给他讲其中的意思,谢徽宁失了兴趣,学习劲头逐渐殆尽,已不想再学。   谢徽宁:“严祯,你会念三字经吗?”   严祯点点头,三字经,百家姓还有千字文都已经学过了,蜀王妃早早就让她那两个儿子开蒙,请当地名儒在王府书斋教学,严祯毕竟是蜀王长子,要是只教两个弟弟不教他,传出去实在不好听,是以他也跟着学习。   谢徽宁:“那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严祯:“知道。”   谢徽宁瞬间没了显摆的心思,“没意思,我今个不要念书了。”   孙福来:“世子快劝劝殿下,这不可啊。”   谢徽宁板着小脸:“严祯,你是我的人,要站在我这边,听我的话,我说今天要玩,你就要点头,知道了吗?”   严祯毫不迟疑地点头:“我听殿下的。”   谢徽宁顿时眉开眼笑,捧着他的脸蛋亲了一口:“好严祯。”   严祯顿时红了脸。   那个上一章我看大家猜测暴君假死还有失忆,都不是哈,这是个误会,不过暴君马上就出场了[捂脸偷看] 第16章 第十六章:暴君出场   两位学士已经在庭院候着了,太子殿下一过来,忙迎了上去行礼,注意到太子旁边的严祯,虽是生面孔,可从衣着和年龄判断,不难猜出严祯的身份,又恭敬地同他问了声好。   谢徽宁本来不想理会,只不过这二人每日教学完,还要向他父皇汇报他每日念书的进展。   “我要出宫玩,今日就不念书了。”   杨学士闻言劝道:“殿下,学习之事当勤勉,不可有丝毫懈怠之心。”   谢徽宁不满:“我都学这么多天,休息一日怎么啦?”   “严祯都有假,还能十日一休,我不能吗?”   程学士解释道:“殿下,您是太子,自当比旁人要更加勤勉,这休息一事,除节庆日,您都要念书的。”皇太子一旦开始念书学习,基本就是全年无休了。   谢徽宁听明白一件事,就是他连十日一休都没有,这如何能行?   “那我不念书了,你们以后都不要来了!”   杨学士和程学士立即跪到地上:“殿下,这万万不可啊,您作为一国储君,肩负重任,念书一事岂能这般随心所欲。”   谢徽宁懒得听他们说话,“以后不准他们再过来了,来了就把他们赶出去。”   杨学士搬出陛下:“殿下,臣等奉陛下之令来为您讲学,您不能这么对臣。”   可谢徽宁本来就霸道,别人忤逆他是万万不能的,“把他们丢出去!”   两位学士尽管官职不高,可到底给太子殿下讲学了几日,又出自翰林院,今日要是真被丢出去了,那太子殿下肆意妄为,骄横跋扈的性子就坐实了。   孙福来头都大了,忙冲院里那些宫人使眼神示意不要动手。   “两位学士,殿下今日身子不适,刚刚说的都是气话,你们快些起来吧。”   孙福来为太子粉饰,杨学士和程学士其实也不想得罪太子殿下,若今日真被丢出去了,他们不仅没了面子,再让殿下担上跋扈的名声,谁都知陛下疼爱太子,即便明面上教训殿下,心里怕是要不悦了,会认为他二人教不好殿下,是以想顺着孙福来的台阶下,可   谢徽宁:“谁说气话了!”   孙福来眼皮子乱跳:“哎呦,世子您快将殿下牵到屋里,殿下身子不适,不能吹风。”   严祯就算再不懂,也知晓要尊师重道,两位学士身为太子的讲师,今日要被丢出东宫,传出去对殿下名声不好,于是牵着谢徽宁的手,一手揽着谢徽宁的肩膀,强行将生气的太子殿下半搂着带进偏殿。   孙福来做戏做全套,冲旁边的小太监说道:“还不快去宣太医,殿下今早起来就身子不适了。”   小太监忙去叫太医,孙福来亲自将两位学士从地上扶起来,“殿下一时不舒服,闹了些脾气,两位学士莫怪。”   “不敢,殿下今日既身子不适,那我等就先告退。”   孙福来怎么能就这么由着两位学士去告状,笑着说道:“近日新得了些贡茶,不知两位学士可否赏脸品上一品?”   孙福来是东宫大太监,两位学士以后还要来给太子讲学,自然要给他一个面子,“那麻烦孙公公了。”   孙福来领着他二人去了小花厅,让人将新品贡茶沏好,笑着招待二人,再次表明今日太子是因为身体不适,“殿下念书太过用功,每日睡前还要温习,可毕竟年幼,如此勤勉,身子有些吃不消,两位学士,你们也能理解的吧?”   杨学士听着他睁着眼睛说瞎话,也没法拆穿,只得干笑两声:“哈哈,这个自然,殿下年幼,学习刻苦,我等都是看在眼里的,孙公公还是要多劝殿下注意身体。”   这厢,谢徽宁被带进殿中,不高兴道:“伴伴怎还瞎说,我身子好得很。”   严祯:“公公他也是为了殿下。”   许谨元昨个有些受凉,喝了药便歇下了,今个没来,怕把病气过给殿下,在屋里听到动静,捂住帕子赶过来,“怎么了这是?”   谢徽宁气呼呼道:“我要把他们都丢出去,以后再也不要念书了。”   许谨元:“……”本来喝了药觉得好多了,听完这话头又疼了,“殿下,您要把谁丢出去?杨学士和程学士吗?”   谢徽宁:“我不能丢吗?”   许谨元:“当然不能,二位学士是您的讲师,且出自翰林院,您若是公然把他们丢出东宫,那就是羞辱,不尊师重道,不给翰林院面子,往大了说那就是失德!”   谢徽宁还从未见过他如此严厉的语气,撇撇嘴,委屈道:“今日严祯过来,我想陪他一起玩,谁让他们不准我休息的。”   许谨元拿他没辙,殿下不想念书这事他有所预料,却也没想到他要将人丢出去,劝道:“他们也是职责所在,就算您不愿意念书,今日想休息,您可以同陛下说,征求陛下的同意,而不是要将人丢出去。”   谢徽宁不说话,下意识往严祯身上靠,严祯环住他,“殿下没有将他们丢出去。”   许谨元见世子一副护犊子的姿态,很是无奈:“我知道。”有孙公公在,肯定不能让殿下这么胡闹,真丢出去了,今日整个东宫全部要受罚,这也没什么,可对殿下名声有损,这才是重点。   “殿下,您是太子,要严守礼制,尊师重道,不能给别人诟病您言行举止的机会。”   谢徽宁抱着严祯,把脸埋他肩膀,依旧不吭声,显然觉得许谨元此举是不站在他这边。   严祯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许谨元叹气,殿下毕竟还年幼,一切都要哄着来,不然会适得其反。   太医拎着药箱匆忙过来,看出太子殿下在闹脾气,不大像身子不适,深怕惹火上身,小心问道:“殿下哪里不适?臣给殿下探探脉。”   许谨元也猜出怎么回事了,“许是我将病气过给殿下了,我先回去了。”   等他离开后,谢徽宁才将脑袋从严祯肩膀上抬起。   太医:“殿下,臣给您探探脉。”   太子殿下年幼,本就每日会有太医过来给他请平安脉,只不过谢徽宁嫌烦,便改为三日,太医仔细给太子殿下探诊,觉得太子殿下身子很好,不过在这宫里当值,个个都是人精,既宣他过来说太子不适,话术就要变一变,说些不痛不痒的,再给殿下开些强健身子的药丸,这才退下。   谢徽宁:“他们肯定又要和父皇告状了。”   不等严祯开口,谢徽宁又问:“严祯,你觉得这事是我的错吗?”   严祯握住他的手没说对错,只认真道:“我是殿下的人,自是站在殿下这边。”   这话显然是今日谢徽宁对他说的,此刻太子殿下感动的泪眼汪汪:“严祯,还是你最好。”   严祯觉得许谨元那句失德太严重了,殿下才三岁,今日这事,在严祯心里那也是殿下闹小孩子脾气罢了,反正在严祯心里谢徽宁就是最好的。   谢徽宁打定主意要出宫玩,反正他今日是不想念书了,严祯自然都听他的。   孙福来刚安抚好两位学士送他们离开,就听到太子殿下要出宫:“哎呦,殿下,您身子不舒服,今日就歇一歇,不念书了,让世子在东宫陪您可好?”   谢徽宁觑着他,一副没商量的语气:“你要是一起,我就带上你,不然你就留下。”   孙福来知道自己劝不住,做最后的挣扎:“今日就一定要出宫吗?”   谢徽宁:“你去不去?”   孙福来能不去吗?他能放心殿下一个人出宫吗?派人去禀告陛下,又叫上李重山带了一队人马出发。   谢徽宁因着许谨元刚刚没有站在他这边,还闹脾气呢,小心眼地没有叫他,而沈庭晟在习武,便也没跟着。   孙福来这回在马车里伺候着,自然也是有话要和太子殿下说,他刚张嘴叫了一声“殿下”。   谢徽宁打断道:“阿元刚刚已经说过我了,伴伴你也要说我吗?”   孙福来只好改口:“……奴才就是想问问殿下出宫去哪玩?”   其实太子殿下当真没有意识到自己今日做的不对吗?未必,只不下殿下脾气倔,要人顺着哄着,这种情况下只能等晚上回来私底下再好好同殿下说,殿下不是不讲道理的。   谢徽宁哼了哼:“去郊外踏青。”最好今晚就不回宫了,太子殿下在郊外有庄子,只不过因为年龄太小,一直没去过。   今日这个事,他觉得父皇肯定会罚他,谢徽宁心里盘算着,等他父皇气消了再回去,这样就不用挨罚了,还可以不用念书,顿时觉得这个主意妙。   孙福来抬手按了按乱跳的眼皮,心里不安稳,总觉得今日有事要发生,可殿下做了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甫一想到今日带的侍卫多,倒也不用担心什么,天子脚下也不会有人闹事,更别提李重山的武功也是数一数二的。   孙福来退出马车,坐在外面和李重山一起驾车。   马车内,谢徽宁一想到今晚可以不回来还有些期待和兴奋,指挥着严祯喂他喝山楂糖水,严祯打开食盒,将那还热着的糖水舀了一勺喂到谢徽宁嘴边,谢徽宁喝了一口,把脑袋歪在严祯肩膀上,“你也喝。”   二人就这么你一勺我一勺地将那碗糖水分着喝完了。   马车一路畅通地出了城门外,孙福来又和守城门的侍卫说了一声,让他们派人禀告陛下,太子殿下去郊外踏青了。   四月下旬,阳光温和适宜,郊外踏青之人多的是三三两两结伴同游,大雍民风开放,并无男女大防,青年男女若是看对眼了,可以约着一起踏青赏花吟诗作对,增进感情,互通心意后,找媒人下聘,并不是只有洞房之夜小夫妻之间才见上第一面。   谢徽宁在严祯怀里睡了一觉,被严祯唤醒后,揉了揉眼:“到啦?”   已经到半个时辰了,只不过谢徽宁一直在睡,此时郊外人已经没那么多了,都去附近的茶亭用午膳了,粗茶淡饭虽比不上城里的酒楼客栈,却也能歇歇脚,填饱肚子。   孙福来:“殿下饿不饿?”太子殿下自然不会在那茶亭用膳,出发时孙福来已经自备了点心茶水。   谢徽宁摇摇头,从马车里出来,李重山将他抱到地上,谢徽宁背着小手巡视了一圈,个子太小了,也看不远,于是叫孙福来给他抱起来,注意到不远处的茶亭,“那边人怎么这么多呀?”   孙福来同他解释道:“殿下,那是专门供人歇脚用膳的。”   谢徽宁还从未见过如此简陋之地,好奇道:“去看看。”   孙福来劝道:“殿下,亭子里人太多了,我们去那边吧,花开的盛。”   谢徽宁对花不感兴趣,御花园什么名贵的花没有?就要去那边,孙福来只好无奈地抱着他过去,还没等走近,不远处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很快纵马疾驰之人在茶亭外停下,统共三人。   为首穿着黑色劲装的男人,一个纵身,潇洒落地,他身后的两人也跟着下马,看样子是一直在赶路,只不过为首的那个高大的男人看着并未风尘仆仆之态,反而有些雍容闲雅。   李重山极警觉,这三人都是练家子,尤其是为首那个男人,武功之高在他之上,低声同孙福来说道:“那几人武功极高,来路不明,咱们还是尽快带殿下离开为好。”   孙福来一听眼皮子又开始跳,太子殿下可不能有事,正要和谢徽宁商量,就见他们太子殿下眼神发亮,直勾勾地盯着那为首的男人。   父子俩见面啦[捂脸偷看]   小太子:这人和那画像里的人好像,带回去给父皇当妃子[摊手] 第17章 第十七章:让你们大雍的皇帝亲自来见我   谢徽宁的目光太过热切,从看清楚男人那张脸后,就彻底移不开了。   实在是男人长得太像他看的那张画像了!   孙福来察觉到太子殿下的兴奋,更觉不妙,以往殿下这副模样绝对有大事要发生,正待开口劝殿下离开,就见那男人压眉扫过来,黑沉沉的眸中好似有寒气丝丝缕缕往外渗,极具威压气势,让人本能觉得危险。   梁弛纵身下马时,就察觉到有人在盯着他,待对上谢徽宁那乌溜溜的大眼睛后,不免恍惚。   而太子殿下和他一对视,忙招手   “你,过来!”说完透着命令的姿态。   还从未有人敢对梁弛如此不敬,除了他天潢贵胄的身份,还有他自身的不好惹,眉眼深黑锋利,看着凶悍骇人,笑起来更恐怖,谈笑风生间要你的命。   大梁的臣子每每上朝时,都要提心吊胆,心惊胆寒地揣测他们陛下的心思,此人独裁专断,喜怒无常,还从不按常理出牌,随心所欲,比如这次大雍派使臣回国礼交好,使臣都在半路上了,他们陛下也不知什么时候又突然离京!连声招呼都不打!   不过他们陛下离京是常事,整个大梁都知他们陛下这几年不是在打仗就是在找人,看那架势找到人之后要剥皮抽筋才解心头之恨呢,也不知谁这么胆大招惹了这活阎王。   梁弛本不与理会谢徽宁的无理,可这孩童的模样实在有几分似他要找之人,且他的身份进城门还需想办法,毕竟到大雍天子脚下了,盘查严重,他们没有路引文书是进不了城。   梁弛只一瞬,便改了主意走了过来。   他身量实在高大,阔步走来,颇有些来者不善。   孙福来瞬间抱着谢徽宁往后退,李重山则是上前一步,梁弛身后那两位近侍见李重山身手不凡,迅速提剑摆出防御姿态。   两方瞧着都不是善茬,打斗一触即发,凉亭中的客人见状,个个起身迅速逃离,生怕热火烧身。   李重山率先开口:“你们是何人?可有公文路引凭证?”在他看来这几人似要进京,可穿着打扮不像是大雍人,来路可疑,自是要盘查。   周守拙闻言就要拔剑,东宫的侍卫立即将他们包围。   眼瞅着打起来了,亭中的小二哥为了避免自己的桌椅板凳遭殃,硬着头皮出声劝道:“官爷有话好好说,和气生财。”   梁弛瞧着谢徽宁不似寻常人家,怕是王公贵戚,有心利用他进城,抬手示意周守拙收剑,淡道:“我们进京为着寻人,至于路引,在包袱中。”   李重山并不信他:“取过来瞧瞧。”   周藏锋:“你们又是何人?我们凭什么要拿给你看?”   梁弛没有理会李重山,而是直直看向谢徽宁,轻笑一声:“小公子,你的人有些不讲道理了。”   谢徽宁盘算着要把他带回去给父皇当妃子,他喜欢这个男人,父皇肯定也喜欢,“都退下。”   李重山依旧挡在前:“少爷,这几人可疑,需查明身份。”   孙福来也开口劝道:“少爷,李重山说的是,仔细些为好。”   谢徽宁即便对这男人心生亲近,却也是太子殿下,李重山和孙福来对他忠心耿耿,都是他的人,他们疑心对方的身份,当太子的自然要应允,这是储君之道,于是对着梁弛说道:“那你就把李重山要看的东西给他看看嘛。”   梁弛眸光沉沉,叫人看不出打的什么主意,竟爽快地同周藏锋吩咐道:“将我的包袱拿过来。”   周藏锋立即去取,很快过来,双手呈上。   梁弛施施然打开包袱,下一秒将包袱朝李重山面门狠厉砸去,李重山似早有准备,立即挥剑,梁弛的目标却是谢徽宁,纵身一跃,没等孙福来反应过来,太子殿下已经被他抱到怀中。   谁也没料到他来这招。   梁弛粗粝的指腹捏在谢徽宁的小下巴上,语气透着明晃晃地威胁:“路引这不就有了,你们若是乱动,这小娃娃的脑袋可就保不住了。”   太子殿下在他手中,这下谁都不敢乱动了,直接被拿捏。   孙福来腿都软了,他就说今日要有事发生,语气打着颤:“壮士,咱们可以好好商量,我们带你进城,别伤害我们家少爷。”   梁弛倒也不至于真对小孩下手,更别提这小孩还有几分似他要寻之人,他来大雍就是为了找人,在地方馆驿无意间看到徐承兴时,他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压抑着激动,派人查到徐承兴的身份竟是大雍皇帝身边的大太监。   大雍皇帝……怪不得,他一直找不到,梁弛想都没想直接改道来了大雍。   太子殿下皮嫩,梁弛舞刀弄枪的手确实粗糙,谢徽宁觉得下巴被磨得疼,不满地扒开他的手,梁弛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真不知这小孩是傻的,还是胆子大,竟丝毫不怕他。   “带我们进城,到时自会把这孩子还给你们,倘若”后面的话,梁弛也不必多说。   孙福来都快急死了:“不会,不会,现在就带你们进城,你不要伤害我们家少爷。”   梁弛抱着谢徽宁大踏步走向不远处停着的马车,瞥见还有个小孩一声不吭跟着他,大雍的孩童胆子都这么大?索性一并带上马车。   李重山和孙福来驾着马车,二人面上忧心忡忡,这会儿也管不了对方什么身份了,只祈求太子殿下平安。   马车内。   谢徽宁坐在梁弛怀里,严祯坐在梁弛的身旁,紧紧握住谢徽宁的小手。   梁弛这会儿心情不错,掐了一把谢徽宁的小脸蛋,先前一路上骑死两匹骏马火急火燎往这边赶,如今到了大雍,他反而不着急了。   谢徽宁出城目的就是今晚不回去,岂料愿望落空,气呼呼地瞪他,“你不要碰我!”   梁弛向来是别人越不让他做什么他越要做,扯着他的小脸蛋,哼笑:“碰了如何?你现在不过是我案板上的鱼。”   谢徽宁听不懂:“我才不是鱼!”   梁弛吓唬他:“你的小命现在落在我手中,我只要这么轻轻一拧,你脆弱的脖子就断了。”   谢徽宁立即缩了缩脖子,回握住严祯的手,严祯看出谢徽宁的紧张,认真道:“阿宁别怕,我陪着你。”   梁弛目光在他二人身上转了一圈:“你不怕?”   严祯迎上他的目光:“你要拧的话,就拧我的脖子,我不怕。”   谢徽宁即便再嚣张霸道,也才三岁,顿时哭起来了:“不要拧严祯的脖子,你要是敢拧我们的脖子,父皇不会放过你的!”   梁弛本来还在笑着,听到他说的最后一句话,脸色瞬间变了,“你说什么?”   谢徽宁看他脸色变得如此可怖,想往严祯怀里钻,被梁弛捏住了小下巴,一点不能动弹了。   梁弛:“你刚刚说什么?”   谢徽宁眼泪含在眼眶:“不要拧我们的脖子。”   梁弛:“你是太子?”   严祯立即说道:“不是,他不是。”   谢徽宁不懂为什么不能承认,不过听严祯这么说,立即也摇摇头:“不是,我不是。”   梁弛沉默起来,神色阴晴不定,也看不出信没信,严祯一手握住谢徽宁,另一只手给他擦了擦脸蛋上的眼泪,“别怕。”   谢徽宁点点头。   孙福来听到太子殿下的哭声,心急如焚,想撩开车帘,就看到车内两侧周家兄弟堵守着,“马上就进城了,别耍花招。”   孙福来:“我家少爷还小,你们别吓着他了。”   没人搭理他。   马车缓缓驶向城门。   守卫好似随口一问:“这么快就回来了?”   孙福来笑了笑:“少爷觉得无聊,便闹着要回来了。”   只简简单单说了两句对话,看似很平常,马车就被放行。   进了城,孙福来忙道:“我们已经带你们进城了,快将我们家少爷放了吧。”   梁弛不紧不慢开口:“劫持太子是死罪,我现在一旦放人,外面弓箭手怕是要将我射成刺猬了。”   孙福来后背都汗湿了,不知他是如何知晓已有弓箭手埋伏的,“你到底是什么人?”   梁弛本意是进城后,夜探皇宫,如今看来也省了事,太子在他手里,“让你们大雍的皇帝亲自来见我。”   刚刚守城的门卫察觉到异样,想必已经派人去禀告陛下了,可这男人直接要求见陛下,孙福来从未见过如此狂傲之人。   皇宫中。   谢皎听到太子被劫持,失态地从椅子上起身,连龙袍都未换,直接坐上马车出宫。   梁弛抱着谢徽宁旁若无人地进了醉香楼,很快醉香楼被官兵围了个水泄不通,里面的人都被清理出来,外面一条街也都被清空,一个人影都没有。   这么大的阵仗,梁弛丝毫不受影响,上楼挑了间厢房等人过来,姿态看似闲适,实际上眼神幽幽冒着寒气。   周家兄弟看着窗外的弓箭手,今日这小太子要有事,他们当真是要被射成刺猬了,二人并不知晓当年之事,只当他们陛下又发癫了。   那也不能来大雍闹事啊!刚和人签订合约交好,转头把人家太子给劫持了,倒霉的周家兄弟把窗户给合上了。   梁弛先前对大雍不感兴趣,大雍兵力强盛,他暂时还不想打,这才派使臣带国礼交好,自然不知太子是大雍皇帝亲自生的,此刻盯着怀里的谢徽宁,一想到这是对方和别的女人生的崽,火气压都压不下去,不停地往外窜。   谢徽宁就吃了个早膳,这会儿肚子瘪了,“严祯,我饿了。”   严祯还未说话,梁弛:“饿着!”   太子殿下向来只有欺负别人的份,何曾被人欺负,一想到父皇马上就过来,有人撑腰做主,也不怕了,气鼓鼓道:“等我父皇来了,我一定要他摘了你的脑袋!”   梁弛冷笑:“在那之前,我先把你的小脑袋拧下来。”   谢徽宁立即老实了,握紧严祯的手,严祯哄道:“乖,等陛下来了,就能用膳了。”   谢徽宁小声道:“可是我好饿。”   梁弛无语,让周家兄弟去找些吃的上来。   周家兄弟冒着被射成刺猬的风险下楼,后厨在他们来之前就在备晚膳,不仅有烧鹅,还有切好的卤牛肉片,都一并端出来,孙福来在大堂焦灼着,看他们还有心情吃喝,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用眼神杀死对方。   “给你们太子吃的。”   孙福来:“……”   烧鹅和牛肉端上桌,严祯喂谢徽宁吃牛肉片,谢徽宁上次在国子监那附近吃过这个,觉得味道还不错,吃了一口,“严祯,你也吃。”   严祯没有胃口,不过到底还是听了他的话,吃了一片。   梁弛看他二人如此旁若无人,差点气笑了。   谢皎很快过来了,带的御林军填满了整个大堂。   孙福来见到谢皎总算是找到主心骨了,“陛下,奴才该死。”   谢皎面沉如水:“太子呢?”   声音不轻不重,梁弛是习武之人,耳力显著,这道玉质一般清冷的嗓音清晰地传到二楼梁弛的耳朵里。   与他这几年一直魂牵梦萦的模样相重合。   暴君你完蛋了,你把儿子给得罪了[捂脸偷看]   谢皎:还是这德行……   下一章入v,周四凌晨更新,都来支持我们小太子好吗?v后营养液加更专栏同类型完结文多多,欢迎收藏。   下一本写《假少爷勾搭封建大爹后》求收藏   作天作地恃美行凶假少爷受vs克己复礼严厉封建大家长攻   假少爷平日里嚣张跋扈,闯祸不断,眼看着身份被拆穿,要被收拾了,转头就勾搭上家主二叔   年上,年龄差11岁,攻受只有彼此。 第18章 第十八章:当年也不知是谁勾引我的?   得知太子就在楼上,御前十大顶级高手率先为陛下开道。   谢皎寒着一张脸上楼,厢房门并未阖上,而是敞着,里头谢徽宁听到动静,忙咽下严祯喂他的烧鹅腿肉,“父皇!我和严祯在这儿!”   听到儿子好端端的声音,谢皎悬着的心稍落了落,没有接话,他此刻已经镇定下来,想看看对方不怕死地做这一出到底意欲何为?   挡在门内的周家兄弟面对谢皎天子的威慑,只觉得稍有不慎就要被他的这群高手给砍成臊子了,还要苦命兮兮地按他们陛下的吩咐传话:“主子只让大雍皇帝一人进来。”   谢皎身后的裴康安怒斥道:“放肆!你们现在放了殿下,兴许还能留你们全尸!”   周家兄弟能怎么办?只能硬.着头皮完成交代:“左右都是死路一条,有大雍太子陪伴,我们也不枉此生了。 ”   二人人高马大堵在门内,叫外面的人看不到里头情形。   谢皎睨扫了一眼他们的穿着打扮:“你们是何人?”   周家兄弟恭敬道:“您有什么要问的话,我们主子可以为您解答。”   谢皎见他们这个态度:“你们主子认识朕。”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周家兄弟:“您进来就知道了。”   裴康安急道:“陛下,您不能将自己置于险境,这歹人怕不是别国的细作!”   谁家细作这么张狂一来就挟持太子,点名要见天子,此等行事做派实在是狂恣至极,谢皎认识之人中只有一人。   谢皎:“你们若是放了太子,朕会对你们从轻发落。”   周家兄弟头皮发麻,心说这也不是我二人能左右的,他们疯了才会劫持大雍的太子,让自己陷入此等不要命的险境,只重复道:“您有什么话进来和我们主子说。”   谢皎神态看不出什么,裴康安再次劝道:“陛下,不可,小心有诈。”   谢皎不动声色道:“你们主子既敢挟持太子,此刻为何又做缩头乌龟?”   这话显然是说给厢房中的人听,梁弛对怀里的谢徽宁冷嗤一声:“看来你父皇也没多疼爱你,只是让他进个门就这般磨磨唧唧。”   谢皎听到男人的声音,确定对方的身份后,“让开。”   裴康安:“陛下!!!”   谢皎:“守在门外都不准进来。”   周家兄弟侧身让他进去,谢皎抬脚进门后,和坐在椅子上的梁弛对视着,神色未变,很快移开目光落到他怀里的小太子身上。   谢徽宁嘴上吃的油乎乎的,严祯都还没来得及给他擦,看到谢皎过来,立即委屈道:“父皇,这个坏蛋欺负我!你要把他的脑袋摘掉!”   谢皎快步走到跟前,直接给了梁弛一巴掌,啪的一声耳光还很响亮,周家兄弟内心万马奔腾,也不敢回头看怎么回事,他们不可一世的陛下挨打了,打死他们也不信这耳光会躲不开。   外面的人也都听到这清脆的声响,本来还担心他们陛下置于险境,这会儿面面相觑,不知怎么个情况,对里面之人也不免好奇起来。   谢徽宁被谢皎抱到怀里时,有些懵懵的,他还从来没见过父皇动手。   梁弛被打了也不动怒,调笑道:“许久未见,脾气还这么大。”   听这语气,没少被打,这暧昧又亲昵的话实在太令人浮想连篇了。   谢皎没搭理他,检查谢徽宁的小身子:“有没有伤着?”又抬袖给他擦了擦小嘴。   谢徽宁摇摇头,看了看他父皇,又偷偷瞅了一眼可恶的男人,小脑袋瓜顿时明了,这个男人不是和那画像长得像,而是那个画像画的就是这个男人!   很明显他父皇和这可恶的男人是认识的!   小太子为此很纠结,要是这可恶的男人没有欺负他,那他自然愿意让他给父皇当妃子,可这男人都要拧断他和严祯的脑袋了,呜呜,这般想着,谢徽宁搂紧谢皎往他怀里钻,谢皎只以为他受到惊吓,便要抱着他回去,看都没梁弛一眼。   梁弛被冷落,自是不爽,更何况对方还背着自己有了孩子,起身在谢皎身后拦腰将他抱住。   梁弛身量极高大,比四年前还要健硕,从后看就像是将谢皎给罩住遮挡得严严实实,低头附在谢皎耳旁吹了口气,压低着声音说道:“想必大家都在猜测我们之间的关系,你现在要走,我就告诉他们。”   相处的日子虽然短暂,可梁弛最是知道眼前这人尤爱端着,人前总是一副高贵的姿态。   久违的熟悉触感席卷着谢皎,他的耳朵和腰本就敏.感,此刻勉强镇定,“你威胁朕?”   梁弛没有耐心,朝思暮想了好几年的人终于见到了,从他听到谢皎的声音后,心里的火就烧的厉害,一半谷欠火,想疯狂占有他,一半怒火,想狠狠教训他,竟敢一走了之还背着他有了孩子,“快点,不然当你儿子的面亲你。”   谢皎听到他这无赖的话:“……你先松开。”   梁弛念念不舍地放开他,收手时还…,谢皎眉都不动一下,仿若没有察觉一般,淡定地走出了厢房,下令道:“把这三人拿下。”   周家兄弟本来还要做出抵抗,谁知他们陛下就这么束手就擒,哈?再看大雍皇帝那玉面桃颜的天仙模样,还有什么不理解的,什么找到人要把对方剥皮抽筋解心头之恨,怕是这美人皇帝发话,他们大梁都要拱手相送了。   摊上这么个皇帝,他们大梁要完蛋了!   只周家兄弟被拿下了,梁弛那不要脸的厮紧跟着谢皎,好似自己没有劫持太子殿下,没事人一般竟跟着谢皎上了马车。   众人也不知什么情况,毕竟他们陛下没有阻止。   马车内,气氛古怪,谢徽宁坐在谢皎怀里,一只手拉着严祯,另一只手被谢皎握着,拿小眼神不停地瞅着跟上马车的梁弛,“父皇,你不摘他脑袋吗?”   谢皎还未说话,梁弛松散地靠着马车:“你父皇可舍不得。”   谢皎忍无可忍:“闭嘴。”   谢徽宁误以为可恶的男人欺负自己,父皇竟还舍不得教训他,想来是要留他当妃子了,不满道:“我不要这个坏蛋当父皇的妃子!!”   梁弛:“妃子?”   谢徽宁:“我不同意!”   谢皎:“……”   梁弛沉下脸,他倒要看看谢皎后宫到底有多少妃子。   几人各怀心事,都未再出声,马车缓缓驶入皇宫,下马车后,谢皎就派人去宣太医,许谨元和沈庭晟都听说了太子殿下被劫持,不知情况,很是焦急,此刻见陛下一行人过来,赶紧迎上去,连给陛下行礼都忘了。   “殿下,你没事吧?有没有伤着哪儿?”   出门折腾这一趟,谢徽宁也忘了还在和许谨元闹别扭的事,听到他语气里藏不住的担心,摇摇头:“没事,我没事,坏蛋已经被捉住了!”   被他称为坏蛋的人,没跟过来,在皇宫里旁若无人地转悠,身后几大御前高手虎视眈眈地看着他,防止他有任何异动。   这厢东宫里,沈庭晟气昏头了,骂道:“敢劫持殿下,我看他是活的不耐烦了!诛他九族都不为过!”   谢皎:“……”   九族内的谢徽宁重重点头,和谢皎告状:“父皇,他还要拧断我的脖子!”   “严祯不让他拧我的脖子,要他拧严祯的脖子,呜呜,他还不准我吃饭,让我饿着!”   谢皎哄道:“父皇过后会狠狠教训他的。”   谢徽宁这才满意,太医很快赶过来,给太子和世子都检查了身体,没有大碍,最后开了些安神的药。   谢皎知今日严祯一直守着太子,发生了这事二人肯定不想分开,便没派人送他回王府:“今日世子也受了惊吓,留在宫内让太医调理调理。”   严祯:“谢谢陛下。”   谢皎交代完后,也没离开,留在东宫陪着谢徽宁,谢徽宁窝在谢皎怀里翻来覆去地告状,谢皎时不时附和,直到谢徽宁的声音逐渐小去。   谢皎把睡着的谢徽宁放到床上,留严祯,许谨元,还有沈庭晟在寝室里陪着他。   庭院外,孙福来,李重山还有今日跟着太子出宫的那一队侍卫都跪在地上等候发落,谢皎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李重山保护太子不周,暂时革去东宫侍卫统领一职,领五十大板,其他侍卫各领五十大板。”   “孙福来屡次纵容太子,将太子置于险境,领二十大板,月例银与各项份例停一年。”   李重山:“谢陛下开恩,臣领罚。”   孙福来:“谢陛下开恩,奴才领罚。”   让太子殿下涉险,这的确是开恩了,倘若不是今日太子毫发无损,而他们又忠心耿耿,这会儿怕真的脑袋落地,连带着家人都流放了。   谢皎:“今日之事,朕不想再有下次。”   “是。”   谢皎:“没有朕的旨意,太子不准再出宫。”   孙福来自是应好,发生今日这事,就是给他十个脑袋,他也不敢再让太子殿下出宫了,除非殿下踩着他的尸体!   “好好照顾太子。”谢皎处理完这摊子事后,方离开东宫,却没乘坐龙辇,只慢慢走着,从见到梁弛开始心里就乱糟糟的,只是面上没有显露出来,“他人呢?”   裴康安这会儿已经猜到对方是谁了,他当年并未跟着陛下出宫,却也是知晓陛下出宫的内情,回禀道:“在后宫转悠,还”   谢皎不用问就知还怎么了,顿了顿:“带他过来。”   天子寝宫。   梁弛大踏步进来,看到谢皎背对着他站着,几步走上前,将人压-到八扇折叠巨型屏风上,居高临下看着他:“给我个解释。”   谢皎漆黑漂亮的眼珠无一丝波澜地看着他,冷淡道:“解释什么?”   梁弛爱极了他这端庄冷清劲却也恨极了:“为什么离开?”   谢皎移开了目光:“此事没什么好说的。”   梁弛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我找了你这么多年,你一句没什么好说的就想把我打发了?”   “当年也不知是谁主动勾、引我的,用不用我帮你回想起来?”梁弛的拇指摩挲着谢皎的红唇,而后发狠地吻上去,从他今日见到谢皎时,就想这么做了,要不是知道谢皎注重脸面,刚刚在厢房他就要不管不顾了。   谢皎也没挣扎,由着他撬开自己的唇舌,熟悉的味道勾起了他的回忆,让他有些恍惚。   梁弛的唇舌、烫、极了,好似要将谢皎生、吞,一手不忘解他的腰带,谢皎这才回过神开始阻止,重重在他的舌头上.咬.了一口,梁弛根本不在意,血气很快在二人口中弥漫着,梁弛直接将谢皎腰上的玉带扯开,丢在一旁,在谢皎口内一通霸道地搅和。   谢皎实在受不了他的蛮横,蹙眉道:“疼。”   梁弛啧了一声,却也没再吮着他的舌:“娇气,不知道还以为是你被.咬.了。”   谢皎还未说话,梁弛一把将他横抱起,往屏风后的里间去,谢皎自然知道他要做什么,当年他是因为……现在又不需要这般。   还未等谢皎开口,梁弛已经将他压在龙床上,又吻上了他的唇,黑幽幽的眸子就这么盯着谢皎,跟看护世间珍宝一般,谢皎触及他眸中的火焰,颤了颤睫毛,气息不稳地推他。   “我们聊聊!”   梁弛拿起他的手,明晃晃告诉他,此刻没空聊,谢皎没他力气大,见阻止不了,气极了了,上手重重用力一掐,梁弛哪里想到他会来这招,吃痛地皱眉。   谢皎做完这有辱斯文之事,不免有些不自在,见对方一动不动,心里又担心,只不过没有表现出来,尽管谢皎不肯承认,可梁弛在他心里到底是不同的,不然也不会一再纵容他发疯,还让他的脑袋安稳长着。   “我们聊聊。”   梁弛缓了会儿,从他身上起来,冷着脸道:“聊什么?聊你背着我多了个儿子?还是聊你招惹我后一声不响离开,让我找了这么多年?”   “你该庆幸我太喜欢你了,不然”梁弛将手虚握在谢皎那纤长光洁的脖子上,他这会儿情绪稳定,权因谢皎后宫一个人都没有,让他觉得小太子之事可能有隐情,或许是哪个宗室的孩子过继的,也不是没可能。   谢皎扯开他那没使力的手,坐了起来,“你今日挟持太子之事,朕可以既往不咎。”   梁弛无语:“谁要和你聊这有的没的。”   “这不是有的没有的事,你挟持太子是诛九族的大事。”谢皎不可控制地想九族里还有谢徽宁,想到谢徽宁那无法无天的性子,再看眼前的人就有些头疼。   梁弛压根就不在意这个,他做事向来随心所欲,嘴上忍不住嘲讽:“大雍的皇帝好威风,还要诛我九族,可惜,我又不是大雍人。”   谢皎不理会他的阴阳怪气:“你闹这一出,到底想怎么样?”   梁弛差点气笑了:“我想怎么样?”   旋即翻个身躺到龙床上,头枕在盘着的胳膊上,跟流氓无赖一般:“以后我就入主中宫,你后宫空无一人,想必夜里连个暖、床之人都没有,孤枕难眠,看在咱们老情人的份上,我愿意为你效劳。”   谢皎:“……胡闹。”   梁弛笑意不达眼底,很快攥住他的手腕,将谢皎拉到怀里,再次亲了上去,“你知道的,我说得出就做得到。”   谢皎两只手都被举起按在两侧,恼道:“混账!”   梁弛在他的唇上重重亲了一口:“你惯会口是心非。”   谢皎很快就被吻得失语,二人这么多年未见,又都只有彼此……   梁弛记着谢皎的一切,谢皎从不愿……一直端着高高在上的姿态,梁弛说了无数次他口是心非,如此才明白怎么一回事。   谢皎也不知二人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对上梁弛那和从前一样极具侵、略的目光,眸子带了点无措……   谢皎轻吸气。   梁弛:“……”   东宫。   谢徽宁睡的并不安稳,很快醒过来,宫人见状伺候他起床,他没让,严祯便拿着衣裳给他穿,谢徽宁没看到孙福来,“伴伴呢?”   许谨元也没瞒他:“孙公公受了罚正卧床躺着,今日怕是不能来伺候殿下了,阿晟刚过去给他送了金疮药。”   谢徽宁闻言立即下床,让宫人带路,跑去孙福来住的地方,孙福来正在让小太监给自己上药,听到动静,拉被子遮挡住自己,“哎呦,殿下,您怎么来了,这地污秽,您快回去吧。”   谢徽宁心疼地握住他的手:“父皇为什么要罚你。”   孙福来:“奴才没照顾好殿下,让殿下涉险,陛下没要奴才的脑袋已是开恩了,殿下别担心,奴才没事,等奴才这两日养好身子再伺候殿下。”   谢徽宁气呼呼道:“都是那坏蛋的错!凭什么要伴伴挨罚,父皇就应该打那坏人板子!”   说着就往外跑,孙福来见状赶紧起来,无奈挨了板子实在难行动,急道:“世子,许公子,快拦住殿下。”   严祯追了过去,许谨元同孙福来说了一句:“公公你先养伤。”也追了出去。   谢徽宁让人准备步辇,要去找他父皇,许谨元拉着他劝道:“殿下,今日这事孙公公和李统领确实失职,他们没保护好你,陛下如此责罚已是开恩了。”   “您今日被劫持,陛下担心极了。”   谢徽宁不懂:“我不是也没事吗?”   许谨元同他解释:“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陛下让东宫行刑,自是手下留情了,不然孙公公那身子骨挨二十大板,怕是命都去半条了。”   谢徽宁还是生气,在原地绕了一圈,重重跺脚,“我要看父皇有没有惩罚那个坏蛋!”   “严祯,我们走!”   严祯跟着他上了步辇,许谨元担心他又闹脾气,叫上沈庭晟坐上轿子追了过去,沈庭晟完全摸不着头脑,“都敢挟持太子,陛下不诛九族都是开恩,殿下何至于这么担心啊?”   许谨元摇摇头,“我也不知。”   沈庭晟最近习武很是辛苦,都累瘦一圈了,回来听说太子被绑了,担心极了,闹腾这么久,也乏了,枕在许谨元的肩膀,小憩片刻。   严祯拍着谢徽宁的后背给他顺了顺气:“陛下一定会惩罚他的。”   谢徽宁嘟囔:“我看父皇才舍不得,父皇都藏了他的画像,父皇骗我!父皇肯定要他当妃子!”   严祯有些茫然:“男的也能当妃子吗?”   谢徽宁:“怎么不可以?父皇是天子,他想让谁当妃子就当妃子!”   严祯若有所思,谢徽宁见严祯没说话,“你在想什么呢?”   在厢房里,梁弛从后搂住谢皎的腰,谢徽宁当时埋在谢皎怀里压根不知晓,只有一旁的严祯看到了,在严祯的认知里,拥抱需两人关系亲密才可以,那岂不是……   严祯:“陛下那么疼爱你,一定会惩罚他的。”   谢徽宁:“我要让父皇打他的板子!!”   步辇停在天子寝宫,严祯先下来,然后将谢徽宁牵着半搂下地。   裴康安见他们过来,迎了上前行礼。   谢徽宁往庭院里走:“父皇呢?那个坏蛋呢!”   裴康安也不知殿内是怎么个情况,陛下让他们都在殿外等着,自是也不能放太子进去,“陛下这会儿有事,殿下您先回去,等”   谢徽宁才等不了:“我要见父皇!”   谢皎早在谢徽宁到院子里就听到他的声音了,起身穿衣裳,梁弛没吃上嘴,憋得火气乱冒,“大雍的太子就这么在皇帝的寝宫大喊大叫?”   谢皎听出他话里的嘲讽:“闭嘴。”   梁弛就这么大喇喇地起身,要给他穿衣,谢皎不用他,“你也穿上衣裳。”   梁弛疏懒道:“我不穿,他过来不就是为着让你惩罚我,我这刚刚也算侍寝了,陛下不会翻脸不认账吧?”   谢皎听他这不要脸的话,临走前剜了他一眼,梁弛悠哉地躺回去,这龙床上满是谢皎身上的味道,让他心神摇曳,很快拿起谢皎的枕头盖住了自己的脸上狠狠吸了一口。   谢徽宁见到他父皇出来,赶紧跑过去:“父皇!”   谢皎出来前已经对镜整理了一番,此刻出现在人前保持着帝王的端庄威仪,拉着谢徽宁的手去了偏殿,“怎么不好好休息?”   谢徽宁四处张望没见到人:“那坏蛋呢?”   谢皎:“不在此处。”   谢徽宁:“那他在哪里?”   谢皎无奈:“父皇会罚他的,怎么?你连父皇都不相信了?”   谢徽宁哼哼唧唧:“他是那画像里的人。”   谢皎:“……”   谢徽宁:“父皇骗人!父皇明明说是无关紧要的人!”   谢皎没料到他记性这么好,还以为他那时不记事呢,只能装傻:“什么画像?”   谢徽宁到底才三岁,见他父皇不肯承认,急的呜呜哭,谢皎只好揽他入怀,抱到腿上哄:“好了,不委屈了,父皇会罚他的。”   谢徽宁这才肯抬头,泪花闪烁:“打他板子!也要把他打的卧床不起!”   谢皎:“嗯。”   谢徽宁继续:“不给他饭吃!让他饿着!”   谢皎:“好。”   谢徽宁最后说道:“他都要拧断我和严祯的脖子!父皇您也要叫人拧断他的脖子!”   谢皎:“……”   谢徽宁见他父皇没应声,撇撇嘴,谢皎捏了捏他的小脸蛋:“真的要拧?”   谢徽宁退让一步:“那就不拧了吧,他也没真拧断我和严祯的脖子。”   “父皇,您是不要想让他当妃子。”   谢皎无奈,父子俩真是如出一辙的性子,“他是男人怎么能当妃子?”   谢徽宁嚣张道:“男人为什么不能当,父皇您可是天子,您想要谁当就能让谁当。”哼哼,等以后父皇把皇位传给他了,那他就是天子了,他到时候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谢徽宁说完又怕他父皇照做,忙补了一句:“我不同意!”   谢皎:“都依你。”   谢徽宁大获全胜,觉得他父皇还是最疼爱他的,谢皎刚刚担心他受惊吓,便没提今日之事,这会儿见他如往常一样,便把他放到地上。   谢徽宁不解:“父皇。”   谢皎严肃道:“今日你在东宫对杨学士和程学士不敬,扬言要把他们丢出去之事,可有什么好说的?”   谢徽宁闻言很是心虚,眼珠子滴溜溜乱转,糟啦,把这事给忘了!   梁弛走过来就听到这句,拱火道:“大雍的太子真是好样的,这般不尊师重道。”还别说真有他幼年的风采。   裴康安:“陛下恕罪,奴才没拦住他。”   谢徽宁看到梁弛突然出现:“父皇,你不是说他不在!”   谢皎示意裴康安出去,梁弛走到谢徽宁身边,见他张牙舞爪的,俯身蹲在地上,和他视线平齐,“今日你主动叫我,所为何事?”   谢徽宁:“……”这更不能说了。   “父皇,你不是说要打他板子嘛?”   梁弛起身冲谢皎挑眉:“你要打我板子?”   谢皎:“挟持太子,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不过谢皎有一事不明,梁弛为何知道自己的身份,刚刚他还未盘问,就到了床上,把这事搁置了,“裴康安。”   裴康安进来,听到谢皎交代:“把太子送回东宫。”   谢徽宁还要再闹,谢皎:“你先回东宫反思今日对二位学士不敬之事,至于你刚刚说的,我会为你做主的。”   谢徽宁这才肯走,庭院里等他的三人围了上来,沈庭晟:“刚刚进殿的那个男人是谁啊?”   许谨元看了一眼裴康安,打断沈庭晟这不合时宜的好奇,“回去再说。”   偏殿内。   谢皎:“你是如何知晓我的身份?”   他二人相识并不是在大雍,而是邻着大雍和大梁地界的一座小城中,那小城互通周边各国,西面还接海域,极是繁华,又因时常举办花灯会,而得名仙灯城。   梁弛自个挑了张椅子坐下,“我看到徐承兴,叫人查了一下他的身份。”   按脚程来看,梁弛遇到徐承兴时应是在仙灯城附近,梁弛是仙灯城城主义子赵循之,谢皎不疑有他,当年他隐藏身份,去了仙灯城,待蛊毒解后,经带去的太医诊断怀了孕,便启程回宫,梁弛不过是他一眼看中,为自己解蛊之人。   先帝留了圣旨,一旦谢皎怀孕,便杀了为谢皎解蛊之人,除去后患。   谢皎没那么心狠,和梁弛相处的那段时间,他也不免放纵自己,沉溺其中,当时他派人本想留梁弛一命,可惜晚到一步,是以他一直以为梁弛死了。   梁弛见谢皎有些微怔:“我要是没遇到徐承兴,还不知你是大雍的皇帝,可叫我好找。”   谢皎看向他:“找我做什么?之前的事你忘了吧。”   谢皎总是这样,让梁弛以为二人互通心意,转头就能做到一句话不说就离开,任他有通天的本领也找不到。   梁弛面无表情道:“我劝你别说话,不然我不保证一会做出什么事。”   谢皎和他相处时间虽短,却也知晓他那疯癫的性子,真的毫无顾忌,随心所欲,心里叹气。   梁弛压下火气,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我带的那两个人呢?”   谢皎:“在大理寺关押着。”   梁弛:“放了他们。”   谢皎心说挟持太子,没把你们都砍头,已经是他看在谢徽宁的面子上开恩了,“不可能。”   “不过放了他们也行,你”   梁弛打断道:“那你还是关押着吧,我让你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招惹我后还想撇清关系,门都没有。”   谢皎也没好气道:“你别以为朕不会杀你。”   梁弛起身走近,他俯身在谢皎那如玉一般的脸蛋罩下一片阴影。   梁弛在他唇上轻.咬了一口:“杀了我,你舍得吗?”   谢皎冷着脸:“你挟持太子一事”   梁弛懒得听这有的没有的话,“行了,我现在就去哄太子。”   谢皎见他把皇宫当做自家的后花园,如此随意,气就不打一处来,“还不拦下他。”   院中,梁弛被御前高手包围住。   谢皎:“拿下。”   梁弛手中没有兵器,谢皎顿了顿,又补一句:“别伤着他了。”   “……”   一刻钟后,庭院倒了一地人,倒也不是这些御前侍卫武功不高,实在是陛下有令,他们只能手下留情,而梁弛本就是高手。   梁弛一扫刚刚的阴鸷,因着谢皎在意自己,心情稍霁:“不伤我是拿不下我的。”   谢皎到底也没真想伤他,可也不能由着他和太子接触。   毕竟不能让梁弛知道谢徽宁的身份,谢皎看到梁弛还活着,心里萌生的那点喜悦也要没了,只余下头疼。   ……,请点开[爆哭][爆哭]   两人当年都隐藏了身份,谢皎目前还不知梁弛是大梁的暴君。   谢皎在感情方面:口是心非,别扭,又心软,不过他俩是一见钟情哈,补一句这是一个小甜文。   感谢宝贝们的支持,下一章也是凌晨更新,专栏预收求收藏 第19章 第十九章:我特地来给你这个小太子赔礼道歉。   东宫寝殿,宫人都被谢徽宁给赶了出去。   太子殿下又开始要商量大事了,一脸严肃地宣布:“我要给他那个坏蛋一个教训!”   沈庭晟对这个坏蛋不感兴趣,在他看来哪里还用殿下亲自教训,光是劫持太子就够他死刑的,他憋了一路,此刻总算找到机会开口:“刚刚那男人是谁啊?”   谢徽宁提起梁弛就生气:“就是那个劫持我的坏蛋!就是他要拧断我和严祯的脖子,还让我饿着!”   沈庭晟不可置信道:“挟持太子那可是死罪,为什么他还能如此随意在陛下寝宫行走?”先前谢徽宁说给陛下选妃,他刚匆匆一瞥,觉得那男人气度不凡,还以为是给陛下选的妃呢,所以才好奇。   谢徽宁哼了一声,抬起小手朝几人招了招:“你们都把耳朵送过来。”   沈庭晟立即凑耳朵过去,严祯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也还是照做,就连许谨元也不免好奇,三个小脑袋凑在一起,谢徽宁搂着他们的脖子,小声道:“父皇想让他当妃子!”   “???”   沈庭晟觉得一定是自己最近习武太辛苦了,怎还出现幻听啦,挟持太子,陛下不仅不把他赐死,还要让他当妃子?   许谨元不像沈庭晟那么脑袋简单,试探问道:“陛下是不是和这男人认识?”   谢徽宁重重点头:“你怎么知道的?”   许谨元:“我猜的。”其实他还有个更大的猜想,只是不敢说而已。   谢徽宁夸道:“阿元,你猜的真对。”   沈庭晟急得打断:“那可是劫持太子!诛九族的大罪!就算认识,也不可能免死啊?更别提还要他当妃子!”他们陛下是明君,又不是昏君,怎么可能如此荒谬。   谢徽宁比他还急,从来都是他欺负别人,今日被人欺负了,偏偏父皇还不惩罚这人,反而叫他的人挨了板子,这让太子殿下如何能咽下这口气,夜里怕是都要睡不着。   “我之前不是和你们说了,父皇藏了一张画像,就是他!”   沈庭晟和许谨元对视了一眼,他第一次这么智商在线,怪不得,怪不得能劫持太子还能全身而退,原来他是太子的另一个爹啊。   小太子疑惑道:“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   严祯并不知道谢徽宁是陛下亲自生的,所以他也看不懂二人那窥探真相恍然大悟又觉得知道太多不好惊慌失措的神情,不过他只记着一点,那就是一开始谢徽宁说的,“殿下要怎么给他一个教训?”   谢徽宁:“怎么不叫我阿宁了呀?”   今日为着不暴露谢徽宁太子的身份,严祯才唤他阿宁,不过他私底下自然是念过许多次,才能叫得这般自然,见谢徽宁不反感,心里欢喜,只是他向来内敛,面上并未表现出来,“阿宁。”   沈庭晟本来还沉浸在发现惊天大秘密之中,听到严祯这么叫谢徽宁,顿时警惕起来,他才是和殿下第一好,今日要不是他练武脱不开身,不然肯定会好好保护谢徽宁的,“殿下,我也要这么叫你!”   谢徽宁从不厚此薄彼,大家都是好朋友,点点头:“阿元也可以叫。”   至于要如何给那坏蛋一个教训,谢徽宁还没有头绪,他看向几人中他认为最聪明的许谨元,“阿元,你给我出个主意,我要给他一个教训,让他知道我的厉害。”就算对方当上父皇的妃子,在这个皇宫除了他父皇,也是他这个太子第二说了算!   许谨元可不敢出主意,当然他也从未给人过教训,对此并不精通。   谢徽宁见他摇头,很是失望,转而看向沈庭晟,“阿晟你有什么好法子?”   沈庭晟心说那可是你爹,以后万一再得陛下宠爱,当了皇后,不得了啊。   “……我也没有。”   谢徽宁叹气。   严祯觉得许谨元和沈庭晟有些奇怪,不过他也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只要谢徽宁想要做的事,他都会想办法:“可以让太医开令人呕吐腹泻的药,让他喝下。”   谢徽宁眼睛亮了,“可以!我现在就叫人宣太医。”   严祯摇摇头:“阿宁要是宣太医的话,陛下那边会知道,过会儿让孙公公派人去请,就说他身子难受,再私下找太医开些药。”   沈庭晟和许谨元:“……”他俩真没想到严祯平日里不声不响的,这么蔫坏。   沈庭晟:“会不会死人啊?”   严祯摇摇头:“不会,只是会让人上吐下泻。”之前他那两个弟弟就想这么害他,在他的汤里拌这个,当时他察觉到对方态度实在奇怪,便留了个心眼,一直没喝,最后偷偷把汤调换了,对方自食恶果,吐得最后晕了过去,还是府中大夫喂了一碗药下去才好。   不然他也不知这个法子。   许谨元:“那你怎么才能让他喝下去?”   严祯:“请他来东宫做客,将药化到茶水中。”   谢徽宁一心要给梁弛一个教训,当即应下:“好!”   孙福来趴在榻上,晕晕乎乎有些口渴,刚念了一声水,很快就有倒水的声音,抬起头看到是世子,旁边还有太子和两位小公子。   孙福来顿时感觉不大妙,果然就听到他家太子殿下说道:“伴伴,你帮我办件事。”   孙福来听了后,差点呛到,陛下不仅没有罚那劫持殿下的男人,还让他在天子的寝宫进出自如,孙福来待听到他是画像之人,自然懂了许谨元的暗示,瞬间明白这男人的身份。   这板子怎么没把他打死啊?真是一天安生的日子都没有!   可对上太子殿下那含着期盼的大眼睛,孙福来只能应下,很快叫小太监去请王太医,王太医和孙福来是老乡,有几分交情,给他重新上了药,叮嘱他这几日都不要见水,等伤口结痂后,切记不要抓,又留了几瓶药。   孙福来这才状随口一问他那有没有令人呕吐腹泻之药,说近日宅子有人手脚不干净,他想给这人一个教训。   徐承兴在宫外有个府邸,靠近皇宫,孙福来作为他的干儿子,自是给他也留了院落,王太医也没多想,从他那药箱里取了一包药粉,“半包剂量就够跑一天茅房了。”   孙福来道谢之后,等太医离开,就叫宫人把这药包送给太子殿下的,这下别说好好养伤了,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又出什么幺蛾子。   谢徽宁拿到药包后,迫不及待想叫人去请,便听到外头的人过来禀告,有人闯进来了,谢徽宁往外一看,就看到是那坏蛋,惊喜极了,这下也不用去请了,忙把药包给宫人,让他去准备茶水。   东宫的守卫都不是梁弛的对手,被打倒在地,沈庭晟还有心思在那惊呼:“武功好高啊。”是他想象中未来自己的模样。   谢徽宁都要气晕了,梁弛大喇喇地走进殿中,同谢徽宁毫不客气地说道:“你这些侍卫都太废物了。”   谢徽宁觑着他:“你来做什么?”   梁弛自顾自走到他身边,不拿自己当外人似坐到椅子上:“我特地来给你这个小太子赔礼道歉。”   赔礼道歉?不知道的还以为上门寻衅呢。   谢徽宁瞪着他,可自己站着还没他坐着高,气势上就矮了一大截,于是爬到椅子上站着,再次瞪着他:“你这是赔礼道歉的态度吗?你应该给本太子下跪磕头,说你知错了!”   梁弛嗤笑,更加认定这小太子不可能是谢皎的孩子,谢皎除了床上脾气大了点,那也是被他欺负狠了,平日里都端着架子,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冷淡模样,可不像这小太子张牙舞爪,盛气凌人。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这世上能让我下跪的人已经死了。”   谢徽宁:“胡说!我父皇是天子,你敢不跪他?”   梁弛:“你父皇的话,那看我心情。”给媳妇跪一个也无妨,只要谢皎愿意嫁他,磕十个八个都不是问题。   语气太狂妄了,谢徽宁看他哪哪都不顺眼,气呼呼道:“我一会就去告诉父皇!”   梁弛无所谓地起身。   谢徽宁:“你做什么?”   梁弛:“你父皇还在寝宫等我呢。”谁要和一个小兔崽子玩。   谢徽宁一口小牙都要咬碎了,“你不是说向我赔礼道歉?”   梁弛:“?”他过来第一句话就说过了。   宫人端着茶水过来,谢徽宁也不纠结道歉的事,左右这人也不会给他磕头认错的,于是故作大度地哼哼:“那好吧,喝了这茶水,今日之事本太子就不计较了。”   梁弛扫了他一眼,爽快地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谢徽宁看他喝了下去,要不是怕露馅,真想跳起来欢呼,摆摆手:“那你回去吧。”   梁弛高视阔步地离开,谢徽宁立即跳下椅子,严祯怕他摔着,早在一旁半接住他。   谢徽宁激动地抱住他:“他喝了!喝了!”   严祯见他露出笑脸,自然也高兴,沈庭晟还沉浸在这人武功好高啊,起身飞踢的动作也太潇洒了,许谨元则是有些担忧。   梁弛离开东宫后,将口中的茶水尽数吐了出来,他脚程快,几步回到谢皎寝宫,用茶水漱了漱口。   谢皎在御书房处理公务,今日这一番折腾,他还有好多奏折没看。   梁弛转而过去找他,门口被守卫拦下。   裴康安出来说道:“殿下让您在寝宫等着,等陛下忙完就回去。”   梁弛一听觉得自己真成侍寝的妃子了,等着皇帝忙完来“宠幸”,挺好,于是他问道:“太医院在哪?”   裴康安不解:“您问太医院做什么?”   梁弛:“找太医要些侍寝的东西。”从前二人行事时,谢皎应该是提前用了东西,今日却连指尖都进不去。   裴康安:“……”   御书房里的谢皎,听到他这毫不避讳的话,羞恼地连脖子都泛起红意,恨不得给他两巴掌。   来了[捂脸偷看]   感谢支持 第20章 第二十章:你后宫空着,这小太子打哪冒出来的?   梁弛因这话被放进了御书房,他也不意外,毕竟知晓谢皎注重脸面的性子,三两步走到御案前,故意打趣:“陛下这么急着要我侍寝?”   谢皎:“你再敢胡言乱语”   梁弛双手撑在案台,高大的身躯俯探过去,将谢皎那训斥的话尽数堵了回去,在谢皎忍无可忍要咬他时,将唇舌从谢皎口中迅速退了出来,“从前那处多濕,今日都叩不开。”   谢皎听着他这直白又有辱斯文的话,再好的修养面对梁弛也会荡然无存,直接抄起奏折砸向他:“给朕闭嘴!”   梁弛反应敏捷地侧身躲开,奏折掉落在地上,而后他捡起来,放到谢皎面前。   谢皎睁着那双漆黑漂亮的眸子就这么恨恨地睨着他。   梁弛笑了笑,他最是喜欢看谢皎露出这般鲜活的表情,远比他端着好像一尊玉像要可爱多了。   在谢皎发火之前,梁弛举双手表示自己不笑了:“好了好了,我不说这个了。”   “不过你那小太子这么大的年龄就不学好,我去和他赔礼道歉,他给我下药,这个事怎么说?”   谢皎:“……”   梁弛见他不说话,要笑不笑道:“你还想包庇他?要不看你的份上,我早修理他了。”   谢皎知道他说到做得出,一贯我行我素,可对方是谢徽宁,“你敢动他试试。”   梁弛也不是个好脾气的,见谢皎这么护着那小兔崽子,好心情一扫而空,脸色阴晴不定。   谢皎先打破这个僵持,冷声道:“赵循之,你要是敢动谢徽宁,以后就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梁弛是个最不喜受威胁以及别人不要他做他偏要做的性子,只能他发号施令,丝毫不准许别人忤逆他,这一点谢徽宁和他特别像。   只不过此刻面对的是谢皎。   尤其是对方还用这么严肃冷厉的语气。   梁弛心里越不爽,面上越表现得云淡风轻:“这么在意他?”   谢皎:“今日即便太子给你下药了,朕自会处理这事,朕的太子还轮不到你来修理,别忘了你今日做的事,劫持太子,朕还未处罚你。”   谢皎此刻的态度明明白白告诉梁弛,他对谢徽宁的偏袒,这让梁弛非常不爽,还是压着脾气问:“你后宫空着,这小太子打哪冒出来的?”   谢皎了解梁弛,见面到现在对方之所以没发疯,估计是猜谢徽宁是谢家宗室里的孩子,被他挑中当了这太子,“这是我大雍的事,朕没必要告诉你。”   梁弛果然被他这话误导,他好不容易找到谢皎,不想因为这小兔崽子的事和谢皎闹不愉快,便故作大度道:“行了,不动他就不动他,只要他别来招惹我,下药这事就算了。”   谢皎闻言下了逐客令:“朕还有奏折要批,你回寝宫待着,不要将朕的皇宫当你宅中花园一样闲逛。”   梁弛也没多说什么,打开御书房的门出去,裴康安看他脸色不大好看地离开,这才进御书房给谢皎研墨和整理奏折。   谢皎交代道:“派人看着他,别让他再靠近太子。”   裴康安应下,谢皎这会儿没了处理政务的心思,对梁弛今后的去留有些头疼。   裴康安见他蹙眉:“陛下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太子被挟持之事,即便有心压下,可今日闹那么大动静,朝堂上那些大臣估计都知晓了,而梁弛又这般招摇不懂收敛,明日朝堂上指不定要炸开锅。   谢皎:“你觉得朕该如何处置他?”   裴康安见陛下这么心烦,究其原因还是因心里有对方,不然也不用这么纠结了,可:“这劫持太子殿下一事,奴才以为明日那些大臣们肯定会上奏,让陛下处决,这事不可能善了。”   本来他们陛下怀孕生子,断了那些大臣将女儿送进宫的心,再让他们陛下后宫出现男人,这群大臣怎么可能同意,更别提这男人还来路不明。   裴康安其实也没料到太子殿下的另一位父亲竟是这个性子,来大雍第一天就闹这么大的事。   谢皎只觉头疼,起身,摆驾东宫。   谢徽宁听到他父皇过来了,只以为是来问罪的,顿时心虚,赶忙小跑着出殿去迎。   “父皇。”谢徽宁抱住谢皎的腿,仰头观察他父皇的神色,与平时无异,这才放心。   谢皎牵着他往殿内走,抬手免了严祯他们的行礼,“都不用出去。”   制止了许谨元他们离殿的脚步,三人站成一排,也以为陛下是来兴师问罪的,刚刚他们还在商量这事,左右杯盏已经清洗,那一包药粉全放了进去,死无对证了,不承认就好。   谢徽宁见他父皇坐下后,便贴在他的腿旁,装模作样问道:“父皇,您怎么过来了呀?”   谢皎扫过殿中三人:“你们谁给太子出主意下药的?”   谢徽宁一听立即嚷嚷道:“我们没给他下药,是他自个吃坏肚子上吐下泄!和我们没关系!”   其他三人听见他们殿下这不打自招的话:“……”   谢皎这才看向谢徽宁:“朕只是说下药,太子怎么就知道是上吐下泻?”   谢徽宁眨了眨眼,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漏嘴了,抬起小手捂住嘴巴,摇摇头。   严祯见瞒不过去,主动站出来说道:“陛下,是我出的主意,和他们无关,您罚我吧。”   沈庭晟虽然爱和严祯比较谁才是和殿下第一好,却也不是个推卸责任的,“陛下,这事不止世子一个人,我也参与了。”   许谨元更不用说了,他没劝阻就注定是帮凶,“陛下我也有份,您罚我吧。”   谢徽宁见状急了:“父皇,你不要罚他们!不管他们的事!”   谢皎:“都先下去。”   殿内就剩父子二人。   谢皎:“委屈什么?”   谢徽宁倔强道:“父皇不罚他,不打他板子,我气不过,我就要给他一个教训!”   谢皎无奈地给他擦眼泪:“谁说父皇不罚他的?父皇只是还未想好怎么处置他。”   谢徽宁不听,觉得他父皇就是舍不得打对方板子,委屈地趴在谢皎腿上哭嚎:“呜呜,父皇不疼我了,谁让他欺负我,我就要给他一个教训,我才没错!”   谢皎摸着他的脑袋由着他闹腾,等谢徽宁自个累消停了,才开口道:“你要下药给他教训,就不要让对方察觉。”   谢徽宁听到他父皇这话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泪,表情似懂非懂。   谢皎:“你这些招数对付不了他,以后别招惹他了,父皇会替你教训他的。”   谢徽宁不吭声。   谢皎:“今日之事你受了委屈,父皇就不责怪你了,不过这些下三滥的招数,以后不要再使。”   谢徽宁:“那严祯他们呢,父皇也不要怪他们。”   谢皎:“下不为例。”   谢徽宁看他父皇的神色就知这事算过去了,等谢皎离开后,几人又凑在一起,沈庭晟:“陛下竟然没有怪罪我们?”   谢徽宁此刻蔫哒哒的:“父皇让我以后不要再招惹他了。”   沈庭晟想到对方是太子的另一个父亲,这确实也没有儿子教训老子的,于是劝道:“要不这事就算了吧。 ”   谢徽宁一想到对方那嚣张的劲,小脸一板:“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严祯自然握着谢徽宁的手,站在他这边。   -   谢皎离开东宫后,交代裴康安亲自去一趟太医院,而后也没急着回寝宫,摆驾御清池沐浴。   等宫人伺候他宽衣入汤池后,谢皎挥手让他们都退下,趴在池子上出神,脑海里一点点浮现和梁弛在仙灯城发生的事。   直到裴康安过来出声提醒:“陛下,时候不早了。”   谢皎这才由着宫人伺候自己沐浴更衣,穿戴整齐后,回了寝宫,见梁弛竟真的安安分分等着。   梁弛见他散着头发,龙袍换成了常服,走动间淡香浮动,撩起他的一缕发丝:“沐浴怎么不叫我一起?”   裴康安很有眼力劲地领着宫人退出寝殿。   梁弛将刚沐浴过后的谢皎抱在怀里,把脸埋他脖颈里嗅闻,平日里谢皎的龙袍都熏着龙涎香,沐浴过后穿的衣裳并无这个味道,只余下澡豆的甜香。   谢皎淡定道:“朕要安歇了,你去找裴康安,他会安置你的寝室。”   梁弛才不搭理他的口是心非,在谢皎脖子上重重亲了一口,“等我回来。”   谢皎:“……”   龙床已经被收拾妥当,锦被熏了香,谢皎躺下后,不可避免想到下午二人在这床上发生的事,虽未做到最后,可梁弛一副要把他吃了的模样,将他从头到脚啃亲了个遍,这会躺下只觉得那火热的唇舌还留在皮肤上。   谢皎气恼地翻了个身。   梁弛很快沐浴回来,只穿了件寝衣,掀开床帐,就火急火燎不由分说地把谢皎压在身下亲。   谢皎平日里端的清心寡谷欠,实际上在仙灯城时和梁弛算得上夜夜笙歌了,那时他还能找借口说是受蛊毒的影响,而现在他抱着梁弛宽厚的肩膀完全找不到任何理由。   梁弛拿出不知何时从太医院要的脂膏,谢皎丝毫不意外,这厮向来不达目的不罢休,便半推半就由着他了。   梁弛这么多年想着谢皎,一副要把他肏死的架势,好似要把这么多年没吃上的都补回来。   谢皎受不住,不客气地甩了他一巴掌,“慢点…”   梁弛抓住他扇巴掌的手放嘴边亲,舒坦地说着浑话:“慢不了,恨不得死在你身上。”   谢皎捂住他的嘴不让他说。   龙床摇了半宿,谢皎被折腾的手指都懒得抬,心安理得地由着梁弛伺候他擦身,梁弛又从他的衣橱中取出里衣,“今晚就先放过你。”反正来日方长。   梁弛为谢皎穿上里衣,正要搂着温香软玉入睡,听见谢皎说:“去把裴康安叫过来。”   梁弛也没多问,披了件衣裳出去,很快裴康安领着端着托盘的宫人进来。   隔着床帐,谢皎用脚尖点了点梁弛的后背,命令道:“把茶喝了。”   梁弛哼笑:“哦,为你那小太子报仇来了。”   谢皎:“喝了,不准吐出来。”   梁弛端起茶盏一饮而尽,大有一副对方即便喂自己毒药也不在意的姿态,朝他倒置空茶盏,“喝完了。”   谢皎这才满意开口:“朕要安歇了,裴康安,你带他下去歇息。”   梁弛:“我就在这睡。”   谢皎:“你会吵着朕休息。”   梁弛想到他给自己喝的那碗不知加了什么料的茶,也就没再坚持,裴康安领着梁弛将他安排在西边的厢房,“公子夜里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这些宫人。”   不等梁弛开口,裴康安状似想起来什么的神色:“哦,对了,公子若想如厕,这边准备的有夜壶,净房离得也不远。”   梁弛:“……”   这话一出,不用想也知道那茶里下的不是毒药,是泻药。   暴君:媳妇给的就算是毒药也不吐[爱心眼][黄心]   小太子:[问号][白眼][爆哭][哦哦哦][闭嘴][摆手][愤怒][化了]   周日上夹子,周日凌晨不更新了,改周日夜里十一点更新哈,到时候尽量多更些,以后也会不定时加更,谢谢宝宝们的支持,爱你们   专栏预收求收藏,专栏还有其他生子甜文,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求你了]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我就知道父皇最疼我!   翌日,天刚蒙蒙亮,天子寝宫已然灯火通明,宫人们鱼贯而入,捧着洗漱器具,伺候着陛下起身。   谢皎还是太子时,便极是勤勉,鲜少像谢徽宁那般一觉睡到自然醒,当了皇帝后更甚,除解蛊离京那段时日,就连怀着孕,早朝都未曾缺席,不曾让朝臣有任何诟病的机会,尽管昨晚被梁弛折腾半宿,身子格外惫懒,下了床后,也很快恢复了天子该有的端庄威仪。   裴康安躬身为他束着龙袍上的玉带,一边同谢皎禀告昨晚梁弛起夜多次,折腾到刚刚才歇下。   谢皎闻言神色淡淡,交代道:“备些清淡的膳食,等他起来用。”   裴康安:“是。”   谢皎穿戴整齐后,去上早朝,经过西厢房时,梁弛环臂靠门,还有心情冲他挑眉:“起这么早?”   谢皎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好似二人昨晚未曾耳鬓厮磨行最亲密之事,目不旁视地坐上龙辇。   从前在仙灯城,二人亲热完,第二日,谢皎在床上总是懒懒散散,能躺到日上三竿,偶尔有几回更甚,还是梁弛看不过眼,把他抓起来,伺候着喂了早膳,才让他继续歇息。   如今看来那段时日放松只是因为谢皎没有皇帝这个头衔和身份。   梁弛目送着谢皎的背影离开寝宫后,没转身回厢房,而是抬脚去谢皎的寝殿。   宫人也不好阻拦,除了梁弛本身看着不好惹,还有就是此人昨晚都侍寝了,这么多年,陛下后宫终于迎来第一个妃子,即便是男人,那也是上了龙床的,因此他们对梁弛的态度自是毕恭毕敬。   梁弛旁若无人地进了里间,让正收拾的宫人退下,自个脱掉外袍,躺在谢皎睡了一宿的龙床上,阖上眼睛。   他赶路这么久都未好好睡过觉,昨晚又被谢皎命令灌了一杯加料的茶,本来肚子里就没多少东西,最后差点把胆汁吐出来了,这会儿躺在满是谢皎味道的龙床上,很快就睡了过去。   东宫。   谢徽宁昨晚气的翻来覆去睡不着,严祯陪了半宿,最后二人都有些撑不住,才睡了过去,不曾想太子殿下睡梦中还惦记这事,早早就醒了,从锦被中腾地坐起来,他一动弹,严祯也跟着睁开眼,下意识抱着他往被子里塞。   “别着凉了。”   谢徽宁鼓着小脸:“严祯,我睡不着,我要起床。”   孙福来要是在,此刻听了他家太子殿下这话,当真是稀奇,还会询问怎么了,反观严祯闻言后,起身开始熟练地为他穿衣袜和鞋子。   等谢徽宁从床上下来后,宫人则是为其梳洗,平日里这都是孙福来做,几个宫人伺候的时候格外小心翼翼,唯恐出错,好在太子殿下注意力不在这上头,待传早膳时   “我不吃了,我要去父皇寝宫。”   宫人哪敢违抗太子殿下的命令,忙去准备轿辇。   对于谢徽宁要做的事,严祯从不多说,跟随就是,二人坐上轿辇,沈庭晟刚好洗漱完,看见之后,好奇地踏进隔壁许谨元所住的厢房,“阿元,殿下和世子大清早这是去哪?”   许谨元正在刷牙,闻言漱了漱口,将水吐到宫人捧的痰盂中,拿热帕子擦过小脸后,才开口:“应该是去陛下寝宫了。”   他们这个小太子气性说大其实也不大,得看到底是什么事,平日里闹脾气,很快就好了,这次在梁弛那吃了亏,对方若是有心好好哄一哄,而不是把赔礼道歉做的像是上门寻衅,太子殿下怕是已经原谅他了,也不至于气这么狠。   沈庭晟一想到谢徽宁去殿下寝宫找的是谁,昨个他看梁弛那超凡的身手和不羁的做派,生怕儿子在老子那讨不到好,吃瘪回来又闹腾,立即开溜:“我要去习武了,不和你说了。”   太子殿下“受惊”,这两日不用念书,许谨元左右也无事,便坐在窗边,拿起他自己的功课温习。   这厢,太子殿下气势汹汹地从轿辇下来。   在庭院中扫洒忙碌的宫人见到他立即过来行礼:“殿下晨安。”   谢徽宁在院中张望,板着小脸,端着太子的威仪:“坏蛋呢,他在哪间屋?”   宫人自是知道他指的坏蛋是谁,互相看了看,欲言又止,倘若指了西厢房,可室内空空,那人此刻正躺在陛下的龙床上,这如何同太子殿下说?   谢徽宁见他们不吭声,抬起小短腿就往他父皇寝殿跑去,太子殿下想的是这可恶的坏蛋和他父皇关系好,肯定是睡在一起,毕竟他和严祯关系好,就睡在一起。   “殿下。”宫人左右为难,也不敢阻拦来者不善的小太子。   谢徽宁噔噔噔跑进殿内,绕过气势磅礴的巨型屏风进了内室,在他跑进来时,梁弛就被吵醒了,被打扰使得他此刻脾气很大,一把拽开床帐,睨着冲到龙床边的小太子。   “一国储君就这么没规矩?如此随意进出天子寝宫?”   想到谢皎冷冷淡淡对自己,对这个小兔崽子倒是宠溺偏袒,这要是他大梁的太子,早就被他修理老实了。   谢徽宁被他这么不留情面训了一顿,瞪大了眼睛,在这天底下除了他父皇可以训他,还没人敢这样,向来都是他骑别人头上的!   “你放肆!我是太子!你敢这么和本太子说话?我,我要让人摘你的脑袋!”   梁弛听着他这嚣张跋扈的话,想到谢皎不让自己动他,于是深吸一口气,克制住脾气,重新躺回去,闭上眼睛。   谢徽宁见他竟敢无视自己,于是撩开床帐往龙床上爬,“你起来!我要把你的脑袋摘下来!”   梁弛拿被子蒙住头,谢徽宁到底人小力气也小,根本无法撼动他,气得抬脚对着锦被踢了两脚。   “来人!”   宫人匆匆进来,太子殿下穿着缀满珍珠绣着威风凛凛的虎头缎面小鞋,就这么站在龙床上,气呼呼地命令道:“把他给我捆起来!打五十大板!”   早在谢徽宁过来时,宫人就急忙去禀告陛下了,裴康安到来时,宫人跪了一地。   谢徽宁看到他过来,下意识往后看,见父皇没过来,这个时辰他父皇还在上早朝呢,便放下心来,“你来的正好。”   裴康安头疼道:“殿下,您小心别摔着了。”   谢徽宁不理会他这有的没有的:“你快叫人把他给我拿下!”   裴康安耐心哄道:“殿下,您先下来,陛下特地让奴才给您传个话。”   谢徽宁又不能不给他父皇面子,见裴康安要抱自己,侧过身一躲,“不要你抱。”朝着陪他进殿,一言不发守在旁边的严祯招手。   严祯接收到指令,走上前,搂住谢徽宁的腰,将他抱放到榻上,裴康安看着世子那个头,在一旁仔细护着,生怕把他们太子殿下给摔了,好在有惊无险。   出了寝殿,谢徽宁不满道:“父皇要你带什么话?”   裴康安:“殿下莫急,陛下知道您受委屈了,赵公子昨晚已经被陛下狠狠教训了一番。”   谢徽宁纳闷道:“赵公子是谁呀?”   裴康安:“……就殿下要教训之人。”   谢徽宁哦了一声,不大相信,“骗人!我刚刚看他哪里像是被狠狠教训的样子!”   裴康安蹲下凑谢徽宁耳畔低语,最后又说:“一宿没睡,跑了五趟净房,吐到天亮。”   谢徽宁眨了眨眼,将信将疑:“真的?”   裴康安笑道:“这岂能有假,奴才也不能欺骗殿下您啊,这昨个值夜的宫人都听到赵公子起夜的动静,殿下您可以问他们。”   很快几位给梁弛守夜的宫人被叫了过来,“回禀太子殿下,确实如此,赵公子直到今早才歇下。”   昨个梁弛知晓茶水里放了什么后,也没在意,刚躺下就感觉腹内翻滚,起身去了净房,回来没多久,冷沉着脸再次起身,如此几次,脸上煞气极重,守夜的宫人大气都不敢出,也不敢询问,实际上梁弛昨日没怎么吃,腹内并无多少存货,去几次净房后,又开始吐,何曾这么狼狈过,快天亮时,才灌了几杯热茶,让人去准备洗澡水,沐浴洗漱一番,本来想去找谢皎索要“报酬”,岂料谢皎如此勤勉被折腾那么狠还能起一大早去上朝,这才有了今早厢房靠门那一幕。   谢徽宁听到宫人的话,乐不可支地倚着严祯:“真活该!”   裴康安见他露出笑脸了,松了一口气:“那殿下您”   若是今早梁弛没有训他,听到这事,太子殿下估计也消气了,可偏偏梁弛那样说他,谢徽宁哼哼道:“侍卫呢?赶紧去将他捆起来,重重打五十大板!”   裴康安:“……”   谢徽宁:“还不快去!”   裴康安头疼道:“殿下,此事还是等陛下下了早朝再说吧。”   谢徽宁瞪着他:“本太子的话你都不听了?”   裴康安匆忙赶过来就是谢皎听了宫人来禀担心小太子和梁弛起冲突,毕竟父子俩的禀性实在太像了:“殿下,不是奴才不听,实在是……里头那位武功极高,怕是不好捆,奴才也是担心打起来会伤着您。”   谢徽宁想到昨个梁弛将东宫侍卫打趴下的场景,确实是武功极高,毕竟都能在李重山的保护下将自己劫走,“整个宫里就没有比他武功还高的吗?”   裴康安心说宫内这么多高手肯定能拿下他,可前提是激烈打斗中不可能不伤人,陛下又不准伤他,这让那些御前高手上哪说理去?   谢徽宁想到梁弛说的话,现学现用:“这些侍卫都太废物了!”   裴康安安抚道:“殿下别生气,陛下会为您做主的,一切等陛下下完早朝回来,您看如何?”   谢徽宁还能如何,又打不过梁弛,万一对方要再把他劫持拧他脖子不给他饭吃怎么办?可又不能显得惧了他,装模作样道:“好久没和父皇一起用膳了,我在这等父皇一起用早膳好了。”   说完拉着严祯去了偏殿。   起这么一大早,谢徽宁都有些困了,靠在严祯的肩膀上,开始琢磨,沈庭晟的武功是跟李重山学的,可李重山又打不过梁弛,越想越觉得不行。   严祯揽着他,低头一看,发现太子殿下的小眉头都拧成一团了,“阿宁?”   谢徽宁立即从他肩膀抬头:“严祯,你以后会习武吗?”   严祯自是想习武的,可他这个身份没办法像沈庭晟那般有李重山那些高手教学,眸中不禁黯然,“阿宁想让我习武吗?”   谢徽宁重重嗯了一声:“你要是比那坏蛋还厉害,就可以狠狠教训他了!”太子殿下还有个更深的想法就是严祯最听他话了,要是学了武,还不是他想教训谁就让严祯打谁!   严祯见识过梁弛的武功,这恐怕很有难度,可既然谢徽宁发话,哪怕他辛苦练上几十年也一定要实现,如此一想,他下了个决心,握紧谢徽宁的小手。   谢徽宁咕哝了几声后,又喜滋滋道:“我就知道父皇是疼我的。”   严祯点点头:“陛下最疼爱阿宁。”   谢徽宁又坐起来了,让严祯附耳过来,同他嘀嘀咕咕翻来覆去说刚刚裴康安和他说的,一想到梁弛受了教训就开心不已,“还是父皇有办法。”   “不过也是你主意出的好,严祯,你怎么知道这个法子的?”昨个谢徽宁急着给梁弛一个教训都忘了问。   严祯也不瞒他,便把之前他那两个弟弟用此法害他之事同他说了,谢徽宁一听气的差点蹦到地上。   “阿宁别生气,我没喝。”   谢徽宁才不管他喝没喝,那两个坏蛋弟弟竟然敢害他的人:“严祯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报仇的!”   严祯心里暖融融的:“谢谢阿宁。”   其实这些事在王府经常发生,那两个弟弟向来看他不顺眼,明里暗里欺负他,只不过二人很蠢笨,并未得手几回,严祯虽不爱言语,却也不是个任人欺负的,最后一次把他惹急了,拼了命也把那两个弟弟一起拽下水,三人一直在水里扑通,往下沉,严祯就是不松手,这事惊动了蜀王,许是同他们交代了什么,那二人再也不来找茬,没过多久,他就被请封了世子,启程进京。   朝堂上,今早也是吵翻了天,都在讨伐梁弛,让谢皎尽快处置这劫持太子的歹人。   谢皎依旧是不发声,大臣们吵得嗓子都哑了,一抬头发现他们陛下端坐在龙椅上走神。   “陛下!”   谢皎不是走神,他是身子不舒服,昨个被梁弛折腾半宿,那处本就长久未用,一下子做了三回有些不舒服,更别提四年不见,谢皎总觉得梁弛那物又壮阔了不少。   “众位爱卿之言,朕都知晓了,若无其他事今日就到这吧。”   “陛下!!”知晓是什么意思,这不是知晓不知晓的事,此人决不能留在后宫啊!!   可下首的太监已经喊:“退朝。”陛下起身离开了龙椅。   谢皎刚下龙辇,裴康安就将他过来看到的禀告给了谢皎,谢皎也不意外,此刻听到梁弛还在睡觉,太子和世子在偏殿等着,便抬脚往偏殿去。   谢徽宁等的都快睡着了,听到严祯说:“陛下来了。”忙坐直身子。   “父皇!”   谢皎牵着他的手往膳桌上走去:“父皇昨日怎么和你说的?”   谢徽宁告状:“呜呜,父皇,我是太子,除了您可以训我,别人都不可以,是他先对我不敬!”   谢皎:“……先用膳吧。”   谢徽宁只好坐下,严祯坐到谢徽宁的身旁,裴康安开始传膳,等膳食一一摆放至桌,谢皎就看到太子熟练地张嘴等着世子的投喂。   谢皎还未开口,梁弛不知何时过来了,谢徽宁显然也看到了,嘴里的脆皮乳鸽肉都来不及咽下,瞪着他含糊道:“谁准你过来的?”   梁弛过来自然是听到谢皎回来了,不留情面嘲讽道:“啧,大雍的太子真是好礼仪,不仅随意闯入天子寝宫,不脱鞋子在龙床上乱踩,用膳时还多言。”   谢徽宁听出他这是在向父皇告状,气的差点噎住,严祯忙给他顺背。   谢皎:“你少说两句。”   梁弛哼了哼,在他身边坐下,谢徽宁见他还坐在父皇身边,很不乐意,饭也不吃了,就瞪着他,梁弛也不用宫人布菜,自个拿着长箸捡些符合自己口味的放进釉白瓷碗中,举手投足之间虽粗犷,可用膳时又不发出任何声响,叫人挑不出毛病,任太子把眼睛都要瞪酸了,巍然不动地用着膳,期间还想喂谢皎,被谢皎冷着脸推开了他的玉箸。   严祯哄了好一会儿,谢徽宁才张嘴吃了两口,梁弛用完膳,饶有兴致看向二人,同谢皎问道:“这位又是谁?”   谢皎了解他,问严祯是谁,无非又想数落太子,在谢皎眼里儿子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乖宝,这两日还不是因为梁弛太混账了,受了委屈才会这般,没理会他,等严祯和谢徽宁都用了早膳后,便想让裴康安送太子回东宫。   不然父子俩凑一起,怕是要把他这寝宫给抬走了,还没等他开口,严祯犹豫了一瞬,说道:“陛下,我有事想同您说。 ”   谢皎不可能留梁弛和谢徽宁在一起,于是看向梁弛打发道:“你先回厢房。”   梁弛对小娃娃的事也不感兴趣,没拂谢皎的面,起身回谢皎的寝殿,谢徽宁偷偷瞅着他,见他如此听父皇的话,心里直哼哼,他就知道对方昨个是吹牛皮的,说什么跪他父皇还要看心情,看他一会儿不和父皇说!   谢皎:“世子有什么话要说?”   严祯有些忐忑,但还是问道:“我想习武可以吗? ”   谢皎不动声色道:“世子若是想强健身体,君子六艺里有骑射之术。”   严祯内心敏感,听出陛下的拒绝之意,若是平时他根本不会开这个口,此刻鼓起勇气跪下:“求陛下成全。”   谢皎知晓他的性子:“为何要习武?”   严祯语气认真:“我想保护阿宁,昨个阿宁被劫持,我就有这个念头了。”   谢皎:“……起来吧,此事朕考虑考虑。”   毕竟严祯身份特殊,不可能让宫里这些高手教他,其他那些世子也会有想法,可对方鼓起勇气求自己,又对太子一片爱护之心,让他不落忍。   谢徽宁见严祯出来,好奇道:“你和父皇说了什么呀?”   严祯:“我和陛下说想习武之事。”   谢徽宁:“真的呀?那你是不是以后也要和阿晟一起了?”   严祯摇摇头:“不会的,陛下应该会为我再选个师父。”   谢徽宁:“父皇给你选的肯定都是高手,到时候你好好学。”   严祯知道陛下仁慈,说考虑肯定会为他选个师父,即便没有宫内这些御前高手的武功,身手也不会差,以后只要他多加努力,勤学苦练,有朝一日一定能打败梁弛,也能保护谢徽宁。   暴君:叫师父   世子:[害怕]   太子:[问号][愤怒]   谢谢投雷和灌溉的贝贝们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乖徒儿,还不跪下磕头拜师   谢皎回寝殿时,梁弛正坐在外间悠闲品茶,丝毫不拿自己当外人。   其实世子说想习武时,谢皎脑海中立即浮现出梁弛矫健不凡的身手,给世子当师父,他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如此梁弛也能名正言顺留在京城,且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有这一层师徒关系在,那世子对太子将来也会死心塌地,此事一举多得。   梁弛不知对方打什么主意,待人走近后,长臂一捞将其抱到腿上:“想什么这么入迷?”   谢皎猝不及防摔坐在他腿上,蹙起眉轻斥道:“放肆!”   裴康安看到这一幕立即领着殿内垂首的宫人退了出去。   梁弛力气大,臂上肌肉线条明显,就这么直接抱着谢皎从凳子上起身,绕过屏风往里间去,不要脸道:“还有更放肆的呢。”   这下谢皎也不必权衡了,把这厮丢出皇宫是最正确的,梁弛将谢皎放到床上翻了个面,就去解他腰带,扒他小裤。   谢皎气得想反手给他一巴掌,就听到梁弛说:“果然腫了。”   谢皎:“……”   梁弛打开药罐用手指挖了一大块药膏,轻轻探进去给他抹药,谢皎顿时軟了身子,把脸埋在锦被中不出声,梁弛也没再逗他,给他里里外外涂上药膏后,在那饱滿挺翹的臀尖上重重亲了一口,重新给他穿上了小裤。   谢皎看着神色淡然,只是白玉的耳垂微微泛着红,“朕有事要和你说。”   梁弛:“什么事?”   谢皎:“关于世子习武之事,朕想让你去当他师父。”   梁弛也没问世子是谁,他猜的出来,听了这话笑着俯身贴近谢皎,在离他唇堪堪靠近时停了下来,用吊儿郎当的语气说道:“怎么办,我习武时发了誓,这一身好功夫只传媳妇和孩子。”   谢皎懒得听他胡扯:“你必须教他。”   梁弛站直了身子和他拉开距离:“给我什么报酬?我从不做没有买卖的事。”   谢皎坐了起来,尽管此刻仰视他却依旧端着高高在上的姿态:“只要你肯当世子的师父,好好教他习武,你劫持太子之事,朕就不追究了。”   梁弛:“没意思,不教。”   谢皎:“……”   谢皎抬手,将他拉向自己,梁弛顺势而为,躺在龙床上,自下而上优游不迫地盯着谢皎,谢皎坐到他腰上,低头在他唇上主动亲了一口,“朕让你教他。”   语气依然带着命令,可梁弛却笑了起来:“既然美人相求,那就教吧。”   谢皎在他唇上不客气地咬了一口。   -   东宫。   许谨元听到动静放下书出来,见太子殿下神色如常这才放心,谢徽宁见到他赶紧走过去,又将裴康安和他说的那些话一字不漏向许谨元说了一遍,许谨元见他这么开心,“那就好,陛下替殿下出了气。”   “还有个好消息,严祯也要习武了,父皇到时会为他选个高手师父。”谢徽宁哼哼两声,得意道:“等严祯学了武功,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坏蛋打趴下!”   “严祯,是吧?”   严祯听着太子殿下的大话,只犹豫了一瞬,还是点头。   许谨元也是见识过梁弛的身手,且不说东宫这些守卫,能从李重山此等身手中劫持太子殿下,武功不必多说,就世子这小身板,把对方打趴下,简直难如登天,不过他向来不打击人,笑着说道:“那世子可要好好努力了。”   谢徽宁对自己人向来全肯定:“严祯肯定行!”   “殿下。”   谢徽宁见孙福来被宫人扶着过来,赶紧跑过去,“伴伴,你怎么不在屋里头好好休息呀。”   孙福来躺得那叫一个辗转反侧七上八下:“奴才担心他们伺候不好殿下。”   谢徽宁感动极了:“伴伴,我给你报仇了。”   虽说没有打梁弛板子,可梁弛上吐下泻半宿,也遭了罪,于是太子殿下又将这事和孙福来说了一遍,孙福来提心吊胆了一宿,听了这话后,总算放心,也不说担心宫人伺候不好太子殿下了,又回屋里头躺着了。   晚间沈庭晟回来,自是也被谢徽宁拉着说了一遍梁弛上吐下泻半宿的事,太子殿下说完又独自乐了一会儿。   “对了,严祯也要习武了,等他学了武功就能狠狠教训那坏蛋。”   沈庭晟看了一眼严祯那个瘦弱的小身板:“不可能!”   谢徽宁:“怎么不可能?父皇到时候找高手教他!”   沈庭晟:“整个宫里除了我师父和陛下御前那几位还能找到什么高手?”   谢徽宁:“肯定有,明个我就去和父皇说给严祯找个很厉害的师父,比李重山和父皇御前那些人还要厉害的!”   沈庭晟一听很吃味,觉得太子殿下不和他第一好了,夜里沐浴过后,气的睡不着,过来找许谨元,躺他榻上翻来覆去说这事,许谨元听着他的抱怨,也不搭腔,借着明亮的烛光安然不动地看书,沈庭晟见自己被无视了,气急败坏从榻上起来,一把将他手中的书夺了去,“你听没听我说话啊?”   许谨元无奈:“你和我说有什么用?这事你要和殿下说。”   沈庭晟想了想:“你说的有道理。”   这厢太子殿下拉着严祯一起去暖阁沐浴,谢徽宁被脱得很快光屁股蛋,被放到澡盆中,他的澡盆极宽敞舒适,里头的热水都是由宫人调试到最适宜的温度,面前摆放一圈他沐浴时的玩具。   谢徽宁迫不及待催促道:“快点来呀,我们一会儿玩这个小船。”   严祯要当着谢徽宁的面脱光,到底还是有些害羞,“我等阿宁洗完我再洗吧。”   谢徽宁不解:“为什么呀?一起洗,我这澡盆很大的!”   严祯刚摇头   谢徽宁就嚷嚷:“严祯!”   严祯没法,只好脱了衣裳,进了澡盆,和谢徽宁面对面坐着,中间摆了一排木制精美能浮在水面的小船,将澡盆分成两半。   之前严祯瘦的肋骨明显,经过这段时间太医的调理以及谢皎送过去的补品,没从前瘦的那般吓人,谢徽宁还是很满意的,发话道:“严祯你要多吃些,吃的白白胖胖的。”   严祯点点头,澡盆里,谢徽宁伸着的小脚碰到了严祯的脚,觉得很好玩,于是一个劲拿脚指头去贴严祯的脚指头,一时之间,暖阁里全是太子殿下咯咯咯的笑声。   今日有严祯陪着一起洗,太子殿下贪玩了些,沐浴时间加长,被宫人抱起来时,小脸蛋泛着红晕,脑袋也有些晕乎,可把宫人给吓坏了,立即去请太医,平日里都是孙福来伺候太子殿下的沐浴,向来没出什么岔子,孙福来本来都要歇下了,听了宫人禀告,赶紧起来,一瘸一拐地到寝殿里。   太医匆匆赶过来,一检查是因为殿下在暖阁中沐浴时间过长导致的,并无大碍。   孙福来又训斥了伺候殿下沐浴的宫人,他平日里都把时辰把握的刚好,不至于让殿下沐浴时玩太久而导致身子不适。   谢徽宁晕乎劲过去后,就生龙活虎起来,“伴伴,你快回去休息吧。”   殿下到底还小,平日里伺候要万分谨慎,孙福来觉得自己天生就是操劳命,“奴才感觉身子好的也差不多了,这些人照顾殿下不仔细,奴才不放心,就不回去躺了。”   谢徽宁哪里愿意:“那你明个再来嘛,再休息一晚嘛。”   孙福来昨个没睡好,这会儿确实也疲惫,于是再三交代这些守夜的宫人要仔细,这才离开,东宫来了太医,许谨元和沈庭晟听到动静也过来了,见殿下没什么事,这才放心。   沈庭晟没急着走,而是看了一眼严祯,“阿宁,我有话要和你说。”   谢徽宁奇怪道:“你和我说话看严祯做什么?”   沈庭晟见世子一点眼力劲都没有,“我有悄悄话要和你说,其他人不能听。”   谢徽宁恍然大悟:“严祯,那你先出去。”   许谨元笑道:“世子去我那坐会儿吧,我刚好有些功课想向你请教。”   许谨元比严祯大了三岁,学的比严祯多,哪里需要向严祯请教,这话自然是递台阶,严祯也没说什么,跟着许谨元离开。   谢徽宁招呼沈庭晟坐到床上来:“什么话呀? ”   沈庭晟:“阿宁我们是不是先认识的?当时你选玩伴时,在那么多人中一下子就选中了我,我们如此投缘。”   谢徽宁脑袋点的跟蒜瓣似,嗯嗯应道:“当然啦!”   沈庭晟:“那你说我和世子谁和你才是第一好?”   谢徽宁压根没想过这个问题,在他看来大家都是好朋友嘛,不过殿下很聪明,这个时候沈庭晟问了,那他当然笑嘻嘻地握着沈庭晟的小手:“哎呀,我当然和你第一好嘛。”如果此刻对方换成严祯和许谨元,太子殿下也会和对方这么说。   这是什么?这是笼络人心之策,太子殿下在这道上相当聪明。   沈庭晟满意了,开怀了,也不吃味了,精神抖擞地都能去院子里再打一套拳了,“我就知道。”   严祯见沈庭晟神气地回来,从椅子起身,沈庭晟得意地和许谨元说:“我就说阿宁和我才是第一好。”   严祯顿了顿,一言不发离开厢房。   许谨元懒得掺和他们这些幼稚的攀比:“行了,你也赶紧去睡觉吧。”   沈庭晟搂着许谨元的肩膀,他最近习武不止瘦了一圈,个头好像也长了些,从前比许谨元矮了半个头,如今到许谨元的眼睛了,“阿元,我还没和你一起睡过,我今晚和你一起睡吧,我懒得回去了。”   厢房就在许谨元隔壁,还懒得回去了,许谨元不留情地将他推了出去,“我睡觉不老实,喜欢踢人。”   沈庭晟闻言立即作罢,歇了这心思,毕竟上次和太子殿下睡一起,他深有体会,殿下的脚都快伸他嘴里了,夜里跟他白日练打拳似。   谢徽宁见严祯回来,赶紧招手:“我都困啦。”   严祯沉默着上了床,谢徽宁今早醒来是被严祯抱着,太子殿下不知自己夜里睡觉不老实,想到严祯上回让自己抱他,只以为严祯喜欢自己抱他,也没抱龙崽布偶了,转而搂着严祯开始睡觉。   严祯憋心里憋了好久,才抱紧谢徽宁,小声问:“阿宁和沈庭晟最好,那我呢?”   这话自然没有得到回答,毕竟太子殿下已经睡着了,当然太子殿下没睡着,严祯也不会开口问。   -   翌日,谢徽宁和严祯用完早膳后,听到宫人匆匆进殿禀告梁弛过来了。   谢徽宁赶紧从凳子上下来,噔噔跑出去,瞪着院中之人:“你来做什么?”   梁弛朝着一旁警惕盯着自己的严祯,笑着告诉太子殿下他来做什么,“乖徒儿,还不跪下磕头拜师。”   谢徽宁:“???”   严祯:“……”   暴君:受媳妇所托[墨镜][裤子][减一][鸽子]   父皇:[摸头]   世子:[求求你了]   太子:[爆哭][问号][白眼][裂开][哦哦哦][愤怒][愤怒][愤怒][愤怒]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跪下。”   太子殿下万万没想到他父皇给严祯找的高手师父竟是梁弛。   这让他如何能乐意!   梁弛眼明手快一把将暴走的小太子抄起举过头顶,他个子高大,谢徽宁突然拔地而起,吓得哇哇乱叫,梁弛很快将他放下来,不客气地扯了一把他的小脸蛋,“又想去找你父皇?”   谢徽宁紧紧搂住他的脖子,生怕他发疯将自己丢了出去,小牙都要咬碎了,腮帮子气鼓鼓的。   梁弛也不松开他,转而看向因自己对小太子这个举动而拳头握紧怒目的严祯,觉得挺有意思,进京当质子的人竟和一国太子做玩伴,关系还如此亲密。   不过谢皎的所作所为,梁弛约摸也能猜到是何用意,这小太子当真是好命,这么大一丁点就被谢皎如此铺路。   谢徽宁听到梁弛突然冷哼一声,“严祯才不要认你当师父!”   梁弛故意道:“你说不要,那我偏要收他做徒弟。”   不管要不要,得了谢皎的“报酬”,那他这个徒弟就收定了,要不是谢皎求他,他才没工夫搭理陪这群小孩玩。   谢徽宁讨厌死梁弛了,无奈自己个子小小的,梁弛之于自己就跟庞然大物似,被对方轻而易举地抱到了偏殿中。   梁弛坐到上座,将谢徽宁抱在腿上,朝着跟进殿的严祯说道:“赶紧敬茶行拜师礼。”   严祯看向他怀抱里的太子殿下。   梁弛不耐烦道:“看他做什么?不想习武了?你当我稀罕教你,要不是谢皎求我。”   他就这么直呼陛下的名字,殿内的宫人大惊失色齐齐跪了下来,就连谢徽宁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梁弛对上他那一眨不眨睁得溜圆的大眼睛,别说这小兔崽子虽然烦人了些,可模样有几分像谢皎,不嚣张跋扈时,倒是可爱极了,让他有一种在看谢皎幼年时的错觉,可能也因这一层面,谢皎才对他如此偏爱吧?   谢徽宁一张嘴就是:“你死定了。”   梁弛微笑:“你还是别说话了。”   “东宫上下就是这么没有规矩?你们陛下让我来收徒,还不赶紧奉茶。”   孙福来听到宫人来禀,过来刚好听到这话,“都愣着作甚?去沏茶。”   谢徽宁不满:“伴伴!”   孙福来行动不便地走到跟前,哄道:“殿下,这是陛下的旨意,让他来给世子当师父的。”   谢徽宁皱起小眉头,想要从梁弛腿上下来,梁弛那手臂就跟钳子似,他挣脱不开,很快宫人将沏好的茶水端送过来。   梁弛饶有兴致地看向严祯,他觉得这崽子瞧着不声不响的,眉眼间有股狠劲,他倒是还挺喜欢。   果然严祯没犹豫太久,便跪了下来,端着茶双手呈上:“师父。”   梁弛对此毫不意外,接过茶抿了一口。   严祯朝他又磕了三个响头,完成了这简单的拜师礼。   梁弛意味不明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给我当半个儿子,你小子真是赚到了。”   谢徽宁总算是能从梁弛腿上下来,小脸沉着,看都不看严祯,往殿外走去,严祯也没理会梁弛这话,忙追了过去,“阿宁。”   谢徽宁不准他牵自己的手:“我现在非常生气!”   严祯:“阿宁别生气。”   谢徽宁怎么能不生气,严祯拜师了,呜呜,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认贼作父!还有一句他新学的,那就是尊师重道,将来严祯只会听梁弛的话,还如何将梁弛打趴下?   严祯急着搂住他:“阿宁你听我说。”   谢徽宁嘟囔道:“还有什么好说的!”   严祯凑到他耳旁说了好些话,谢徽宁总算是消了气,“真的?”   严祯认真道:“阿宁,我不会骗你的。”   谢徽宁瞥了一眼过来的梁弛,严祯也看向他。   梁弛:“哄好了就赶紧去教场。”   孙福来立即让宫人带路,严祯跟着梁弛一起离开,太子殿下不愿意看到梁弛,并未跟着去,一路上严祯都不说话,梁弛背着手,大刀阔步往前走,很快将他甩开一大截,严祯只好迈着小短腿快步跟上。   沈庭晟刚打完一套拳,见梁弛和严祯过来,惊道:“你,你的师父是他?”   严祯没有搭理他,沈庭晟抽空歇息,拿起水壶喝水,就见梁弛从旁边的兵器架上取下一把剑,就这么随手展示一番。   “重复刚刚那个动作一个时辰。”   严祯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他到底还小,那把剑重量不轻,他只能吃力的双手握紧,学着梁弛刚刚那个看似简单的动作。   沈庭晟摸不到头脑:“不用站桩吗?”他习武之前,李重山和他讲了许多习武之事。   严祯没有吭声,一个劲重复这个动作,很快脑门就出了汗,胳膊发酸,梁弛则在一旁悠闲地坐着,吃着宫人送过来的茶点。   御书房里。   谢徽宁急呼呼地抱住谢皎的胳膊告状:“父皇,坏蛋在东宫对您大不敬!”   谢皎早料到他知晓梁弛给严祯当师父会过来闹,不曾想开口提的并不是这事,放下朱笔,“怎么了?”   谢徽宁:“他叫您的名字!还说您求着他给严祯当师父的!”   太子殿下急坏了,怎么还有比他胆子大的人啊?竟敢叫他父皇的名字!   谢皎:“……”   谢徽宁:“父皇,他都这样了,您还不摘他脑袋吗?”   谢皎:“父皇马上就会将他赶出宫,以后你再看不见他了。”   谢徽宁想了想还是觉得这个惩罚太轻了,晃着谢皎的胳膊,“不摘脑袋的话,打他五十大板吧,不然有损父皇您的威严。”   谢皎揉了揉他的脑袋,失笑道:“我会教训他的。”   谢徽宁想到他父皇那日甩了坏蛋一巴掌,对方不仅没还手也没生气,父皇若是亲自动手的话,“那父皇您记得亲自教训他。”   谢徽宁嗯道:“那他给世子当师父之事”   谢徽宁哼哼道:“严祯和我说了,宫里那些人不可能教他,坏蛋武功极高,要是向他学武,将来一定会很厉害的,这样才能有机会打败坏蛋狠狠教训他!”   说完捂住了嘴巴,眼珠子乱转,“父皇您不会告诉他吧?”那他不就不会尽心尽力教严祯啦?   谢皎:“……不会的。 ”   太子殿下告完状后,心情别提多好,背着小手这才离开御书房,坐着步辇去教场。   严祯脸蛋通红,满头大汗,动作越来越慢,抿着唇依旧挥剑,沈庭晟看了看不远处的梁弛,又看了看严祯,“要不要休息一下啊?喝点水。”   沈庭晟刚开始习武站桩最开始也只是一刻钟,慢慢增加时间的,哪有人一上来就挥剑的,还不是小木剑,这剑对于他们这些刚开始习武的小孩来说太重了,更何况严祯还那么瘦小,沈庭晟觉得梁弛在折腾人,不免着急。   严祯摇摇头,喘着气继续。   “严祯!”   谢徽宁还没跑过来,就被梁弛抱到一旁去了,这小太子可是谢皎的宝贝疙瘩,刀剑无眼。   严祯实在没力气了,剑失手掉到地上,眼前一黑,摔跪在地上,额上的汗珠顺着脸蛋往地上砸,把沈庭晟吓一跳,赶紧把严祯拽了起来,“喝点水吧。”   严祯坐在平日里沈庭晟休息的椅子上,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   谢徽宁是见过沈庭晟练武的,且不说最开始时,沈庭晟回来还会和他们说今日都学了什么,何时也没出现这个情况,忙跑过来,摸着严祯的脑袋,担心道:“严祯,你行不行呀?要不就不习武了吧。”   反正严祯也是因为听了他的话才想习武的,有父皇亲自教训坏蛋,也不需要严祯这么辛苦了。   严祯缓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力气,“阿宁别担心,我歇会就好。”   梁弛施施然走过来,“还没到一个时辰。”   谢徽宁见严祯要起来,霸道地将他按到椅子上去,就听到梁弛哼笑了一声,“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回去歇着吧。”   严祯这才趴了回去,还冲谢徽宁虚弱地说道:“阿宁,我没事。”   梁弛离开之前丢下一句:“明日继续。”   沈庭晟本来还挺崇拜梁弛的,身手如此不凡,经过这次教学后,又觉得他品行不足为人师,“阿宁,我看他是故意使绊子,想折腾严祯。”   谢徽宁骂道:“肯定是了!大坏蛋!”   严祯虽不懂梁弛的做法,却下意识觉得他既然答应了陛下教自己,就不会这样做,不过沈庭晟说这话也是关心他,摇摇头:“我没事,你继续练吧。”   御书房里,谢皎听到宫人来禀,也知梁弛是如何教学的,不等他差人叫梁弛,对方已经到门口了,便让守卫放他进来。   裴康安领着宫人退了出去。   “怎么这么多折子要看?”梁弛扫了一眼折子上屁大一点的事,这要是在他们大梁,谁若是敢拿这些小事烦他,直接罢职,废物一个,不仅如此,梁弛也不爱上早朝,十天半个月上一次,处理一下要紧事,要是出去打仗,更是不管这些事了,朝堂上那些人惧怕他,压根不敢闹幺蛾子。   谢皎将折子阖上:“你就是这么教世子的?”   梁弛浑不在意道:“区区一个世子,你也这么关心?”   谢皎倒不会误会他故意折腾人,毕竟梁弛应承下来之事,自然会好好教他,这点谢皎还是了解他的,“朕既然让你教他,就不会插手你的教学,只不过他到底年龄还小,你若是想试他有没有毅力,会不会听话,也不用让他用真剑吧?万一伤着了。”   梁弛听到谢皎这么了解自己,心里很受用,“放心,我盯着呢。”   谢皎见他那吊儿郎当的样子,就不舒服,尤其是太子刚告完状,“跪下。”   梁弛:“……?”   谢皎睨着他,倨傲道:“怎么?不愿意?”   梁弛倒也不是不愿意,将谢皎困在龙椅上,低头蹭着他的鼻尖说道:“我又不是你们大雍的人,就是不知你以什么身份让我下跪?”   谢皎也不回答他,就这么盯着他,梁弛对着他的唇亲了一口,无丝毫扭捏之态地跪在他身旁,“行了吗?高兴了没?用不用再给你磕个头。”   谢皎没理会他,打开暗格,取出一枚玉尺。   梁弛微微挑眉。   谢皎握着冰凉的玉尺贴到梁弛的喉结,再缓缓往上,对着他那毫无遮拦的嘴打了一下,力度不轻不重,不大像是羞辱。   反正梁弛不像是嘴巴被打了,更像是身上其他处被打。   谢皎将玉尺又丢进暗格中,仿若没看到梁弛眼中的谷欠火,“以后再敢胡言乱语,就不止掌嘴这一下了,滚出去吧,朕要忙了。”   梁弛哪里还能让他忙别的,起身抱着他就往御书房屏风后面的榻上去,让他帮忙灭火。   打了嘴,[鸽子]着火了。   营养液五千了,这章是加更,夜里十一点多照常更新,感谢宝贝们的支持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给你父皇做花灯   太医听到世子受伤,匆匆赶过来,发现世子一双小手掌都磨破了皮,瞧着惨兮兮的,那剑本就不是小孩能耍的,握剑柄那么久,自是遭罪,太医给世子掌心和手指上了药又仔细包扎,离开时又交代今日不要碰水。   太子殿下心疼极了。   孙福来愁道:“这哪有第一日习武就耍剑的。”   谢徽宁提到梁弛就来气:“他就是故意的!阿晟刚开始的时候也没这样。”除了累一点,也没见他受伤。   “严祯,你不要学武了,我不让你教训他了。”   严祯习武更多的还是想保护谢徽宁,他和陛下说的是真心话,东宫那些侍卫任由谢徽宁被劫持走,幸好这次有惊无险,将来要是再有这种事发生呢?自己学了本领,强大起来才能更好的保护他。   “阿宁,我想习武,我想保护你。”   谢徽宁:“这么多人保护我,以后阿晟学好武功了也会保护我,你就不要学了。”   太子殿下本意是觉得梁弛故意折腾严祯,不想让他再被梁弛欺负,落到严祯的耳朵里就是另一层意思了,严祯不吭声了。   谢徽宁见他不说话又问:“严祯,你痛不痛呀?”   严祯不是叫苦的性子,摇摇头:“抹过药好多了。”   谢徽宁能察觉到严祯情绪有些低落,“严祯,那你先休息会儿。”   “伴伴,我们走。”   严祯听到这话便没再说什么,乖乖躺下。   谢徽宁去了许谨元的屋子,同他说道:“严祯今天被坏蛋狠狠欺负了,我不想让他习武了,可严祯看起来很想学武,我们要想个办法帮帮他。”   许谨元刚刚在屋里头练字,并不知晓这些事,在他看来梁弛犯不着去欺负严祯,于是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谢徽宁就把自己今天在教场看到的一股脑同许谨元说了,越说越气,小脚在地毯上重重跺了两下。   许谨元生怕他气坏了,忙抬手在他后背上顺气,一边说道:“世子既然想习武,且这又是世子像陛下求得的,不可能中止,要不殿下送世子一把小木剑吧,木剑不沉重,这样世子刚开始习武时就不会磨手了。”   孙福来附和:“小公子说的极是,殿下,奴才这就让人去给世子做一把木剑?”   谢徽宁也觉得有道理,点头同意:“我就知道阿元有办法。”   许谨元想到沈庭晟那爱吃味的性子,这若是只给世子做木剑被他知晓了,怕是又要来找他絮叨了,于是说道:“做两把吧,阿晟也能用上。”   谢徽宁:“那就做两把小木剑!”   御书房那边,谢皎拿着帕子一边矜贵地擦着手指,一边想着得尽快把梁弛赶出皇宫了,青天白日这厮都能满脑子想这浑事,如此同梁弛说道:“你去做把小木剑给世子用。”   “不会,不做。”   梁弛穿好衣裳,拿过帕子自然而然地给谢皎擦手,谢皎养尊处优,一双手生的玉骨纤长,掌中皮肉细腻光洁,从中找不出一个茧子,和梁弛那自小舞刀弄枪的糙手形成鲜明的对比,更别提二人肤色对比也明显,交握在一起让人想入非非。   谢皎推了他一下,抽回被他摸着的手:“都能做花灯,只是一把小木剑而已,能难得到你?”   梁弛笑道:“记得这么清楚?那花灯怎么没拿去?”   谢皎没说话,梁弛仿佛看穿他的心思:“想要我回头再给你做。”   谢皎不肯承认:“一个花灯而已,朕想要什么没有?”   梁弛:“惯会口是心非。”   谢皎:“没什么事就滚出去,朕还有政务要处理。”   梁弛滚之前在谢皎那好看的唇上偷了个香。   -   傍晚时分,宫中的匠人就将东宫要的两把小木剑赶制出来,上好的紫檀木制成,剑柄打磨的光滑,剑身镶嵌着玛瑙,用金丝缀成的剑穗,华贵又精美。   “严祯,送你的!这样你以后就不会磨手了。”   严祯见是一对木剑,只以为和谢徽宁一人一把,还没等他开心道谢,就听到太子殿下说道:“这一把送给阿晟,等他练剑的时候就能用到了。”   严祯:“……”   都不用去送,沈庭晟刚从许谨元那得知太子殿下给他制了一把木剑,迫不及待就跑过来了,“好阿宁,听阿元说你让人给我做了木剑?”   谢徽宁见他过来,忙把另一把递给他,沈庭晟喜滋滋接过,他现在还没开始练剑,只能学着今日梁弛的动作,用剑挥了两下,“这个小木剑好,不轻盈也不沉重,阿宁,我很喜欢,谢谢你。”   谢徽宁:“你喜欢就好,等你到时候练剑就先用这个,不怕把手磨破了。”   沈庭晟嗯嗯点头,拿着小木剑欢天喜地去找许谨元向他展示。   谢徽宁见严祯没反应:“你不喜欢吗?”   严祯抿了一下唇:“没有,我很喜欢,谢谢阿宁。”   谢徽宁也不疑有他,交代道:“明日你记得带着这把木剑,可别再磨破手了。”   严祯:“嗯。”   习武之后,严祯自然不能像之前那般陪着太子殿下睡到自然醒了,他早起时,动作很轻地将太子殿下的小手从自己身上拿开,又将布偶轻塞到谢徽宁怀里,太子殿下睡觉很沉,轻易吵不醒,睡梦中察觉到布偶,立即抱紧,翻了个身,严祯给他盖好锦被后,这才下了寝床,开始穿衣裳。   并且绕过屏风去外间洗漱,生怕扰到太子殿下休息。   东宫小厨房准备的有早膳,严祯只吃了几口就放下玉箸,燕窝倒是一口不剩地喝完了,只因太子殿下特别叮嘱,让他补身体的。   孙福来将准备好的水壶和小木剑递给他。   严祯:“谢谢公公。”   出了寝殿,在庭院里遇到恰好从厢房出来背着水壶拿着木剑在那挥来挥去的沈庭晟。   沈庭晟还在他面前比划两下,兴致勃勃道:“以后我们可以比试比试,看谁的武功好。”   严祯没有理他,内心却觉得自己一定学的比沈庭晟要好,他不会输给沈庭晟的。   教场上,梁弛正在和李重山切磋,谢皎早起要上朝,梁弛常年征战,更无赖床的习惯,过来后撞见李重山,听他提出想和自己比划,也没推脱,不过李重山到底挨了五十大板,虽在东宫行刑,不至于皮开肉绽,却也没好利索,梁弛终身一跃,一脚朝他面门飞踢,见他躲闪不及,便干脆利落地收了脚。   严祯看到这一幕,更是加深了自己将来一定比沈庭晟厉害,因为他的师父比沈庭晟的师父要厉害许多。   沈庭晟两日没看到李重山了,跑过去:“师父,你怎么没躺着再休息休息。 ”   五十大板而已,李重山见他还带了把木剑:“打哪来的?想学练剑了?”   沈庭晟:“殿下送我的,让我练剑的时候耍,我就带过来了。”   李重山也没说他,沈庭晟一开始看着性子像是不能坚持,实际上比他想象的肯吃苦多了,从不偷懒,对这个徒弟自是满意。   师徒俩的对话清晰地传到这边,严祯走到梁弛跟前叫了一声:“师父。”   梁弛:“也是那小太子送的?”   严祯点点头,梁弛看他那失落的模样,就知道这崽子敏感,小太子送同样的木剑,并不能让他感到开心:“为师送你个见面礼。”   严祯看着梁弛递过来的木剑有些呆愣,他没想到梁弛竟会送他木剑。   “这可是你师父我亲手给你做的。”   木剑并无华贵的装饰,剑身只有木质本身的纹路,剑柄上刻有严祯的名字,严祯握在手中,却觉得这剑极贴合自己的手掌,就好像为他量身打造的。   梁弛:“今日继续重复昨日那个动作,一个时辰。”   梁弛拿过谢徽宁送的那把木剑,点评道:“华而不实。”   严祯虽然不想和沈庭晟用同样的木剑,可这到底也是谢徽宁的一片心意,只是太子殿下好朋友多,自己不是唯一的那个,也不代表他就随意糟蹋谢徽宁对他的心意,将木剑拿了过来,“殿下人很好。”   梁弛对此不置可否,不过有话他确实要说在前头:“我收了你当徒弟,就会好好教你,你就算是蠢材,我也能把你教好,但你要记住一件事,我是你们陛下特地请来给你当师父的,没有他我才不会费这劲教你,你要记住你们陛下对你的好。”   不用梁弛说这些,严祯也知道,“我不会忘的。 ”   梁弛没再废话:“练去吧。”   谢徽宁用过膳后,也没坐步辇,悠悠哒地走过来,见严祯挥着小木剑,不远处的沈庭晟在认真打拳。   今日天气晴朗,没出任何岔子,太子殿下连带着看梁弛都顺眼了几分,凑他面前,见他正盘腿坐着扎骨架。   “你这是在做什么呀?”   梁弛眼睛都不带抬,大手很是灵活地穿梭:“给你父皇做花灯。”   谢徽宁还从来没见过这种花灯,很是好奇,越凑越近,都快趴梁弛身上了,梁弛这才掀开眼帘看他,“想要?”   谢徽宁被戳中了心思,站直了身子:“谁想要你的花灯!本太子要什么样的花灯没有?”   梁弛觉得他挺逗:“你想要我还不给你做呢。”   “父皇才不喜欢花灯!”   梁弛:“你父皇不喜欢别人做的花灯,只喜欢我做的花灯。”他犹记得谢皎当年收到他送的花灯时,美人矜持一笑,周遭都黯然失色了。   谢徽宁哼了哼,心说不就是花灯吗?有什么了不起的,等父皇收了花灯,他就要过来,父皇这么疼爱他,肯定会给他的,太子殿下美滋滋盘算着。   梁弛看他那小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   小太子:拿来吧你[垂耳兔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他的小太子值得所有人的喜爱   “咦?”   太子殿下目光一偏,从梁弛手中的花灯骨架移到了严祯放水壶的矮几上,那把华贵的小木剑如此眼熟,疑惑地看了看不远处的严祯,刚刚过来没注意,这会儿才发现严祯拿的不是他送的小木剑!   梁弛就喜欢看小太子气鼓鼓的模样,觉得好玩,故意逗他:“别看了,他拿的是他好师父我亲手做的小木剑。”   谢徽宁立即不乐意了:“你做的木剑有什么好的!”   梁弛欠揍的语气说道:“至少是独一无二的。”   谢徽宁看梁弛又开始不顺眼,气的抬腿踢了他一脚,无奈个小力气小,跟挠痒痒似,梁弛看在谢皎的面子上,也就没与他计较,巍然不动地继续扎骨架。   太子殿下在他这吃瘪,噔噔跑走了,最后乘坐步辇去找他父皇。   谢皎很是头疼,听着小太子告状,又仔细安抚一番。   谢徽宁坐在谢皎腿上哼哼唧唧道:“父皇,他在给你做花灯。”   “好笑,他做的花灯有什么好的!父皇想要什么花灯没有?”   谢皎这个时候只好顺着他的话附和:“嗯,没什么好的,宫里的匠人做出来的宫灯华贵又漂亮。”   谢徽宁瞬间开心了:“我就知道父皇才不喜欢呢!他还吹牛说父皇只喜欢他做的花灯。”   “不过他做都做了,父皇您要是不喜欢丢了怪可惜的,我就勉为其难收下啦。”   谢皎听他还知道勉为其难这个词,当真是有很大长进,捏着他的小脸蛋好笑道:“和父皇说话都耍心眼了。”   太子殿下喜欢什么东西看中了什么东西向来都是直接索要,毕竟只要谢皎有的,都会给他,小太子根本不担心他父皇不给。   他确实看中梁弛手里那个花灯,只不过对方是梁弛的话,太子殿下不愿意承认,是以拐了这么大弯子,此刻见他父皇笑话自己,立即把脑袋埋在谢皎怀里乱蹭,“我才没有。”   谢皎由着小太子在怀里撒娇,亲昵地摸着他的小脑袋,“太子说没有那就没有吧。”   梁弛回来时,谢皎已经处理完政务了,在御花园的凉亭中坐着品茶,“这么有兴致?”   谢皎亲自动手煮茶,周身一派矜贵闲适,那双漂亮的手实在是赏心悦目,给自己斟了杯茶,梁弛坐他旁边的石凳上,“不请我尝一杯?”   谢皎不惯着他:“想喝自己倒。”   梁弛:“哪有美人给倒的茶喝着香。”谢皎从前不告诉梁弛自己的名字,梁弛就一直美人美人的叫他。   谢皎没搭理他,抬手将釉白茶盅送到唇边浅啜了一口,方开口道:“世子这两日也修养好了,明日就要回王府,你到时也跟着一起去王府吧。”总不能一直在皇宫住着。   梁弛听了这话毫不意外:“想赶我走?”   谢皎捏着杯盏轻轻转着:“朕准许你留在大雍已是开恩。”   梁弛也没多说:“那你给我一个能随意进出宫的腰牌。”   谢皎睨着他,显然不同意。   梁弛哼笑:“不给就算了,我到时夜闯皇宫。”   “……朕记得你们那边的虾灯和螃蟹灯很漂亮,你看着做一个出来。”谢皎转移了话题。   梁弛:“又是你那小太子想要?”   谢皎:“太子要什么花灯没有?”   梁弛觉得那小太子和谢皎一样的口是心非:“他想要就让他自个来和我说,好好求求我,兴许我一个高兴就都给他做了。”   谢皎确实是为儿子要的,那两个花灯很受孩童的喜爱,谢徽宁若是见了定会开心,这才开口向梁弛讨要的,可父子俩的关系势如水火,一见面就吵,令人头痛。   梁弛可以为世子做小木剑,却对谢徽宁如此苛刻,这令谢皎心中不悦,尽管他不想让梁弛知道谢徽宁的身份,可他也希望梁弛能偏爱谢徽宁,疼爱谢徽宁。   在谢皎心中他的小太子值得所有人的喜爱。   谢皎心生不满,看梁弛也就不那么顺眼,起身就走,梁弛立即抓住他的腕子,莫名其妙道:“好好地生什么气?”   谢皎面无表情:“松手。”   梁弛岂能放他离开,将他拽到自己的腿上抱住,凉亭四面并无遮挡,尽管宫人都立在不远处的台阶外,个个垂首,可到底是在外面,谢皎训斥道:“放开朕!”   梁弛无语道:“你讲讲道理,我不过就是没有答应给那小太子做花灯,你怎么不说那小太子不待见我,今日还踹了我一脚。”   谢皎冷声道:“见面第一日你就劫持他,要拧断他的脖子,还让他饿着,不给饭吃,他能待见你?不摘你的脑袋已是太子仁心,且不说他才多大的孩子,就是踢你一脚又如何?”   梁弛:“……”   “我只是吓唬他,再说我当时以为他是你和别的女人生的,我憋一肚子气,我有让他饿着吗?他又是吃牛肉又是烧鹅,你见到他的时候,刚吃了一只鹅腿。”   谢皎才不管这些:“你要记住朕没摘你的脑袋,全是看在太子的面上。”   梁弛闻言也冷下脸,谢皎扯开他钳制在自己腰上的手,起身离开。   东宫。   谢徽宁在闹脾气,没有搭理严祯,务必让他发现自己生气了。   严祯挥了一个时辰的木剑,只觉得胳膊仿若不是自己的了,使用玉箸抬手都有些费力,此刻喂太子殿下用膳,对方板着个小脸,不肯张嘴,“阿宁?”   谢徽宁扭过头唤道:“伴伴。”   孙福来知道太子殿下生气了,一路上都在和他说严祯用了坏蛋的木剑没有用自己的,闻言忙从严祯手中接过太子殿下的碗碟,“世子,您练了这一上午,想必也饿了,奴才伺候殿下就好。”   沈庭晟在旁边吃得正欢,他现在也不让宫人布菜了,想吃什么就拿长箸或者让许谨元给他夹,听了这话附和道:“我都饿晕了,打拳很消耗体力的。”   “那你多吃一些,阿元念书也累,也多吃一些。”太子殿下特地说完这话后,偷偷瞅着严祯,想看他有没有发现自己生气了。   严祯怎么可能不知太子殿下闹脾气,约摸也能猜出来是因为木剑之事,有心想解释,可又羞于开口,更别提此刻还当着众人的面,尤其是沈庭晟也在,于是没有抬头,默不作声地吃着宫人给他夹放到碟中的菜。   太子殿下只以为他没有体会到,很是郁闷,气呼呼地瞪着他,沈庭晟想吃他面前那个烤乳鸽,一抬头看到谢徽宁气鼓鼓的小模样,纳闷道:“怎么了?”   许谨元夹了只乳鸽放他碟中,“不是饿晕了,多吃些。”他自是也知道缘由,毕竟小太子藏不住事,回来就和他又说了一遍,期间说了三次太可恶了,他真的很生气,再也不和严祯好了,听的许谨元既无奈又好笑,忍的肚子疼,才把笑给憋了回去。   沈庭晟瞬间被吃的占住心便忘了问什么了。   太子殿下都要把严祯盯出一个洞,见对方始终不抬头,眼睛发酸,闭上眼睛揉了揉,“伴伴,我眼睛痛。”   孙福来忙放下碗碟,捧着他的小脸蛋:“哎呦,怎么回事,奴才这就叫人宣太医。”   严祯担心地起身走到谢徽宁跟前,沈庭晟和许谨元也都放下玉箸围了过来,紧张道:“好好的怎么眼睛痛啊?”   太子殿下就是眼睛瞪得太用力了,这会闭着眼淌出两道眼泪,舒服多了,这下可把孙福来吓半死,让人拿热帕子擦了擦,还是不放心,太医赶过来,极是仔细给太子殿下检查了眼睛,没发现异常,这才松了一口气。   毕竟太子殿下是一国储君,又是陛下的独苗,不容有任何闪失。   谢徽宁以休息为由,离开了膳桌,他一走,严祯也跟了过去,沈庭晟重新坐了回去,好奇道:“他俩闹矛盾啦?”   许谨元觉得新鲜:“你竟能瞧出来?”   沈庭晟没理会他的打趣,对此很幸灾乐祸,一个高兴多吃了一碗米饭。   寝殿内,谢徽宁趴在榻上的琉璃小几,听到严祯的脚步声,没有抬头,严祯坐到他身旁,抬手放他后背上,“阿宁,别生气了。”   谢徽宁立即从小几上弹坐起来看他:“你说说我生什么气?”   严祯:“我用了师父的木剑没用你送的。”   谢徽宁要气晕了,大声嚷嚷:“你还叫那坏蛋师父!!”   严祯立即改口:“我不叫了。”   谢徽宁还是不满:“那坏蛋的木剑有什么好的?有我送的好吗?你把他送的丢掉,以后就用我送的!”   太子殿下决定再给严祯一个机会。   严祯趁着四下无人,这才肯说实话:“阿宁,你送的是最好的,只是你不止送了我,还送了沈庭晟,我不想和他用同样的木剑。”二人的木剑除了剑身上的宝石不同,其他都是一样的。   谢徽宁有些没听明白:“为什么不想和他用同样的呀?”   严祯闷声道:“就是不想,以后阿宁要是送他东西了,再送我同样的,我就不要了。”   谢徽宁没听懂,哼道:“说来说去你就是要用坏蛋给你做的木剑!”   严祯摇摇头:“不是的。”   谢徽宁:“这木剑本来也是为你做的嘛,阿元说给你做把小木剑你就不会再磨伤手了,只是阿元又说阿晟将来也要练剑,刚好就做了两把。”   严祯:“真的?”   谢徽宁:“当然!”   “不过你要是不想和阿晟用相同的木剑,那就不用这把了。”太子殿下说完后,停顿了一下,试探问道:“严祯,你是不是不喜欢阿晟呀?”不然怎么会这样,还说什么以后送了阿晟的东西,就不要再送他了,这得多讨厌阿晟啊。   二人都是谢徽宁的好朋友,太子殿下有心想做做严祯的工作。   严祯摇摇头:“不讨厌。”   谢徽宁:“阿晟人挺好的,昨个他还帮你说话了。”   严祯总算是问出梗在心里的话:“殿下是不是更喜欢他?”   谢徽宁对此类问题,相当得心应手,捧着严祯的脸蛋亲一口,“怎么会,我最喜欢你了。”   严祯心中虽期待,却也已经做好太子殿下说是的准备,不曾想得到这个回答,黑黝黝的眸子瞬间明亮起来,整个人都很有神采了。   就算谢徽宁是骗他的,只要殿下肯哄他,严祯心里也高兴。   谢徽宁见严祯平日里没什么表情的小脸,此刻无措又高兴,那小嘴都要裂到耳后根了,对自己这个回答相当得意,上次阿晟也问这种问题,得了他的回答后也是这么欢天喜地。   太子殿下不免苦恼,朋友多了就是这样,每个都这么喜欢他,哎呀。   小太子:你们都很为窝啄米,好苦恼[无奈]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咦,怎么有两个花灯呀?   陛下那边过来人传话,世子今日该回王府了,太子殿下虽不舍,却也没像之前那般闹腾,只是让严祯待到傍晚再出宫。   严祯并无异议,早起依旧去教场练剑,谢徽宁期间去溜达一圈,想看看梁弛的花灯做的如何了,谁知人影都没见到一个,装作不在意地问其他人梁弛怎么不在。   一个个摇头都不知晓,太子殿下现在的词用的十分广泛,哼道:“玩忽职守!看我不告诉父皇去!”   等天色渐暗,谢徽宁将严祯送上出宫的马车,不忘叮嘱:“回去也要好好补身体,吃的白白胖胖。”   严祯点点头:“阿宁,我会的。”   谢徽宁拉着他的手又说:“要是坏蛋欺负你了,你别怕,尽管和我说,我找父皇教训他!”   知道梁弛也要离开皇宫去王府住,谢徽宁别提多高兴,讨厌鬼再看不到了,严祯也没多说,“阿宁,等我下次旬假再过来找你。”   “我也可以去国子监找你嘛。”谢徽宁说完猛地想到上次去国子监那些人的阵仗,实在麻烦,又改口:“我去王府找你。”   太子殿下还不知晓自己不能随意出宫这事,孙福来只当没听到这话,提醒道:“天色也不早了,世子该回去了。”   严祯踩着脚蹬上了马车,进去之前看向太子殿下,“阿宁,下次见。”   谢徽宁重重点头,等马车缓缓驶出,离开视线后,忙让孙福来准备步辇。   “殿下做什么去?”   谢徽宁:“我要去告状,那坏家伙一整天都没看到人影,太偷懒了!”   孙福来无奈道:“许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左右他也要离开皇宫,殿下以后就见不到了,便大人有大量宽恕他这一回吧。”   谢徽宁内心也不是真的想告状,就是好奇梁弛去做什么了,此刻听孙福来这么说,只好作罢,“那这次就算了。”   抬脚回了东宫,先去许谨元的厢房转一圈,见他在练字,当真是勤勉,一想到自己明日也要继续念书了,只觉得头疼,父皇三令五申,让他不要再对讲师不敬,更别想着把人丢出去,谢徽宁在他父皇跟前自然应好,并保证一定不会了。   待回到寝殿,一眼看到案台上摆放的龙虾花灯,睁大了眼睛跑过去。   太子殿下头一回见这种小动物花灯,踮脚把它抱了下来,这花灯长度比太子殿下个头还要大,前面两只龙虾钳晃动着,龙虾须与龙虾脚做的惟妙惟肖,最特别之处是龙虾身上绘制的竟是太子殿下的小脸蛋,张牙舞爪的小表情,很生动传神。   谢徽宁爱不释手地反复摸看,惊讶道:“伴伴快看,这画的是不是我?”   孙福来也有些吃惊,“确实是殿下。”   谢徽宁拿着竹制的灯杆,虾钳晃晃悠悠动起来,做的实在太逼真了,仿如真的一般,可把太子殿下高兴坏了,拎着花灯走到庭院就开始嚷嚷,“阿元,快来看我的花灯!”   许谨元放下笔走出来,也是第一次瞧这么漂亮的花灯,尤其是虾身还绘制着太子殿下那气鼓鼓的小表情,实在是可爱极了,“这打哪来的?”   谢徽宁:“肯定是那坏蛋送给父皇的,父皇不喜欢又把他送我了。”   将宫人叫过来一问,都不知晓,说陛下并未叫人送花灯过来,更别提这花灯一看就是给孩童玩的,又岂会是梁弛送陛下的,倒像是送给殿下的,毕竟上面还绘制着殿下那极生动可爱的小脸蛋。   许谨元和孙福来自然想到一起去了,“阿宁,要不你去问问陛下是怎么回事?”   谢徽宁很喜爱这花灯,也不乘坐步辇了,拎着花灯兴高采烈地向天子寝宫走去,那虾钳就这么耀武扬威地晃了一路。   “父皇!”   太子殿下人刚进院子,声音已经传进寝殿,谢皎也刚处理完政务回来,看到屋子里摆放的滚灯,镂空花状,能看到里面巧妙裹住的小灯,谢皎往空中一抛,那灯芯之火旋转不灭。   谢皎来回抛了几次后,正要叫裴康安将这花灯拿去送到东宫,就听到哒哒脚步声,谢徽宁拎着虾灯欢天喜地跑过来。   太子殿下看了看手中的花灯,又看了看父皇掌中的花灯,谢皎的视线也落到太子手中的虾灯上,一时沉默。   昨日二人在凉亭不欢而散,夜里梁弛回来也只是去了厢房,今日更是一整天没来烦他,刚刚谢皎处理完政务后,听到宫人禀告,梁弛坐上世子的马车已经离宫了。   属实没想到他竟给太子做了花灯。   谢徽宁自是猜不到手中的花灯是梁弛给他做的,还疑惑道:“父皇怎么有两个花灯呀?”   谢皎将滚灯递给裴康安,接过太子手中的虾灯,想来是梁弛昨晚连带着今日做出来的,谢徽宁看向裴康安手中的滚灯,裴康安见状立即躬身递给他,谢徽宁抱住这花灯,好奇打量。   谢皎:“这是滚灯,不管是抛掷还是滚动,里面的灯火都不会灭。”   谢徽宁一听立即往空中抛,那滚灯旋转了几下掉在殿内的毯上,果然烛火未熄,小太子觉得好玩,又抱起丢了出去,兴冲冲地跟平日里玩球似。   谢皎让其他人都退下,殿内只留下父子二人。   谢徽宁玩的脸蛋红彤彤:“父皇,这个也是坏家伙做的花灯吗?”   谢皎:“这个是他做的,你那个也是他做的。”最后又补了一句,“是他特地做给你的。”   谢徽宁眨眨眼:“特地做给我的?”   谢皎摸了摸他的脑袋:“喜欢吗?”   谢徽宁哼哼唧唧,不大想承认,“他为什么要做花灯给我呀?”   谢皎:“给你赔礼道歉的,宁儿就原谅他劫持你这事吧。”   谢徽宁其实早就不在意这个了,又得了这么漂亮的花灯,跟小大人似说道:“他才不是想和我赔礼道歉,他是想讨好我!让我同意他当父皇的妃子!”   谢皎:“……”   谢徽宁哼哼道:“肯定是父皇把他赶出皇宫,他害怕了,才想着做花灯讨好我。”   谢皎无奈:“你这小脑袋瓜整日想什么呢。”   谢徽宁得意道:“父皇,我说的对不对?”   “别以为一个花灯就想讨好我,就是不让他当妃子,除非他以后都听我的话,不和我作对!”   -   梁弛是在马车快驶出宫时上来的,严祯看到他进来,下意识叫了一声“师父”,旋即想到太子殿下不准他这么叫,顿了顿,没再说话。   梁弛随意地坐到马车里,一开口就是:“被人赶出宫了?”   严祯抿了一下唇,“不是。”   梁弛就喜欢给人添堵,连六岁小徒弟都不放过:“怎么不是?我看你整日围着那小太子转,很想留在宫里。”   严祯不是个与人争辩的性子,大多时间都是沉默的,此刻被戳了痛脚,“你才是被陛下赶出宫的。”   梁弛听他竟还呛自己:“懂不懂尊师重道?”   严祯意识到失言,垂下脑袋,就听到梁弛哼笑:“你个小娃娃懂什么?你们陛下才舍不得我。”   严祯不想理会,本来和谢徽宁分开他心里就难受。   梁弛总算是有时间了,秉持着了解了解他这个便宜徒弟的境况,发问道:“你这么小就离开藩地来京城当质子,想必极不受宠。”   这话远不如被赶出皇宫有杀伤力,并不会令严祯心生难受,事实而已,且不说师父相当于半个爹,更何况梁弛还送了刻有他名字的木剑,比起蜀王对他不管不顾,简直好太多,严祯回道:“我娘生我的时候死了,他们说我是灾星。”   梁弛嗤笑:“他们说你是你就是了?”   严祯:“我不是。”   梁弛:“那不就得了,你既是世子,蜀地以后就是你的”   严祯不喜欢蜀地,对蜀地的人没有丝毫留念,忙道:“我不回去,我就在京城待着。”   梁弛骂道:“蠢材,你不回去,拱手让给巴不得你死在京城的人?蜀地富饶,你不想要也得要,想在京城待着,和要蜀地不冲突。”   严祯犹豫道:“可以吗?藩王不能进京的。”   梁弛嘲讽道:“等你当了藩王再说,现在毛都没长齐,想那么多。”   饶是严祯平日里没什么情绪,此刻也被梁弛给气到了,亏他还认真聆听,只以为他有什么好办法,没想到对方纯粹消遣自己。   等马车停在王府,严祯一言不发起身,梁弛直接胳膊夹着他落了地,“当了我的徒弟,以后直接跳下来,踩什么脚蹬,有损我英名。”   严祯尽管比太子殿下大了三岁,可之前亏了身子,个头并不高,看着也就像三四岁的孩童。   梁弛个高腿长,阔步进了王府,一边说道:“你个子太矮,习武必须要有强健的体魄,以后多吃饭,尤其是早膳。”   严祯小跑跟上他:“嗯。”   梁弛也没单独住进王府其他的院子,此处不过是歇脚之地,问了严祯住哪儿后,在他那院里挑了间厢房入住。   很快,在大理寺关押的周家兄弟被放了出来,找上门。   梁弛并不意外,毕竟他今日送了花灯示弱,给了谢皎一个台阶下,谢皎向来嘴硬心软,自然不会再揪着他挟持太子之事不放。   周家兄弟见他们陛下一副不打算回去之态,虽说梁弛之前在外打仗也经常几个月不回,可大梁的皇帝就这么在大雍皇城里住着,倘若身份被拆穿,兄弟俩都不敢想后果。   关上门,周藏锋守在门外。   屋子里,周守拙跪在地上:“陛下,大雍的使臣按脚程也到了,您不回去接见,怕是不好。”   梁弛毫不在意道:“自会有人接待的,你二人明日就动身离开,回去告诉他们,我这几个月有事先不回去了。”   大梁朝堂上之事不像大雍这边,谢皎会事无巨细处理,虽辛苦,却将权利牢牢把控在手中,而大梁所有事是由八位大臣来审理批阅,这些大臣则都是梁弛挑选之人,是以梁弛经常不在大梁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周守拙不敢多劝,他们陛下向来独断,要做的事谁也拦不住,也不敢阻止,提心吊胆只期盼着他别在大雍发癫。   小太子:想讨好我[问号],一个花灯才不够[眼镜],本太子不是这么容易被讨好的[愤怒]   这个点更新,想必夜里还有二更[撒花]   月底了大家快多多灌溉我吧,感谢宝宝们的支持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跟狗似,每次都要啃他。   太子殿下极喜欢梁弛做的花灯,于是把他父皇那个滚灯也一并抱回了东宫,沈庭晟回来看到他那个龙虾花灯很是羡慕   “阿宁,你能不能和他说说,让他也给我做一个玩?”   谢徽宁正在庭院里和许谨元传球一般,你来我往地抛掷着滚灯,听了这话后自是答应,太子殿下觉得自己已经把梁弛给彻底拿捏住了,对方看起来很想给父皇当妃子,而父皇又疼爱自己,他要是不同意的话,梁弛就当不了父皇的妃子,是以态度才转变,开始讨好自己。   如此让他做十个八个都没问题!   “阿元你想不想要?我让他也给你做一个!”   许谨元尽管成熟,到底年龄也不大,闻言立即说道:“我想要个滚灯,希望可以绘制我最喜欢的一句话‘锲而不舍,金石可镂。’”   太子殿下哪里懂什么锲而不舍,字都不知怎么写的,不耽误他痛快应下,“等明个我就让他进宫,让他给你们一人做一个!”   夜里,谢徽宁把花灯摆在他的寝殿内室,殿内的灯盏都熄了,只余下那两个烛火明亮的花灯,隔着厚重的床幔,太子殿下侧着身子盯着瞧,脸蛋上的笑容一直没消,心想着那讨人厌的家伙也不是一无是处嘛,能做出这么好看的花灯。   翌日,太子殿下睡醒后,还记着答应的事,让孙福来派人去王府叫梁弛进宫,孙福来伺候他梳洗,一边派人同陛下禀告此事。   陛下那边很快传话过来,说他会把人召进宫,让太子先好好念书。   耽搁了这么几日,谢徽宁重新坐到了院子里,梨花树下的石桌上摆着他那威风凛凛的虾灯,三字经则垫在了花灯之下。   两位学士过来,见他们太子殿下正在用手指去戳那只虾灯的钳子,同谢徽宁行了礼之后,见殿下爱搭不理,有意缓和一下彼此之间的关系,杨学士主动说道:“这花灯制的真漂亮。”   谢徽宁这才抬眼看他:“你会做花灯吗?”   杨学士见殿下理自己了,松了一口气:“回禀殿下,臣不会。”   谢徽宁:“读了那么多书,竟连花灯都不会做。”   杨学士:“……殿下,术业有专攻,臣不是匠人,不擅此道也属正常。”   谢徽宁:“什么树叶不树叶的,讨人厌的家伙都会做,你连讨人厌的家伙都不如。”   太子殿下嘴上乖乖答应他父皇,实际上一点都不想念书,便故意找茬。   杨学士不知殿下口中讨人厌的家伙是谁,但能听出殿下在嘲笑他,一时之间脸色五彩缤纷,给这混世魔王讲学,他能少活十年!   程学士见状出声道:“臣虽不懂制花灯,却对这些花灯还算了解,若是殿下对花灯感兴趣,臣可以和殿下讲一讲这些花灯是如何做出来的。”   谢徽宁也没放过他:“花灯是那讨人厌的家伙做的,还用你讲?我要听也听那讨人厌的家伙讲,你能比他还懂吗?你连花灯都不会做。”   程学士也噤声了,脸红一块白一块的,孙福来这才开口和稀泥,“殿下,快随二位学士开始念书吧。”又笑着对二人说道:“殿下这两日身体不适,虽歇息着,却也日日温习功课,不曾懈怠。”   论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在场谁也不如孙福来。   杨学士收拾好心情,再次笑道:“那殿下就随臣先念一遍三字经。”   谢徽宁现在还小,刚开蒙学的就是三字经,以及了解其中的意思,太子殿下聪明,跟着读了几遍就会了,便不乐意再学,再加上没耐心,三分钟热度,一心惦记着玩,根本不愿意老老实实坐着听二人无趣的讲解。   此刻跟着念了一遍后,又开始听程学士讲解其意,听了没两句就打犯困瞌睡,靠在许谨元肩膀昏昏欲睡,二位学士只当没看见,把希望寄在许谨元身上,希望这个小伴读记下后再教殿下,许谨元也是这么想的,这些知识他都学过,此刻跟着两位学士再温习一遍,记忆加深,到时再说给殿下听,也是一样的,于是一手揽着谢徽宁,一边听的认真。   梁弛被召进宫,自是先去面见陛下,裴康安从御书房出来:“陛下让您进去。”   等梁弛抬脚进御书房后,裴康安将门从外阖上,御书房里极安静,谢皎没在批阅奏折,抬眸盯着他看。   梁弛没像先前那般见到谢皎就搂搂抱抱动手动嘴极不规矩,而是停在御案前,神色淡淡:“找我?”   谢皎看他拿腔拿调只觉得好笑:“太子要见你。”   梁弛:“小太子又要摘我脑袋?”   谢皎见他装傻,顺手将印章掷了过去,被梁弛抬手抓住,“太子要是想摘你的脑袋,早就摘了,何至于等到现在。”   梁弛哼道:“我的脑袋可没那么好摘。”   谢皎:“太子喜欢你做的虾灯。”   梁弛也不摆谱了:“太子他父皇呢?喜不喜欢我做的花灯?”   谢皎对上他调笑的眼睛,没有如他的意,“等太子念完书,你去东宫,朕已经把你那两个关在大理寺的同伙放了,劫持太子这事,就不与你计较了,你别又惹他不高兴。”   梁弛闻言大喇喇地坐到了御案上,手撑在案台上,侧着身子垂眸看谢皎,“你那小太子都要把讲师丢出东宫了,一看就不喜念书,若是念书念的不高兴了,别又赖我头上。”   谢皎一想到太子那性子有一半是随了梁弛,就气不打一处来,这厮话里话外还满是幸灾乐祸,冷着脸说道:“成何体统,赶紧从御案上”   训斥的话还未说完,梁弛便低头吻了过去,谢皎不配合,梁弛便一手捏着他的下颌,一手掌住了他的后颈。   谢皎被他强势又凶悍地口允着舌,喉结在那修长白皙的脖颈很明显因着吞咽口水而上下动着。   梁弛在谢皎恼火前,松开了他,转而含着谢皎的下唇,往下衔在了谢皎那脆弱的喉结上,用舌轻碾着。   谢皎被他亲的连脖颈都覆上了一层粉意,不怎么有威慑力地骂道:“混蛋,别咬!”   若是在喉结上留下暧昧的印子,那他帝王的威仪还要不要了?   梁弛知道谢皎底线在哪里,遗憾作罢,他就喜欢在谢皎那白璧无瑕的身子上弄出印子,独属于他的。   谢皎瞪了梁弛一眼,只觉得唇舌被亲的火辣辣的,命令道:“还不给朕倒杯水。”   梁弛从御案上下来,起身从旁边的小几上倒了杯茶水,喂到谢皎唇角,谢皎也没动手,顺势抿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喉,见时辰差不多了,打发道:“滚吧。”   梁弛被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也不恼,将谢皎刚刚喝过的茶盅斟满,一饮而尽,“走了。”   谢皎等人走后,拿帕子擦了擦喉结,心里骂梁弛跟狗一样,每次都要啃他。   东宫里,太子殿下迷迷糊糊捕捉到“那就先到这,晌午了,殿下也该用膳了。”立即睁开眼睛,“结束啦?”   二位学士见殿下醒的真及时,躬身行礼道:“臣先告退。”   谢徽宁神清气爽,摆了摆手:“退下吧。”   不等太子殿下问梁弛怎么还没来,就听到守卫进来禀告,谢徽宁对此很是满意,毕竟前几次梁弛都是直接进来的,现在还知道等人禀告,态度这么端正,太子殿下也就没拿腔拿调,让他进来了。   许谨元回厢房给太子殿下整理今日所学的内容,而谢徽宁则是跑进殿中,本来还想拎着虾灯,甫一想这样显得自己多喜欢似,梁弛肯定要得意了,于是没拿,将虾灯放在了院中。   梁弛之所以没进来,是在饶有兴致地听刚从东宫出来的二位学士叹气吐槽,他耳力显著,能听到其中一人小声说:“再教下去,我真的要少活十年。”另外一人表示赞同,教太子殿下这条道路任重道远,恐怕不是他们能胜任的。   梁弛心说真是一群废物,教个三字经都教不明白。   谢徽宁坐在椅子上,两只小手搭在桌上,看着梁弛进来,板着小脸说道:“知道本太子叫你过来是干什么嘛?”   梁弛坐到他身边,瞧着他装模作样的姿态就觉得好笑,捏了一把他那小脸蛋。   谢徽宁:“……”   太子殿下没好气地扒拉掉他的大手,“放肆!谁准许你坐下的?”   梁弛起身:“叫我来何事?”   谢徽宁见他态度这么好,一时之间还有些不习惯,难不成父皇教训太狠,让他知道害怕啦?怕了好呀,太子殿下暗喜。   “叫你过来是让你再做两个花灯,不对,做三个。”给严祯也做一个。   梁弛坐到他身边:“我就一双手,再给你做个螃蟹灯够你玩了。”   谢徽宁好奇道:“什么螃蟹灯呀?”   梁弛:“螃蟹横行,像你。”   谢徽宁听不懂,瞪着他命令道:“不要螃蟹灯,你就做一个滚灯,上面绘制着”   那句话是什么来着?殿下睡懵了,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孙福来忙出声提醒:“锲而不舍,金石可镂。”   谢徽宁点点头,梁弛一听就知不是给小太子做的,“你当我是卖艺的?”他至今也就只给谢皎还有眼前这小太子做过。   谢徽宁不懂卖艺的意思,但听梁弛的语气可以判断出:“你不愿意?”   梁弛好不容易把谢皎哄好,可不想再因这小太子和谢皎闹别扭,于是说道:“不是不愿意,我当初学这手艺的时候,发过毒誓,花灯只能给亲近之人做,不然就会死。”   这话一听就是在胡扯,孙福来垂下头,脸色五彩缤纷。   太子殿下到底还小,比较好哄骗,听了他这话,小脸蛋微红,哼道:“谁和你亲近了?”   不嚣张跋扈的时候,梁弛觉得谢徽宁还挺可爱,忍不住逗他:“你以为花灯随随便便就能做出来的?你那花灯可是我熬了通宵,眼睛熬坏了才做出来的。”   谢徽宁下意识看向梁弛的眼睛,也没发现哪里坏了,不过一想到他熬通宵给自己做花灯示好,又有些美滋滋的,于是让步道:“那等你眼睛好了再做,一会儿我让太医给你瞧瞧眼睛。”   梁弛有些憋不住了,没想到他这么好骗,扭过头咳了一声,谢徽宁不明所以:“怎么啦?”   梁弛抬手掩饰笑意,“眼睛疼。”   谢徽宁一听忙紧张道:“伴伴,快去传太医。”毕竟对方也是给自己做花灯伤了眼睛,且不说太子殿下心里也没多讨厌梁弛。   孙福来气的牙痒痒,就没见过此等不要脸之人!竟如此欺骗他们单纯善良的太子殿下!   可爱的小太子就这么好哄可怎么办啊[可怜]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小太子听暴君讲和父皇相遇时的事。   太医过来自然也是没检查出什么毛病,可见小太子如此担忧,要是说无碍,那简直是讨骂,这些太医自有一套在宫里的诊断说辞,说些听不懂的术语后,再叮嘱用热帕子敷眼,减少用眼,好好休息,诸如此类的话。   太子殿下也不懂,听太医说这么多,就以为梁弛为了给他做花灯真把眼睛熬坏了,让宫人去备热水,要给梁弛热敷,还拉着他去里间的榻上躺着。   孙福来见梁弛竟如此坦然地享受他家太子殿下的关心,恨不得拆穿他这不要脸的真面目,可一想到他的身份,只好作罢。   梁弛悠哉悠哉躺榻上,热帕子敷着眼,耳畔听着小太子问:“你觉得眼睛舒服些了吗?”   没有一丝骗小孩的羞愧感,不知道还以为他眼睛真坏了,等热帕子凉了拿开,梁弛对上谢徽宁含着担心的乌黑眸子,顿了顿才开口说道:“舒服一些了。”   太子殿下一听忙又让孙福来拧了热帕子,亲自动手,仔细给他搭在眼睛上,“那你多敷一敷。”   梁弛不过就是逗逗这小太子,不曾想小家伙也不离开,坐到榻上,还拿小手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   某人罕见的生出欺骗小孩的罪恶感,等帕子拿开后,装模作样道:“好像好了。”   谢徽宁不疑有他:“那你回去之后记着太医的话。”   梁弛坐起来:“知道了。”   刚好也晌午,谢徽宁本来想留他用膳,又觉得别扭,张不开这个嘴,梁弛看他扭捏的姿态,就想笑,故意说道:“要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谢徽宁跟着他走到庭院,梁弛见他还没把挽留的话说出口,看在他今日这么可爱的份上,大发善心道:“肚子饿了,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能留在东宫用膳?”   太子殿下一听立即点头:“既然你饿了,那本太子就勉为其难留你用膳。”   欢天喜地的小模样也没看出哪里勉为其难了。   今日膳桌上多了梁弛,沈庭晟不住地偷瞄着他,被梁弛抓了个正着:“看我做什么?”   沈庭晟摇摇头,低头扒饭,谢徽宁一到用膳就不好好配合,孙福来费尽心思哄他张嘴。   梁弛:“不吃饭长不高。”   这话没吓唬到太子殿下,反倒是沈庭晟听了后,羡慕梁弛那高大威猛的体格,忙又让宫人给盛了第二碗饭。   用完膳,沈庭晟和许谨元回去小憩,谢徽宁起的晚,没有午间休息的习惯,让宫人去沏茶,从梁弛给他做花灯示好,太子殿下其实就原谅他了,更别提今日梁弛态度这么好,还为了他熬坏眼睛。   梁弛:“有话想问我?”   谢徽宁点点头,孙福来见状让宫人都退了出去,他留在殿下身边伺候着。   梁弛:“关于你父皇的?”   谢徽宁好奇道:“你打哪认识父皇的呀?既然认识父皇,为什么现在才来找他?”   孙福来没想到太子殿下问的是这个,一时之间想离开,又觉得太过刻意,低垂着脑袋,祈祷梁弛在太子跟前别太口无遮挡。   梁弛笑道:“想知道?”   太子殿下从知道梁弛是画像中人的时候就好奇这事,要不是梁弛把他劫持了,他太过生气,总想着给对方一个教训,把这事给忘了,如今关系缓和,又重新想起此事。   不过梁弛这么说,太子殿下自不肯承认:“谁想知道了?我就随便问问!”   梁弛:“不想知道?那我不说了。”   谢徽宁:“你快说!”   梁弛:“想知道问你父皇去。”   “哦,你父皇不告诉你。”   谢徽宁听他这欠嗖嗖的语气,又有些看他不顺眼了,瞪着他。   梁弛戳了一下他那气鼓鼓的脸蛋,“生什么气,看你这么想知道的份上,告诉你也无妨。”   太子殿下:“我才没有想……”又怕他不说,于是把话给咽下去。   孙福来见状不敢再听下去:“殿下,茶水有些凉了,奴才让人去温一温。”   谢徽宁对茶水也不在意,不过孙福来既然说了,他就点了头,孙福来忙不迭地离开,太子殿下见梁弛还不开始,“你快说呀。”   梁弛就等着他来催,这才慢慢悠悠开口:“四年前在仙灯城和你父皇相遇的。”   当时大梁内斗激烈到一定程度了,梁弛上头有五个哥哥,他是最小的皇子,大梁后宫没有皇后之位,也没有立嫡立长之说,四妃平起平坐,几位皇子之间的争斗也都摆在明面上,储君之位谁有本事谁当,大皇子二皇子还有五皇子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三皇子和四皇子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朝堂上分派拥护的是大皇子和三皇子。   梁弛的母妃虽是四妃之一,却是个不争不抢的性子,在那一处宫中种一院子名贵的花,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生活在这吃人的宫里,母妃又不作为,从小梁弛经历下毒还有陷害之事都是家常便饭。   梁弛为了把自己摘出去,十四岁就开始领兵打仗,不入朝堂,不结交朝中任何大臣,表面上不参与这些纷争,每次打完仗后,主动将兵权交出,摆出对帝位不感兴趣的态度。   实则隔岸观火,等着他们斗的两败俱伤。   不打仗时,梁弛就去仙灯城,那日他在城中走着,迎面抛掷过来一枚东西,还以为是有人偷袭他,迅速避开,抬眸看去,就见不远处酒馆二楼的窗户边,身穿锦衣华服的美人一派矜贵地立在那里,冷冷淡淡地盯着他。   而朝他丢过来的不是暗器,是一枚已经碎成两半的玉扳指,这么明目张胆的勾搭,让梁弛误以为是哪个皇子派过来迷惑试探他的,本不想理会,可那脚跟不听使唤地进了酒馆,上了楼。   再后来就是英雄难过美人关,梁弛觉得对手是谢皎的话,那就怪不了自己,毕竟无人能抵挡得了谢皎端着一副冷淡端庄劲却又无时无刻像是在勾人。   谢徽宁见他像是回味,起身走到他跟前,举起双手在他眼前晃,“仙灯城是哪里呀?你的家吗?父皇为什么要去仙灯城?”   梁弛:“这你该问你父皇。”   谢徽宁又追问:“那父皇为什么拿玉扳指砸你呀?然后呢?你们打起来了吗?”   梁弛心说打倒是打了,还挺激烈的,只不过这个打不是小太子以为的打,“你父皇为什么拿玉扳指砸我,那自是喜欢我,主动制造与我相识的机会。”   谢徽宁觉得梁弛好得意,他有些不高兴,“才没有!”   梁弛:“怎么没有?你父皇就是喜欢我,喜欢极了。”不然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若不是爱他爱的要死,又怎么会愿意以天子之身由着他折腾。   谢徽宁立即生气道:“父皇最喜欢我!”   梁弛:“……你还听不听了?”   谢徽宁捂住耳朵:“不听了,你都是胡说八道!”   梁弛无语:“谁胡说八道,你问你父皇,是不是他拿玉扳指砸我,勾引起我的注意的。”   “父皇!”   谢皎见梁弛一直留在东宫,不放心便过来瞧一瞧,就见谢徽宁气呼呼跑过来,“他说你们第一次见面,你拿玉扳指丢他是因为喜欢他了!”   谢皎睨了梁弛一眼,“玉扳指不小心滑落,砸到他了而已。”   谢徽宁立即得意看向梁弛:“我就知道!”   梁弛还能说什么,毕竟这小太子连他眼睛坏了的鬼话都相信,谢皎真是把他养太好了,冷嗤:“天真。”   谢徽宁:“明明是你骗人!”   谢皎用眼神制止梁弛不要和他吵,梁弛端起已经凉掉的茶水仰头喝进肚子里。   谢徽宁:“父皇您怎么过来啦?”   谢皎:“过来看看你可有听话乖乖念书?”   谢徽宁觉得自己今日没有把人丢出去还让他们教完已是听话至极了,点头撒娇道:“父皇要奖励我。”   梁弛见谢徽宁就这么往谢皎腿上爬,谢皎竟还浅笑着摸他的脑袋,他从未见过这种父子相处的情景。   一时之间不免吃味,觉得谢皎对这小太子也太溺爱了,一国储君养的如此天真好骗。   这厢谢徽宁在谢皎怀里撒娇,一边偷偷瞄梁弛,想让他见识一番自己在父皇心中的地位,父皇最喜欢的人是他!   梁弛接收他投过来的小眼神,冷哼一声,大人有大量不与他计较,太子殿下也没得意太久,很快两位学士过来开始下午的讲学。   梁弛跟着谢皎离开时,俯身不客气捏了捏谢徽宁的小脸蛋嘲笑:“可别又把人给丢出去了。”   谢徽宁捂着他捏过的脸蛋:“讨厌死了!”   谢皎没坐龙辇,梁弛走在他身旁,裴康安领着一众宫人远远跟着。   梁弛:“玉扳指不小心滑落,衣裳也是不小心脱的?”   谢皎淡定道:“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梁弛:“用不用我帮你回想?”   谢皎眼神警告他别太放肆,梁弛就是再犯浑,也不至于触谢皎逆鳞对他胡来,不过今日提起四年前,确实不免怀念那段时间,二人朝夕相处,日日厮混   “为何想着去仙灯城?”   谢皎语气寻常:“听闻此城临海,便过去瞧瞧。”   海上有持火统的凶悍盗匪,还有诡异多变的风浪天气,一般不是巨型船以及熟悉海域的精锐之师,贸然出海,很可能丧命,梁弛一直对仙灯城那片海域感兴趣,“等有机会,带你去海上看看。”   谢皎不置可否:“你和太子好端端提从前的事做什么?”   梁弛:“他好奇问我便说了,怎么,不能说?”   谢皎:“再胡说八道口无遮拦就掌嘴。”   梁弛正要开口,谢皎似不经意说道:“你和太子今日看起来相处不错。”   梁弛听他这么说,想到谢徽宁不免好笑,“你这小太子有点太过天真好骗,一国太子这么教可不行。”   谢皎:“……”   说个题外话:这篇文就是日常流的文,标签也是日常,这篇文的基调就是这样,每个文有每个文的受众,也知道各人有各人口味,所以不爱看日常文的,看到这,可以及时止损了。   关于谢皎怀孕上朝的原因,就是为了让自己生出来的崽有正统身份,能让他出生就尊贵的立为太子,但谢皎是一国皇帝,他完全可以做到朝堂大臣知道孩子是他生的,但不敢外传出民间,还有宫里的人也不敢乱嚼舌根,从孙福来第一章的反应就可以看出这是杀头的大罪,(这个问题最后一次解释,真的不想再说了)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我可是父皇生的!!   梁弛进了皇宫后丝毫没有回去的打算,一下午都腻在谢皎身边。   他在谢皎这儿一贯纠缠不清,谢皎赶不走也就由着他了。   二人在御书房待着,谢皎处理奏折时,梁弛就那么大喇喇地坐在铺的地毯上,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折着骨架,谢皎的目光时不时停驻在他身上,能看出他是在做螃蟹花灯。   御书房里阳光充沛,笼罩在梁弛身上,光影打在他那英俊的侧脸上,少了几分锋利,显得格外专注。   二人互不打扰,房里静谧至极,时间就这么流淌着。   谢皎忙完,刚一放下朱笔,梁弛没有抬头,却能立即知晓,停下手中的动作,“忙完了?”   谢皎起身,徐步走到他跟前,不动声色道:“这花灯是送给谁的?”   梁弛听了这明知故问的话,站起来在谢皎的唇上重重亲了一口:“有什么好试探的?我至今就给你和你那小太子做过。”   谢皎内心满意,面上不显:“先前让你做花灯,你推三阻四的。”   梁弛听他翻着旧账,笑道:“今日我发现这小太子也没那么讨嫌”   谢皎不等他说完,在他靴子上不客气地踩了一下,梁弛做出吃痛状:“谋杀亲夫啊。”   谢皎忍无可忍踹他一脚,骂道:“再胡言乱语说些荒谬之言,就给朕滚出去。”   梁弛就喜欢看谢皎不端着,对自己耍着旁人看不见的小脾气,乐此不疲,不过把人惹恼后,又见好就收地去哄。   “你那小太子还说不得了,不说就是,我今日瞧他也有几分可爱。”   谢皎提到谢徽宁脸色就温柔了几分,什么几分,“太子十分可爱。”   梁弛抱着他吃豆腐,自是没反驳,心说不讨人厌的时候是很可爱。   东宫,谢徽宁正痛苦地听着两位学士的声音,他要做父皇的乖宝,忍了又忍,才没把二人丢出去。   等结束教学,二人离开后,太子殿下就这么浑身无力地趴在石桌上,一团身子写满了生无可恋,这书他是一刻都不想再念了,许谨元和孙福来对视着,心里也叹气,这才到哪里,等学了百家姓,千字文,识了字还要练字,就殿下这懒散贪玩的性子,真是不敢想。   “殿下,要不让许公子陪您玩会儿球吧?”   谢徽宁有气无力道:“不想玩,好累呀。”   这话说的不知道还以为学的多刻苦,一下午都是靠在许谨元的肩膀上,一动不动,充耳不闻讲学的内容,对两位学士爱答不理的。   孙福来惯会睁着眼睛说瞎话:“殿下这么勤勉,实在太辛苦,奴才瞧着也心疼,可殿下坐椅子上太久,得活动活动身子骨,玩一玩,劳逸结合才好。”   谢徽宁只摇摇头,不仅如此,还叹了一口气。   许谨元:“……”   孙福来:“……”   说到底才三岁,能老老实实坐一个时辰已经很不容易了,放在其他孩童身上不见能做得到,许谨元天资聪颖也是五岁开始念书,寻常百姓家的孩子最早也是七八岁才开始启蒙。   谢徽宁托着小脸蛋想了又想,总算是想了一个办法,“伴伴,你去把那……家伙叫过来,我有事要和他交代。”   太子殿下不知怎么称呼梁弛,之前都是坏蛋坏家伙叫他,现在梁弛在他心里也没那么坏了,只能改口叫一声那家伙。   孙福来:“殿下叫他是有什么事吗?”   谢徽宁不想告诉他,含糊道:“我还没问这些花灯怎么做的呢,我问问他。”   孙福来:“奴才这就叫人去请。”   谢徽宁点点头,这下也不生无可恋了,从石凳上下来,“阿元,我们来玩球。”   许谨元陪着他玩了一会儿,很快宫人拎着螃蟹花灯过来,谢徽宁一看就被吸引了,跑过去好奇地接过,“这是什么?”   宫人:“回禀殿下,这是螃蟹花灯。”   谢徽宁不用问也知道是谁做的,摸着花灯,“他不是说眼睛坏了,怎么又做呀?”   宫人摇摇头:“这个奴才不知,陛下让奴才将这花灯拿过来给殿下玩,作为殿下今日好好念书的奖励。”   谢徽宁往他身后看:“他人呢?”   宫人:“已经出宫了,陛下说殿下若是想见他,只能明日了。”   谢徽宁便没再问,拎着花灯开始玩,觉得这螃蟹花灯红彤彤的,很是喜庆,越看越喜欢,因着没有给许谨元还有沈庭晟要到花灯,太子殿下便将另外两个花灯割爱地送给了他二人。   沈庭晟对那个虾灯很是喜爱,还开玩笑说好好保存,上面有小太子的画像,将来他当传家宝,谢徽宁被哄的自是眉开眼笑。   梁弛回王府时,严祯刚散学回来,二人在正门口遇上,严祯看出那是宫里的马车,叫了一声师父后,便默不作声。   他不理睬,不代表梁弛就会放过他:“今日一大早就被小太子叫进了东宫,晌午还留我在东宫用了膳。”   严祯:“不可能。”   梁弛笑笑:“你且看着明日一大早,他还要叫我进宫。”   严祯不吭声,梁弛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讨小孩喜欢都不会,你要学的还多着呢。”   严祯:“……”   -   夜里太子殿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孙福来:“殿下,夜深了,您该休息了。”   谢徽宁一想到明日还要听那二人的喋喋不休,他绝不可以让此事发生:“伴伴,你明日一早就把他叫过来。”   孙福来觉得他家太子殿下在打主意,内心忧愁:“殿下,您明早还要念书呢。”   谢徽宁就是为了念书之事:“总之他一进宫就叫他过来。”不然等父皇下了朝,又耽搁了。   孙福来:“奴才晓得了,殿下您快歇息吧。”   谢徽宁这才肯闭上眼睛。   翌日,殿下醒来时,听到梁弛过来,忙让宫人把他领到寝殿内室。   梁弛还是头一回进这小太子的寝殿里间,绕过屏风进来,发现可真是孩童的屋子,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精致小玩具,寝床上雕刻的都是螭龙,床帐钩挂起,一床的布偶。   就连锦被上绣的也是憨态可掬或威风凛凛的小动物,太子殿下穿着肚兜坐在锦被中,白白嫩嫩的小胳膊放在外面,见梁弛走进来,朝他招手,又叫宫人都退出去,连孙福来也不能留下。   孙福来迟疑:“殿下,您有什么话等奴才伺候您穿好衣裳再说吧?”   谢徽宁:“等会儿再穿。”   小太子的寝宫四季如春,倒也不至于着凉,孙福来只好领着宫人退了出去。   梁弛见他一脸神神秘秘:“这么急着见我?”   他个子太高大,立在床旁跟一座大山似,谢徽宁仰着小脑袋不舒服,“你坐下来。”   梁弛掀开袍摆坐到寝床的脚踏上,太子殿下看他的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许,心说这人越来越知道讨他喜欢了。   谢徽宁掀开被子:“我有话要和你说。”   梁弛见他只穿个小肚兜,可不就是个奶娃娃,心里好笑,抬手又给他塞被子里了,“一国的太子怎么学的礼仪?这副模样见人。”   谢徽宁哼了哼:“你还听不听了?我这话一会儿说完,你保证给本太子磕头谢恩。”   梁弛嗤之以鼻:“说来听听。”   谢徽宁看着他,清了清小嗓子宣布:“本太子觉得你最近表现不错,批准你可以给父皇当妃子了。”   梁弛没接话,等着他的下一句,果然就听到小家伙说道:“不过,你要答应本太子一件事。”   谢徽宁没得到想要的反应,将小脚伸出被子外踢了踢他,“你怎么不问问什么事?高兴傻啦?”   不用问也知道什么事,无非就是不想念书了,让他和谢皎说一说。   谢徽宁的小脚又被塞回被子里,一边嫌弃梁弛的大手真糙,一边说道:“你怎么不说话?”   梁弛能说他办不到吗?   “你不想念书这事你父皇不会同意,别想了。”   谢徽宁瞪大了眼睛:“我还没说,你怎么知道?”   梁弛看着他那一副简单好懂的神色,诓骗道:“我可以读你的心,你想什么我都知道。”   谢徽宁下意识捂住了肚子,被子又滑落了,梁弛见他肚子和心都分不清,起身将他的衣裳拿了过来,给他穿上,谢徽宁倒也配合,该伸胳膊伸胳膊,时不时瞄一眼梁弛,穿着锦袜,踩在床上,让梁弛还坐在脚踏上,谁让太子殿下个子小呢   “你肯定有办法,只要你办成这事,本太子就准许你当妃子。”   梁弛不为所动:“我当不当这个妃子都不影响你父皇喜欢我。”   谢徽宁急了:“父皇最疼爱我,你要不答应,我就给父皇选其他的妃子!选十个八个!这样父皇有别人了就不喜欢你了!”   就没听过哪国太子给皇帝选妃的,梁弛觉得谢皎对这个太子实在宠爱,一点规矩都没有,简直无法无天了:“大雍的太子就是有本事,还能干预皇帝选妃。”   谢徽宁听不懂他的嘲讽,只以为他夸自己有本事,挺起小胸脯,仰着脑袋:“怕了吧?”   梁弛:“……你还是多念书学习吧。”   时候也差不多了,谢皎要下朝了,梁弛起身,谢徽宁没得到想要的,哪里能放他走,抱住他的脖子,气呼呼道:“不准走!”   梁弛站直,小太子就这么挂在他身子上,也不敢撒手了,两条小短腿无助地蹬了蹬,梁弛见状将他抱到怀里,太子殿下见威胁不管用,于是拿出平日里向父皇撒娇那般,将脑袋埋他怀里乱蹭,“你答应我,你答应我。”   梁弛还从来没被谁这么粘过,毕竟他暴君的威名在大梁无人敢在他面前这么放肆。   “……”   谢徽宁见他不理,抬起脑袋对上他那深不见底的眸子,摸不清他什么想法,平日里只要他这么做,父皇就会笑着哄他,但是这坏家伙既不摸他的脑袋,连笑都不笑了。   太子殿下撇撇嘴:“放本太子下来。”   梁弛抱着他坐到一旁的凳子上,决定替谢皎好好管管这小太子,“你不念书学习,以后怎么治理国家?你父皇能管你一辈子?你要是不努力,以后太子之位就是别人的。”   谢徽宁闻言来了脾气,气得直嚷嚷:“我可是父皇生的!父皇向我保证过以后再不生别的孩子了,太子之位只能是我的!我是大雍除了父皇最尊贵的人!”   梁弛听了他这话,脸色比上次知道他是太子还难看,“你说什么?”   谢徽宁踩在他腿上,瞪着他:“我是大雍除了父皇最尊贵的人!”   梁弛一字一顿道:“你说你是谢皎的孩子?”   谢徽宁觉得他此刻有些奇怪,竟又直呼他父皇的名字,却也不惧他:“我当然是父皇的孩子,父皇说了,除了我再也不要其他孩子,只有我一个!我出生就是太子!谁也没有我尊贵!”   夜里还有二更[眼镜] 第30章 第三十章:真是我们的孩子?   谢徽宁说完被突然放到地上,小脸蛋有些发懵,就见梁弛头也不回大踏步离开,孙福来见梁弛脸色难看地出来,不知里头发生了什么事,忙往内室进   “殿下。”   谢徽宁很是不高兴,觉得梁弛根本就是莫名其妙嘛,不答应他的要求就算了,竟敢说太子之位以后是别人的,实在可恶,气呼呼地抬脚踢在了一旁的绣墩上,鞋头缀的一簇玛瑙穗子因他这个动作剧烈晃动。   孙福来担心他伤到小脚,将他抱到凳子上,拍着他的后背顺着气:“哎呦,气大伤身,殿下仔细身子,好好地怎么生气了?”   谢徽宁说什么也要去找他父皇告状,要让父皇狠狠治梁弛。   孙福来再三劝着,才把他安抚好,不解道:“殿下,你们在这屋里说了什么?怎生这么大的气,奴才刚瞧着他脸色有些……难看。”说难看都是好听了,孙福来觉得那脸色相当可怖。   太子殿下一口小牙都要咬碎了:“是他说我不好好念书学习,将来太子之位就是别人的!”   孙福来猝不及防听了这砍头的话,立即跪下,一时之间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谢徽宁越想越气:“我一定要让父皇好好治他的罪!摘他的脑袋!打他板子!不给他饭吃!”   因这一事,谢徽宁的小脸蛋乌云密布,早膳都没吃两口,他那小眉头紧皱,两位学士过来时,根本不敢触霉头,讲学的声音都不自觉小了几分。   这厢梁弛火气直冒地离开了东宫,谢皎和谢徽宁那两张相似的脸蛋交错着不断出现在他的脑海,回想他亲眼所见到父子二人的相处,谢皎对谢徽宁如此偏袒溺爱,若非不是谢皎的孩子,又如何这么小就立为太子,且不说谢皎还这么年轻,何必急着立一国储君。   究其原因还是他太自负了,见谢皎后宫没人就想当然,若非今日谢徽宁提起,他还不知什么时候才发现。   御书房门外的守卫见到梁弛这煞神的模样,自是要拦下他,梁弛这会儿急需发泄怒火,于是动手和他们打了起来,越来越多的侍卫围了上来。   谢皎听着裴康安的禀告,说梁弛气势汹汹地过来,在外面不由分说地和御前侍卫打起来了。   “陛下,他刚从东宫那边过来。”   谢皎冷着脸:“让他滚进来。”   裴康安忙出去,高声制止道:“都别打了,公子,陛下让您进去。”   御前侍卫闻言收了手,被一掌震飞,梁弛显然没有停下来的打算,裴康安见状只好转身进书房,将这事向陛下禀告。   谢皎从龙椅上起身,走了出去,声音不大却明显带着怒:“朕让你滚进来。”   御前侍卫四散,不再和他动手,谢皎蹙眉:“朕不想再说第二次。”   梁弛阴沉着脸,跟着他一起进了御书房,裴康安忙把门从外阖上,又派宫人去找太医,给这些被梁弛打伤的人处理一下。   进了书房后,谢皎给了梁弛一巴掌,清脆的耳光声在静谧的书房显得格外明显,“你发什么疯?”   梁弛伸手箍住谢皎的下颌:“你骗我。”   谢皎被迫仰起头,对上他那怒火中烧的眼睛,神色未变丝毫,并未问骗他什么,而是说道:“松开朕。”   梁弛这会怎么可能听谢皎的命令,掌住他的后颈将他压向自己,箍住他下颌的手收紧:“谢徽宁是你的孩子,你竟敢骗我。”   谢皎因他这个动作往前一步,下颌受力微微拧眉,却没叫痛,梁弛见状松开他,那白皙光洁的下颌留了一道浅色的指印,谢皎站稳身子后,重重地给了梁弛两巴掌,掌心都打得发麻。   “朕何时说过太子不是朕的?”   上次梁弛问他的时候,谢皎有意让他误会回的是:“这是我大雍的事,朕没必要告诉你。”   确实没有说过太子不是他的孩子,梁弛没想到谢皎就这么承认了,眉眼间皆是戾气:“那女人是谁?”   谢皎:“……”   梁弛盛怒之下又舍不得对谢皎动手,于是一掌拍向旁边的小案几,那小几瞬间四分五裂,外面裴康安听到动静,大惊道:“陛下”   谢皎:“都别进来。”   裴康安被制止,收回了要推门的双手,不知里头是什么情形,只能焦急地在门外踱步。   梁弛今日势必要一个解释,毕竟是谢皎先招惹他的,让他日思夜想惦记这么多年,除非有什么苦衷,否则他要让谢皎见识一下背叛他的下场。   谢皎看他这样就知今日怕是要善不了了,这厮浑起来不管不顾,指不定怎么疯癫,对上梁弛投过来的深幽凛厉的眸子,“……朕除了你没有过别人,你只要记住这个就是了。”   梁弛质问道:“那谢徽宁是打哪来的?”   谢皎见他咄咄逼人,火气也上来了:“你爱信不信,朕说了没有过别人就是没有。”   梁弛怒极反笑:“你的意思难不成谢徽宁还是你给我生的。”   谢皎:“……什么朕给你生的。”   梁弛这话只是嘲讽,可见谢皎一副恼羞成怒的表情,脑海里一个荒谬的念头浮现,“太子什么生辰?”   谢皎瞪了他一眼:“与你无关。”   梁弛看他这个反应,生平第一次产生不知所措的情绪,握住他的肩,语无伦次道:“你,他,你……他真是你给我生的?”   谢皎本来想纠正太子是大雍的,是他生的,不代表是给他生的,见他这副欣喜不可置信又期待的表情,又把话给咽了下去,罢了,从当年心软没要他的命,就注定会有今日。   谢皎若是真心想瞒他,就不会让他三番两次和小太子接触了,宫里那些人不敢言语,可小太子什么性格,谢皎能不知道吗?   梁弛见他默认,被这一个惊喜砸的有些脑子发蒙,再次确认道:“真是我们的孩子?”   “给我一巴掌,我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谢皎听他没完没了了,懒得搭理他,梁弛有些疑惑:“你怎么会怀孕?”   这个谢皎不是很想说,梁弛又问:“那你还会不会”   谢皎打断道:“不会。”   梁弛表示遗憾,不过没关系,“我们有太子一个孩子也够了。”   谢皎:“……”   梁弛喃喃:“我就说一见到他就心生亲近,原来是我们的孩子,不愧是我的种,从小就有我的风范。”   论变脸这一块,谁都比不上梁弛,显然忘了先前怎么评价小太子的了。   梁弛说完后,一把将谢皎横抱起来,往上抛,谢皎忙环住他的脖子,没好气骂道:“发什么疯?”   梁弛:“我太高兴了,我简直高兴死了。”   谢皎有些无语:“放朕下来。”   梁弛不放,抱着他不撒手,见他下颌上那道浅痕只觉得刺眼,谢皎皮嫩,他刚刚即便收了力还是留了印子,拿起谢皎的手往自己脸上放,“你打我吧,我刚刚不该误会你。”   谢皎面无表情收回手:“打你朕手还疼着。”   梁弛抱着他往龙椅上坐下,打开暗格将谢皎上次放置的玉尺拿出,“用这个打。”   谢皎:“……”   梁弛满腔情绪都要溢出来了,沉浸在谢皎竟如此爱他,爱到以天子之身为他生孩子的地步,这个时候什么也顾不上了,也不管男人到底为什么会生孩子,也不追问先前能生,现在为何不能生了,这些统统不重要。   谢皎爱他爱的要死,谢徽宁是谢皎为他生的孩子,这就够了。   梁弛克制不住内心的欢喜,滚烫的唇落在谢皎的唇上,这个吻并未太久,很快放开谢皎,又将玉尺塞到了谢皎的手中。   谢皎见他不挨打不罢休,只好握着玉尺对着他的嘴打了一下。   梁弛总算消停了,又拉开御案的屉子,翻出一瓶药膏,往谢皎下颌的浅痕上抹,谢皎冷不丁开口:“若是今日没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你要做什么?”   梁弛:“……”   谢皎似是随口一问,又淡道:“你这么气势汹汹在我御前大闹,打伤御前这么多人,是不是该受罚?”   -   东宫。   谢徽宁听到消息,只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你说父皇打他板子?”   御前特地让人传消息,仿佛是给小太子听的,孙福来将宫人的话复述一遍后,又道:“现在还在施刑,一共是八十大板。”   谢徽宁虽不识数却也知晓八十大板很多了,“会不会把他打死啊?”   孙福来也有些惊讶,不知对方到底哪惹到陛下了,先前劫持太子殿下都没有这么重的责罚,“这寻常人打八十大板怕是一命呜呼了,可他是习武之人,倒是不会,不过皮开肉绽肯定了。”   谢徽宁一听坐不住了,忙让孙福来准备步辇去找他父皇,许谨元陪着他一起去的,见太子殿下有些紧张,安慰道:“应该不会有事的,殿下别担心。”   谢徽宁嘴硬道:“谁担心了!他对我无理,我还要让父皇再多打他几大板子呢!”   梁弛是在御书房外受刑,由御前侍卫拿着板子打的,梁弛咬紧牙关一声没吭,只身后有血迹渗出,那板子重重落下,可见这些御前侍卫多少带了点私人恩怨,一点没徇私。   谢徽宁被抱下步辇时八十大板刚结束,他快步走过去,就见梁弛从长凳上起身,太子殿下往后退了一步。   梁弛一想到对方竟是他和谢皎的孩子,父爱都要溢出来了,不然也不会领了太子一直想罚他的板子让他消气。   谢徽宁见他那一脸奇怪的表情盯着自己,和父皇平日里看他的神色有些像,“你被打傻啦?”   梁弛:“……”   小太子:我都还没告状他怎么就挨打了[无奈]   暴君:呜呜,我的孩子,我的乖宝,怎么这么可爱[亲亲][星星眼][橙心]   父皇:变脸怪[问号]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才三岁,正是玩耍的年纪。   “殿下,陛下让您进去。”   谢徽宁闻言看了一眼梁弛,抬脚进御书房之前,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叫太医过来。”尽管太子殿下没说叫太医过来所为何事,在场之人也都知晓。   裴康安笑道:“回殿下,太医已经候着呢。”   谢徽宁这才抬起小脚进书房,梁弛挨了这么多板子,面上跟没事人一般,见谢徽宁进去,便想跟着一起,裴康安拦下他:“公子,先让太医给您处理一下伤。”   梁弛在战场上受的伤多了去了,区区八十板子,连他的筋骨都伤不了,抬手不客气地将他挥一边去。   别耽搁他和儿子相认。   裴康安就没见过这种人挨了板子还不消停,无奈地跟了进去,“陛下。”   屋子里被梁弛一掌拍碎的小几已被收拾,重新摆上新的,而今日梁弛在御前发疯,谢皎也下令压下去,不准外传,若今日谢皎不惩罚,放任他这么毫无规矩,无法给那些被他不由分说打成重伤的御前侍卫交代。   “你先出去吧。”   裴康安闻言退了出去关上御书房的门。   谢徽宁见梁弛也进来了,下意识看向他,见他目光灼灼含着热切盯着自己,只觉得别扭,难不成真被打傻了?   梁弛现在见了谢徽宁那是满腔父爱,越来越喜爱,恨不得把他的小宝抱起来,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谁知他一靠近,谢徽宁立即跑向谢皎,担忧道:“父皇,您快让太医给他治治吧。”   梁弛听到谢徽宁这么关心他,心里别提多感动,就听到小太子说道:“我看他像是被打坏了脑子,打傻了。”   太子殿下心想八十大板还是太有威慑力了,他看孙福来和李重山打完板子也不是这样呀。   谢皎警告地看了一眼梁弛,让他正常一点,梁弛今日愿意挨板子,也是为了小太子,本来和谢徽宁关系缓和,今早又被他弄僵,为了给他赔罪,自是二话不说,“你不是一直想打我板子?”   谢徽宁觉得他今日太奇怪了,便往他父皇身后躲。   “我将你劫持,让你宫里人挨了板子,刚刚我也挨了板子,先前的事就一笔勾销如何?”   谢徽宁从后搂着他父皇的腿不肯搭理他。   谢皎见状:“你先回去养伤,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回去?回哪去?梁弛不大想走,现在媳妇儿子都在,一家三口相认,其乐融融。   谢皎无奈:“先回去,你这副模样要吓到太子了。”   这话要放先前,梁弛肯定不屑,觉得那胆是芝麻大吗?这都能被吓到了,太子也别当了,赶紧让出来得了,可今时不同往日了。   梁弛见谢徽宁不搭理自己,觉得今日这么认孩子有些不体面,且谢徽宁还在生他的气,他要想个法子哄对方开心才行。   等梁弛不情不愿念念不舍地离开后。   谢徽宁总算从谢皎身后绕到前面,举着胳膊让谢皎抱,“父皇,他怎么惹到你啦?好好地怎么打他板子了?”   谢皎将他到腿上:“不守规矩,御前冲撞之罪。”   谢徽宁觉得梁弛就没有守规矩的时候,本来他还想着要告状,这会儿人都挨了打,只好作罢,还不忘说道:“那父皇您记得让太医给他治治。”   谢皎摸着他的脑袋:“你之前不是一直想打他板子,如今怎么这么关心他?今早你和他说了什么?”   谢徽宁顿时心虚,他找梁弛为着不念书,他父皇在其他方面纵容他,可关于念书方面向来严厉,也顾不上其他的,小眼神乱瞟,“我,我什么都没说呀。”   谢皎一想到梁弛那性子,如今又知道太子是他的孩子,以后太子怕是要被惯得更无法无天了。   -   太子殿下的计划泡汤,下午自是还要念书,两位学士的声音让他听的烦躁至极,时不时想起梁弛今日那奇怪的举动。   杨学士见太子思绪都不知飘到哪里了,只当没看到,在他看来,殿下只要能老老实实坐足这一个时辰,他就烧高香了,谢天谢地了,可天不遂人意,只一炷香时间,太子殿下腾地站了起来。   杨学士和程学士面面相觑。   谢徽宁看向一旁伺候的宫人,命令道:“去把本太子的布偶拿过来。”   孙福来也是摸不着头脑:“殿下,您要布偶做什么?”   谢徽宁没说话了,很快在场之人都知道他要做什么了,那龙崽布偶拿了过来,太子殿下将它塞到许谨元的怀里,对着两位学士说道:“你们继续,今日暂时用本太子的布偶代替本太子念书。”   杨学士的假笑都快挂不住了,这简直荒谬!   许谨元抱着布偶,也很无奈:“殿下,不能这样做。”   孙福来哄道:“殿下,这布偶如何能代替您念书,这若是让陛下知道了”   谢徽宁立即瞪着杨学士和程学士:“你们要是敢告诉父皇,就是和本太子作对!以后有你们好果子吃的!”   “……”   谢徽宁说完就让孙福来备马车。   孙福来急忙劝阻:“哎呦,殿下,陛下不让您出宫了,您不能出宫啊。”   谢徽宁:“父皇什么时候说了?我怎么不知道?”   孙福来:“就是上次,您要是再出宫,奴才这小命也不用要了,殿下就可怜可怜奴才吧,奴才这脑袋还想多安稳几年。”   谢徽宁:“……”   孙福来对太子殿下来说感情自是不一般,太子殿下只好又坐了回去,孙福来让宫人将布偶放回寝宫。   杨学士又继续讲解句意,谢徽宁根本坐不住,小脸蛋越来越严肃,小眉头越拧越紧,孙福来在殿下快要爆发时,开口道:“要不先歇会儿,殿下今日有点身子不适。”   二位学士一天到晚听的最多的就是殿下身体不适,那每日嚣张的劲是一点看不出哪里不适,不过为了各自安稳,也就没说什么,孙福来让宫人去沏茶引着二人去偏殿。   许谨元则留下安抚谢徽宁。   -   严祯散学回来听下人说梁弛受伤了,进厢房看他,见他正坐在榻上,旁边摆的全是小孩玩具。   “你这是被打了?”   梁弛只穿了里衣,后背也没让太医处理,就这么放着不管,血迹都已经干了,随意地摇着买的拨浪鼓,“给小太子出气的。”   严祯觉得很奇怪,梁弛说这话时带着笑,不是他惯有的冷嘲热讽,而是透着一种诡异的慈爱。   严祯不是喜欢多问的性子,只说道:“你后背的伤要清理,我让人去请太医给你上些药。”   府中有先前谢皎派的太医给严祯调理身子。   梁弛浑不在意道:“行了,不用你管,赶紧去练剑。”   严祯每日早起练习,待用过早膳后,再去国子监念书,散学回来还要练习半个时辰,极是刻苦,梁弛这师父当的也省心,只用传授,无需监督。   严祯离开不久,谢皎就过来了,着一身月白云纹宽袖常服,并未兴师动众,只带了几个御前高手和裴康安过来,府中管事见状,忙叫下人去喊世子,被谢皎制止,管事见状便让世子院里的下人都退了出去。   谢皎见梁弛在世子的院里住着也没说什么,让人都守在外面。   梁弛听到脚步声转身看他并不意外,反而还笑道:“来的真慢。”   谢皎没好气道:“我要不来你伤不处理药也不上?”   梁弛:“不上,等你什么时候来了再说。”   谢皎扫了一眼他后背上的伤,拿起一旁的剪刀将粘在肉上的里衣剪断,尽管冷着脸,手上动作却很仔细,最后将带过来的金疮药在伤口上撒了厚厚一层,梁弛挨板子的时候一声不吭,这会儿上药开始搂着谢皎的腰,各种叫不停,谢皎明知道他是装的,手下动作更加轻柔了。   “以后长个记性。”   梁弛哼道:“我这是为了让你和儿子开心才挨的。”   谢皎:“你觉得朕和太子会开心?朕说过了,太子仁心,你劫持他,他都不与你计较,更何况你们近日相处不错。”   梁弛想法向来和常人不同,在他看来惹了儿子三番两次不高兴,便用这个当赔礼,更何况:“我今日在御书房外伤人,若不领罚,你那些属下该有怨言了。”   毕竟都是御前当差保护谢皎安全的,谢皎若是今日不罚他,怕是要让人心寒,梁弛岂会不知,他自个不管不顾,不在意那么多,却不能不在意谢皎。   谢皎也不想再提这事,手指拂过他后背仅有的好肉,“还疼吗?”   梁弛哼笑:“心疼了?”   谢皎语气不轻不重:“疼也是你自找的。”   梁弛揽腰将他抱到怀里,谢皎见他跟没事人似,一身的铜皮铁骨,挨了这么多板子竟还有力气折腾,当真是不知说什么好了,就听到对方说:“我明日要出城一趟,你给我个文书路引,省得我进出城还要想办法。”   谢皎蹙眉:“你伤还没好出城做什么?”   梁弛今日出宫在外转了一圈,觉得这民间实在没什么好东西可相送的,“我要回去给儿子准备见面礼,这认亲一事可马虎不得。”   谢皎提醒道:“太子是大雍的,与你无关,朕最多只会准许你们私下父子相认。”   梁弛:“……”   谢皎从他身上起来:“太子并不缺什么,你仔细养伤,朕会给你一个随意进出宫的令牌。”   梁弛想到谢皎对太子的重视程度,二人就这么一个孩子,这若是让谢皎知道他的身份,怕是不妙。   谢皎:“在想什么?”   梁弛只好改了口风:“仙灯城有许多新奇玩意,我打算搜罗些送给儿子玩。”   谢皎:“玩物丧志。”   梁弛:“才三岁这么小,正是玩的年纪。”   谢皎见他这副嘴脸,有些后悔让他认孩子了,这以后还得了。   小太子:好耶[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怕不是要教出个翻版   翌日,孙福来听到宫人说梁弛来了,吃了一惊。   这人昨个还挨了八十大板,不好好在王府养伤,大清早跑东宫做什么?还没等孙福来作何反应,梁弛已经走了进来,孙福来见他行走自如,竟丝毫不受影响,不禁感慨身强体壮就是好,想他挨了三十大板下个地都站不稳。   梁弛有了谢皎给他的令牌,进宫格外方便,睡醒指导一番严祯的早练,便乘坐王府的马车入宫了,谢皎这时还在上早朝,梁弛自然要过来先看看他的宝贝儿子,“宁儿呢?”   孙福来一时之间都没反应过来这个称呼,就见梁弛轻车熟路往寝殿里间进。   太子殿下这个时候还在睡梦中,一手抱着布偶,一只小手虚握着,举到脸旁。   梁弛撩开一侧床帐钩起,坐到了脚踏上,盯着谢徽宁的小脸蛋瞧,从前只觉得小家伙模样和谢皎有几分相似,如今细致打量,越发觉得也有几分自己的影子。   一想到自己竟然有了孩子,和谢皎的孩子,那种感觉实在是奇妙,自从昨个知道这事,梁弛的心情就没平静过。   孙福来跟进来看到梁弛一脸慈爱地盯着他家太子殿下,那神情配着梁弛锋利冷悍的长相,着实显得诡异。   孙福来也是个人精,联想到梁弛那一声亲昵的“宁儿”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于是挥手让寝殿里候着的其他宫人跟着自己一起退到了屏风隔开的外间候着。   太子殿下正睡梦中玩的开心,只觉得有什么东西盯着自己瞧,他好奇地找了半天,总算是在御花园的草木中发现动静,胆大地扒开一看,呜,怎么是讨人厌的坏家伙   谢徽宁睁开眼,迷迷瞪瞪看到梁弛坐在床旁,还以为是在梦里,咕哝了一声:“坏家伙。”   梁弛:“……”   这会儿还未到太子殿下的起床时辰,谢徽宁抱着布偶翻了个身,后脑勺朝着梁弛,后背有一半露在外面,梁弛担心他着凉,抬手往上提被子,谢徽宁这才后知后觉翻了个身,乌溜溜的大眼睛茫然地看着梁弛。   不是梦呀?真是坏家伙!   谢徽宁坐了起来:“你怎么过来啦?”又用这种奇怪的表情看着自己。   梁弛一只大手都快把谢徽宁的小脸给遮完了,谢徽宁被他摸着小脸蛋,都有些懵了,父皇还没让太医给他治一治吗?   太子殿下觉得他伤的神志不清了,小手抓着梁弛摸他脸的大手拿开,“我让伴伴给你叫太医吧。”   梁弛随身带了药,特地等着谢皎下朝给他上药,见儿子这么关心自己,铁汉都柔情了,这么好的儿子,是谢皎给他生的,是谢皎爱他的证据,“我没事,你再睡儿?”   谢徽宁哪里还能睡得着啊:“我不睡了,伴伴呢?我要起床。”   梁弛昨个不知谢徽宁是他的崽儿就已经给他穿过衣裳了,今个那更是要展现父爱,拿过一旁叠放在最上面的锦袜,谢徽宁就这么被他仔细着穿戴整齐,除了头发,小孩子头发软,梁弛不大会,怕扯着他的头皮,叫孙福来进来伺候着谢徽宁梳洗,梁弛就在一旁瞧着,见孙福来伺候的还算不错,没能挑出毛病,这才作罢。   谢徽宁时不时拿余光瞟他,最后实在忍不住了,瞪着他说道:“你到底来做什么呀?”   梁弛:“我就是过来看看你。”   谢徽宁:“我有什么好看的?”   梁弛:“我以后天天过来看你可好?”   谢徽宁想也不想道:“不好。”很快眼珠子转了转,试探道:“除非你答应我昨个和你说的事,我就准许你每天过来看我。”   太子殿下本以为他会像昨天那般拒绝,没想到梁弛竟然应下了:“我试试。”   谢徽宁总算是露出今日的第一个笑脸:“真的呀?”   梁弛:“当然,我何时骗过你。”   谢徽宁这下也不别扭了,拉住梁弛的手要和他重归于好,“等父皇下了朝,你就去说,我等你的好消息。”   梁弛见他总算肯亲近自己了,抱着他往外间走,让谢徽宁坐腿上,早膳摆放至桌,谢徽宁不大有胃口,见梁弛喂自己,想着他答应自己要和父皇说不念书的事,于是给面子地张嘴吃了几口,便催促道:“你快去。”   最好他上午就不用念书了。   梁弛捧着他的小脸蛋:“行,那我去了,等我好消息。”   谢徽宁想到不用念书了,乐滋滋地骑在小木马上晃悠,孙福来:“殿下,您让他去和陛下说什么?”   太子殿下不想听孙福来的劝说,装模作样道:“没什么呀。 ”   孙福来能信才出鬼了,心想着这父子相认了,若让梁弛天天来东宫看太子殿下,殿下还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孙福来不禁忧心忡忡。   -   谢皎下完朝在用早膳,裴康安一边伺候他用膳,一边同他说梁弛一大早就去了东宫,谢皎也没在意,那厮刚得知自己有了儿子,一腔的慈爱正满着呢,这会儿太子就是想要天上的星星,怕是也要想办法摘了送过去。   早膳刚用过一半,梁弛过来了,坐到谢皎身边,拿起长箸给谢皎夹菜,裴康安见状领着宫人退了出去。   谢皎也不言语,慢条斯理地用着膳,梁弛试探开口:“三岁念书会不会太早了?”   他一张嘴,谢皎就知道他要说什么,“太子让你说的?”   梁弛自是揽到自己身上,“我觉得三岁还是太小了,正是玩的时候。”   谢皎心说他让太子念书还不是想磨磨太子顽劣闹腾的性子,整日在宫里横行霸道,今个上树,明个让宫人下池子捉鱼,还要让宫人想办法把池子水清空,要看看水里除了花和鱼还有什么?   御花园里经过的鸟儿见到他都要吓得扑棱翅膀逃离,更别提他偶尔还要捉弄那些朝中元老,年初李大人和王大人都来向他告状,御书房开完会,出来遇到小太子,被命令蹲下,说有话要和他说,上手就揪人家的胡子,把人气的脸红脖子粗,老泪纵横地同谢皎痛诉太子的恶行。   也就许谨元和沈庭晟来东宫后,太子有人陪着,才稍微消停些。   梁弛听了后不仅不忧愁,再次感慨:“不愧是我的种。”   谢皎:“……”   太子这性子梁弛有一大半的“功劳”,谢皎看他那得意样,气就不打一处来,放下玉箸睨着他。   梁弛忙夹了菜喂他嘴边,谢皎吃完后,见梁弛又喂,“朕饱了。”   “念书的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梁弛:“那实在不行,我给儿子当讲师,我教他。”   谢皎冷笑:“你?那朕夜里该睡不着了。”   怕不是要教出个翻版。   梁弛:“真没有商量的余地?你要是答应,让我做什么都行。”   谢皎漱了口,拿帕子擦了擦手,“朕不需要你做什么,进里去,朕给你上药。”   梁弛绕过屏风脱了衣裳,坐到榻上,谢皎给他的伤口上了药,梁弛是习武之人,只一夜那伤就结了痂。   “太医说了这几日别碰水,痒了也不能抓。”   梁弛就喜欢听他说些关心的话:“你手指软,痒了你给我抓一抓。”   谢皎没搭理他这调情的话,梁弛力气极大,谢皎被分开腿坐在他右臂上,隔着衣裳都能感受到他小臂上紧绷的肌肉。   梁弛大手住他的腿根摸,故意不依不饶:“给不给抓?”   谢皎只一个眼神,梁弛就吻了上去,再顾不上其他。   -   太子殿下把讲师都给等来了,还没见梁弛回来,只能沉着小脸坐到院子里的凳子上,听了半个时辰,太子殿下气呼呼地把三字经丢了出去。   刚好砸向了进来的梁弛,谢徽宁见他来了,立即跑过去,仰着头含着期待地看着他,梁弛将接住的三字经丢一边去,抱起谢徽宁同两位学士说道:“今日就上到这,以后太子每念书三日便可休息两日。”   “让翰林院再换两位学士给太子当讲师,能堪当重任的,废物就不要过来了。”这二人上次离开东宫说他儿子是混世魔王,梁弛可还记得。   给他可爱又乖巧的儿子讲学是天大的福气,梁弛从不用没本事的人。   在大雍这些读书人很受尊敬,即便二位学士官职不高,可也是出自翰林院,太子便罢了,杨学士和程学士被这不知打哪来的男人如此不客气地嘲讽,面红耳赤同太子殿下说了句:“那臣先告退了。”   谢徽宁搂着梁弛的脖子,看着二位学士消失的背影,不禁拍手称快,“父皇答应啦?”   梁弛手口并用把谢皎伺候舒坦了,才为儿子谋得这上三休二的福利,谢皎到底也心疼太子年幼,若真是整日念书不休息,估计坚持不了几天,太子就能把东宫掀了,便顺势答应了。   “答应了一半,以后你念三天书可以玩两日。”   谢徽宁撇嘴:“我一天都不想上。”   梁弛:“这可是我求了你父皇半个时辰,他才松口的。”   谢徽宁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严祯上十日才休息一日,自己上三日可以休两日,拿十根小手指装模作样算了算,也算不明白,反正比严祯休息的多就是了,“那好吧。”   梁弛:“在宫里待得无聊吧?我带你出去玩。”   谢徽宁高兴点头:“那我们去找严祯玩。”   梁弛:“找那闷葫芦有什么好玩的?”   谢徽宁不满:“严祯才不是闷葫芦!你不要这么说严祯。”   孙福来见他就这么抱着太子殿下往东宫外走,急得两眼一黑,又不敢拦,关键拦也拦不住,只得派人去禀告陛下,自个则是拉着许谨元跟了过去。   而这边,谢皎刚听完两位学士声泪俱下的自责,检讨自己的讲学令陛下不满,谢皎这才知道梁弛骂他们废物,给太子换讲师是梁弛擅作主张的,谢皎并未这么说,此刻只能仔细安抚,又听到东宫那边的禀告。   谢皎:“……”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小太子你要远离暴君爹啊[眼镜]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师父说你是他的儿子。   梁弛带着谢徽宁直接坐上了他进宫乘坐的王府马车。   孙福来见他就这么直接带着殿下出宫,急道:“陛下交代过不让殿下出宫,您就是要带殿下出宫,那也不能就您一个人,还是要带够人手,这样也好保护殿下的安全。”   梁弛嗤笑:“人多都是废物也没用,有我一个就够了,出了事我就担着。”   孙福来听道他这狂妄至极的话,一时之间也无法反驳,毕竟这人上次在东宫一众侍卫手中将殿下劫走。   即便如此,孙福来也不放心,还是领着许谨元又带了东宫侍卫跟在了马车后面。   马车里。   谢徽宁坐在梁弛的腿上,太子殿下不用念书就觉得高兴,抱着梁弛的胳膊:“你要带我去哪玩呀?”   梁弛摸了摸他的脸蛋,笑道:“你想去哪玩都行。”   谢徽宁整日待在宫中,哪里知道外面有什么好玩的,想到上次出城,于是装作很懂的模样:“本太子在郊外有个庄子,里头很好玩,就去那儿吧。”   梁弛自然都依他。   出城之前,还要把严祯带上,马车停在了国子监不远处,车夫下车去国子监找严祯。   博士听到是太子殿下要找世子,自然放人,严祯将书具收拾好装进包里,交给随从,一刻不停出了国子监,外面停了两辆马车,严祯想也没想往东宫马车跑过去,许谨元听到动静,撩开了车帘,同严祯问了一声好,告诉他:“世子,殿下在那辆马车里。”   严祯同他点了下头,转过身快步走向另一辆马车,踩着脚蹬,撩开车帘,谢徽宁看到他顿时眉开眼笑,立即从梁弛腿上滑了下去,举着胳膊环住他,小脸蛋贴贴,“严祯!”   严祯看到他也明显露出笑脸:“阿宁。”   梁弛见他俩搂成一团,腻腻歪歪,走过去将二人分开,又把谢徽宁抱到了腿上,严祯看到梁弛出现很意外,尤其是先前二人的关系还是争锋相对,太子殿下放话要教训对方,现在竟相处如此和谐。   严祯心里虽奇怪,却也不会问出口。   梁弛:“看到师父不知打招呼?”   严祯下意识看向谢徽宁,太子殿下以为他凶严祯,于是说道:“你不准欺负严祯!”   梁弛见自己在儿子心里的地位还比不上便宜徒弟,更是不爽,“我这是教他尊师。”   严祯愈发奇怪,不懂梁弛对谢徽宁态度的改变是因何,这要是先前,梁弛早就冷嘲热讽了,哪里这么好脾气哄着。   “师父。”   梁弛用鼻子哼了一声算是应下了,严祯坐到了梁弛身边,和谢徽宁手拉手,谢徽宁有好些话要和严祯说,可梁弛在这,他又没法讲,毕竟都是关于梁弛的,只好同他说些别的   “严祯,我以后念书三日就可以玩两日。”   严祯点头。   谢徽宁:“严祯你有好好吃饭吗?”   严祯:“有。”   谢徽宁又问:“有好好习武吗?”   严祯:“嗯。”   谢徽宁:“你还在练剑吗?阿晟也开始练剑了。”沈庭晟每日学了什么,用过晚膳后,都要演练一遍,给谢徽宁和许谨元看,得了夸才停。   二人在一起,向来都是太子殿下问,严祯附和或回答,梁弛看不惯,心说和闷葫芦有什么好聊的,偏偏谢徽宁说的还很开心。   梁弛有几次想插话都插不上,只好作罢,谢徽宁起早了,刚出城就歪倒在梁弛怀里睡了过去,梁弛拿起一旁叠放的软毯包在他身上。   严祯见他动作轻柔,满脸慈爱,更觉怪异。   梁弛看出他心中的疑惑,对他也有要交代的,“你拜了我为师,也算我半个儿子,以后就是宁儿的兄长,当兄长的可要好好保护弟弟。”   严祯下意识问:“你要给陛下当妃子了吗?”不然严祯想不通他为何这么说。   梁弛也没瞒他,哼笑道:“我当不当妃子,宁儿也是我儿子,是谢皎和我的孩子。”   严祯没听明白:“可你和陛下都是男人。”   梁弛自个都没明白谢皎怎么生的,谢皎不肯说他也就没追问,“少见多怪,你就记住一件事,以后得了我真传,要好好保护宁儿。”   这个不用他交代,严祯也会这么做的,“我会的。”   梁弛这才满意,大手在谢徽宁的脑袋上疼爱地摸了两下,太子殿下心里惦记着出去玩,睡得并不熟,等马车一停,睡眼惺忪地问:“到了吗?”   “到了。”   这庄子依山傍水,环境清幽,是谢皎当太子时名下的一处地产,谢徽宁周岁时,谢皎将这庄子转到他名下。   谢徽宁还是第一次过来,管家领着一众仆人在门口恭候太子殿下的大驾。   谢徽宁被梁弛抱下马车小脚也没落地,而是被他举起,就这么坐到了梁弛的一侧肩上,梁弛的肩膀宽厚,个子极高大,太子殿下只惊呼了一声,许是知道梁弛不会将他丢出去,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很新奇,小脸蛋露出笑。   这庄子极大,有不少良田,谢徽宁坐在梁弛的肩上左看看右瞧瞧,只觉什么都是新奇。   管家跟随着他们,也不管太子殿下能不能听懂,就在一旁汇报,书中还拿着账本,谢徽宁嫌他吵,让他不准跟着,梁弛发话道:“把账本给孙公公查阅。”   太子还小,东宫内库之物都是交由亲近之人也就是孙福来管理,孙福来拿着账本,看庄子去年的盈收支出,这庄子是太子的,里头每年的盈收都要送进东宫,今日既然来了,管家便引着孙福来去庄子转一转。   谢徽宁看到不远处有小狗崽来了兴趣,就要从梁弛肩上下来,想去追赶,小狗崽子虽是家养的,温顺,可太子殿下金贵,不能让他随意去碰。   谢徽宁有些不高兴。   梁弛:“喜欢小狗?”   谢徽宁也不是喜欢,就是想玩,没见过的东西他都想玩两下,点点头。   梁弛:“这是小土狗,过段日子我送你一只毛发雪白卷曲的小狗。”仙灯城就有这种小狗,价值千金,很受人喜爱,那小狗活泼,谢徽宁见了肯定喜欢。   谢徽宁:“我现在就要。”   梁弛:“我现在没有。”   谢徽宁:“什么时候才有?”   梁弛:“等过几日我回去一趟。”   谢徽宁好奇地追问:“你要回哪里呀?回你家吗?远不远呀?太远了是不是就好久见不到你啦?”   梁弛笑道:“舍不得我?”   谢徽宁哼哼:“谁舍不得你这个讨人厌的家伙。”   梁弛知道他和谢皎一样口是心非,又将他抱起来:“你还小,不适合舟车劳顿,你父皇肯定也不会同意,等你再大些,到时候带你去我那边玩。”   谢徽宁本来想问再大些是多大,最后又没问,显得好像他很想和梁弛一起玩似,才没有呢!   后山有溪流,里头有野生的鱼虾,梁弛抱着谢徽宁要去捉鱼虾,身后还跟了两个小尾巴严祯和许谨元。   溪水虽凉,可梁弛是习武之人,火力旺,直接脱了外袍和靴袜,将中裤往上折起,就这么下了水,溪水只到他小腿肚。   谢徽宁见他弯着高大的身子在水里摸索,见状也想下水,许谨元立即劝道:“阿宁,不行,会着凉的。”   严祯牵着谢徽宁的小手不松,谢徽宁只好作罢,就见梁弛突然直起腰,跟变戏法似,左手一只河蟹,右手一只虾米。   谢徽宁忙激动地跑过去,伸出小手要接。   梁弛不给他:“这玩意夹人,严祯拿着。”   严祯伸手接过,就听梁弛交代道:“别让宁儿夹着手了。”   谢徽宁听到他叫自己宁儿,下意识看了梁弛一眼,就见梁弛又弯下腰在水里探。   河蟹举着钳子在严祯的小手里乱动,很像梁弛送谢徽宁的花灯,谢徽宁注意力此刻已经不在这上头,小声同他二人说道:“你们听到他刚刚叫我什么了吗?”   “他为什么要这么叫我呀?”只有父皇才会叫他宁儿。   严祯刚刚在马车上就听到梁弛这么叫谢徽宁了,想到他刚刚在马车里对自己说的话,“师父说你是他的儿子,说你是陛下和他的孩子。”   谢徽宁闻言睁大了眼睛。   许谨元没想到世子就这么说出来了,一点预兆都没有:“……”   他们的对话自然没有逃过梁弛的耳朵,他装不知,想看看谢徽宁是什么反应,故意问道:“你们在嘀咕什么?”   谢徽宁没看他,也没理他,只是说了一句:“严祯,这小螃蟹夹你手了。”   严祯眉都没动一下,“没事,不疼。”   谢徽宁却突然抬手拍了一下,将严祯手里螃蟹和虾米拍掉了,闹脾气道:“不玩了!我要回宫!”   严祯有些不知所措:“阿宁。”   谢徽宁说完转身就走,尽管不认识路,不影响他往前走,严祯和许谨元立即追了过去。   梁弛:“……”和他预想的父子相认不大一样。   谢徽宁气呼呼地迈着小短腿,孙福来刚好过来,“殿下?哎呦,这是怎么了?”   谢徽宁伸手让孙福来抱他,“我要回宫。”   孙福来都不用问,就知道殿下在闹脾气,抱着他说道:“这就回去。”   回城的时候,谢徽宁坐的是东宫的马车,严祯觉得是自己说错话惹谢徽宁不高兴,很是犹豫,没立即上马车,担心谢徽宁不想看到他。   梁弛本来想上东宫的马车,孙福来传话道:“殿下说让世子过来,您自己一辆马车。”   严祯一听立即踩着脚凳上了马车,梁弛气得牙痒痒,对于谢徽宁的反应,为其找补,儿子还小,要给他时间接受。   谢徽宁皱着小眉头:“严祯,他为什么和你说这个?”   严祯便把谢徽宁睡着后梁弛和他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谢徽宁当即生气道:“他肯定是在胡说八道!我要告诉父皇去!”   孙福来和许谨元也在马车里,听到这话互相对视了一眼,默不作声,没有掺和。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真是他另一个爹爹!   太子殿下生气了一路。   回宫后,直接去找他父皇,裴康安见到他刚准备行礼,谢徽宁就绕过他,抬脚进了御书房,“父皇!”   谢皎处理完政务,此刻正在练字静心,见他气势汹汹跑过来,没有理睬。   谢徽宁跑到跟前又叫了一声:“父皇!”   谢皎这才放下笔:“不是出宫玩了?怎这一副模样?谁又招惹你了?”   最可能惹太子殿下生气的除了梁弛,谢皎也想不出其他人了,可梁弛现在对谢徽宁正满心慈爱,出城一趟可见又发生了什么事。   当真是没有一天消停的。   谢徽宁伸手要谢皎抱,谢皎俯身抱着他坐到椅子上,就听到谢徽宁气呼呼道:“严祯说坏家伙说我是他的儿子!”   谢皎:“……”   谢徽宁急得淌眼泪:“他和严祯说我是父皇和他的孩子,呜呜,他胡说!我明明是父皇的孩子!”   谢皎只能给他擦着小脸蛋哄道:“好了好了不哭了。”   御书房门外,梁弛也没跟进去,而是侧着耳朵贴在门上听里头的动静,裴康安只装没看见,这人要是想进去他也拦不住,不知他们这又是唱哪出,东宫的人过来禀告时,他就在陛下身边,听他将太子殿下带出宫了,据说太子殿下兴高采烈出了东宫。   谢徽宁止住哭后,还是不高兴:“我才不是他的儿子,我是父皇的孩子。”   谢皎顺着他的话应道:“宁儿是父皇的孩子。”   谢徽宁:“那他为什么要这么说?是不是父皇打他板子把他脑袋打坏了?”   谢皎听着他这孩子气的话,失笑:“没有的事。”   “宁儿和父皇老实说就这么讨厌他吗?”   谢徽宁把脸埋谢皎怀里不吭声,谢皎哪里不懂他,摸了摸太子的脑袋:“那他若真是宁儿的另一个爹爹,宁儿打算怎么办?”   谢徽宁又开始呜呜哭:“我才不要他,我是父皇的孩子。”   太子殿下到底才三岁,就算再聪明,一时之间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又冒出一个爹爹,父皇在他心里是无人可以替代的,且不说这个爹爹有些讨厌,一点没有父皇对他好!他才不要!!   谢皎也知道谢徽宁没那么快接受,耐心哄着:“乖,不哭了,那不要他,宁儿是父皇的小乖宝。”   谢徽宁在谢皎怀里哼哼唧唧撒娇,被谢皎哄了好半天,才被哄好。   御书房的门被谢皎从里打开,谢徽宁背着小手,没有看门外的梁弛,招呼着不远处等着他的严祯,许谨元,还有孙福来回东宫。   梁弛则是跟着谢皎进了御书房。   步辇上,严祯见谢徽宁眼睛红红的,担心道:“阿宁,你刚刚是哭了吗?”   谢徽宁吸着鼻子,不肯承认:“才没有。”   严祯见状,握着谢徽宁的手没再说话。   谢徽宁转头看向他:“你怎么不问我父皇和我说了什么?”   严祯摇摇头:“我不问,等阿宁想说的时候再说给我听。”   谢徽宁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又开口:“他真的和你说让你以后学好武功保护我啦?”   严祯点头,又补了一句:“他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   太子殿下又不作声了,一想到坏家伙真有可能是他的爹爹,心里就说不上来的别扭,呜呜。   步辇刚在东宫外停下,沈庭晟就从院子里冲了过来,“好啊!你们出去玩都不叫上我!!”   待看到谢徽宁的小表情,奇怪道:“阿宁,谁惹你不高兴了?你们出去玩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又看到一旁的严祯,怎么把他带上,都没带自己!!   太子殿下朝他们招手,又有大事要商量了,四小一大进了寝殿里间。   谢徽宁坐到凳子上宣布:“坏家伙很有可能是我的另一个爹爹。”   在场除了严祯其他三个人都知道,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接腔这个事,孙福来很快干笑了一声:“殿下,陛下怎么说的?”   谢徽宁有理有据:“他要不是,这么胡说八道,父皇早就摘他脑袋了。”   沈庭晟试探道:“那他要真是你爹爹,阿宁你怎么想的啊?”   谢徽宁很苦恼:“父皇也是这么问我的,我不知道嘛,要是你们突然多出一个爹爹,你们会怎么办呢?”   关键也不是谁都像太子殿下这么特殊,还能多出一个爹爹啊,谁都无法给太子殿下意见,严祯倒是想回答谢徽宁的话,可他最没发言权,毕竟蜀王府中的情况不提也罢,蜀王那样的爹唯一的用处就是能让他进京。   御书房里。   谢皎看到梁弛就想到两位学士的告状   “太子还小,需要仔细引导,本就不懂尊师重道,念书第一日就将太傅气的挥袖离去,你倒好,当着太子的面骂两位学士废物。”谢皎越说越恼火,这会让小太子有样学样,偏偏还学的都是不好的!   梁弛就知道那两位学士会来告状,大雍的大臣真是屁大点事就要让他们陛下做主,“他们自个没本事,教不好儿子,我说的实话,翰林院要都是这等无能之辈,我看都革职最好。”   谢皎:“……”   梁弛:“一个三字经都教不明白,还好意思来你跟前哭诉,他们要还有点羞耻心就该找根绳子勒脖子上吊。”   谢皎听他竟还大言不惭说这刻薄的话:“给朕闭上嘴。”   梁弛又毫无规矩地坐到了御案上,低头作势去亲谢皎,被谢皎毫不留情地伸手捂住嘴,梁弛立即舌忝谢皎的掌心,谢皎面无表情地收回手。   梁弛没脸没皮又凑过去:“生什么气?我又没说错,你要不爱听,那我不说了。”   谢皎没好气道:“给朕从御案上下来,像什么样子?”   “关起门来别人又不知道,一家人哪那么多规矩。”话是这么说,梁弛担心他气坏身子,还是下来了。   谢皎看他就头疼:“滚出去,朕清净会儿。”   梁弛哪里肯走,好不容易谢皎忙完,揽住他的肩膀,不由分说将他抱到腿上,“我有个好法子让你清净,让你快活的什么烦恼都没了。”   谢皎:“你和太子都消停些,朕就什么烦恼 ”   梁弛堵住了他的唇,并熟练地解他腰带,谢皎推了两下,便没再挣扎,他很喜欢和梁弛接吻,投入其中时,确实是快活,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东宫里。   谢徽宁正让严祯今日别回王府,留在宫里陪他,还把自己的花灯给严祯玩。   梁弛过来时,谢徽宁正拉着他的鹿角造型的小车在院里玩,跑太快撞到梁弛,不等孙福来惊呼,梁弛一把捞起他抱到怀里,避免了他的摔跤。   谢徽宁刚刚还在咯咯笑,见到梁弛立即板着小脸,小眼神觑着他:“你来做什么?”   梁弛:“我来叫严祯出宫,过会儿宫门该落钥了。”不过是借口,梁弛就是过来瞧瞧小家伙怎么样了,看这模样还在闹脾气。   谢徽宁哼道:“你自己回去,严祯今日要和我一起睡!”   梁弛:“他没到旬假,明日还要念书。”   谢徽宁才不管这些:“你放开我,谁准你抱我了?”   梁弛不仅抱了还伸手摸谢徽宁的小脸蛋,明知故问:“今日不一直让我抱着,这会儿怎么不准我抱了?”   谢徽宁:“就是不准你抱!”   梁弛将他举起来,分开他的小腿骑在自己脖子上,“这样有没有高兴些?”   谢徽宁吓得抱住他的脑袋,抿紧了唇才没让自己笑出声,这会儿也不说下来了,骑着梁弛的脖子在东宫转悠一圈。   谢皎过来看到这一幕:“……”   东宫上下见陛下过来了,忙过来行礼,谢皎说了一句“都免礼”后走进偏殿。   谢徽宁立即拍梁弛的脑袋,要从他肩膀上下来,梁弛将他放到地上,二人一起进了偏殿,太子殿下在御书房还气呼呼放话不要梁弛,这会儿让他父皇过来了还看见自己骑在梁弛的肩膀上,小太子多少心里觉得丢人。   “父皇,您怎么过来啦?”   谢皎也是担心他闹脾气,过来发现自己想多了,又觉得意料之中。   “朕过来看看你。”   谢徽宁走到他腿旁靠着:“父皇,严祯今日可以留在宫里陪我吗?明早我再让人送他去国子监,可以吗?”   谢皎见他如此乖巧:“只此一次。”   谢徽宁:“谢谢父皇!父皇你低一下头。”   谢皎照做,谢徽宁对着他的脸亲了两口,还带响的,就见梁弛蹲下也凑过来,笑着对他说:“我刚刚逗你开心,你不亲我一下?”   谢徽宁红着脸,瞪了他一眼:“我才不亲你。 ”说完跑出偏殿。   谢皎看向梁弛似在说他刚刚让太子骑他肩膀的举止:“成何体统?”   看似训斥,却也没说以后不准这般,梁弛心里跟明镜似,知道他疼爱谢徽宁,也想让他们父子相认好好相处。   梁弛低声道:“你附耳过来,我有话要和你说。”   谢皎不大相信他,但还是照做,就听到他贴着耳朵调笑道:“我今晚也不回去了,我给陛下侍寝。”   谢皎:“……”   梁弛:“陛下准不准许?”   谢皎淡定道:“准了。”   院子里。   谢徽宁搂着严祯亲昵说道:“父皇也答应了,明早我让伴伴派人送你去国子监。”   严祯到底才六岁,心里高兴便矜持地露出笑脸,梁弛出来评价道:“瞧你那没出息的,不知道还以为你能每日都留东宫。”   哪壶不开提哪壶,严祯又把笑给憋了回去,不怪梁弛说严祯,谁让这便宜徒弟比他这个亲爹更受儿子喜爱呢。   谢徽宁看梁弛一会儿顺眼一会儿不顺眼:“你讨厌!不准欺负严祯!”   梁弛简直冤枉:“我哪里欺负他了,我实话而已。”   谢皎没理会他们,而是把许谨元和沈庭晟叫到跟前,询问了一下他们的功课,许谨元虽给谢徽宁当伴读,却也有自己的功课要学,太子殿下如今要上三休二,休二的那两日,谢皎打算让翰林院学士给许谨元讲学,许谨元听后,自然是谢陛下的恩典。   沈庭晟将来不只习武,也要念书学习,不过谢皎知道他什么性子,和太子一样,现在告诉他估计夜里该睡不着了,只问了问他习武如何。   接着是严祯的功课,严祯虽然才六岁,却是世子身份,在国子监自然不像那些国子生学的是科举应试再通过考试逐步升堂,他进国子监专门有教授讲学,学的是关于世子的一些教学。   谢皎一一问完后,看向太子殿下,谢徽宁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父皇,好饿哦,该用晚膳啦。”   罢了,孩子还小,让他念书本也就是为了磨磨他那闹腾的性子。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大梁的皇帝好生傲慢   入夜,谢徽宁穿着水蓝色小肚兜坐在寝床上,毫无困意,拉着严祯说这几日的事,重点说的就是梁弛,说的小嘴巴都渴了。   孙福来给他喂了杯水后,劝道:“殿下,您仔细着凉,有什么话可以躺下说。”   严祯其实已经困了,他每日都起很早练剑,一直强撑着陪谢徽宁说话,闻言便说道:“阿宁,躺下说。”   谢徽宁躺下后,侧过身子,小胳膊搭在严祯的身上继续说个没完。   严祯握着他的小手应着,坐着的时候还能勉强清醒,脑袋一沾软枕,严祯的眼皮就不自觉上下打架,太子殿下还沉浸在梁弛竟是他爹爹这件事上,心潮澎湃,一抬头见严祯已经闭上了眼睛。   谢徽宁拍了拍严祯的脸蛋,“严祯,严祯?”   “怎么睡着了呀?我都还没说完呢。”   孙福来哄道:“世子许是起太早了,殿下您也快休息吧,时候也不早了。”   谢徽宁:“我睡不着嘛。”   孙福来无奈:“殿下,睡太晚了,明日该起不来了。”   谢徽宁得意道:“又没关系,你忘啦,我明日又不用念书。”   孙福来都忘了这一茬:“那也不能睡太晚的。”   谢徽宁:“伴伴你有爹爹吗?”   孙福来:“……奴才是孤儿,不过徐总管和奴才是老乡,奴才进宫后,对奴才诸多照顾,认奴才当了干儿子。”   谢徽宁注意力又转移到他这话上:“徐大伴去大梁还没回来嘛?”   孙福来同他解释道:“没那么快的,去了大梁还要待几日,领略大梁的风俗民情,大梁的皇帝还要设宴款待,这一来一回要不少时日。”   太子殿下还小,这些话听的似懂非懂,不过他现在也不用等徐承兴回来了,他已经知道父皇喜欢什么样的了。   “不知道大梁好不好玩。”太子殿下似是随口一说,又好奇道:“伴伴,你知道仙灯城在哪吗?”   梁弛同谢徽宁讲他和谢皎相遇的事时提到仙灯城,太子殿下给记下了,今日梁弛还说仙灯城有白色的卷毛小狗,回去之后要送给他呢。   这样一想,多个爹爹也没什么不好嘛。   孙福来:“听说是在咱们和大梁中间,奴才没去过具体也不知晓。”   谢徽宁想到梁弛说的,含糊道:“等我大一些可以去。”具体大一些是什么时候,太子殿下就不知道了,不过不耽误他和孙福来这么说。   孙福来见他们太子殿下兴冲冲的小模样,平日里这个时辰早就睡得香甜,今日一点困意不见,又是一阵相劝,毕竟殿下还小,睡晚了对身子不好。   谢徽宁只好不情不愿地闭上眼睛,又把小胳膊搭在了严祯身上,这还不够,抬起小脚踩在严祯脚背上。   月上中天,天子寝宫的动静刚停,主要还是顾忌谢皎明日要早起上朝,不然依照梁弛的体力,怕是要将谢皎-肏-晕过去。   梁弛给谢皎清理着身子,看着自己给谢皎留了满身的印子,心情极好,那白玉无瑕的身子此刻香艳至极。   梁弛盯着谢皎的小腹看,想象着谢皎挺着大肚子怀谢徽宁的模样,又有些意动,谢皎本来懒懒靠在他怀里,见他那双大手一直在自己肚子摸,嫌烦地挥开。   梁弛亲了亲他的耳朵:“陛下满意我今日的侍寝吗?”   谢皎困极了,哑着嗓子说道:“朕要睡觉了,下次不准这么久。”   梁弛闻言便快速地给他擦了身子,重新为他换了身干净的寝衣,抱着他一起躺到了床上,谢皎窝在他怀里很快就睡了过去。   翌日,天刚蒙蒙亮,谢皎一动身,梁弛就睁开了眼睛,寝宫里已是一片灯火通明。   梁弛盘腿坐在床上,看着宫人无声地伺候着谢皎梳洗穿衣,谢皎下了床,自是又恢复天子的威仪,梁弛看的有趣。   谢皎没理会梁弛眼中的兴味,也没同他交代什么,穿戴整齐后离开了寝宫。   东宫里。   严祯醒了一大早,太子殿下夜里睡觉不老实,这会儿整个小身子压着他,他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动身,担心会将谢徽宁吵醒。   孙福来听到动静,将床帐悬挂钩起,看到严祯一脸不知该如何是好的表情,笑着轻轻将太子殿下从他身上抱离,放到了锦被里,严祯松了一口气,拿起布偶塞到谢徽宁怀里。   严祯也不用人伺候,洗漱过后,在东宫用了早膳,孙福来已经派人安排好马车送他出宫,严祯离开前,又进寝室,小声告别:“阿宁,我走了。”   太子殿下昨晚闹腾那么晚才睡,这会儿正睡得正香,自是没有回应,严祯见状低头飞快在他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   孙福来刚把世子送走,又迎来了梁弛。   梁弛来东宫那叫一个自如,都不等人进去通报,轻车熟路地进了太子殿下的寝殿,孙福来没自讨没趣,让寝殿里伺候的宫人跟随自己都退出去。   谢徽宁睡到日上三竿,才慢悠悠从锦被中伸了伸小胳膊和小腿,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梁弛的笑脸。   梁弛见他终于醒了:“小懒蛋。”   谢徽宁哼哼:“你怎么过来了?”   梁弛:“你昨个可是答应我,准许我每日都来看你的,这才过了一夜就忘了?”   谢徽宁:“我记性好着呢。”   梁弛抬手在脸蛋上摸了一把:“起来吗?”   谢徽宁点点头,梁弛把他从被子中抱出来,梁弛也不是第一次给他穿衣裳了,可太子殿下一想到梁弛是他爹爹,这种感觉就和前几次的不一样了,自以为很隐秘地偷偷打量着他。   梁弛:“盯着我做什么?”   谢徽宁不承认:“谁盯着你了?”   梁弛改口:“那你偷偷看我做什么?”   谢徽宁觉得梁弛还是不开口的时候比较顺眼,一开口真的是讨人厌,而梁弛看谢徽宁那是怎么都好,本来不知道是自己儿子时就觉得他有几分可爱,现在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是十分可爱,可爱至极。   谢徽宁被梁弛抱到外面用早膳,太子殿下年龄小,早膳除了炖品,大多也都是些软烂之物,梁弛挑了一筷鸡丝细面喂他,谢徽宁不肯吃,往他怀里躲,梁弛见状又舀了一颗清蒸的鱼茸圆子,谢徽宁这才张嘴。   这要是让大梁的朝臣瞧见这一幕,一定会觉得他们陛下芯子底下换人了,何时瞧见他们陛下如此耐心,正常情况下他们陛下应该是一副爱吃不吃,不吃那就这辈子都别吃,饿死得了的态度。   而孙福来在一旁候着,心里那叫一个平衡,毕竟太子殿下对于梁弛投喂的食物也是这不肯吃,那不爱吃,小嘴难以张开。   一顿早膳折腾了小半个时辰,梁弛丝毫没觉得烦躁,给谢徽宁擦了擦小嘴。   太子殿下其实也是故意的,想挑挑梁弛的毛病,要是他表现得有一丁点不乐意,那他就可以继续嫌弃梁弛,没想到对方不仅乐此不疲,反而还指责膳房的不是,“做的都是什么早膳,太子这么多东西都不爱吃,就不知做些太子爱吃的?”   孙福来期盼着他赶紧别来东宫了,不然殿下被惯得更是这不吃那也不吃的,面上恭敬道:“殿下每日的膳食都是定好的,对殿下身子好的。”   谢徽宁立即开口:“你凶伴伴做什么?”   梁弛:“……?”   梁弛没好气地捏了捏谢徽宁的小脸蛋,这小没良心的,他这是为了谁?   谢徽宁从他腿上下来,清了清嗓子装作不在意地问:“今天去哪里玩呀?”   梁弛坐在凳子上,拿起筷子随意夹了个造型可爱的奶香小馒头往嘴里送:“那得问你父皇,我昨个带你出宫就被您父皇骂了。”   谢徽宁:“那都凉掉了,你不要再吃了。”   梁弛对吃的不是很在意,三两口几个奶香小馒头下了肚,“还行,没有太难以下咽。”   谢徽宁:“父皇骂你啦?”   梁弛还没来得及接话,就听谢徽宁高兴道:“父皇果然还是最爱我,都没骂我。”   梁弛:“……”真是多想了,还以为儿子关心他。   梁弛填饱肚子后,漱了漱口,问道:“你今个想玩什么?”   谢徽宁:“你不是说要送我小狗,你什么时候送我?”   梁弛:“我一会去和你父皇说一声,明日出发。”   “你要回去了吗?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呀?”太子殿下又欲盖弥彰补了一句,“我是急着想要小狗。”   梁弛笑话他口不对心:“骑上快马,来回不到十日就可以回来了。”   谢徽宁在心里算了算,十日不到,严弛就是十日一休,那不是太久,这才放心,“那我等着你送我的小狗。”   御书房。   梁弛过来时,谢皎正在拆徐承兴送过来的信,也没避着梁弛,看完信后,蹙着眉。   梁弛见他这个表情有一丝不妙:“怎么了?谁的信?”   谢皎有些愠怒:“徐承兴让人送来的信件,他此行是去大梁,先前大梁派使臣欲与我朝交好,徐承兴一行人去了大梁数日都未见到大梁的皇帝。”   尽管大梁那边在他们到后盛情招待,未有丝毫怠慢,可几日都不见大梁皇帝露脸,徐承兴一行人代表的是大雍,大梁的皇帝此举实在傲慢,这若是放在旁的小国便忍了,可大雍国富兵强,这般是对大雍的不敬,谢皎如何不恼?   梁弛忙为自己找补:“可能有事耽搁了。”   谢皎从龙椅上起身:“既要结两国之好,朕派使臣前往,算脚程也知晓何日到达,再大的事能重得这?大梁的皇帝好生傲慢。”   梁弛:“……”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翰林院这些读书人里头来了个人才。   梁弛来大雍见到谢皎后那叫一个乐不思蜀,什么都给忘了,周家兄弟离开时提醒过他大雍使臣抵达要设宴款待之事,他当时还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说自会有人接待。   这对别的小国来说都可以忍下,可对方是大雍,除非有什么说法,否则依照谢皎的性子绝对不会允许别国的看轻。   梁弛心思快速转了又转:“徐承兴已经离开大梁了?”   谢皎冷着脸:“还没有。”   大雍毕竟国力强盛,又是大梁主动交好,哪敢怠慢,徐承兴在信中所写,日日有朝中重臣设宴款待,并邀请他们参观寺庙,互相学习文化。   梁弛给谢皎倒了杯茶水,喂到他唇边:“消消气,大梁的皇帝都主动与你交好了,定是怕了你,哪里还能在你跟前傲慢。”   谢皎喝了一口茶水:“此事若不给朕一个合理的交代,朕绝不会善了。”   梁弛附和:“那是自然,敢如此对待咱们大雍,定给他们一个教训。”   谢皎睨了他一眼:“什么咱们大雍,和你有什么关系?”   梁弛笑道:“你和儿子都是大雍的,我心向大雍。”   谢皎被他这一打岔确实没那么恼怒了,重新坐在龙椅上翻看那封信件,这会儿冷静下来,觉得可疑,“朕听说大梁的皇帝残暴好战,有着暴君之名,在位这两年,一直战事不停,打仗劳民伤财,想来是要修整,主动求和,也是惧怕我大雍向他们开战。”   “那他此举是为何?我大雍既然答应了,派使臣前往,他设宴款待就是,何至于做出此事?”   “难不成……”   梁弛见他在那喃喃,摸了摸鼻子,问道:“难不成怎么了?”   谢皎眸光一闪,越发觉得如自己所想:“你说大梁的皇帝是不是打仗中受了重伤卧床不起,无法接见人,所以才急着主动求和,与我大雍交好,得我大雍庇护,旁的国就不敢来犯。”   不然无法解释种种,信中徐承兴也是疑惑,何苦与他们大雍结怨,且不说大梁的朝臣将他们奉为上宾,不曾有丝毫怠慢之处。   梁弛试探道:“若真是这样你要如何?”   谢皎转动了一下拇指上的玉扳指,并未继续,“这些不过都是朕的猜测罢了。”   梁弛也是帝王,又岂会不知谢皎心中所想,倘若真确定大梁的皇帝卧床不起了,待徐承兴等人回来之后,谢皎怕是要以大梁怠慢为由发兵,借机吞并大梁。   谢皎将徐承兴的信件丢进煮茶的炉中,火舌瞬间席卷,很快化为灰烬,拿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你不是在东宫陪太子玩,过来做什么?”   梁弛这下是必须要回去处理此事了,揽着谢皎的肩膀,“儿子看我不顺眼,我要回仙灯城寻些宝物哄哄他。”   谢皎:“……”   梁弛故意道:“怎么?舍不得我?不想我回去?”   果然就听到谢皎冷笑:“你真是想太多,你走了,朕不知多清净。”   梁弛在他唇上重重亲了一口:“一日夫妻百日恩,瞧你这话说的多让人伤心,你舍得我,我还舍不得你呢,你给我准备匹快马,我好快快回来。”   他记得大梁使臣过来时,送的有汗血宝马,此马日行千里不在话下,足够他赶路了。   谢皎却没应下:“你伤还没好,这么急着回去做什么?”   梁弛朝谢皎耳旁吹着气:“这伤算什么?我身体有没有影响,你昨晚不清楚?我这么着急,也是想给儿子赔礼,让儿子早日接受我。”   谢皎:“何时走?”   梁弛本来还打算明日出发,因着徐承兴这封信,是一点耽误不得了,“陪你用过午膳就走。”   谢皎也就没再说什么,让裴康安派人去将大梁使臣带过来的汗血宝马牵过来,路引文书,盘缠和干粮也都一并备好。   梁弛一想到要分开数日,哪里能放过谢皎,本来这些日子顾忌谢皎要早起上朝,并未怎么折腾他,要分别了,自是舍不得,将谢皎压在屏风上,狠狠吮着谢皎的唇舌。   谢皎搂着他的脖子不满地咬了他一口,梁弛将他抱起来往里间的榻上去,慢慢地吻着他,亲吻逐渐变得缱绻起来。   二人都未说话,沉溺在这场情事中。   太子殿下在东宫里,没有梁弛过来烦他,只觉得无聊,于是借口过来找他父皇,想看看梁弛在做什么。   他过来时,梁弛已经离开了,谢皎没在御书房,而是在寝宫。   裴康安同太子殿下行礼后说道:“殿下,陛下在休息。”   谢徽宁还从未见过他父皇这个时辰休息:“父皇身子不舒服吗?”   裴康安只能含糊地应声,谢徽宁一听自是要跑进去关心他父皇,走到龙床旁,撩开床帐,探头钻进来,“父皇您哪里不舒服呀?”   谢皎只是有些犯懒,左右今日无事,又被梁弛折腾了一个多时辰,便歇下了,见谢徽宁过来,拿了枕头坐靠了起来,“父皇没有不舒服。”   谢皎只穿了件单薄的里衣,起身时衣襟扯松,露出锁骨上的吻痕,被太子殿下瞧见了,好奇道:“父皇你这好像红了!”   谢皎:“……”   谢徽宁只以为他父皇不知道,于是爬到龙床上,小手就要扒谢皎衣裳告诉他,被谢皎捉住了小手,“父皇不小心磕到了。”   谢徽宁不疑有他:“疼不疼呀?”   谢皎面不改色道:“已经不疼了。”   谢徽宁点点头,坐在龙床上,见他父皇寝宫里没有梁弛,不禁好奇人去哪了,又不好意思开口问他父皇,于是说道:“父皇你今日不忙嘛?”   谢皎看他这小模样还能不知晓他在想什么,“他这会儿估计已经出城了。”   谢徽宁立即说道:“他已经走啦?”   不等谢皎开口,就听到谢徽宁气呼呼道:“他怎么都没和我说一声就走了!”   谢皎失笑:“等他回来,你说说他。”   谢徽宁嘟囔:“都没和我说一声。 ”   谢皎捏了捏他那气鼓鼓的小脸蛋,梁弛本来是想去和谢徽宁说一声的,只不过这一来一回又要耽搁不少,怕是夜里要赶不到镇上客栈,“他让我和你说一声,过几日就回来了,给你带些新奇的宝物。”   谢徽宁还是有些不高兴,谢皎只好哄他:“父皇陪你玩会儿?”   谢徽宁这才开心,谢皎从龙床上起身,裴康安伺候着他穿戴整齐后,谢皎也没乘坐龙辇,牵着谢徽宁的手去了御花园,教他认识一些名贵的花草。   这些玩意若是那些学士讲,太子殿下自然嫌烦,换成他父皇教,那就不一样了,谢皎说话不疾不徐,嗓音如环佩击玉,极是动听,谢徽宁自是乖乖听着。   ……   太子殿下连着几日睡醒梁弛都在寝床边,今早睁眼没看到人,撇了撇嘴,孙福来伺候着他起床洗漱,一边说道:“翰林院今日过来了一位吴学士,已经在院里等着殿下您呢。”   谢徽宁对这些翰林院的学士印象都不好,再加上梁弛离开不和他说一声,心里不满,坐在膳桌旁闹脾气:“让他等着就是。”   孙福来见状也就不再说什么,只希望吴学士别又像之前那些学士一般讨殿下不喜,这才多久,殿下已经换了四个讲师了,再这样下去,他们殿下的威名都要传开了。   太子殿下用过早膳后,这才背着小手慢吞吞走到庭院,隔着老远就在打量着这位新来的吴学士,对方相较前几个学士要年轻一些,等了这么久,面上依旧带着笑,等谢徽宁走过来,同他行礼。   谢徽宁暂时没挑出他什么毛病,只好作罢,被孙福来抱坐到石凳子上,许谨元将三字经翻开。   吴学士笑道:“殿下刚用完早膳就这么久坐怕是对殿下的身子不好,臣以为学习不必拘于这一处,殿下可以适当走动起来,殿下觉得如何?”   谢徽宁本来就坐不住,一听这话立即从凳子上下来,“本太子觉得你这话说的不错!”   许谨元和孙福来见状,都没说话,谢徽宁往外走去,众人跟着,吴学士连书都没拿,也没一上来就让太子殿下念三字经再然后讲解三字经里的意思,这让谢徽宁很是满意。   吴学士:“臣听说殿下已经会熟读三字经了,殿下当真是聪慧勤勉,这寻常孩童六七岁才开蒙,饶是如此,要学会背诵这三字经也得数月乃至一年之久。”   如此吹捧之下,太子殿下看他愈发顺眼,小脸蛋上的笑就没消失过,“是吗?这其他孩童如此蠢笨嘛?本太子觉得这三字经也没什么难的嘛。”   说着走到一旁的小亭子,让孙福来将三字经翻开,主动念了一遍,然后看向一旁的吴学士,一副等他夸的姿态。   吴学士:“殿下聪慧,自不是寻常孩童能比的,臣还见过有的孩童三岁话都说不利索,更别提能像殿下这般短短时日就会念这三字经了。”   主要吴学士夸的时候那也是真情实感的,不是普通的奉承,太子殿下嚣张跋扈的名声已经在翰林院传开了,谁都不肯过来遭罪挨骂,他是主动提出过来的,教过殿下的那几位学士都笑话他,说他今日领教一次就知晓太子殿下的威名了,可吴学士觉得殿如此聪慧,是可以沟通的,不然陛下也不会放任不加管束。   谢徽宁被夸的那叫一个浑身舒畅,眉开眼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吴学士:“回禀殿下,臣叫吴才俊。”   谢徽宁点点头:“就你了,以后就由你给本太子讲学了。”   吴学士:“给殿下讲学,是臣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谢徽宁满意地拍小手:“好,好!”   许谨元和孙福来:“……”   翰林院这些读书人里头来了个人才啊。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什么爹爹!本太子还没承认!   吴学士毫不说教,极会夸人,讲学时会注重与太子殿下互动,且太子殿下想在哪里学习就在哪里学习,他从不多言,只要太子殿下肯学习就好。   一整日过去,太子殿下都没闹脾气,心情极好,反而还听进去不少释义。   待教学结束时,太子殿下意犹未尽:“你明日可记得还要来呀。”   吴学士:“能为殿下讲学,臣求之不得,自会早早过来等候殿下。”   太子殿下闻言直接让孙福来去库房,吴学士得了太子殿下赏赐的一罐今年的新茶,也不推脱,收下后又是一阵道谢,离开东宫前往御书房,向陛下汇报今日太子殿下的学习进展。   谢皎都已经做好听他告状的准备,岂料吴学士面带微笑,言辞中多是对殿下的夸赞,例如太子殿下是他见过最聪慧的孩子,一点就通,一教就会,记忆力极强之类的话。   谢皎虽说疼爱孩子,打从心里觉得儿子聪明,可架不住整日听这些学士控诉,冷不定来了一个夸赞的,多少有些不适应:“……”   吴学士得了赏自然也要向陛下禀告:“陛下,这茶是殿下赏臣的。”   孙福来毕竟也是东宫大太监,太子殿下心情好,要赏人,他自会根据此人身份而赏,这茶虽名贵,却不算逾矩,赏赐得宜。   谢皎不由多看了这吴学士两眼,瞧着眉眼周正,刚刚夸太子时言辞既不浮夸也不谄媚,仿佛发自内心,心里很受用,“既是太子赏赐,爱卿便收下。”   吴学士:“是。”   等人告退后,谢皎摆驾东宫。   谢徽宁正和许谨元传球,这是太子殿下最喜欢玩的一个游戏,乐此不疲,不过太子殿下最喜欢和严祯玩这个,因为严祯就比他高了半首,许谨元毕竟大了谢徽宁六岁,好在许谨元有耐心,能陪殿下玩尽兴。   “父皇!”   软球脱手飞出,谢皎抓住后,将其递给身后的裴康安,拿帕子给跑过来的小太子脑门上的汗擦干净,同行礼的众人说道:“都免礼。”   孙福来带着太子殿下进寝殿去换干净的衣裳,以防着凉。   谢皎询问许谨元今日太子学习之事,许谨元未有隐瞒如数说出,尽管太子殿下并未在院里学习,可确实也是安稳了一整日,老老实实听着吴学士讲学,吴学士讲的内容刚刚在传球时,许谨元还特意问了,太子殿下都能说上来。   谢徽宁换好轻软鲜亮的衣裳跑过来,趴到谢皎腿上,“父皇您怎么过来啦?”   谢皎摸他的脑袋:“吴学士同父皇汇报你今日的学习,将你好一通夸赞,父皇过来瞧瞧。”   谢徽宁笑得合不拢嘴:“以后都让他过来。”   谢皎:“太子既然喜欢这个讲师,那以后自然都是他过来。”   谢徽宁点点头。   这吴学士教学显然有两把刷子,自从他来东宫教学,太子殿下从未闹过脾气,每日清早,他会询问昨日讲过的内容,太子殿下如今还小,他讲解的意思很浅,不会深度探讨其内容,毕竟现下主要的教学还是背诵,以及熟知典故。   在这学习的过程中,吴学士不会一味传授,而重在互动,如孔融让梨这个故事   太子殿下听了后不解:“为什么非要让这个梨子?”   吴学士:“这个梨子有大有小。”   太子殿下:“他们想要最大的一个就自己先选,要是我选,我就要那最大的一个!”   再说他是太子,到他跟前的梨子自然是又大又香甜,不可能有小的,也没人敢要他让梨,父皇又没有其他孩子。   吴学士笑道:“这孔融让梨的故事虽说是讲谦让和长幼有序,可臣今日听了殿下这话,臣觉得殿下的话也并无问题,有些事可以谦让,有些事不行,既是长幼有序,那也是兄者先选,也轮不到小的去让。”   太子殿下很高兴地附和:“就是嘛。”   一旁的许谨元和孙福来听了,倒也不觉得这话有什么错,毕竟对方教的是太子殿下,和寻常百姓家的孩子不同。   日子一晃到了严祯旬假日进宫。   谢徽宁睡醒看到严祯时很是高兴,忙从被子里出来抱他,对着他的脸蛋一边亲一口,和他分享道:“严祯,我最近学了好多东西哦,吴学士经常夸我。”   严祯这么几日不见谢徽宁,也很想念,于是鼓起勇气在他脸蛋上亲了一口,亲完之后下意识看谢徽宁的反应。   太子殿下眼睛亮晶晶的,这还是严祯第一次亲他,高兴地搂着严祯又亲了几口,孙福来忙道:“殿下,先让世子给您穿衣裳,仔细着凉了。”   这天虽说逐渐热起来,可殿下到底还小,身子又金贵。   严祯被亲的满脸都是口水,红着耳朵说道:“阿宁我先给你穿衣裳。”   谢徽宁点点头,伸出小脚,严祯跪坐在床上为他系上袜带,又给他穿上轻软单薄的衣裳,严祯一过来,给太子殿下喂饭也是他的,孙福来都插不上手。   今日刚好太子殿下也休息,不用念书,沈庭晟生怕他们又背着自己出去玩,特地和李重山说自己也想歇一日,自是被准许。   一时之间东宫热闹极了。   谢徽宁兴冲冲道:“那家伙还没回来,要是他回来了,就可以带我们出宫玩,阿晟,上次你不在,我们去了庄子,里头有小狗崽,那家伙还下水捉了小螃蟹和小虾米,和那花灯很像呢。”   沈庭晟提到这个就郁闷:“你怎么都不叫我,你把世子叫上都没喊我。”   谢徽宁都忘了这茬,当即装傻:“哎呀,今日天气好好。”   沈庭晟:“你这是转移话题!”   谢徽宁忙拉他的手说道:“好阿晟,下次一定带上你。”   “宫里池子多,我让他们下去捉一捉,肯定也能捉到螃蟹和小虾米的。”太子殿下想一出是一出,消停了这些日子后,又故态复萌。   孙福来劝道:“殿下,宫里池子深,您要是想捉螃蟹和小虾米,等下次去庄子让赵公子再给您捉几只玩。”   谢徽宁都有些想念梁弛了,这坏蛋还说不到十日就回来了,严祯都旬假了,他还没回来,大骗子!   许谨元也来相劝,太子殿下才作罢,好久未放纸鸢,今日天气不错,四人便如从前那般两两一组,这回不用许谨元哄着了,太子殿下主动和严祯一组,严祯也无刚开始时的拘谨,牵着谢徽宁的小手,将风筝越放越高。   -   梁弛一回来就迫不及待进了宫,先去御书房找谢皎。   门口的守卫看到他过来,忙进去向陛下禀告,很快放他进去了。   谢皎连头都没抬,端坐在龙椅上批阅奏折,似是一点不想念他,梁弛只当他是装模作样,大踏步走过去,绕过御案,还未等张开手臂,谢皎抬头嫌弃道:“一身的汗味,离朕远点。”   梁弛:“……”   梁弛想念谢皎,急着赶路,就这么风尘仆仆回来,对于喜洁的陛下来说,自是不能忍。   谢皎挑剔道:“就不知沐浴换身干净衣裳来见朕。”   梁弛气的咬牙切齿,强行亲了谢皎一口:“我现在就去沐浴,借陛下的御池一用。”   谢皎挥挥手:“让裴康安带你过去。”   梁弛离开后,谢皎看着御案上多出来两个精致的盒子,打开其中一个发现是个造型别致的琉璃小瓶,里头液体隔着瓶子都能闻到香味,和寻常的香料不同,谢皎打量着那小瓶,凑近闻了闻,似是果香。   另外一个盒子打开是一枚纯金制成的有着弯尾的鱼类形状的装饰品,还有一串项链,应该是海上什么鱼类的牙齿,被打磨的极光滑。   梁弛沐浴极其迅速,很快就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头发擦至半干,就这么随意地拢束在身后,见谢皎拿着那琉璃小瓶,走过去说道:“这是香水瓶,打开这个盖子倒出一些。”   梁弛抹在了谢皎的耳后,凑到他的脖颈猛吸了一口,“好香。”   谢皎见他不老实,嘴里说着好香,却解自己的腰带,忙拨开他的手,“青天白日,成何体统。”   梁弛:“白日宣淫都不知多少回了。”   谢皎还有政务要处理:“太子今日休息,你走之前没和他打声招呼,回来了还不去找他,一会儿太子知道又该闹脾气了。”   梁弛没再解他腰带,笑道:“一会儿他看到我送他的礼物,保准不闹脾气,还要高兴地亲我几口。”   梁弛吻着谢皎将这阵子没亲的先讨一部分回来,含弄着他的耳垂暧昧地说道:“你先忙,今晚我要侍寝。”   言外之意,今晚可不会轻易放过谢皎。   谢皎淡定道:“朕准了。”   梁弛去东宫时,太子殿下刚玩完纸鸢回来,隔老远,谢徽宁看到梁弛,脸蛋上立即露出笑,下意识向他跑过来,刚跑两步,似是想到什么,立即板着个小脸,假装没看到他。   梁弛暗自想笑,大踏步走过去,将他抱起来,“临走之前没和你告别是我的错,我和你赔不是,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爹爹好不好?”   谢徽宁听他自称爹爹,小脸蛋微微泛红,“什么爹爹?本太子还没承认呢。”   梁弛:“重点是赔不是,我给你带了好些礼物,要不要看?”   谢徽宁自然期待,面上还要拿腔拿调:“谁稀罕,本太子要什么宝物没有?”   不等梁弛说话,谢徽宁又道:“不过你既然准备了,本太子就瞧瞧看。”   梁弛听着他这拿乔的话只觉得可爱,在他脸蛋上亲了一口,谢徽宁立即板着小脸:“谁准许你亲我的?”   梁弛无赖道:“那怎么办?亲都亲了,要不太子殿下打我一顿?”   谢徽宁只得严肃道:“下不为例。”   梁弛听他一本正经,实在忍不了了,哈哈笑出了声,“你怎么这么可爱?”   谢徽宁本来听他笑还有点不乐意,又听到他夸自己可爱,不满地哼了哼。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什么妃子,他以后是要当皇后的!   “小白狗!”   梁弛果真给谢徽宁带了一只白色卷毛的漂亮小狗,小小一团,脖子还绑了个金铃铛,看到谢徽宁时,小狗崽张着嘴吐着舌头,围着他不停地打转,脖子上的铃铛叮铃铃响,很是活泼。   谢徽宁惊喜极了,撅着小屁股就去拎它后脖颈上的毛想将它提溜起来,孙福来在一旁手忙脚乱地护着,紧张道:“哎呦,殿下小心。”   梁弛蹲下将雪白的小狗拎起来,谢徽宁这才抱着它,只觉得沉甸甸的。   “这狗温顺,不咬人。”   谢徽宁胆子大,揪着小狗的耳朵,又摸了摸它后背上的毛,柔软极了,招呼他的好朋友们过来,到底都是孩子,突然看到这种不汪汪叫的漂亮小狗,自是都围了起来,小狗不怕生,从谢徽宁的怀里转移到许谨元的怀里,依旧是吐着舌头,摇晃着圆溜溜的脑袋,铃铛叮当响。   沈庭晟忙道:“给我抱会儿,让我来玩会儿!”   许谨元将小狗放到沈庭晟怀里,谢徽宁则是在看梁弛带给他的礼物,有些东西形状很特别,带着螺旋纹,光泽很漂亮,和宝石不太一样,亮闪闪的,好奇道:“这是什么呀?”   梁弛:“贝壳,这个是海螺。”   “你把这个放耳朵旁,仔细听里头有声音。”   谢徽宁闻言忙放在耳朵旁,没听到什么声音,拿小眼神瞅着梁弛,觉得他又在骗人,梁弛见状又给他换了一个,贴到他耳旁,“要仔细听,不然听不到。”   谢徽宁一听立即屏住小呼吸,梁弛在一旁问:“听到了吗?”   “好像听到了。”谢徽宁觉得新奇,扭过头喊道:“严祯,你快过来听听。”   严祯走上前,先叫了一声“师父”,梁弛过来一直围着谢徽宁转,他还没来得及打招呼,梁弛应了一声,“我不在的这几日可有好好练剑?”   严祯点点头,谢徽宁将海螺放他耳朵旁,还不忘提醒,“你要仔细听哦。”   梁弛将其中一把用锋利贝壳做的匕首递给严弛,匕鞘上有螺纹还有红宝石,这匕首华而不实,就是个哄小孩的玩意,不过严祯毕竟也好小,玩这种匕首刚刚好,随意道:“拿去玩吧。”   严祯没想到他还给自己带了礼物,有些惊喜,矜持地接过来,“谢谢师父。”   因为要赶路,梁弛带的东西并不多,大多都是仙灯城有的,漂亮的贝壳和海螺最多,满满一大包,谢徽宁一向大方,就连孙福来都有份,让他们看着挑。   梁弛抱着谢徽宁将自己的右脸朝向他,谢徽宁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做什么呀?”   梁弛笑着看他:“自然是亲爹爹一口。”   谢徽宁:“……”   看在他带了这么多礼物的份上,谢徽宁做出一副不情不愿的姿态,对着他的右脸亲了两口。   梁弛揉了揉他的脑袋:“乖儿子。”   谢徽宁见他这么得意,不由地哼了哼,却没对他自称爹爹提出意见,从他怀里下来,抱着小白狗往院子里去,见梁弛没跟上来,忙转头看他。   梁弛哄完小孩,本来想去找谢皎温存一番,见谢徽宁盯着自己,好似再说怎么还不进来,于是笑了笑,进了东宫。   “仙灯城好玩嘛?”   梁弛带了这么东西回来,沈庭晟不禁好奇,胆大地问他:“仙灯城远不远啊?”   许谨元在书上见过这些贝壳,知道是海边才有的,“仙灯城是不是靠近海域?”   不远处谢徽宁让严祯抱着小白狗,他则是拿着糕点送到小狗嘴边,孙福来在一旁跟珠子似护着他家太子殿下的小手,生怕这小狗咬太子殿下。   好在这狗崽确实如梁弛说的很温顺,来东宫这么长时间都没叫一声,谢徽宁到底是小孩子,三分钟热度,把小狗崽递给孙福来,孙福来抱着小白狗交代宫人去准备小窝,食物和水。   太子殿下靠着梁弛的腿,也不开口,等着梁弛将自己抱起来,坐到他腿上。   宫人打了热水,绞了热帕子,梁弛拿帕子给谢徽宁的小手擦了擦,逗他:“叫声爹爹听。”   谢徽宁把脸埋他怀里乱蹭:“才不要。”   梁弛也不勉强,都对自己这么粘人撒娇了,叫爹爹还不是迟早的事,颇有些铁汉柔情,摸着他的小脸蛋,“听你父皇说新换的翰林院学士很喜欢你,经常夸你 。”   谢徽宁从他怀里抬头,小脸蛋满是骄傲,“吴学士说我是他见过最聪明的。”   梁弛:“那他很有眼光,到时候我让你父皇好好赏赐他。”   谢徽宁有心显摆,毕竟吴学士说了,有些孩子话都说不利索,而他都已经会念三字经了,那些蠢笨的孩子和他根本没法比,“我可以准许你问问我的功课。”   梁弛失笑,自然知道他想听什么,顺着他的话哄道:“那真是我的荣幸。”   谢徽宁这才满意,不仅给他念了一遍三字经,还将最近学的典故有模有样的重复了一遍,三岁还不识字的年龄,能记得这些东西,确实是难能可贵,梁弛自是把他夸成一朵花了,又举着他坐到自己肩膀。   太子殿下的小嘴巴都快裂到耳后根了,再矜持不起来。   梁弛在东宫用的晚膳,谢徽宁听他说今晚不回去,“那你一会儿和父皇说一声,严祯今日也不回去了,等明日我让伴伴派人送他去国子监。”   严祯下意识看向梁弛。   梁弛:“不用和你父皇说,这等小事我做主了。”   严祯立即说道:“谢谢师父。”   谢徽宁:“你还能做父皇的主?那你能让严祯以后都在东宫歇下吗?”   梁弛毫不犹豫道:“那不能。”   谢徽宁哼了哼,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严祯也不失落,他已经很满足了,不贪心更多,梁弛离开后,沈庭晟好奇问道:“阿宁,他现在是陛下的妃子吗?”   谢徽宁宣布:“什么妃子,他以后是要当皇后的!”梁弛是他的爹爹,而他可是最尊贵的皇太子!   沈庭晟了然道:“我知道了,父凭子贵!”   孙福来和许谨元没作声,父凭子贵确实,可历朝历代也没有男人当妃子的,更别提当皇后了。   严祯现在打心眼里觉得梁弛真厉害,夜里和谢徽宁躺床上的时候,没忍住问道:“阿宁,师父和陛下都是男人,为什么可以生孩子?”   虽然严祯也不懂为什么两个男人不能生孩子,他潜意识里就觉得只有一男一女才能生,就如他娘亲是女人,他那两个弟弟是蜀王妃生的,蜀王妃也是女人,还有别的孩子的娘亲也都是女人,没见过哪个孩子是男人生的。   谢徽宁才三岁,指望他能懂什么,“这有什么呀,我父皇可是天子,生孩子而已,这天底下就没我父皇不能的事。”   严祯点点头,觉得谢徽宁说的有道理,“陛下很厉害。”   孙福来守在床帐外,听着二人的对话,只当没听见,可不敢出声掺和,生怕问到自己头上。   谢徽宁得意道:“不过我父皇答应过我,以后都不生了,只要我一个孩子。”   “我现在又多了一个……”谢徽宁含糊起来,到底没好意思把爹爹两个字喊出来,“等明天我见到他,我要问问他,是不是以后也只要我一个孩子。”   要是梁弛答应只要他一个孩子,太子殿下就勉为其难承认他是自己的爹爹。   严祯又有些迷糊了,这要孩子还能分开要吗?陛下都已经不要了,他师父一个人也能要吗?   严祯没再多问,这样会让阿宁觉得他什么都不懂:“那阿宁你明日问一问。”   谢徽宁点点头,搂着严祯,开心道:“我现在觉得他也没那么讨厌了。”   严祯哪里看不出,何止是不讨厌,太子殿下明明就是很喜欢梁弛,不过严祯也觉得梁弛不讨厌,毕竟梁弛给他做小木剑,还送了他一个贝壳匕首,“我也是。”   谢徽宁:“那你以后学好武功了,就不要教训他了。”   严祯习武最主要的目的是为了保护谢徽宁:“嗯。”   二人躺在锦被里,一直嘀嘀咕咕说不停,主要是太子殿下说,想到哪说哪,严祯今日没那么累,能陪着谢徽宁,可把孙福来给愁坏了,提醒几次该睡了,太子殿下装没听见,月上中天,寝床上才没了咕哝声,太子殿下说累了,趴在严祯怀里睡着了。   而天子寝宫到四更天动静才消停。   梁弛带了好东西,半哄半骗着让谢皎陪他玩,谢皎嘴上骂着他无耻,身子却很诚实,梁弛说了今晚不放过他,一点没食言,最后谢皎被肏得有些神志不清,后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天蒙蒙亮时,裴康安和宫人等候着为陛下梳洗,可龙床迟迟没动静,平日里陛下这个时辰都不用提醒,会自动醒来。   很快床帐撩开,梁弛低声道:“就说你们陛下身子不适,今日早朝取消。”   裴康安还能说什么,应了一声:“是。”   一想到他们英明勤勉的陛下不早朝的原因是和此人厮混一宿,倒也能理解,他们陛下瞧着清心寡欲,可到底还年轻。   谢皎其实在梁弛交代裴康安时,就已经醒了,只不过他实在太困顿,便装不知情,又睡了过去,等再次醒来时,只觉得后方那处有些不对劲。   昨晚那般放纵,今日却并未难受,好似塞得有什么东西。   梁弛赶路没怎么休息,搂着谢皎又睡了一觉,对方一动,他就醒了,见他脸色别扭,就知怎么回事,凑他耳畔低笑,“我给你放了滋养的药丸。”   “不然我那处如此威猛”   谢皎听到他这不要脸的话,不用想也知他狗嘴里下一句吐什么,赶紧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梁弛吻了吻他掌心,就要扒他小裤,语气透着跃跃欲试:“我看看如何了。”   谢皎羞恼地抬脚想踹他,不小心扯着腰,梁弛那厮一边给他揉着腰,一边如愿以偿地查看,还颇为不要脸地说谢皎那处和他那玩意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谢皎已经懒得搭理他了,越搭理越来劲!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他只是一时口误才没有想叫他爹爹!   太子殿下本以为睡醒就能看到梁弛像先前那般坐在寝床脚踏上守着自己。   谁知用过早膳,都不见对方过来,太子殿下心里不高兴,小脸自然冷着,等梁弛过来时,还在气呼呼闹着脾气。   梁弛蹲在他面前,明知故问:“怎么了这是?”   谢徽宁自是要让他知道自己生气了,不搭理他,转身就走,梁弛一把将他捞到怀里,笑道:“好了,不生气了,这几日急着赶路回来见你,没怎么休息,一时之间贪睡了。”   谢徽宁闻言这才肯拿正眼看他:“真的?”   梁弛哄骗小孩毫无心理负担,急着赶路是实话,可贪睡的主要原因还是温香软玉在怀,“骗你是小狗。”   小白狗正在东宫的院子里撒欢玩,谢徽宁哼哼:“你才没有小馒头可爱!”   小馒头是太子殿下今个给小白狗起的名儿,觉得小白狗和他今早用的奶香小馒头一样都是白色的。   梁弛轻捏了捏他的小鼻子:“你最可爱。”   谢徽宁并没有这么容易被哄好,小脸蛋撇向一旁,不肯再理他,梁弛只能哄着,并向他再三保证明日一睁眼就能看到自己。   谢徽宁这才满意,嘴上还要说道:“我才不想看到你。”   梁弛故意道:“真不想?那我明日可不来了?”   谢徽宁立即瞪着他,梁弛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好了好了,逗你的。”   谢徽宁拿开他的大手:“讨厌死了!”   梁弛又是一通哄,抱着谢徽宁出了东宫,孙福来领着宫人隔着一段距离跟着,梁弛看起来像是漫无目的地抱着谢徽宁在皇宫闲逛。   谢徽宁两个小胳膊环着梁弛的脖子,清了清嗓子,暗示道:“父皇说除了我再不要其他孩子,只要我一个。”   说完拿着小眼神觑着梁弛等着他表态。   梁弛自是领会他这话的意思:“你父皇怎么和你说的?”   谢徽宁哼哼:“我父皇向我保证了只有我一个只疼爱我一个。”   梁弛:“你想我也向你保证?”   谢徽宁重重地哼了一声。   梁弛笑道:“你放心吧,你已经是你父皇送给我的意外之喜,我和你父皇有你一个小宝贝就够了。”   谢皎和梁弛说就只有他一个人,梁弛自是也一样,没遇到谢皎之前,他谁都看不上,从未想过娶妻生子,有了谢皎后,更是做好了没有子嗣的准备。   梁弛喜欢谢徽宁,除了谢徽宁合他的脾气以及父子之间血浓于水的亲缘关系,最重要的还是谢徽宁是谢皎生的,是他最爱的人为他生的。   太子殿下听不懂什么意外之喜,但能听懂后一句话,不仅如此,还说他是小宝贝,一早上的不开心都消散了,小脸蛋满是笑意,趴在梁弛肩膀上偷笑。   晌午梁弛为了赔罪,特地留在东宫给谢徽宁喂饭,把他哄的什么脾气都没了,这才寻了个借口离开。   谢皎在批阅奏折,今日没上早朝,折子摞得极高,梁弛走到他身旁头都没抬一下,直到被梁弛抽走了折子,“不差这一时半会。”   “……”要不是这厮昨晚那么能折腾,他今日岂会这么忙!   裴康安领着宫人将膳食放到一旁的炕几上,同谢皎说道:“陛下仔细龙体。”   谢皎早膳用得晚,是以刚刚没有用午膳,“这不用伺候,都退下吧。”   裴康安领着宫人退出御书房,谢皎从龙椅上起身,坐到小几旁,拾起玉箸捡些清淡的菜用,梁弛绕坐到小几的另一侧,撑着下巴直勾勾盯着谢皎,“儿子今天说你和他保证只生他一个,以后都不生了。”   谢皎没搭理他,神色不动地用着膳,举手投足一派高贵矜雅。   梁弛自顾自说道:“我自然也向儿子保证了,只不过我每回往你肚子里灌”   谢皎这下维持不住面上的淡定,抬起漂亮的眸子狠狠剜了他一眼,将那污言秽语打断,“给朕闭上嘴。”   梁弛立即从他手中将玉箸拿过来,夹着菜喂到他唇边,“消消气,你不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怀孕,我这不也是担心,毕竟我这么威猛,每次好好好我不说了。”   谢皎将口中的饭菜咽下去后方开口:“你不用担心,朕生不了,也不会再生了。”   梁弛听他如此笃定:“那先前怎么能生?”   谢皎:“你想知道?”   梁弛:“你要不想说那就不说。”   谢皎:“告诉你也无妨。”毕竟梁弛都已经知晓谢徽宁的存在,不告诉他,没准这厮还会脑补自己爱他爱的发狂,为了他不惜用了什么法子才怀的孕。   谢皎太了解梁弛了,梁弛内心确实是这么猜的。   实际上谢皎中蛊离京解蛊都是因为先帝,这事还要追溯到先帝是皇子时,大雍储君之位一直是立嫡子,先皇也就是谢皎的父皇既是嫡子也是长子,理应立他为太子,可谢皎的皇祖父在位时极其宠爱德妃,导致外戚干政,本应该是谢皎父皇的太子之位,差点落到德妃孩子的身上,谢皎父皇本是名正言顺,却费尽心思才登上皇位,这让谢皎的父皇一直忌讳外戚干政。   登基之后,为了防止此事重演,便让心腹太监选的都是家世清白没有家族倚靠的女子进宫,那些世家大族家中的贵女并不受宠,也不让她们受孕,谢皎是皇长子,打小就天资聪颖,很得先皇喜爱,于是追封谢皎已经过世的母妃为皇后,立谢皎为太子。   外戚干政这个事就像根刺一直扎在先皇心里,让他变得疑神疑鬼,在谢皎从小时就向他灌输一定不要立贵女为后,最后落得个外戚干政,后来更甚,总觉得谢皎是表面答应,于是找来苗疆有名的巫师下令他给谢皎种了蛊,让男人生子的蛊,天子之躯怀孕生出来的孩子,最是尊贵,杜绝了一切的可能,待谢皎成年后,那蛊开始活跃起来,需要用男子的米青血灌溉,这蛊才能解,蛊解后便会怀孕,这也是谢皎为什么会以如此尊贵之躯怀孕生子。   谢皎十五岁登基,十八岁时感受到蛊在体内苏醒,可他并不想如此,太医解不了蛊,只能压制,最后实在没有办法了,这才动身离京,去仙灯城也是此处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   谢皎当时选中梁弛,不过觉得他合眼缘,他是九五之尊,又怎会心甘情愿于男人身下,即便解蛊,也要挑个各方面都合心意的,这才有了见到梁弛时,拿玉扳指抛向他的相遇。   梁弛实在没料到会是这回事,听了谢皎轻描淡写的解释后,不禁无言。   谢皎:“ 你不是问朕为何不告而别?蛊解了,朕怀孕了,自然要离开。”   梁弛:“……”   谢皎见梁弛神色复杂,为了避免他又多想,即便自己一开始确实是找他解蛊,可:“朕也不是随随便便就找个男人解蛊的。”   这话算是谢皎在示好了,他已经做好梁弛得意的准备,岂料梁弛抓住他的手,“我当然知道,你要不是对我一见钟情,又岂会愿意?你要不是心里有我,即便怀了孕,也有法子不要的。”   梁弛这会儿只庆幸自己当时在仙灯城,也庆幸这该死的蛊给了他和谢皎一个相遇的机会,幸好他和谢皎缘分天定。   谢皎抽回手:“谁对你一见钟情了?”什么有法子不要,费劲怀的孕为什么不要?   梁弛直接搂住他,在他唇上亲了一口:“我对你一见钟情,我一看到你魂就被勾走了。”当时他以为谢皎是他那几个皇兄派来试探他,心怀戒备时都无法抵抗谢皎对他的诱惑。   谢皎冷笑:“不过是见色起意罢了。”   梁弛:“那也只起了你这个色,其他人在我眼里都是狗屎。”   谢皎听着他这有辱斯文的话:“……你怎么这么粗俗。”   梁弛将他抱到腿上,堵住了他的嘴,吮着他的下唇,二人目光胶在一起,谢皎主动环住梁弛那宽阔的肩,闭上了眼睛,微微张开嘴,探出舌尖,梁弛兴奋地立即勾缠过去。   太子殿下今日不念书,在东宫待不住,于是坐着步辇过来找他父皇。   裴康安见他走过来忙迎上前行礼,见他身旁还跟了一条欢快蹦跶的小白狗,“殿下,这是?”   谢徽宁:“这是小馒头,父皇在里面嘛?”   裴康安也不知里头是什么情形,只要梁弛在的时候,他们一般都不进去打扰, “陛下在忙。”   话刚说完,门从里打开,梁弛将谢徽宁抱起,转身进了御书房,裴康安见状将门又阖上,小白狗也不怕生,扒着门想进去,孙福来笑着将它抱起来。   御书房内。   谢徽宁仰着脖盯着谢皎的唇看:“父皇您嘴巴怎么肿啦?”   罪魁祸首还在一旁笑,谢皎睨了他一眼,都怪这厮吮得太狠,“刚刚用膳时,贪多吃了些辣菜。”   谢徽宁转头瞅着小几上几盘没怎么动的膳食,奇怪道:“没有辣菜呀?”   谢皎:“……”   梁弛扭过他的小脑袋:“辣菜吃进肚子里了。”   谢徽宁忙贴心道:“那父皇,您多喝些水。”   谢皎依他说的,微抿了口茶,将他抱起来,梁弛出门吩咐裴康安派人将屋里的膳食撤了,很快宫人进来撤下膳食,换上刚做好的点心。   谢徽宁立即朝梁弛说道:“爹爹你拿一块点心喂小馒头。”   他说完后,谢皎和梁弛都看向他,谢徽宁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抬起小手捂住了嘴巴。   梁弛蹲在谢皎腿旁,盯着眼珠子滴溜溜乱瞟的谢徽宁:“害羞什么,乖,再叫一声爹爹。”   谢徽宁把脸埋向谢皎怀里,他只是一时口误才没有想叫他爹爹! 第40章 第四十章:这一刻比他登基当皇帝还满足。   宝贝儿子都叫爹爹了,梁弛心情极好地拿着一盘点心出御书房去喂小馒头。   谢徽宁总算肯从谢皎怀里抬头,对上他父皇含笑的眸子,又有些不好意思,拿脑袋蹭谢皎的胳膊,哼唧道:“父皇笑话我。”   谢皎宠溺地刮了刮他的小脸蛋:“没有的事。”   谢徽宁撒娇道:“今日天气好,父皇陪我玩。”   谢皎:“父皇还要忙。”   谢徽宁晃着他的胳膊:“不差这一时半会儿,陪我玩,陪我玩嘛。”   谢皎无奈道:“行。”   谢徽宁提议道:“我们出宫玩吧,带上爹爹一起。”   爹爹二字说的含糊,谢皎离得近能听得清,笑道:“那你去和他说。”   梁弛喂完小馒头进来,谢徽宁装模作样地问道:“我要和父皇出宫玩,你去不去呀?”   梁弛:“你叫我声爹爹,我就去。”   谢徽宁见他还摆谱,不乐意道:“你爱去不去,我和父皇去玩,不带你。”   梁弛搂着谢皎的肩膀半压在他身上:“你不叫爹爹,那我就不让你父皇起身,你父皇出不了宫,你就没法出宫。”   谢皎有些无语,谢徽宁气的直跺小脚,“你怎么这么讨厌!”   梁弛把人招惹生气了,又乐此不疲去哄,将谢徽宁抱起来抛向空中,谢徽宁也不害怕,心里认定梁弛会接住他,待掉落到梁弛怀里时,眼睛都笑弯了。   一家三口坐上马车。   谢徽宁今日是头一回和他父皇一起出宫玩,有些兴奋,窝在他父皇怀里,仰头看了看他父皇,又瞧了瞧梁弛,心里美滋滋的。   马车停在闹市外,梁弛从谢皎怀里将谢徽宁接过,率先下车,而后抓住谢皎伸过来的手,谢皎搭在他的手掌,踩着脚蹬缓缓下车。   随行的只有裴康安和几位御前高手,并未近身只不远不近地跟着。   谢皎出宫前换了身月白宽袖常服,细腰用玉带收得极窄,并未悬挂玉佩,只缀了个做工精巧的香囊,霞姿月韵,贵气十足,身旁梁弛一袭黑色锦袍,高大魁梧,与他并肩走着,光看背影都觉得登对。   只不过梁弛怀里还抱了个乐呵呵看什么都新鲜的谢徽宁,从旁经过的路人免不了疑惑三人之间的关系。   大雍京都繁华热闹,街道宽阔,即便有铺子,也喜欢在门前支个摊,吆喝起来揽客。   谢徽宁就喜欢凑热闹,哪里人多喜欢往哪里去,搂着梁弛的脖子,东看看西瞧瞧,对不远处卖面具的摊子很是好奇,拍了拍梁弛的肩膀,兴冲冲道:“爹爹,我们去那边看看!”   梁弛和谢皎对视一眼,谁都知晓这小家伙的性子,要是对他这声爹爹表现出特别的情绪,一准要闹脾气,于是都很淡定。   卖面具的摊主见谢皎等人气度斐然,一看就是阔绰的大客户,忙笑着招待,“两位公子可以随意试戴,不是小的吹嘘,方圆十里的面具都比不上小的制的。”   谢徽宁:“是我要看。”   摊主那叫一个会说话,笑眯眯道:“这小公子长得真漂亮,小的活这么久就没见过比小公子可爱的孩子,小公子您尽管挑,小的这有孩童款,样式多,这边都是,铺子里也有,可以进来瞧一瞧。”   说着引着一家三口进店铺里去。   谢徽宁看到什么都喜欢,给谢皎挑了个月白色右眼尾以仙鹤羽毛点缀,给梁弛挑了个鸦青狼形面具,给自己一口气选了好些,孩童款都是充满童趣憨态可掬的小动物,不仅如此,嘴里还念道:“这个给严祯,这个给阿晟,这个是阿元的,还有伴伴的。”   来了这么个大客户,铺子老板嘴都笑的合不拢了,一个劲夸:“小公子实在太会选了,这都是我铺子里最好的。”   谢皎带上了些徽宁选的面具,遮挡了半边脸,只露出好看的红唇和流畅优美的下颌,还别说谢徽宁选的很适合他,美人在面具的半遮半掩之下,勾得人更加好奇面具之下是怎样的美色,添了几分神秘感。   而梁弛不笑时,本来就冷厉,带上面具后更显凶神恶煞,一点不违和,谢徽宁则是将小猪面具带在了脸上,对着铺子里的铜镜,很是满意地欣赏,小手不停地去摸那个别致的猪鼻子。   铺子老板弓着身子询问谢徽宁,俨然将他当散财童子了:“小公子这些都要吗?那小的都给您打包?”   谢徽宁小手一挥,阔气道:“都要了!”   谢皎身上没揣银子,同铺子老板说:“过会儿会有人来付。”   铺子老板也不担心,毕竟谢皎头上那个金冠就价值千金,更别提那衣裳的用料:“可以可以。”   三人离开没过多久,裴康安就进来了,付了银子,拎着那一大包面具离开,铺子老板卖了一个月的量,脸上的笑止不住,很快那一条街的铺子老板看到这两大一小,远远就招呼吆喝,主要是为了吸引谢徽宁的注意。   一条街逛完,裴康安和几位御前高手连手臂挂的都没余地了。   谢徽宁到底还小,刚开始还兴冲冲,一个时辰后就有些累了,趴在梁弛肩膀上一动不动,谢皎也有些乏了,昨晚被梁弛翻来覆去折腾了一宿,“回去吧。”   坐上马车后,谢皎靠在梁弛的肩膀阖着眼睛假寐,谢徽宁拿着猪猪面具趴在梁弛怀里已经睡了过去,梁弛一手抱着谢徽宁,一手揽着谢皎,只觉得这一刻比他登基当皇帝时还满足。   谢皎本来只是闭目养神,不曾想在梁弛怀里睡着了,再醒来时,外面天都暗了,霞光满天。   马车里静悄悄,显然已经到了好久。   “怎么没叫醒我?”   梁弛微微活动了一下肩膀,调笑道:“光顾着盯着你的睡颜看了,太美了,什么都忘了。”   谢皎对他整日这不着调的话已经习以为常,懒得搭理他。   谢徽宁在二人说话的时候就已经醒了,却闭着眼睛不吭声,想听听他们说什么,就被梁弛捏住了小耳垂:“捉到一个偷听的。”   谢徽宁气呼呼睁开眼:“我才没有!”   梁弛也没逗他,抱着他下了马车,“回东宫用晚膳还是去你父皇寝宫?”   谢徽宁自是要去他父皇寝宫,等用完膳,这才坐着步辇带着他今日买的大包小包回东宫。   谢皎陪着谢徽宁玩了这么久,用过晚膳后,便去御书房继续批阅没批完的奏折,梁弛随手搬了个椅子坐他旁边,“这些奏折都是一堆屁话,一日不批也没什么。”   谢皎没理他,梁弛又说:“你这样事无巨细多累,要我说还不如选几个大臣出来”   谢皎拿朱笔点了一下他的嘴:“你要想陪着朕就把嘴闭上,别吵朕,不然就回寝宫等着。”   梁弛见谢皎不听自己的,“回寝宫独守空床做什么,我就在这守着你。”   谢皎继续批阅,他不是不知道偷懒享乐,只是那法子很容易就蒙蔽圣听,他事无巨细都管,能从这大大小小之事中知晓民情,哪个臣子可以重任,谁整日只知溜须拍马,不干实事,且权利揽在自己手中,才不会被裹胁。   御案上烛火的光影打在谢皎那如玉一般的脸庞,为他专注的神色增添了几分迷人,梁弛也没再出声,就这么直勾勾盯着谢皎。   御书房里静地落针可闻,而东宫恰恰相反。   沈庭晟带上虎头面具举着两只手学着老虎叫追着许谨元和谢徽宁。   许谨元带的是白兔面具,太子殿下依旧带着他那小猪面具,一边咯咯咯笑,一边戳着猪鼻子说道:“来抓我呀。”   他个子小,跑的自然慢,沈庭晟练了这么久的武功,早就褪去先前的敦实肉感,行动矫健,一把将他抱住,嚷嚷道:“抓住你这只小猪了,老虎大王要吃掉你。”   许谨元绕到他身后,掐了一把沈庭晟的腰,沈庭晟那处有些敏感,立即动了一下,谢徽宁趁机挣脱,嘚瑟道:“哎呀,抓不到我,抓不到我。”   沈庭晟立即转身抱住要跑的许谨元:“胆肥的小白兔,老虎大王要吃你!”   许谨元听到他这幼稚的话,没忍住笑了起来,沈庭晟见他竟然还笑,一点不敬业,哪个小白兔看到老虎不瑟瑟发抖的,不满道:“你要装出害怕的模样,向我求饶!”   许谨元笑个不停,沈庭晟捂住他的嘴,“不准笑。”   太子殿下非常讲义气,大喊一声:“阿元我来救你!”   显然三岁幼崽不顶用,过来就是自投罗网,沈庭晟一手一个,哈哈大笑,猖狂道:“我要把你们都吃掉!”   沈庭晟在他二人脖子上各自轻咬了一口,假装他们被吃了。   太子殿下:“该我来当老虎大王了!”   沈庭晟和他换了面具,陪着小太子玩,自是要哄他开心,和许谨元慢吞吞地跑着,太子殿下很快就抓住他俩,高兴地一口一个,最后轮到许谨元当老虎大人,非常公平一人一次。   谢徽宁玩得满头是汗还有些意犹未尽:“等严祯下次进宫,也让他当老虎大王。”   其他人自是没有什么异议,孙福来担心谢徽宁着凉,抱着他去暖阁沐浴,等擦干净抱回寝殿,夜都深了,“哎呦,殿下,这下真的要睡了,明个还要念书呢。”   谢徽宁现在也不排斥念书,躺在床上,孙福来都以为他睡着了,谢徽宁翻了个身,突然开口:“伴伴,我今个叫他爹爹了。”   孙福来一听就知殿下还在兴奋,也没催着他休息,顺着他的话说道:“那他一定很高兴。”   谢徽宁哼哼:“我后来叫他爹爹,他都没反应,以后再也不叫了,叫多了他该不稀罕了。”   孙福来听着他这奶声奶气的话,失笑道:“怎么会,殿下叫他爹爹,是他天大的福气,叫再多声也稀罕。”   谢徽宁翻了个身抱着龙崽布偶,“说的也是,本太子叫他爹爹,他肯定偷着乐。”   孙福来:“那是自然。”   谢徽宁被哄高兴了,这才阖上眼睛,梦里都在咯咯笑。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我就说严祯有脑子!   “你来啦?”   太子殿下睡醒一睁眼如愿地看到梁弛坐在床边,这才满意,心情极好地从被窝里坐起来。   梁弛将他抱了出来,谢徽宁最近吃的比从前多,身子看着长肉了些,露在小肚兜外面的胳膊白白嫩嫩的。   梁弛一边熟练地给他穿衣裳,一边逗他:“见到爹爹这么高兴?”   谢徽宁不肯承认:“才没有。”   梁弛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和你父皇一样,惯会口是心非。”   谢徽宁搂着他的脖子问:“你是不是昨天又留在父皇寝宫啦?你不出宫怎么教严祯呀?”   梁弛:“我今日等他散学再回去教。”   严祯这个徒弟压根不用费心,悟性不错人也勤奋,稍微指点一二,剩下的就靠他自己了。   谢徽宁一听立即说道:“那我和你一起去!”   梁弛:“和谁一起去?”   谢徽宁看不懂他拿腔拿调的做派,只以为他没听清:“和你呀,我下午念完书和你一起去找严祯!”   梁弛笑道:“我是谁?要叫我什么?”   谢徽宁在他脖子里蹭了蹭,才开口:“爹爹,你是爹爹!”   梁弛心里那个满足:“真乖,既然小宝贝都发话了,那爹爹就带你一起去。”   谢徽宁喜欢梁弛叫他小宝贝,脸蛋上的笑越来越大,一点藏不住,孙福来过来伺候他梳发时,小太子看向梁弛,“我要爹爹梳。”   孙福来迟疑地看向梁弛,毕竟对方这魁梧强悍的体格,实在不大像是能做好这细致活。   梁弛对儿子这种要求自是有求必应,拿过小木梳,他这双大手舞过刀弄过枪,也制过花灯,还从未给小孩梳过头发,谢徽宁的头发又细又软,他不敢用力,一刻钟过后,歪歪扭扭的两个小发髻梳好了,梁弛和谢徽宁在镜子中对视了一眼,“要不让”   谢徽宁似是很满意,将两串金银小铃递给他,梁弛笑着挂在他的小发髻上。   只要梁弛一过来,孙福来也不用喂太子殿下了,这活自然而然落到梁弛身上,父子喂饭过程也能加深感情。   谢徽宁还记得上次梁弛喂完自己后,去吃冷掉的小馒头,于是自己吃一口,也让他吃。   梁弛:“不用管我,我一会儿回去陪你父皇用膳。”   谢徽宁知道他父皇都是上完早朝才用膳,下早朝的时间也不固定,听到梁弛这么说,想到昨个在马车里偷听他和父皇的对话,心说父皇都不怎么乐意搭理他。   太子殿下现在对梁弛这个爹爹还算满意,决定过后在父皇面前多说说梁弛的好话,免得他失宠。   吴学士早早在院子里候着,他给太子殿下教学第一日回翰林院带了一罐太子殿下赏的茶,这个消息立即传遍了整个翰林院,无人不震惊,又觉得不过是凑巧罢了,太子殿下那喜怒无常嚣张跋扈的性子,哪是那么容易讨好的,谁知连着三天,都风平浪静,且吴学士不止一次说过太子殿下聪慧,好沟通,让先前想看他笑话的人失望至极。   梁弛抱着谢徽宁出来时,吴学士正在和许谨元交流,见到谢徽宁过来,忙行礼:“殿下晨安。”   谢徽宁对吴学士摆了摆小手:“不用多礼。”   吴学士见到梁弛这个生面孔并未露出好奇的神色,只同他笑笑算作招呼,“殿下今日要在哪里学习?”   谢徽宁已经从梁弛怀里落了地:“就在这院子里吧。”   还招呼着宫人把刚喂饱的小白狗抱过来,同吴学士介绍东宫新成员:“这是小馒头。”   吴学士笑着说道:“很可爱的小狗,小馒头是殿下起的名字吗?臣能知道殿下为什么起这个名字吗?”   谢徽宁被询问立即和他分享:“是我起的,它是白色的,馒头也是白色的,它们都胖乎乎的!”   吴学士夸道:“这名字起的好。”   谢徽宁被哄得心花怒放,吴学士这才开始向太子殿下提出温习前几日学的典故,太子殿下自是应允。   梁弛在一旁抱臂打量着这吴学士,相比先前他见到的那两位学士,显然没有那么废物,这才稍稍满意,见他要开始教学,单膝蹲下凑到谢徽宁耳畔说道:“那宁儿先念书,爹爹去找你父皇了。”   谢徽宁点点头。   等梁弛离开东宫后,谢徽宁坐到了凳子上,有心和吴学士显摆:“刚刚离开的人你知道是谁嘛?”   吴学士约摸能猜的出来,嘴上却说:“这臣不知,还请殿下明示。”   谢徽宁得意道:“是本太子的爹爹,小馒头就是他送给我的!”   吴学士做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怪不得臣刚刚瞧他眉目和殿下有几分相似。”   谢徽宁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小脸蛋:“相似吗?可我长得像父皇呀。”   吴学士应答如流:“有一二分相似之处,殿下更多还是像陛下。”   谢徽宁听了他这话更是眉开眼笑,觉得自己既像父皇又像爹爹。   谢皎今日下朝早,裴康安正准备传早膳,被他制止了,“再等会儿。”   早起梁弛说回来和他一起用早膳,好在梁弛回来也快,并未等太久,裴康安见他走过来,立即传膳。   谢皎身为帝王,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早膳丰富,尽管每道菜只动一两筷子,每日的规格并不会因此减少,梁弛不仅喂谢徽宁,也喜欢时不时夹菜喂谢皎,裴康安在一旁伺候着谢皎用早膳,对此见怪不惊,毕竟陛下一副淡然姿态,从未制止过,梁弛喂到谢皎嘴边的,谢皎都会张嘴吃下。   用完早膳后,谢皎移驾御书房,并未乘坐龙辇,踱步而去,权当消食了,梁弛走在他身旁,低头时不时和他耳语,“儿子下午要和我一起出宫。”   太子近日表现不错,谢皎也就没那么约束他,闻言应了一声。   梁弛揽着他的肩膀:“新来的学士尚可,没那么废物。”   谢皎:“……废物这话在太子面前不要多说,会让他学了去。”他可不想听太子整日骂这个废物那个废物。   梁弛:“废物不让说,迂腐总行吧?”   谢皎没搭理他,梁弛浑不在意,搂紧谢皎的肩,偏要和他耳语,谢皎也没说什么,时不时应声一二,到御书房了,梁弛照旧跟着进去,很快裴康安拿着一封信件进来。   谢皎也没避着梁弛,拆开信件,看完后便让裴康安出去了。   梁弛似随口一问:“徐承兴又来信了?”   谢皎嗯道:“他已经离开大梁了。”这信是徐承兴离开大梁前一天送出的。   梁弛仿若闲聊似:“不是说大梁的皇帝卧床不起。”   谢皎坐到龙椅上:“那只是朕的猜测,确实是生了病,却不是朕所想那般。”   梁弛:“那是什么病?”   谢皎将信件递给梁弛,让他自个看,徐承兴在信中写他已经见到大梁的皇帝了,且解释了先前没有接见是因为脸上起了红疹不宜见人,等疹子一好立即设宴款待,并对此感到抱歉,另赠送了国礼,让他们带回来。   梁弛迅速扫了一眼,见谢皎蹙眉,抬手抚平:“在想什么?”   谢皎:“朕觉得这事蹊跷。”   梁弛:“怎么蹊跷了?”   谢皎怀疑徐承兴见的这个梁帝是人假扮的,他更倾向自己的猜测,大梁的皇帝就是卧床不起了,如此这般只是掩人耳目,“信中三言两语也不清楚,等徐承兴回来再说吧。”   不过谢皎虽有野心,骨子里还是崇尚儒家思想,以和为贵,既然对方给出合理的解释,便歇了动兵的心思。   谢皎猜的没错,确实是梁弛回去之后命令宫人假扮自己,梁弛身形高大魁梧,那龙袍穿在宫人身上并不合身,徐承兴不可能看不出来,只是事关重大,自是没有在信中提及,梁弛也是有意如此,等徐承兴回来,谢皎一问,便应证了猜想,梁弛了解谢皎的性子,带上诚意满满的国礼回来,谢皎便会歇了其他心思。   左右怀疑不到他头上就是。   谢皎并未在此事上过多停顿,打开奏折开始批阅,梁弛也没打扰他,随手拿了本书翻看。   ……   东宫里,太子殿下结束了一日的课程。   吴学士拎着自己的布包,同谢徽宁躬身说道:“殿下,今日就到这里,臣先告退。”   谢徽宁从凳子上滑下来:“吴学士明日见。”   吴学士笑道:“殿下,明日见。”   谢徽宁忙让孙福来给自己昨个买的面具拿过来,“一会我要出宫找严祯,要把这个面具送他。”   他话刚说完,梁弛就来了,谢徽宁高兴道:“我还说去找你呢,你就来了。”   梁弛将今日闲来无事做的画递了过去。   谢徽宁接过那卷画,好奇道:“这是什么呀?”   梁弛:“打开瞧瞧。”   孙福来给太子殿下将画卷展开,画的是昨个一家三口在马车里的情形,谢皎被梁弛揽着肩靠在他身上,谢徽宁则是趴在梁弛怀里。   梁弛刚刚画出来时,谢皎罕见地夸了他一句:“不错。”   谢徽宁惊讶地指着自己:“这画的是我。”   “这是父皇,画的好像呀。”   梁弛:“一会让孙总管裱起来,挂在你寝殿里。”   谢徽宁点头:“伴伴现在就去让人弄。”   宫里有画师,谢皎曾让画师给太子殿下作画像,谢徽宁根本坐不住,画出来的也是形似神不似,谢徽宁不满意,还不如梁弛先前在花灯上做的画,把太子殿下那嚣张或者气呼呼的小表情画的惟妙惟肖。   孙福来:“奴才这就去让人装裱。”   梁弛将谢徽宁抱起来:“爹爹厉害不厉害?”   谢徽宁在心里列举了梁弛的优点,会给他做花灯,喂饭,穿衣裳,梳头发,带他出宫玩,给他捉螃蟹,还会作画,武功也很高,就连挨了板子也跟没事人一样,“厉害!”   梁弛听他竟然承认,当真是难得,“喜欢爹爹吗?”   谢徽宁不想他太得意,又不愿意说不喜欢,于是偏过头:“不告诉你。”   梁弛被他这可爱的小模样逗笑:“不告诉我,我也知道。”   孙福来回来时发现梁弛已经将太子殿下带出宫了,不禁着急,许谨元在屋里拿着书温习,听到孙福来在院里的动静,出来说道:“公公放宽心吧,他毕竟是阿宁的爹爹,武功又那么高,不会有事的。”   孙福来爱操心,毕竟太子殿下金贵,此刻听了许谨元的话,想想也是,便歇了追出去的念头。   严祯散学后,和随从一前一后出了国子监,待看到不远处停的马车,心里隐隐有预感,转念一想平日谢徽宁来找他都会派人通知,且太子殿下出行岂能没有侍卫跟着,就单一个马夫。   随从见严祯停下,不解道:“世子爷,怎么了?”   严祯摇摇头:“没什么。”   即便觉得不可能,可严祯到底还是抬脚朝那马车走去,刚经过车窗时,就听到车窗被拉开的声音,一仰头,就见谢徽宁探出小脑袋,笑嘻嘻道:“严祯!”   严祯的脸蛋上立即浮现笑意:“阿宁,真是你。”   梁弛将谢徽宁抱了回去,同严祯说道:“赶紧上马车,等你半天了。”   严祯立即绕到前面,踩着车夫放置的脚凳上了马车,叫了一声“阿宁”,这才想起来梁弛,又叫了一声:“师父。”   谢徽宁坐在梁弛的腿上,兴高采烈道:“我本来想让人告诉你一声我在这等你,爹爹不让,说看看你有没有脑子。”   “这算是有脑子吗?我就说严祯有脑子!”谢徽宁仰头看向梁弛,语气得意。   梁弛捏了捏他的小脸蛋:“还成,脑子要是太笨,我可就要考虑不准你和他玩了。”   严祯坐到梁弛身边,被谢徽宁拉住了手,“我看这马车像是宫里的,不过你平日里出行带的人多,我就犹豫了一会儿。”   梁弛:“你再犹豫一会儿,我们就走了。”   谢徽宁也不在意这些,拿过他给严祯买的面具,是一款银色的麒麟,“这个送你,还有个老虎大王,等你下次进宫,让你当一回老虎大王,我们三个都已经当了一回了。”   严祯接过面具:“谢谢阿宁。”   谢徽宁:“你会不会带?我给你带上。”   严祯闻言低头,谢徽宁给他把面具带上,又将自己的小猪面具也带上,他喜欢这个别致的粉色猪鼻子,觉得好玩,其他动物的鼻子都没有这个大。   谢徽宁拿猪鼻子去拱严祯,梁弛见状把他抱回来,“贴那么近做什么?”   谢徽宁不以为意:“我让严祯看看我这个小猪鼻子嘛。”   梁弛:“怎么不让爹爹看?”   谢徽宁立即捂住猪鼻子:“就不让你看。”   梁弛拿开他的小手,逗他:“我偏要看。”   谢徽宁躺在梁弛怀里笑得东倒西歪,咯咯笑声瞬间传遍整个车厢,严祯见他这么开心,也跟着笑了起来。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只让你和我一起睡!   “严祯,这是你住的院子吗?”   太子殿下还是头一次来王府,兴致盎然地四处转悠,等到了严祯住的院子,感慨道:“好小哦。”   王府的主院落自是比不上东宫气派恢宏,严祯也不在意这些,牵着谢徽宁的小手,带他去自己的卧房,绕过屏风将谢徽宁送给自己的面具放在床头的小几上,谢徽宁一眼就看到严祯寝床上摆着自己送他的布偶,很是满意。   谢徽宁在卧房里环顾,“严祯,下回你去我寝宫,喜欢什么,我都可以送给你。”   严祯:“谢谢阿宁,不用了,我不缺什么的。”   谢徽宁:“可是你这屋里都没有玩具。”   太子殿下的玩具多的都玩不过来,他又是个喜新厌旧的性子,新鲜感一过就搁置了,孙福来将他玩过的那些玩具都仔细收好,足有一库房那么多。   严祯不知该怎么说,梁弛大发善心替他解释道:“你那些都是三岁小娃娃玩的,他已经过了那个年龄,再过两年都要耍真刀真枪了。”   在太子殿下心里是按个头划分年龄的,严祯只比他高了半首,理应和他差不多,他喜欢的东西严祯肯定会喜欢,此刻听梁弛这么说,不满地哼了哼。   梁弛将他抱起来,笑道:“你还是个奶娃娃,你可以玩。”   谢徽宁拿脑袋往他肩膀砸了两下,梁弛笑道:“你多玩玩,等再过几年想玩都玩不了了,你父皇肯定会对你严加管教。”   谢徽宁不以为意,他父皇很疼爱他的!   “那你呢?父皇管着我的时候,你要怎么做?”   梁弛对上谢徽宁投来的小眼神,顿时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受,“严祯,赶紧去练剑。”   谢徽宁也会这一招,对于不想回答的问题,他也是扯别的,大声嚷嚷:“你这是转移话题!”   梁弛立即求饶:“我什么都不做,你和你父皇我都惹不起。”   谢徽宁也没在此事上纠结,毕竟他父皇是皇帝,梁弛现在连皇后都不是,即便当了皇后,也管不了他父皇,在大雍,他父皇说了算。   天快暗了,梁弛还要带谢徽宁回宫,便没再耽搁,在王府的一处空地,耍了一套简单好记的剑法。   谢徽宁和严祯在不远处并排站着,齐刷刷地盯着梁弛看,很快梁弛干脆利索地挽了个剑花,“动作记住了?我只教这一次。”   严祯顿了顿,点点头。   梁弛:“练一遍我看看。”   严祯拿起小木剑往空地去,动作虽生疏,却完完整整地将刚刚那套剑法演练了一遍,下意识看向谢徽宁。   太子殿下立即拍手:“严祯好棒呀!真厉害!”   严祯微微抿唇才没开心地笑出声,得了谢徽宁的夸赞,转而看向梁弛,等待师父的指点,梁弛也没太苛责他,毕竟才六岁,纠正了他两个动作,严祯听了后,又练了一遍。   太子殿下又很捧场地拍小手,每次沈庭晟回来表演时,太子殿下也是如此。   梁弛:“可以了,这几日就练这个。”   严祯点头。   梁弛抱起谢徽宁要回去,严祯立即跟了过去,心里有些不舍,谢徽宁也想和严祯玩,于是说道:“让严祯和我们一起回宫吧。”   反正先前都是这样,第二日再让人送他去国子监不就是啦。   梁弛正要开口,谢徽宁搂着他的脖子,对着他的下巴亲了一口,眨着黑溜溜的大眼睛,“爹爹。”   梁弛哪还能拒绝,立即改口说道:“准了。”   谢徽宁却说:“你准了没用,你要回去和父皇说一声。”话是这么说的,都把严祯带到东宫了,他父皇还能将人赶出去吗?   梁弛好笑:“谁说我准了没用?这点小事我还能做主的。”   谁知太子殿下听了这话又不大乐意了,因为这等小事他做不了主,坐到马车时也不愿让梁弛抱了,和严祯肩膀贴着肩膀坐在一起。   梁弛:“?”   严祯也不知晓怎么回事:“阿宁,我惹你不高兴了吗?”   谢徽宁瞥了一眼梁弛,特地大声说道:“没有。”   总共就他们三个人,自己没惹他不高兴,严祯看向梁弛,梁弛将谢徽宁强行抱到腿上,“我怎么招惹你了?我刚不是还做主”   梁弛很快反应过来:“……”   太子殿下见自己都不高兴了,梁弛不说哄哄自己,竟还笑起来了,气呼呼地拍他的手背:“我不让你抱了!”   严祯忙握着谢徽宁的小手,“阿宁别生气。”   梁弛:“好了好了,我不笑了,等回宫后我就和你父皇说这事,他不同意我哪里能做得了主。”   谢徽宁半信半疑:“真的?你刚刚还说这种小事你可以做主!”   梁弛忍住笑:“这哪里是小事,你都做不了主的可不是小事。”   谢徽宁哼了哼,显然对这话很是满意,梁弛还是没忍住笑,捏了捏谢徽宁的小脸蛋。   马车停在东宫,梁弛抱着谢徽宁下了马车,孙福来赶紧迎了过去,看到太子殿下回来这才放心,同他们一一打了声招呼。   梁弛没在东宫停留便去找谢皎。   沈庭晟今日也学了一套剑法,刚好太子殿下回来,便拉着他和许谨元欣赏,严祯坐在了谢徽宁身旁。   沈庭晟一气呵成地练完,严祯认真看完后觉得自己应该练得比沈庭晟要好,就听到太子殿下拍小手,“阿晟真棒,好厉害呀!”   严祯:“……”   许谨元也笑着夸道:“越来越厉害了。”   沈庭晟美滋滋地看向严祯:“世子不是也在学练剑,学的如何了?不然我们比试比试?”   严祯:“我刚学。”   许谨元见沈庭晟还想继续,拉着他的胳膊说道:“刚不还说饿了,去净手一会该用膳了。”   沈庭晟跟着许谨元回厢房,神色得意道:“我看严祯是怕了才不敢和我比试。”   许谨元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他的脑门:“你要记着骄兵必败。”   沈庭晟没听明白:“什么?”   许谨元:“……陛下让你将来跟着殿下一起识字。”等殿下开始学习百家姓和千字文,就让沈庭晟跟着一起。   沈庭晟听后只觉晴天霹雳:“为什么我还要念书?我不是只用学武吗?”   许谨元:“你不念书多识字,将来看得懂兵法?能懂其中是何意思?”   院子里,太子殿下正要问严祯怎么不和沈庭晟比试,就听到沈庭晟的哀嚎声,吓一哆嗦,忙起身哒哒跑过去。   “怎么啦?”   沈庭晟拉着他的小手,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阿元说我以后也要和你一起念书识字。”   谢徽宁当什么事呢,自豪道:“你要有不懂的,可以问我,吴学士经常夸我,说我聪明。”   沈庭晟:“……”三字经他学过好吗?还不至于让个三岁小孩教!!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现在太子殿下都不排斥念书了,就留他一个人痛苦啊?   “我不想念书,我一念书就头晕想吐身子不舒服,我习武就好,再说我整日要习武都没时间念书的。”   谢徽宁:“那怎么办呀?”   许谨元立即同谢徽宁说道:“既然他不愿意念书,阿宁就和陛下说一声,不念书就不念书了,不过我听说武学招式越往上学越难,现在是跟着师父一起练,将来他不识字估计招式都看不懂。”   严祯见他们迟迟不出来便走过来,他刚抬脚进门,就听到许谨元问:“世子念书累吗?”   严祯摇头,许谨元又问:“那世子每天要念书可有时间习武的?”   严祯:“我早起和散学回去之后习武。”   许谨元来了一句:“世子念书刻苦,习武想必也事半功倍。”   严祯虽不知他为何说这个,还是谦逊应了一声:“还好。”   太子殿下毕竟才三岁,听的云里雾里,不懂这是在说什么,和沈庭晟拉着手,互相对视着,“你要是不想念书,那我和父皇说一说,就不让你念了。”   沈庭晟虽然比他大了五岁,智商并未比他高多少,被许谨元这一通说,立即不乐意了,“谁说我不念书了?我念书!”   谢徽宁摸不着头脑:“可你不是说一念书就头晕想吐身子不舒服嘛?”   许谨元:“这个毛病可以克服。”   沈庭晟:“对!我可以克服!”   谢徽宁:“那好吧,你先克服,要是还头晕想吐,我再和父皇说。”   沈庭晟另一只手也握住了谢徽宁的小手:“好阿宁。”   严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御书房里。   梁弛从回来就和谢皎说谢徽宁有多好玩,谢皎听了不禁失笑,“太子性子有点霸道,这点随你。”   每回提起谢徽宁时,谢皎说话的语气和神色都染上温柔,梁弛先前不知谢徽宁是他们的孩子时还吃味,如今只余下满足,看到他这般,克制不住想将人搂在怀里亲热一番。   谢皎冷不丁被他抱坐到腿上,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朕还没忙完。”   梁弛:“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谢皎没再说什么,他也喜欢和梁弛亲嘴,只不过有一点不好,两人都年轻,一点就着,亲着亲着免不了就要做些白日宣淫之事。   ……   入夜,谢徽宁在寝床上滚来滚去,高兴道:“严祯,要是你能天天和我一起睡觉就好了。”   严祯自是也想,只不过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能准许他隔三差五进宫已经很好了,抓住谢徽宁伸出来的小脚,担心他着凉,两只手给他暖着小脚,“阿宁怎么没让沈庭晟和你一起睡觉?”   谢徽宁:“阿晟起得早,担心早起吵到我休息,就没和我一起睡。”   严祯:“……”   这个回答显然让严祯更呷醋,太子殿下丝毫不知对方吃味,继续说道:“你也早起,每回都没吵醒我,我”   严祯生怕他要让沈庭晟过来,忙道:“我早起动静小,他动静大。”   谢徽宁不疑有他:“动静太大了会吵着我。”   严祯:“那阿宁别让他来睡。”   谢徽宁点点头,坐起来扑到严祯怀里:“只让你和我一起睡!”   严祯被他砸在床上,抱着他的小身子,这才露出笑脸:“嗯。”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不知道还以为两国要结亲了   天越来越热了,尚衣监的女官来东宫为太子殿下量体裁衣。   女官笑道:“殿下好似长肉了些。”   今日严祯旬假,也在东宫陪着谢徽宁玩,太子殿下听了后,让女官也给严祯量体制些新衣裳,他在一旁看着:“严祯,你是不是长高了呀?”   之前严祯比他高了半首,他的脑门能蹭到严祯的鼻尖,怎么现在比了比,他的脑门只能贴到严祯的嘴巴啦!   严祯不仅长高了,也没了初到京城时的瘦小,最开始太子殿下抱他都觉得硌得慌,现在整个脸颊白里透着健康的红。   “是长高了些。”   不仅严祯长个了,沈庭晟也长高了,女官给他们挨个量体时,太子殿下在一旁打量着,刚来东宫时,沈庭晟敦实有肉感,现在已经恢复孩童的体格,个头也和许谨元差不多了,让太子殿下唯一放心的是许谨元并未有太大变化。   饶是如此,太子殿下还是不大满意,怎就他没长个?光长肉啦!   孙福来哄道:“殿下,您还小,等您到世子这个年龄,定比世子高多了。”   谢徽宁:“真的吗?”   孙福来笑道:“那当然,奴才哪能骗您呀。”   太子殿下压根不知晓严祯现在这个头在六岁里算是矮的了,毕竟先前亏了身子,现下调理好了,才开始往上窜,若是和他比,太子殿下将来定能比严祯现在这个头再高半首。   谢徽宁很是满意。   这厢沈庭晟拉着许谨元比个子,大声嚷嚷:“我就说我现在比你高了!”   许谨元不觉得:“没有,你还是矮了一些。”   沈庭晟拿手指比划了一下:“就怎么一点距离,过不了一个月,就超过你了。”   许谨元也只是看着成熟,到底才九岁,事关自己身高问题,“没那么快,你长个头的时候我也在长。”   沈庭晟拉着许谨元不松,嘚瑟劲爬满整个眉梢:“我长得比你快,我还比你小一岁,我现在就已经和你差不多了。”   许谨元扯开他的手,不愿意搭理他,沈庭晟还是头一次见他吃瘪,跟着他追出殿外,“哈哈,你恼羞成怒了,你说不过我。”   谢徽宁就在不远处喝着饮子听他二人的对话,撇撇嘴说道:“阿晟怎么可以这样,有什么好显摆的!不就是长高了!”   严祯淡声道:“光长个不长脑子。”   谢徽宁没听清:“严祯你嘀咕什么呀?”   严祯摇摇头。   谢徽宁将自己饮子桶里的竹管送到严祯嘴边:“这个好好喝,你尝尝!”   严祯吸了一口,微微红了脸蛋,“好喝。”   这饮子桶和竹管都是梁弛给谢徽宁做的,谢徽宁很喜欢,只要是喝的,都要放里头,喝水次数都多了。   “父皇之前还说等天热了要去行宫避暑,什么时候去呀,我要去提醒父皇,他日理万机可别忘了啦。”   严祯内心不大想谢徽宁去行宫,行宫不在京城,那样他就要好长时间见不到谢徽宁了:“阿宁,你要是热的话,我给你拿扇子扇扇风。”   谢徽宁也不是想避暑,单纯就是想出去玩,“我不热呀。”   他的寝室四季如春,东宫殿内也都放置冰鉴,又有轮扇带动着制风。   谢徽宁仰着小脸蛋凑他耳朵旁小声说道:“我就是想去行宫玩,宫里待着没意思。”   沈庭晟刚好进来,看他们在耳语,好奇道:“阿宁你和世子说什么悄悄话?”   谢徽宁:“我要去找父皇说去行宫的事!”   沈庭晟一听立即高兴道:“这个好,行宫肯定很好玩,我还没出过京城呢,我现在就去喊阿元收拾行李!”   谢徽宁:“肯定好玩,你们先让人收拾着,我这就去和父皇说。”   沈庭晟“嗯嗯”两声,都没进殿,又一溜烟跑远了。   严祯直到陪着谢徽宁坐上步辇还有些闷闷不乐,谢徽宁靠在他肩膀上,有些兴奋,“也不知道行宫好不好玩?严祯你们那边好玩嘛?”   “上次吴学士还讲过说你们那边四面环山,你们那边的人做菜都喜欢放好多花椒,吃的和我们不一样。”   太子殿下上次还闻了闻吴学士带的花椒,味道有些呛鼻子,他下意识觉得这不好吃,心说幸好严祯从蜀地过来了,不然整日吃这些该多可怜呀。   严祯:“我很少出去,也不知晓。”   谢徽宁:“那等你长大了,回去之后要多出去转转哦。”   严祯没说话,他不想回去,太子殿下又说:“我到时候陪你一起回去。”   严祯:“可以吗?”   谢徽宁:“当然可以啦。”   严祯这才点头应了一声好。   步辇停在御书房,谢徽宁被严祯半搂着落了地,“严祯你在这等我。”   不等严祯说话,谢徽宁已经往御书房跑去,孙福来摇着扇子给严祯扇风:“世子那处阴凉,去那边等着吧。”   裴康安见谢徽宁过来,行礼过后开口道:“殿下,徐公公回来了,正和陛下在里头议事。”   谢徽宁:“徐大伴回来啦?”   裴康安:“今早刚回来。”   谢徽宁不大想回去:“那我来都来啦,再说我可是太子,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   门从里打开,梁弛走出来,将他抱起来,“来做什么?”   谢徽宁一看他也在里头,更不乐意了,他堂堂太子都不能听的事,对方竟然能听,哼道:“我也有事要问徐大伴!”   梁弛捏他的小脸蛋,抱着他往御书房进。   谢皎正坐在龙椅上翻看徐承兴带回来的大梁回的国礼单子,相较于先前使臣来大雍带的,这次礼单更为丰富,更显诚意,知道的以为是交好,不知道还以为两国要结亲了。   谢徽宁看向徐承兴:“大伴,你怎么去这么久呀?”   徐承兴躬身朝他行了个常礼:“回殿下,大梁离我们有些远,带的东西又多,这一来一回就要几个月。”   这话孙福来已经和太子殿下说过,他只是随口一问,“大梁好玩嘛?”   徐承兴笑道:“奴才此行不是为着游玩,不过此去大梁待了数日,大梁一些风俗民情和我们只略有不同。”   谢徽宁哦了一声,问出了最好奇的:“你见过大梁皇帝了嘛?”   徐承兴还没开口,梁弛捏他的小下巴晃了晃:“你问这个做什么?”   谢徽宁哼哼:“我想知道大梁皇帝长什么样?”   梁弛微挑眉头:“你对他这么好奇?”   谢徽宁当着他父皇的面可不敢说他之前还想让大梁皇帝给他父皇当妃子这事,现在就更不可能了,父皇都有他爹爹了,“我就问问嘛。”   说着伸出小手捂住梁弛的嘴巴,不准他再说话。   徐承兴今日回来看到梁弛在陛下身边还有些惊讶,毕竟他当年跟着谢皎去仙灯城,自是认识他,也知晓陛下和梁弛在仙灯城的相处,当年暗卫带回来梁弛死了的消息,陛下面上看不出什么,徐承兴却能感受到陛下的伤心。   太子殿下在御书房翻出的那副画就是陛下那段日子画的,只不过画完之后便丢在了暗格里,像是连带着心一并关起来,   徐承兴也没多问,显然在他离开的这段日子发生了好些事,此刻见对方和太子殿下相处如此和谐,心里为他们陛下开心,毕竟他们陛下当初是动了真感情的,他都瞧在眼里,可不完全是为了解蛊。   “回殿下,奴才见过大梁的皇帝,只不过隔着冕旒,大梁皇帝的相貌,奴才看的不大清楚。”   谢徽宁追问道:“那他高吗?壮不壮呀?”   谢皎合上礼单,也跟着听,徐承兴:“回殿下,大梁皇帝虽端坐在龙椅上,可奴才看他身量不高,不太像是常年征战的健壮体格。”   这话实际上是说给谢皎听的,如谢皎所料,对方应是找的宫人假扮,不过眼下这都不重要了,对方既如此有诚意,他无需大动干戈。   谢皎:“大伴舟车劳顿,这几日便先歇一歇。”   徐承兴:“奴才不累。”   谢皎:“朕打算过两日动身去行宫避暑,大伴一同前往。”   徐承兴:“是。”   天子出行是大事,即便都已经准备妥当了,还是要由徐承兴再核查一遍,务必保证帝王此行的安全,他退出去后,谢徽宁从梁弛怀里落地,走到谢皎身边,“父皇我正要和你说这事呢。”   谢皎知道他贪玩:“吴学士会跟着一起去,即便去行宫了,功课也不能落下。”   谢徽宁苦着小脸:“出去玩还要念书呀?”   谢皎:“一去就是两三个月,不念书哪里能行?”依照太子的性子,怕是要玩疯了。   谢徽宁没去过行宫,吃惊道:“要这么久呀?”   谢皎也是当太子时跟着先皇去过几次,先皇每回都要待四五个月,谢皎除了孕期时有些苦夏怕热,倒也还好,登基这几年,并未去过行宫,此次动了这念头还是梁弛前不久一直说大雍怎么这么热,谢皎一思索,许是仙灯城临海,夏季应该凉爽,再加上梁弛又是习武之人,火力旺盛。   这段日子,夜里梁弛搂着谢皎睡觉时,谢皎都觉得对方像个火炉,连带着他都觉得燥热。   谢皎:“等秋高气爽了再回宫。”   谢徽宁脑袋转得飞快:“那把严祯也带上,不然爹爹去这么久,就没人教严祯练剑了!”   梁弛故意道:“我可以临走之前再教他几套剑法,他又不用督促,这几个月刚好够他练了。”   谢徽宁一着急忙道:“不行,严祯这么久看不到我,肯定想我想的睡不好也吃不好,就带上他嘛。”   梁弛就喜欢逗谢徽宁玩,每回把人惹生气了又去哄,“那只能带一个人,严祯,许谨元,沈庭晟这三个人中你选哪个?”   谢徽宁气呼呼道:“把他们都带上,不带你!”   梁弛笑道:“真不带我?那我不去,你父皇想我想的怕是要茶饭不思了。”   谢皎本来在听父子俩拌嘴,听到这话有些无言。   谢徽宁说不带梁弛也不是真心话,毕竟梁弛每日大清早过去给自己穿衣喂饭,不念书时,还带着自己玩,谢徽宁还是很喜欢和梁弛待在一起的,晃着谢皎的胳膊,“父皇,都一起去吧。”   谢皎本来就要带着严祯一起,还有其他进京的一些藩王世子都要带去,毕竟他不在京城,要是出了什么事也没法及时处置。   “听太子的,都去。”   谢徽宁得意地看了一眼梁弛:“父皇真好,我就知道父皇最疼我!”说完又补了一句:“爹爹也去,可不能让父皇想爹爹想的茶饭不思啦。”   梁弛大笑着一把将他抱起来,在他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真是爹爹的乖宝贝儿。”   谢徽宁哼了哼,露出笑脸。   谢皎:“……”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真的!真的!真的!   太子殿下出来时,徐承兴刚和严祯说完话离开。   “严祯,大伴和你说什么呀?”   严祯:“徐公公问了问我的近况。”   先前陛下特地交代徐承兴亲自教严祯规矩礼节,徐承兴离开大雍前,去了一趟王府,同严祯说了些开导的话,刚刚徐承兴出来时,严祯主动和他打了招呼,徐承兴觉得几个月不见,世子也有了很大变化,便顺势聊了几句。   太子殿下也就随便一问,兴冲冲道:“严祯,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父皇说过两日就去行宫!”   严祯内心失落,不过见谢徽宁这么高兴,也没表现出来,顺着他的话说道:“那阿宁可以好好玩了。”   谢徽宁还没来得及把好消息说出来,严祯又问:“陛下有说去多久吗?”   谢徽宁提到这个就皱鼻子:“父皇说要两三个月,也不能好好玩,吴学士还要跟着去。”   严祯一听要两三个月,难受极了,“竟要这么久吗?”   谢徽宁:“对呀,父皇说等秋高气爽了再回来。”   严祯觉得京城也没那么热,蜀地的夏季才是又闷又热,可这话又不能说出来,闷声应道:“挺好的。”   孙福来见世子那伤心的表情,再说下去怕是要憋出内伤了,提醒道:“殿下,您不是说有好消息要说与世子听?”   毕竟要离京两三个月,孙福来猜测陛下应该要把这些藩王世子都带去,一来彰显皇家对他们的恩宠,二来这些世子在京城出了什么事,陛下在行宫不能及时处理。   谢徽宁:“对对对,我和父皇说啦,严祯你也跟着去行宫。”   严祯压根没料到会是这个天大的好消息,他以为谢徽宁说的好消息就是马上可以去行宫玩了,不确定地问:“我也可以去吗?”   谢徽宁一脸我还不知道你的小表情:“对呀,我离开这么久,你要是不去,想我想的该吃不好睡不着了。”   太子殿下要是不说这话,严祯怕是从现在就开始吃不下去饭了,“我真的可以去?”   谢徽宁捧着他的脸蛋,笑嘻嘻道:“真的!真的!真的!”   谢皎和梁弛并肩立在御书房门口看着不远处的两个小孩高兴地搂抱成一团。   梁弛咳了一声,谢徽宁转过身,严祯小脸红着,眼睛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走过去向谢皎还有梁弛说道:“谢谢陛下,谢谢师父。”   梁弛哼笑:“谢我做什么?我可没说带你,是宁儿不带我都要带上你。”   谢徽宁拉着他的手:“我没说不带你,带你,咱们都去嘛。”   梁弛俯下.身子又开始逗他:“我和严祯只能带一个,你带谁?”   谢徽宁立即丢开他的手:“讨厌,我就不选!”   谢皎同严祯说道:“国子监那边朕会派人通知一声,世子去了行宫也不能荒废功课。”   严祯点头:“我会的。”   “好了,都回去吧,外面这么热,别总在外面晒着。”梁弛说完就要揽着谢皎的肩进御书房凉快。   谢徽宁坐上步辇,和严祯小声说道:“我看爹爹最怕热,哪有那么热呀。”   严祯自是谢徽宁说什么就是什么,“是不热,我觉得也还好。”   谢徽宁已经迫不及待出宫了:“我们快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和阿晟阿元说一说。”   严祯点点头,这会心里开心,也不在意沈庭晟能跟着去了。   御书房。   梁弛从冰鉴里取出一碗冰镇果子饮,先舀一勺喂到谢皎嘴边,谢皎咽下后,“你自己吃吧,太凉了。”   梁弛还觉得不够冰,三两下把那碗饮子吃完,去摸谢皎的脸,只觉得稀奇:“你都不热?”   谢皎拿开他那烫乎乎的大手:“朕心静。”   梁弛说是怕热,还整日要粘着谢皎,大手往他衣襟里钻:“我不信,我摸摸你心静不静。”   谢皎被他逗笑了,“滚蛋,你手太烫了。”   梁弛把他按在龙椅上:“陛下心静不怕热。”   没过多久,谢皎被梁弛那四处点火作乱的大手弄得燥热,别说心静了,这下连饮子都不觉得凉了,喝了一碗才败火。   过两日就动身,严祯直接跟着一起,也不用回王府了,他心情极好,连带着看沈庭晟都觉得顺眼了些,前提是沈庭晟没有拉着谢徽宁一直问东问西,还问行宫里都有什么,有什么去了不就知道。   谢徽宁又是个即便不知晓也要说个一二三来的性子,“肯定有池子,里头有螃蟹,到时候让爹爹给我们捉。”   沈庭晟更来劲了,整日在东宫里待着除了习武还是习武,他都要憋死了,“我也要下去捉螃蟹!”   谢徽宁听他这么说,点头:“我也一起!咱们可以比赛!”   二人凑一起,越说越兴奋,严祯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盯着沈庭晟,都要用眼神将他戳出一个大窟窿,对方沉浸在要出去玩的喜悦中,压根没察觉到,许谨元不管他们,自个坐在榻上,拿了本杂记看着打发时间,遇到不常见的字或不懂的词圈起来,留着向吴学士请教。   谢徽宁和沈庭晟总算是讨论完了,见许谨元趴在小几上,拿笔在书上画圈,好奇走过去,“阿元,你怎么又在看书呀?看的什么呀?”   许谨元:“我在看一些海域发生的事。”   谢徽宁凑过去,放眼望去全是太子殿下不认识的字,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视线,心说等他九岁了自然而然也就识字了,毕竟他可是天底下最聪明的孩子!哼!   沈庭晟也跟着凑了过去,看那密密麻麻的字只觉得头晕:“你怎么还在字上画圈?”   许谨元坦然道:“这几个字我不认识。”   谢徽宁一听还有许谨元不认识的字,立即朝严祯招手,严祯预感不妙,就听到沈庭晟说道:“阿元都不认识,世子肯定也不知道。”   严祯:“……”   谢徽宁眨着大眼睛问:“严祯你认识吗?”   严祯看了一眼,尽管不想承认,可他确实是不认识,摇摇头。   沈庭晟乐道:“我就说他不认识!”   谢徽宁松了口气,幸好严祯也不认识,这更加验证太子殿下心里那套理论,谁年龄大谁识字多懂的也多,“阿元都不认识,严祯不认识也正常嘛。”   沈庭晟心里和太子殿下的认知差不多,他自个还觉得严祯肯定没他识字多。   许谨元:“这些字都是不常见的,世子不认识很正常。”   “世子这个年龄已经学完百家姓,千字文,很厉害了。”   沈庭晟惊道:“你已经学完百家姓和千字文了?那里头的字你都会写会认?”   严祯点头。   太子殿下刚把三字经的典故听完,还在巩固阶段,哪里知道什么百家姓千字文,“阿晟你怎么这个表情呀?”   严祯立即说道:“你比我年龄大,想必也都学过这些,会认会写吧?”   沈庭晟不说话了,哈哈,他百家姓都还没认全呢,更别提千字文了,但当着大家的面,他自然梗着脖子说道:“我当然都学过。”   严祯一眼就看出他撒谎,也没挑破。   沈庭晟怕被拆穿:“我回厢房看看要带什么,毕竟要住两三个月呢。”   谢徽宁一听立即说道:“我也要去看看带什么。”   严祯没什么要带的,今日女官给他们四人都量体了,到时赶制出来衣裳会送去行宫,他只用带几身换洗衣裳就是。   太子殿下要带的非常多   这一床的布偶都要带去,还有软枕,光是沐浴时会玩到的玩具,都有好多,太子殿下出行,可不是简单随便之事。   孙福来也在忙碌着,他到时跟着去行宫,不在东宫好一段日子,自是要把东宫安排妥当,免得出岔子。   许谨元只用带一箱书,其他衣物自有宫人为他收拾,他抬脚去了隔壁沈庭晟的厢房,绕过屏风,进了里间,见沈庭晟趴在榻中放置的小几上,明知故问:“不是说要收拾?怎还不见动静?”   沈庭晟不满:“你特地来笑话我!”   许谨元:“我笑话你什么?”   沈庭晟对严祯竟然认这么多字而大受打击:“你自己心里清楚!”   许谨元:“我不清楚,难不成是你没有世子识字多?”   沈庭晟气出一脑门汗,听他这么说,立即起身要将许谨元往外头推,许谨元一边被他推着走,一边笑道:“恼羞成怒。”   沈庭晟被嘲笑生出委屈:“你和我好还是和严祯好?你怎么帮他不帮我!”   许谨元转过身拿帕子给他把脑袋上的汗擦了擦:“看你以后还嚷着不愿意念书,等阿宁也开始学习认字,就你自个不识字了。”   沈庭晟简直当头一棒,再嚷嚷不起来,“我回头就跟着阿宁一起学认字。”   许谨元教育道:“这才对,还有是你先嘲笑世子,世子都没拆穿你说谎,下次不可以这样了。”   沈庭晟脸一红,想说谁撒谎了,最后犹豫了一下问道:“他看出来啦?”   许谨元:“你当世子是你?”   沈庭晟:“……”什么意思?   晚膳,四人都坐下后,严祯开始给太子殿下喂饭,沈庭晟想着许谨元说的话,反思自己不该那样对严祯,于是主动说道:“你先用膳吧,我来喂阿宁。”   这自以为是示好的话,不仅没得到严祯的好脸色,反而被严祯瞪了一眼。   严祯防备又警惕地看着他,语气硬邦邦道:“不用。”   沈庭晟:“???”不用就不用,凶什么啊!   太子殿下转头看了看严祯又看了看沈庭晟,更是摸不着头脑,干嘛呀,又怎么啦?   “我要伴伴喂,你们都吃饭吧。”   孙福来接过严祯手中的釉白瓷碗和玉勺:“世子,您用膳吧,奴才来就好。”   严祯没再说话,默默用膳。   许谨元接收到沈庭晟投来控诉的幽怨目光:“……”   这傻子!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太子说的对,父凭子贵。   天蒙蒙亮,东宫寝殿内灯火通明,严祯已经穿戴整齐,太子殿下还在闭着眼睛熟睡,孙福来轻声唤道:“殿下,该起床洗漱了,今日要去行宫,得早些出发。”   没得到太子殿下的任何回应,这个点对于谢徽宁来说确实是太早了,只不过去行宫路上要行至四五日,这么早动身也是为了傍晚能抵达驿站歇脚。   严祯见状凑到谢徽宁的耳朵旁小声道:“阿宁醒醒。”   太子殿下许是觉得耳边吵,抬起小手推了一下严祯的脸,小身子一翻背对着继续睡,丝毫没受影响。   孙福来无奈道:“殿下要是没睡好,被吵醒了就会闹脾气,哄都哄不好。”   严祯还未说话,梁弛从外间大踏步走了过来。   孙福来看到他立即松口气,让宫人去准备洗漱的器具,谢皎料到谢徽宁起不来,便让梁弛过来,梁弛直接掀开锦被将小太子抱出被窝,拿起袜子给他穿上,接着是衣裳,期间太子殿下被摆弄的有些不高兴,哼唧了几声,直到穿戴整齐都没把眼睛睁开,梁弛抱着他离开,丢下一句:“我带太子去他父皇那边。”   谢皎今日免了早朝,梳洗过后在偏殿坐着喝茶,裴康安见梁弛抱着太子殿下走过来,忙叫人去传膳。   梁弛坐到谢皎身边,小家伙趴在他肩膀上丝毫没反应,“睡的跟小猪似。”   谢皎不赞同他这话:“平日里这个时辰太子还在睡梦中。”   梁弛用请示的语气说道:“陛下,那现在是要叫醒太子吗?”   谢皎听出他话里的打趣,斜睨了他一眼:“叫起来用些早膳。”   毕竟赶路要一整日,期间只能吃些点心茶水垫垫肚子。   梁弛闻言捏住谢徽宁的鼻子,在他觉得呼吸不畅缓缓睁眼时,迅速将他放到了谢皎的怀里。   谢皎:“……”   谢徽宁皱着小眉头被弄醒正要发脾气,一看是他父皇,眨了眨眼,然后把脸埋谢皎怀里呜呜哭,显然是没睡好,想发脾气又发不了,只能用哭来发泄。   谢皎摸着他的小脑袋哄道:“等用了早膳路上接着睡。”   谢徽宁闹了会儿脾气后,才从谢皎怀里坐起来,梁弛朝他伸手摆出慈父的姿态:“来,爹爹喂你。”   谢徽宁压根不知道是他捏自己鼻子把自己弄醒的,坐到他怀里:“我都没有胃口。”   谢皎:“多少吃一些。”   谢徽宁点点头:“那好吧。”   在他父皇跟前太子殿下没像平日那般挑三拣四,吃下半碗鸡丝细面,才不肯再张嘴,懒洋洋地靠在梁弛怀里,不愿意动弹。   天子出行,仪仗极大,随行之车辆众多,队伍壮观浩荡,日头正晒,都是乘坐马车,并未用轿辇。   谢徽宁用过早膳后没有回东宫,跟着他父皇进了帝王专用马车里,因着没睡好,没过多久就又睡着了,梁弛抱着他去了里间,脱掉鞋袜放在榻上,盖上毯子。   谢徽宁在车里的榻上又睡了一觉,这才恢复生龙活虎的劲头,环顾四周才想起这是在哪,从榻上爬下来,小步跑到外间,见他父皇正在和爹爹下棋。   “父皇,爹爹。”   谢皎和梁弛闲着无聊下棋打发时间,刚结束一局。   谢徽宁哒哒走过来,挤到他俩中间,往棋盘瞅了瞅,自是看不懂白黑玉子的战况,好奇道:“谁赢啦?”   梁弛卖关子:“你猜。”   谢徽宁哼哼:“我不用猜也知道一定是父皇赢了,杀你个片甲不留。”   谢皎伸手用指尖搔了搔谢徽宁的小下巴:“太子近日愈发长进,还知道片甲不留这个词。”   谢徽宁被他父皇一夸赞,顿时昂首挺胸,“父皇我还知道愿赌服输!”   谢皎对他向来不吝啬夸奖:“太子真棒。”   谢徽宁得意地看向梁弛,梁弛屈指轻弹了一下他的脑门:“知道的可真多,那爹爹再教你一个词得意洋洋。”   谢徽宁听不懂什么意思,又不想问,于是靠着他父皇的胳膊:“不听,不听。”   谢皎将他抱到腿上:“不听他的。”   “饿不饿?吃点心吗?”   谢徽宁靠在谢皎怀里,撒娇道:“要父皇喂我。”   谢皎哪能不应,自然地向梁弛伸手,梁弛起身拿帕子给他仔细擦手,又将棋盘收到一旁,打开食盒将点心饮子摆放到桌上,谢皎这才捻了一块点心喂到谢徽宁的嘴边,谢徽宁张嘴咬了一口,觉得味道还不错,便将余下的那块都吃进小肚里了,摇摇头不再吃了。   梁弛笑着看向谢皎:“我也吃,陛下喂我。”   谢皎闻言捻了一块送他嘴边,梁弛将点心从他手中衔进嘴里,三两口咽进肚子里。   谢徽宁观察着这一幕,突然开口道:“父皇,您什么时候立爹爹为皇后呀?”   谢皎压根没料到他会说这个:“……”   饶是梁弛猝不及防听到这话,也差点被呛到,给自己倒了杯茶水顺了一下,觉得自己出现幻听了,“你刚刚说什么?”   谢徽宁振振有词:“我是太子,你是我爹爹,自然可以当父皇的皇后。”   梁弛见他如此理直气壮,不禁看向谢皎,笑谑道:“儿子说的有道理,陛下你什么时候立我为后?”   谢徽宁也看向谢皎,父子俩齐刷刷的目光投过来,谢皎只好说道:“此事之后再议。”   “那父皇你可一定要记得呀。”   谢皎无奈:“朕知道了。”   太子殿下要回后头跟着的东宫马车,要梁弛抱他过去,下了马车后,谢徽宁搂着梁弛的脖子一脸认真地交代:“我是太子,你是我爹爹,父凭子贵,这皇后之位就是你的,你要多和父皇提一提!”   梁弛听到父凭子贵这个词直乐,他觉得谢徽宁真的是太好玩了,强忍住笑说道:“你父皇不同意,我也没办法。”   谢徽宁给他出主意:“那你要多哄哄父皇呀,让父皇宠爱你呀。”   梁弛故意说道:“你父皇可不好哄,我也就只能哄哄你了。”   谢徽宁觑着他:“还想不想当皇后啦,你就不能多动动脑子!”   梁弛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谢徽宁哼哼:“那你要实在不会哄,我以后多在父皇跟前夸夸你,父皇很疼爱我的,我说的话父皇都会放在心上。”   梁弛听着他天真的话,又感动又好笑,对着他的脸蛋亲了一口:“你可真是爹爹的好儿子。”   谢徽宁把脸埋他脖子里,梁弛将他送上东宫的马车里。   孙福来忙迎了过去:“殿下回来了。”   东宫马车里,三个小孩竟然都在看书,只不过沈庭晟拿的是太子之前看的画本,严祯借了许谨元那本海上杂记翻看,许谨元则是在看志怪故事,谁都没吭声。   谢徽宁一过来,众人都放下书,马车里瞬间热闹起来。   “你们知道我刚刚和父皇说了什么嘛?”太子殿下对他们素来没有秘密。   沈庭晟对这些最是好奇:“什么?什么?”   谢徽宁宣布道:“我和父皇提了要立爹爹为皇后的事!”   沈庭晟:“陛下同意了?”   严祯虽然没有出声,却也留意着这个问题,看向谢徽宁。   谢徽宁:“父皇说:‘此事之后再议’,父皇那么疼我,肯定会同意的!”   孙福来给他们几位倒了茶水,也不掺和这个话题,他和许谨元都知道这立男后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即便陛下有心,朝堂上那些大臣肯定不愿意,定是要百般阻拦,毕竟立了男后,开了这先例,真的就是绝了那些贵女进宫的路。   沈庭晟想的不多,见太子殿下信誓旦旦的语气,“我看可以,父凭子贵,阿宁你可是太子,你的爹爹当皇后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谢徽宁也是这么想的,听了这话拉着他的手,像是找到了知己:“阿晟,你不愧是我的好朋友。”   沈庭晟也回握住他的小手:“那当然!”   严祯突然开口:“阿宁。”   谢徽宁:“怎么啦?”   严祯:“我也觉得师父可以当皇后。”   谢徽宁笑嘻嘻道:“等爹爹当皇后了,你就是皇后的徒弟了。”   沈庭晟:“哇,我都没想到这个,让严祯捡了个大便宜了!”   谢徽宁和沈庭晟又开始研究是当世子好还是当皇后的徒弟好,沈庭晟觉得是当世子,毕竟世子将来可是藩王,蜀地尤其富饶,太子殿下认为当皇后的徒弟好,没别的原因,因为皇后是他爹爹。   许谨元继续看书,严祯根本插不上话,又不想让谢徽宁一直和沈庭晟说话,于是说道:“阿宁,你吃点心吗?”   谢徽宁刚说不吃,小嘴一张开,严祯就喂到他嘴边,谢徽宁咬了一口,不愿意再吃,“我刚刚在父皇那吃一块了。”   严祯闻言便将那被谢徽宁咬了一口余下的点心送到嘴边,沈庭晟见状惊讶道:“你怎么吃阿宁吃过的?”   严祯反问:“不能吃?”   沈庭晟:“也不是,我就是提醒你一下而已。”   严祯觉得他大惊小怪,没有再搭理他,又问谢徽宁:“阿宁,你喝不喝水?”   谢徽宁点点头,孙福来将太子殿下的饮子桶拿了过来,谢徽宁捧着吸了几口,沈庭晟知道这是梁弛给他制的,“阿宁,你爹爹会的可真多。”   谢徽宁嘚瑟道:“那当然,也不看他是谁的爹爹!”   “对了,你们知道得意洋洋是什么意思嘛?”   许谨元看了太子殿下一眼,笑道:“阿宁照照镜子就知道了。”   太子殿下还真让孙福来去给他拿镜子过来,小脸蛋对着他的银光浮雕小铜镜照了照,还是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严祯凑他耳旁和他解释,太子殿下气呼呼地放下镜子。   真是太过分了!   梁弛回到帝王专车里,谢皎瞥了他一眼,梁弛:“那话可不是我教的,儿子心疼我,要为我讨名分呢。”   谢皎自然不会认为是他教唆太子说的,梁弛什么性子他还是了解的,若是他真的想要,自个就会向他讨,“你有什么心疼的?”   梁弛:“我整日侍寝这么卖力,还没有挣得一个名分”   谢皎将点心塞他嘴里,当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梁弛不仅将点心吃进肚子,还将谢皎的手指含在了嘴里,谢皎将自己被他舌忝湿的手指抽了回来,拿帕子擦干净,不过太子今日倒是提醒了谢皎。   谢皎:“想当皇后现下还不够卖力,朕要看你之后的表现。”   梁弛品出这话中的意思:“你真动这念头了?”   谢皎淡定道:“有何不可?太子说的对,父凭子贵,你是太子的爹爹。”   梁弛:“……”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一家三口一起睡!   傍晚时分,在驿站停顿休息。   谢徽宁坐了一整日的马车,此刻也蔫了,连晚膳都没胃口吃,晕乎乎地趴在孙福来的肩膀上,也不知何时睡着的,等再醒来时,室内昏暗,周遭静悄悄,太子殿下发现环境陌生,正要闹脾气,就听到脚步声。   谢皎和梁弛就在不远处的桌旁喝茶,三两步走过来。   谢徽宁见到谢皎,立即坐起来朝他伸出胳膊,“父皇,抱抱。”   谢皎将他从被子里抱了出来,见他睡得小脸蛋通红,这屋里放置了冰鉴,到底不如东宫凉快,“热不热?”   谢徽宁不吭声,把小脑袋埋他肩膀,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谢皎拍了拍他的后背,坐到床上:“父皇在这呢。”   梁弛摇着折扇朝着他二人扇了扇:“饿不饿?”   谢徽宁摇摇头又点点头想了想又摇摇头,梁弛平日里和他待的久,对他颇为了解:“这是饿了又不想吃的意思?”   谢徽宁点点头,他饿的肚子都瘪了,毕竟白日里就吃了两块点心,可他又没有胃口,如此便开始呜呜哭起来。   “不哭不哭,父皇让人给你做些开胃的膳食。”   谢徽宁也是刚睡醒,再加上环境陌生,这才有些闹脾气,谢皎耐心地哄了一会才消停。   宫人鱼贯而入,送来洗漱器具,谢皎接过宫人拧的热帕子给谢徽宁擦了擦小脸蛋和小手,又净了手,蘸了些太子殿下专用的牙粉,谢徽宁还小,牙刷上的毛对他来说太过坚硬,平日里都是用太医制的牙粉,再由手指蘸取,给他清洁口腔和小牙,谢徽宁听话地“啊”一声张开了小嘴,谢皎仔细地将他的小牙齿里外都摩挲了一遍,太子殿下咕噜咕噜用专用温水漱了漱口。   很快小厨房送过来一碗凉面,煮过的细面冷淘之后,放上鱼冻和卤牛肉,配上佐料,即便天气热没有胃口,也能吃下一碗。   谢徽宁坐在谢皎腿上,梁弛端着缠枝云纹青花碗喂他吃了半碗面,又喝了半碗山楂奶露,小肚子瞬间不瘪了,眉眼都带笑,恢复了白日里活力满满的劲头。   “父皇,我们今晚要在这里睡嘛?”   谢皎摸了摸他的小脸蛋:“今晚暂时在此处歇息。”   谢徽宁搂着他的胳膊:“那我要和父皇一起睡。”他自从搬去东宫之后,就没和父皇一起睡过了。   谢皎:“可以。”   梁弛:“我睡哪?”   谢皎:“此处寝室多,你自个”   谢徽宁立即说道:“爹爹也一起,咱们一起睡嘛,我这么小,又不占地。”   谢皎看了一眼梁弛,梁弛笑道:“还是儿子知道心疼爹爹,一起睡,让你睡中间如何?”   谢徽宁兴奋地点点头,谢皎自是没什么异议,随他二人去了。   天色也黑了,谢皎先去洗漱,谢徽宁脱了外衫,穿着石榴红的小肚兜坐在枕头上,和梁弛说道:“和伴伴他们说了嘛?我今个不回去睡了。”   梁弛坐在一旁陪他:“已经派人说了。”   谢徽宁一想到要和父皇还有爹爹一起睡,就兴奋地在床上滚来滚去,梁弛对着他光着的屁股蛋拍了一下,“这么高兴?”   谢徽宁不承认:“没有呀?哪里高兴啦?”   梁弛搓了搓他的小脸蛋,口是心非的小家伙。   谢皎散着头发穿着轻薄的寝衣走过来,朝梁弛说道:“你去洗吧。”   谢皎的头发只剩发尾还有些潮湿,带着淡淡的香,谢徽宁见他过来,忙爬起来抓住他的头发,“父皇香香的。”   “宁儿也香。”小太子身上有一股子特有的奶香,不是香料的味道。   谢徽宁跟小狗似使劲在谢皎颈子里拱,谢皎饶有兴致地陪着他玩了会儿,梁弛洗漱完过来,谢徽宁又搂着他,对着他嗅了嗅,“爹爹不香。”一点味道都没有。   梁弛常年在外,粗犷惯了,没有用香料熏衣的习惯,白日里和谢皎待得久了,衣裳会沾染些龙涎香的味道,沐浴过后,什么味都没有了,听了这话,将趴在他后背上的谢徽宁捞到怀里,同他玩闹:“爹爹闻闻你香不香?”   谢徽宁咯咯笑:“父皇和我都是香香的!”   谢皎的发尾抹了香油,走动间暗香浮动,要不是谢徽宁今日在,梁弛早就抱着他使劲嗅闻再为非作歹一番,今夜多了个孩子在场,梁弛端的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睡到了最里头,谢徽宁睡在他和谢皎中间。   寝室里烛火只留了两盏。   谢徽宁第一次和他二人一起睡,只觉得新鲜,一会儿翻过身子贴贴他父皇,一会儿转过身子,小胳膊搭在爹爹身上,乐此不疲,谢皎和梁弛由着他闹腾,没过多久,小家伙贴着谢皎睡了过去,梁弛将他抱到了里头,拿毯子搭在他身上,谢皎被他搂在怀里也没说什么,阖着眼睛说道:“睡吧,朕都乏了。”   有谢徽宁在,且明日还要坐一日的马车,梁弛自然不会做什么,只把脸埋在谢皎的颈窝蹭了蹭,“好香。”   谢皎太困了没有理会他。   三更天时,谢徽宁睡得横七竖八,梁弛本就浅眠,无奈地被他一脚踹醒,将他小身子摆正,盖上毯子,正准备侧身搂着谢皎继续睡,小家伙又开始蛄蛹起来,小脚一抬砸在他背上,这还没完,谢徽宁转着身子,一直伸小脚乱动。   梁弛最终放弃了搂谢皎入睡的想法,将他抱到怀里固定起来,这才安稳。   翌日,不用上早朝,谢皎也偷了懒,睡醒之后躺在床上丝毫没有起身的动静,翻个身对上梁弛的眸子,轻笑一声:“见识到太子的睡姿了?”   谢徽宁正趴在梁弛怀里睡得香甜,完全没有昨夜翻腾的动静,乖巧极了,从前还未搬去东宫,太子殿下一直和谢皎一起睡,小家伙那时候还小不愿意和父皇分开,谢皎早就见识过他夜里的睡姿,昨个他那般动弹,谢皎自是也醒了,只是没动声罢了。   梁弛感慨道:“宁儿这睡相太差了,还是说小孩都是这般?”   谢皎也不知晓,他和梁弛睡姿都还算规矩,夜里极少动弹,“许是小孩都是这般吧。”   太子殿下压根不知他父皇和爹爹睡醒第一件事是讨论他的睡相,等回了东宫的马车高兴地宣布:“今晚我还要和父皇爹爹一起睡。”   严祯有些失落,不过也没说什么,沈庭晟想到谢徽宁那个睡姿,偷偷问严祯:“世子,你睡觉很沉吗?”   严祯:“还好。”   沈庭晟好奇道:“你和阿宁一起睡那么多次,没有被他踢过吗?”   严祯顿时警惕起来:“我睡觉沉,不知道。”   谢徽宁凑过来:“你们在说什么呀?”   沈庭晟忙道:“我就问问世子昨晚睡得好不好?”   谢徽宁一听歪着脑袋问道:“严祯你昨个睡得好不好?”   严祯摇摇头:“不大好。”   谢徽宁:“为什么呀?”   严祯当着众人的面不好意思说,凑到谢徽宁的耳朵旁:“可能是你不在旁边我不大习惯吧。”   谢徽宁听了后立即说道:“那我今晚和你一起睡吧,我不和父皇还有爹爹一起睡了。”   严祯点点头,唇角微微上翘。   沈庭晟推了推一旁看书的许谨元:“阿元,你昨晚睡得如何?”   许谨元放下书,歇歇眼睛,“挺好的,一夜酣睡到天明。”   沈庭晟:“我也挺好的。”   谢徽宁:“我也是!伴伴你呢?”   孙福来笑道:“奴才昨个睡得也香。”毕竟殿下在陛下那边歇下,他不用守夜,无需担心殿下夜里是否踢被子,时不时还要从榻上起身查看一番。   谢徽宁听完看向严祯,心里叹气,哎,离开自己,严祯可怎么办呀?就他一个睡不好的!   严祯默不作声,只作不知,左右今晚谢徽宁肯回来和他一起睡。   去行宫这几日,天气都挺好,也赶巧,等到了行宫,刚安顿下来,开始下起大雨,噼里啪啦,来势汹汹。   谢皎住在主宫的承章殿,谢徽宁离他不远住在玉光殿,其他跟来的藩王世子和几位大臣并未在主宫,分散着住在其他宫。   谢徽宁趴在窗户边,从窗户的棱形空隙中看院中的雨滴,这边窗户用的是贝类制成的,工艺极精美,太子殿下挨个看,觉得好玩,招呼着他们过来,四个脑袋凑一起,对着那不同形状的空隙瞅着,都觉得新鲜。   夏季的雨来的急去的也快,很快雨势渐小逐渐消停,下过雨的行宫格外凉爽,太子殿下已经迫不及待要出去玩了。   他让宫人去叫梁弛过来,宫人前脚刚出院子,梁弛后脚就过来了,谢皎这几日在赶路,刚到行宫就开始处理政务,此刻雨停了,便让梁弛过来陪谢徽宁玩,别在跟前打扰。   谢徽宁看到他跑过去:“我刚让人去找你呢。”   梁弛把他抱起来:“说明咱们父子俩心有灵犀。”   谢徽宁:“什么意思呀?”   梁弛捏了捏他的小鼻子:“意思就是想一块去了。”   谢徽宁很是满意,严祯走过来叫了一声:“师父。”   梁弛:“走吧,带你们出去转一转。”   沈庭晟赶紧跟了过去,大着胆子问道:“是去捉螃蟹吗?上次我不在,没有玩这个。”提到此事,不免遗憾。   梁弛:“想捉螃蟹?”   谢徽宁跟着一起点头,上次他也没好好玩,螃蟹还被吓跑了。   梁弛:“这得去后山,明日再去,你父皇让我带你们先去湖区欣赏江南美景。”   这行宫极大,园区风景各不相同,湖区修建成江南特有的风光,可泛舟游湖,好似置身江南小镇一般,后山较远,全是山林河流,占地辽阔,修建着数百个凉亭,在亭子里歇脚看山景,凉风习习,极为舒服,还有一个较为特别的园子,里头亭台楼阁都未修建,放眼望去十里花树,中央空地可以用来野宴饮酒,格外美哉。   行宫里还有各种天然的温泉池,冬日过来,又是另一番风景,山林里的树枝挂冰,花树却开的正盛,湖区更是美不胜收,似仙境一般,在温泉池里泡着浑身舒坦,饮酒赏雪,入目可见皆是景致。   在场之人都未去过江南,就连梁弛也是,是以谢皎才让梁弛带他们过来。   被坐到湖舫上,谢徽宁从梁弛怀里下来,趴在扇形窗看着湖中的美景,好奇道:“爹爹,江南在哪呀?你去过吗?”   梁弛对这些美景不大感兴趣,他骨子里压根就没这些风雅之事,这几年忙着打仗,所去之处大多都是沙漠之地,别看他现在在大雍围着谢皎和谢徽宁转,实际上没有他二人时,梁弛在大梁待的时间也不久,只想扩大大梁的地界,开疆辟土,将周边各小国全部吞并。   “没去过,在南边吧,等你长大了可以去游玩。”   谢徽宁一听又要长大,追问道:“我要长到多大呀?八岁?九岁?还是像爹爹你这么大呀?”   梁弛哼笑:“这要看你父皇了,不到十五六岁怕是都不能出远门。”毕竟太子殿下金贵。   谢徽宁伸出手指算了算,也算不明白,小家伙都还没学过这个,装模作样道:“哎呀,还要好久呢。”   梁弛:“想去江南?”   谢徽宁摇摇头,他想去的不是江南,他想去仙灯城。   梁弛像是知道他心里的想法,捏了捏他的脸蛋,“不用那么久,等你再大个两三岁,爹爹就带你去玩。”   谢徽宁:“真的?”   梁弛:“爹爹何时骗过你?”   谢徽宁哼哼:“那父皇同意吗?”   梁弛:“到时候再说吧,还早。”   谢徽宁拿开他捏自己脸蛋的手,哼了哼,说来说去还是要他父皇准许,他就知道爹爹说话不顶用!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噼啪”巨响声。   来行宫这两日,太子殿下看什么都新鲜,整日让梁弛带着玩,谢皎前头几日忙,看他这么开心,索性由着他再玩几日,没拘着他念书,今日恰好没什么政务,被小太子拉着一起。   十里花树中央支了三个琉璃小几,摆放着点心,果饮,酒水,谢皎换下龙袍,一身常服,席地而坐,徐承兴在一旁为他斟酒。   谢皎:“大伴也坐下,陪朕小酌一杯。”   徐承兴没推辞,坐在他对面,二人聊起他去大梁所见之事,不远处几个小孩还有孙福来围着梁弛转,梁弛昨个和谢徽宁说自己在大漠待过,四处都是风沙,只能骑着骆驼,还要住在帐篷里,太子殿下又是问什么是骆驼?又是好奇住在帐篷里是什么感受?   这行宫刚好有圆形毡帐,顶部可以打开,谢皎便让人将毡帐找来,让梁弛扎好,给太子瞧瞧。   梁弛正忙着固定帐篷,一旁的小太子蹲在他身旁,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末了来一句:“爹爹,我今晚想睡在这里。”   梁弛毫不意外:“可以,夜里这顶部打开还能看星星。”   谢徽宁听完他说的话没搭腔,起身哒哒跑到谢皎跟前,“父皇。”   谢皎:“怎么了?”   谢徽宁:“我今晚想睡在帐篷里看星星。”   谢皎并未拒绝:“可以,不过要驱蚊虫。”   谢徽宁立即搂着他的脖子亲了一口:“谢谢父皇。”   说完又跑到了梁弛身边,继续看他扎帐篷,梁弛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他,合着自己这个爹爹说话是一点不管用是吧?   谢徽宁催促道:“爹爹你快弄呀,不是说一会还要烤肉吃嘛。 ”   梁弛还能说什么,把帐篷弄好后,几个小家伙都钻了进去,谢徽宁在毯子上打滚,沈庭晟跟着一起爬来爬去,“阿宁,我夜里也想睡在这里看星星。”   星星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外头睡觉,很新鲜,没有体会过呢。   谢徽宁自是答应,这毡帐极大,“可是没有床我们夜里睡哪里呀?”   梁弛在外头说道:“直接睡毯子上。”   谢徽宁:“那伴伴夜里也进来一起睡,再把我的布偶都拿过来。”   孙福来笑道:“都拿过来没有地方摆着了。”   谢徽宁转过身搂着严祯说:“那我夜里抱着严祯睡好了。”   严祯还未说话,沈庭晟说道:“也可以抱着我睡!”   严祯:“……”   谢徽宁笑嘻嘻过来搂他:“那我抱你睡。”说完又去抱许谨元,“哎呀,我的胳膊不够长,不然把你们都抱着!”   几人都笑了起来,在毯子里滚成一团。   梁弛坐到谢皎身边,徐承兴给他斟了一盅酒,梁弛看向徐承兴:“说起来还得感谢徐总管,要不是看到你了,我到现在还不知谢皎的身份。”   徐承兴听到他直呼陛下的大名,并未露出异样的神色,笑了笑:“那只能说明公子和陛下有缘,无论如何都能遇见。”   梁弛爱听这话:“说得好,敬你一杯。”   徐承兴双手捧着酒盅:“不敢当。”   梁弛喝完之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朝谢皎说道:“喝个交杯酒。”   谢皎没理会他,独酌淡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梁弛挑眉,徐承兴窥得陛下话中深意,饶是知晓陛下的性子,也没料到他会起这念头,一时之间有些无言,不过陛下认定的事是劝不回来的。   “不是说吃烤肉嘛。”太子殿下玩的满头是汗跑过来。   谢皎拿帕子给他擦了擦额上的汗:“仔细着凉。”   孙福来出去让候在外的宫人去取来干净的衣衫,很快又带着谢徽宁进毡帐里换衣裳。   旁边的几个炉子已经炙烤着串好的各类肉串,还有几只乳鸽,谢徽宁挤在父皇和爹爹中间,小手搭在几案上,只觉得这比皇宫好玩多了。   乳鸽烤好后,凉了凉,梁弛给他扯了只腿,谢徽宁慢吞吞吃着,梁弛又用叶子包着撒上佐料的肉喂谢皎。   其他几个小孩也都跟着这么弄,别有一番美味,严祯也包了一个,等谢徽宁吃完乳鸽后,喂到他嘴边,谢徽宁吃的腮帮子鼓鼓的,两颊都圆润了,谢徽宁喜欢吃炙烤过的河虾,太子殿下小嘴一张,严祯就将剥好的虾肉送到他嘴里。   沈庭晟和许谨元正在分吃荷叶鸡,沈庭晟给许谨元扯了一只鸡腿,又扭头问和他背靠着的谢徽宁,“阿宁你吃不吃鸡腿?”   谢徽宁:“要!”   沈庭晟将另一只鸡腿扯下递给他,严祯接过来,正准备撕下鸡肉喂谢徽宁,沈庭晟又扯了个鸡翅膀腿,拿胳膊肘碰了碰他,“咱俩一人一个翅膀。”   严祯接过后说了一声:“谢谢。”   吃吃喝喝了一下午,谢徽宁小肚子都鼓起来了,孙福来喂他吃了一颗太医专门给他制的消食药丸,以防夜里不舒服。   等几人回去沐浴过后,毡帐里已经重新换上软毯,上面又铺了一层光滑如水的绸缎被单,毡帐外挂上驱蚊虫的药包,外有宫人守着,还有侍卫来回巡查。   太子殿下穿着珊瑚色鹿角描金小肚兜坐正中央,正准备分配大家该怎么睡,环顾一圈发现大家都是穿着小衣小裤,只有他穿着肚兜,低头看看自己露在外面的小胳膊小腿,“怎么你们都不穿肚兜?”   沈庭晟下意识回道:“我们都大了啊。”   谢徽宁也就随口一问,哼哼:“我大了也穿,这个穿着舒服!”   沈庭晟:“大了穿这个羞唔。”后头的话没说出来,被许谨元伸手捂住了嘴。   谢徽宁奇怪道:“阿元你捂他做什么?”   许谨元淡定道:“有点困了,他太聒噪。”   沈庭晟闭嘴了。   谢徽宁丝毫不困:“不看星星啦?”   许谨元:“躺下看吧。”   谢徽宁点点头开始分配:“我睡中间,谁和我一起睡呀?”   严祯自然要和他一起睡,贴着他的小肩膀,沈庭晟本来要应声,又想到他睡觉不老实,“阿元和你一起。”   许谨元没说什么,谢徽宁开心道:“阿元还没和我一起睡过呢。”   谢徽宁躺中间,严祯和许谨元睡在他两侧,沈庭晟躺到许谨元身边,孙福来拿着大毯子给他们都仔细盖好,顶部上空没有遮挡,刚好可以看到夜空。   周遭静悄悄的。   太子殿下突然出声:“你们睡着了嘛?”   几人起的比他早多了,玩了一日都有些困了,严祯强撑着应了一声:“阿宁,怎么了?”   谢徽宁忙翻了个身子对着他:“这星星也没什么好看的。”   严祯和他脸蛋对着脸蛋:“那睡吧。”   谢徽宁头一回睡在这外面有点不习惯:“我睡不着。”   太子殿下身子娇嫩,尽管铺的软毯,还是觉得不舒服,严祯见状搂着他,“要不回去睡?”   谢徽宁摇摇头,趴他怀里:“他们怎么都睡了?”   严祯:“玩累了吧。”   谢徽宁捏着严祯的小衣裳:“严祯,你困吗?”   严祯困得要命,怀里的小太子还精神抖擞着,他迷迷糊糊陪着说话:“不困。”   谢徽宁:“眼睛都闭上了,还说不困。”   严祯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意识模糊地胡乱嗯嗯两声,孙福来睡在小太子脚下不远处,坐起来小声道:“殿下快睡吧,夜都深了。”   没人陪着太子殿下聊天,他只好不情不愿地闭上了眼睛。   谢徽宁刚迷迷糊糊睡着,只听到“噼啪”几声巨响,立即一个激灵,不止他,严祯他们也都被吵醒了,只见头顶上方的天空仿佛有火星子闪了一下又倏地恢复平静,只余下星星铺满整个夜空。   谢徽宁刚睡着就被吵醒了,自然要闹脾气,严祯坐起来把他抱着哄。   沈庭晟揉着眼睛,好奇道:“刚刚是什么玩意啊?谁放烟花吗?”   许谨元一边轻拍谢徽宁的后背,一边回道:“不太像烟花。”   突然出现这个异状,孙福来自是要叫外面的守卫过来问话,李重山已经恢复职位,他的职责就是保护太子殿下,刚刚那声异样,他也看到了,同孙福来说:“是行宫外头的。”   这行宫里外都有重兵把守着,各个角落亦有侍卫巡逻,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孙福来听到是外面的声,这才回毡帐中,哄着太子殿下。   -   行宫里,天子住的寝室中,刚消了动静。   谢皎未着寸缕地趴在床上,墨发散在雪白的后背上,腰又窄又细,两侧有着很明显的指痕印。   梁弛将药丸放置,等弄好后,重重嘬了一口,“陛下,今日侍寝的可还算卖力?”   谢皎抬起小腿,脚掌贴在他的后背,慵懒道:“尚可。”   梁弛刚握住谢皎的脚,外面响起“噼啪”巨响,顿了顿,谢皎听到声音后,“什么动静?”   很快徐承兴进来,隔着床帐禀告道:“陛下,这像是传递讯号的。”   谢皎立即蹙眉,抽回脚坐起来:“去查。”   徐承兴:“是。”   梁弛神色未变,揽着他:“有什么事明个再说。”   谢皎依旧蹙眉:“这么大的声响,太子该吓到了。”   二人都知晓儿子的脾气,梁弛起身:“我去看看他,你先睡吧。”   谢皎点点头,梁弛下了龙床,净手之后,穿好衣袍,离开寝宫,他过来时,谢徽宁还在闹脾气,不肯睡觉。   梁弛将他抱到怀里:“爹爹来了,乖。”   小太子被他哄了哄,要他也要在毡帐里一起睡,梁弛让孙福来派人去和谢皎说一声。   “刚刚那是什么呀?”   梁弛:“说是传递讯号的,你父皇派人去查了。”   太子殿下气呼呼道:“太可恶了,吵本太子休息,查出是谁后重重打他板子!”   梁弛:“……”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我是大梁的皇帝。   昨晚徐承兴派人去查,行宫外围未曾发现任何可疑之人,周遭搜了一遍也没找到发送讯号残留之物。   徐承兴禀告完补充道:“奴才以为那声响像是用于战场之物。”   谢皎听后下令道:“这几日派兵多在行宫外巡逻,一发现生人便拿下。”   徐承兴:“是。”   梁弛过来刚好碰到徐承兴出来,并未多问,径直走到谢皎跟前,俯身在他眉心揉了一下:“大清早就蹙眉。”   谢皎抬眸盯着他一瞬不瞬地打量。   梁弛:“怎这么看着我?”   谢皎:“朕在想倘若这真是发送讯号的,这讯号发送给行宫里的何人?”   梁弛坐到一旁的椅子上,身子松散地往后靠,“爱发送给谁发送给谁。”   谢皎见他神色如常,越思索越觉不对劲,这行宫看守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想来是外面的人急了,急着见这行宫里的人,才会出此下策,大半夜惊动众人,此次来行宫带的人不多,其他也没谁有这么大本事,“你没有什么事瞒着朕吧?”   梁弛对上谢皎审视的目光,拿起一旁的贡橘,几下扒了皮,摘下一瓣起身喂到谢皎的嘴边,笑道:“你觉得我有什么事瞒着你?怎么着?陛下怀疑我是别国的奸细?”   谢皎没应声,将那瓣橘子咽下,梁弛没有立即收手,又将指尖沾染的汁顺势抹在他的唇上,谢皎拨开他那作乱的手指,眸子沉静,“朕最不喜别人骗朕,你最好没有事瞒着朕。”   谢皎倒没有怀疑梁弛会对他不利,只是他没那么好糊弄,这发送讯号想见的除了梁弛,他想不到还有谁了,对方弄这么大动静见梁弛,梁弛跟没事人一般。   梁弛:“要是我真有事瞒着你了”   谢皎:“什么事?”   梁弛:“我就问问,你会怎么做?”   谢皎和他对视着:“这要看什么事了。”   梁弛坐回椅子上,将那剩余的橘子三两口吃下:“随便说说而已,放心吧我不是什么奸细。”   谢皎:“……”   -   太子殿下今日收心开始念书。   坐在靠窗的凳子上,玩着案台那只竹雕笔筒,这段日子没学习,太子殿下有些坐不住,满心满脑想玩。   吴学士见他动来动去,提议道:“殿下要不在院子里转一转?”   谢徽宁起身:“后山凉亭多,我们去后山学习吧!”   吴学士还未开口,谢徽宁和身旁守着他的孙福来说道:“伴伴,你把爹爹也叫上!”   叫梁弛一起,这是学习还是去玩呢?   吴学士做不了殿下的主,笑着和孙福来说道:“那孙公公先去禀告陛下,臣和殿下在这等着你。”   太子殿下心里还是有数的,要是他父皇听他要去后山学习,肯定不准许,“算了算了,父皇日理万机,别什么事都去打扰他。”   吴学士:“那殿下先随臣温习先前讲的内容?”   谢徽宁:“什么时候识字呀?这三字经太简单了,我都学会了,不想再学这个了。”   这话若是被其他文人听到,自当要说三字经里头的思想深意,即便是他们到现在也还在学习思考,太子殿下字都不认识,只听了典故就说都会了,当真是大言不惭,毫不谦虚,不过吴学士并未说什么让太子殿下不喜的话,“依照殿下的聪慧,等再将这三字经温故几遍,就可以随臣学识字了。”   许谨元适时出声,哄道:“阿宁,你已经比我学的快多了,我当年还比你学的晚,都不如你学的快,你听吴学士的,再温习几遍,将来识字起来会更快。”   太子殿下一听自己比许谨元学的还快,心里美滋滋,在他心里许谨元很聪慧,识字也多,自己比他还厉害呢,“那先再温习几遍吧,免得本太子学的太快,让别的小孩”   太子殿下想说自惭形秽,肚子里词汇还没这么多,一时之间卡住了,只好看向许谨元,许谨元替他补充:“阿宁学太快,别的小孩见了既羞愧又羡慕。”   吴学士:“也不是谁都如殿下这般聪慧,这是羡慕不来的。”   谢徽宁被两人一唱一和,哄的当即又跟着奶声奶气地念了两遍三字经,还别说玩了这么久不学习,是有些生疏,念的都不如先前顺畅了,太子殿下心说幸好又温习了。   先前在东宫,太子殿下上午要学一个时辰,下午一个半时辰,现在在行宫,谢皎考虑到谢徽宁这些日子还算乖巧,便免了他上午的学习,只下午学习一个半时辰,不过不再是学三日休两日,变成学三日休一日,太子殿下就听到上午不用学习了,别提多高兴,当即答应。   严祯也开始早起和傍晚习武,其他时间除了念书,每日还要有半个时辰,由徐承兴教导他关于世子的礼仪。   那讯号声消停了几日后,在一个深夜又响了起来,还不止两三声,行宫里安寝的人自是都被吵醒,在外巡逻的守卫忙率领一队人马往光亮处去,依旧没发现人影,对方显然身手了得,在他们过来之前匆匆离开。   谢皎被吵醒坐起来,有些恼地瞪着梁弛:“是不是找你的?”   梁弛不想承认也没办法,他要不现身,估计隔三差五要这么来一回,“我明个就去解决。”   谢皎睨着他:“他们找你何事?”   梁弛不咸不淡道:“老头子死了三年,到日子要我回去祭拜了。”   谢皎听他如此轻描淡写:“你亲爹?”   梁弛:“没什么感情。”   谢皎:“……”   梁弛起身:“你休息吧,我去看看宁儿。”   谢皎拉住他的手:“我怎不知你还有亲爹?”   谢皎当时既选中梁弛为自己解蛊,自是派人去查了他的身份,自幼父母双亡,被仙灯城城主收为义子。   梁弛笑道:“你不是查过我的身份,关系不好和父母双亡没什么差别吧。”   谢皎:“……你去看看太子吧。”   梁弛俯身亲了亲他的唇:“睡吧,我明个出去一趟。”   谢皎盯着他离开的背影,让裴康安去将徐承兴叫过来,起身披了件外袍坐到了凳子上。   徐承兴很快过来躬身禀告:“对方轻功极高,追过去的时候人已经没影了。”   裴康安给谢皎倒了杯茶水,谢皎手指刚搭在杯壁上,不知想到什么:“大伴之前说这讯号之物像是战场用到的?”   徐承兴:“陛下是猜到什么了?”   谢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大伴先前去大梁一直未曾见到大梁的皇帝。”   “当时朕看大伴来信时,他也在。”   这个他不必说是谁,在场也都知晓,徐承兴和裴康安互相对视了一眼,二人都是谢皎的心腹,自不是寻常之人,也知道陛下话里的意思。   谢皎又道:“汗血宝马能日行千里,日夜赶路的话,很快就能到仙灯城,也就意味着很快能到大梁。”   “大梁的皇帝爱打仗,手下之人用这种战场之物很正常。”   谢皎心思缜密,一旦往这方面怀疑,便发觉梁弛处处可疑,“明日他出去见给他发讯号的人,派人跟着。”   徐承兴:“公子的武功”   谢皎:“正大光明地跟着他,等他们聊完,直接拿下带过来见朕。”   徐承兴:“是。”   若真如陛下猜想,陛下枕边人是大梁的皇帝,这实在太骇人听闻了,徐承兴和裴康安也不免惊颤。   -   太子殿下再次被吵醒后,气呼呼地要摘这扰他休息之人的脑袋,严祯和孙福来哄了他好一会儿,也不见消气,铁了心让孙福来去和李重山说,把人捉住,重重打他们板子!   梁弛一过来,谢徽宁就扑他怀里告状,梁弛拍着他的后背哄道:“明个爹爹就去处置他们。”   谢徽宁在睡梦中被惊醒,小心脏被吓得怦怦跳,刚刚严祯给他揉了半天小胸脯才心跳正常,让他如何不气恼,“简直太可恶了!打完板子再把他们的脑袋摘下来!”   梁弛:“宁儿我有话和你说。”   谢徽宁还在絮叨,听他这么说,抬起头:“要说什么呀?”   梁弛朝孙福来说道:“都下去。”   孙福来见状领着宫人都退了出去,床上坐着的严祯问:“师父,我要出去吗?”   梁弛看了一眼他这个便宜徒弟:“你留着听也无妨。”   谢皎应该猜出他的身份了,梁弛了解谢皎的性子,明日估计做最后的确定。   谢徽宁好奇道:“爹爹你要说什么呀?”   梁弛:“你不是想知道大梁皇帝长什么样吗?”   谢徽宁含糊道:“也没有那么想知道。”长什么样都没爹爹好!只有他爹爹才能给父皇当皇后!   梁弛捏了捏他的脸蛋:“我就是大梁的皇帝。”   谢徽宁还以为他开玩笑,气呼呼拿掉的手,“爹爹骗人!”   梁弛:“没骗你,爹爹疼不疼你?”   谢徽宁这回毫不犹豫地点点头:“疼!”   梁弛:“那你父皇要是知晓我的身份,不让你见我了,你该怎么做?”   谢徽宁疑惑:“为什么不让我见你了?”   梁弛:“他知道我的身份,肯定要把我赶回去了。”   即便谢皎喜欢他,可谢皎身为帝王,岂能容许枕边之人是别国的皇帝,更何况他们还只有一个孩子,没准都要怀疑他的居心了。   谢徽宁似懂非懂:“你惹父皇不高兴了吗?我可以帮你和父皇说说好话。”   梁弛:“好话没用,我这次回去就立你为太子。”   谢徽宁眨眨眼,更听不明白了:“我是太子呀。”   梁弛捧着他的脸蛋:“你是大雍的太子,也是大梁的太子,大梁以后也是你的,你父皇要是把我赶回去,不听我说话,你记得把这话告诉他。”   谢徽宁:“……”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我还就不走了!   太子殿下今日早早醒了过来,身边已经没有人了,“爹爹呢?”   孙福来伺候着他穿衣裳:“清早就出去了,奴才也没多问。”   谢徽宁想到昨个梁弛和他说的话,顾不上吃早膳,洗漱过后,便过去找他父皇。   谢皎昨个没睡好,此刻兴致缺缺地用着早膳,梁弛出行宫时,徐承兴便领着一队人马跟了过去,守卫已经过来禀告他了。   对方都没来和他说一声,谢皎都不用确定他的身份了,放下筷子,谢徽宁哒哒跑进来:“父皇。”   谢皎吩咐一旁的裴康安:“再去给太子拿一副碗筷。”   宫人立即去取,谢徽宁也没坐凳子上,直接爬到谢皎的腿上,谢皎看他一副有话要说的小模样,“怎么了?”   谢徽宁打听道:“爹爹惹你生气啦?”   谢皎此刻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有被欺骗的恼怒,更多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他和你说的?”   谢徽宁点点头:“爹爹说你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以后就不要我再见他了。”   谢皎:“他还和你说了什么?”   “他说他是大梁的皇帝,说我是大梁的太子。”   谢徽宁正准备问爹爹真是大梁的皇帝吗,就听到他父皇愠怒道:“他休想!”   谢徽宁还从来没见他父皇如此生气,平日里谢皎都端着帝王威仪,鲜少有失态的时候,吓得立即噤声。   裴康安见状立即为谢皎斟茶:“陛下仔细龙体。”   谢徽宁忙捧着谢皎的手说道:“都是爹爹的错!父皇您别生气,等爹爹回来,你再骂他!”   太子殿下说完又看向裴康安问道:“爹爹呢?去哪里了?”   裴康安一想到太子殿下口中这个爹爹是大梁的皇帝,心情也是颇为复杂:“回殿下,公子早起离开行宫了。”   谢徽宁闻言立即看向谢皎,显然是误会了:“父皇,您把爹爹赶出去啦?”   谢皎昨晚因这事都没睡好,这会儿听到儿子嚷嚷,无心应对,抬手抚额:“裴康安带太子先回去,朕有些乏了。”   谢徽宁撇撇嘴,不情不愿地跟着裴康安走到大殿外,“爹爹做了什么事惹父皇这么生气呀?”   裴康安也不好多说,只蹲下和谢徽宁小声道:“殿下切莫再在陛下跟前提大梁的太子。”   谢徽宁:“是爹爹说的,说我是大梁的太子。”   裴康安听了这话后背直冒冷汗:“哎呦,这话殿下记着一定不要再提,您是咱们大雍的太子。”   谢徽宁见他如此大惊小怪,哼了一声,叫上在院子里等他的孙福来:“伴伴,我们走!”   孙福来还不知晓什么事,随着太子殿下回去后,就听到太子殿下让他把人都叫过来,这一看就是又有大事要商量。   严祯和沈庭晟都在晨起习武,匆匆赶回来,沈庭晟在门口遇到严祯时,疑惑道:“什么事啊?”   严祯知道谢徽宁要说之事,毕竟昨晚他也在屋里,抬脚进院子,“马上就知晓了。”   许谨元每日起得早,秉持着一日之计在于晨,先念书再用膳,此刻也已经在寝室里间坐着了,见谢徽宁小脸格外严肃,和孙福来面面相觑。   严祯和沈庭晟走进来后,殿内里外间伺候的宫人全部退了出去。   沈庭晟迫不及待地问:“阿宁,把我们都叫回来了,发生什么大事了?”   谢徽宁愁得小脸蛋都皱起来了:“父皇把爹爹赶出去了。”   沈庭晟惊讶:“啊?怎么赶出去了?你爹爹不是很得陛下宠爱吗?”   谢徽宁撇撇嘴:“因为父皇知晓了爹爹的身份。”   沈庭晟好奇道:“什么身份?”不会是别国的奸细吧?   沈庭晟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到了,忙往许谨元身边凑,许谨元由着他抱着自己的胳膊,心里不免也和沈庭晟想的一样,毕竟这两次夜里那个声响实在太诡异了,很难不让人怀疑。   谢徽宁语出惊人:“爹爹说他是大梁的皇帝,我是大梁的太子,我刚刚这么和父皇说,父皇更生气了。”   孙福来猝不及防听到这话,惊出一身冷汗:“哎呦,殿下您可不要在陛下跟前说这个,您是大雍的太子!”   谢徽宁没想到一个两个反应都这么大,刚刚裴康安也是这么说的,“爹爹说我是大梁的太子嘛,还说以后大梁也是我的,不信你们问严祯,昨晚他说的时候严祯也在。”   太子殿下还当他爹爹开玩笑,今个见他父皇这般,这才反应过来是真的,要是爹爹真是大梁皇帝,就不能给他父皇做皇后了,想到这太子殿下更愁了。   严祯点点头:“师父是这么说的。”   孙福来只觉两眼发黑,手扶在桌上,心说坏了,对方这是找他们要太子来了,邻国的皇帝睡在他们陛下枕边这么久,还如此自由地进出他们大雍,这任谁听了不惊出一身汗。   许谨元也是一脸严肃,这比他想的对方是别国的奸细还要严重,饶是沈庭晟心大,也知晓此事重大,坐到一旁的椅子上不敢胡乱发言了。   谢徽宁见他们都不吭声了:“你们帮我想个办法,看看怎么哄父皇开心,别让他再生爹爹的气了。”   这谁敢想办法?往大了说这是通敌卖国啊!即便大梁和大雍已经签订条约,两国交好。   孙福来觉得自己心脏都不够吓的:“殿下,您别掺和这事了,以后也别在陛下跟前提这事了。”   谢徽宁拧着小眉头:“那我岂不是就见不到爹爹了?是爹爹让我和父皇这么说的。”   让他们太子殿下和父皇说自己是大梁太子,这不是挑衅吗?什么意思?真撕破脸要抢他们太子殿下啊!   孙福来闻言不免愤愤。   许谨元也跟着劝道:“公公说的是,阿宁,你别在陛下跟前说这个了,不然陛下听了该不高兴了。”   沈庭晟点头附和:“是的是的。”   谢徽宁见大家都是这态度,只好看向严祯。   严祯不解为什么他们都为何如临大敌,师父是大梁的皇帝,那阿宁不就是大梁的太子,大梁以后就是阿宁的,这话也没说错啊,严祯昨晚听了,内心还觉得谢徽宁真厉害,才三岁就已经是两国的太子了。   “阿宁,我听你的。”   孙福来听了又是两眼一黑,这不是是胡闹吗?   “世子切莫乱说话,这事可不是儿戏,以后不要再提。”   谢徽宁见他们都不站在自己这边,不满道:“不想和你们说话了!你们都出去!”   孙福来临走前还和严祯说道:“世子快劝劝殿下。”   谢徽宁气呼呼坐在榻上,严祯坐在他身旁,拍着他的后背问道:“阿宁,陛下很生气吗?”   谢徽宁想起他父皇那个脸色点点头,苦恼道:“是爹爹说要我和父皇说那话的,我说了父皇更生气了。”   严祯:“那先不要说了,等陛下心情好些再提吧。”   谢徽宁小小地叹了声气:“那爹爹被父皇赶出去了,是不是就回大梁了?”   严祯想了想:“要是陛下不准许师父留下,师父肯定是要回去的吧?”   谢徽宁急了:“大梁那么远,我以后不就见不到爹爹啦?”   严祯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谢徽宁一想到再也见不到梁弛了,趴在严祯怀里呜呜哭了起来,严祯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忙哄道:“不会的,师父舍不得你的,肯定会想办法见你的。”   谢徽宁泪眼婆娑地抬头:“真的吗?”   严祯拿手给他擦着眼泪:“真的,不会见不到的,阿宁别哭。”   谢徽宁这才止住哭,搂着严祯的腰,“父皇什么时候才能消气呀?是不是等父皇气消了就让爹爹回来了?”   严祯也不敢乱说话惹太子殿下又哭,顺着他的话说道:“陛下现在在气头上,再等等吧。”   谢徽宁没再吭声,他今日醒的早,趴严祯怀里琢磨着该怎么让他父皇原谅爹爹,没想出头绪,反而睡了过去。   -   梁弛一大早出了行宫,也没在意后头跟着他的那些人,行宫离附近的镇上大约一炷香的距离,他既没骑马也没坐马车。   到了镇上的客栈,直接上了二楼,很快就有两个穿着劲装的男人跟了过去。   徐承兴不想惊扰镇上的百姓,只和客栈掌柜的说他们就是路过办事,让他们不必惊慌,梁弛很快就下来了,徐承兴往他身后瞧了瞧,“公子,陛下让奴才将您今日见的人带回去。”   梁弛:“已经离开了,我和你回去也是一样。”   徐承兴便没说什么。   行宫里,谢皎正在练字让自己心静下来,听到裴康安过来禀告说人回来了,放下笔,“让他进来。”   平日里只要梁弛和谢皎待在一起时,周围宫人从不会打扰都会退出去,今日别说宫人了,在梁弛进来时,大批御前侍卫涌进来,一脸防备地拔刀对着他,不让他靠近谢皎。   隔着这么多侍卫,梁弛和谢皎对视了一眼,笑道:“不必这样吧?”   谢皎不为所动,冷淡地看着他:“朕现在该如何称呼你?大梁的皇帝?”   梁弛:“你让他们都退下,我有话要和你说。”   谢皎一想到他骗自己这么久,火气就直冒,练字根本无法让他心静,是他太信任对方了,竟让他这几个月以来如此随意出入御书房,还打算排除万难要立他为后,简直太荒谬了,“朕没话和你说,你说的话朕一个字都不会信了。”   梁弛就知道会是这样,不然也不会瞒着自己的身份了,无奈道:“一日夫妻百日恩,做了这么久的夫妻,还有宁儿”   谢皎一听他提起太子就怒不可遏:“你住嘴!”   梁弛:“我今日就回大梁,我不会带宁儿走的。”   谢皎嗓音仿佛淬了冰:“太子是我大雍的,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梁弛:“太子是你和我的孩子,宁儿都叫了我这么久的爹爹。”   谢皎:“与你无关。”   梁弛:“……”   谢皎:“以后不准再来大雍。”   梁弛见他如此态度也不免生气:“你之前不也隐瞒了身份?循之是我的字,赵是我的母姓,我也不算欺骗你。”   谢皎不想听他狡辩:“来人,送他离开大雍。”   梁弛直接拉过一旁的八仙椅坐下,环臂胸前看着他:“我还就不走了。”   众人见他如此无赖,不过也不是头一天见识,可也没法真动手,即便对方是大梁的皇帝,欺骗了他们陛下,倘若受伤,那就要引发两国的战争,更何况此人还和他们陛下纠缠不清。   谢徽宁听到梁弛回来后立即小跑过来,院里的宫人都还没来得及反应,太子殿下已经跑进屋了,“父皇。”   不等谢皎让人拦住他,梁弛迅速起身一把将谢徽宁抱到怀里。   谢徽宁完全不知情况,搂着他的脖子开心道:“我还以为你已经回去了呢。”   梁弛旁若无人道:“爹爹还没和你告别,哪能就这么走了。”   谢皎:“……”   谢徽宁一听他还是要走,有些不高兴,转过头发现一屋子侍卫,就听到他父皇说:“放了太子。”   “你让他们都退下,听我说几句话。”梁弛抱着怀里的宝贝儿子,第一次用他见到了谢皎,现在又用他来换取和谢皎的谈话。   谢皎见他又用这招,恨恨地剜了他一眼:“都退下。”   裴康安:“陛下。”   徐承兴摇摇头,让裴康安不要再多说,领着侍卫们退出殿外守着。   谢皎:“你要说什么?”   梁弛抱着谢徽宁走到他身边:“我对你的心意,你不可能不知晓。”   谢皎玉面毫无波澜:“朕不知晓,朕只知道你欺骗了朕。”   梁弛见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态度,差点气笑了:“我要是不瞒着,怕是第一日就被你赶出去了,哪会让我在你身边这么久。”   谢皎:“你说什么朕都不会信了。”   梁弛:“你舍得再也不见我?”   谢皎:“朕没什么舍不得的。”   梁弛:“当初招惹我,怀了孕一声不响就离开,现在知道我的身份后,又一副再不相见的架势,谁都没你狠心!”   谢皎:“……”   梁弛怀里的谢徽宁听着他们的对话,不满出声:“父皇才不狠心!”   梁弛捏他的脸蛋:“还不狠心,你父皇再也不要见我了,要把我赶回大梁。”   谢徽宁:“那你求求父皇嘛,让他别生气了。”   不等二人说话,谢徽宁又道:“你们看在我的份上和好,好不好?”   梁弛抱紧他:“这要看你父皇了,我不过就是多了个身份,他就要和我永不相见,也不许我再见你,我也很委屈的。”   谢皎:“……” 第50章 第五十章:现在亲你的是大梁皇帝梁弛。   小太子的一席话让谢皎没有那么恼,却依旧没给梁弛好脸色。   梁弛又凑过去几分:“我回大梁处理完事之后就立宁儿为太子。”   谢徽宁闻言重重点头附和:“好!”   眼见谢皎要误会,梁弛立即说道:“不是要和你抢宁儿,我的意思是宁儿既是大雍的太子,也是大梁的太子。”   谢皎冷嗤:“简直荒谬。”   从未听过两国共用一个太子的,且不说谢徽宁不去大梁如何被立为太子?大梁的朝臣若是知道谢徽宁是大雍的太子又该作何想?更别提大雍的朝臣若知晓谢徽宁要当大梁的太子怕是要闹翻天,以及将来的继位问题,这些可都不是简单之事。   更何况谢皎对梁弛的信任崩塌,觉得他说这话只是权宜之策,为了哄骗自己,不过是想把谢徽宁骗去大梁。   梁弛似是知道他心中所想:“我不带宁儿回去也能立他为太子,我不可能再有其他的孩子,大梁将来自然是宁儿的。”   谢皎听他语气如此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再有其他的孩子,顿道:“你倒是想带,朕绝不会允许太子离开大雍前往大梁。”   梁弛坚持:“总要回大梁看一看,大梁将来也是宁儿的。”   谢皎冷笑:“朕不会同意宁儿去大梁,除非大梁肯归顺大雍,其他都免谈。”   梁弛:“……”   谢徽宁见他父皇和爹爹之间的气氛又变得僵持起来,正要开口劝一劝,就听到谢皎说道:“宁儿,到父皇这儿来。”   谢徽宁只犹豫了一下,便从梁弛怀里下来,梁弛也没说什么将他放到地上,“宁儿,你先出去,爹爹有话想单独和你父皇说。”   谢徽宁不大情愿:“那你们可不要再吵架。”   梁弛摸了摸他的脑袋:“不吵,我们已经听你的话和好了。”   谢徽宁转而看向谢皎:“父皇,那我先出去了。”   谢皎也没再说什么,谢徽宁慢吞吞离开殿内,走了出去,裴康安见状松了口气,“殿下,您怎么出来了?”   谢徽宁:“爹爹有话要和父皇单独说。”哼哼,有什么是他不能听的?   裴康安听他这么说,和门口那些侍卫只好继续等着。   殿内,梁弛直接强行将谢皎搂到怀里,他臂膀肌肉结实,仿佛钢筋铁骨,谢皎根本挣脱不开他的牵制:“……松开。”   梁弛抱的更紧了,低头和他鼻尖相贴:“真打算以后再也不见我了?”   谢皎和他对视着:“朕绝不会允许别国的皇帝在大雍随意进出。”   梁弛:“你我二人之间的关系,你还不信我?”   谢皎语气淡淡:“朕和大梁的皇帝没有任何关系。”   梁弛听出他话中意思了,仙灯城赵循之不属于任何国家,所以谢皎可以准许他留在身边,可大梁皇帝这个身份是断不可能的。   “谢皎,你要记得是你先招惹我的。”   谢皎气恼:“朕要知晓你的身份,朕决计不会”   梁弛不喜欢听他这话,用力地堵住了他的嘴,二人牙齿磕碰在一起,谢皎有些羞恼,作势要咬他,梁弛不管不顾地将舌伸了进去,迫使他张大了嘴。   谢皎往后仰着,腰贴在案台上,双腕被梁弛一只大手紧紧抓着,后颈被他另一只手掌着,无法动弹,只能被迫承受着这蛮横粗野的吻。   二人身体早就习惯了彼此,如此激烈地亲吻,免不了起些不合时宜的反应。   梁弛紧贴着他,在他耳畔说道:“现在亲你的是大梁皇帝梁弛,你要是再说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现在就”   谢皎偏过头,剜了他一眼,面颊薄红,月匈口也不停起伏着,显然气的不轻,梁弛吻了吻他的唇角,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不准再说和我没关系的话,我不喜欢听,以后说一次,我就肏你一次。”   谢皎哪里是受威胁的性子,当即愠怒骂道:“滚,给朕滚出大雍!”   梁弛松开对他双手的桎梏,在他滚烫的面皮上摩挲了一下,“我走了。”   谢皎没说话直起腰,背过身子没再看他,梁弛从后将他拥住:“我真走了,你要好长时间见不到我,没有告别的话?”   谢皎就没见过比他还没皮没脸的,咬牙切齿道:“再不走,朕派人送你离开。”   梁弛吻了吻谢皎的耳垂,在对方发飙前松开他。   谢徽宁就在门外等着,见梁弛出来忙跑过去:“爹爹,你和父皇说完啦?”   周围侍卫看谢徽宁像是看护珍宝似,虎视眈眈盯着梁弛,一副他若是有异动就群起攻之的姿态,梁弛毫不在意:“爹爹也有话要和你说。”   谢徽宁有些舍不得他,二人和好之后,整日都是梁弛陪着他玩,“你要回大梁了吗?”   梁弛蹲下:“回去有些事要处理。”   谢徽宁追问:“要多久呀?那你还会回来吗?”   梁弛笑道:“你和你父皇都在这边,我当然会回来。”   谢徽宁这才高兴:“那你要快点回来。”   梁弛捧着他的小脸蛋,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爹爹到大梁之后会给你写信,你记得要收。”   谢徽宁本来想说自己不识字,转念一想可以让阿元念给自己听,于是点点头。   “爹爹走了,记得想爹爹。”   梁弛要起身时,谢徽宁搂着他的脖子,对着他的脸两侧各重重亲了一口,梁弛见他一副念念不舍的小模样,抱了抱他。   来这一趟,谢徽宁无疑是送给他的巨大惊喜。   谢徽宁想送梁弛,被裴康安拉住,“殿下,陛下还在殿内等着你呢。”   谢徽宁只好收回小脚,转身往殿内走去,谢皎依旧维持着梁弛离开时的姿势,谢徽宁走到跟前:“父皇,爹爹走了。”   谢皎这才转过身,俯身将他抱起,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   谢徽宁:“父皇,你也不想爹爹走吧?”   谢皎不承认:“没有。”   许是父子连心,谢徽宁觉得他父皇这会儿情绪有些低落,“我能感受到。”   谢皎:“他昨晚都和你说了什么?”   谢徽宁记性好,一字不落将昨晚梁弛和他说的话都复述了一遍。   谢皎便没再说什么。   早膳父子俩都没怎么用,午膳虽也没什么胃口,不过谢徽宁到底是肚子饿了,在他父皇这边用了些膳才回去。   太子殿下一回来就被围住了,尤其是孙福来看到谢徽宁完好无损回来长松了一口气。   “爹爹回大梁了,不过爹爹说会给我写信的。”   孙福来心说这尊大神总算是回去了,再多待些日子怕是都要把他们太子给哄跑了。   “等爹爹给我写信,阿元记得念给我听。”   不等阿元接话,严祯主动说道:“阿宁,我可以念给你听。”   谢徽宁:“对哦,我都忘了严祯你也识字,那到时候爹爹给我写信了,你念给我听。”   严祯点点头,谢徽宁嘟囔了一句:“等我识字了,我也给爹爹写信。”   太子殿下情绪不高,回到寝室里间,趴在榻上,严祯见他不开心,于是说道:“阿宁,你要骑小马吗?我给你骑。”   谢徽宁点点头,从榻上起来,严祯干脆利落地双手撑在了地上,他习武这么久了,力气自是比从前见涨不少。   谢徽宁没像之前那样趴在他后背上,而是像骑小马一般,两条小短腿垂在他身子两侧。   孙福来进来时端着点心本来想哄哄他们家太子殿下,看到殿下把世子当马骑,两眼一黑,点心盘差点没拿稳,“哎呦,殿下,世子,这要是传出去像什么话啊!”   这当小马的一般都是下人,哪能是世子去当小马,“殿下,您要想骑马,奴才给您当马。”   谢徽宁闻言往前一趴,搂着严祯的脖子摇摇头,“我就要严祯给我当小马。”   严祯丝毫不觉得屈辱,一脸认真应和:“嗯,我给阿宁当小马。”   孙福来:“……”   孙福来还能怎么办,只好匆匆走出来,冲外间守着的宫人说道:“谁要是敢乱嚼舌根传出去,仔细咱家绞了你们的舌头。”   宫人都是东宫带过来的,自是嘴严,个个摇头:“奴才不敢。”   孙福来再次进来时,谢徽宁已经从严祯后背上下来了,孙福来拿着帕子:“世子擦擦手。”   严祯接过帕子,一边看谢徽宁,见他还是不高兴,“阿宁,你还想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谢徽宁这会儿也提不起兴趣,抱着严祯小声道:“你说父皇明明就不舍得爹爹走,为什么还要赶爹爹离开呀?”   严祯想了想:“陛下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用意。”   谢徽宁:“呜呜,可是我不想爹爹走,爹爹走了,父皇也不高兴。”   严祯:“师父肯定还会回来的。”   谢徽宁听了这话心情才好一些,孙福来也无心顾这个了,一想殿下把世子当马骑,他就一个头两个大,趁着严祯傍晚去习武时,忙跟了过去:“世子,奴才有话要和您说。”   严祯停下等他开口。   孙福来斟酌了一番:“今日可是殿下提出让世子当小马的?”   严祯摇头:“是我主动给阿宁当小马哄他高兴的。”   孙福来:“哎呦,这成何体统!世子下次可千万不能这样了!”   严祯:“我愿意,阿宁也愿意,为什么不可以?”   孙福来:“……”   严祯:“公公要是没有其他的话,我要去练剑了。”   孙福来只好说道:“那奴才不打扰世子了。”   哎,这一个两个他都说不得,关键殿下还小,世子也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两人凑在一起当真是令人头大。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小太子学识字   自打梁弛离开之后,太子殿下隔三差五都要问孙福来有没有收到爹爹给他写的信。   孙福来也很无奈,按脚程梁弛还在回大梁的路上,哪能这么快,不曾想太子殿下休息日睡醒去找他父皇,裴康安刚好拿着一封信过来。   谢徽宁立即跑过去问:“是爹爹给我写的信吗?”   裴康安笑了笑,确实是梁弛给谢徽宁写的信,信封上标注着吾儿手启,只不过梁弛给谢徽宁的信要先拿给陛下看,太子殿下想的不多,直接伸出小手:“快给我!”   裴康安看向谢皎,得了陛下的点头,躬身将这信呈给了太子殿下。   谢徽宁连信封都不会拆,装模作样地瞅了瞅信封上几个字,很快拿着信走到谢皎身边,迫不及待道:“父皇,您给我念念爹爹都给我写什么了。”   谢皎接过拆开信封,取出信件展开,上下扫了一眼,信中写着   宁儿,爹爹还未到大梁,刚离开没两日就不自觉挂念你和你父皇,途中马儿在河边饮水时,那河里成群的螃蟹,要是你在,肯定会吵着让爹爹为你捉上几只,今日天气很好,若是爹爹在你身边,你怕是要嚷着爹爹带你去后山玩,等下次爹爹回去,肯定带你好好玩上一玩,对了,宁儿,你闲暇之余要替爹爹在你父皇跟前说说好话,帮爹爹哄哄你父皇,让他不要生爹爹的气,爹爹隐瞒身份这个事,你替爹爹和你父皇道个歉,要和你爹爹说除了这个事爹爹说的其他话都是认真的,绝无虚言,等爹爹回去处理完那边的事后,会尽快回来见你和你父皇。   信说是给谢徽宁写的,梁弛能不知他的信最先落入的是谢皎手中吗?怕是故意借给谢徽宁写信来和谢皎求和。   谢徽宁贴着他父皇的腿,仰着脖往信上看,好奇道:“爹爹给我写了什么呀?”   谢皎淡道:“说想念你,途中经过的河里螃蟹多,你见了一定喜欢,还说等他回来带你好好玩一玩。”   谢徽宁不住地点头:“我也想念爹爹,爹爹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谢皎将信件叠好放到信封里递给裴康安,并未回答这个问题,谢徽宁见裴康安把信拿走了,“那是爹爹给我的信!”   裴康安赔着笑:“殿下,这信里的内容陛下已经念与您听了,这信就由奴才帮您保管可好?”   谢徽宁拒绝道:“不要你,我的信自有伴伴给我保管。”   谢皎:“给他吧。”   谢徽宁朝裴康安哼了一声,拿过信,倒着又看了看信封四个大字。   谢皎见他看的认真:“……”   太子殿下丝毫不知信拿反了,认真瞅了半天,这才靠着谢皎的腿说道:“父皇,您今日忙嘛?”   谢皎将他抱到腿上:“还好。”   谢徽宁:“那父皇陪我玩吧,父皇好久没陪我玩啦。”   谢皎:“行。”   梁弛带谢徽宁出去玩,说一句上天入地都不为过,父子俩禀性相投,每次玩的都很尽兴,而谢皎陪谢徽宁玩,自是以教他为主,带他认一认宫中没有见过的,还会偶尔询问他的功课,尽管如此,太子殿下还是会时不时要求谢皎陪他。   父子俩坐到了湖舫上,太子殿下窝在他父皇怀里,不免想到上一次,“爹爹说等我再大个两三岁就带我出远门玩。”   之前谢徽宁还不以为意,毕竟在他心里,爹爹说了不算,只有他父皇同意才可以,现在他爹爹变成大梁的皇帝,和他父皇一样都是皇帝,那应该说话也管用的吧?   谢徽宁眼珠子一转,谢皎就知他在想什么,“他说了不算,你即便再长两三岁也还小,最远也只能和父皇来这行宫。”   谢徽宁撇撇嘴:“爹爹这个大梁皇帝当的可真没用,那大梁太子应该也没什么好的。”   谢皎:“……”   谢徽宁搂着谢皎的脖子讨好道:“父皇是最厉害的。”   谢皎刮了一下他的小鼻梁:“无论你说什么,父皇也不会让你出远门的,你不止是父皇的孩子,还是一国储君,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闪失。”   谢徽宁哼哼:“知道了。”   谢皎:“可以等你再大些,等你到十六七岁,可以出去看看。”   谢徽宁都不用掰手指算,反正也算不清,但他可以确定十六七岁要好久好久,哎。   -   “严祯!爹爹给我写信啦!”   太子殿下拿着信回来,举着在手里晃了晃。   严祯刚被徐承兴教完关于世子的言行举止,什么是该做,什么不该做,孙福来显然还是怕影响不好,憋了几日后,不敢瞒着,到底将世子给殿下当小马骑这个事偷偷告诉了徐承兴,想着让徐承兴纠正一番。   严祯依旧保持着自己的认为,只要谢徽宁愿意骑他,他就愿意给谢徽宁当小马,这事可大可小,全在世子身上,只要他不觉得这是羞辱,不会记恨,便不会有事,而严祯的禀性,徐承兴也都知道,纠正不了,便由着他了,毕竟世子在某些方面格外执拗。   严祯:“师父这么快就回到了吗?”   谢徽宁拉着他进了屋:“没有!爹爹太想我了,路上就给我写了信!”   二人肩并肩坐在一起,太子殿下指着信封上的字问:“严祯,这写的是什么呀?”   严祯将他倒过来拿的信封转了一圈,指着上面的字,一字一顿念给他听:“吾、儿、手、启。”   谢徽宁眨眨眼不解地问:“什么意思呀?”   严祯给他解释道:“就是让你亲自拆这封信的意思。”   谢徽宁:“那我没有拆,是父皇拆的信。”   严祯:“陛下已经看过了?”   谢徽宁:“我不认识字呀,我就让父皇给我念的,你快再给我念念。”   严祯也知道谢徽宁不识字,很有耐心地一字一指慢慢说给他听,等都念完后   谢徽宁:“那爹爹让我和父皇说说他好话的事不就被父皇知道啦?早知道我就不让父皇看了。”   严祯:“陛下看完信有没有不高兴?”   谢徽宁:“我看父皇已经不生气了。”   严祯:“那就没事。”   谢徽宁这才放心,拿着那信又看了一遍,只觉得新鲜,毕竟是第一次有人给他写信,兴冲冲道:“等我识字了,我也给爹爹写信。”   严祯点点头。   -   太子殿下自从收到梁弛给他写的信后,就迫不及待想要识字了,吴学士将三字经中的典故温习两遍后,便去请示陛下,毕竟殿下才三岁,识字伴随着写字,一字一写,过早让殿下握笔,还是太过吃力,可殿下又着急识字,吴学士没法做主。   谢皎听后便让吴学士先教太子识字,不必让他写,先让他像学习三字经一般,先熟读百家姓和千字文,等大一些,再开始由正字官教太子写字练习书法。   吴学士得了陛下的准许,便开始了新的讲读。   太子殿下一听要识字了,很是高兴,沈庭晟也要跟着他一起。   之前沈庭晟的学习是沈大人专门为府中孩子设立学馆请的名师,那名师每日对沈庭晟吹胡子瞪眼,骂他孺子不可教,不止一次和沈大人告状,就没教过如此顽劣的孩子,最后直接不来了,让沈大人另请高明,这才气的沈大人舔着老脸把沈庭晟塞进宫的。   沈庭晟一想到谢徽宁都要识字了,不禁上进起来,和许谨元一左一右坐在谢徽宁两侧。   吴学士:“殿下,那今日我们先学习这个百家姓,百家姓里共有五百六十八个字,是四字罗列,还是和从前一样,您跟着我一起念读。”   谢徽宁听的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吴学士开始念读,这百家姓专门为殿下弄的大字,仔细他阅读,不然密密麻麻的小字伤眼睛,饶是如此,这些字对于他来说还是太过复杂,远不如三字经朗朗上口,不止谢徽宁,一旁的沈庭晟听了吴学士的声音,和太子殿下从前一样,就跟听催眠曲似,比谢徽宁还要更早闭眼,太子殿下没比他好多少。   吴学士无奈地看着靠在许谨元肩膀上睡觉的太子殿下,以及趴在太子殿下身上的沈庭晟,“还是太早了。”   许谨元建议道:“要不一个字一个字的认吧。”   他之前就是拿着卡片教太子殿下一个字一个字去认,这样即便字有些难度,殿下也有耐心去记。   吴学士觉得这个法子可行:“那我先回去准备一番。”   谢徽宁并未睡太久,很快就醒过来,揉了揉眼睛,“吴学士呢?”   他一动,趴在他身上的沈庭晟也跟着睁开了眼睛,一脸痛苦:“结束了?”   许谨元:“吴学士看你二人睡得香就先回去了。”   太子殿下吵着闹着要识字,不曾想还没跟着读几句就哈欠连连,不免觉得丢脸,让他承认这些字太难了,他断是不会承认的,只装模作样道:“昨个夜里严祯拉着我说话,我没睡好。”   许谨元也没拆穿他,笑道:“那阿宁今晚可要早点休息。”   沈庭晟:“这吴学士讲话比小时候我娘给我唱的曲哄我睡觉还管用,他一开口,我就瞌睡。”   谢徽宁觉的是沈庭晟影响了自己,他之前可不会这样:“你还说呢,就是你先打哈欠,我才跟着的。”   沈庭晟:“怎还埋怨起我了,你不是说是世子拉着你说话你没睡好的缘故嘛?”   恰好严祯学习回来,三人看向他,严祯还未开口,就听到谢徽宁说道:“严祯,今晚你可不要再拉着我说话了,我昨个都没睡好!”   接收到太子殿下挤眉弄眼的暗示,严祯想也没想地应和:“好。”   谢徽宁一脸你们看我就说都是昨个没睡好才打的哈欠吧。   他身旁的孙福来内心又是一阵叹气,这世子当真是对他们殿下毫无原则可言!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小太子给爹爹写信   “严祯,你之前学认字的时候觉得难吗?”   入夜,谢徽宁沐浴过后,也不躺下,就这么趴在严祯的背上从身后搂着他的脖子向他打听。   太子殿下不会无缘无故问这种问题,严祯为了稳妥起见没急着回答,斟酌一番后才开口:“阿宁你今日学习百家姓感觉如何?”   谢徽宁当然不可能承认:“我还好呀,我觉得一点都不难,就是阿晟今天一直打哈欠,害得我跟着一起。”   严祯心下了然,立即说道:“那阿宁真厉害,我当时是五岁开始学的百家姓千字文,我觉得还是有些难度。”   太子殿下一听立即放心了,严祯五岁学习都觉得很难,他才三岁呢,这样一对比还是自己厉害,有哪个孩子三岁就能像他一样要识字了呢?   谢徽宁高兴地贴了贴严祯的脸颊,不免得意:“吴学士都说过我很聪明的,别的小孩都不如我聪明,你和我自是没法比的。”   严祯把脸偏向他,打从心眼里也是这么认为,“阿宁最聪明,别人都比不过。”   太子殿下被哄得心花怒放,从他身后转了过来,一把将严祯扑倒,压在床上,亲了他一口,开心地抱着他在寝床上滚来滚去。   严祯红着耳朵也抱着他,陪着他一起玩。   孙福来守在寝床旁,早就习惯了二人的黏糊亲热,从不掺和,只会适时提醒道:“殿下,世子,夜深了,该休息了。”   太子殿下闹腾玩耍好一会儿才肯躺下,转而又半个小身子趴在严祯身上,小手去摸严祯的肚子,严祯见他在自己肚子上摸来摸去,于是抓住他的小手,“阿宁,怎么了?”   谢徽宁哼哼:“我检查检查你最近有没有长胖。”   二人沐浴都在一个澡盆里,第一次时严祯还有些羞涩,不好意思在谢徽宁面前脱光光,现在都已经习惯了,一起沐浴时,太子殿下每回都要仔细打量严祯,从前的严祯瘦骨嶙峋,现在骨骼上覆着肉,摸着软乎乎的,这都是太子殿下养出来的,自然满意。   严祯想到太子殿下一直交代他要长得白白胖胖的,于是和他商量道:“阿宁,我不想再长胖了,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好。”   谢徽宁也没多想:“那明个我就不让小厨房给你炖补品喝了。”   严祯犹豫了一番开口问道:“阿宁,你觉得我现在这样好吗?”   谢徽宁:“好呀,我也觉得你这样挺好的。”   严祯这才松了一口气,抱着谢徽宁的小身子,“阿宁,太晚了,快睡吧。”   严祯不想长胖,想长高,最好长得像梁弛那样高大魁梧,睡的晚会影响身高,他要早睡早起。   太子殿下要是知道他想长高,自是不乐意,毕竟他现在个头不高,若是严祯也比他高许多,他真的会不高兴的。   -   吴学士昨个回去后采纳了许谨元的建议,今日再过来准备了许多识字卡片,还还做了些描红,他从百家姓和千字文里挑选一些简单的字以及日常所常见的字来教太子殿下去认,这样学起来会容易一些,由简单再到难,毕竟太子殿下才三岁,学太难了,会让他失去兴趣。   果然今日的讲读,太子殿下总算是没有睡过去,听的很认真,不仅如此,因为学得简单,太子殿下识字热情大涨,而沈庭晟从前也学过,这些简单的字也是识得的,和太子殿下凑在一起,二人一个一个去认,学习热情也是空前绝后。   识字也是循序渐进,吴学士今日只教了太子殿下“天地日月”这四个字,太子殿下学完之后,拿着卡片兴高采烈地去书房找谢皎。   “父皇!”   谢皎也刚处理完政务,见他哒哒跑过来:“今日识字了?”   谢徽宁点点头,拉着他从椅子上起身,走到一旁矮几上,让他父皇坐榻上,将卡片摊开,小手指着卡片上的字:“父皇,这个是地,这个是月,这是天,这是日。”   说完一脸等夸的小表情,谢皎自是摸了摸他的小脸蛋:“宁儿真棒。”   谢徽宁高兴极了,谢皎把他抱到腿上,将茶水倒出一些,握着他的小手,“伸手指,父皇教你写一下天这个字。”   谢徽宁乖乖照做,谢皎拿他的小手指蘸了水,在几台上一横一撇地写下“天”这个字,谢徽宁看的认真。   谢皎鼓励道:“宁儿自己试一下。”   谢徽宁拿手指蘸了蘸一旁倒出来的茶水,看了看刚刚父皇教他写的字,比着他父皇教他的,将“天”字写下来。   谢皎从“天”字又教他认了“子”字,从而又写了“太”字,还有“儿”字,“天子代表父皇,太子是你,你又是父皇的儿子。”   这些字都比较简单,又是太子殿下经常说的,对于他来说很好记,谢徽宁学完后,自是少不得显摆。   “阿晟,阿元,我又学了几个字。”   许谨元正在教沈庭晟念百家姓,二人忙放下书。   谢徽宁:“你们刚刚在干什么呀?”   许谨元笑道:“还不是阿宁你太聪明了,识字太快,阿晟没记住,让我再教教他。”   因着太子殿下还小,吴学士教他的都是最简单的字,沈庭晟趁着今日学习兴致浓厚,便拿着百家姓让许谨元教他其他的,这能和太子殿下说吗?当然不能,太子殿下听了会不高兴,还会打击他的学习热情,果然许谨元这一番话哄的他眉开眼笑。   “哎呀,阿晟你怎么这么笨,你可以问我呀,我可以教你。”   沈庭晟也了解小太子,见他如此嘚瑟,哪能拆台,“阿元刚刚已经教我了,对了,阿宁,你又学了什么字?”   谢徽宁兴冲冲道:“父皇刚刚教了我天子,太子,还有儿子,我已经会写了!”   许谨元一听立即拿出为太子殿下准备的沙盘,让他拿着用玉制成的笔在沙盘上写,谢徽宁刚抓着玉笔要去比划,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忘了怎么写的,转过头看了看许谨元,又看了看沈庭晟。   许谨元看他这小模样就知道他是忘了,太子殿下即便是记性再好,这识字和写字哪是那么容易的,再简单的字也要重复着去记去写才能学会。   “阿宁是不是不习惯用沙盘?”   谢徽宁顺着这个台阶赶紧下,点点头:“这是什么呀?”   许谨元:“让你学写字的。”   民间刚开始学写字的孩童都是用沙盘或者柳条在地上比划,并不是一开始就握笔在纸上写的,太子殿下更年幼,现在主要还是以识字为主,将来年龄大一些,自会有正字官教殿下书法写字。   许谨元和吴学士觉得光是只认字效果不会太显著,不写的话容易忘,太子殿下经常在沙盘上比划比划,这样会加深记忆。   许谨元说完将太子殿下刚刚说的那几个字写在沙盘上,“阿宁说的是这些字吗?”   谢徽宁立即就想起来了,“就是这些字!”   严祯习武回来,自是被太子殿下拉着显摆今日学的,在沙盘上又是一通比划,又得严祯夸赞,小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谢徽宁喜滋滋道:“我要给爹爹写封信告诉他我识字了!”   严祯对谢徽宁向来都是百依百随,他要做什么都陪着,孙福来见他们家太子殿下如此高兴,也不愿拂他的兴,便让宫人准备笔墨纸砚。   谢徽宁抓着他的玉制状元笔,偏过头问身旁的严祯:“我要写吾爹手启嘛?”   昨个严祯告诉他吾儿手启的意思是要他亲自拆看,太子殿下有模有样地学着。   严祯想了想:“写爹爹安启吧。”   这四个字太子殿下都不会写,严祯握着他的小手,在信封上慢慢将这四个字写下,严祯手也不大,自是包不住谢徽宁的小手,这几个字写的也费力,太子殿下倒是饶有兴致。   “严祯,你带着我写。”   “嗯,要写什么?”   谢徽宁:“爹爹,我也很想你,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现在识字了,天地,日月,天子,太子,儿子,这些都是我今天学的!”   严祯包着他的小手,费了不少功夫,因为太子殿下自个也有想法,还要带着严祯在纸上乱画,折腾了不少时间。   “写好啦!”   太子殿下很是满意,让孙福来派人将这信送出去,孙福来应好,让宫人打来热水,给太子殿下擦小手,严祯手上也沾了墨,自个净手,又不觉扫了一眼那纸上之字,见谢徽宁哼着曲满脸带笑,到底又把话给咽回去了,严祯这辈子都没写过这么不忍直视的丑字。   孙福来等纸上墨迹干了,将信放到信封里,派宫人将太子殿下写的信送去给陛下。   谢徽宁高兴的心情一直持续到夜里,“严祯,你说我怎么这么厉害呀?”   严祯也不禁笑了起来。   这厢谢皎沐浴过后,打开太子殿下写的信展开,看到那鬼画符一样的字,墨迹糊成一团,仔细辨认勉强认出儿子二字。   谢皎:“……”   裴康安:“殿下写了一炷香,让孙公公把这信送出去。”   谢皎扶额,命裴康安将这信收起来了,这真送去大梁,估计梁弛也不知写的什么,若是被别人瞧见,还要闹笑话。   太子殿下哪里知道自己的字被父皇嫌弃了,在床上滚来滚去,心情极好,“严祯,等回去之后,我给你写信,你也可以给我写信。”   严祯:“好。”   太子殿下兴奋睡不着,拉着严祯说话,严祯起的早,这会儿实在困了,便抱紧了谢徽宁:“阿宁快睡吧,晚睡会长不高的。”   谢徽宁一听吓得立即闭上眼睛了,他可不要当小矮子!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显然立太子之事受阻了   回京前一日,太子殿下再次收到了梁弛的来信,依旧是裴康安拿过来的。   谢徽宁期待道:“是爹爹给我写的信吗?”   不等裴康安请示,谢皎直接说道:“给太子吧。”   谢徽宁兴冲冲拿了过来,小手指着信封四个大字,和谢皎说道:“父皇,这个我认识,吾儿手启,让我亲自拆看的意思!”   谢皎不免欣慰,这阵子的识字还是有些效果的,因着太子殿下认识了“儿”和“手”这两个字,总算是没再向上次那般倒着拿信封了。   谢徽宁哪里知道自己还闹过笑话,急忙拆了信封,拿出信展开,睁着大眼睛往信上瞅了瞅,小表情别提多认真,很快又反过来倒着继续看。   谢皎:“……”欣慰早了。   谢徽宁自个认了半天,发现看不懂,只好将信递给谢皎,“父皇,您帮我念念爹爹给我都写了什么呀?”   谢皎拿过来,谢徽宁立即爬到他腿上,在他怀里坐着和他一起看,叽叽喳喳:“爹爹写了什么呀?怎么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呀?说了什么时候回来嘛?”   梁弛信中并未说其他的,就是告诉谢徽宁他估计要晚一些才能回大雍看他,其他只字不提。   谢皎太了解梁弛了,显然是回去之后提立太子之事受阻了,即便他再随心所欲,可要立一个连影都未见过的人为一国储君,哪是那么容易了,他再专制独裁,也堵不住朝中全部大臣的口。   谢徽宁听了后瞬间耷拉小脸蛋,“怎么要那么久啊?”   谢皎见他噘小嘴,拇指和食指在他唇角撑了一下:“他身为帝王,也有政务要处理,就像父皇一样,也不能时时刻刻陪你玩。”   谢徽宁点点头:“那爹爹有没有提收到我给他写的信?”   小太子那鬼画符一般拿不出手的信压根就没送出去,谢皎面不改色道:“许是还未收到吧。”   谢徽宁有些遗憾,都做好准备听一听爹爹在信中夸赞他呢。   -   之前不知道要带自己来行宫时,严祯还觉得两三个月太久,如今要回京了,他又觉在行宫待的时间太短。   这三个月和谢徽宁同吃同睡,他觉得很幸福,等回京之后,又需等到旬假日才能进宫见谢徽宁,心情不免低落。   太子殿下沐浴完最喜欢趴严祯后背上,小手摸着严祯的脸颊,开始每日一问:“爹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   严祯忍不住去想谢徽宁见不到自己时,夜里会不会也这般惦记自己,不过这话他也只会放心里想想,决计不会问出来,“快了吧。”   谢徽宁也不指望严祯能给出自己什么准确的答案,也没追问很快是多快,自个在他后背上玩了会儿,“严祯,你肩膀小小的,背也小小的,我翻个身就要砸到床上了。”   严祯每次都弓着后背让他趴后背玩,此刻听他这么说,也不免委屈,认真道:“等我长大了,肩膀和后背就会变宽阔,到时候你就没那么容易翻下去了。”   谢徽宁咯咯笑倒在床边,翘起小脚,“那得多宽呀?”   严祯想了想:“像师父那样就好。”   谢徽宁:“我才不要像爹爹那样,我要像父皇那样。”   “不过爹爹的肩膀很宽,你要是像爹爹那样,我应该不容易翻下去吧,我还没试过,等爹爹回来我要试一试。”   太子殿下语气中透着跃跃欲试,严祯见状便没说话了,只道:“明个还要赶路,阿宁快睡吧。”   孙福来本来要说这话的,于是附和道:“殿下,您快歇息吧,明个还要早起,早睡好养足精神。”   谢徽宁便拉着严祯的手躺到了床上,旋即趴他身上,“睡觉睡觉。”   严祯:“嗯,阿宁也睡。”   翌日清早,太子殿下又故态复萌,不愿意起床,来时清早起不来,是梁弛过来给他穿好衣裳直接抱去谢皎那边,这次回去梁弛不在,严祯和孙福来在一旁仔细哄着也不管用,最后严祯学着梁弛那般将谢徽宁从锦被里挖出来,给他穿衣裳。   严祯到底还小,没有谢徽宁的配合,费了好大劲,太子殿下不高兴地睁开了眼,没睡好有些闹脾气,严祯哄道:“阿宁等到马车再睡吧。”   谢徽宁不吭声,又躺回了寝床上。   孙福来着急间见谢皎过来,忙行礼,“陛下。”   谢皎料到谢徽宁早起会闹脾气,便亲自过来,太子殿下看到他父皇过来,哼唧两声,这才从床上坐起来,严祯见状要给他继续穿衣裳。   谢皎开口:“世子先去洗漱。”   孙福来捏了把汗:“世子,您先洗漱,奴才来伺候殿下起身。”   严祯也没说什么,将中裤递给了孙福来,退到一旁开始洗漱,太子殿下不情不愿地由着孙福来伺候着起身,谢皎也没离开,就立在一旁,等太子殿下穿戴整齐,梳洗完毕后,乖乖叫一声: “父皇。”   谢皎这才牵着他的小手离开,用过早膳后坐到了天子专用的马车里,太子殿下在马车里间的榻上又睡了一觉,睡醒之后,见裴康安守在床旁。   “殿下要起来吗?”   谢徽宁点点头,裴康安为他穿上鞋子,二人一前一后出来,外间谢皎在和徐承兴下棋。   太子殿下一想到先前过来,马车都没有其他人,和父皇下棋的是爹爹,现在爹爹也不在身边,更是做不成父皇的皇后了,一想到这,谢徽宁就有些不高兴。   谢徽宁走到谢皎身边,贴着他的腿,“父皇。”   徐承兴起身和谢徽宁行了个常礼,笑道:“殿下想来有话要和陛下说,奴才就不打扰了。”   裴康安见状也跟着徐承兴一起出去。   谢皎将谢徽宁抱到腿上,“宁儿要和父皇说什么话?”   谢徽宁拿手指描绘着谢皎衣襟上的龙纹:“爹爹不能给父皇当皇后了,父皇以后会让别人当皇后吗?”   谢皎:“……”   谢徽宁转而抓住谢皎宽大的袖袍晃着:“父皇您怎么不说话啦?”   谢皎无奈地捏了捏他的小脸蛋。   谢徽宁能如此放肆,也是谢皎惯的,到底是自己怀孕十个月生出来的,感情自是不像天家父子那般相处有着森严的规矩,父子俩的相处比寻常百姓家还要亲昵更甚,导致太子殿下什么都敢说。   “不会立别人为后。”   谢皎从未动过立别人为妃和后的打算,后宫只要有人就会有勾心斗角,阴谋算计,这对谢徽宁是不利的,即便是男妃他也从未想过,没遇到梁弛时,他对这些并不感兴趣,是梁弛引燃了他全部的情欲,而动立梁弛为后的心思,也正如谢徽宁所说父凭子贵,且梁弛是他心爱之人,他愿意给对方一个名分,一场惊世骇俗的婚礼。   至于其他人,谢皎从未有这个念头。   不过因为梁弛身份的拆穿,他和梁弛再无成亲立后的可能。   谢皎只是面上看着淡然,心中也不好受,他宁愿梁弛只是个寻常老百姓,也不想他是大梁的皇帝。   谢徽宁这才高兴,靠在谢皎怀里,自顾自说道:“那爹爹也是皇帝,父皇也不能给他当皇后,他会立别人为皇后吗?等他回来,我也要和他说不准他立别人为后。”   谢皎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这几日要赶路,吴学士没法为太子殿下讲读,谢皎便亲自教谢徽宁识字。   谢徽宁便留在他父皇身边,没回东宫的马车,夜里宿在驿站也是和谢皎一起睡。   回京那日,日丽风清,只有严祯的心情灰蒙蒙的,仪仗停在王府大门外,他从东宫马车下来,走到前面的马车,裴康安见他过来,便让人放置脚凳让他上马车,自己则是进去禀告。   车门拉开,严祯走进去,谢徽宁也好几日没瞧见他,跑到他跟前搂着他的腰:“严祯,你怎么来了呀?”   严祯抱住他:“我要回王府了,来和陛下说一声。”   谢徽宁一听扭过头:“父皇,可不可以让严祯今晚和我一起睡,明个一早我再让伴伴送他去国子监呀?”   严祯立即期待地看向谢皎。   谢皎:“……”   最终谢徽宁得了父皇的准许,欢天喜地拉着严祯回了东宫的马车,严祯心情也一扫阴郁,唇上挂着笑。   沈庭晟这几日都在跟着许谨元学习百家姓,许谨元不会像先前那位名师骂他孺子不可教,对他很有耐心,沈庭晟背着太子殿下认了不少字,看到谢徽宁过来,不免心虚。   “阿宁,你这几日都在陛下那边做什么呢?”   沈庭晟又看向严祯,奇怪道:“你不是回王府了吗?”   谢徽宁:“严祯不去王府,和我们回东宫。”   严祯喜欢太子殿下说的这个去和回,握紧谢徽宁的小手。   沈庭晟也就随口一问,谢徽宁有心和他显摆:“我这几日和父皇在一起,父皇教了我好些字呢。”   沈庭晟闻言瞬间不心虚了,高兴道:“阿元也教我认了不少字。”   谢徽宁不乐意了,指责道:“阿元,你怎么可以这样!”   许谨元还能怎么办,依旧是哄着,搬出那套说辞:“主要阿宁你聪明,识字又快又多,我不私下教教阿晟,他跟不上你。”   太子殿下果然被哄好了,大度道:“也是,阿晟没我聪明,那你多教教他吧。”   沈庭晟郁闷极了,刚刚许谨元还夸他聪明,学东西快,这会儿又这样讲他,尽管知道他是为了哄谢徽宁,多少也有些闹脾气,等回了东宫,也不去自己的厢房,特地来许谨元这边走到里间的榻上坐下。   宫人忙碌着为许谨元收拾行李,许谨元让他们先出去,走到沈庭晟跟前,“这是要和我置气还是怎么的?”   沈庭晟:“我也很聪明!你自个说的!”   许谨元好笑道:“你们都聪明,就我最笨好了吧?”   沈庭晟气性也不大,见许谨元哄自己了,这才作罢。   -   从行宫回来之后,天气也变得凉爽起来,大雍有秋狝的习俗,日子在十月下旬,要去皇家猎场狩猎半个月,也是为了展示国力,更为练兵,   去年这个时候太子殿下还小,并未跟过去,他当时也压根不懂这是做什么的,就知道父皇出宫了没人可以管着他,他别提多高兴。   今年谢皎自是要带着他,让他也身临其境感受一番。   谢徽宁本来还有些闹脾气,因为梁弛既不回来,也不给他写信,待听到谢皎说猎场里有各种动物,可以围猎虎鹿,呼鹰逐兔,更有许多肥美的狐狸,太子殿下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了,自是吵着要去。   梦里都是在和严祯他们一起逮兔子,笑的小嘴合不拢。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爹爹,你和大臣说立我为太子了吗?   大雍一年要举行两场大型狩猎,春秋各一场,重点也是让天子检阅兵力,挑选出色的人才。   皇家猎场在郊外,占地非常辽阔,还专门修建的有宫殿,园林,供皇家居住,游玩。   每到春秋狩猎期间,皇家猎场外围也是热闹非凡,城中商贩会跟随过来摆摊,郊外离很远的村民闲暇之余也会过来逛一逛。   因着秋猎要非常早,天都未亮,就已经整装待发,随后天子率领骑兵出宫,向皇家猎场出发。   太子殿下今年也要去,谢皎知他起不来,便命东宫车队晚些再出发,并未强行让太子跟着,毕竟战车轰鸣,小家伙的耳朵也会受不了,到了猎场还要练兵时,小孩哪里能坐的住。   谢徽宁不用起早,一觉睡到自然醒,不紧不慢地用过早膳后,才和严祯几人乘坐上东宫的马车,率领着东宫的侍卫浩浩荡荡地出发,仪仗也是相当大。   马车里,四人在紫檀木桌围坐,都是第一回去皇家猎场,自然都兴奋好奇。   沈庭晟:“猎场里都有什么啊?”   谢徽宁很有发言权:“父皇说了有老虎和熊,还有小兔子,鹰!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应有尽有。”   识字了就是不一样,太子殿下知道的词越来越多了,谢皎此刻要是在场,免不了又要夸一夸他的小太子。   皇家猎场圈养着百兽,有很多珍稀异兽是各地官员进贡到京城的。   沈庭晟更好奇了:“熊长什么样?”   太子殿下别说不知熊长什么样了,他连鹰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老虎也只是从他的布偶还有图画上得知的。   谢徽宁才不会说自己不知道,看向一旁的严祯,又看了看对面坐着的许谨元,“严祯,阿元,你们知道吗?”   严祯点点头:“蜀地是有熊的。”   许谨元:“我从书上有了解过,这野兽很凶猛,体型巨大。”   太子殿下见他二人竟都知道,内心哼了哼,转而看着沈庭晟,他还是更喜欢和阿晟聊天,两人都知道的不多,聊得热火朝天,沈庭晟还说给他逮小兔子,谢徽宁高兴地点点头。   严祯坐在一旁也没说话,只时不时趁着太子殿下不说话的空隙,喂他吃几口蜜糖荸荠糕,荸荠清甜,东宫小厨房会将荸荠切一切放到糖水中点缀,也会用它做些米糕,太子殿下对此还算喜欢。   等东宫的仪仗抵达皇家猎场,天子校猎已经结束,刚刚万箭齐发的盛况颇为壮观震撼,士气正是高涨之时。   谢皎今日换的是骑装,外罩方领对襟龙纹织金长甲,头发用金冠高高束起,坐在汗血宝马上,正挽弓对着围场中的百兽连射三箭,破风而去,老虎吼叫着摔倒在地上,围赶在一起的野兽吓得往林中逃窜。   百官和将士们发出欢呼声,谢皎抬手,示意他们可以尽情狩猎了。   自从怀了谢徽宁之后,谢皎就没再纵马参与这场狩猎,会去宫殿中歇息,等待狩猎结束之后的宴会,按功行赏。   “父皇!”   谢徽宁过来时,刚好看到谢皎射杀老虎这一幕,丝毫不害怕,激动的小脸蛋泛红,“父皇好厉害呀!”   剩余的文臣还未散去,过来给太子殿下行跪拜之礼,谢徽宁小手一摆:“都免礼。”   谢皎翻身下马,举手投足间贵气威仪,谢徽宁跑过来抱着他的腿,仰着头打量着他父皇,只觉得新鲜,谢皎冷淡的眉舒展开,唇角含笑,俯身将他抱起来,“太子将来也可以做到。”   谢徽宁点点头:“嗯!”   太子殿下还小,才三岁,连小马驹都没法骑,也不可能真正参加狩猎,谢皎带他上高台观看,这附近专门修建了鹿观,熊观,鱼鸟观。   今日并未全部都放出去,观里还有几只可供观赏。   谢徽宁拉着沈庭晟看下方的黑熊,指着那突然站起来的熊,惊呼道:“比老虎还大!”   沈庭晟感慨:“这也太胖了。”   谢徽宁:“严祯,你们蜀地的熊有这么大吗?”   严祯摇摇头:“我没有见过。”   谢皎听着这几个小孩的对话:“这熊就是蜀地进贡的。”   谢徽宁对熊不感兴趣,他嚷着要去鹿观,谢皎自是应允,知道自己在,其他几个小孩会有拘束感,便没跟着,左右这皇家猎场已经清扫过,并无危险。   太子殿下率领着东宫众人往鹿观去,没走一会儿,便由着孙福来抱着,一路上都是他兴奋的声音,好奇地问来问去,跟随人员除了吴学士还有饲养这些动物的官员,为殿下一一介绍这些动物,都有哪些有趣的生活习性,还有观里的一些植物。   谢皎凌晨就起来了,有些困乏,摆驾宫殿,刚到寝宫,就觉殿内有人,对方好似并未想遮掩,他心里一动,抬手让众人不要跟着,进了里间,果不其然就被人从身后紧紧抱住了,鼻间满是对方熟悉的味道。   梁弛吻了吻他的耳垂,低声笑道:“陛下不让宫人跟进来,就不担心是刺客?”   说完也不等对方开口,顺着谢皎的颈子亲,很快将谢皎转过身,吻上了他的唇,亲的很急,撬开了谢皎的贝齿,同他唇舌勾吮。   谢皎当初嘴上说着不准梁弛再来大雍,连给对方的腰牌都没要回来,才能让他连这皇家猎场都能进,可见心口有多不一。   几个月未见,谢皎的身体一直未纾解过,此刻被梁弛那恨不得把自己生吞了的亲法,不免上火。   梁弛也是一样,大手钻进罩甲中隔着衣裳不停地扌莫着谢皎的腰肢。   二人亲了一刻钟,唇舌才分开,不等谢皎喘口气,梁弛又吻了上去。   谢皎舌根被吮得发痛,不准他再亲了,推着他说道:“腰牌还给朕。”   梁弛自是不给,深幽的眸子直勾勾盯着他:“送给我了就是我的了。”   谢皎也没问他何时过来的,二人分开这么久,谢皎也没了最初知道他身份时的气恼,冷哼一声:“仔细朕将你当刺客拿下。”   梁弛不要脸地吻了吻他:“刺客能这么亲陛下?”   谢皎冷着脸将他推开,“朕要休息了,太子在鹿观。”   梁弛就知他心里有自己,刚刚搂着自己情动的模样实在漂亮极了,这会儿还暗示自己去看儿子,心里别提多高兴,“让宁儿先玩一会儿,不着急,我陪你休息片刻,我赶路也没怎么休息。”   这回他见谢皎前特地沐浴,换了身干净的衣袍,叫谢皎挑不出任何毛病,不等谢皎说话,梁弛就解谢皎衣裳,贴近他说道:“刚刚看到你骑在马上射杀老虎时,我就想这么做了。”   谢皎没搭理他,由着他为自己宽衣,一想到对方是大梁的皇帝,就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微妙之感。   梁弛也脱去外袍,穿着中衣,上了寝床,将谢皎压在身下,唇摩挲着唇:“在想什么?”   谢皎偏过头:“朕乏了。”   梁弛重重在他唇角亲了一口:“不做什么,这几个月都没放药,哪能破开。”   谢皎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荤话后:“……”   梁弛搂着他:“睡吧。”   谢皎被他那话儿鼎着,心里也燥,二人到底这么久没见到对方,不止心里想,身体也是想的,这个时候怎么可能睡得着?   梁弛那厮就是故意的,又亲了过来,一下又一下,烦得要命,谢皎没搭理他,却也没阻止他。   最终也没睡,这不要脸的玩意嘴上说着没有东西破不开,最后竟用舌,饶是谢皎平日里再淡定,这会儿也绷不住了,修长的颈子都泛着红。   这厮实在是……!!   -   太子殿下玩累了,过来找谢皎,裴康安赶紧行礼说道:“殿下,陛下在休息呢。”   就算一开始不知殿内发生了什么,刚刚梁弛出来让他们打热水送进去,裴康安看到梁弛也该什么都知道了,这会儿哪里能让太子殿下进去。   谢徽宁:“我也累了。”   裴康安:“殿下若是乏了,奴才带您去休息。”   谢徽宁:“不去,我要和父皇一起睡!”   说着就迈着小短腿要进殿,裴康安特地提高了嗓音:“哎呦,殿下,陛下刚歇息”   谢徽宁才不理睬他,哒哒跑进去,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被抱起来。   梁弛一脸笑意看他。   谢徽宁惊喜道:“爹爹!你怎么回来啦?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没和我说一声呀?”   一连串说完后,又想起自个还在生他的气,这么久不回来,也不写信给自己,于是收起笑意,重重哼了一声。   梁弛被他令人咂舌的变脸逗乐,见他不满,忙哄道:“有些事耽搁了,给你写信了,只不过还未到,爹爹就先过来了。”   谢徽宁这才搂着他的脖子,恢复笑脸,一副亲亲热热的姿态:“那你这次待多久呀?我给你写的信你收到了嘛?”   梁弛抱着他往外走,怕吵着谢皎休息,“什么信?爹爹没收到。”   谢徽宁撇嘴,很快又和他显摆:“我学了好多字,一会儿可以认给你看!”   梁弛:“不愧是爹爹的孩子,就是比别的小孩聪明。”   还把自己给夸了,谢徽宁也没听出来,得意道:“别的小孩都不如我聪明,我识字又快又多,阿晟还要阿元私下教他呢。”   梁弛自是又一顿夸赞,将谢徽宁夸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小太子那么大一双眼睛都笑眯成一条缝了。   严祯看到梁弛,走到跟前,想喊他,又不知该不该喊,神色犹豫。   梁弛笑他:“看到师父连招呼都不打了?”   严祯立即叫了一声:“师父。”   梁弛:“这几个月可有好好练剑?”   严祯点头:“嗯!”   孙福来他们看到梁弛都很诧异,见他竟就这么出现在皇家猎场,对方身份实在特殊,孙福来假装低下头,并未和他打招呼,梁弛也不在意,将谢徽宁抱到了偏殿。   父子俩许久没见,谢徽宁自是有好些话要和梁弛说,坐在梁弛腿上,小手捧着他的大手,“爹爹,父皇答应我不会立别人为后,你也要答应我!”   梁弛:“我要立也是立你父皇为后。”   谢徽宁:“父皇是皇帝呀,不能给你当皇后的。”   梁弛:“怎么不行?等我与你父皇成了亲,就可以。”   谢徽宁:“成亲?什么是成亲呀?”   梁弛:“就是我和你父皇结为夫妻。”   谢徽宁似懂非懂:“那你和父皇结为夫妻,你不就也能给父皇当皇后啦?”   这个好,谢徽宁高兴地拍小手,爹爹还是可以给他父皇当皇后!   梁弛:“这么高兴?”   谢徽宁点点头,又问:“爹爹你和大梁的大臣说要立我为太子了吗?”   梁弛:“……”   他回去处理完先皇的忌辰之后,便在朝堂上宣布这事,当时满朝哗然,大梁朝臣没想到他们陛下竟能荒谬成这般,立太子可以,可这太子人都不在,身份还不明。   最后也不知谁传出的他要立的太子还是大雍的太子,大梁朝臣自是宁愿死也不同意储君之位落到别国太子头上,更有不怕死的,直接骂梁弛,说这是打算让大梁以后易主吗?大梁的太子竟姓谢不姓梁!这事吵了一个月,所以梁弛才耽搁这么久。   梁弛最后扔下一句这太子之位他就这么定了,不会再改,不接受也得接受。   最后消停下来还是朝臣私下商讨了一番,他们陛下即便想立对方,想来大雍皇帝也不同意,他们陛下不过是一头热,索性就当他又失心疯发作了,齐上奏说立太子也需太子在场,举行储君典礼后,才可昭告大梁的百姓。   梁弛也知他们是缓兵之计,他提立太子之事也不过是给他们打个预防针罢了,就连太子是大雍的太子都是他派人传出去的风声。   他现在另有别的打算。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没用的爹爹   谢徽宁对当大梁的太子并不感兴趣,本也就是随口一问,梁弛没及时说话,他又有些不乐意,只以为他忘了。   梁弛捏着他的下颌左右摇晃着他的小脸蛋:“当然说了,等你去大梁之后爹爹就可以立你为太子了。”   谢徽宁哼了哼:“我才不要当大梁的太子,大梁的太子又没什么好的。”   梁弛:“……怎没什么好的?”   谢徽宁有理有据:“爹爹这个大梁的皇帝都要听父皇的。”   梁弛好笑纠正道:“不是大梁皇帝听你父皇的,是我听你父皇的,这两者是有区别的,我那是因为喜欢你父皇,你懂吗?”   谢徽宁自是听不懂这个因果关系:“爹爹就是大梁皇帝呀,听父皇的话,不就是大梁皇帝听父皇的。”   梁弛继续和儿子掰扯:“我不愿意让你父皇不高兴,我听他的话,我把你父皇当媳妇,我不管是什么身份,我都听你父皇的,这只是因为我疼媳妇,和我是不是大梁皇帝无关。”   太子殿下到底才三岁,哪里能听得懂这么弯弯绕绕的话,茫然地摇摇头。   梁弛:“你就记得大梁太子和大雍太子身份地位都是一样的,你当两国太子,天底下独一份就是了。”   谢徽宁:“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去大梁呀?”   梁弛:“话又说回来了,这个要你父皇同意。”   谢徽宁丢开他的手:“没用的爹爹!”   梁弛捧着他的小脸蛋,笑道:“走,爹爹带你感受一下骑马。”   谢徽宁点点头,梁弛起身将他举起来,放到自己的一侧肩膀上,父子俩一出来,凑一起说话的几人忙散开。   “爹爹要带我去骑马,你们去不去?”   严祯自然要跟着,孙福来肯定是不敢让太子殿下离开自己的视线外,许谨元和沈庭晟也都点点头。   裴康安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梁弛把太子殿下给带走了。   梁弛让御马监的管事过来,吩咐他去找四匹小马驹,那官员虽不认识他,可他腰间挂着陛下的腰牌,怀里抱的是太子殿下,自然忙应允,不敢耽搁万分。   很快御马监的人牵着温顺的小马驹过来,马鞍上还放着厚厚的软垫。   梁弛和怀里的谢徽宁说道:“宁儿先挑一匹。”   谢徽宁只骑过小木马和给他当小马的严祯,还没骑过真正的马儿,歪着脑袋打量着这牵过来的小马驹,约摸和阿元差不多高,就近指了指:“就这个!”   梁弛将他放到那小马驹的软垫上:“害怕吗?”   谢徽宁摇摇头:“不怕。”   梁弛手一直放在他后背扶着:“真棒。”   谢徽宁转头:“你们也快骑上来呀?”   许谨元六岁就开始学骑射,这小马驹对他来说并无难度,拉着缰绳踩着脚蹬翻身上马,沈庭晟也是个胆大的,又习武半年,有模有样地学着许谨元上马,就还剩严祯站在旁边,比小马驹矮了半截。   梁弛冲他说道:“上马,摔了爬起来。”   谢徽宁一听担心道:“不行,摔坏了怎么办?爹爹,你抱严祯上去。”   严祯摇摇头:“阿宁,我不怕。”   梁弛看着他,严祯攥着缰绳,踩着脚蹬,孙福来在一旁护着生怕他摔出个好歹,想帮他,严祯没让,费了好大劲,爬上了小马驹,下意识看向谢徽宁。   谢徽宁立即高兴地拍小手:“真厉害!”   严祯唇角微微上翘,眼睛里也有了一丝笑意,又期待地看向梁弛。   梁弛:“还行,没摔,多练练,六岁可以学骑射了。”   严祯点点头。   那厢,沈庭晟和许谨元已经并排慢慢往前骑着,沈庭晟今日也是头一次骑马,正一个劲追问许谨元:“阿元,我厉害不厉害?”   许谨元笑道:“厉害,我第一次骑马的时候,是被我父亲抱上去的。”   说话间,严祯和谢徽宁也跟了过来,太子殿下连缰绳都不用拿,梁弛跟在身边,大手掌着他的后背,他一点不害怕,听了许谨元的话,好奇道:“阿元什么时候学骑马的呀?”   许谨元说道:“我当时也是六岁,还比世子现在高一些。”   谢徽宁又不禁得意起来,他们都是五六岁才开始骑马,而自己三岁就开始了。   梁弛见他那嘚瑟劲,落在眼里只觉得可爱,带着他在马场就这么闲庭信步般转悠了几圈,本来还想带他猎几只兔子,小家伙玩累了,抱着他的胳膊就这么坐在马上打瞌睡,小脑袋点的跟蒜瓣似,梁弛把他从小马驹上抱下来,丢下一句:“严祯多练练上马。”   严祯本来还想跟着,闻言只好点点头。   裴康安见梁弛又把太子殿下给抱回来了,心里松了一口气,迎上前说道:“这间寝室已经收拾妥当。”   梁弛抱着谢徽宁进了寝室里间,到底秋日了,傍晚还是有些凉意,小太子住的这间寝室放置了熏笼,室内透着暖意,也不必担心着凉,梁弛给谢徽宁脱掉鞋袜,解开衣裳,放到暖香的锦被中,小家伙睡得香甜,许是刚刚玩的开心,这会儿梦中嘴角都是上翘的。   孙福来跟着回来,由他守着太子殿下。   梁弛转而去看谢皎,寝殿里静悄悄的,厚重的床幔遮挡从外看不到里头的情形,梁弛脱了外袍,撩开床幔。   谢皎睡的迷迷糊糊被梁弛抱住,似是被打扰了,不悦地蹙起眉宇,梁弛从身后将他揽到怀里,抬手又揉散了他拢起的眉头。   谢皎睡醒时,梁弛还在睡着,他刚一动弹,就被对方长手长脚缠抱得更紧,梁弛将脑袋埋谢皎的颈窝,嗓音带着还没睡醒的低哑,“陪我睡会儿。”   谢皎便没再动了,由着他抱着自己,梁弛也没睡太久,约摸过了一刻钟,手开始不规矩,从谢皎的衣襟钻进去,掌着谢皎的月匈开始摸。   谢皎:“不睡就起,朕饿了。”   梁弛睁开眼时,一片清明,调笑道:“陛下可是在暗示我刚没把你喂饱?”   谢皎对他的浑话早就习惯,将他那作乱的手拿了出来丢开,“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梁弛经常挨骂,自是不恼,在他看来这更像是在打情骂俏,将谢皎狠狠亲了一通,“狗嘴亲你的滋味如何?”   谢皎:“……”   谢皎这下不搭理他了,深知对方的性子,越搭理越起劲,掀开锦被坐了起来,寝殿内没有宫人,谢皎正要唤人进来,梁弛已经单膝跪在床上,拿着绣着龙纹的锦袜为他系上。   谢皎垂眸盯着他,尽管不想承认,这种醒来被对方抱在怀里确实让他感到身心都是愉悦的。   在梁弛抬头时,谢皎已经收回了视线,脸色淡淡的,梁弛在他唇上亲了一口,起身下了床,自然而然地给谢皎穿衣,骑装换成了常服,夜里凉,又给他在外系了件直领对襟披风。   裴康安见他出来,询问道:“陛下,可是要传膳?”   谢皎:“太子呢?”   裴康安:“回陛下,殿下尚在安寝。”   谢皎没急着用膳,洗漱过后,抬脚去看谢徽宁,孙福来见他过来,正要行礼,谢皎抬了手,他退到一旁,谢皎走到床边,“太子睡了多久?”   孙福来:“回陛下,殿下睡了将近一个时辰。”   谢皎朝跟着他过来的梁弛说道:“把太子叫醒用晚膳。”睡太久了,夜里又该闹腾不睡了。   梁弛叫谢徽宁起床有一手,俯身一手捏他的小鼻子,另一手捏他的小嘴,待小家伙眉头皱起来,睫毛颤动时,立即起身后退两大步,若无其事地立在一旁。   太子殿下呼吸不畅,被迫醒来,想发脾气,睁眼看到床旁坐着父皇,只好翻个身把脸蛋埋到枕头里,委屈地呜呜哭。   谢皎剜了梁弛一眼,将谢徽宁抱到怀里哄,太子殿下在他父皇怀里告状,“呜呜,我梦到谁捏我鼻子了,我都没法呼吸了。”   孙福来闻言看向罪魁祸首,对方还恬不知耻道:“小可怜,做噩梦了吧,来爹爹抱。”   孙福来在心里淬了一口,他家天真的小殿下竟还真投入了对方的怀抱,梁弛一边抱着他哄,一边给他穿衣裳。   谢皎起身,看着父子俩亲亲热热的,眉梢染上一丝柔和。   谢徽宁穿戴整齐后:“好饿呀。”   梁弛摸了摸他那瘪呼呼的小肚子:“刚好用膳。”   谢徽宁:“严祯他们呢?”   孙福来:“想来还在马场,奴才这就差人去叫世子和公子们回来。”   都不用差人,三人已经回来了,朝谢皎行了常礼,严祯走到梁弛身边:“阿宁,我已经会翻身上马了。”   谢徽宁点点头,立即夸道:“严祯,你真厉害!”   严祯从他们离开后,就开始练习,他倒也不是害怕,那小马驹温顺,四周还有御马监的官员在,就是他个头比小马驹要矮上一截,翻身上马,颇具难度,更多的只能用小腿去试探着爬上去,经过这一个时辰,也像模像样了。   严祯听到谢徽宁的话后,矜持地笑了笑,“这只是小马驹。”   谢徽宁:“你还小嘛,小孩就要骑小马驹,父皇和爹爹是大人,大人骑大马。”   说完,太子殿下不知想到什么,独自乐起来了,趴在梁弛肩膀咯咯笑。   谢皎无奈道:“都过来用膳吧。”   离宫的寝殿多,不过谢皎并未让谢徽宁住别处,东宫这几人自是都跟着吃住在这边。   用膳时,谢徽宁就坐在梁弛腿上,让他给自己喂饭,严祯则是坐在梁弛身旁慢慢用膳。   谢徽宁突然开口道:“严祯,你饿了嘛?你怎么吃这么多呀?”   严祯没想到谢徽宁竟还关注自己,他这一声将众人的目光都引来了,严祯脸蛋有些微红,把口中的米饭咽了下去,羞赧道:“是有些饿。”   到底没好意思说他觉得自己个子太矮了,想多吃些饭看看能不能长高。   谢徽宁就是看他比平日里多添了一碗饭,这才好奇发问,闻言说道:“那你多吃点。”   严祯其实已经撑了,点点头:“阿宁,你也吃。”   太子殿下没再说话,席间又寂静无声起来,梁弛等谢徽宁吃完,才开始动筷子,谢皎开口让谢徽宁从梁弛腿上下来,谢徽宁照做,转而走到严祯身边,贴着严祯,想趴他后背上玩。   “……”   谢皎训道:“不可以这样,成何体统?”   谢徽宁撇撇嘴:“父皇,爹爹,我吃饱了。”   沈庭晟在谢皎跟前觉得拘束,立即说道:“陛下,我也吃饱了。”   许谨元也跟着:“陛下,我也吃好了。”   严祯还有半碗饭,想放玉箸,又没法放,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两个一左一右跟着谢徽宁离开。   梁弛:“吃不下就别吃了,想长高也不是这么个吃法。”   严祯心思被拆穿,脸蛋有些涨红,鼓起勇气问道:“师父怎么长这么高大的?我想以后像师父这样。”   梁弛:“想知道?”   严祯点点头,期待他传授一些长高的秘诀,就听对方语气欠儿道:“我这天生的,随随便便就长这么高了,旁人羡慕不来。”   严祯:“……”   谢皎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太子骑世子这个小马被陛下看到了   太子殿下出了偏殿,开始嚷着要去捉兔子。   孙福来劝道:“殿下,天色不早了,等明个再捉吧。”   谢徽宁说一不二:“不要,就现在去!”   “阿晟不是说要给我捉兔子的?”   沈庭晟还未说话,孙福来下意识朝许谨元使眼色,让他想想办法稳住太子殿下。   许谨元:“阿宁,世子还未用完膳,要不我们等等世子,省得他一会儿找不到我们。”   孙福来忙道:“对,等世子一起,奴才去看看世子可是用完膳了。”   谢徽宁这才点点头,坐到了院中的绣墩上等着。   孙福来进偏殿借此来向谢皎禀告:“陛下,殿下要出去捉兔子。”   毕竟天色暗下来,今日往林中放出那么多野兽,虽到处都有守卫巡逻,也是马虎不得。   谢皎并未不准,而是看向一旁的梁弛。   梁弛已经用完膳了,拿帕子擦了擦手,邀请道:“一起去,让我也瞻仰一番陛下的骑射功夫。”   谢皎刚好也准备活动活动筋骨:“走吧。”   严祯忙起身跟着他们一起出了偏殿。   太子殿下此刻正在院中玩得开心,沈庭晟给他转着绣墩,许谨元在一旁拉着他的小手防止他摔着,压根不知他们走过来,直到从侧面被猝不及防抱起来。   谢徽宁下意识搂住了梁弛的脖子:“爹爹。”   梁弛:“不是要捉兔子,我和你父皇陪你一起。”   谢徽宁自是愿意:“嗯!一起去!”   “父皇今日射中了老虎,好厉害呀。”太子殿下以为梁弛没看到,同他分享。   梁弛当时只远远看上一眼,谢皎玉面冷凝,拉弓连射三箭后,倏地展颜,金昭玉粹,容姿绝世,令人难忘。   “那一会儿让你父皇再给你猎只老虎玩。”   谢徽宁闻言头摇得跟拨浪鼓似:“我不要玩老虎。”   梁弛:“害怕?”   谢徽宁:“才没有,我就要小兔子,带回去给小馒头作伴。”   梁弛逗他:“又养小狗又养兔子,仔细你父皇说你玩物丧志。”   谢徽宁偏过脑袋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谢皎:“父皇,玩物丧志是什么意思呀?”   谢皎用他能听懂的话解释道:“沉迷玩乐,不好好念书。”   谢徽宁:“父皇我可没有,我认了好多字呀。”   谢皎嗯道:“太子最乖了,父皇没说你有。”   谢徽宁仰头看向梁弛,得意道:“父皇才不会说我。”   梁弛好笑地捏了捏他的小脸蛋。   梁弛抱着谢徽宁与谢皎并肩在前面走着,身后是严祯他们三个小孩,再往后是裴康安和孙福来等人。   因着带谢徽宁,二人未骑马,徐步而去,不用特意往林中去,一路上时不时就会有逃窜的小兔子经过,因太过肥硕,跑起来东倒西晃,很是滑稽。   太子殿下:“兔子兔子!”   裴康安上前,双手呈上陛下所用的弓箭,对付这种小玩意,谢皎根本不费力,原地一箭射中了兔耳将它钉在了树上。   宫人立即小跑过去把箭镞从树上拔下来,将小兔子抱回来呈给太子殿下。   小兔子耳朵穿了孔并未流血,只是受了惊吓,谢徽宁已经双脚落地,看了看瑟瑟发抖的小白兔,转而抱住了谢皎的腿,摇摇头:“我不要兔子了。”   宫人下意识看向谢皎。   谢皎:“放了吧。”   宫人便将那兔子放到了林中,太子殿下没有来时那么高兴,情绪显然受了影响,吵着要回去,不肯再捉兔子了。   谢皎摸了摸谢徽宁的脑袋,“那便回去吧,今日你也玩累了,好生歇着。”   谢徽宁举着胳膊:“父皇,抱抱。”   谢皎将他抱起来,谢徽宁嘟囔:“小兔子好可怜。”   梁弛突然出声:“老虎射杀你不觉得可怜,怎换成兔子就觉得可怜了,你心软放了它,到了林子里,它依旧会成为别人的猎物,还是会被射杀,被当做战利品。”   谢徽宁听后撇嘴,搂着谢皎的脖子开始呜呜哭,“不要,不要。”   谢皎其实是赞同梁弛的话,自古以来弱肉强食,就是这般残忍,可小太子才三岁,哪里懂那么多,对小东西有些天然的保护欲。   谢皎用眼神制止了梁弛,拍着谢徽宁的后背哄道:“乖,不哭了,它也许会藏起来,躲过一劫也说不准。”   谢徽宁吸着鼻子:“真的吗?”   谢皎笑道:“太子的仁心会保佑它化险为夷的,刚刚不就是躲过一劫了。”   谢徽宁显然被哄好了,这才止住哭,谢皎接过裴康安递过来的帕子,给他擦了擦脸蛋,谢徽宁看向梁弛,不满地哼了哼。   梁弛刮了一下他的小脸蛋:“你嚷着要逮兔子,你父皇射中兔子,你又反悔,爹爹可什么都没做,怎还生爹爹的气了?”   谢徽宁伸手就要捂他的嘴,气呼呼道:“讨厌!爹爹最讨厌!”   谢皎让他少说两句,梁弛没再逗他,闭了嘴,将谢徽宁送回了寝室。   “早些休息。”   谢徽宁坐到榻上,乖乖点头。   谢皎并未回寝殿,梁弛不知何时让人将马牵了过来,谢皎会意上马,梁弛跟着纵身坐到了他身后,搂住了他的腰,踩着脚蹬,松了松缰绳,那骏马立即跑了起来。   梁弛从身后抱紧了谢皎。   其他人都被留在了原地,这会儿独处,从梁弛回来到现在,二人这一下午都还未说过闲话。   谢皎目视前方,语气淡淡,听不出任何情绪:“你这次又打算在大雍待多久?”   梁弛:“待到年关再回去。”   身为帝王,谢皎也知除夕前后是最忙的,要祭祀祈福,还要设宴群臣,那几日都不得停歇,规矩繁多,大梁习俗和大雍应是差不多。   谢皎侧身回头看他:“你这大梁皇帝当成甩手掌柜,朕看大梁不如归顺了大雍。”   梁弛笑着吻了吻他的唇,也不离开,鼻尖蹭贴着:“这个怕是要让陛下失望了。”   谢皎:“那你可要注意了,总是这般随心所欲,不管不顾,仔细被人夺了权。”   梁弛:“关心我?”   谢皎:“自作多情。”   梁弛:“口是心非。”   谢皎没搭理他。   梁弛:“我本也不喜在宫里待着,不然也不会在仙灯城和你相遇。”   谢皎:“你当初又为何会出现在仙灯城?”   梁弛不答反问:“你知道大梁的臣子为何会惧怕我吗?”   谢皎对大梁暴君这个称呼有所耳闻,又觉奇怪,即便梁弛不算明君,倒也不至于是暴君,顶多就是浑了些,不至于残暴不仁,“为何?”   梁弛贴到他耳畔不紧不慢地说:“因为我弑兄,我把我那几个兄弟连带着他们的后代全部除掉了,一个没留。”   大梁的储君之争激烈,一向斗个你死我活,却也不至于如此狠戾,把所有兄弟连同后代都除掉,一点活口不留。   不仅如此,梁弛登基后第一件事就是清洗朝堂,把拥护另外两个皇子的党派,全部抄家斩首,忤逆他的下场就是拖出去斩了。   梁弛从十四岁就开始领兵打仗,手上鲜血无数,自是有这个威慑力。   谢皎:“……”   梁弛似是回答他那句被人夺权:“即便我不在大梁,他们也根本不敢有异心,我刚开始登基时,四处征战,久不在京,留了暗卫监视这些人,这些官员家中到处都是我的眼线,等我回来又处置一批人,让他们知道府中安排的有我的眼线,却又不知都是谁,他们只会提心吊胆。”   谢皎听他轻描淡写的说这些话,不禁蹙眉。   梁弛笑着抬手给他揉着眉心:“觉得我残暴?担得起暴君之名?还是和你心里爱的赵循之不是一个人?”   谢皎拿开他的手:“谁爱你了?”   “朕也身处天家,储君之争本就如此,你不杀他们,等他们登基之后也会将你除去,成王败寇罢了。”   在官员府中安插眼线,更是制衡之术,这都没什么可指摘的。   梁弛就知道谢皎会这么说,热切地将谢皎抱起,让他与自己面对面骑在马上,再次吻了过去。   谢皎也没推开他,月光撒在了二人的肩上,那马儿不管不顾地往前跑着。   梁弛吮了吮谢皎的下唇:“我想试试在马上。”   谢皎都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疑惑地抬眸看他,梁弛心里三分想立即变成十分想,非常想。   谢皎对上他眸中炙热,后知后觉他话中的意思,瞪了他一眼:“你休想!”   不要脸的玩意!   他不要脸,谢皎还要脸。   梁弛也知现下时机不对,遗憾作罢:“以后有机会,只有你我二人时试试。”   谢皎没理他,想都不要想。   梁弛拉着缰绳,调转马头,往回走去,马儿慢吞吞,梁弛有一下没一下地啄吻着谢皎。   谢皎觉得烦,不准他再亲,“你还是没说为何会去仙灯城。”   梁弛:“这么想了解我?”   谢皎冷道:“爱说不说。”   梁弛:“说,你这么想了解我,关心我,我可得把我的过往都给你仔细说说。”   谢皎忍了又忍,把话又给咽下去了,梁弛就将大梁那些事同谢皎说了。   爹不爱,娘不管,可不得事事都自己筹谋。   谢皎没想到大梁储君之位竟是要靠皇子们去争,而不是立嫡立长,不过在这种环境下,谢皎倒也能理解梁弛这个性子了。   二人回来时已经月上中天了。   太子寝室还在灯火通明。   谢徽宁下午睡了一个时辰,这会儿也不困,正拉着严祯在寝床上玩,在他背上翻过来又翻过去,最后玩累了,笑嘻嘻趴他背上,“严祯,你比小马驹还小呢。”   严祯:“阿宁你要骑吗?”   谢徽宁:“嗯!”   孙福来见他二人又要玩骑马,忙劝道:“哎呦,殿下,世子,这不可啊。”   谢徽宁充耳不闻:“严祯,跑快点,跑快点。”   谢皎抬手示意宫人不要出声,和梁弛绕过屏风进到里间,就看到太子殿下正骑在世子的后背上,不听孙福来的劝阻,嚷着让人跑快点。   谢皎脸都黑了。   梁弛:“……”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给宁儿当马骑他也是应该的。   孙福来看到陛下陡然出现,立即跪在了地上,这下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了。   太子殿下骑在严祯后背上,有模有样学着今日别人骑马时嘴里喊的“驾!驾!”   一抬头对上他父皇那难看至极的脸色,眨了眨眼睛,阖上笑的小牙全露在外面的嘴巴,从严祯背上滚到床上,两只小脚脚翘起来,又灵活地爬坐起来。   “父皇。”   谢皎冷着脸:“给太子和世子穿好衣裳。”   孙福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完了,陛下要兴师问罪了,嘴上应和着“是”,起身要为太子殿下穿衣裳。   谢徽宁本来想让严祯给自己穿衣裳,在他要开口时,梁弛大步走到床前,捂住他的小嘴,冲他摇头,太子殿下也意识到他父皇此刻相当生气,很识时务地把话咽回去。   梁弛迅速给他穿好衣裳。   严祯下了床,默默穿戴整齐,跪到了地上。   谢徽宁见状,赶紧去拉他起来,到底还是火上浇油了,“父皇生什么气呀?严祯不就是给我当小马骑,又没什么。”   孙福来听了一阵眩晕,跪在地上:“都是奴才的错,是奴才没有劝阻,殿下和世子还小,只觉得好玩,都是奴才的错。”   谢徽宁拉不动严祯,转而又去拉孙福来:“伴伴。”   那更是拽不起来,太子殿下转过来又转过去,急出一头汗。   梁弛出声对孙福来说:“管住宫人的嘴,别传出去了。”   孙福来下意识看向陛下:“奴才都仔细交代过宫人。”   谢皎:“你先下去。”   孙福来:“是。”   孙福来躬身退出寝室里间,屏风外的宫人也都在地上跪着,孙福来遣着他们一起在外面守着,又是一阵严厉的警告,不必他交代,宫人也不敢乱嚼舌根。   谢皎没让严祯起来:“世子可知错?”   严祯点点头。   谢皎:“错在哪里?”   严祯说不上来,尽管孙福来和徐承兴都不让他给谢徽宁当小马,可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谢皎:“那便还是不知错,徐承兴没教你世子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吗?”   严祯:“徐公公和我说了不能这么做。”   那看来不是第一次了,谢皎气的脑门发痛:“既是说了,还这么做?这要是传出去,太子将世子当马骑,像什么样子?”   这不是件小事,传出去,太子遭议论谴责,世子则沦为笑柄。   即便今日当马骑的是宫人,谢皎也要生气,这等把人当牲畜之事,有心之人大肆渲染,那便是太子失仪,不仁爱宽厚!   严祯还从未见谢皎如此严厉,心里一紧,“陛下要罚就罚我吧,是我主动的,不关阿宁的事。”   谢皎清楚世子的性子,对太子言听计从,最是在意太子,若不罚重一些,这些孩子都不当回事,“今日之事,世子有诱导太子失德之罪,世子回去之后仔细反思,以后若还是这般,便不要再进宫见太子了。”   严祯眼睛一下子就红了,抿着唇不出声,显然是不愿意。   谢皎差点气笑了:“怎么?朕的话世子都不听了?”   谢徽宁见他父皇这么生气地训斥严祯,委屈地一把搂着严祯开始呜呜哭,严祯抱着他的小脑袋,这才开口:“我知道错了,下次不会再这样了,陛下别怪殿下,我回去反思。”   谢皎训完世子,转而看向太子,小家伙已经哭成泪人了,不准严祯离开。   梁弛在一旁并未插手此事,知道谢皎此刻在气头上,自己若是开口掺和,怕是适得其反,还要惹火上身,这个时候还是把严祯带走为好。   “我先带严祯回去反思,你和宁儿好好说说,他还小,你好好和他说,别训他。”   梁弛说完单膝蹲下,拍了拍谢徽宁的后背,哄道:“好了好了不哭了,你和你父皇好好认错,不要闹脾气,严祯交给爹爹。”   谢徽宁和严祯被分开,梁弛拉着严祯的胳膊,同谢皎说道:“我一会儿路上好好管教严祯,让他务必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   孙福来见梁弛带着世子出来,“这是要?”   梁弛吩咐道:“去准备马车,我带严祯回王府。”   孙福来下意识看向世子,见世子眼睛红红的,心里也不免自责,明知道这在陛下的寝宫,应该再仔细谨慎些,不过转念一想,也该让世子知道这事是错的,“奴才这就派人去准备。”   沈庭晟起床小解,听到院子里有声音,便问守夜的宫人什么事,一听是太子那边传来的动静,瞌睡瞬间没了,赶紧穿好衣裳出来,他住在对面的厢房,隔老远看到梁弛和严祯一高一矮在外头站着,忙抬脚去敲隔壁厢房的门   “阿元,你睡了吗?”   守夜的宫人听到声响将门打开,点上灯,许谨元已经歇下了,被他跑进来吵醒,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撩开床帐,“怎么了?你怎么还未睡?”   沈庭晟坐到他的寝床上:“我睡了,喝多了水,起夜呢,刚好听到院子里有动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看世子在阿宁屋外站着。”   许谨元闻言也清醒了,起身穿衣,沈庭晟接过宫人递过来的衣裳,“夜里冷,你穿厚些。”   许谨元摇摇头,和沈庭晟一起出了门,往对面走去,听到孙福来说:“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沈庭晟好奇地问严祯:“这么晚你们要去哪里啊?”   严祯没有说话,沉默着往寝宫外走去,梁弛:“你们都回去睡觉。”   许谨元见状拉着沈庭晟的手:“阿晟,我们先回去吧。”   沈庭晟跟着许谨元又回去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这我哪能睡得着。”   许谨元也不知晓:“睡不着先去我屋里坐会儿,我教你认千字文。”   沈庭晟哪能愿意:“不用了,我等明个睡醒去问阿宁怎么回事。”   马车里。   严祯坐着一声不吭,就跟魂没了似。   梁弛:“陛下罚你,你还不服气?”   严祯摇摇头:“我就是不知有什么错,明明是我和阿宁都愿意的事,为什么不可以?”   梁弛听了直乐:“你这话要是敢在你们陛下跟前说,那你这辈子都别想见到太子了。”   严祯立即慌了,梁弛吓唬他:“仔细我和陛下说。”   严祯到底也才六岁,憋了半天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梁弛哼笑:“多大了还哭。”   严祯抬手擦了擦眼泪,“师父,您帮帮我向陛下求情,我以后再也不这样做了。”   梁弛:“现在知道怕了?刚刚不还硬气地说不知道有什么错?”   “这跪趴在地上当马给人骑,你是从哪见的?”   严祯:“我在府中看到蜀王妃那两个儿子让下人跪在地上当马骑。”   梁弛:“你那两个弟弟品行如何?”   严祯摇摇头。   梁弛:“既是品行败坏,那他们这种折辱人的玩法,你还去教太子?是想让太子也变成这般?太子才三岁,他哪里能懂这是不是在折辱人,他只会觉得骑小马好玩,你这行为可不就是诱导太子失德,教坏太子。”   严祯这才反应过来,这并不是他和太子在玩乐,尽管梁弛并无严厉之态,却像在他脸上用力地扇了一巴掌,让他羞愧难当,只觉得面皮如有实质红得像是被火灼烧。   梁弛:“这下知道错在哪了?”   严祯点头:“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梁弛:“这阵子就老老实实反思,以后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记清楚了,世子就要有世子的样子。”   严祯心里难受:“陛下生我的气,觉得我会带坏阿宁,会不会再也不让我见阿宁了?”   梁弛:“太子哪那么容易带坏的,你是不是故意的,陛下能不知晓?你来京城,陛下待你如何你自个不知道?”   严祯闻言心里才好受些:“陛下待我很好,谢谢师父。”   梁弛也是糟心,本来这么美的月色,温香软玉在怀,好好温存,此刻倒好,还得教育这不省心的徒弟,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寝室里间,梁弛带着严祯一走,太子殿下就趴到榻上哭,谁知等了半天也不见他父皇来哄,委屈极了,哭的更厉害,从榻上起身跑到谢皎跟前,抱着谢皎的腿,一边哭一边说:“呜呜,父皇不疼我了,呜呜。”   谢皎被他哭的都要没脾气了,把他抱到一旁的凳子上,拿帕子给他擦了擦脸。   谢徽宁见他父皇总算缓和脸色,这才止住哭声。   谢皎:“你可知道父皇今日为何生气?”   谢徽宁抽泣着:“严祯给我当小马骑。”   太子殿下只知道他父皇因这个生气,并不知为什么要生气。   谢皎:“这个行为是不对的,尽管你和世子现在只当这是在玩乐,可这个行为本身就是带有羞辱的意味。”   “马是牲畜,可以给人骑,人却不能当牲畜,即便是伺候你的宫人,也不能跪在地上让你骑着,在地上爬。”   谢徽宁委屈:“我没有让宫人当小马,我就让严祯给我当小马骑了。”   谢皎:“世子那就更不能给你当小马,他现在年龄还小,不懂事,只以为是在和你玩乐,等再大一些,知羞耻了,回想起幼时给你当马跪在地上,心里作何想?”   谢徽宁撇撇嘴:“严祯说要给我一辈子当小马。”   谢皎:“……”   谢徽宁:“是他自个说的。”   谢皎:“总之这事是不对的,你要是以后想骑马,父皇可以让你骑小马驹玩。”   谢徽宁:“我不要骑小马驹。”   谢皎:“既如此,那父皇以后就不让世子旬假日进宫和你玩了。”   谢徽宁没想到谢皎会说这话,小嘴一瘪,又要哭,谢皎本来是俯身同他说话的,站直了身子淡道:“太子既觉得自己没错,接下来几日便也好好在屋里反思吧。”   谢徽宁听懂了他父皇话中的意思,他才不要闭门思过,忙拉着谢皎的手,“我不要严祯当小马了,以后都不这样了。”   谢皎:“其他宫人也不行。”   太子殿下本也没让别人当过小马,点点头,“我以后只骑小马驹。”   谢皎这才叫孙福来进来,“这事第一次发生时,你劝阻不了,就该向朕禀告,而不是瞒着。”   孙福来跪伏在地上:“奴才知罪。”   谢皎:“朕看在你尽心伺候太子的份上,这事就不与你计较了,你既是东宫总管,便有职责规劝太子,而不是一再纵容太子,由着他们这般胡闹,若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你这个东宫总管,朕看也不要再当了,直接调离东宫。”   孙福来磕头:“谢陛下开恩,奴才谨记,奴才以后一定会好好规劝太子。”   谢皎:“夜深了,伺候太子休息。”   孙福来:“是。”   闹这么一出,谢皎也乏了,抬脚离开寝室,徐承兴替陛下在猎场主持着秋狝之事,裴康安伺候着谢皎,也知世子突然离开之事,并未多问。   “等徐承兴忙完之后,让他来见朕。”   “是。”   孙福来进了里间,见太子殿下趴在榻上,“殿下。”   谢徽宁:“伴伴,严祯呢?”   孙福来伺候着给他脱衣裳:“世子已经坐马车回王府了。”   谢徽宁咕哝:“父皇说让人当马跪在地上是羞辱。”   尽管太子殿下不知羞辱具体是什么意思,却也知晓这是不好的,毕竟他父皇今日这么生气。   孙福来将他抱到寝床上放到锦被里:“陛下说的是,殿下以后可不能再这般了。”   谢徽宁急了:“我又没有要羞辱严祯,父皇说严祯还小,那严祯长大了知道什么是羞辱了,会不会觉得我羞辱他呀。”   孙福来安抚道:“世子自然知道殿下不是这个意思,世子喜欢殿下还来不及呢,等下次见面,殿下再和世子好好说说,他一定不会把这事放心上的。”   谢徽宁点点头。   梁弛回来,天都快亮了,他进来时,孙福来刚从脚踏旁铺的毯子上起身,让宫人将毯枕收好。   梁弛步子放轻,走到寝床旁撩开床幔,谢徽宁还在熟睡中,只不过平日里睡觉,嘴唇是上翘的,这会儿睡梦中拧着小眉头,看起来不大高兴,梁弛坐到床边,摸了摸他的小脸蛋,大手在他小眉头处抚了抚。   谢徽宁舒展开眉头,抱着布偶,翻了个身,梁弛给他掖好锦被,起身又阖上床帐离去。   裴康安见他过来,便领着宫人退了出去。   谢皎在他上床时就醒了,嗓音带着倦意,显然昨晚睡得也晚,“怎不在王府歇一夜?”   梁弛抱着他:“那边孤枕难眠的。”   谢皎:“世子如何了?”   梁弛:“我教育了一番,已经知道错了。”   谢皎轻叹:“我也不是责怪他们,他们都不懂事,万一将来因这事生了嫌隙。”   梁弛:“我知道,不会的,严祯当了我徒弟,那就是宁儿的义兄,给宁儿当马骑他也是应该的。”   谢皎:“……”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有一大一小在,谢皎清净不得。   大清早许谨元和沈庭晟梳洗完毕就过来找谢徽宁了,   太子殿下还在睡梦中,他二人坐到了寝室里间的凳子上,沈庭晟拉着孙福来小声问:“昨晚怎么回事啊?世子怎么半夜离开。”   害得他都没睡好,一直琢磨怎么回事,最后还是打开书,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字才睡过去的。   许谨元亦是疑惑地看向孙福来,他二人都不是外人,不过孙福来还是说道:“等殿下醒来,你们问殿下吧,奴才也不好多嘴的。”   沈庭晟一听就更好奇了。   孙福来主动将这事翻篇,同他们说道:“陛下刚刚派人过来传话,说二位公子这几日可在殿下这边用膳,不必去他那边了。”   沈庭晟简直求之不得,在陛下跟前很是拘束,还要守规矩,“我不饿,等阿宁睡醒一起吃吧。”   许谨元:“我也不大饿。”   许谨元从凳子上起身,走到窗边案台,将太子殿下带过来摆放的书拿起,翻着打发时间,沈庭晟则是坐在床旁的绣墩上,一心一意等谢徽宁睡醒。   太子殿下并未睡太久,他睁开眼哼唧了一声,听到声响后孙福来将床帐悬挂起。   沈庭晟立即坐到他床边,殷切道:“阿宁,你可算是醒了。”   谢徽宁抱着布偶,小脸睡得红彤彤,没有出声。   许谨元:“你让阿宁缓一缓,他刚睡醒。”   沈庭晟只好又坐到绣墩上,过了会儿,太子殿下慢吞吞从锦被里坐起来,孙福来伺候他穿衣裳梳洗,一炷香后太子殿下总算是缓过劲了。   “阿晟,阿元,你们昨个都睡了,严祯回王府了。”   沈庭晟忙道:“我没睡,我起夜时看到了,还把阿元叫醒过来,不过又被赶回去了,到底怎么回事啊?”   许谨元:“世子为何大半夜回王府?”   谢徽宁坐到了凳子上,哼哼唧唧道:“我把严祯当小马骑,被父皇看到了,父皇很生气,说骑小马是羞辱人,就让严祯回去好好反思了。”   沈庭晟:“……”   许谨元:“……”   沈庭晟有些摸不着头脑:“你把世子当马骑,为何陛下让世子回去反思啊?”   许谨元比沈庭晟有脑子多了,细想就猜道:“是世子教你的?”   谢徽宁点头:“严祯也是为了哄我高兴嘛。”   许谨元是他的伴读,规劝引导太子也是他的职责,“阿宁,陛下说的是,把人当马骑是羞辱,断不能学这个,世子许是也不懂,只以为和你玩闹,可这事若是传出去,会遭人编排,于你太子殿下名誉有损。”   沈庭晟其实也没多想,一听竟这么严重,忙附和道:“对,可不能把人当马骑,这不好。”   谢徽宁见沈庭晟都这么说了,总算是意识到这不是玩闹,等用过早膳后,忙去找他父皇。   谢皎在鱼鸟观的亭子里坐着,梁弛在一旁垂钓,一旁的石桌上正煮着茶。   今日有些凉意,小太子带了个风帽,过来时,发觉有些热了,想摘下帽子,谢皎制止了,给他拢了拢,“外头冷,吹风容易着凉。”   谢徽宁这才作罢,贴着他父皇的腿,偷偷打量他父皇,见与平时无异,这才放心,“父皇,您怎么在这儿坐着呀?”   谢皎见他小眼神乱瞟,“这边清静,太子可是有话要和父皇说。”   谢徽宁有些难为情,忸怩道:“我,我以后再也不让严祯当小马了,我骑小马驹。”   谢皎明知故问:“昨晚不是已经和父皇说过了,怎又特地跑过来。”   昨个明显是不情不愿,只是不想受罚的妥协之言,今个是真心实意的,太子殿下抱着谢皎的胳膊,撒娇道:“我怕父皇忘了嘛。”   谢皎:“父皇可还没老到记性这么差,这才过了一宿。”   谢徽宁听不懂谢皎话里的打趣,摇摇头认真道:“父皇才不老。”   谢皎无奈地笑了起来,摸了摸他的小脸蛋。   谢徽宁见梁弛一直不说话,走到他跟前,“爹爹,你在做什么呀?”   梁弛没吭声,一抬竹竿,锦鲤挂在了鱼钩上,着急地甩着鱼尾乱动,梁弛将竹竿丢给一旁守着的宫人,总算开口了,将谢徽宁抱到怀里,“还不是替你说话,在这挨罚呢。”   谢徽宁闻言不解地看他。   梁弛清早那不着调的话自是让谢皎气恼,命他来这垂钓,还不能用饵,钓上鱼儿来才能说话,钓不上来就当哑巴,实际上就是谢皎嫌他烦,尽说些有的没有的,不准他说话,想让自己清净清净。   不曾想还真让他钓上来一条。   梁弛开始和儿子胡扯,你一句我一句,谢皎实在觉得聒噪,他一起身,父子俩一齐抬头看他。   谢皎:“朕清净清净,都不准跟过来。”   梁弛:“你父皇嫌我们吵。”   谢徽宁靠在他怀里,哼哼:“父皇才不会嫌弃我。”   梁弛捏他的小脸蛋:“你的意思是你父皇嫌我?”   谢徽宁点点头:“不信你问父皇,肯定不是嫌弃我。”   谢皎还未走远,一大一小就追过来了,太子殿下嚷道:“父皇,你是不是嫌爹爹吵?”   有这二人在,谢皎想清净也清净不了。   在猎场待了半个月,设宴论功行赏完,才摆驾回宫。   太子殿下最近表现不错,谢皎便准许他去王府看世子,还带了些锦缎和补品,梁弛和谢徽宁一起去了王府。   严祯这段日子没去国子监,在府中思过,徐承兴来过两次,依旧是讲习世子该学的规矩和礼仪,此刻听到下人说太子过来了,放下书,忙要跑出去,又想起学的礼仪,要稳重,不能失仪,端正着身子,饶是如此,步子还是比平日里快了些。   太子殿下人都还未到院子里,欢快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严祯!”   严祯快步走过去,接住谢徽宁扑过来的小身子,一时之间什么规矩都忘了,抱着他:“阿宁。”   谢徽宁兴冲冲道:“我给你带了好些东西,还有鹿肉,你让小厨房今晚给你做鹿肉锅子吃。”   严祯点头:“阿宁,我有话要和你说。”   谢徽宁:“严祯,我也有话要和你说。”   严祯拉着谢徽宁的手往卧房去,谢徽宁跟着一起。   “阿宁,你要和我说什么?你先说。”   谢徽宁:“父皇已经和我说了,人不能当马,把人当马是羞辱,我以后再也不把你当小马骑了。”   “严祯,我不是要羞辱你呀。”   严祯要说的也是这个事,“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这事怪我,我不该教你这些的,先前孙公公和徐公公都告诫过我不要这么做,我没听,惹陛下不高兴,还连累你,阿宁,对不起,我以后会好好学规矩的。”   “我不是有意带坏你的。”   梁弛就靠在屏风上,看着两个小孩手拉手,把这事给说清楚了,也没出声,又坐到了外间的椅子上,给他们留时间说小话。   二人半个月未见,自是有说不完的话,主要是太子殿下说他这半个月每日都在做什么,还说许谨元拿小弓箭射中了一只野鸡,当晚小厨房还将野鸡片成片煮到锅子里,味道很不错,和严祯形容那野鸡的尾羽很漂亮,“父皇将那羽毛插到我们的风帽上,剩下的命人做成箭赏给阿元了,阿元很高兴。”   严祯听了不免羡慕:“等我将来学骑射,也给阿宁你射野鸡,把羽毛都给你。”   谢徽宁点点头,又说梁弛一箭射中两个鹌鹑,“爹爹非说射鹌鹑是最厉害的,说鹌鹑小小一只,极机敏,他一箭串两只,天下无双。”   严祯附和:“鹌鹑小,不好射中的,师父一下子射中两个,很厉害。”   谢徽宁:“爹爹说我将来也可以。”   严祯认真道:“阿宁聪明,学什么都厉害。”   谢徽宁爱听这话,一本正经道:“严祯,你虽然没有我聪明,不过你要是好好学,肯定也厉害,毕竟爹爹厉害嘛,他可以教你。”   严祯:“我会努力的。”   梁弛听了不免好笑,又听二人嘀嘀咕咕说起其他的,太子殿下想到哪说哪,说不完的话,最后跟个小大人似,“天冷了,严祯,你穿厚些,别着凉了。”   严祯心里暖意十足:“阿宁你也是。”   梁弛进来:“说完了吧,该回去了。”   谢徽宁:“严祯,那我先回去啦。”   严祯:“阿宁,我送送你。”   把人送出王府大门,谢徽宁被梁弛抱上了马车,“严祯,你快回去吧,等你旬假日进宫找我玩,对了,父皇让我给你带了件玄狐披风,天再冷些,你记得穿呀。”   严祯站在马车外:“等我进宫就向陛下谢恩。”   梁弛进马车前说道:“明日可以去国子监了。”   严祯点点头:“谢谢师父替我向陛下求情。”   梁弛:“行了,回去吧,过几日就能进宫了,别整日想着和太子玩,好好念书,好好习武。”   严祯:“我会的。”   谢徽宁拉开马车的窗户,小脑袋伸出去:“严祯,你快回去吧,我今日不能带你回宫了,父皇不准许,只让你旬假日进宫玩。”   严祯:“好。”   等马车消失在拐角,严祯这才转身进王府。   谢徽宁坐在梁弛的腿上:“爹爹,你可要好好教严祯呀,你不能只顾着自己厉害,你都不知道严祯听说阿元射了一只野鸡之后,表情很是羡慕呢。”   梁弛:“放心吧,有我这么厉害的师父,他以后差不到哪里去。”   谢徽宁想到他爹爹这么厉害,又补了一句:“也不能太厉害了,准许他比我差一点点。”   梁弛乐不可支,这小家伙怎么这么可爱,“谁能有太子殿下你厉害,比不过你的。”   谢徽宁喜滋滋地往梁弛怀里钻。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严祯,我才发现你长得也很好看嘛。   天冷了,太子殿下念书就不能在外头进行了,每日在东宫暖阁里,屋里头放置着熏笼。   不过到了冬日里,谢徽宁对学习就没那么有兴致了,屋里头暖和,他趴在炕几上,一到念书,就昏昏欲睡,提不起精神。   谢皎自是也心疼他,便让吴学士开春再来东宫,给小太子放了个很长的年假。   太子殿下得知这个消息后很是高兴:“真的呀?父皇真这么说的?”   孙福来笑道:“奴才还能说瞎话不成,陛下说了,殿下这段日子就以温习为主,让许公子陪您一起。”   谢徽宁本来兴冲冲的,甫一想天冷,又不能出去玩,收了笑,撑着下颌:“没意思。”   许谨元在一旁给他剥着柑橘,将那白丝仔细挑掉,掰了一瓣橘喂到他嘴边,“天冷,阿宁就在暖阁里待着吧,等下雪就有意思了。”   太子殿下还小,冬天最是要仔细,不能随意在外头玩,不然吹了风受了凉就要遭罪了。   谢徽宁边吃着许谨元喂的柑橘边问:“下雪怎么有意思啦?”   许谨元:“可以堆雪人,到时候我给你堆几个雪人玩。”   谢徽宁好奇道:“什么是雪人呀?”   许谨元:“就是滚雪球,将雪球堆在一起。”   东宫会清扫雪,再加上去年太子殿下更小,哪里敢让他出来玩,是以谢徽宁对雪印象不深,听他这么说点点头,“那什么时候下雪呀?”   许谨元:“快了吧,往年这个时候已经下雪了。”   梁弛过来时,谢徽宁正在问回来的沈庭晟会不会堆雪人。   “爹爹!”   “你父皇让我带你过去用晚膳。”   小太子身上穿了件狐白裘,梁弛拿过一旁的锦绣上衣给他罩在了外面,又将兜帽带好,抱着他离开了暖阁,还未察觉到冷,就坐到了暖轿中。   谢徽宁:“父皇忙完啦?”   梁弛:“今日刚好得空。”   谢徽宁:“爹爹,大梁下不下雪呀?”   梁弛:“怎么不下?到了冬日,那雪积有几尺深,你这样的小孩陷进去,脚都拔不出来。”   谢徽宁:“下这么大呀?”   梁弛:“等你以后去大梁了,亲眼见到就知道了。”   谢徽宁哼了哼,再不问以后是什么时候了,太子殿下深知爹爹说了不算,他要去大梁得父皇同意,转而问:“爹爹你什么时候回大梁呀?”   梁弛提到这个就烦,过年事多,还都得他在场,是以他必须回去,“年前要回去一趟,怎么,舍不得爹爹?”   谢徽宁:“才不是,是阿晟好奇,说你这个大梁皇帝一直在大雍待着,不管大梁,那大梁不会乱套吗?”   梁弛哼道:“他倒是操心。”   谢徽宁也操心:“那你是皇帝,父皇也是皇帝,父皇整日这么忙,你怎么这么清闲呀?”   梁弛随口说道:“你父皇爱当明君,要流芳百世,自然忙,我又不打算当明君。”   谢徽宁立即说道:“那我以后也不当”   梁弛忙捂住他的小嘴:“你可千万别在你父皇面前这么说。”   要是谢皎知道了,怕是又要把他赶出大雍了,说他乱教太子。   谢徽宁眨眨眼,梁弛松开他,谢徽宁让他耳朵凑过来,低声咕哝道:“爹爹,你傻不傻?我又不傻,我要说这话,父皇肯定要生气的呀。”   梁弛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好笑道:“就你最聪明。”   “父皇!”   谢徽宁一过来,就跑到他父皇腿边,谢皎将他抱到腿上,往他手里塞了块被打磨光滑的玉。   “这是什么?”谢徽宁觉得这玉热乎乎的。   谢皎含笑道:“给你拿着玩,当个暖手的,这玉握在手中冬暖夏凉。”   谢徽宁:“谢谢父皇。”   谢皎摸着他的脑袋,裴康安传了晚膳,冬日里吃些锅子涮肉,胃里暖和。   太子殿下也喜欢吃这些,在咕噜冒泡的热汤里烫些肉,他觉得好玩。   等用了晚膳,谢皎又挑些谢徽宁学过的字问他,都一一认出来后,谢皎夸了句:“真棒。”   谢徽宁乐呵呵地被送回了东宫,一到冬天,太子殿下吃睡都在暖阁里。   严祯进宫找他这日,天空飘起了大雪。   太子殿下在暖阁里都不知晓,还是因着严祯今日外穿了玄狐披风,肩上落了雪很是明显,他才发现的。   “严祯,外面下雪啦?”   孙福来给严祯外面的披风解开,挂到一旁,又往他手里塞了个手炉,让他暖暖手。   严祯被谢徽宁拉到了炕榻上坐着:“来的路上下了雪,等我下马车发现下大了。”   严祯还是头一回见这么大的雪,下马车时,伸手接了几片观察一番,没让人打伞,就这么一路淋到东宫的,是以肩膀上才积了雪。   谢徽宁一听坐不住了,“阿元还说给我堆雪人的,他今日也不在,严祯,你会不会堆雪人呀?咱们去堆雪人吧!”   许谨元的祖父过寿辰,他昨个出宫回许府了,沈庭晟今日也刚好回去,还好严祯过来了,不然太子殿下在这暖阁里肯定要闷的发脾气。   严祯:“阿宁,我没堆过。”   孙福来哪能让太子殿下出去,万一再冻着了,忙道:“殿下,现在外头还未有积雪,没法堆雪人,等下了一夜,这雪积厚厚一层了,奴才不让宫人清扫,明个等许公子回来了再堆雪人也不迟。”   谢徽宁只好作罢,让孙福来给他的一整套设宴款待的小玩具拿过来,“严祯我们来玩这个。”   严祯坐到对面,耐心地陪着他玩过家家。   谢徽宁玩完摆宴席,腻了,又让严祯和他玩捉迷藏。   要给严祯眼睛蒙绸布时,太子殿下惊呼:“严祯,你是不是又长高啦!”   严祯每日都有特别关注自己长个子的情况,夜里发现中衣短了一截,今日见到谢徽宁,太子殿下的脑门到他下颌了。   严祯矜持地笑着点点头:“嗯。”   可太子殿下不乐意了,坐到榻上,也不愿意玩捉迷藏了。   严祯走到他跟前,有些无措,“阿宁你怎么了?”   谢徽宁埋怨:“你怎么长这么快呀。”   严祯解释道:“阿宁,我先前个头太矮了,比寻常六岁的孩子矮了一截,不算长得快。”   孙福来也在一旁说道:“殿下,世子比您大了三岁,那寻常六岁的孩子比三岁的孩子要高许多,您这个头在三岁里已经算是高的了。”   谢徽宁:“真的?”   孙福来:“奴才还能骗你不是,那三岁的孩童极小,哪里有殿下您这般个头。”   谢徽宁还是有些不开心:“那严祯一直长高,回头就比我高好些了。”   孙福来笑道:“世子比殿下您大三岁,比您高些也难免的,再说世子长高,有殿下您一大半的功劳,先前世子多瘦小,您整日给世子送补品,您看看世子现在是不是脱胎换骨,和您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有很大不同了?”   太子殿下闻言打量着严祯。   蜀王爱美人,严祯去世的娘亲就是一位大美人,严祯相貌自是不俗,先前瘦骨嶙峋,如今面色白净红润,眉眼间也没了挥之不去的阴郁,一改初见时的沉默拘谨,整个人身姿挺拔,穿着锦衣棉袍,立在那里,可不就是脱胎换骨了。   谢徽宁想起刚见面时,严祯像个哑巴似,还给他磕了三个头,不禁乐起来。   严祯见他露笑脸这才松口气,握住他的小手,“阿宁,你不生气了。”   谢徽宁哼了哼:“等我六岁肯定长得比你高。”   严祯:“肯定的,师父那么高”   谢徽宁强调:“我才不要像爹爹那样,跟小山似,我要和父皇一样,父皇好看!”   严祯应道:“陛下也高,陛下好看。”   孙福来这个时候就不参加他俩的对话了。   谢徽宁抬手摸了一把严祯的脸蛋,笑嘻嘻道:“严祯,我才发现你长得也很好看嘛。”   严祯没料到他突然说这个,面皮有些发热,真心实意道:“阿宁长得更好看,像仙童。”   谢徽宁:“仙童是谁?我长得才不像仙童,我长得像父皇,严祯,你长得像谁?”   严祯没见过他娘,王府里的人都说他们三个像蜀王,他自己觉得不像,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谢徽宁也就随口一问。   严祯:“阿宁,你还要玩捉迷藏吗?”   谢徽宁点点头:“玩!”   很快暖阁里响起太子殿下咯咯咯的笑声,伴随着孙福来一声声:“哎呦,殿下慢点,世子当心,都慢点啊。”   下了雪,谢皎心情极好,有大雪覆盖土地,预示是百姓来年一定有好收成。   谢皎登上了亭台楼阁,和梁弛围着茶炉赏雪。   裴康安将宫人从竹叶上采集的雪用炉子煮开,冲泡贡茶。   雪越下越大,漫天飞舞,谢皎看着窗外的雪景,唇上挂着笑,他看雪,梁弛直勾勾地看他。   谢皎哪会不知道,转过头:“你不赏雪一直盯着朕做什么?”   梁弛没有喝茶,而是在喝一旁温的酒:“雪有什么好看的。”   谢皎了解他的性子,自是不会问朕有什么好看的,“你打算何时回去?下了雪,天寒地冻,可不好赶路的。”   梁弛:“再过几日吧。”   谢皎冷嗤:“再等几日,你干脆也别回去了,朕看你就在大雍待着过年得了。”   梁弛意味深长道:“以后肯定有机会的。”   谢皎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不咸不淡道:“大梁归顺大雍,你就可以一直在大雍待着了。”   梁弛给谢皎倒了杯酒,强行和他交臂对饮。   谢皎:“没有任何意义。”   梁弛把谢皎抱到腿上,将口中的酒渡到了他嘴里,勾着他的舌玩了会儿,“先练习练习,将来大婚的时候免得生疏。”   “……”谢皎只当他喝醉酒说疯话。   他们两人都是皇帝,如何成亲? 第60章 第六十章:我也喜欢你!   雪下了一整夜,次日还在下,丝毫没有停的迹象,孙福来交代宫人不要清扫,足足积了有半尺深。   严祯昨个没回王府,而是留宿在东宫,因着这场大雪,国子监也跟着放了一个月的冬假,让国子生们回家准备新年。   谢徽宁自个被他父皇放了长假,一听严祯也放假了,自是要留他在东宫陪着自己。   太子殿下睡到自然醒后,在被窝里滚了一圈,旋即趴在布偶上,一动不动。   严祯早起已经练完剑回来了,肩膀上带着雪,进了暖阁之后,那雪便化了,走到寝床旁:“阿宁,要起来吗?”   谢徽宁冬日里犯懒,起床更是要孙福来百般哄着才不情不愿地从被窝里出来,屋里暖意十足,睡了一宿,太子殿下那雪白的小脸蛋泛着红,听了严祯的话,从布偶上滚下来,抱到怀里,这才奶声奶气地开口,“外面还在下雪嘛?”   “嗯,还在下,院子里已经积厚厚一层了。”严祯一脚下去,靴子都陷进去了。   谢徽宁闻言立即坐了起来:“阿元回来没呀?”   严祯摇头:“我没看到他。”   孙福来忙回道:“陛下派人说许公子让许大人捎口信给殿下,许公子昨日着了凉,得等病好了再回来,怕把病气过给殿下,还说等回来的时候再给您堆雪人。”   谢徽宁撇撇嘴:“那阿晟呢?”   孙福来:“沈公子明日才回。”   谢徽宁一听又慢吞吞躺回去了:“没意思。”   严祯:“阿宁,我可以试试,只要阿宁别嫌弃我堆的雪人不好看。”   谢徽宁迅速坐起来,露出笑脸:“那我要起床了。”   孙福来见太子殿下铁了心要玩雪,忧心劝道:“外面冷,殿下可不能待太久,且用了早膳暖了身子再出去,不然奴才可不敢让您出去玩。”   谢徽宁:“知道了,我穿厚些嘛。”   太子殿下冬日里的衣裳穿得多,还要保证轻薄保暖,贴身的中衣,料子细软,外头再穿上柿色云纹小袄,外罩了件同色系圆领锻袍,领口有一圈白色狐狸毛,粉妆玉琢的,可不就是严祯所说的观音娘娘座下的小仙童。   严祯给谢徽宁穿上用鹿皮做内衬的缎靴。   太子殿下急着出去,早膳只吃了几口,严祯又哄着他吃了半碗羊肉羹。   外面白茫茫一片,东宫院子里那颗梨树枝干上也落了厚厚一层雪,对太子殿下来说很是新鲜,看什么都好玩。   谢徽宁跑进了雪里,整个小靴子都陷进去了,他拔不出来了,立即叫道:“严祯,快帮帮我。”   严祯和孙福来就在他身旁护着,闻言搂着他,这不比夏日里穿的单薄,严祯一个使力,二人直接载在了雪里,连带着一旁的孙福来也被砸到,一个不稳摔进雪里,严祯自是给太子殿下当肉垫,谢徽宁趴在严祯怀里咯咯笑,“真好玩。”   梁弛刚好过来,见他俩倒在雪里,将谢徽宁抱起来,给他的风帽摆正,重新包严实。   “你父皇就怕你出来玩,特地让我过来看看。”   太子殿下自从早上不念书之后,冬日里起的更晚了,梁弛便没再清早过来,不过依旧日日过来看谢徽宁,陪他玩上一个时辰。   谢徽宁:“好玩。”   孙福来起身后,给严祯拍了拍身上的雪,又同谢徽宁说道:“殿下,天冷,还是回屋吧。”   谢徽宁:“才不要,我要和严祯堆雪人。”   “爹爹,你会堆雪人吗?”   梁弛:“你去廊上坐着,爹爹给你雕个雪狮子。”   谢徽宁眼睛立即亮了:“是什么呀?”   梁弛笑道:“用雪做的狮子,做出来你就知道了。”   谢徽宁很是期待,梁弛也没让他回暖阁,就坐在廊下的绣墩上,一旁放置着两个熏笼。   梁弛指挥着严祯滚雪球,严祯依言照做,太子殿下在廊下时不时站起来,也想去玩,这个时候梁弛就会说:“宁儿乖乖坐着看,不可以过来。”   谢徽宁就又坐了回去,梁弛给他搓了个小雪球,太子殿下高兴地接了过来,“好凉呀。”   太子殿下觉得冻手,丢给一旁围着他转圈的小馒头,小狗鼻子凑到雪球上闻了闻,转而又贴到谢徽宁的靴子上,黏着太子殿下。   孙福来拿帕子给谢徽宁的小手擦了擦,太子殿下捧着手炉,看到严祯滚了好多雪球,梁弛正单膝蹲在地上雕那个雪狮,仿佛不怕冷似,连大氅都没穿,就一件棉袍。   谢徽宁时不时问上一句:“爹爹,好了没呀?”   梁弛:“快了。”   谢徽宁:“爹爹,你冷不冷呀?”   梁弛:“不冷。”   谢徽宁看向还在那听话地专心滚雪球的严祯:“严祯,你快过来。”   严祯跑过去,睫毛都挂着雪, “阿宁,怎么了?”   谢徽宁将火炉塞他手里,小手捧着他的脸,“我给你暖暖。”   严祯低了一下头:“我不冷。”   谢徽宁觉得他的脸蛋冻手:“骗人。”   严祯跑来跑去还觉得有些热,不过他喜欢谢徽宁关心他,乖乖低着头让他的手放在自己的面颊上。   谢徽宁:“暖和了吧?”   严祯:“嗯。”   谢徽宁这才收回手,严祯将手炉给他,“阿宁,你拿着,我不冷。”   谢徽宁重新坐到了绣墩上,还拉着严祯让他歇一歇。   谢皎处理完国事过来时,梁弛刚雕完大雪狮子,就连狮身上卷曲毛发纹理都弄出来了,还别说真像那回事,孙福来听他的找来黑宝石给这狮子当眼睛,脖子上又挂了个金铃铛,旁边摆放着大小不一的雪球,瞬间这雪狮成了院子里别具一格的风景。   谢皎走过来,目光落在雪狮上:“瑞雪,瑞兽,祥瑞之景,不错。”   说着将手中的蟠龙镂空手炉给了梁弛。   梁弛接了过来,眉飞色舞道:“要不是怕宁儿在外面待时间太久,我还能造个雪山出来。”   冬日里下雪,宫里会有专门的匠人在金盆里造雪景,以供赏玩,只不过他们做的更为精致,小巧,连表情都会给捏出来,还有用冰雕出来的花,用雪做出来的灯,花费的时间要更长些。   不过梁弛这个做的虽比不上匠人,也是不差,至少太子殿下很是喜欢,兴高采烈道:“父皇!”   谢皎摸了摸他的小手,见热乎乎的,这才放心,“看一会儿,要回暖阁里,不能在外头待太久。”   谢徽宁点头:“嗯!我要摸摸它!”   太子殿下围着雪狮子转,严祯在他身旁护着,小馒头在雪地里撒欢地跑来跑去。   “好漂亮呀。”   梁弛正将手往谢皎披风里钻,不让手炉暖,非要让他帮自己暖手,谢皎抬手覆上去,发现他手比自己的手都热,没好气瞪了他一眼,又把手炉给拿回来了。   太子殿下丝毫不知身后爹爹正招惹父皇,转过来:“爹爹你真厉害!”   梁弛将他抱起来:“那是,我要不当皇帝,也饿不死,会的手艺可多了。”   谢皎听他语气透着洋洋自得,心里嗤了一声,就没见过这种整日不务正业的皇帝。   谢徽宁没听明白:“爹爹你为什么不当皇帝呀?”   梁弛抱着他往殿内去,“没有不当,我不当皇帝,你怎么当小太子。”   谢皎不咸不淡道:“你当不当皇帝,宁儿都是太子。”   谢徽宁附和:“就是就是!”   梁弛:“当两国的太子。”   谢徽宁再次附和:“嗯嗯!”   谢皎听了这话并未向先前那般不悦,不过也没搭理梁弛就是。   太子殿下进了暖阁,孙福来又取来新的缎鞋给他换上,宫人鱼贯而入送上点心和茶汤。   谢皎脱下披风,抱着谢徽宁坐到炕几上,喂他吃几块点心后,又拿起千字文教他,太子殿下也学了这么久了,自是不像先前那般觉得绕口,一句一句跟着他父皇念。   一旁梁弛在交代严祯以后的习武之事。   严祯点点头:“师父,你要走了吗?”   梁弛:“再不走,大雪封路,真走不了了。”   严祯也就没再多问,听太子殿下在那奶声奶气地念书。   梁弛坐到了炕几另一旁,谢徽宁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了,“爹爹,你一直盯着父皇笑什么?”   谢皎睨了梁弛一眼。   梁弛:“我在看你。”   谢徽宁:“骗人,你刚刚就是在盯着父皇看!”   梁弛:“我不是和你说了,我喜欢你父皇,我一看到他就高兴。”   谢皎:“……”   谢徽宁哼了哼。   梁弛伸手捏他小脸蛋:“爹爹也喜欢你,看到你也高兴。”   谢徽宁这才满意,靠在谢皎怀里,捻了块点心送过去,等梁弛张嘴,太子殿下转而将点心喂到了谢皎嘴里,坏心眼道:“才不给你吃,我给父皇吃。”   梁弛被逗乐了。   谢皎咽下点心,无奈又宠溺地点了一下谢徽宁的额头,“你呀。”   谢皎和梁弛在暖阁里陪着谢徽宁用过晚膳才离开。   等夜里快睡觉时。   严祯小声说道:“阿宁,我每次看到你也很高兴。”   谢徽宁:“我知道呀,你喜欢我嘛。”   严祯有些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   谢徽宁本来是趴他怀里的,仰起头:“严祯,我每次见到你也很高兴。”   严祯屏住呼吸,期待地看他。   谢徽宁对着他的下颌亲了一口:“我也喜欢你!”   暖阁里烛火都熄了,只留了寝床外两盏琉璃灯,昏暗的夜里,严祯听到期待的这句话,黑漆漆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谢徽宁凑上前看了看,果然见严祯唇角上扬,心里不禁感慨,严祯可真喜欢自己,瞧他高兴的,这样一想,心里顿时美滋滋的。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怎么都这么难写!   梁弛明日一大早要动身回大梁,今晚他能明显感觉到谢皎的热忄青,尽管对方神色淡淡的。   平日里因着谢皎要上早朝,最多只准梁弛做两回,每回时间还不能过久。   今日在御池里,谢皎坐在梁弛月要上,被頂得只能紧紧搂着他的脖颈,也没开口骂他。   梁弛动作不停,唇在谢皎耳垂吻着,低笑道:“今晚这么乖?舍不得我?”   谢皎莹润雪白的身上除了池子中的水,还有晶亮细密的汗珠,这会儿被梁弛弄的实在難耐,又听到这调笑的话,抬眸睨了他一眼,堵住了他的唇。   梁弛再没旁的功夫,被对方一个眼神撩拨得神魂颠倒,強橫地呑吃着对方的舌。   池子中的水声一直未消停。   等谢皎被梁弛抱出来,都已经是两个时辰之后了,裴康安和宫人在御池宫外守着,一个个垂首,梁弛抱着谢皎进了暖轿,回了寝宫。   谢皎也没真的睡着,只是累得不想动,梁弛给他放置药丸后,又拿药膏轻轻涂抹在他月匈前两点上,那里被他吃的太过紅腫,不抹些药,明日肯定要不舒服了。   梁弛又哄着喂谢皎喝了些温水。   谢皎懒倦道:“困。”   梁弛揽他到怀里:“睡吧。”   翌日,谢皎刚动,梁弛就收紧了胳膊,同他说道:“今日把早朝取消,休息一日。”   昨晚实在太过激烈,尽管抹了药,谢皎多少还是有些不适,也没逞能,“嗯,你走前记得和宁儿说一声。”   梁弛给他揉着腰,应了一声。   谢皎又阖上眼睛,裴康安都不用陛下交代,见陛下到了时辰没动静,便去通知大臣们今日朝会取消,有事递折子。   谢皎也没睡太久,在梁弛起身时,他就睁开了眼睛,梁弛本来轻手轻脚地,见他醒了,笑着吻了吻他的唇,谢皎偏了偏头躲着,“没漱口。”   梁弛才不管那些,不管不顾地在他嘴里一通搅和,要好一段时间吃不到,可不得把谢皎的唇给亲的又紅又腫。   “你再睡会儿,我去和儿子告个别。”   冬日里,寝宫暖和,谢皎也不免犯懒,待梁弛洗漱过后,他轻翻了个身,枕在了梁弛的枕头上,阖上了眼睛。   时候还早,梁弛过来时,太子殿下还在熟睡,严祯已经起床去练剑了。   孙福来见他这么早过来,有些意外,也没多问,领着在内殿里伺候的宫人出去。   梁弛撩开床幔坐到床边,好招不怕多使,有用就行,捏着谢徽宁的小鼻子,在对方哼哼唧唧要睁眼时松开。   太子殿下又梦到谁捏他鼻子了,气呼呼地醒过来,想要给对方点颜色瞧,待看到爹爹那张带笑的脸。   “……”   梁弛在小太子嘴巴一瘪委屈地要哭时,立即抱起他,拍他的后背,哄道:“不哭不哭,宁儿乖。”   边哄边用缎毯将谢徽宁包起来。   太子殿下在梁弛怀里闹了会儿脾气,才安静下来,搂着梁弛跟个小黏糕似,“我不要爹爹走。”   梁弛:“乖,来年开春,爹爹保证回来。”   谢徽宁不高兴,也不松开梁弛,“呜呜,不要。”   梁弛逗他:“舍不得爹爹?那爹爹带你一起去大梁?”   谢徽宁:“骗人,父皇才不同意。”   梁弛摸他的小脑袋:“你父皇就是同意,我现在也不能带你,天寒地冻,舟车劳顿,爹爹哪舍得。”   谢徽宁不满地哼了哼。   梁弛又是一番保证,才把小太子哄好。   谢徽宁还是有些不乐意:“那你记得给我写信。”   梁弛早有准备,已经写了几封信放在谢皎那里,隔一些时日便假装寄信给小太子,主要还是因着这天寒地冻,即将大雪封路,信不好送过来。   “好好好,天冷你要答应爹爹,不能总想着出去玩,仔细别冻着了,也别让你父皇担心。”   谢徽宁:“知道啦。”   自从梁弛雕了那个大雪狮子,太子殿下觉得新鲜,每日都要去院子里看一看,旁的时候都待在暖阁里,众人陪着他玩游戏。   父子俩又说了一些话,时候差不多了,梁弛将谢徽宁又塞到被子里,俯身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那爹爹走了。”   谢徽宁朝他招手,让他低头,也亲了亲他的脸。   梁弛笑道:“还早,再睡会儿。”   谢徽宁:“嗯!”   梁弛摸了摸他的小脸蛋,起身将床幔阖上,转身离开,在院子里遇到练剑回来的严祯。   严祯额上都是汗,走过来喊道:“师父。”   梁弛:“把衣裳换了,别着凉了,好好照顾宁儿。”   严祯点点头,目送着梁弛离开东宫。   徐承兴按照谢皎的吩咐,给梁弛准备好御寒的衣物斗笠还有干粮酒水,放置在汗血宝马两侧的挂箱中。   梁弛心有所感,转过身果然看到了谢皎。   梁弛大步走到谢皎跟前,给他拢了拢披风,又将后面的兜帽给他带上,低头亲了亲他的唇,“怎么没多睡一会儿?”   谢皎见他明知故问带着笑,“要把你送走了,朕高兴得睡不着。”   梁弛知他口是心非:“你如此舍不得我,倒叫我不想”   谢皎淡道:“再不走夜里怕是想露宿荒野了。”   确实该走了,再这么耽搁,夜里是真要露宿荒野,平日里还好,这冬日夜里可不好受。   梁弛用力地亲了一口谢皎的唇,这才转身,纵身上马,“走了。”   谢皎同他说道:“一路平安。”   梁弛骑着马逐渐远去,谢皎没回寝宫,而是坐着暖轿去了东宫。   太子殿下也没睡着,正窝在被窝里,听到脚步声,还以为是严祯沐浴完过来,待看到是谢皎   “父皇!”   谢皎坐到床旁又把他按了回去,将被子给他盖好,“怎不再睡会儿?”   谢徽宁:“父皇你上来陪我一起睡。”   谢皎颈子上都是吻痕,且不说小太子睡觉极不老实,他现在月要还在酸着,哪里能受得了他那闹腾劲,哄道:“父皇就坐在这儿陪着你也是一样。”   谢徽宁撒娇道:“不要,父皇上来陪我嘛,我要父皇抱着我。”   谢皎无奈,只好让孙福来为自己宽衣,穿着中衣上了寝床,他刚一躺下,谢徽宁就往他怀里滚,指着他脖子上的红印,惊呼:“父皇,你脖子被什么咬了吗?”   “……”   谢皎拍了拍他的后背,“宁儿乖乖的,父皇今日身体不适。”   谢徽宁着急道:“父皇怎么啦?被什么咬了呀?要不要叫太医过来,伴伴”   谢皎:“没事,不碍事,这个明日便消了。”   谢徽宁追问道:“什么咬的呀?”   谢皎面不改色道:“被恼人的蚊子咬的。”   谢徽宁不疑有他:“父皇,你这也有,蚊子怎么这么多呀,那你不要回去了,我这没有蚊子,你和我一起睡吧。”   谢皎:“蚊子咬完已经飞走了。”   太子殿下一听走,趴到谢皎怀里:“父皇,我都不想要爹爹走。”   谢皎轻轻拍着谢徽宁的后背:“年关将至,有很多事要处理,大梁需要他回去。”   谢徽宁小小叹了声气:“那好吧。”   因着谢皎说身子不适,太子殿下也没闹腾,乖乖怕他父皇怀里,和谢皎说了会儿话后,脸蛋蹭了蹭他父皇,很快睡了过去,谢皎抱着他也跟着阖上了眼睛。   严祯沐浴过后,听孙福来说陛下过来了,便没进去,坐在外头安静地看书。   父子俩这一觉睡得有些久,到晌午才醒,还是太子殿下先睁开眼,在他父皇怀里迷迷瞪瞪,他一动,谢皎就醒了过来,“什么时辰了?”   孙福来忙将厚重的床幔悬挂起:“回陛下,刚午时。”   宫人端着洗漱器具鱼贯而入。   谢皎起身,谢徽宁跟着坐起来,“我要父皇给我穿衣裳。”   谢皎自是答应,将一旁叠放的衣物,一件件给谢徽宁穿上,父子二人梳洗完毕,已经一炷香之后了。   谢皎牵着谢徽宁的手从里间出来,严祯立即放下书,行礼道:“陛下。”   谢皎对严祯如今的变化都看在眼里,还算满意,抬手道:“免礼。”   严祯又看向谢徽宁:“阿宁。”   谢徽宁转而搂着严祯的腰亲昵道:“我刚刚又和父皇睡了一觉,好饿呀,严祯你饿不饿?”   严祯点头。   谢皎:“传膳。”   许谨元受了风寒,还在府中养着,谢徽宁特地让太医去许府给他看过,还带了口信,说爹爹已经给他堆了雪狮子,让许谨元好好养病,沈庭晟则在东宫了,这会儿过来用膳。   待午膳过后,谢皎还要处理国事,没在东宫逗留。   沈庭晟:“阿元这病还没好吗?要不我去看看他吧。”   谢徽宁一听忙说道:“我也想去,好几日没看到阿元了,我都想他了。”   沈庭晟:“我也是。”   孙福来:“哎呦,殿下,这天寒地冻,您可不能出宫,许公子若是病好了,再过几日就会回来了。”   严祯:“阿宁,孙公公说的是,天冷路滑,不能出门。”   沈庭晟附和:“是啊,阿宁,你就别去了,你有什么话要带给阿元,我帮你带。”   谢徽宁兴冲冲道:“那我给阿元写封信。”   孙福来忙去给太子殿下准备笔墨纸砚,谢徽宁冲严祯招了招手,严祯会意,从他身后握住他的小手,“阿宁,要写什么?”   谢徽宁想了想:“就写阿元你快快好起来,我都想你啦!”   严祯带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写在了纸上,比第一次给梁弛写的那封信有进步,至少没有一团一团糊一起的墨迹。   沈庭晟抓了抓脑袋,实在想不明白,就这么一句话,他直接带口信不就好了,还费这功夫儿。   待看到那信上的字后,不免自信起来,哈哈,他的字都比这写的要好。   沈庭晟走之前和谢徽宁说道:“阿宁,晚上我要赶不回来,就明日再回来啊。”   谢徽宁点点头:“你替我看看阿元有好些吗?要是还没好,我就再派太医过去。”   沈庭晟:“好。”   人一离开,太子殿下突然问道:“严祯,你名字怎么写呀?”   严祯拿了太子殿下的状元笔,蘸了墨,在纸上写了“严祯”二字,并教他哪个是严,哪个是祯。   太子殿下看了看他的名字,觉得有些难写,点点头:“我的名字呢?”   严祯又写下“谢徽宁”三个字,太子殿下一看,眨了眨眼,接着问许谨元的名字,还有沈庭晟的名字。   怎么都这么难写!这么难写的字,严祯怎么都能写出来!   太子殿下撇撇嘴,有些不高兴了,严祯和他相处这么久,也能摸出他的一些小脾气。   严祯:“阿宁,你聪明,等你再大一两岁,这些字自是都会写了,写的比我要好,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字都不认识几个。”   太子殿下听了这话,这才露出笑脸,说的也是,他还小嘛,等他大了,这些字还不是轻轻松松就会写啦。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下回可不能再让宁儿和我们一起睡了。   临近年关,皇宫也开始热闹起来,各宫殿都贴上春联,皆是由谢皎题的字,室内则是挂上福神、钟馗画像。   宫人们一个个都换上新制的衣裳,每日还有赏钱领,整日喜气洋洋,也没往日里那般谨小慎微。   除夕夜开始,宫门外爆竹声不断,因着后宫空置,也就没那么多讲究,往年膳桌上只有谢皎和谢徽宁,今年还多了严祯,父子俩也不觉得冷清。   沈庭晟昨日已经回家了,许谨元因风寒一直未进宫,不过孙福来也提前派宫人将他那份赏送至许府。   谢徽宁一边吃一边好奇地问:“严祯,你之前都是怎么过除夕的呀?”   严祯闻言放下玉箸:“阿宁,我记不大清了。”   严祯在蜀王府不得宠,蜀王除夕摆宴席,蜀王妃不准他去,在他看来过年与平日里并无太大差别,热闹也都是别人的,他那小院子里永远冷冷清清的,不过来京城这么久,整日和太子殿下待在一起,这些不美好的记忆他确实都忘得差不多了。   严祯又补了一句:“不过今年除夕我会记得的。”   谢徽宁兴冲冲道:“今晚我们可以一起守岁!你知道守岁是什么嘛?”   去年守岁,太子殿下还小,坐在谢皎怀里看戏班子表演,没多久就睡着了。   严祯有些期待地点点头。   虽膳桌上有规矩,食不能言语,不过今个日子特殊,谢皎也没出声制止,听着二人的说话声,不免想到若是梁弛也在,怕是要更热闹。   夜里看戏,太子殿下依旧叽叽喳喳,有说不完的话,一会儿问:“父皇这演的都是什么呀?”   一会又问:“严祯你能看懂嘛?”   年年都是这些戏,不过也是图热闹,严祯对戏不感兴趣,专心给太子殿下剥着瓜子,待对方吃腻了,又拿小锤给他砸核桃吃,时不时喂他喝两口水。   谢皎看他做的如此熟练:“……”   最后依旧没守岁,别说太子殿下靠在严祯肩膀上睡着了,就连严祯也偏了脑袋和谢徽宁头碰头睡了过去。   谢皎俯身将谢徽宁抱了起来,本来想让孙福来去抱世子,不曾想他迷迷瞪瞪睁开眼。   谢皎:“回去睡吧。”   严祯跟着一起回了东宫,最后还洗漱了一番,而太子殿下已经睡得天昏地暗。   谢皎在除夕是不能睡觉的,子正时,沐浴更衣,要为新的一年祈福,还要祭神祭拜祖先,等忙完后,天都亮了,又摆驾大殿,接受文武百官的朝拜,下午还要设宴款待群臣。   每回过年,谢皎累得都想晕过去,面上还要端着帝王威仪,从除夕夜到元宵节都不得空,礼仪繁琐。   而太子殿下这边就相当轻松,东宫热闹极了,每日睡醒时,从里到外换上崭新的衣裳,吃吃喝喝,看杂耍表演,过了个欢快的新年。   二月除了祭祀大典,还有个特别的日子,那就是太子殿下要过生辰了,虽只是四岁的生辰,不会像周岁或者成年加冠时举行隆重的庆贺大典,可太子殿下受宠,这每年过生辰,谢皎都会亲自去皇家寺庙为太子祈福,吃一日斋饭,也会为他准备生辰礼,还要带他祭拜列祖列宗,是以太子殿下就以为过生辰是个很重要的日子。   “父皇,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呀?”   自打院子里的雪狮子化了之后,太子殿下就一直问这个事。   谢皎也不确定,不过梁弛是知道谢徽宁的生辰,过几日就是二月初九了,若是没什么大事,应该会赶过来的吧,谢皎也只是猜测,并不确定,便没给儿子保证,只道:“兴许在路上了。”   梁弛是在初八赶在宫门落钥前进宫的,谢皎刚从东宫哄完谢徽宁回来。   小家伙闹脾气,说爹爹连他过生辰都不回来了,想来是把他给忘了,别提多委屈,趴在谢皎怀里呜呜哭。   谢皎自是好一番哄,此刻看到梁弛出现,松了一口气,知他也是记着的,是以在对方搂自己的时候,也没嫌弃他风尘仆仆没有沐浴梳洗。   “先让我亲一口,我再去沐浴。”梁弛看似商量,都不等谢皎开口,已经亲了上去。   二人有两个月未见,谢皎也没推开他,待气息不稳分开时,“去看看宁儿,他想你了。”   梁弛低头和他鼻尖贴着鼻尖:“你呢?有没有想我?”   谢皎:“朕很忙的,没空想你。”   梁弛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满意,掐了一把他的腰,再次堵住了他的唇,狠狠吮吃着谢皎的唇舌,将那漂亮的唇蹂躏的糜艳才松开他。   大梁也忙,梁弛久不回去,还要处理积压的一些国事,等忙完,一路上都没停歇总算是赶在初九前过来。   他还特地给谢徽宁准备了八箱生辰礼,毕竟儿子周岁他不知道,这次要补回来,元宵过后,便让使臣带着这生辰礼出发,不过得二月底才能到,大梁那些臣子知晓他们陛下给大雍的太子准备八大箱的礼物,也没多嘴,左右劝不住。   梁弛到东宫时,太子殿下趴在小几上,背对着并不知晓,孙福来看到梁弛要开口,被制止了,抬手让他出去。   孙福来见状赶紧使眼色领着众人无声地退了出去。   梁弛走到谢徽宁身后,将他一把抱了起来。   谢徽宁看到他后,惊喜道:“爹爹!你回来啦!”   梁弛将他往上一抛,又稳稳接住,如此几下,谢徽宁笑地露出一口小奶牙,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梁弛明知故问:“想没想爹爹?”   谢徽宁哼哼:“才没有,你再不回来,我都要把你给忘了!”   和他父皇一个德行,梁弛佯装不知,轻轻捏扯他的小脸蛋,故意说道:“这么说爹爹可就要伤心了,着急来见你这个小宝贝儿,一路上风餐露宿,几天几夜没合眼了。”   谢徽宁一听很是高兴,小嘴都要咧到耳后了,对着梁弛的脸,左右开弓各亲了好几口,还带响的,“爹爹,我骗你的,我也想你!”   梁弛笑道:“宁儿四岁了,让爹爹看看,有没有长高。”   谢徽宁从他怀里落地,听到这话,踮起脚,一本正经道:“爹爹,我长高了嘛?”   梁弛被他逗乐了,配合道:“两个月没见太子都长这么高了。”   谢徽宁笑嘻嘻地搂着他的脖子:“爹爹,我今晚要去和你们一睡。”   梁弛:“……”   谢徽宁:“好不好呀?”   梁弛还能说什么,自是抱着他离开了东宫。   谢皎正在临案写生辰词,见父子二人过来便将黑漆描金龙纹紫毫笔搁置在笔床上。   梁弛:“宁儿今晚要和我们一起睡。”   谢皎见太子殿下兴高采烈的小模样,自是没说什么,倒是梁弛颇有些遗憾,今晚没法和谢皎亲热了。   谢徽宁:“父皇,你这是在写什么呀?”   谢皎:“明日为你祈福用的。”   谢徽宁:“是写给我的呀?我看看!”   谢皎也没纠正是写给上天看的,将那生贺词拿起来给他,太子殿下认真看了许久,又反过来瞅了瞅,最后问道:“父皇,这写的什么呀?”   梁弛忍住笑:“爹爹给你看看你父皇写的什么。”   这生辰词里多用骈文,太子殿下自是看不懂。   梁弛用他能听懂话说道:“你父皇夸你聪明仁孝,德行日增,期望你能幸福平安。”   谢徽宁点点头:“谢谢父皇。”   谢皎用手指刮了刮他的小脸蛋。   入夜,谢皎要去沐浴时,谢徽宁嚷着也要去,“我要和父皇一起洗!”   梁弛:“爹爹留在寝宫陪你。”   谢徽宁:“不要。”   太子殿下毕竟四岁了,正是最好奇的年龄,若是看到什么和他不一样的怕是又要追问,说些让人啼笑皆非的话,可不让他跟去,他又闹脾气,明日是他生辰,谢皎对他更是比平日里还要纵容几分。   最后谢皎让裴康安在御池里放了个澡盆,太子殿下如愿的光着屁股蛋坐在澡盆里。   谢皎自是没在他面前宽衣。   太子殿下乐呵呵地在池子里舀水,一边问道:“父皇,你怎么穿着衣裳?”   谢皎:“父皇给你洗澡。”   谢徽宁开心地点头:“嗯!”   谢皎还是头一次给谢徽宁洗澡,动作虽有些生疏,胜在仔细,谢徽宁也没再玩闹,乖乖坐在澡盆里,很是配合,池子里全是他咯咯咯的欢快笑声。   梁弛过来时,谢徽宁已经洗好了,小身子被大布巾包裹着,此刻正坐在屏风后的软榻上,谢皎拿小布巾给他擦头发。   “我来吧。”   谢皎给儿子洗这一次澡,比他批一天的奏折还要辛苦,起身把太子交给他,自个去池子边宽衣,沐浴解乏。   谢徽宁头发湿漉漉的,小脸蛋被池子里的水汽蒸的白里透着粉,很是可爱,“爹爹你也洗澡啦?”   梁弛在寝宫的澡桶里沐浴的,此刻已经从里到外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头发擦至半干,随意地散在身后,一边给谢徽宁擦头发,一边不着调地逗他:“一路快马加鞭急着见你,都顾不上洗澡,再不洗都要臭了。”   谢徽宁:“爹爹才不臭!”   梁弛笑着给他擦头发,自己随便糊弄两下,谢徽宁还小,头发必须要擦干,不然容易着凉,等给他擦完头发,要给他穿衣裳时,谢徽宁拿起一旁自己每日沐浴完,要涂的润肤香膏,“还要抹这个。”   梁弛又给他的小身子用香膏抹了一遍。   这一番忙活,谢皎已经沐浴好了,披散着头发裹着布巾过来,坐到了软榻上。   梁弛又拿起一旁叠放整齐的小布巾给他擦头发,太子殿下只穿了条小肚兜,也爬了起来,兴致勃勃来帮忙:“我也给父皇擦头发!”   有他的掺和,一家三口出来都已经是月上中天了,二月的夜里透着凉,谢皎将谢徽宁包在披风里,抱着坐上龙辇回了寝宫。   夜深了,谢徽宁一沾龙床,就阖上眼睛睡过去了。   梁弛将谢徽宁抱到了最里,让他自己睡一个被筒里,抱着谢皎虽不能做什么,亲一亲过个嘴瘾还是要的。   只不过二人血气方刚,很快就分开了。   谢皎:“歇着吧,你赶路也累了。”   梁弛使劲拱了拱他,把脸埋谢皎颈窝里:“下回可不能再让宁儿和我们一起睡了。”   谢皎本来身子就敏感,再加上梁弛这厮就跟那狼看到肉骨头却吃不到便一个劲烦人,最终如了他的愿,起身和他去了厢房。   半个时辰后出来,虽不尽兴,却也让梁弛消停了。   而太子殿下压根不知自己打扰了他父皇和爹爹,睡得香甜。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小太子过生辰   太子殿下惦记着过生辰这事,比平日里醒得都要早。   谢皎和梁弛此刻都还在睡,他坐起来发现自己没有睡在中间,于是从被窝里爬出来,往背对着他的梁弛身上翻。   他一闹动静,谢皎和梁弛都醒了过来。   梁弛无奈地松开搂着谢皎腰的手,翻身平躺着将谢徽宁抱到怀里,“怎么醒这么早?”   谢徽宁:“我怎么睡里去啦?我不是在中间嘛?”   梁弛装傻:“许是你夜里滚进去的。”   谢徽宁哼了哼,从他身上爬到了谢皎怀里,谢皎托着他的小屁股,并未睁开眼。   “父皇别睡啦,不是说今日要带我去寺庙玩嘛,快醒来呀。”   梁弛:“让你父皇再睡会儿,还早。”   今个不用上早朝,谢皎这一整日要陪着小太子。   谢徽宁闻言从他父皇怀里爬到了梁弛身上,又觉得好玩,如此反复几次后,谢皎也没法继续睡,无奈地睁开眼,拍了拍他的小屁股。   “父皇你醒啦!”   谢皎“嗯”了一声,抱着他坐起来。   裴康安听到动静,让宫人准备洗漱器具。   床幔悬挂起,宫人双手捧着叠放太子殿下衣物的托盘躬身候着。   今日太子殿下过生辰穿的衣裳是大红色圆领锦袍,用金线绣着螭龙,配有挂着纯金打造的长命锁项圈。   早膳多了碗长寿面,红鸡蛋和寿桃。   谢徽宁也不是第一次过生辰了,自是不会像去年那般好奇地问为什么鸡蛋是红色的,还自个拿起鸡蛋在身上滚了滚,“父皇是这样的嘛?”   谢皎笑着摸了摸他的小脸蛋,拿过鸡蛋,将壳剥去,喂他吃了几口,裴康安在一旁说着吉祥话。   用了早膳后,谢徽宁先和他父皇去祭拜了列祖列宗的灵位,随后坐上了马车,前往皇家寺庙。   马车经过国子监时,谢徽宁开口:“父皇,严祯也想给我过生辰。”   谢皎哪能不应:“等他今日散学,我让人接他进宫。”   谢徽宁高兴地点点头。   去寺里要出城,需得一个半时辰,谢徽宁闲不住,一会儿往谢皎腿上爬,一会儿又坐到梁弛腿上,小嘴就没合上过。   “爹爹,你除夕的时候守岁了嘛?”   “大梁过年习俗和大雍没什么两样。”梁弛说着看向谢皎,“是不是很累?”   谢皎:“为国祈福,何累之有?”   谢徽宁附和:“就是呀?不累呀,我也不累!”   梁弛哼笑一声:“等以后你就知道了。”   谢徽宁:“那大梁过年热闹嘛?”   梁弛:“还行,年年都一样,等你去住段时间体会体会。”   谢徽宁点点头,又想起父皇还在车里,偷偷拿余光去瞄,被抓了个正着,忙摇摇头,摆摆手撇清关系:“我才不去呢,大梁有什么好的?”   谢皎并未说什么。   梁弛捏他的小脸蛋:“不去怎么当两国太子?”   谢徽宁含糊道:“那等我大些再去。”   生怕谢皎反对,说完发现他并未开口,于是靠在他父皇怀里,“父皇,还有多远到呀?”   谢皎见他打了个小哈欠:“还要一个时辰,要不要再睡会儿?”   谢徽宁今日起大早,这马车里燃着香,不是龙涎香的味道,好似木质香料,闻着有安神作用,点点头,“那我再睡会儿吧。”   睡得很快,谢皎起身抱着他进了马车里间,给他脱了外袍和鞋子,放到了软榻上,盖上毯子。   等他出来后,梁弛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给你躺会儿。”   谢皎:“朕嫌硌得慌,石更邦邦的有什么好躺的。”   梁弛将他抱到怀里,大手隔着衣裳抓一把他的屁股,笑道:“这里肉多,坐腿上不硌。”   谢皎:“……”   梁弛在谢皎发飙前,收回手改为放在他的腰上。   谢皎冷哼一声,也没从他腿上起来,趴在他肩上,阖上眼睛。   梁弛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跟平日里哄小太子似,马车里静谧极了,谢皎本来只是闭目养神,最后枕在梁弛肩上睡着了。   谢徽宁没睡太久,从榻上爬下来,也没穿鞋子,就这么踩着袜子出来,马车里间铺有地毯,倒也干净,他小步哒哒走出来。   梁弛对上儿子那好奇的小表情,朝他嘘了一声。   谢徽宁见状走到跟前,觉得新鲜,因为他父皇这么大的人,竟然坐在爹爹腿上。   谢徽宁小声道:“父皇怎么坐在你腿上呀?”   梁弛还未说话,谢皎就醒了,对上谢徽宁那好奇的大眼睛,面色看起来很淡定,从梁弛腿上起来,将谢徽宁抱起,“仔细着凉。”   谢徽宁穿好衣裳和鞋子之后,又追问道:“父皇,你怎么坐爹爹腿上呀?”   梁弛不知何时进来,倚着屏风说道:“爹爹这双腿除了走路,生来就是给你父皇和你坐的。”   谢皎:“……”   谢徽宁:“父皇的腿给不给爹爹坐呀?”   不过爹爹看着太过魁梧了,跟小山似,别把父皇的腿给压坏了,于是摇摇头,“我个子小,我坐父皇的腿。”   谢皎见他那丰富的小表情哪能不知他在想什么,将他抱到外面,“父皇的腿只给你坐。”   谢徽宁乐呵呵搂着他的脖子,梁弛笑而不语。   住持领着一众高僧等候着,这寺庙虽是皇家的,平日里百姓也可以来烧香拜佛,只不过天子亲临,要回避,是以今日并无闲杂人等,很快寺庙各个门换成御林军把守和巡逻。   谢皎牵着谢徽宁进了寺庙,梁弛和谢皎并肩走着,身后是住持和高僧陪同着。   太子殿下头一次来寺庙,有些好奇,好在谢皎在马车里同他交代过有什么问题等上完香后离开大殿再问,也是防止他在神佛面前童言无忌。   住持将香恭敬地呈给谢皎,待上完香后,住持收下陛下为太子写的生贺词,同高僧们一起做法为太子殿下祈福。   而谢皎则是带着谢徽宁去后面休息。   小沙弥送来斋饭,给陛下吃的斋饭,和百姓自是不同,都是单独做的,用时令最新鲜的蔬菜用鸡汤煨的,鸡汤融进了蔬菜里,很是鲜甜可口。   谢徽宁坐在凳子上,一边看着小沙弥,一边好奇道:“父皇,他怎么也没头发呀。”   按理说给谢皎送斋饭轮不到小沙弥,只不过今日太子殿下过来了,住持便安排了寺里很有慧根的小沙弥过来,兴许能逗小太子一笑,也能让陛下龙颜大悦。   小沙弥双掌合十。   谢皎赏了他一块点心,让他退下了。   谢徽宁:“这里的人都没头发,脑袋光溜溜的。”   梁弛舀了一勺蛋羹喂他:“当和尚就要剃度,把头发都刮光,脑袋上自然就光溜溜了。”   谢徽宁:“脑袋没有头发,冬天他们不冷吗?”   梁弛:“冬日里他们会戴上头巾,冷不冷只有他们自个知道了。”   谢徽宁:“那他们为什么要当和尚呀?”   梁弛:“自诩勘破红尘了。”   谢徽宁:“是什么意思呀?”   梁弛:“就是不想娶媳妇不想生孩子。”   谢皎听不下去了,“闭嘴,不准胡言乱语。”   谢徽宁乖乖坐好:“父皇,我还要吃饭,闭上嘴不能吃饭啦。”   梁弛很有自知之明:“你父皇让我闭嘴。”   谢徽宁松了口气,还想再说,就见他父皇看过来,“食不言。”   太子殿下也消停了。   用了斋饭后,住持请谢皎过去,梁弛则是抱着好奇的太子殿下在寺里逛着,随处可见僧人,看到太子殿下,都上前双手合十,躬身道:“阿弥陀佛。”   谢徽宁很是好奇:“他们说什么呀?”   梁弛:“他们用来打招呼的。”   谢徽宁:“这么多人都不娶媳妇生孩子吗?”   梁弛:“还俗了还是可以的。”   谢徽宁正是最好奇的年龄,又问:“什么是还俗呀?”   他问一句,梁弛回一句,父子俩有问有答,一个不敬神佛,一个压根不懂,在这寺庙里旁若无人。   谢皎过来时,太子殿下对这寺庙已经不感兴趣了,“父皇,没意思,这里一点都不好玩。”   谢皎:“在佛门不能乱说话。”   谢徽宁改口:“父皇,我想回宫。”   谢皎:“嗯。”   回去的时候,还要坐一个半时辰的马车,可叫太子殿下一番后悔,决定再也不来了。   东宫里,严祯已经过来等着了。   太子殿下回来时,就被围了起来。   沈庭晟:“阿宁,我给你买了一个泥人!你看看喜欢吗?”   太子殿下自是什么都不缺,沈庭晟绞尽脑汁,最后给他买了个小猪泥塑,主要还是上次面具的时候,谢徽宁很是喜欢那个猪鼻子,这个小泥人也有一个很滑稽的猪鼻子。   果然吸引了谢徽宁的注意,“哇,猪鼻子!”   沈庭晟得意道:“我特地选的。”   谢徽宁点点头:“我喜欢这个!”   许谨元:“阿宁,我给你制了个风筝。”   谢徽宁看到那个蝙蝠形的风筝,蝙蝠有福的寓意,太子殿下虽不懂,还是很高兴地收下:“阿元你还会做风筝呢?”   许谨元:“第一次做,做的不大好。”   谢徽宁:“做的很好呀,等明个我们就去放风筝!”   许谨元笑了起来。   孙福来也给谢徽宁准备了礼物,笑道:“殿下,这是奴才给您做的兔子布偶,上次您不是想要个小兔子。”   谢徽宁自是喜欢:“我要把伴伴送的这个布偶也放在床上。”   “严祯,你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呀?”   严祯拿出他用贝壳匕首雕的木雕小马,“阿宁,送给你。”   谢徽宁接过来打量,木雕小马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严祯,这是你做的嘛?”   严祯点点头:“你喜欢吗?”   谢徽宁:“嗯!喜欢!你这个小马和阿晟送给我的小猪,都摆在我的桌子上。”   严祯抿了抿唇。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不学了,没意思!   夜里,严祯在东宫留宿,到沐浴的时辰了,便和太子殿下一起去暖阁。   谢徽宁被孙福来脱光了衣裳,抱着放进澡盆里,等严祯坐进来,谢徽宁跟着挤了过去,贴着他,从前都是面对面坐着,中间要放一排的小玩具,太子殿下边沐浴,边让严祯陪他玩。   严祯被挤的后背贴到了澡盆:“阿宁怎么了?”   谢徽宁笑嘻嘻道:“严祯,我要你给我洗。”   孙福来闻言立即说道:“哎呦,殿下,世子哪会洗澡,还是让奴才伺候您洗吧。”   谢徽宁:“严祯每次都是自己洗的呀?怎么不会?”   严祯自是毫不犹豫:“我给阿宁洗吧。”   孙福来只好在一旁给殿下解着发髻上的饰物,还是觉得不妥,“要不”   谢徽宁说一不二:“我就让严祯给我洗。”   孙福来还能说什么,只能在一旁配合着打个下手,太子殿下的小身子白白嫩嫩,一点灰尘都没有,严祯拿着浸湿的巾帕给他擦着小胳膊小腿,很是仔细。   谢徽宁在一旁舀着水往他身上淋,“严祯,我也给你洗洗。”   严祯由着他玩闹,待二人洗完澡后,太子殿下身上的水被擦干后抱坐在榻上,严祯学着孙福来给谢徽宁沐浴过后的做法,给他抹润肤香膏,然后为他穿上小肚兜,最后由孙福来给谢徽宁抱回寝床。   太子殿下打了一个滚,等严祯上床后立即趴他后背上,贴他耳朵上说道:“严祯,你见过和尚吗?”   严祯摇摇头,谢徽宁转而捏着他的头发,兴冲冲道:“我今天见到了,脑袋上光溜溜的,没有一根毛。”   严祯:“当和尚要剃度的。”   谢徽宁:“当和尚既不能娶媳妇也不能生孩子。”   “不过爹爹说可以还俗,还俗了还是可以娶媳妇生孩子,那你说他好好地为什么当和尚?当了和尚为什么又要还俗呢?”   太子殿下每天都有好多个为什么,也不一定要个答案出来,不过是想到哪说哪,在严祯认真想这个问题时,他又让孙福来去把那个小猪泥塑拿过来,拿手指戳了戳那个滑稽的猪鼻子,笑着歪倒在枕头上。   严祯见状也没思考他刚刚的问题,而是问道:“阿宁,你是不是更喜欢这个泥人?”   “都喜欢呀,你们送的我都喜欢。”说完谢徽宁拿小猪鼻子碰了碰严祯的鼻子,又是一阵咯咯咯笑声。   严祯有些失落,觉得自己送的礼物并没有讨谢徽宁喜欢,他也不知道送什么好,想着不能给谢徽宁当小马骑了,便送他一个小木马,也是第一次雕这玩意,刚开始雕的并不好,最后才雕出这么一个像模像样的,想来还是不够栩栩如生,毕竟师父每次给谢徽宁做的东西,他都是爱不释手的。   他确实没有师父的手艺,就连送的礼物,也不如沈庭晟送的合心意。   孙福来看严祯一副沮丧的表情,又将他送的小马拿给了太子殿下,笑道:“奴才才发现今年咱们送给殿下的礼物都是小动物。”   谢徽宁立即点头:“伴伴你不说我都没发现!”   孙福来引着话题:“奴才都不知世子竟还会做木雕呢,瞧这木马雕得栩栩如生,殿下您说是吧?”   谢徽宁捏着小木马打量,有点像那日的小马驹,很是憨态可爱:“严祯你还会雕什么呀?”   严祯:“阿宁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学。”   谢徽宁:“那你给我雕个小猪,也要这样的猪鼻子。”   孙福来:“……”   严祯却是点点头:“等我下次进宫给阿宁带木雕小猪。”   谢徽宁高兴地点头,搂着他的脖子,拿自己的鼻子蹭严祯的鼻子:“最喜欢你了!”   听了他这话,严祯心情立即好转,“我也是。”   孙福来见太子殿下一句话令世子露笑,心里感慨世子还是好哄,将木雕小马和小猪泥塑放到了窗户边的案台上,又拿帕子给太子殿下的手擦了擦。   “殿下,世子,该歇息了。”   谢徽宁今日坐马车也有些累了,于是抱着严祯躺到了枕头上,孙福来将被角都掖好,放下床幔,殿内伺候的宫人将他的被褥铺在寝床脚踏不远处,又熄灭了宫灯,开始守夜。   -   春暖花开,正是学习的好光景,太子殿下念书的时辰再次变动,上午一个时辰,下午两个时辰。   谢徽宁坐在梨树下跟着念了几句千字文后,觉得有些无聊,便从凳子上起来,沈庭晟连打了四个哈欠,跟着放下了书,“阿宁你要做什么?”   谢徽宁:“今日天气不错,我们去放风筝吧。”   沈庭晟忙点头,正要附和,许谨元拧了他一下,他忙改口道:“这不好吧,我们还在跟着吴学士念千字文呢。”   谢徽宁:“我不要念了,没意思。”   学了这么久,好多字还是不认识,太子殿下自是觉得没意思,说什么都不要再念书了,气呼呼往东宫外走去。   孙福来赶紧跟了过去:“哎呦,殿下,您想放风筝,等学完了,奴才和许公子沈公子一起陪您放。”   许谨元也追了过来:“阿宁,你怎么了?”   “对啊,阿宁,你怎么了?”沈庭晟打从心里赞同他这句没意思,他也不想学了,但还是装模作样一番,免得许谨元又说他。   吴学士:“殿下若是今日不想念书,那臣可以带您去御花园,认一认花草树木,权当踏春了,您看行吗?”   谢徽宁摇头:“不要,我要去郊外踏春!才不要去御花园。”   这下也不放风筝了,同孙福来说道:“伴伴,备马车,我们出宫踏春。”   孙福来两眼一黑,这不是要他的命吗?赶紧同吴学士使眼色,吴学士心领神会,也怪自己失言,躬身同太子殿下说道:“殿下既然今日不想念书,那臣就先告退。”   谢徽宁还在闹脾气,也没理会他,只催促孙福来:“快去准备马车呀。”   孙福来安抚道:“奴才这就去,殿下,咱们出宫踏春要不要叫上那位?”   那位自然是梁弛,先前孙福来都称呼他赵公子,对方身份挑明,也不知到底该如何称呼了,不过太子殿下能晓得他说的是谁。   谢徽宁只犹豫了一下就拒绝了:“不要。”   许谨元牵着他往一旁的亭子里:“阿宁坐一会儿,等孙公公去命人备马车。”   沈庭晟拉他另一只手,三人坐到了石凳子上。   许谨元试探问道:“阿宁,好好的怎么觉得没意思了?先前你不还说要学写字的?”   谢徽宁不吭声,许谨元和沈庭晟对视了一眼,也都没再做声,安静地陪着他。   御书房里。   裴康安进来禀告吴学士求见,谢皎在批奏折,梁弛正懒懒地歪在椅子上,时不时仰头扔个樱桃张嘴接住,再把核吐出来。   裴康安目不斜视,只当没看到,心里吐槽这人也是个皇帝,整日在大雍悠闲着,对比他们陛下的勤勉,就不觉得羞愧吗?   显然梁弛不羞愧,把樱桃吃完后,还让他再送一盘过来。   谢皎没搭理他,听了裴康安的禀告,“让吴学士进来。”   裴康安:“是。”   待人退出去后,谢皎看向梁弛没好气道:“没个坐相,坐好。”   谢皎即便很累也会保持端庄的姿态,从不会像他这般吊儿郎当歪七扭八的坐姿,尤其是吃个樱桃也不好好吃,越发没个正形,太子整日跟着他疯玩,好的不学,全学坏的了,吴学士从未这个时辰过来,不用想也知是太子又闹腾了,自是看梁弛不顺眼。   梁弛也不恼,收了长腿,坐直了身子,“这行了吧?端庄的陛下。”   谢皎见他嬉皮笑脸的,瞪了他一眼。   吴学士进来,先给谢皎行了个礼,才开口道:“陛下,微臣刚刚在殿下跟前失言,殿下现在想出宫踏春。”   旁的废话也没有,谢皎最看中的就是吴学士这一点,从不会抱怨太子殿下任何,“朕知道了。”   吴学士:“今日殿下若是不想学习,臣以为还是不要勉强了,天气不错,可以让殿下玩一玩。”   即便太子殿下已经长一岁了,到底也才四岁,吴学士以为这个年龄的小孩,偶尔闹些脾气也是正常,太过严厉,反而起到反作用。   谢皎嗯道:“依爱卿所言,爱卿今日便先回去吧。”   吴学士:“是。”   等人退出去后,梁弛起身:“我去带宁儿出宫踏春。”   谢皎:“……”   梁弛邀请道:“一起去?今日天气这么好,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回来批也不晚。”   谢皎听他说话就来气:“朕不去。”   “就是你整日在太子跟前胡言乱语,你要再这样,朕就把你赶出宫。”   昨个父子俩在东宫的对话,孙福来传给了徐承兴,谢皎听了就很气恼,今个太子又故态复萌,不愿意念书,闹着出宫玩,让谢皎愈发看梁弛不顺眼。   梁弛昨个也是哄了好半天才让谢皎消气,并保证以后绝不在儿子面前说那些话,一定不会让太子产生不勤勉的念头,这会儿见谢皎又生气,赶紧正色道:“我现在就去教育太子,不好好念书,总想着玩可不行。”   谢皎:“你把太子带过来,朕亲自教育,用不着你。”   亭子里的太子殿下站起来,不满道:“伴伴怎么还不来!”   许谨元忙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马上了,这踏春的人多,出宫自是要谨慎些,且晌午回不来,还要给阿宁你准备吃的。”   沈庭晟不知道他们在拖延时间,只以为真在准备,很是期待:“对,不着急,再等会儿。”   孙福来在东宫大门外来回踱步,老远见梁弛过来,忙松口气迎了上前,“殿下在亭子里坐着呢,今个不知怎么了,不愿意学习了,说没意思。”   梁弛心说千字文能有什么意思,抬脚往亭子去,许谨元先看到他,提醒道:“阿宁,你爹爹过来了。”   谢徽宁抬头,撇了撇嘴,梁弛过来抱起他,好笑道:“瞧这小表情,谁又惹你生气了?”   谢徽宁:“你和父皇说我不要念书了,没意思。”   梁弛:“那我可不敢,我要说了,你就再也见不到爹爹了,你父皇二话不说就把我赶出宫,丝毫不念情意。”   谢徽宁松开环着他脖子的胳膊,气呼呼道:“没用的爹爹!”   梁弛笑着抱着他下台阶。   谢徽宁重新搂了回去:“去哪呀?”   梁弛:“没用的爹爹带你去见你父皇。”   谢徽宁:“……”   梁弛:“爹爹也想带你去踏春,你父皇不准。”   谢徽宁气地又松开了他。   亭子里,沈庭晟看着他们逐渐远去的背影,还搞不清状况:“不去踏春了吗?”   许谨元无言:“踏什么春?光长岁数不长脑子。”   沈庭晟嚷嚷:“不踏春就不踏春,怎么还骂人!”   许谨元拉他的手下台阶:“回去继续学习千字文。”   沈庭晟瞬间臊眉耷眼,把太子殿下刚刚的话拿来就用,“没意思,我不想学了。”   许谨元:“不能不学,学了能聪明点。”   沈庭晟郁闷极了,偏许谨元总管着他学习,他又反抗不了,只好不情不愿跟着回去。   太子殿下闹了一路的脾气,到御书房外了,梁弛捏了捏他那噘得可以挂油壶的嘴,“好了好了,和你父皇好好说,撒撒娇,他那么疼你,肯定会准你踏春,然后爹爹就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谢徽宁这才点点头,父子俩也不用等人进去禀告,梁弛就这么直接推门进去,将谢徽宁放到了地上。   “父皇,您找我呀?”谢徽宁哒哒走过去,贴着谢皎的腿。   谢皎:“为何又闹脾气不肯念书了?”   谢徽宁哼哼:“没意思,我不想念书了。”   谢皎立即看向梁弛。   梁弛:“……这也怪我头上?”   谢皎:“就是你整日带着太子疯玩,才让太子沉溺于玩乐之中无心念书。”   梁弛劈头盖脸挨了训,坐到了一旁,太子殿下见状急道:“你们不要吵架。”   “父皇,不是这样的,不关爹爹的事。”   梁弛:“我们没吵架。”   谢徽宁攥着谢皎的袖袍:“我拿阿元的书一翻,好多字还是不认识,我才不想学了。”   说完委屈地哭了起来,“呜呜呜,就是没意思。”   谢皎将他抱到腿上,给他擦着眼泪:“就是因为不认识,才更要学,阿元认识那么多字,他不还是在学习?”   谢徽宁不吭声。   谢皎看他这小模样,也不禁心软,哄道:“那今日就不学了,出去踏春好不好?”   梁弛:“走,没意思就不学了,爹爹和父皇带你去踏春玩。”   谢皎:“……”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爹爹到底闯了什么大祸呀?   太子殿下是傍晚回的东宫,一手拿一串糖葫芦,眉眼间带着笑,一扫上午时的不开心。   沈庭晟本来是坐在许谨元屋子里,正愁眉苦脸地写字,一听道他的声音,忙从椅子上窜起来,鬼哭狼嚎道:“阿宁,你去哪了?”   谢徽宁乐呵呵道:“父皇和爹爹带我去踏春去啦。”   沈庭晟怨念道:“也不带上我,留我一个人学习。”   谢徽宁将糖葫芦递给他:“哎呀,下回带上你,这个给你吃。”   许谨元走过来,谢徽宁将另一根糖葫芦递给他,他买了四串,自个吃了一串,另一串让人送到王府给严祯了。   沈庭晟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问道:“你今日不念书,陛下有没有说什么?”   谢徽宁坐到了院中的秋千上,孙福来立即护在他身后,两旁各有一个宫人轻轻晃着吊绳,“父皇没说什么呀。”   “爹爹说不想念书就不念了。”   沈庭晟高兴道:“真的啊?”   谢徽宁:“不过被父皇训了一顿,父皇说还是要念书的,每日念书一个时辰。”   今日在马车上谢皎写了好些字,谢徽宁都能认出来,这比千言万语都管用,谢皎又说他这个年龄能识得这么多字,别的小孩都做不到,太子殿下自是被哄得高高兴兴,信心倍增。   本也是因为看不懂许谨元的书而闹脾气,谢皎说许谨元比他年长六岁,等他到许谨元的年龄定是识得更多,太子殿下觉得很有道理,自是不排斥念书。   沈庭晟听了他这话,笑容尽失,嘴里的糖葫芦都索然无味了。   闹了这么一出,翌日太子殿下又开始念书,跟着吴学士念千字文的时候,格外卖力,整个东宫都是太子殿下稚气十足的声音,每次他跟着念书时,小馒头都兴奋地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三月初,整个朝堂一片哗然,只因大梁使臣又来了,带着八大箱礼物说是送给他们太子殿下的。   “大梁的皇帝这是何意?”   “送这么些名贵之物。”   “不好说,难不成大梁想巴结我们?”   “也可能是有别的企图。”   谢皎听着底下大臣的议论纷纷,不免头疼,梁弛的身份并未让他们知晓,毕竟要是让这些大臣知道太子殿下的另一位父亲是大梁的皇帝,怕是要闹翻天了。   徐承兴出声道:“各位大人静一静。”   “许是两国交好,又赶上太子殿下过生辰,是以大梁才送了这些生辰礼。”   这解释实在太牵强了,即便是太子殿下,这四岁生辰也只是寻常的日子,自是不会像周岁和及冠那般举行隆重的庆贺仪式,这大梁使臣突然过来说是给太子殿下的生辰礼,大臣们自是想不通。   不过他们心中猜测归猜测,到底是大梁给大雍送礼,多数大臣内心还是偏向于大梁如此做法就是在示好,惧怕大雍。   东宫里,太子殿下看着院子里那一箱箱的礼物,惊讶道:“都是给我的?”   孙福来正站在中间核对记录礼品,旁边几个东宫库房的管事,和他一起清点礼单。   梁弛过来刚好听到他这话,将他抱起来,“都给你的,这只是一部分,还有好些,在大梁东宫里。”   太子殿下相当富有,他的库房全是稀罕物,谢皎对他极其宠爱,时不时往东宫送些名贵之物,这会儿听到梁弛这么说,“爹爹,大梁的东宫和我这东宫比如何呀?”   梁弛卖关子:“去了不就知晓了。”   谢徽宁重重地哼了一声,梁弛在他看来就是个没用的爹爹,不然他就可以去大梁玩了,去了大梁,没人管着,还不是他说什么是什么!   孙福来清点了一整日,将那八箱礼物分类收录进了东宫库房,谢徽宁让许谨元和沈庭晟去挑喜欢的,又赏赐了孙福来一些名贵布匹和纯金打造的碗筷。   其他宫人也都得了些银钱,个个笑容满面,他们殿下一向大方,在这东宫当值可是令宫里其他人好生羡慕。   御书房这边就没这般轻松。   谢皎:“你此举想做什么?”   梁弛靠在案台,拿樱桃喂到他嘴边,谢皎冷着脸抬手挡开,梁弛丢进嘴里,“宁儿是我的儿子,我给儿子送个礼物而已。”   谢皎不信,若真是想送礼物,何至于这么大张旗鼓地派使臣过来。   次日,谢皎就知道他想做什么了,朝堂已经炸开锅了。   “陛下,臣听到一个消息!说咱们太子殿下是您和大梁的皇帝所生!!”   “李大人,你这实在是荒谬之言!!”   “李大人,你疯了吧,太子殿下另一个爹爹不就在咱们宫里,岂能是大梁的皇帝!”   梁弛身份之事,被谢皎下令禁止外传,这些大臣都以为梁弛是仙灯城的人,且不说此人常在大雍待着,任谁也不可能把他和大梁那位暴君联系在一起。   “这消息是从那些使臣嘴里传出来的,倘若他们是故意散播不实的言论,陛下一定要给他们好看!”   “是啊,无风不起浪,不然大梁的皇帝为何要千里迢迢派使臣给我们殿下送生辰礼?”   这些大臣们一个个看向谢皎,等他给定心丸。   “太子与大梁无关。”   谢皎丢下这句话,便起身离开了大殿,徐承兴则是留下应付这些大臣。   众人七嘴八舌   “徐总管,陛下这是何意?”   “陛下如此气愤,显然这消息不实。”   “这不好说,陛下只说太子殿下与大梁没关,也没说不是和大梁皇帝生的。”   ……   谢皎回了寝宫,裴康安正要传早膳,被他制止了,平日里梁弛都在寝宫等他回来一起用早膳,今日人不在,一看就溜之大吉了。   裴康安立即禀告道:“公子大清早就出宫了,说要去王府指点世子。”   谢皎冷着脸:“传令下去不准他再进宫。”   裴康安:“是。”   -   严祯大清早看到梁弛出现,还有些奇怪:“师父,您怎么来了?”   梁弛:“长高了,我来看看你练的如何了,指点你一二。”   二月一过,严祯身高又窜了一截,先前衣裳都穿不了了,都重新制的新衣裳,严祯听到他说自己长高了,肉眼可见的开心,点点头。   这个徒弟省心,且从不偷懒,风雨无阻早起练功,此刻将梁弛教他的新剑法舞了一遍,依照他这个岁数来看已经很不错了。   梁弛又给他布置了新功课,严祯一一记下后,和梁弛一起用早膳,这才带着随从出府去国子监念书。   -   太子殿下一整日没见到梁弛过来,便来御书房,一进门没看到人,开始问:“父皇,爹爹呢?”   谢皎淡道:“去王府找世子了。”   谢徽宁都顾不上梁弛去找严祯竟然不带他这事,走到跟前,仰着脖看谢皎,眨着眼问:“父皇,谁又惹你啦?”   谢皎不咸不淡道:“你爹爹。”   谢徽宁顿时觉得自己今日来的不是时候,附和道:“那等爹爹回来,父皇您一定要好好教训他!”   谢皎:“朕已经下令不准他再进宫了。”   谢徽宁咽了咽口水,爹爹这是闯了什么大祸呀,让他父皇如此生气,这个时候太子殿下聪明地没有问自己还能不能见梁弛,生怕他父皇连带着训自己,赶紧撇清关系,“父皇,是爹爹惹你不高兴,我可没有,我今天一整日都乖乖的。”   谢皎将他抱到腿上:“父皇知道,吴学士刚刚和朕夸你了。”   谢徽宁一得夸就得意,忙要给谢皎写他今日学的字,太子殿下现在虽还未握笔在纸上写字,每学一个字,也是在沙盘上练过的。   谢皎制止不及,就见谢徽宁抓着他的笔在奏折的封皮上画了一团。   “……”   太子殿下在沙盘里比划时,觉得很简单,此刻抓着他父皇批阅奏折的朱笔,只觉得不顺手,待看到自己写的字,眨了眨眼,不服气,又试着写了一次,这下不止小手上都是墨汁,脸蛋上也溅上了,他一摸脸,那嫩白的小脸蛋瞬间变得脏兮兮,谢皎都顾不上被他乱画的奏折了。   裴康安领着送热水的宫人进来,谢皎拿帕子一点点把谢徽宁的小脸蛋擦干净。   谢徽宁哼哼唧唧抱着谢皎的腿,“父皇这个笔我写不好。”   谢皎:“你还未学写字,等以后正字官教你了,你就会写了。”   谢徽宁:“什么时候教我呀?”   谢皎:“等你大个一两岁。”   太子殿下丝毫不知练字的辛苦,迫不及待道:“不能现在就学写字吗?”   谢皎捏着他的小手:“不可以,还太小了,伤手,现在先用沙盘写。”   且不说谢皎了解儿子,真学写字了,怕是坚持不了两天,就开始哭哭啼啼闹脾气了。   太子殿下陪着谢皎用过晚膳,回东宫后,偷偷和孙福来说道:“伴伴,你明个派宫人给严祯送东西的时候,记得给爹爹捎个话,就说父皇很生气,不准他再进宫了,让他赶紧和父皇认错,求父皇原谅他。”   孙福来已经从徐承兴那边知晓到底怎么回事:“哎呦,这怕是不行,这事不是认个错就能解决的。”   谢徽宁拧着眉:“怎么啦?爹爹到底闯了什么大祸呀?”   别说陛下气恼,就连孙福来都气,这怕不是想抢他们太子:“他,他让使臣散播您是大梁皇帝的儿子,朝堂上都在议论这个事。”   “殿下,您最近可别在陛下跟前提他,您是咱们大雍的太子,和大梁无关。”   谢徽宁见孙福来一脸凝重,“好,我不提,我在父皇跟前就假装没有这个爹爹。”   孙福来听他这么说,松了口气:“对!与他划清界限,就要这样。”   谢徽宁点点头。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很丑,不想给阿宁看。   梁弛一连在王府住了两日,此举实在太反常了。   严祯总算是回过味了:“师父,您是惹陛下生气,被赶出宫了吗?”   梁弛哼道:“多嘴,练你的剑。”   严祯并不知他闹出的事,想着太子殿下向来黏梁弛,这一连两日看不到,定是会想念,于是好心道:“师父,我明个进宫,您有什么话要我带给阿宁吗?”   梁弛:“让他这几日别在他父皇跟前提我就是了。”   严祯不是八卦之人,听他这么说,点点头,继续练剑。   翌日大清早,严祯晨练后,因着要进宫见太子殿下,又一番沐浴梳洗,换上新制的衣裳,在镜前整理了一番衣物,没什么不妥后,抬脚出了卧房。   这几日,他早晚膳都是和梁弛一起用的,待漱完口后,起身:“师父,那我进宫了。”   梁弛头都不抬地“嗯”了一声。   严祯揣上给太子殿下做的木雕,坐上王府的马车。   东宫,世子已是常客,都不用通传,便让他进来了,严祯轻车熟路地进了内室。   太子殿下还在睡着。   孙福来见他过来,笑道:“昨晚殿下还念叨着说今日世子要进宫,让奴才把给您留的那枚小印章找出来送您。”   即便严祯不在东宫,太子殿下每次准备东西,都不会忘了他那份,还时不时往王府送东西,严祯最开始还拒绝不收,后头小太子生了气,严祯这才收下,而他每次进宫也会带些礼物送给谢徽宁,都是他自个做的。   太子殿下喜欢小猪鼻子,严祯每次进宫都给他带大小不一各式各样的木雕小猪。   临窗的案台上摆了好几个严祯送的木雕。   这印章是太子殿下得了块好玉,先前谢皎赏了他一枚印章,于是就让宫中的匠人制成了四枚小印章来玩,分别刻了名,沈庭晟的是“晟”,许谨元的是“谨”,严祯的是“祯”,而小太子则是“宁”。   沈庭晟得了那印章,这两天没少在宣纸,还有书上留名,就连许谨元的书都被他印了好多自己的名,许谨元对他又是一番教育,让他不要这样乱印,一转头发现太子殿下也跟着一起,那书的空白处被二人印满了。   许谨元也是无奈,最后只能由着他们玩,好在二人都是喜新厌旧的性子,不过是一时图新鲜,玩腻了就丢一旁去了。   严祯收下那枚印章,坐到了寝床边,默默等太子殿下醒来。   太子殿下睡到自然醒,是不会闹脾气的,睁眼看到严祯后,坐了起来,亲亲热热搂着他的脖子:“严祯,你来啦?”   严祯抱着他:“谢谢阿宁给我的印章。”   谢徽宁和他分享着:“那玉刚好适合,我就想着做几枚印章来玩嘛。”   严祯也知道谢徽宁从不厚此薄彼,每次送沈庭晟和许谨元礼物的时候,也都会送自己一份,在严祯心里,太子殿下能想着他,他已经很满足了,自是不会要求太多。   世子一来,孙福来的活就被他给包了,严祯熟练地给谢徽宁穿袜,穿衣裳。   谢徽宁一边配合着一边问道:“严祯,爹爹这几日一直在你那嘛?”   严祯嗯道:“师父让我给你带话,不要在陛下跟前提起他。”   谢徽宁哼道:“他惹父皇不高兴,我这几日去父皇那,我都当没他这个爹爹。”   都不等严祯询问,谢徽宁就把梁弛到底怎么惹到谢皎这事和严祯说了,太子殿下其实也不大懂为什么这个事传出来会让父皇如此生气,不过他懂得审时度势,这种情况下,自是向着他父皇,一点不能替爹爹说话。   谢徽宁小小叹了声气:“哎,父皇现在不准爹爹进宫了。”   严祯:“阿宁别烦恼,等陛下气消就好了。”   谢徽宁点点头。   等到太子殿下下了床,发觉自个好像矮了,反应过来后直嚷嚷:“严祯,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太子殿下现在只到严祯的脖子了,严祯比他高了一头还要多!   严祯现在这个身高才是一个正常七岁孩童该有的,他能有今日,确实多亏了太子殿下和陛下的照拂。   “是阿宁的功劳。”   谢徽宁撇撇嘴,听他这么说,也就没闹脾气,待洗漱好,被严祯抱到凳子上用膳时,又开始露出笑脸,得意道:“可不就是我的功劳,严祯,你去年的时候,瘦瘦小小的,现在被我养的白白高高。”   严祯来京城这一年,说是脱胎换骨都不为过,若是蜀王府那些人见到他,兴许都认不出来了。   严祯笑了起来:“谢谢阿宁。”   太子殿下对他的恩情,严祯觉得无以为报,只能铭记在心里,有朝一日即便是为了谢徽宁上刀山下火海也是毫无怨言的。   今日天气不错,等严祯喂完太子殿下用完早膳后,四人一起去放风筝。   谢徽宁跑了一脑门的汗,孙福来怕他吹风着凉,回去之后,给他重新换了身干净的衣裳。   “要是爹爹没惹父皇,今个就能让他带我们出宫玩了。”   太子殿下坐在秋千上,又开始愁眉苦脸。   “爹爹也不知道哄哄父皇,万一父皇一直不消气,那怎么办呀?”   严祯认真想了想:“师父现在不能进宫如何哄陛下?”   谢徽宁兴冲冲道:“我有办法!我让父皇陪我出宫玩,然后让爹爹和父皇见上一面!”   孙福来:“哎呦,殿下,奴才不是和您说了,这个事可不是哄一哄就可以解决。”   谢徽宁才不管那么多,父皇和爹爹不和好,他心里也着急的,“爹爹肯定有办法哄好父皇的,他不哄,父皇怎么消气?”   “严祯,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严祯自是点头:“阿宁说的对。”   谢徽宁又看向沈庭晟:“阿晟你说。”   沈庭晟只犹豫片刻:“阿宁说的有道理。”   谢徽宁又看向许谨元,本来以为他会和孙福来一样劝自己,没曾想许谨元点点头。   太子殿下别提多高兴,拉着许谨元的手,“阿元,你也觉得我说的对呀?”   许谨元笑道:“我觉得躲避不是办法。”   谢徽宁:“伴伴,我们四个人!”   孙福来见许小公子都不站在他这边,还能说什么,只能由着太子殿下了。   谢徽宁打算用完午膳去找谢皎,没曾想用膳时,严祯咬了一口乳鸽,下边那颗小牙竟然掉了,可把太子殿下吓坏了,忙让宫人去传太医。   严祯也有些紧张,看着自己那颗落在碗里的小牙,闭着嘴巴死活不肯张嘴让谢徽宁看,怕没有牙齿很难看,谢徽宁会不喜欢,又想到自己要缺牙了,一时之间接受不了,难受的眼睛都红了,心里懊悔不该吃乳鸽的。   许谨元:“应该是换牙了。”   沈庭晟也有换牙经验:“要把这牙丢屋顶上,我当时掉牙我娘就是这样做的。”   谢徽宁还小,不懂什么是换牙,还想着让太医过来将这牙给严祯接回去呢,听了这话,着急道:“丢到房顶了,那严祯不就没有牙了吗?”   严祯没有人教,也不知换牙之事,立即摇头,想来是不能接受,缺颗牙会很丑的。   许谨元解释道:“还会长出来的,会有新牙长出来的。”   沈庭晟立即龇了一口小白牙给二人看,还好心地给严祯传授经验,“我的牙齿长的好吧?长新牙的时候可不能舔,舔了会很难看的。”   谢徽宁凑到他脸前,“阿晟你也换过牙啦?”   沈庭晟点点头,给他指了指自己的门牙,“来东宫前,我刚换了前面这两颗,说话都漏风呢。”   谢徽宁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使劲看他的牙齿,也没看出掉过痕迹,都好好长着呢。   严祯此刻听他这么说,本来放心可以长出来,又听他说上面牙也要掉,顿时接受不了,让他和谢徽宁说话的时候,缺两颗门牙,还不如死了算了,心里只期盼着他胡说八道。   许谨元:“这牙齿都要换一遍的。”   谢徽宁:“我也要换吗?”   许谨元点头:“要换的,不疼,我第一次换牙的时候,睡觉直接咽下去了。”   谢徽宁惊奇又新鲜,都顾不上自己将来也要经历掉牙这个事:“那你睡醒发现自己缺了牙,不着急嘛?”   许谨元:“着急,我还吓哭了,最后听了我娘说的,才知道怎么回事,最后我娘拿了一小块馒头扔到了屋顶上。”   谢徽宁不解:“为什么要扔馒头到屋顶上呀?”   许谨元:“我娘说了下牙要扔屋顶,上牙则是扔床底,这样牙齿长出来很快也很齐。”   沈庭晟点点头附和:“我娘也是这样和我说的!”   谢徽宁:“那为什么要扔馒头呀不是要扔牙齿嘛?”   许谨元笑道:“牙齿被我咽进肚子里,只能拿块小馒头代替了。”   谢徽宁闻言摸了摸他的肚子。   许谨元:“现在肚子里可没有牙了,只有刚刚吃进去的饭。”   谢徽宁收回手,总算没那么着急了:“严祯,那你这个牙我们也把它丢到屋顶上吧,这样你就可以很快把牙长出来啦。”   严祯还是有些犹豫,很快太医拎着药箱过来,给殿下请安后,转而同严祯说道:“世子,您张开嘴让臣看看。”   谢徽宁就在一旁,也探着脑袋想看,严祯自是不肯张嘴。   许谨元见状拉着谢徽宁:“阿宁,你过来这边,我再给你讲讲我掉门牙的事。”   谢徽宁跟着他一起,严祯这才张嘴,太医检查一番,和刚刚许谨元他们说的一样,只不过更为详细些,给严祯解释了一番换牙,又说了换牙期间的注意事项。   等谢徽宁再过来时,严祯已经用温水漱过,又把嘴给阖上了。   孙福来让宫人去送太医出去,一边和太子殿下说道:“刘太医说世子不能吃硬的食物,也不能吃太甜太黏的。”   谢徽宁点点头:“那严祯你记得可不能吃,让你院里小厨房注意些。”   严祯点点头。   谢徽宁:“我们来把你的牙齿丢房顶上去吧。”   严祯一声不吭,再次点点头,跟着他一起去了院子,将牙齿用力一抛。   那么一颗小牙也看不清丢哪里了,反正是没落下来,太子殿下这才放心。   “严祯,你张嘴给我看看。”   严祯立即摇头,平日里谢徽宁说什么他都照做,今个却说怎么也不肯,太子殿下不满,“严祯,我要生气啦!”   严祯这才肯张嘴,难受道:“很丑,不想让阿宁看。”   谢徽宁眨眨眼,心想严祯还挺在意形象,忍着笑说道:“哎呀,也不丑嘛,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严祯听到太子殿下那藏不住的笑声:“……”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你疯了,你我二人如何成亲?   “父皇。”   太子殿下抬脚进了御书房,哒哒走到谢皎身边,用那小眼神暗中观察判断着他父皇今日忙不忙,发现案台上几摞奏折,应当不空闲。   不过他父皇案台每日都有好些奏折,爹爹说那些写奏折的人正事没有,屁话一堆,都不是什么大事。   谢皎放下朱笔,垂眸看他:“怎么了?”   谢徽宁过来就是想要让他父皇出宫,给爹爹制造见父皇的机会,此刻很有心眼地打着严祯掉牙的幌子,立即趴到谢皎腿上,“父皇,严祯掉了一颗牙,我有些害怕。”   谢皎一想到严祯那个年纪,自是知道怎么回事,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道:“没什么大事,到了年龄,就要把这些小牙换一换,还会再长新牙齿出来的。”   谢徽宁好奇:“父皇也掉过牙吗?”   谢皎失笑:“当然,都会掉的。”   谢徽宁想象了一下他父皇缺颗牙的模样,没忍住咯咯笑起来了,又想象了一下爹爹缺牙的模样,笑得东倒西歪,哪里像是害怕模样。   谢皎担心他从腿上滚下去,将他抱到怀里,“笑什么?”   “严祯缺了颗牙的模样实在太好玩了。”太子殿下捧腹笑着。   谢皎无奈:“你别当世子面笑他,他刚缺颗牙,想来还不适应,容易多想,你若是笑话他,他该心里难受了。”   谢徽宁:“我没有当他的面笑呀,我还安慰他了呢。”   他只是在心里偷偷笑,严祯又不知道呢。   谢皎还能不了解他,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好了,要是没什么事,父皇要批奏折了,你和世子他们去玩。”   谢徽宁目的没达到,哼哧哼哧不想走,抱着谢皎的胳膊撒娇道:“父皇,今日天气好,您带我出宫玩吧,我好些日子没出宫了,好闷呀。”   谢皎也没作多想,今日天气确实很好,外头的阳光透过窗撒在案台上,御书房一片明亮,这时节也不冷不热的,最是适宜走走,也没拒绝,应了声“好”。   适当的带太子出去感受一下宫外的生活,比如上次去郊外看到农田里的作物,告诉太子都是什么,亲眼所见百姓春种的情形,这些都是宫里见不到的,谢皎带谢徽宁出去玩,更偏向于教学,即便是在城内闲逛,让太子感受热闹集市,也是一种不一样且新鲜的体验。   谢徽宁高兴地仰脖对着谢皎的下颌亲了两口,“我就知道父皇最疼我!”   谢皎笑着刮了一下他的鼻梁,起身换下龙袍,穿上锦绣常服,举手投足皆是贵气。   谢徽宁围着他转悠,打从心眼里觉得他父皇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人,一想到自己长得像父皇,挺起小胸脯,不免得意。   御书房外,太子殿下的步辇旁边,沈庭晟非拉着严祯传授换牙的经验,严祯面上装作不在意,实际上一直在仔细听,生怕自己长出的牙不好看。   许谨元提醒:“陛下和阿宁过来了。”   几人立即走过去,给谢皎请安。   裴康安备好出宫的马车,谢皎带着这一群小孩上了马车,按例挨个询问了几人的功课,先看向的是世子。   严祯缺了颗牙,不大想说话,可面对陛下的询问,又只能一一回答,太子殿下直勾勾地盯着严祯看,想偷笑又怕伤严祯的心,谢皎见状,无奈极了,便转而问沈庭晟学的如何,沈庭晟回完后,太子殿下奇怪道:“我怎么还未学这个呀?”   他不是和沈庭晟一起学的千字文吗?   沈庭晟下意识看向许谨元,支支吾吾道:“我,我闲着无事提前翻看的。”   太子殿下多聪明,谴责道:“肯定是阿元教你的,你要和我一起学,怎能自个提前学习呢?”   “阿元你不能这样!”   许谨元对他一贯用哄的,小太子最好顺毛:“勤能补拙嘛,阿晟也是担心跟不上你,这才更努力一番。”   谢徽宁一细想,沈庭晟没自己聪明,学习很吃力,自是要努力一些,点点头赞同道:“阿元说的对,笨鸟先飞嘛,阿晟是要努力。”   沈庭晟一听自己变成笨鸟了,当着谢皎的面也不敢放肆,气地喝了一杯茶。   谢皎对许谨元很赞许,毕竟是他亲自挑选给太子做伴读的,无论是做功课还是品行都极好,因着年龄最大,也很有担当和责任心,是这几个孩子中最省心的,问了他几个问题,许谨元的回答,谢皎很是满意。   谢徽宁也听不懂这些,趴在严祯肩膀,对着他的耳朵旁说小话,沈庭晟好奇凑过去,“说什么啊?”   谢徽宁又趴他耳朵旁说,沈庭晟还以为他说什么大事,没想到说的是上次出宫卖糖葫芦旁边有个卖糖画的,会画各种小动物和人物,一会儿可以去让那摊主画几个。   因着是下午,也没出城,就在城内逛一逛。   太子殿下被抱下马车后,便拉着他父皇往糖画的摊子去,他去找谢皎之前就已经命宫人去王府向爹爹传信,让他在上次这糖画铺子这边等着。   谢皎牵着谢徽宁往那铺子走去,那摊主显然还记得谢皎,毕竟对方相貌不俗,难得一见,今日见他们光临自己的铺子,笑道:“小公子想要什么糖画?”   谢徽宁个头矮,四处张望看不见人,“父皇,抱抱。”   谢皎将他抱起来:“想要什么?”   谢徽宁:“给我画个小猪。”   严祯也跟着要了个小猪,沈庭晟要了只老虎,许谨元则是要了个白鹤。   那摊主立即拿着装着熬成糖液的勺子做笔作画。   沈庭晟:“好熟练啊。”   摊主:“熟能生巧嘛,画了好些年了,就靠这为生。”   说话间,太子殿下要的小猪已经画好,憨态可掬,还有太子殿下最喜欢的猪鼻子,“您拿好。”   谢徽宁本来还在探头探脑四处看,找寻梁弛,注意力一下子被这糖画吸引了,小手捏着黏糖画的竹签,这么可爱,自是没吃,拿在手里旋转着仔细欣赏。   四人的糖画都画完了,裴康安付了银子,谢皎正要抱着谢徽宁离开,小太子猛地想起自己出来的主要目的,拖延时间道:“再来几个。”   摊主:“好嘞,小公子还要什么样的糖画。”   谢徽宁阔气道:“你会什么,就画什么。”   摊主笑道:“那小的会的可多了,这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小的都会画。”   谢徽宁:“那就都画。”   谢皎从他左顾右盼时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出声道:“不用了,再画一只狗就好。”   摊主自是照他的意思,以为是谢皎要,画的并不憨态可掬,很快勾勒出一只栩栩如生的大狗。   谢皎将画好的大狗糖画一并递给了谢徽宁,不等谢徽宁说话,谢皎已经抱着他离开,太子殿下一手捏着糖画小猪,一手捏着糖画小狗,不解道:“父皇为什么要只狗呀?”   这狗和他父皇也不相配啊。   谢皎并不作答,往前走两步,从二楼临窗的位置丢下来一枚玉扳指,时刻警惕保护陛下安全的暗卫迅速抓住,御前高手瞬间将谢皎围住。   谢皎一脸淡定地和靠窗笑着的罪魁祸首对视,显然早就知道是他。   谢徽宁高兴道:“是爹爹!”   严阵以待的御前高手看清楚从二楼窗户跳下来的人:“……”   梁弛整这一出,引得周边楼上楼下纷纷张望过来,他丝毫不在意,拨开护着谢皎等人的御前高手,走到跟前。   谢徽宁还装模作样道:“你怎么来啦?”   梁弛配合道:“今日天气好,便出来转转。”   谢皎训斥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太子如今都学会撒谎了。”   “什么黑猪呀,我没撒谎,可不是我叫爹爹来的。”太子殿下急忙摇头,不打自招。   谢皎:“……”   “没有什么黑猪,你那点小伎俩哪能瞒住你父皇。”   梁弛想从谢皎怀里将他抱过来,被谢皎面无表情地避开,谢皎抱着谢徽宁抬脚往前。   梁弛忙不迭跟了上去,“还没消气呢?这是迟早的事,先给他们提前打个招呼,到时两国结亲,他们也好有个准备。”   现在大雍那些朝臣一个个心中对此事半信半疑,谢皎一句太子和大梁无关,并不能让他们宽心,而大梁使臣已经连夜离开了,他们也找不到人对峙,一个个心里都在琢磨他们陛下和大梁皇帝到底有没有关系。   谢皎顿了顿:“什么结亲?”   梁弛理所当然道:“你和我连宁儿都有了,自是要补一下婚礼,成亲的日子我还再琢磨。”   谢皎不可置信:“你疯了?你我二人如何成亲?”   梁弛:“有何不可?”   谢皎:“朕没工夫陪你闹。”   梁弛:“怎就是闹了?你我成亲定是一段佳话,没有什么比两国皇帝成亲,关系更加坚固,而宁儿也顺理成章是两国太子,一举两得。”   谢徽宁本来还担心他二人吵架,竖着耳朵认真听,高兴道:“父皇,爹爹你们要成亲呀?”   “那父皇就是爹爹的皇后,爹爹也是父皇的皇后啦,这个好!”小太子一个高兴,将糖画的猪鼻子咬到嘴里,嘎嘣嘎嘣吃进肚。   谢皎:“……”   梁弛拿过他小手捏的那只张嘴露獠牙的大狗,几口咬进嘴里咽进肚,“看宁儿高兴的。”   谢皎嘴上虽没表现出来,可内心到底对梁弛说的成亲有几分想法,虽是疯言疯语,却也觉得这很是符合梁弛的性子,见他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把话又给咽回去,到底没泼什么冷水。   谢徽宁:“父皇,爹爹,你们和好啦?”   梁弛厚颜无耻道:“一直好着呢。”   谢徽宁哼哼,不免得意:“父皇都不准你进宫,还是我今日想这办法,让父皇出宫和你见面,你们才能和好。”   说完心虚看向谢皎,又低下头咬着小猪糖画,一副若无其事假装自己什么都没说的小模样。   梁弛夸道:“不愧是你父皇和我的孩子,就是聪明。”   谢皎:“……”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这么心急,都想到百年以后的事了。   在城里逛了一圈后,谢皎见时辰差不多了,发话道:“回宫吧。”   谢徽宁出宫的目的已经达到,自是点头,他这一路都是被梁弛抱着,正准备被他抱上马车,就见他父皇伸手。   太子殿下就这样从他爹爹怀里到了他父皇怀里。   谢皎看着梁弛淡道:“想必王府住着很舒服,既如此,那便继续住着。”   话里的意思显然是不准梁弛跟着。   梁弛也不意外,知道谢皎余气未消,笑了笑。   谢徽宁本来以为二人已经和好了,爹爹可以跟着一起回宫了,听到他父皇这话,顿时急了:“王府哪有宫里住着舒服呀?”   谢皎不言语,抱着他踩着脚凳上了马车,谢徽宁趴在谢皎肩上向梁弛使眼色,见他没跟上来,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   进马车里,谢徽宁拉着谢皎的袖袍:“父皇,你们不是已经和好了吗?怎么不让爹爹回宫呀?”   谢皎垂眸看他:“朕还未说你,小小年纪竟学会撒谎了。”   谢徽宁本来还想撒娇替梁弛求求情,一听父皇开始训自己了,顿时老实,跟着小鹌鹑似,乖乖道:“父皇我错了。”   谢皎:“下不为例。”   谢徽宁重重点头。   马车就这么一路行驶至皇宫,谢皎回御书房,而谢徽宁他们一行人则是回东宫。   太子殿下迈着小短腿进了东宫大门后,气呼呼嚷嚷:“爹爹真是的,也不知道多哄哄父皇!气死我了!”   严祯跟在他身旁:“阿宁别气,要气坏身子了。”   谢徽宁很郁闷:“我都把父皇带出宫去见他了,真是没用的爹爹!”   严祯不知该怎么说,也不好附和,只能给他顺着后背,   沈庭晟很是不解,毕竟在城里逛玩时,谢皎还准许梁弛一路抱着谢徽宁,“我还以为陛下不生你爹爹气了。”   谢徽宁赞同道:“就是呀,他们不是都已经和好了,父皇都要和爹爹成亲了,怎么还不准爹爹进宫?”   沈庭晟摇摇头:“我也不知道,阿元你觉得呢?”   许谨元想了想:“许是陛下还有余气。”   谢徽宁叹着气,坐到了秋千上,托着腮。   严祯蹲在他面前:“阿宁,你别担心,过几日陛下应该就会消气了,且不说师父最会哄人,他肯定有办法的。”   谢徽宁这才点点头。   -   夜里,太子殿下沐浴过后,盘着小短腿坐在寝床,等严祯洗完回来,让他张开嘴,“严祯,我看看你牙齿长出来没?”   严祯:“阿宁,没有这么快的。”   谢徽宁:“我看看嘛。”   严祯这才张开嘴,谢徽宁凑近检查,没忍住笑出声,严祯也没说什么,想着他今日心情不好,能逗他笑一笑,当然愿意。   谢徽宁又憋住笑,装模作样来了一句:“看来是没那么快。”   严祯:“要过一段时间。”   下牙其实还好,没那么明显,严祯只要一想到将来还要掉门牙,就生无可恋,他不想顶着漏风的牙来见谢徽宁,真的太丑了,今个他偷偷照了镜子,不怪谢徽宁一直笑,真的很难看。   这个时候他不免羡慕沈庭晟他们这几颗牙都换完了才来的东宫,又一想到要是像他们那般,还得个几岁才能认识谢徽宁,那严祯更是不愿意。   太子殿下哪里知道严祯的内心此刻因着这颗小豁牙而百转千回,忧愁不已,他还在想他那没用的爹爹,琢磨着等明日再去和父皇撒撒娇,看看能不能让父皇把余下的气都消了,原谅爹爹,让爹爹进宫。   孙福来提醒道:“殿下,世子,该躺下来了。”   严祯:“阿宁,睡吧。”   谢徽宁刚抱着严祯准备躺到被窝里,就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过来。   孙福来率先看到梁弛,不免吃了一惊,这个时辰怎么进的宫?   梁弛已经越过他走到床旁,谢徽宁看到他还以为眼花了,很快反应过来,惊喜地爬起来:“爹爹你怎么来的呀?”   梁弛抱住他:“你父皇不准我进宫,我自然是翻墙进来的。”   他毕竟也在这皇宫待这么久,了解守卫巡逻替换的时辰,且不说有夜色掩护,更不提这东宫,他可是常客,又是太子殿下的爹爹。   谢皎也只是下令守宫门的侍卫不准他进宫,东宫并不知晓这事,他过来看太子殿下,当然不会拦着,也未有通传。   孙福来听了这话,忍不住腹诽,可别把他们小太子给带坏了!   严祯:“皇宫守卫森严,师父你翻墙竟没被发现吗?”   下午时,他一直未说话,梁弛也没看他,此刻才注意到,“你掉牙了?”   严祯立即抿嘴,不说话了。   谢徽宁:“宫里墙那么高,爹爹你都能翻进来吗?”   梁弛哼笑:“你爹爹我身手了得。”   谢徽宁:“那你快去哄哄父皇,我今个可是为了你,还挨了父皇的训。”   梁弛对着他的小脸蛋亲了一口:“宁儿可真是爹爹的好宝贝,知道向着爹爹。”   谢徽宁一听他说自己好宝贝有些害羞,哼了哼:“我才没有。”   梁弛将他塞到了被窝里:“夜深了,你们快休息,我去哄哄你父皇,等明日爹爹再来陪你玩。”   谢徽宁高兴道:“好,你快去吧。”   梁弛临走时和严祯交代了一句:“这阵子不要吃太甜太黏的食物。”   严祯听出他话里的关心,点点头。   孙福来等人走了之后,放下床幔:“殿下,世子,真的要歇息了。”   太子殿下哪里还能睡得着,这会儿兴冲冲道:“我就知道爹爹肯定有办法的。”   和傍晚时骂梁弛是没用的爹爹判若两人。   沈庭晟坐在厢房外间,还未休息,冷不丁看到院子里闪过的身影,只以为眼花了,赶紧往谢徽宁的寝室跑去。   孙福来见他过来:“小公子这么晚怎么还不睡?”   沈庭晟:“阿宁睡了吗?”   谢徽宁立即爬出来,趴在严祯身上,从床幔里探出小脑袋:“我还未睡呢,怎么啦?”   沈庭晟好奇地问:“阿宁,刚刚离开的是不是你爹爹啊?”   谢徽宁嗯嗯点头:“你看到啦?”   沈庭晟更好奇了:“陛下不是不准他进宫,他怎么进来的?”   谢徽宁语出惊人:“翻墙进来的。”   沈庭晟瞪大了眼睛:“皇宫守卫森严,你爹爹竟能避开没被察觉?”   谢徽宁:“爹爹身手了得嘛。”   严祯不想让他二人聊天,将谢徽宁抱了回来,“很晚了,阿宁,该休息了。”   隔着床幔,谢徽宁同外头的沈庭晟说道:“阿晟你快回去休息吧,严祯明日还要早起出宫去国子监呢。”   沈庭晟:“那我回去了。”   沈庭晟出了谢徽宁的寝室,又跑到许谨元厢房,熟门熟路进了里间,许谨元正要宽衣休息,见他过来:“怎么了?”   “阿宁他爹爹刚刚翻墙进宫的。”   许谨元:“……”   沈庭晟坐到他床上,还有些激动,“好厉害,我以后要是像他这么厉害就好了。”   许谨元提醒:“再厉害也不能夜闯皇宫,这是要杀头的。”   沈庭晟自觉失言:“我就是觉得他身手好,我要是好好习武,以后肯定也这么厉害。”   许谨元:“说完了?说完了就回去休息。”   沈庭晟哼了一声:“我还没说你,你在阿宁面前说我笨,你又在我跟前夸我聪明,你这行为是”   许谨元见他想不出话来,笑起来:“是什么?都让你多读书了。”   沈庭晟憋了半天没憋出来,气恼道:“总之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许谨元:“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该回去了,我要休息了。”   沈庭晟直接躺他床上耍赖:“我今个就不走了,除非你给我认个错。”   许谨元都困了,抬手掩着唇打了个哈欠,“行,我错了,以后再也不在阿宁跟前说你笨了,你脑子聪明,只要肯念书,学什么都快。”   沈庭晟也是个好哄的,听了这话,笑容满面地离开。   -   谢皎因着下午陪谢徽宁出宫玩,还有好些奏折未批阅,用过晚膳便一直在御书房,这会儿沐浴过后,坐着龙辇回寝宫。   宫人见他回来,忙禀告道:“公子过来了,奴才没拦住,陛下恕罪。”   谢皎也不意外,这厮哪会轻易听话,不让他进宫就不进宫,先前溜那么快不过是怕自己在气头上怪罪他,隔了几日,也不过觉得自己没那么生气,又凑过来了。   谢皎抬手让众人都退了下去,他进了寝室里间。   梁弛脱得只剩里衣,坐在龙床上,没皮没脸地笑道:“我今个来侍寝。”   谢皎嘲讽道:“大梁的皇帝竟学宵小之辈,做这翻墙的勾当。”   梁弛起身给他宽衣:“技多不压身,谁让你这些守卫不中用。”   谢皎沐浴过后,寝衣外就系了件披风,梁弛将披风挂在一旁。   谢皎丝毫不受他挑拨:“不过是让你钻了空子。”   梁弛:“大雍的守卫是严密,一般人闯不进来,我确实是钻了空子,这也是你给我的偏爱,对我如此不设防,让我在这宫里行动自如。”   谢皎:“……”   梁弛这话也没说错,知晓他的身份后,谢皎依旧没防着他,听他这么说出来,谢皎面上挂不住,没搭理他,掀开锦被,躺到了床上。   梁弛跟着上了龙床,阖上床幔,搂着谢皎,说了一句:“要是夜夜都如这般温香软玉在怀,这辈子都值了。”   谢皎面无表情地拿开他那不规矩的手。   梁弛贴在他耳畔:“下午和你说的句句都是真心话,我想和你成亲,百年之后,也能葬在一处。”   谢皎:“……葬哪里?”   梁弛笑道:“没想到你这么心急,都想到我们百年以后的事了。”   谢皎气恼地推开他,梁弛见好就收,重新抱着他,“知道你肯定不愿意去大梁,就葬在你们皇陵。”   谢皎轻哼:“谁要和你葬一起,朕还如此年轻。”   梁弛就比谢皎大了一岁,今年也不过二十五,说这些确实太早了,不过梁弛自是要向谢皎表明心意,“生同床,死同穴。”   谢皎没说话。   梁弛逗他:“高兴傻了?”   谢皎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给朕滚下去。”   梁弛跟个狗皮膏药似黏过去,对着谢皎上下其手,“都说了今日要侍寝,不得给陛下伺候舒坦,哪能滚。”   谢皎本来就身子敏感,被他如此一通乱扌莫,没忍住噗嗤笑出声,骂道:“混蛋,把手拿开。”   梁弛吻了过去,堵住了他的唇……“不拿开,一辈子都摸不够,这几日孤枕难眠的,早起都是、的。”   谢皎听着梁弛的荤话,都忍不住替他臊得慌。   二人确实都年轻,又互相喜欢,很快叠在一起,寝床摇了半宿才消停。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以后都像今天这样,好不好?   太子殿下惦记着父皇和爹爹和好之事,翌日一大早,严祯刚准备起床时,他也跟着睁开了眼睛。   严祯一时之间不知该动身还是不动:“阿宁,我吵着你了吗?”   谢徽宁攥着小拳头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地摇摇头,显然还有些迷糊。   严祯松了一口气,给他拍了拍后背:“还早,你再睡会儿。”   这个时辰,太子殿下确实也起不来,哼唧一声,便翻个身平躺着,阖上了眼睛,严祯安抚性地拍着他的小胸脯哄着,待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后,这才收回手,掀开锦被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严祯每次洗漱时都去外间,主要怕吵着谢徽宁。   用过早膳后,严祯转而回到里间,趴在太子殿下耳旁和他小声告别:“阿宁,我去国子监了。”   太子殿下这个时候已经睡得香甜,并没有应声,严祯将他举到脖的小拳头放到了被子里,这才离开,外面孙福来已经安排了马车送他去国子监。   东宫这时辰一片静悄悄,许谨元洗漱好靠窗坐着看书写字,沈庭晟则是在教武场。   等沈庭晟习完武一身汗地回来,太子殿下这才悠悠醒来,梳洗用早膳,开启新的一日。   院子里,吴学士早早候着了,许谨元正坐在石桌旁,随机指着千字文里的字来考沈庭晟。   谢徽宁迈着欢快的小步子,哒哒跑过来,凑过小脑袋看了一眼,哼了一声,他还不认识。   吴学士笑着给他请安:“殿下。”   谢徽宁刚用过早膳,一般不想坐在绣墩上,站着又嫌累,便坐到秋千上,孙福来在一旁护着。   太子殿下还在学千字文的第一部分,这些字对于他来说都很难,上午重点就是跟着吴学士读,学到现在,这第一部分,谢徽宁和沈庭晟已经可以流畅地跟读了。   念书时,二人一声赛过一声,东宫瞬间热闹起来,梨树上的鸟儿扑棱着翅膀惊吓离开,庭院里的小馒头正在玩着球,跑来跑去。   等跟读个三遍后,太子殿下拿着他的饮子桶连吸几大口水润喉,顺带着出了一声长长的气,许谨元坐他身旁伸手给他拍了拍后背给他顺顺气。   沈庭晟也拿着自己的水壶咕噜咕噜喝几口,“阿宁,你喝的时候不要一口气喝,会憋气,你一口一口慢慢喝。”   谢徽宁每次喝水,都像是要使出吃奶的劲,沈庭晟都怕他一口气不停会呛到,谢徽宁听他这么说,对着吸管吸了一口。   吴学士等他们都润完嗓子,便开始解释其意,这些内容对他们来说都太深奥了,直接讲解也听不懂,吴学士就只讲些浅显的,挑他们感兴趣的,这样才不会让他们觉得枯燥。   上午的教学过的还算快,吴学士背着自己的布包,拱手向太子殿下告退。   谢徽宁:“阿晟,阿元,我去和父皇,爹爹一起用午膳,你们不用等我。”   二人点点头,太子殿下坐着东宫外候着的步辇去御书房。   裴康安立在御书房外,老远看到太子殿下的步辇,迎了过去,行礼:“殿下。”   谢徽宁被孙福来抱到地上,“父皇还在忙吗?”   也不用裴康安回答,太子殿下只是随口一问,哒哒走过去,裴康安将御书房的门从外打开,谢徽宁不用等他进去禀告,迈着小短腿进去。   谢皎见他过来,放下朱笔。   谢徽宁环顾四周不见梁弛,眨眨眼,谨慎地没有多问,生怕爹爹没有哄好父皇,惹火烧身了。   谢皎见他那丰富的小表情,只觉得好笑,佯装不知:“怎么了?”   谢徽宁:“我过来陪父皇一起用膳。”   “父皇,您别太辛苦了,要要”   太子殿下想说要劳逸结合,一时之间想不出来,于是改口道:“要多多休息嘛。”   谢皎起身牵着他的小手:“父皇知道,饿了吗?”   谢徽宁早膳用的不多,念书又那么卖力,点点头:“饿啦。”   谢皎:“那父皇带你去用膳。”   御书房门打开,梁弛笑着走进来,将谢徽宁抱起来:“在外面看到东宫的步辇,就知道你来了。”   谢徽宁眉开眼笑道:“爹爹你还在呀?我还以为你又惹恼父皇被赶出宫了。”   梁弛捏了捏他的小鼻子:“我和你父皇好着呢,再说你父皇哪有那么爱生气。”   谢徽宁扒开他的大手,“我才没有说父皇爱生气。”   “父皇,我没说你爱生气,都是爹爹太烦人了!”   谢皎:“宁儿说的对。”   梁弛丝毫不顾形象,大手抓着谢徽宁的衣裳晃着他:“烦人?真的烦人?”   谢徽宁咯咯笑起来:“就是烦人!”   梁弛转而往他咯吱窝里抓,逗着他:“再说一遍当真烦人?”   谢徽宁笑个不停,嚷嚷道:“父皇救我!”   谢皎看了个热闹,这才出声制止:“被人看到像什么话?”   梁弛将谢徽宁放到地上,转而抱住谢皎,他对谢皎的身体了如指掌,自是知道他哪处是最敏感的,“你也跑不了,你刚刚附和儿子说我烦人。”   谢皎噗嗤笑出了声,想扯开他的手,“别闹了!”   梁弛哪会听,一只手臂拦腰抱着谢皎转圈,另一只大手在他身上做乱,谢皎笑软了身子,自是挣脱不开,谢徽宁觉得好玩,跟着咯咯笑。   御书房外的守卫和宫人,一个个垂首,仿佛没有听到屋里的动静。   谢皎笑的眼泪都沁出来了,梁弛才松开他,谢皎剜了他一眼,无奈那漂亮的眸子此刻湿润着,毫无威慑力,要不是小太子还在旁边,梁弛怕是要抱着人上下其手,连亲带啃了。   “成何体统。”   梁弛笑着给他整理了一番衣裳,转而和谢徽宁说道:“你父皇就是太端着了,刚刚不也挺开心的。”   谢徽宁就听到他说挺开心的,正要点头附和,话到嘴边学着他父皇刚刚的话,“成何体统!”   这下不止梁弛被逗乐了,谢皎眼底也全是笑意,抬手遮掩一番,清了清嗓子带着笑意道:“太子说的是。”   梁弛抄起谢徽宁抱到怀里,捏着他的小脸蛋:“你怎么这么好玩?”   谢徽宁不满:“不理你们了,你们笑话我!”   谢皎:“没有的事。”   梁弛:“什么笑话你,我和你父皇那是觉得你可爱,喜欢你才笑的。”   谢徽宁看向谢皎:“父皇,爹爹说的是真的吗?”   谢皎轻刮他的小鼻梁:“当然。”   谢徽宁这才高兴地哼了哼:“快用膳吧,我都饿了。”   谢皎宠溺的语气应了一声:“好,这就带我们太子去用膳。”   谢徽宁乐呵呵道:“父皇,爹爹,你们这次和好了就不要闹别扭了,都像今天这样,好不好?”   梁弛:“都听宁儿的。”   谢皎:“只要你爹爹不做浑事。”   谢徽宁也听不懂浑事是什么,不过他父皇说什么就是什么,“爹爹你听到没呀?以后不准做浑事了。”   他这一本正经的语气,跟个小大人似,又是惹得二人想笑,到底忍住了,免得小家伙不满。   梁弛一番应和,谢徽宁这才放过他。   用完膳后,又消了消食,一家三口都未有午间小憩的习惯,谢皎和梁弛陪着小太子玩了一会儿,快到念书的时辰,谢徽宁这才坐着步辇回东宫。   下午主要就是学习单个简单的字,太子殿下最喜欢在沙盘上比划,而沈庭晟从前学过,则是在纸上写,每回他写的时候,谢徽宁就凑过去看,还要指导一番,用手指在宣纸上比划,“阿晟,你要这样写,你这样写才对嘛。”   沈庭晟写字没比太子殿下好多少,在纸上也是相当惨不忍睹的,尤其是和旁边许谨元那娟秀工整的小字对比,要是个知羞的,怕是要拿块豆腐撞头了。   谢徽宁:“阿元,你字写的真好看。”   许谨元哄道:“阿宁以后要是好好练字,一定比我写的还要好看。”   谢徽宁对此深信不疑,拍了拍沈庭晟的肩膀,“阿晟,你字这么丑,你要努力呀。”   沈庭晟不服气道:“世子带你写信给阿元那次,字写的比我还丑,想来世子的字也不咋地。”   谢徽宁:“胡说,严祯的字我看了,和阿元写的一样好看!”   还怕他不相信,于是哒哒跑进寝室,走到案台打开屉子,将那次他让严祯写的名字拿出来。   沈庭晟看过之后,气地坐回凳子上,谢徽宁将那字放到沈庭晟的字旁边,对比相当惨烈。   “好了好了,阿晟就是写字急了,没有耐心,写字要心静,一笔一划好好写,将来字也一定好看的。”许谨元见状,便出声安抚,一边用手碰了碰小太子暗示他。   谢徽宁见沈庭晟气的满脸通红,神色还带了点委屈,忙捧着他的脸:“阿晟,你别难受嘛,你将来写字虽没有我的好看,但你多努力,字肯定比现在好多啦。”   沈庭晟一听只比现在好,还是不乐意, “肯定比严祯的字要好!”   谢徽宁附和:“嗯嗯!”   反正严祯此刻也不在,太子殿下一贯是这般先哄眼前的。   沈庭晟这才高兴起来,又坐直身子,对着宣纸将几人的名字写了一遍,“阿宁,你也把我写的放一起收起来。”   这下轮到太子殿下不高兴了,因为沈庭晟字虽然难看,却也能把他几人的名字写出来,这么难的字都会写,就他不会写!   许谨元看到太子殿下噘嘴闹脾气,简直无奈了,最后抱着谢徽宁,握着他的小手在宣纸上带着他将四人的名字写出来,这才作罢。   太子殿下满意地拿着这几张写有名字的宣纸,让孙福来放进屉子里收好。 第70章 第七十章:严祯,我肯定选你呀。   到旬假日这天,太子殿下睡醒睁开眼,见床边没人   “严祯呢?”   孙福来边伺候他起床,边回道:“世子让府中下人递话今日不进宫了。”   自从陛下准许严祯旬假日进宫,哪回不是大清早就迫不及待过来,给太子殿下穿衣喂饭,二人腻在一起形影不离的。   今日没见到严祯,太子殿下自是不习惯,他还有好些话要和严祯说呢,听到孙福来的禀告,不高兴地撇嘴:“怎么不进宫呀?”   孙福来也觉得奇怪,毕竟世子每到旬假日那都是风雨无阻,“只说世子有事,旁的没多说。”   那宫门守卫也没仔细问。   太子殿下哼了哼:“一会用完膳,我要去王府找严祯。”   为了方便二人一起玩,旬假日这天,太子殿下也是休息的,吴学士不用来东宫讲学。   孙福来一听太子殿下要出宫,心都是悬着的,“哎呦,殿下,奴才过会儿派人去王府问问是怎么回事,何至于您亲自跑一趟。”   太子殿下做的决定,那是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不要,我就要出宫。”   孙福来伺候他梳洗完毕后,哄道:“咱先用早膳好不好?”   太子殿下点点头,待用完早膳后,梁弛过来了,“要出宫?”   谢徽宁不满地看向孙福来:“伴伴!你又去又去”   梁弛在一旁替他补充:“通风报信。”   谢徽宁:“对!”   孙福来赔笑道:“殿下您出宫是大事,奴才也是担心您的安全。”   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自从去年太子殿下被梁弛劫持,一提出宫,孙福来就担惊受怕,罪魁祸首就在面前,此刻还和太子殿下说道:“出宫去,爹爹陪着你。”   梁弛这么说,显然是陛下的意思,陛下既是准许了,孙福来也就放心了。   太子殿下也高兴起来了,举着小胳膊:“爹爹,抱抱!”   梁弛将他抱起来,经过庭院时,沈庭晟正在喝水,见状起身追出来,“阿宁,你要去哪?”   谢徽宁:“我要出宫玩。”   沈庭晟朝他暗示地挤眼睛,谢徽宁会意道:“阿晟你去不去呀?”   沈庭晟:“我一会儿还要习武。”   太子殿下休息,不代表沈庭晟就休息,不念书了,他还要习武,到底是半大孩子,在宫里久了,自是也想要出宫玩。   谢徽宁:“哎呀,等晚上习武也是一样的,要学会劳逸结合嘛。”   那日从御书房回来,太子殿下就问许谨元,总算知道劳逸结合这个词,自是要卖弄显摆一番。   沈庭晟:“阿宁说的对,那我和你一起出宫,也好保护你。”   梁弛听着二人一唱一和的配合着,也不做声,惦记玩,即便习武也心不静,还不如出去。   谢徽宁:“你问问阿元去不去。”   沈庭晟忙跑到许谨元的厢房,将他手中的书拿走:“阿元,别看了,出宫去。”   不等许谨元说话,就拉着他起身,许谨元见他兴冲冲的,只好跟着他一起坐上了东宫的马车。   谢徽宁坐在梁弛的腿上,一边玩着他腰间挂着的玉佩,一边说道:“阿元,你也要劳逸结合,不能总看书,一直看书伤眼睛。”   “阿宁说的是。”许谨元心细,记着今日是旬假日,“世子怎没进宫?”   沈庭晟这才反应过来:“对,今天是旬假日,他不是最期盼着进宫找你玩,哪回不是大清早就过来了。”   谢徽宁提到这个就不高兴:“他让下人传话,说今个有事不进宫了,我要去看看他有什么事!”   许谨元:“许是发生什么事了,不然世子不会不来的。”   谢徽宁转头仰脖看向梁弛,“爹爹,你这几日可有出宫看严祯?”   梁弛一般会等严祯散学时去王府看他,去的不勤,十日里也就去个两三回,毕竟严祯勤奋又努力,也不需要他时刻盯着指点,“马上出宫就知晓了。”   -   严祯听到下人跑来禀告太子殿下过来找他了,心里一半欢喜一半忧愁,欢喜对方如此在意自己,忧愁的是他下边旁边那颗牙也掉了,本来掉了一颗牙都还未长出来,这下又掉了一颗。   一下子缺了两颗牙实在是太丑陋了,他不想让谢徽宁见到自己这副模样。   没一会儿严祯就听到谢徽宁那稚气十足的小奶音,“严祯!严祯!你人呢?”   严祯拿起一旁的帕子系在了脑后,起身出去。   “严祯咦?你怎么蒙着鼻子呀?”   谢徽宁好奇地盯着那白色的锦帕,严祯用锦帕遮挡住嘴巴,还未开口,梁弛一针见血:“你又掉牙了?”   严祯:“……”   梁弛:“你这个年纪掉牙多正常,害羞个什么劲。”   谢徽宁立即低头往他帕子下看,“我看看,我看看。”   严祯压着帕子,这回说什么都不肯,“阿宁,别看。”   他越遮掩,谢徽宁越好奇,“给我看看嘛,好严祯。”   严祯不愿意:“很丑,阿宁不要看。”   谢徽宁板着小脸蛋,软的不行,来硬的:“好啊,严祯,你不听我的话啦?快让我看看!”   严祯犹豫了一下,梁弛见状捞过谢徽宁抱到怀里,点了一下他的小鼻头,“等你到时候掉牙了就知道是什么样了。”   谢徽宁一想到严祯缺了一颗牙的模样,立即捂住嘴摇头:“我才不要掉牙!”   梁弛:“这可不是你不要就不掉的,到年龄了都会换牙,你父皇幼年也是顶着个小豁牙的。”   本是随口一说,一想到谢徽宁长的有几分像谢皎,联想到他到时候的豁牙小模样,不难想象谢皎换牙期是何模样,梁弛忍不住乐起来。   谢徽宁一想到父皇小时候也像严祯这样,倒也没那么抗拒了,见梁弛还笑,“爹爹你小时候也是!”   梁弛大方承认:“掉了就掉了,都这样,你爹爹我幼年就是掉牙了也是最英俊的。”   谢徽宁哼了哼:“那我以后掉牙了,也是最好看的,和父皇一样好看!”   梁弛捏他的小脸蛋,赞同道:“那自然是,也不看看你是谁的孩子。”   他惯会自夸,太子殿下这点格外像他爹爹。   严祯听着他们的对话,捂住帕子不松,他觉得太子殿下将来即使掉牙也是漂亮可爱的,可自己缺两颗牙不好看,无论如何都不肯摘掉帕子,谢徽宁见状哼哼两声,便也没嚷着要看了。   “你就是因为这个才不进宫见我的呀?”   严祯点点头,他昨晚睡前掉的牙,半宿没睡,辗转反侧,本就盼着日子进宫见谢徽宁,没想到这个节骨眼掉牙,早起看着镜子缺了两颗牙的模样,眼睛都红了,难受极了,这才让府中下人去给宫里带个话。   谢徽宁气呼呼道:“那你要是牙没长出来,就一直不见我呀?”   严祯立即摇头,急道:“阿宁,我没想这么多,你知道我想见你的,我每次都盼着旬假日进宫找你的。”   谢徽宁听了这话自是什么脾气都没了,又拉着严祯说这几日东宫发生的事,想到哪说哪,还说小馒头胖的快走不动了。   梁弛在一旁喝茶,一言不发,听着他们聊天,不止这俩小孩黏糊,旁边沈庭晟也在许谨元的耳朵旁凑着说悄悄话,眉飞色舞的,仔细一听,沈庭晟正说:“世子也太在意形象了,不就掉颗牙,能有多丑?下牙不说话都看不到,到时候掉了门牙,才难看,说话都漏风,哈哈。”   语气透着幸灾乐祸,许谨元拧了他一下,让他不要乱说话,许谨元其实能理解严祯,也不是谁都像沈庭晟这般心大,他当时掉牙时也不爱说话,不想让人看到。   今日天气好,既出了宫,自是要出去转一转,时候还早,梁弛领着这四个小孩在城中闲逛,期间还遇到了沈大人,沈大人远远就看到了自家孙儿,自是也看到被梁弛抱着的太子殿下,忙过来打声招呼。   沈庭晟:“祖父。”   沈大人笑着和谢徽宁说道:“殿下,老臣想和晟儿说几句话。”   谢徽宁点点头:“阿晟,那我们在前面糖画铺子等你,你还要老虎吗?”   沈庭晟:“要!”   沈大人笑着将沈庭晟拉进一旁的巷子。   沈庭晟:“什么事啊?”   沈大人刚刚目不斜视,只看着太子殿下,就好像将梁弛当做东宫的一个侍卫,这会儿拉着孙儿先是询问一番在东宫的表现,可有好好念书习武,接着话锋一转,“刚刚抱着殿下的那侍卫,祖父怎么瞧着面生?”   太子殿下的爹爹在皇宫里,也不是什么秘密,大臣都知道,沈庭晟自是没和他祖父藏着掖着:“什么侍卫啊,那是阿宁他爹爹。”   沈大人装作不经意问道:“竟是殿下的爹爹,祖父有些老眼昏花了,殿下这个爹爹什么来路?”   沈庭晟被许谨元耳提面命过不要乱说话,“没什么来路啊,祖父,您问那么多做什么?”   现在朝堂那些大臣没有哪个不在心里揣测殿下是陛下和大梁皇帝生的这事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毕竟太子殿下的爹爹一直待在大雍,若此人真是大梁的皇帝,那也太闲了,也不怕大梁发生内乱,且不说他们陛下当年因何而怀孕,朝堂上的大臣也都知晓,先皇这么做不就是为了防止外臣干政,陛下是疯了才会和大梁的皇帝生孩子。   沈大人刚刚远远打量其背影,也觉得不似传闻中的大梁暴君,又听沈庭晟这么说,心里总算是放下心了。   “祖父就随便问问,在东宫记得好好念书习武,别闯祸。”   沈庭晟:“知道了。”   沈大人对这个孙儿如今的转变甚为满意,这要没送进东宫,指不定现在变成什么浑样,“快去铺子找殿下吧,别让殿下等急了。”   沈庭晟过来时,糖画都已经画完了,严祯没要,太子殿下要了两个,许谨元将沈庭晟要的老虎糖画递给他。   谢徽宁吃一个留一个:“阿晟,你祖父和你说什么呀?”   沈庭晟咬着老虎糖画,一边回道:“就是问我在东宫有没有好好念书习武,让我别闯祸。”   谢徽宁:“那你和你祖父说你会认很多字了吗?”   沈庭晟点头:“当然说了,阿宁你是不知道,给你当了伴读,其他院里的那些兄弟姊妹现在哪个不羡慕我?我那些伯娘一见我回府就说我有出息了,以前可都说我是混世魔王。”   沈庭晟免不了一番嘚瑟。   谢徽宁:“你可是我亲自选的玩伴,当时那么多人,我就看中你了。”   说完后想到许谨元还在,太子殿下忙改口,“阿元,我当时没选你,是因为你太高了,当时阿晟矮矮胖胖的。”   许谨元听到矮矮胖胖,噗嗤笑出声。   沈庭晟:“什么矮矮胖胖,我现在都要比阿元还高了!”   谢徽宁:“你进宫时确实不高也不瘦嘛。”   沈庭晟:“好汉不提当年勇,阿宁你快忘了从前的我,就记现在的。”   谢徽宁点点头,见严祯不言语,将手中自己咬一口的糖画递过去,“严祯,你怎么不说话呀?你要吃一口吗?”   严祯现在不能吃这些,他也不想吃,锦帕都还在脸上蒙着,听着太子殿下说沈庭晟是他亲自选的伴读,心里吃味,也没表现出来,“阿宁我不吃,选伴读的时候我不在,不清楚当时的情形。”   提到这个沈庭晟不免要在他跟前炫耀了,“当时我们好几个人,站那等着阿宁,阿宁径直走到我跟前,指着我和陛下说要我,我可是阿宁亲自选的。”   严祯面无表情地听着,压根不想搭理他。   晌午并未在外用膳,坐上马车回了宫,严祯也跟着回去了,有梁弛带殿下,孙福来今日也忙,便没跟着出宫,此刻见严祯蒙着面,“怎么了这是?”   谢徽宁:“严祯又掉了一颗牙。”   孙福来一猜想就知怎么回事,便没多问,开始传膳,严祯也不吃,说没胃口,喂着太子殿下,等殿下用完膳了,他才拿着两块点心从帕子下塞到嘴里。   许谨元和沈庭晟起得早,用过膳后会小憩,严祯则是陪太子殿下玩,趁着四下无人时   “阿宁,要是我当时也在场,你选我当伴读还是选沈庭晟?”   谢徽宁正玩扮演游戏玩的兴起,冷不丁听到他说这个,都没反应过来:“什么呀?”   严祯问出口又后悔:“没什么,我随便问问的。”   谢徽宁将他手里的船具拿到一旁,“你是说选伴读嘛?”   严祯:“嗯。”   太子殿下当时选沈庭晟除了他是最矮的,最大的原因是他觉得沈庭晟胆子大,当他的玩伴胆子小可不行,不过若是当时严祯在场,太子殿下肯定第一个先注意到他,毕竟去年的时候,严祯个头还是矮矮的,就高他半首。   太子殿下秉持着谁在跟前就哄谁的原则,笑嘻嘻道:“严祯,我肯定选你呀。”   严祯憋闷半天总算是露出笑脸:“真的?”   谢徽宁:“当然是真的啦,严祯,我对你好吧?”   严祯心里甜滋滋的,毫不犹豫点点头。   谢徽宁眼珠子一转:“那你让我看一下你的牙。”   严祯:“……”   谢徽宁:“让我看看嘛,我就看一眼。”   严祯这会儿哪还能拒绝,点点头,谢徽宁立即伸出小手掀开锦帕,探脑袋过去,“张开嘴呀。”   严祯张嘴后,又飞快阖上。   太子殿下还是看到了,笑的咯咯咯,“严祯,我觉得不丑。”   严祯见他笑的东倒西歪:“阿宁你别笑了。”   谢徽宁:“好好玩呀。”   严祯:“……”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我再也不和他好了!   自从严祯掉了两颗牙后,他只要进宫见谢徽宁,就要蒙个锦帕,太子殿下说过好几回了,保证不再笑话他了,严祯依旧不肯摘。   用膳也等喂完谢徽宁后,在屏风后头单独吃,不让太子殿下过来看。   “我以后掉牙了绝不会像严祯这样,刘太医说他那牙齿长出来最少也要三个月,还要那么久,我都发誓再不笑话他了,他还不愿意摘掉帕子。”   太子殿下坐在谢皎腿上说这个事。   自己儿子什么性子,谢皎还能不知道,且不说世子那孩子心里又敏感,“世子在你跟前要面子,你又一直笑,肯定就不愿意让你看到他缺牙的模样。”   谢徽宁听他父皇这么说,哼哼唧唧:“我也不是真的笑话他,我就是觉得好玩嘛。”   谢皎食指和中指并起在谢徽宁的下颌搔了搔:“世子容易多想,你是太子就包容一下他吧。”   太子殿下点点头,觉得他父皇说的对。   梁弛推门进来,谢徽宁赶紧从谢皎腿上下来,跑过去控诉道:“爹爹,你去王府找严祯怎么没叫上我呀?”   梁弛将他举起来放到自己的一侧肩膀上,“你一去,他又要蒙帕子,瞧着都费劲。”   且不说两人一见面,腻腻歪歪,他自个去,指导一番就可以离开,要不了多长时间,有谢徽宁在场,一个时辰都说不完话。   谢徽宁皱起小眉头:“怎么严祯就光对着我蒙面!”   梁弛:“你见到他有说不完的话,他要应和,就要开口,一开口就张嘴能看到缺的牙齿了。”   也没谁像太子殿下那么喜欢和严祯说话,更不会有人像太子殿下那般非要看严祯缺的牙齿继而咯咯发笑。   严祯大多数时候都是沉默的,不开口说话,不知情的人也根本不知他掉牙了。   谢徽宁听了梁弛的话,哼了哼,就要从他肩膀上下来,梁弛将他抱到腿上,放着那么多椅子不坐,而是挤到谢皎身旁。   谢皎:“……”   幸好龙椅宽敞,谢皎往旁边挪了挪,梁弛又贴近,不等谢皎开口,太子殿下无语:“爹爹,你总挤父皇做什么?”   要是没有扶手,父皇都要被他给挤到地上坐了!   梁弛厚颜无耻道:“我就喜欢贴着你父皇。”   谢徽宁闻言抱住了谢皎的胳膊:“我也喜欢贴着父皇!”   梁弛立即拉着谢皎的手与他十指相扣,谢徽宁见状松开胳膊,又去拉谢皎另一只手,笑嘻嘻道:“父皇有两只手,我和爹爹一人一只!”   谢皎无奈极了。   “你什么时候回去?”   谢徽宁本来靠在梁弛怀里,闻言一下子坐直了,不高兴道:“爹爹怎么又要回去!”   梁弛捏了捏他的小脸蛋:“一年总要回去个几次。”   谢徽宁就想他们一家三口能待在一起,梁弛回去一来一回也要好久,他很是不愿,“不要。”   梁弛笑道:“那你问问你父皇准不准许你和我去大梁玩一玩。”   谢徽宁偷偷看向谢皎,见他父皇不接腔,很有眼力劲地说道:“我才不要去大梁,没意思。”   梁弛故作遗憾:“既然这样,爹爹只能自己回去了。”   谢徽宁撇了撇嘴。   晚上用了膳,太子殿下坐着步辇回了东宫。   谢皎饭后消食,缓步走着,梁弛和他并肩,步伐一致。   “明年就让宁儿跟我去大梁住一段时间吧。”   谢皎没应声,却也没像从前那般直接拒绝。   梁弛:“我知道你有你的顾虑,等我们大婚后,这些大臣自会闭嘴。”   谢皎淡道:“等真到了那天再说。”   梁弛从他身后揽住他的腰,后面宫人都落后一大截,并未跟紧,也不敢抬头看,一个个垂首着,谢皎早就习惯他动手动脚,哪天他要是规矩起来,才当真是转性了。   梁弛贴着他:“等我回去就命人将你我的八字合一合,选个好日子,派人过来送结亲的礼。”   谢皎:“……若八字不合呢?”   梁弛嗤笑:“谁都有可能不合,你我就不可能不合,要是不合,我们能有宁儿?你我是天作之合。”   谢皎觉得梁弛这人歪理一堆,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倘若真的无缘,他和梁弛也不会结合。   “此事之后再说吧。”   梁弛将他往怀里一捞:“什么再说,今年就要把这事办了。”   谢皎总算掀开眼帘看他了:“这么急?”   帝王封后也是要看日子的,事宜规矩繁多,且不说他和梁弛两个人都是皇帝,二人倘若要成亲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了,具体该怎么来,谢皎也不知晓,还要和礼部那些人商议。   梁弛:“你就等着我的信儿,其他的不用操心。”   谢皎轻哼:“朕可没说要与你成亲。”   梁弛知他口是心非,捏了一把他的细腰,和他玩闹:“大庭广众之下,你不答应,我可要亲你了。”   谢皎唇角上扬:“等你什么时候将结亲礼送来,朕看看合不合心意再说。”   梁弛亲了亲他的唇:“保证和你心意。”   东宫。   谢徽宁撑着小下巴坐在许谨元厢房里。   他过来时,沈庭晟正在许谨元房里练字,看到他一张嘴就是:“陛下训你啦?”   谢徽宁哼了哼,一屁股坐在了许谨元的榻上,趴在炕桌上,“才没有。”   许谨元本来是在看书,见他这副模样起身走过去,坐到他对面,抬手摸他的脑袋:“怎么了这是?”   谢徽宁:“爹爹又要回大梁了,父皇和我都在这里,大梁有什么好的!”   许谨元和沈庭晟对视了一眼,明显是要让他不要乱说话,沈庭晟本来已经张嘴了,见许谨元看过来,又把嘴巴给闭上了。   “你爹爹他是大梁的皇帝,大梁也有事情需要他去处理,咱们陛下每日政务就很繁忙,大梁也是一样的。”   谢徽宁:“那父皇这么忙因为要当明君嘛,爹爹说他又不当明君。”   许谨元严肃道:“阿宁这个话不可以乱说的,陛下正因为是明君才这么忙,而不是要当明君才这么忙,这两者不一样的。”   谢徽宁瘪嘴,听不出有什么不一样。   沈庭晟见状走过去,拉着谢徽宁的手安抚,“这肯定是梁爹说的,阿宁哪里懂这个。”   许谨元叹气:“阿宁,我也不是要凶你,只不过刚刚那个话是不能乱说的。”   谢徽宁:“这就我们三个人,又没人知道。”   宫人在太子殿下进来时就被赶出去了。   许谨元:“私下也不可以说的,阿宁就记着我刚刚说的,陛下是明君,阿宁将来也要像陛下这般勤政。”   谢徽宁往沈庭晟身边靠:“我才不要。”   许谨元:“……”   沈庭晟这下也不敢出声了,搂着谢徽宁的肩膀装哑巴。   孙福来走过来看到太子殿下那小表情,平日里三人凑一起都亲亲热热的,这会儿太子殿下和沈小公子靠在一起,显然是和许小公子闹别扭了,佯装不知地问道:“哎呦,怎么了这是?谁又惹殿下不高兴了?”   太子殿下不做声。   许谨元摇摇头。   孙福来正想从中调和一下,谢徽宁起身:“我要回去沐浴了。”   说着快步离开,可见还是生了气。   沈庭晟急道:“阿元,你看你,阿宁哪里懂这些,你好好和他说不就是了,那么严肃做什么?这下好了,阿宁生气了,他本来就因为梁爹要回去烦恼。”   许谨元不止是谢徽宁的玩伴,还是他的伴读,对于太子殿下不正确的言行要纠正规劝,只不过二人关系太好太亲近了,只要语气稍微正经一点,太子殿下就受不了。   谢徽宁气呼呼地回到寝室,孙福来用眼神示意宫人都退下。   “殿下和许小公子闹矛盾了?”   谢徽宁越想越委屈:“阿元凶我!我本来心情就不好,他不哄我还凶我!我再也不和他好了!”   孙福来深知许谨元的性子,不过当着太子殿下的面自是要哄着:“哎呦,许公子怎么还凶殿下,这奴才一会儿可要说说他了!”   谢徽宁趴他怀里呜呜呜,孙福来抱着他拍着他的后背,“殿下不哭,你哭坏了身子,奴才该心疼了。”   许谨元绕过屏风走进来,见谢徽宁在哭,心里也是一阵后悔,觉得自己不应该太严厉。   孙福来拍了拍谢徽宁的后背提醒:“殿下,许公子过来了。”   谢徽宁将眼泪抹在孙福来身上,止住哭声,若无其事地抬起头,板起小脸,等着许谨元开口。   许谨元走到他跟前,牵他的小手,另一手拿帕子给他擦了擦脸蛋,“阿宁我是来和你道歉的。”   谢徽宁哼了哼:“知道错了就好,你下次再这样,我就不和你好了!”   许谨元:“一定不会了,我和你保证。”   谢徽宁吸了吸鼻子,许谨元拿帕子给他擤了鼻涕,谢徽宁这才大人有大量地原谅他。   沈庭晟就躲在屏风后头,见总算是哄好了,这才松了口气。   孙福来送许谨元出来时,偷偷问他到底怎么回事,许谨元就将这个事和他说了一遍。   孙福来气地咬牙,巴不得梁弛赶紧回大梁,整日在他们殿下跟前胡言乱语,简直带坏他们家殿下!   谢徽宁见孙福来回来,小眼神觑着他:“伴伴,你是不是又向阿元打听了!”   孙福来:“哎呦,奴才也是担心殿下您,问问情况,也好替你教育教育许小公子。”   谢徽宁:“阿元也没别的意思,他都和我道歉了,这事就原谅他了,我不和他计较。”   孙福来还想再说,太子殿下忙打断道:“伴伴,我都困啦,快些沐浴吧。”   哼,别以为他不知道,平日里二人在这方面就是一伙的,太子殿下心里门清,阿元不会平白无故说自己,他虽不知道那话有什么差别,看阿元那个态度也知是不对的,孙福来肯定也要说他了。   太子殿下先发制人,孙福来只好把劝导的话给憋回去了,心里再次盼望着梁弛赶紧回他的大梁,可别再来了。 第72章 第七十二章:朕有意立太子的爹爹为后   梁弛离开大雍那天,刚好是旬假日,严祯一大清早就进了宫,过来时   太子殿下此刻正噘着嘴趴在枕头上闹脾气也不搭理过来和他告别的梁弛。   梁弛摸着他的小脑袋哄道:“我已经和你父皇说了明年就带你去大梁玩,在大梁住几个月。”   谢徽宁闻言这才抬起头搭理他:“真的呀?”   梁弛笑道:“哪还能有假?”   谢徽宁撒娇道:“非要等明年呀,我不能现在就去嘛?”   梁弛捏他的小下巴,逗弄道:“是谁整日说大梁没意思,才不愿意去大梁的?”   谢徽宁哼哼:“讨厌死了。”   梁弛:“好了,爹爹不逗你了,明年一定带你去玩,让你好好玩。”   谢徽宁勉为其难地点头。   梁弛:“那你再睡会儿,爹爹走了。”   谢徽宁:“别忘了给我写信。”   梁弛:“忘了什么也不会忘了这个。”   太子殿下这才满意。   梁弛也没和进来的严祯多说,只让他好好陪着谢徽宁,严祯点点头,走到床旁坐下,“阿宁,你要再睡会儿吗?”   太子殿下抬手扯他的帕子,严祯见他噘嘴,也没躲,由着他把帕子给扯掉了。   谢徽宁这才高兴:“我看看牙齿长出来没有?”   严祯低着头张嘴,谢徽宁贴近了看,很是惊奇,“小牙冒出头啦!”   严祯每日都观察,自是知道,每晚都盼着第二日牙齿长出来。   谢徽宁拿手指头在他牙根处摸了摸,严祯下意识闭上了嘴巴,就听到太子殿下嚷嚷:“严祯,你咬我手指了!”   严祯羞红了耳朵又张开了嘴,谢徽宁收回了小手,躺在枕头上,严祯拿帕子给他手指擦了擦。   谢徽宁:“你不蒙着啦?”   严祯点点头。   谢徽宁:“严祯,我还不想起床,你陪我再睡会吧。”   严祯自是不会拒绝,脱了外衣,太子殿下往里挪了挪,待严祯躺下后,谢徽宁滚到他怀里。   “睡吧。”   谢徽宁说睡又睡不着,小手搭在严祯心口上,“爹爹和我说明年带我去大梁玩,也不知道大梁好不好玩。”   严祯进来的时候听到这话了,他心里想的是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能不能和谢徽宁一起去,“陛下会同意吗?”   谢徽宁也不知,不过:“爹爹都和我保证了呀。”   严祯尽管爱多想,可还犯不着为了明年的事而提前担忧,他珍惜当下,抬手抓着的谢徽宁的小手,附和道:“师父肯定有办法。”   谢徽宁兴冲冲道:“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严祯已经不像刚开始那般什么都不懂,他知道自己世子的身份代表的是什么。   心里又忍不住想万一陛下同意呢,如果陛下都同意太子去大梁,自己跟去也有希望吧?   谢徽宁在宫里待腻了,就想着新鲜,“到时候阿晟,阿宁,还有伴伴,我们一起去大梁玩。”   严祯应声:“嗯。”   谢徽宁忍不住憧憬,一想到自己在大梁没有父皇管着,止不住偷乐,最后笑着笑着趴严祯怀里睡着了。   严祯抱着他,也没什么事可做,便闭上眼睛。   梁弛离开后,谢皎想着他说的话,让人去宣钦天监监正和礼部尚书。   二人在御书房外碰面,互相打了声招呼,内心都疑惑陛下突然召他二人一同过来所为何事?   徐承兴今日也在御书房,立在谢皎身旁,等他二人给谢皎行礼后,徐承兴开口道:“陛下有立后的打算,特地召两位大人过来,商议一下有什么好日子,和大婚的一些事宜。”   胡尚书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惊讶道:“陛下要立后?”   徐承兴面对这些朝中大臣永远都是面带微笑,和风细雨般说道:“陛下是有这个打算,胡大人可是有什么异议?”   胡尚书意识到自己失态,立即摇头,看向谢皎试探地问:“不知陛下有意立哪家姑娘为后?”   谢皎语气淡淡:“朕有意立太子的爹爹为后。”   胡尚书:“……”   一旁默不作声的王监正大气都不敢出一声,怪不得陛下今日把他也宣过来,原来是要让他算日子。   这要是在朝堂上,陛下这么说,大臣一齐反对,人多还好说,今日就胡尚书和王监正,王监正秉持着自个才不当枪头鸟,看胡尚书怎么说。   胡尚书也是被这突然的立后打得措手不及,陛下立后,一般也是在朝堂上先宣布,还从未有私下召人过来详谈之说,一时之间还真有些不知如何应对。   “这,这,陛下,您还请三思啊,立后不是小事。”   谢皎早就知道会这样:“朕今日召两位爱卿过来并不是心血来潮,后位空悬多年,朕一直未立后,想必众位爱卿心下也着急万分,朕深思熟虑之后,这才召你们过来商议。”   若不是去年梁弛身份被拆穿,谢皎便有意这么做了,既然梁弛回去要算吉日,那他自然也要让大臣们有个心理准备。   胡尚书立即跪在了地上,王监正一看忙跟着跪下。   胡尚书着急道:“陛下要立后,臣等自然高兴,可这历朝历代都未有男后一说啊!”   且不说太子的爹爹到底是谁,大臣们还心存疑虑。   王监正附和:“胡大人说的是,还请陛下三思啊!”   谢皎冷道:“从前你们催朕立后,如今朕要立后,你们又不愿了,历朝历代没有男后,可这历朝历代也没有哪个太子是天子亲自生的。”   二人:“……”   谢皎:“太子的爹爹都不能当朕的皇后,那天底下还有谁有这个资格?”   胡尚书觉得自己一个人无法阻拦,还要惹陛下生气,“这,陛下要立后,还是男后,这从未有过,臣还要回去和礼部各大人商议一番流程。”   谢皎:“那就这样,王监正好好算一下日子。”   王监正改口更快,立即说道:“臣领旨。”   谢皎:“都退下吧。”   “是。”   二人退出御书房,下了台阶后,胡尚书压低了声音唯恐别人听到:“王监正怎也不知劝劝陛下,陛下这是要立男后!这不是胡闹吗?”   王监正手里还拿着这男后的生辰八字呢,只觉得烫手:“下官人微言轻的,陛下铁了心要立后,哪是下官能劝得了的,尚书大人若是今日劝谏,下官肯定会跟着一起,可大人您”   胡尚书听着他话里话外甩锅,就是一颗墙头草,懒得和他扯,当务之急是和礼部商议此事。   御书房里。   谢皎:“明日朝堂上怕是又要热闹了。”   徐承兴给他倒了杯茶水:“陛下心意已决,他们即便是闹也不能阻止。”   谢皎看向徐承兴:“他们还不知皇后的真实身份,大伴却是知道的,怎么也不劝朕?昨个裴康安听了后,可是劝了朕许久。”   一旁的裴康安默不作声,劝了有什么用?陛下也不听。   徐承兴:“陛下既做了决定,奴才自当支持,陛下要立的是太子的爹爹,而不是大梁的皇帝,诚如陛下所言,倘若太子的爹爹都不能当陛下的皇后,那天底下谁还能有这个资格?”   谢皎笑着看向裴康安:“听听徐总管怎么说的,学着些。”   裴康安:“……”   谢皎:“去叫太子过来一趟。”   裴康安:“是。”   徐承兴要管的事多,也跟着一起退出了御书房。   “徐总管也不知劝劝陛下。”裴康安觉得他们陛下以后要流芳百世,如此出格立男后,将来也不知道史书会怎么写,他心里也是着急。   徐承兴笑道:“你昨个劝了可有用?”   裴康安:“……”   他自己心里也清楚,陛下表面看着好说话,实际上做出的决定,谁劝都不好使,叹了声气,派人去东宫请太子殿下。   谢徽宁正在院子里,蒙着眼睛,玩捉迷藏。   院子太大了,太子殿下捉不到人,就耍赖,呼唤道:“严祯,严祯,你在哪呀?”   严祯应他:“阿宁,我在这儿。”   太子殿下忙哒哒往他这边跑,沈庭晟离谢徽宁最近,见状出声:“阿宁,你这不是作弊吗?”   谢徽宁转而将他搂住,笑嘻嘻道:“我不抓严祯了,我抓你。”   严祯见谢徽宁搂沈庭晟,不是很高兴,觉得沈庭晟真是多管闲事。   每每这个时候,许谨元都出来打圆乎:“好了好了,这次便罢了,接下来都不能出声了。”   谢徽宁才不管这些,赶紧把绸布扯掉,让沈庭晟蹲下,刚给他蒙好,就听到孙福来过来,“殿下,陛下让您过去一趟。”   谢徽宁:“父皇找我?什么事呀?”   孙福来心里琢磨殿下今日都还没出东宫也没闯祸啊。   “奴才也不知。”   谢徽宁:“那我先去父皇那,等我回来再玩。”   严祯拉着他的手:“阿宁,我跟你一起去。”   谢徽宁点点头,和严祯坐上了步辇。   太子殿下一离开,许谨元就让沈庭晟去练字,他在一旁监督,沈庭晟心里那叫一个后悔,早知道也跟着谢徽宁一起去了!   步辇停在御书房外,严祯先下步辇,然后再抱谢徽宁。   裴康安过来给二人行了常礼:“殿下,世子,陛下让您二人都进去。”   严祯本来还打算和孙福来一起等谢徽宁,没想到陛下也让自己进去,看向谢徽宁。   谢徽宁拉着他的手:“走吧。”   谢皎没有批阅奏折,而是在喝茶,见他们进来放下杯盏,“宁儿猜猜父皇为着何事叫你过来。”   谢徽宁走到他跟前,往他腿上爬,好奇追问道:“父皇,什么事呀?”   谢皎:“世子也猜一猜。”   严祯有些紧张:“陛下,可是我最近哪里做的不够好?”   谢皎:“……把你那爱多想的毛病改掉就好。”   严祯一听放心了,不是自己的事,那就只能是:“是关于师父的事吗?”   谢徽宁摸不清状况:“爹爹什么事呀?”   谢皎:“你不是一直要让父皇立你爹爹为皇后。”   谢徽宁睁大了眼睛:“真的呀?”   谢皎笑道:“君无戏言,当然是真的。”   太子殿下别提多高兴了:“我知道了,父皇要和爹爹成亲!”   谢皎:“嗯。”   严祯没忍住开口问:“师父真的可以给陛下当皇后吗?”   谢徽宁:“当然可以啦!我是太子,我的爹爹自然可以给父皇当皇后,父凭子贵!父皇您说我说的对不对呀?”   这样一想,那他又是大梁的太子,父凭子贵,父皇也可以给爹爹当皇后,嘿嘿,太子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自己这两国的太子,可真是尊贵无比呀。   谢皎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太子说的极对。”   谢徽宁得意地看向严祯。   而严祯严祯此刻心里很是羡慕他师父。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可我就喜欢叫你严祯呀。   “陛下真要立你爹爹为后啊?”   太子殿下一回东宫就宣布这事,不止沈庭晟震惊,许谨元也吃了一惊。   谢徽宁坐在秋千上:“当然是真的,不信你们问严祯。”   严祯他身后给他轻晃着,见众人看过来,点了一下头。   沈庭晟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可你爹爹是大梁皇帝啊。”   谢徽宁乐呵呵道:“我父皇也是皇帝呀,皇帝和皇帝成亲刚刚好。”   似是想起什么,扭过头和一旁至始至终默不作声的孙福来说道:“伴伴,你还记得我之前问过你大梁皇帝可以给父皇当妃子这事嘛?”   孙福来:“……”   那时候他就是想破头也想不到这大梁的皇帝竟会是他们太子殿下的爹爹啊!   谢徽宁:“父皇和爹爹就要成亲了,我明年可以去大梁玩了。”   沈庭晟也不管其他的了,一听去大梁玩,也是憧憬不已:“这个好,我还没去过大梁,也不知和大雍比如何,到时候我可要好好逛一逛。”   孙福来和许谨元可没沈庭晟这般心大,他们觉得哪有那么容易就立男后的,且不说对方的身份还是大梁皇帝。   如二人所想,第二天朝堂上乱成一锅粥了,先是礼部那些大臣说没有立男后这一说,朝堂那些大臣才知道陛下要立后,立的还是男后,那如何能行,开始七嘴八舌,轮番劝说。   谢皎淡定地坐在龙椅上,他一贯在这些大臣争吵时不言语,只不过这次这些大臣意见一致,都是阻止他立后。   徐承兴适时出声道:“诸位大人静一静,咱家有话要说,陛下有立后这个想法,从去年在行宫避暑时就与咱家说过,并不是突然兴起的念头。”   “历朝历代虽从未有立男后的先例,可也没有哪条祖训说不能立男后。”   大臣们自是知道徐承兴的话传达的就是谢皎的意思。   大殿内安静了几秒后   “陛下,臣斗胆问一句太子殿下的爹爹到底什么身份?”   “对啊,太子殿下的爹爹不是我们大雍的人,身份也是来路不明,我大雍的皇后也必须得是我大雍的人才行。”   即便太子的爹爹和大梁皇帝无关,是仙灯城的人,那也不是大雍人,大臣们就抓住了这一点,咬住不松。   谢皎最后起身淡道:“朕连成个亲都需要诸位批准了吗?”   说完挥袖离开。   大臣们听到这话,忙跪到了地上。   徐承兴留在大殿,做和事佬:“诸位大人,你们这是何苦,陛下整日宵衣旰食,为国为民,如今不过是想成亲了,你们就这么百般阻拦,这不是存心令陛下不悦吗?你们自个家里有妻儿,妻妾成群的,陛下可有说不准的?”   这能有一样吗?!!   “徐总管,我们不是存心阻拦,实在是,哎,你怎么也不知劝劝陛下。”   “太子殿下的爹爹身份让我等疑惑,徐总管今日就给我们一个准话,也让我等放心。”   “对啊,陛下上次那话说的模糊不清的。”   徐承兴:“不管殿下的爹爹是什么身份,他始终是殿下的爹爹,这一点毋庸置疑。”   “徐总管,你说的如此含糊不清,难不成殿下的爹爹真是大梁那个暴君!!!”   “是与不是,徐总管给我们一个准话!”   众人见徐承兴笑而不语,心里骂他老狐狸,一个个心里更是犯怵,若不是,肯定就说了,这种避而不答,更像是默认。   若果真如此,那他们陛下当真是疯了!!   御书房内。   谢皎翻看奏折,同徐承兴说道:“看看他们的折子,要给朕选妃呢。”   徐承兴接过奏折看了看,笑道:“陛下不是早就知会是这个结果了。”   谢皎并不在意他们的想法,即便梁弛不是大梁皇帝,他们也会如此费心阻止,什么不合规矩,不过是因为没有立他们想的皇后人选罢了,断了他们的心思而已。   “王监正给朕测了几个好日子,桂月初九,腊月十五,还有明年的四月初三。”   满朝文武都在阻拦,而王监正这边拿了烫手的生辰八字,本来还想以对方和陛下八字犯冲为由也跟着众人一起劝谏,不曾想二人八字一合,发现命格不仅不犯冲,反而高度匹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王监正当场沉默了,最终还是背着大臣们将这结果呈给谢皎了。   谢皎听到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心里自是高兴。   徐承兴:“桂月初九怕是赶不及,腊月十五又临近过年,明年四月初三倒是可以,时间充裕。”   谢皎:“朕也是这么想的。”   成亲事宜繁琐,还要准备,喜服都还未赶制,流程还未商议,桂月初九时间太仓促,而年底又一堆事要做,梁弛也不可能一直待在大雍,明年的四月时间倒是充裕,天气也不冷不热刚刚好。   谢皎这边确定了日子,便每日与这些大臣周旋,而这些大臣在此事上意见出奇一致,死活不同意。   东宫里。   太子殿下得知此事后,气呼呼骂道:“这些老不死的东西,凭什么不让爹爹当皇后!”   孙福来惊道:“哎呦,殿下,这话可不能说!您如何能说如此粗鄙之言!”   这都是和谁学的!谁这么大胆在殿下跟前说这种腌臜话!!   谢徽宁跺脚:“就是老东西!老东西!”   许谨元也没料到他说这种话,反应片刻后:“……阿宁不可以这样说,你是太子殿下,德行要规范,这种骂人的话是万万不能说的。”   谢徽宁板着小脸:“谁让他们阻拦父皇和爹爹成亲的!我要给他们一个教训!!”   孙福来闻言简直一个头两个大:“哎呦,殿下,您就别掺和了,陛下会解决这事的。”   许谨元牵着他的小手安抚道:“阿宁,孙公公说的对,如果你掺和,他们便找由头告状,陛下还要分心处理这事,你乖乖的,陛下既做了这个决定,就一定会解决此事的。”   谢徽宁还是不爽:“等我当了皇帝,我要把他们通通革职,通通杀头!”   孙福来听到这话两眼一黑,忙捂住了他的小嘴,天气都还没热起来,他后背都汗湿了。   “哎呦,小祖宗啊,这话可不能说。”   也就太子殿下是陛下亲自生的,很是受宠,才敢说这大逆不道的话。   谢徽宁哼了哼。   孙福来让许谨元留下好好哄一哄殿下,他把宫人都叫到院子里,审问是谁在陛下跟前说了不三不四的话,并警告他们不要在殿下跟前说任何粗鄙之言。   宫人也是冤枉啊,一个个都说自己没说过,孙福来思来想去觉得这话最大可能是梁弛说的。   许谨元一问果然是,太子殿下学东西快,年龄又小,也不懂,有时候梁弛随口说的,他就暗自记下了,然后拿来用。   严祯第二日进宫,谢徽宁又气哼哼地和他抱怨,期间没忍住骂了一声老东西,见严祯没像孙福来和许谨元那般规劝自己,这才满意。   严祯哪里注意不到太子殿下的小表情,安静地等他说完后,才开口说道:“这个词不好,不过阿宁要是想骂,私下和我说就是,别在人前说这个词。”   谢徽宁点头:“那你会和我一起骂他们吗?”   严祯想也不想应道:“阿宁要是想的话,我会。”   谢徽宁这才露出笑脸,“我就知道严祯你最好!”   “我看看你的牙长多高啦?”   每次严祯进宫,太子殿下都要先看一看他的牙齿,严祯蹲下来,方便他仔细观察。   太子殿下伸出手指摸了一会儿后,这才算完。   沈庭晟在院子里和许谨元玩投壶,见他们俩一直不出来,走过来好奇道:“你们又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昨个沈庭晟在习武,并不知道太子殿下骂人之事,许谨元也不可能和他说,是以他并不知晓。   严祯不想让谢徽宁和他说话,主动开口搭理一句:“阿宁看我牙齿长出来没有。”   沈庭晟乐道:“哪有那么快,得好几个月呢。”   严祯哪里听不出他语气里的幸灾乐祸,一想到他掉牙的丑陋模样没有被谢徽宁看到,在心里不由得哼了一声。   谢徽宁:“也快啦,我都看严祯那牙齿在一点点长高,比上次高一些啦。”   严祯牵着他的手说道:“阿宁,我们去投壶。”   谢徽宁还想再和沈庭晟说说话,昨个太生气了,都忘了和沈庭晟说这个事,“严祯,你先去玩,我还要和阿晟说一说。”   沈庭晟立即好奇道:“说什么啊?”   严祯自是不愿意离开:“阿宁,我等你。”   谢徽宁拉着沈庭晟说道:“朝堂上那些老东西不准父皇立爹爹为后,他们这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沈庭晟没明白这个因果关系:“为什么是不把你放在眼里?”   谢徽宁有理有据:“因为我是太子,我的爹爹是最有资格当父皇的皇后,他们阻拦就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沈庭晟这才懂:“这些老东西就是迂腐,那怎么办啊?”   谢徽宁很是满意,他就知道沈庭晟一定站自己这边,哼道:“我本来想给他们一个教训,伴伴不让,说不能给父皇添麻烦。”   沈庭晟一想到这老东西里还有自己的祖父,忙道:“阿宁你大人有大量,就先饶他们这一回吧。”   谢徽宁:“是了,本太子大人有大量,就饶他们一回吧。”   沈庭晟:“好了好了,陛下肯定能解决这事,咱们就不掺和了,去玩投壶吧。”   谢徽宁点点头。   二人手拉着手,都要走到门口了,太子殿下猛地想起来严祯还在屋里,转过头看向不远处一直默不作声的严祯,忙朝严祯招手,“严祯,走呀。”   严祯:“阿宁,你们玩吧,我不想玩了。”   沈庭晟:“不还说比一比的?怎么又不玩了?”   严祯没理他。   许谨元也过来了:“怎么了?”   沈庭晟:“好好的严祯又说不想玩了。”   许谨元看向严祯,见他有些面无表情的,也不知怎么个情况,“世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谢徽宁忙松开沈庭晟走到严祯身边,“怎么啦?哪里不舒服呀?我这就让人叫太医过来。”   严祯摇摇头,他也不想这么小气,可他就是不喜欢谢徽宁和沈庭晟亲亲热热的,二人本来在一起的时间就比自己多,整日一起同吃还一起念书,严祯觉得沈庭晟油嘴滑舌哄谢徽宁高兴,自己又学不会他那一套,心里更气自己嘴笨。   许谨元拉着沈庭晟的胳膊:“我们先去玩。”   “阿宁你和世子好好说说,看是怎么回事?”   沈庭晟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跟着许谨元去了院子,被问在殿里发生什么事了,沈庭晟一头雾水,许谨元听了之后,心下了然,“没事儿,咱们先玩,我看看你最近有进步没?”   沈庭晟立即将这事抛诸脑后,要和许谨元比一比,许谨元比他玩的早,这投壶还是许谨元带他们玩的,沈庭晟自是比不过,在院子里不服输地嚷嚷。   殿内。   谢徽宁:“严祯,你怎么不玩了呀?”   严祯:“我没事阿宁,你去玩吧,我过会儿再去。”   谢徽宁摇摇头:“你不去玩,我也不去玩,我要陪着你!”   严祯没说话。   谢徽宁:“严祯,你怎么啦?”   严祯:“没什么。”   谢徽宁:“严祯,你不说出来我可要生气了!”   严祯:“你叫沈庭晟都是阿晟,为什么叫我就是严祯。”   这话严祯早就想问了。   谢徽宁眨眨眼:“你想让我叫你阿祯呀?”   严祯:“我也不是这么想,我就是好奇为什么我就是严祯,他就是阿晟。”   谢徽宁:“因为我觉得他们名字长呀,你名字短,我叫着顺口呀。”   严祯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   谢徽宁:“你要是想的话,那我以后也叫你阿祯,可我就喜欢叫你严祯呀。”   太子殿下也说不上来,他就喜欢连名带姓地叫严祯。   严祯摇摇头:“就叫严祯,我也喜欢阿宁这么叫我。”   谢徽宁:“你就因为这个不高兴呀?”   严祯现在也不是那个什么都藏在心里憋在心里了,和谢徽宁说道:“你和沈庭晟都走到门口了才想起我,我心里有些难受。”   谢徽宁:“我那是,那是,哎呀,你没出声,我就给忘了,我下次一定不会这样了,你别难受了。”   严祯:“现在好多了,阿宁,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小气了?”   谢徽宁捧着他的脸,甜言蜜语哄道:“没有呀,我就喜欢你这样!”   他这么说,自是把严祯哄得心花怒放,再难受不了一点。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最近乖不乖?   “刚刚到底怎么了?怎么一会要玩一会又不玩了?现在还玩不玩啊?”   院子里沈庭晟见二人手牵着手出来,赶紧迎了上去。   谢徽宁:“严祯心里难受,已经被我哄好啦,玩呀,玩!”   沈庭晟本来还想问心里怎么难受了,接收到太子殿下给自己使的眼色后,又把话给咽了回去,“来,比一比?”   谢徽宁看热闹道:“严祯你和阿晟比一比。”   严祯点头,又补了一句:“他肯定比不过我。”   沈庭晟不服气,心说自己比不过过许谨元还能比不过严祯吗?!   “说大话谁不会?比一比才知道!”   谢徽宁:“谁赢了,我就给谁奖励!”   沈庭晟自信满满:“阿宁,你这奖励肯定是我的了!”   严祯没有多说,而是接过许谨元递过来的矢。   “什么规则?”   许谨元也没弄花样:“每局连投四支,看谁中的多,三局两胜为赢者。”   严祯嗯了一声,转而看向沈庭晟:“你要先投吗?”   这谁先投也有说法,要是一连四支全进壶里了,也是一种威慑,让对方心慌,倘若没进,对方可能会轻敌大意,不过沈庭晟不知严祯的水平,想探一探,“我让你一次,你先吧。”   严祯:“不用你让,你想先投就先投。”   沈庭晟:“……”   先投就先投!沈庭晟拿过四支矢,一气呵成,全扔进壶里,得意地跳起来了。   太子殿下见状跟着一起跳,和他拉着手:“哇!好棒呀!”   说完见严祯抿着嘴看过来,想起他那小气劲,忙若无其事地收回手,“严祯该你啦。”   严祯也是一连四支全进,立即看向谢徽宁,太子殿下立即拍手捧场道:“哇!好棒呀!”   许谨元:“第一局,平。”   第二局是严祯先,依旧是全中,沈庭晟也是如此,还是平局,最后一局至关重要了。   沈庭晟先投,还是全中,当即开心道:“我赢了我赢了!”   许谨元见他高兴如此早,无奈道:“世子都还未投呢,若是世子也投中了,只能算平局。”   谢徽宁不由得紧张,生怕严祯输了之后又难受,毕竟严祯爱多想。   严祯面上看着很淡定,待全中之后,紧着的心才松,他才不要输给沈庭晟。   许谨元宣布:“依旧是平局。”   谢徽宁:“那怎么办呀?”   许谨元想了想:“要不玩个有难度的?三箭并投,分中三口。”   太子殿下没听懂,他现在玩投壶,还需要许谨元手把手带着投进壶里,“什么意思呀?”   许谨元:“就是三支箭一次全部投出去,分别投进两个壶耳和一个壶口里。”   沈庭晟不大想比,因为他刚刚就是这么和许谨元比输的,许谨元玩投壶玩的很好,不仅能并投,还能背投和盲投,沈庭晟这些都不大擅长。   严祯也是一样,他觉得沈庭晟不可能会这个,面上不动声色,没有表现出来。   沈庭晟见他这样,一时之间摸不清他的底,试探地问道:“你要玩这个吗?”   严祯:“嗯,玩。”   沈庭晟见他这么毫不犹豫地答应,只以为他会玩这个,立即说道:“不比了不比了,万一又分不出胜负。”   严祯这个时候也没嘲讽,他深知沈庭晟的性子,顺势说道:“那不比了,阿宁,你不是要玩吗?我陪你一起。”   谢徽宁哪里知道这二人的心心思,不免遗憾:“怎么不玩啦?我还没看是什么样呢。”   许谨元多聪明的人,自是看出来世子不擅长,也没拆穿,拿着三支矢,“阿宁,我投给你看。”   说完三箭并投,两支挂壶耳,一支进壶口。   谢徽宁跑过去围着壶转了一圈:“哇!阿元你好厉害!”   许谨元笑道:“玩的多了就会这样,我六岁就开始玩这个了。”   沈庭晟:“阿元还会盲投,也能投中。”   太子殿下自是要看,许谨元蹲下,谢徽宁给他用绸布蒙住眼睛,许谨元将手中那支箭投掷过去,在壶口转了一圈,稳稳进了壶口。   太子殿下仿佛是自己投中一般,高兴地蹦蹦跳跳,抱着许谨元的胳膊,“阿元,你真厉害,我以后也像你这样!”   许谨元比较谦逊:“阿宁这么聪明,将来肯定比我厉害,投壶还有好些玩法,其他一些有难度的我还不太会。”   太子殿下自是被哄的眉开眼笑。   许谨元人好,又帮严祯解围过几次,严祯也不好对他像对沈庭晟那般,此刻见他这么厉害,谢徽宁崇拜地围着他团团转,抿了抿唇。   许谨元:“阿宁,你不是还要和世子玩,你们先玩,刚刚出了些汗,我去厢房换身衣裳。”   谢徽宁点点头:“那你快去换,可别着凉了。”   许谨元拉着沈庭晟一起离开。   沈庭晟被他拉住胳膊跟着一起走了两步后:“我又不换衣裳。”   许谨元没放开他:“你回去练字,今日的一百遍字还未写。”   沈庭晟一脸茫然:“什么练字一百遍?”   许谨元:“你刚刚和我比的时候,说输了都听我的。”   沈庭晟哪里知道是这个,嚷嚷道:“你也没说是这个,让我练字一百遍,你还是杀了我吧!”   许谨元松开他:“你自个比输了,男子汉大丈夫要说话算话,岂能反悔,你不愿意就算了,以后你也别自称大丈夫了。”   沈庭晟这人最是受不了激将法,“谁说不练了,我又没说不练!”   许谨元笑道:“就知道你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   沈庭晟听到顶天立地,不免昂首挺胸,“那是。”   院子里的太子殿下听到沈庭晟嚷嚷的时候,扭过身子看他们,好奇道:“他们说什么呢?”   严祯摇摇头,心思压根不在他二人身上。   太子殿下等人都已经进屋了,这才转过小身子,“我们来玩吧,严祯你会不会刚刚阿元那样蒙着眼睛投呀?”   严祯:“阿宁,我没试过。”   谢徽宁:“那你试试嘛。”   严祯蹲了下来,谢徽宁给他蒙住眼睛,那绸布虽有些透光,却也影影绰绰看不清,严祯到底也是刚玩投壶没几个月,尽管知道壶所在的位置,投掷时到底还是擦过壶口掉到了地上。   严祯没听到太子殿下欢呼“哇”,就知道没投进,扯开绸布,看向谢徽宁。   谢徽宁眨了眨眼,生怕严祯会多想,于是夸道:“也很厉害啦,差一点点!”   严祯闷声道:“没有阿元厉害。”   谢徽宁见他又要难受了,让他蹲下,低头和他额头贴着额头蹭了蹭,“哎呀,你比阿元小嘛,你多练练,等像阿元这么大的时候,肯定也很厉害了嘛。”   严祯:“我会的。”   谢徽宁:“嗯嗯!”   ……   朝堂上关于立男后之事,还在僵持着,大臣们每日劝谏,更有甚者,趁机提出让陛下充盈后宫选妃,其中不乏模样俊俏的男子。   谢皎都气笑了,看着奏折中夹着的小画像和旁边详细介绍,平日里奏折也没见写这么多字。   徐承兴接过奏折看了看,也不觉惊讶,笑道:“李大人这可真是,女儿送不进宫了,便想着把侄子送进宫。”   可不止李大人,这段日子有好些大臣和徐承兴暗示此事,这些人也看出来他们陛下铁了心要立男后,周旋到最后怕是也不好收场,便把心思打在这男妃身上,要是得陛下恩宠,也是一样。   谢皎:“这时也不提历朝历代没有男妃的先例了。”   都是冠冕堂皇之言,倘若要在他们家中的男子选一个为后,这些大臣怕是争先恐后把自己家里的嫡子送进宫。   徐承兴:“周大人昨个还和奴才说,家中次子仰慕陛下多时,盼着能见陛下一面。”   谢皎:“……”   谢皎记得周家那个小郎君,今年刚满十六岁,这也太荒唐了。   谢皎只觉头疼,一旁的裴康安见状给他揉着额角,“陛下别忧心了,仔细身子。”   谢皎:“他没来信吗?”   裴康安知道陛下说的他是谁,“还未。”   徐承兴出声:“许是大梁那边也是一样,没那么好松口。”   裴康安本来就反对谢皎立梁弛,此刻说道:“陛下就是想立后,怎也不等他那边确定呢,若是咱们这边大臣松口了,他们那边没谈拢到时该如何?”   他们陛下一贯谨慎稳妥,临到这事上却如此不管不顾,对方当真是给他们英明神武的陛下灌迷魂药了!   谢皎并不担心这个:“他若是如此废物,以后怕是也没脸来见朕了。”   裴康安:“陛下说的是。”   谢皎:“让太子过来一趟。”   裴康安:“是。”   东宫里,太子殿下听到谢皎让他过去,便坐着步辇去了御书房。   “父皇!”   谢皎将他抱到腿上,见他小脸蛋红彤彤的:“在玩什么呢?”   谢徽宁不好说他在玩过家家,让那些木雕小人当朝中大臣,他正一个个让“他们”被拉去砍头呢,因着其中有沈庭晟的祖父和许谨元的父亲,太子殿下自是免了他们的罪,沈庭晟还在那有模有样地谢恩,许谨元脸色那是相当的五彩缤纷,孙福来也是一样,生怕这事传出去。   太子殿下也是关起门在内室玩这个,生怕他父皇知道此事,装模作样道:“没玩什么呀,父皇您找我什么事呀?”   他那心虚的小表情自是躲不过谢皎的眼睛,同一旁的裴康安说道:“让孙福来进来。”   谢徽宁眼珠子转了又转,咽了咽口水:“父皇叫伴伴过来做什么呀?”   谢皎:“看你最近乖不乖。”   谢徽宁抓着他的袍袖:“我当然乖乖的呀!”   孙福来进来时,谢皎已经将小太子放到了地上,等孙福来行礼过后,开口道:“你可知罪?”   孙福来立即跪在地上:“陛下恕罪,是奴才没起到规劝的责任。”   谢皎也不意外:“太子又做了什么?”   孙福来:“……”   谢徽宁:“伴伴!!”   孙福来的脑子飞速转了转,在内心权衡一番后,开口道:“殿下因着大臣不同意立后之事,不高兴骂了声老东西,奴才已经仔细询问过下人,都从未说过如此腌臜话,这实在是……”   与殿下在寝室摘这些大臣的脑袋相比,这事态显得就没那么严重。   谢徽宁又见他提这个事,不满道:“就是老东西!谁让他们不准父皇和爹爹成亲的!”   孙福来:“哎呦殿下,奴才不是说了,这骂人的话是万万不能说的。”   谢皎蹙眉,都不用问这话是听谁说的,显然是跟梁弛学的。   有这么个“皇后”,太子耳濡目染,当真是学的似模似样。 第75章 第七十五章:陛下要不去大梁看看?   谢皎抬手让人都退下,御书房里就还剩父子二人。   太子殿下一想到这些大臣不免气哼哼的,却也知晓这不是个好词,免得他父皇训他,“父皇,我已经知道错啦。”   谢皎最是了解他:“你只是嘴上知道错了,心里可不这么认为。”   果然就听到小太子气呼呼道:“谁让他们阻拦父皇立爹爹为后的,他们这是不把我这个太子当回事!”   谢皎将他抱到腿上,摸着他的脑袋说道:“他们不敢。”   谢徽宁哼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不愿意还不是想让自己家里的孩子给父皇当皇后妃子的。”   太子殿下又补了一句:“他们想美事,父皇才不要他们!”   谢皎:“……”   谢徽宁眨巴着眼睛:“父皇您说我说的对不对?”   怎么说谢徽宁也是太子,尽管才四岁,谢皎也不会以他还小便将此事糊弄过去,“太子说的对。”   谢徽宁听到这话不免得意忘形:“父皇,他们若是不听话,您就把他们的脑袋都摘了,看他们还敢反对!”   谢皎闻言一下子变了脸色,表情凝肃起来。   谢徽宁顿时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了,小手捂住嘴,跟个小鹌鹑似的,摇摇头。   谢皎这会儿对梁弛简直是气的在心里暗骂他,不用想也知道这种话是跟他学的。   许是御书房里太过静谧了,太子殿下挨不住,抬起头可怜兮兮道:“父皇,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说这话了。”   谢皎垂眸看他,表情依旧严肃:“知道错哪了?”   谢徽宁:“不该摘大臣们的脑袋,为太子应当仁厚,待人宽和。”   太子殿下虽小,这些德行也是从记事起就灌输的,他虽不听,却也倒背如流。   谢徽宁委屈道:“父皇,我没想真的摘他们的脑袋,我就是气不过才这么说的。”   谢皎自是知晓他的性子,虽顽劣了些,本性却是纯良的,“以后气不过也不可这么说,这些话不是身为太子该说的,你的一言一行都要规范。”   谢徽宁乖乖点点头。   谢皎也不忍太苛责他:“这几日可有好好念书?”   太子殿下最近都无心念书,谢皎就是因这事才叫他过来,“念书最忌心浮气躁。”   谢徽宁也听不懂是什么意思,老老实实坦白:“爹爹去了那么久还不回来,我心里惦记嘛,大臣们也不同意父皇立爹爹为后,我心里着急,就没有心思念书了。”   谢皎无奈的点了一下他的脑袋:“你最是有理。”   谢徽宁抱着他的胳膊撒娇:“父皇,您最近肯定很气恼,我陪您散散心吧。”   谢皎:“与大臣们意见相悖是常有之事,岂能因这些而气恼。”   谢徽宁就听懂了父皇不气恼,心里感慨着他当太子的就是不如他父皇大度,毕竟他最近都要气死了,不然也不会玩那个过家家砍头的游戏。   话虽如此,谢皎还是从龙椅上起身,牵着谢徽宁在宫里转了转。   ……   严祯的两颗牙终于长出来了,梁弛还未回来。   人虽没到,信到了。   刚好太子殿下过来找他父皇,见裴康安拿着信进来,“是爹爹的信吗?快拿来我看看!”   “爹爹怎么又写信啦,昨个我不是刚收到嘛。”   太子殿下哪里知道他每次收的信,都是梁弛提前写好放在谢皎那里,搁半个月或者一个月谢皎会让裴康安送去东宫,省的小家伙不能及时收到信而闹腾。   而裴康安手里拿的这封信才是真正从大梁送过来的,裴康安看向谢皎,听到陛下说:“给太子吧。”   谢徽宁拿过信,发现信封上的字变了,不是他最熟悉的“吾儿手启”这四个字了,“写与卿卿”这四个字,太子殿下只认得前面两个字,“卿卿”二字上还用绸带绑了个同心结。   这显然是给谢皎的。   太子殿下看了看信封,好奇地指着“卿卿”二字,“这是什么字呀?父皇,爹爹怎么不写‘吾儿手启’啦?这也不是我的名字呀。”   谢皎看了一眼“卿卿”二字,面色淡然道:“这是你爹爹写给父皇的,许是他写了两封,给你的比我的先到,昨个你不是收到信了。”   谢徽宁不疑有他:“父皇,这个是你的名字吗?”   谢皎:“……”   “只是你爹爹对我的一个称呼。”   谢徽宁追问道:“什么称呼呀?”   谢皎:“卿卿。”   谢徽宁:“爹爹为什么要这么叫你呀?”   谢皎很是无奈:“他随便叫的。”   谢徽宁:“亲亲,哦,我知道了,爹爹想亲你。”   说完太子殿下乐了起来,觉得自己猜的真对。   谢皎也没纠正他“卿卿”不是“亲亲”,毕竟小太子正处于最好奇的年龄,有些数不清的问题,谢徽宁乐完便将信递给了他父皇。   “写的什么呀?”   谢徽宁凑着小脑袋看那密密麻麻的小字,依旧是看不懂。   梁弛在信中东拉西扯了一堆,全是说什么想念之类的话,只在末尾来了一句不日要送谢皎一份大礼。   谢徽宁见他父皇蹙眉,踮起脚摸谢皎的眉头,“父皇,怎么啦?”   谢皎:“你爹爹说要送父皇一份大礼。”   作为帝王,他要什么大礼没有,梁弛既这么说,谢皎自是不会觉得他在玩笑。   这份大礼显然不会是寻常那些金银珠宝或是其他,想到他回去这么久,如今都有空写信,却没有立即赶回来,谢皎心里隐隐不安,希望自己是猜错了。   谢徽宁:“什么大礼呀?爹爹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嘛?”   谢皎摇头。   谢徽宁撇嘴有些失落:“这么久不回来。”   谢皎摸了摸他的脸蛋,尽管心里不大确定,还是安抚道:“他既写了信,应该也快回来了。”   谢徽宁点点头,拿着那信看了看,尽管看不懂,还是认真地瞅着,找出几个自己能认出来的字,这才高兴。   谢皎很了解梁弛,依着他的性子,这么久未见,若不是出了什么事,不可能只写信。   信比大梁使臣早到了几日,印证了谢皎的猜测。   大臣们听说大梁使臣又来了,心里疑惑,又不免觉得他们大梁可真能折腾。   谢皎在大殿上接待了大梁的使臣,使臣们朝龙椅上的谢皎跪拜完,献上了梁弛信中所说的大礼,向谢皎说明了来意。   “咱们陛下特地命我等带结亲之礼过来,愿与大雍永结姻好。”   这话一出,大梁的大臣立即议论起来了。   “什么结亲?咱们大雍可没有公主要与你们结亲的!”   使臣硬着头皮说道:“不是与你们的公主,是咱们陛下仰慕大雍皇帝陛下,想与大雍皇帝陛下结亲。”   “……”   大殿因他这话而静地落针可闻,谁也没想到这大梁皇帝竟荒唐至此,再看他们陛下如此淡定,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太子殿下是他们陛下和大梁的暴君生的。   他们这阵子多多少少也知晓,太子殿下的爹爹已经有数月不在大雍了,这下终于坐实了对方的身份。   而这结亲礼,是梁弛这几个月灭的西勒国,西勒国虽不如大雍强大,实力也不容小觑,且这国家盛产良马和铁器,竟在这短短几个月时间里向大梁臣服。   梁弛此举也是为了震慑大雍朝堂这些大臣。   谢皎看着黄陵包裹的舆图,以及大殿上跪着的西勒国的使者,“愿归顺大雍皇帝陛下。”   谢皎说了些客套话,派人送大梁使臣和西勒国的使者下去休息。   等使臣们一走,大雍这些大臣们   “陛下!您真的要与大梁的皇帝结亲吗?”   “这万万不可,这大梁的皇帝可是有暴君之名啊,登基之后更是南征北战,扩大领土,野心勃勃!”   “且不说大梁这暴君登基之后是如何对待他那些兄弟的,手段实在残暴至极!”   “臣不觉得这是结亲礼,这简直是示威!”   大臣们你一言我一语做最后的垂死挣扎,试图让他们陛下醒悟。   谢皎等他们说累了,开口道:“如何是示威?西勒国已经归顺臣服于大雍。”   “这……”   “至于野心,你不打别国,别国强大了自会来打你,实属情理之事,至于登基手段,成王败寇罢了,且不说大梁皇帝残不残暴,朕想必比诸位大臣更清楚。”   “拿辛苦打下来的国家送出去做示威,更是可笑至极,这分明是大梁皇帝送给朕的重礼。”   大臣们没有说话,毕竟这示威的对象不是陛下,而是他们,大臣们心里跟明镜似,这暴君风评实在不好,这几个月又闷声不响地灭了西勒国,简直是明晃晃警告他们要是再敢阻拦,谁知道是什么下场。   “若是没什么事的话,今日就这样了。”   谢皎冷着脸离开大殿,倒不是生这些大臣的气,命徐承兴去传诏大梁的使臣。   大梁的使臣显然早有预料,很快就来到御书房,同谢皎行了大礼。   谢皎尽管面上冷淡平静,语气里还是带着藏不住的担忧:“他可是受伤了?”   使臣如实回道:“陛下早就知道瞒不住您,让我与您说一声,他养一养身子就来找您了。”   谢皎:“伤哪里了?”   使臣恭敬道:“回禀皇帝陛下,伤着左肩和右腿了。”   要不是伤着腿卧床了,梁弛怕是早就骑着马迫不及待来见谢皎了。   谢皎抬手:“朕知晓了,你下去吧。”   “是。”使臣躬身退下。   徐承兴:“陛下,打仗难免受伤,您别太忧心。”   谢皎轻声说了句:“朕看不到他,又怎能安心。”   徐承兴知道对方在谢皎心中的位置,“陛下要不去大梁看看?”   谢皎没说话。 第76章 第七十六章:到大梁啦!   徐承兴的提议显然正中谢皎的心思。   梁弛若不是伤得不能动弹,怕是早就回来见自己了,使臣的话显然是梁弛为了让谢皎安心才那般说的。   无论重伤与否,谢皎都要亲眼所见才能放心。   “大伴去准备,朕要去大梁一趟。”   徐承兴并不意外:“是。”   谢皎又命裴康安去宣召朝堂几位大臣,他此番去大梁来回也要耽搁许久,朝中的政务需要他们来商议。   这些大臣都是谢皎信得过的,虽都各有私心,却也是一心为大雍。   得知他们陛下要去大梁,几位大臣憋了半天最后到底是没劝。   劝也劝不住,最后心里又是一阵感慨这暴君绝对给他们英明神武的陛下灌迷魂汤了。   谢皎处事向来雷厉风行,朝堂之事安顿好之后,就是太子了,谢皎思来想去,决定把他一并带上,尽管带上小太子赶路有些麻烦,可自己这一去数月,留他在宫里,谢皎更是不放心,宫里压根没有人能管住他,到时候还不知要闹出什么事。   太子殿下用过早膳后,听孙福来说大梁使臣今早进宫了,“肯定是爹爹送给父皇的大礼,我去看看是什么?”   说着坐上了步辇前往御书房。   裴康安正要去东宫呢,见他过来了,“殿下,奴才正要去找你呢。”   谢徽宁背着小手:“找我做什么呀?”   裴康安:“陛下要带您一起去大梁。”   谢徽宁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父皇要带我去大梁?”   裴康安点头:“奴才正要去东宫和孙总管说一声,收拾行李,明日一早便动身。”   谢徽宁见他不是玩笑,赶紧甩着小手进了御书房,“父皇,您真的要带我去大梁呀?去找爹爹嘛?”   谢皎起身将他抱起来,也没说梁弛受伤之事,免得小家伙担心,“你爹爹有事来不了,你不是想他吗?父皇带你去大梁看看。”   谢徽宁激动地嚷嚷:“真的呀?太好啦!”   谢皎:“事先说好,去大梁路途遥远,你到时可不能闹脾气。”   谢徽宁重重点点:“我保证乖乖的。”   “父皇,能不能带上严祯呀?他好几个月没见到爹爹,肯定也想念爹爹。”   谢皎:“嗯。”   严祯怎么说也是梁弛的徒弟,带他去大梁也无妨。   其他世子的府中也都下令又拨了些人,这些世子每日出行都有人看管保护着,京中治安好,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谢徽宁急着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严祯,没在御书房逗留,“父皇,那我回去让伴伴收拾行李。”   谢皎见他兴冲冲的小模样:“去吧。”   谢徽宁坐上步辇回了东宫,就被沈庭晟给拉住了,好奇道:“阿宁,刚刚裴公公过来说要去大梁,好好的怎么突然要去大梁啊?”   谢徽宁才不管那么多,反正能去玩就高兴:“爹爹有事来不了,父皇想他了,就去看看他嘛。”   这有什么呀,那爹爹不也经常来大雍,他们一次都没去过大梁呢。   谢徽宁:“你和阿元也快让人收拾收拾行李,明日一早就要出发呢。”   沈庭晟对此事也积极:“我已经让人收拾着呢。”   “那咱们到时候去仙灯城玩吗?”   谢徽宁乐呵呵道:“当然!肯定去,到时候让爹爹带我们去玩。”   沈庭晟想着这一来一回去这么久,应该是不用念书了,极是高兴。   谢徽宁正派人去王府告诉严祯这个好消息,没过多久严祯就进宫了,显然是陛下那边让人通知的。   严祯得知自己也能跟着去大梁,眼底都带着笑意:“阿宁。”   谢徽宁:“今个你就别回去了,明日咱们一起。”   严祯点头:“我行李已经带过来了。”   他就带了一个包裹,装着换洗衣物,夏日衣衫也单薄,不像太子殿下出行,带的东西极多。   东宫忙碌着,天子的寝宫也在忙碌。   毕竟要动身去大梁,长途跋涉,又不宜声张,徐承兴提议先坐马车,再行水路,这样会快许多,谢皎自是应允。   此去大梁,只裴康安跟着,徐承兴则是留在宫里,和那几位大臣一同处理政务,还要招待大梁的使臣,以及陛下交代的对西勒国的处置。   翌日一大早就要起床,太子殿下破天荒没闹脾气,穿着水蓝色小肚兜坐在床上,揉了揉眼睛,将小脚伸给严祯,严祯和孙福来见他今日如此好说话,一时之间都不大习惯。   谢徽宁抱着布偶,打了个哈欠,等严祯给他把袜子系好后,他身子一歪,趴在枕头上又闭上了眼睛。   严祯贴着他耳朵小声道:“阿宁,我要给你穿衣裳了。”   谢徽宁哼哼一声,算做应声,严祯见状便将他怀里的布偶拿到一旁,把他抱起来,二人如今个头越差越大,严祯仿佛那小树苗吸取了阳光和水分,长得极快,太子殿下先前还会问他是不是又长高了,现在连问都懒得问了,小嘴一撇,严祯就要哄。   用了早膳后,便动身出发了,此行不想惹眼,免得节外生枝,是以队伍并不浩大,御前侍卫个个乔装成家丁的模样,马车载人的就陛下和东宫这两辆,后面跟着的几辆马车都是装货物还有些打扮成仆人的宫人乘坐。   太子殿下在马车里又睡了一觉,醒来之后,要去陪他父皇。   谢皎知道他刚睡醒,给他拿帕子擦了擦手,从冰鉴中拿出一碗甜瓜莲子杏仁露。   谢徽宁坐在他腿上,张着嘴,谢皎舀了一勺喂到他嘴里,交代道:“太冰了,只能吃几口。”   谢徽宁点点头,也没多吃,刚睡醒没什么胃口,小脸蛋贴着他父皇的胸口,“要多久才能到呀?”   裴康安将碗勺从谢皎手中接过,重新放到冰鉴里。   谢皎:“坐几日马车后会改为走水路,要不了多久的。”   水路顺着风向日夜不停,能行驶二三百公里。   他当年怀了孕,从仙灯城回大雍就是坐船。   谢徽宁也只是随口问问,坐在他父皇怀里,安静了一会儿后,开始小嘴叭叭,“父皇,爹爹知道咱们要去找他吗?”   谢皎:“我昨个写了封信让人快马送去大梁,要不了几日他便知道。”   给梁弛写信也是为了让他安心养伤,别又想着折腾。   谢徽宁:“那爹爹要是知道我们去找他,他肯定高兴坏了。”   谢皎捏了捏他的小下巴:“父皇看你最是高兴。”   谢徽宁笑嘻嘻环着谢皎:“我没想到父皇要带我去大梁嘛,爹爹和我说明年才带我去大梁玩的。”   谢皎:“就这么想去大梁?”   谢徽宁:“也没有,我就是想出去玩嘛,我到时候还要去仙灯城玩,父皇和爹爹不就是在仙灯城认识的?”   谢皎:“等看过你爹爹,回来时父皇带你转一转,那边灯会很漂亮,有各种形状的花灯。”   谢徽宁期待地点点头。   路上也没什么消磨时间的,谢皎便教谢徽宁学习千字文,太子殿下如今学习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好在在他父皇跟前,表现的还算乖,奶声奶气地跟着谢皎念千字文。   白日赶路,夜里住驿站,如此几日后,太子殿下没了兴奋劲,开始哼哼唧唧觉得没意思。   许谨元拿出锦盒中四个可爱的泥塑玩偶,旁边是放置着给泥偶配的小衣裳,“阿宁,玩这个打发时间吧。”   太子殿下日常玩的东西极多,这四个泥塑玩偶是他让宫中匠人做的,很是可爱,四人一人一个,个头也高矮不一,最矮最小的那个代表是太子殿下,这些配套的小衣裳,是宫中的绣娘缝制的,用的布料都是上好的,尽管衣裳小,上面的花纹都格外精美。   谢徽宁点点头,拿起代表严祯的泥塑玩偶,“我给严祯穿衣裳。”   严祯:“那我给阿宁穿。”   许谨元已经拿了自个那个,沈庭晟忙道:“咱俩也换一换,我给自己穿多没劲。”   许谨元将自己的泥偶给他,沈庭晟这才满意,虽说这四个泥偶,太子殿下分配好了,一人一个,可做的时候也没说就是他们四人,绣娘也不止做了衣裳,还做了些漂亮的裙衫。   太子殿下压根不会穿衣裳,严祯很认真地拿着小肚兜给泥偶穿上,又给他搭配了华丽的衣裳,谢徽宁还正在研究穿袜子。   这厢沈庭晟笑起来,几人抬头看他,才发现他给手中泥偶穿了裙子,关键他又没什么审美,搭配花花绿绿,乱七八糟。   谢徽宁惊讶:“哎呀,你怎么给阿元穿裙子啦!”   沈庭晟:“挺好看的啊。”   许谨元可不想承认那是他,见沈庭晟如此,将手中泥偶的衣裳脱掉,毫不犹豫地拿了个肚兜给它穿上。   沈庭晟嚷嚷:“谁要穿这个啊!你赶紧给我脱掉!”   许谨元:“谁让你先使坏。”   沈庭晟平日里说也说不过他,只好把裙子又给脱了,老老实实给泥偶穿上许谨元平日里最喜欢的素白衣衫。   许谨元这才满意。   谢徽宁穿了半天才系了一只袜子,见大家都穿完了,“严祯,你快帮帮我。”   最后还是严祯给泥偶穿上衣裳的。   四个泥塑玩偶立在桌子上,又玩起了过家家,待太子殿下玩腻了之后,总算是从马车换到了一艘两层高的大船。   太子殿下第一次坐船,自然是新奇,他有许多做工精巧的木质帆船,还是头一次见如此庞然大物。   马车封闭着,即便可以从窗户里看沿途的景色,也比不上在这大船上,且不说水上凉快。   上层属于观赏区,太子殿下连护栏高都没有,由着谢皎抱着眺望远方,小脸蛋红彤彤的。   坐船比马车有意思多了,太子殿下也不觉得无聊了,看什么都有意思。   到了夜里,太子殿下洗漱完,坐在厢房的床上,摇摇脑袋,“严祯,我头怎么晕晕的呀?”   严祯还未说话,太子殿下哼哼:“哎呀,好晕呀。”   随行有太医,孙福来赶紧去让人传太医,谢皎也过来了。   太医给太子殿下检查一番,是白日里跑来跑去,这会儿停下来,有些晕船的症状,最后在太子殿下的肚脐眼贴了块膏药。   谢皎并未离开,他也是担心谢徽宁第一次坐这种大船会晕,才先坐了几日马车,此刻抱着谢徽宁:“感觉怎么样?”   谢徽宁就刚刚觉得晕晕乎乎,并未有其他不适,摇摇头,谢皎接过孙福来递过来的温水喂他喝了几口,将他哄睡了,才离开。   好在就第一晚太子殿下有些眩晕,接下来几日都跟没事人一般,精力无限地跑来跑去。   行驶了半个月,大船停靠,到了大梁的地界。   因着谢皎写信的缘故,岸边早就有大梁的官员在此候着,很是恭敬地迎接他们。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腰没伤着,你可以坐上来   谢皎一身锦衣华服牵着兴高采烈的小太子,走在最前,徐步踩着跳板上了岸。   一时之间礼乐齐鸣,带头几位官员跪在地上行了大礼,“恭迎大雍皇帝陛下,恭迎太子殿下。”   本来他们不需要来这么多人,也不需要如此跪拜,可谁让他们陛下特别交代了,必须要像对自己一般对来人。   不远处还围了些百姓,远远看到这一幕不禁好奇,虽听不真切,可让他们大梁六部尚书都过来跪拜迎接,这除了他们陛下,也没谁有这么大排场了,更是议论纷纷,只瞧来人气质矜贵,只一个身影也能看出是姿容绝佳难得一见的美人。   老百姓对谢皎的身份更是好奇极了,伸着脖子想再看清一些。   谢皎也没料到这群官员会行如此大礼,想来是梁弛特地交代的,自己都来了大梁,倘若他还能下地,就不可能不过来,对他的伤势不免担忧,面上不动声色,抬手淡道:“这不是大雍,诸位无需多礼。”   谢徽宁好奇地看了看:“爹爹呢?怎么没来呀?”   礼部尚书梅大人立即恭敬道:“启禀殿下,陛下身子不适,在寝宫里歇息。”   谢徽宁:“爹爹怎么啦?身子哪里不舒服呀?”   陛下受伤的消息并未传出去,梅尚书回道道:“微臣这就带您进宫,您看了陛下就知晓了。”   谢徽宁点点头。   梅尚书不好打量谢皎,恐会失礼,不由地偷偷打量着眼前的小太子,只见他生的粉妆玉琢,一派的纯稚,不止梅尚书,六部其他尚书行礼起身后,也都偷偷打量谢徽宁,见他如此天真可爱,不由放心了,生怕他和陛下一个德行。   想来在大雍皇帝陛下手中养着,自是不一样。   知道他们行李多,马车一辆接着一辆停着,最前头是梁弛的专用马车,梅尚书恭敬地请着二人,不敢有丝毫怠慢。   谢皎牵着谢徽宁上了天子的马车,东宫几位小孩坐在后头一辆马车里,梅尚书派人将行李都搬到装货的马车上。   由大梁的侍卫护送,马车也都是大梁的车夫,跟着谢皎保护他安全的御前高手自是不愿意。   尽管梁弛时常孤身一人进出他们大雍,可他们还是不放心谢皎和太子殿下进大梁皇宫。   谢皎也有自己的考量,上马车前看向梅尚书。   梅尚书忙道:“陛下交代了您带来的这些人都可以跟着您进宫。”   谢皎颔首,车夫换成了他的人,其他人也都跟着寸步不离。   马车一路行驶进城,谢徽宁好奇地探出脑袋打量着大梁的京城。   大梁的衣着服饰不如大雍的华贵繁丽,相对简约,大街小巷的百姓都穿的比较简单,同大雍的劲装有些相像,衣裳也都不大鲜亮,街道倒是宽阔,走几步一家酒肆,可见这边人喜爱喝酒。   “父皇,那边好像在喷火!”   太子殿下好奇,想下马车去瞧看,谢皎见他小半个身子都要探出马车外了,赶紧将他抱到腿上,“先进宫看你爹爹,过后父皇再带你出来转一转。”   谢徽宁只好作罢:“爹爹身子怎么不舒服啦?”   太子殿下无法理解,毕竟梁弛当初挨了那么多板子都仿佛没事人一般,在小太子心里他爹爹体壮如牛。   已经到大梁,谢皎也就没瞒着他了,“伤了胳膊和腿,在卧床休养。”   谢徽宁一听伤了胳膊腿,顿时焦急起来。   谢皎安抚道:“没什么大碍,养一养会好的。”   谢徽宁这会也没心思看外面了,把脸埋谢皎怀里,“怎么会受伤呀?爹爹武功那么高,谁还能伤着他呀。”   谢皎摸着他的脑袋:“战场上刀剑无眼,受伤难免。”   谢徽宁似懂非懂。   马车一路行驶进大梁的皇宫,最后停在了天子寝宫外。   谢皎率先下了马车,再将谢徽宁抱下来,台阶下马仁忠领着宫人已经等候多时了,见他们下了马车后立即行礼。   “奴才马仁忠参见大雍皇帝陛下,参见太子殿下。”   马仁忠是宫里的太监总管,相当于徐承兴的职位,只不过马仁忠只管宫里之事,不像徐承兴参与朝堂政务。   谢皎:“公公无需多礼。”   马仁忠起身后,躬着身子做了个请的动作:“陛下算着您过来的日子,今日一早就命奴才在这候着呢。”   谢皎牵着谢徽宁上台阶,其他宫人则是领着严祯他们一行人去偏殿休息。   跟随谢皎的御前高手一直跟在他们陛下身后,马仁忠见怪不怪,自是没多言,一路上带着笑,恭恭敬敬将父子俩迎回寝宫。   “陛下在卧床休息,奴才就不进去打扰了。”   巨型屏风将内外寝殿隔开,马仁忠同谢皎说完后,便领着殿内的宫人退了出去。   谢皎朝身后那些御前高手说道:“你们在外头守着。”   “是。”   谢徽宁已经绕过屏风哒哒跑进去,还未看到梁弛,就已经喊道:“爹爹!我和父皇来看你啦!”   梁弛坐在龙床上,锦被搭在腰侧,上身并未穿衣服,左边肩膀缠着厚厚布条,面色看起来有些苍白,听到他那稚气十足的声音,笑道:“爹爹在这呢,想爹爹没?”   谢徽宁跑到床旁睁着乌黑的大眼看他的肩膀:“爹爹,父皇说你受伤了。”   梁弛看向跟着走过来的谢皎:“没什么大事。”   谢皎走过来,直接掀开锦被,梁弛下身只穿了件亵裤,伤在大腿处,也是绑着厚厚的布条。   梁弛:“本来想瞒着你的,不过你这么聪明,也瞒不住,就怕你担心。”   谢皎重新将被子盖好:“太医怎么说?”   梁弛:“胳膊的箭伤还好,大腿比较严重,太医让我要是不想以后变成瘸子,就卧床静养,不然我早就去找你了。”   谢皎最是了解他,尽管他语气轻松,应当是伤的极重,不能起身,不然依着他的性子不可能老老实实卧床修养。   “好好养伤,朕可不要一个瘸子。”   梁弛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的,转而看向谢徽宁,“宁儿,你父皇好狠的心,若是爹爹真瘸了,你还要不要爹爹?”   谢徽宁下意识看向谢皎。   梁弛抬起右手捏了一把他的小脸蛋:“看你父皇做什么?”   谢徽宁认真道:“爹爹你好好养伤,父皇不会不要你的,我也是。”   梁弛:“真是爹爹的乖宝。”   谢徽宁还是头一回见到卧床不起的梁弛:“爹爹你痛不痛呀?”   梁弛:“还好,不痛,爹爹这阵子也不能亲自带你玩一玩了,到时候让周藏锋带你逛逛,还记得他们吗?就是第一次见面时,跟着我的那两兄弟。”   谢徽宁记性好,自是有印象,“嗯!记得!”   梁弛和谢皎这么久未见,自是想念至极,有小家伙在,也没法做些什么,只能暗示地看向谢皎   谢皎接收他的目光:“……”   最终看在他是伤患的份上,还是开口了:“宁儿,你去看看严祯他们在哪,他们刚来这边,想来不适应。”   梁弛立即说道:“让刚刚那个马公公带你们在宫里转一转,东宫我也让人给你准备好了,你去看看喜欢吗?”   谢徽宁犹豫了一下:“那我先去看看严祯他们,过会儿再来陪爹爹。”   梁弛笑道:“有你父皇在这照顾我,不必担心,你不是一直想来大梁玩,既过来了就放开了玩。”   谢徽宁点点头,谢皎牵着他的手,将他送了出去,马仁忠立即迎了上前,“奴才这就带殿下去东宫看看可有哪里不喜欢之处。”   谢皎同院子里守着的御前高手说道:“保护好太子。”   “是。”   谢皎交代完又进了寝室,快步走到床边坐下。   梁弛现在就右手还能动,抬起胳膊,谢皎抓住了他的手,“别乱动。”   梁弛眉眼间尽是得意:“我就猜到你肯定忍不住来看我。”   谢皎没说话。   梁弛收敛了笑意,正色道:“让你担心了。”   谢皎这才开口:“下回不要再这样了,若是用你受伤来换取这份大礼,朕宁愿不要。”   谢皎向来口是心非,鲜少会这么袒露情意,梁弛听后自是心潮澎湃,从收到信件知晓谢皎要过来看他时,梁弛的心情就很好,一扫躺在床上的烦躁,每日盼着他的到来。   梁弛:“只此一回。”   谢皎:“嗯。”   梁弛突然说道:“我腰没伤着,你可以坐上来。”   谢皎本来没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对上他那含着笑意的眸子,这才知晓他说的什么荤话,瞪了他一眼。   梁弛调笑的话让谢皎没那么担心了。   “怎么没把你这伤着。”   谢皎不客气地抓了他那一把,梁弛不要脸道:“伤着了,你就要守寡了,那我宁愿瘸着。”   谢皎:“……”   梁弛尽管受伤了,看到谢皎只觉自己又行了,谢皎自是不准他不管不顾,捧着他的脸,亲吻安抚道:“好好养伤,不准生淫谷欠,朕会在大梁多待些时日陪着你。”   梁弛咬着他的唇不松,左手掐他的腰:“待到我好为止。”   谢皎嗯道:“准了。”   梁弛不能做别的,只一个劲亲吻谢皎,二人许久未见,思念尽数化在了这唇舌中,勾缠得难舍难分,幸好谢皎还有一丝理智,不许他进一步。   梁弛看的到吃不着,心里不免急躁,谢皎耐心地安抚他,温柔地吻着他,慢慢他才平静下来。   ……   谢徽宁先去偏殿找严祯几人。   宫人准备的有饮子和糕点,沈庭晟吃得正香,和身旁的许谨元说道:“阿元你尝尝这个,这个好吃。”   许谨元:“你吃吧。”   严祯坐在对侧,一直看向外面,见谢徽宁过来,站起来跑出去:“阿宁。”   孙福来也跟着一起出去。   谢徽宁:“父皇让我带你们逛一逛。”   严祯点头:“师父还好吗?”   谢徽宁指了指自己的肩膀还有大腿:“爹爹这里和这里都绑上布条了,太医说他不好好养伤,就要变瘸子了。”   “什么是瘸子呀?”刚刚太子殿下忘了问。   孙福来:“就是会影响走路,腿脚没有那么方便了。”   严祯:“师父伤的这么严重吗?”   谢徽宁一听很是紧张,“那我再去看看爹爹,让他好好养伤。”   严祯:“阿宁,我和你一起去。”   殿内沈庭晟和许谨元出来,“他们这是做什么去?”   孙福来:“世子要去看他师父。”   沈庭晟:“那我们就在这等他们吧。”   谢徽宁和严祯手牵手跑着,马公公在后头追着,生怕他摔着,“殿下,您仔细脚下。”   院子里的宫人见谢徽宁去而复还,还未行礼,太子殿下已经拉着严祯跑进去了,根本来不及阻止。   幸好谢皎在他们进来时,从梁弛口中退了出来,只不过二人呼吸尚未平复,梁弛抬手擦去谢皎唇角处的银丝。   谢皎此刻的神色自是有些不能见人,面如傅粉,眼角泛红,唇更是红月中不堪。   梁弛:“……怎么又回来了?”   谢徽宁:“我带严祯过来看你,爹爹你要好好养伤。”   梁弛:“知道了。”   严祯:“师父,你好好养伤。”   梁弛嗯道:“你们赶路怕是也饿了,去吃些东西,不必担心我。”   严祯觉得殿内气氛有些说不上来,于是点点头:“那我和阿宁先去用膳。”   谢徽宁注意力转向谢皎,见他一直背对着,关心道:“父皇,你怎么啦?”   谢皎:“父皇没事,你先和世子去吃些东西,父皇一会儿再过去。”   谢徽宁点点头,见父皇没看自己,于是应了声好,和严祯手拉手离开了。   谢皎松了一口气,见梁弛还笑,剜了他一眼。   梁弛又凑了过去,要解他腰带,谢皎没好气道:“想都不要想。”   梁弛:“我不做什么,我摸摸。”   谢皎生怕谢徽宁还会过来,含糊道:“等夜里再说,朕也饿了。”   梁弛闻言立即让宫人送来膳食,还有梁弛要喝的药膳。   谢皎:“用不用朕喂你?”   梁弛:“求之不得。”   谢皎端了药膳,拿勺子搅了搅,舀了一勺轻吹过后,这才送到梁弛嘴边,梁弛直勾勾地盯着他,平日里幽深的眸子此刻亮亮的。   谢皎面上瞧着淡然,心里多少有些不自在,自个千里迢迢跑过来看他,梁弛怕是要得意坏了,不过看他这么高兴,谢皎也没说些嘴硬的话,一勺一勺将药膳喂给他喝下。   谢徽宁:“我怎么觉得父皇刚刚有些奇怪?”   严祯也是这么觉得,不过他也说不上到底怎么个奇怪法,“怎么了?”   谢徽宁更是说不上来,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哎呀,有些饿了,我们去用膳吧。”   严祯:“嗯。”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和他们陛下一个禀性。   马仁忠听到太子殿下饿了,忙领着他们几人去东宫。   “殿下,知道您要来,陛下特地交代御膳房备些您吃的,您要有什么喜欢吃的,或者不满意之处,尽管交代奴才,奴才到时和御厨说一声。”   马仁忠被派来伺候谢徽宁了,宫里其他太监管事,梁弛不大放心,觉得他们都不如马仁忠会办事。   谢徽宁点点头。   东宫院子里一排排宫人和侍卫早早候着,太子殿下一过来,齐刷刷跪在地上行礼:“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谢徽宁对这场面见怪不怪,小手一抬:“免礼。”   众人起来后,马仁忠一一给他介绍:“殿下,这位是东宫侍卫统领张巡,这位是东宫侍卫副统领王文驯,这位”   太子殿下肚子都要饿瘪了,哪有心思听他废话的,皱着小眉头,不满地打断:“我要用膳!”   马仁忠忙道:“殿下恕罪,奴才这叫人传膳。”   谢徽宁哼了哼,背着小手看都不看这院子里的人,往偏殿走去。   孙福来适时出声,别以为来了大梁就有人能取代他的位置,躬身拍了拍谢徽宁的后背,“殿下别气恼,仔细身子。”   谢徽宁本来就不喜欢这些,罗里吧嗦的,这么多人,他也懒得记谁是谁,抬手让孙福来抱着。   孙福来将他抱去殿内,放到了椅子上。   严祯他们依次入座。   马仁忠毕竟也在梁弛跟前伺候的,自是见惯这些,并不尴尬,面带微笑地领着宫人,将膳食一一摆放置桌,“殿下,您看合不合胃口。”   梁弛给谢徽宁喂了那么久的饭,自是知晓他的口味,这膳食都是按照谢徽宁平日里的吃食来做的,也有几道是大梁特别有。   孙福来扫了一眼,挑不出错。   严祯拿着碟子和玉箸来喂谢徽宁,孙福来忙道:“世子,您也饿了,殿下就由奴才来喂。”   谢徽宁闻言和他说道:“伴伴喂吧,你不是也饿了嘛。”   严祯确实饿了,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很是能吃,不止他,沈庭晟也如此,整日念叨习武太耗体力了,很容易就饿,东宫小厨房的点心大多都进他肚子里了,好在他现在只竖着长,不再横着长了,而许谨元每日看书,许是动脑子太多,吃的也不少。   就太子殿下每次吃个饭,挑挑剔剔,遇到喜欢的吃两口,不喜欢的或吃腻的,一口不尝。   谢徽宁尝了一口孙福来剥的醋鲜虾,点点头,孙福来又给他剥了几只,然后拿帕子擦了擦手后,又夹了一颗水晶饺儿喂到他嘴里,里头不知是什么肉馅,还放了马蹄粒,谢徽宁觉得味道不错,赏脸地吃了两颗。   一席饭吃的倒也尽兴,太子殿下吃饱喝足后,便要逛逛这皇宫。   马仁忠自是领着他们转悠,这边宫殿修建与大雍有些不同,种的花草树木更是有很大差别,唯一相同是后宫都冷冷清清,空置着。   大梁的皇位争夺凶残,先皇那些后妃自是都不在了,随先皇去了,而梁弛和他母妃没什么感情,他登基之后,并未封她为太后,对方不曾管过他,他也自当没这个母妃,下令他母妃整个宫从上到下都搬至行宫,不得进宫。   他行事向来不按常理出牌,此举虽让人诟病不孝,可置喙的大臣早就被砍头了,也没人再提。   太子殿下走了一会儿路后,便让孙福来抱着,逛着又觉得没意思,惦记着今日在宫外看的喷火,“爹爹说让周家兄弟带我出宫玩,周家兄弟人呢?本太子要出宫。”   孙福来哪里敢放他出宫,毕竟这是在大梁,人生地不熟的,谁知道这大梁治安如何,“哎呦,殿下,您今日就先歇一歇,等明日再出宫吧。”   谢徽宁:“不要,去把周家兄弟叫过来。”   马仁忠跟他相处这一会儿,便已经摸清楚这太子殿下的性子,和他们陛下一个德行,也不惊讶,“殿下稍等,奴才这就去准备。”   孙福来见他竟不劝,怒道:“殿下的安全你能确保吗?要是殿下有个闪失你担待的起吗?”   马仁忠毕竟伺候梁弛多年,这小太子和他们陛下禀性如出一辙,自是知道此时该怎么说,“殿下既然想出宫,奴才自是听殿下的,将这一切安排妥当,让殿下玩的开心。”   谢徽宁听后果然很满意:“你叫什么来着?”   马仁忠笑道:“奴才叫马仁忠,陛下特地让奴才伺候殿下的,殿下有什么吩咐,尽管交代奴才去做。”   谢徽宁就喜欢自己说什么别人照做就是,来了这大梁,颇为满意,“去叫人准备吧,我要去看喷火的表演。”   马仁忠:“是。”   孙福来气得牙痒痒,忧心道:“殿下,要不明日再去看喷火的,或者让人将这些耍杂技的叫进宫来表演。”   谢徽宁哼哼,不搭理他。   孙福来还要再说,谢徽宁小手捂住他的嘴,“不准再说了,不然就不带你了。”   孙福来只好作罢,唔唔两声,谢徽宁收回手,“那奴才和陛下禀告一声,免得他担心,好不好?”   谢徽宁:“那也得等我出宫之后,再叫人去和父皇说。”   孙福来:“……”   马仁忠已经安排好马车,周家兄弟也来了,他们当初可是跟着陛下刚去大雍第一天就挟持了这位太子殿下,差点把脑袋都丢了,谁曾想这小太子竟是他们陛下的孩子,此刻过来行礼。   “殿下,还记得我们吗?”   谢徽宁:“你们劫持过本太子,还不给本太子饭吃。”   “冤枉啊殿下,您当初吃的卤牛肉是我给您端上来的。”   “殿下,烧鹅是我给您端的。”   “劫持您非我们兄弟本意,实在是陛下之令我们不敢不从。”   谢徽宁哼道:“给你们个补过的机会,好好带本太子逛一逛,本太子就原谅你们了,不然摘你们的脑袋!”   周家兄弟忙不迭点头:“一定好好带您玩,这宫外,我兄弟俩熟悉极了,殿下您想玩什么,只管说。”   谢徽宁目的达成,坐上了马车,周家兄弟刚准备驾车,大雍的御前高手气势汹汹围了上来,周家兄弟很识时务,跳下马车,将位置让给他们,同剩下的那些高手一起跟着马车,他们都是习武之人,脚程快,倒也还好。   马车里。   四个小孩围坐在一起,孙福来和马仁忠则是在太子殿下两侧站着。   马仁忠端起小碗:“殿下您尝尝这个饮子,里头放了西瓜,马蹄,还有果干,奴才特地让宫人将冰块刨出的冰沙加在里头,很是解暑。”   谢徽宁张嘴,马仁忠喂他吃了一口,“殿下,您觉得如何?”   谢徽宁:“不错。”   马仁忠一边喂他喝饮子一边说道:“殿下对喷火的感兴趣,这宫外的杂耍多,咱们这庙会的时候,还有木偶戏,在烟花架上翩翩起舞,带动着木偶也会喷火。”   “真的呀?什么时候庙会呀?”不止太子殿下来了兴趣,其他三人也都放下手中的勺子,看向马仁忠。   马仁忠:“哎呦,殿下,您要想看,哪用等到庙会,奴才将他们请进宫表演给您看。”   谢徽宁:“好!”   太子殿下觉得这大梁是真来对了,父皇忙着照顾爹爹,没功夫管自己,还不是自己说什么是什么,嘻嘻,他可要多住几个月。   孙福来听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天子寝宫。   谢皎用完膳,刚用茶水漱过口,就见裴康安进来禀告:“陛下,殿下出宫了。”   谢皎看向梁弛。   梁弛毫不意外:“不会有事的,赶路这么久,宁儿想来也憋急了,就让他转一转玩一玩。”   人都已经出宫了,谢皎总不能派人将他抓回来,更何况他带的人也都跟着一起去了。   梁弛笑道:“你就是太过担心了,那么多高手护着不会出什么事的,大梁治安还好,没人敢当街闹事。”   谢皎确实也是太过紧张谢徽宁了,毕竟是他怀胎十月生下来的,磕着碰着他都要心疼,不过也知有那些高手保护不会有事,便没说什么,抬手让裴康安下去了。   宫人进来将膳桌撤下,重新送了茶水进来,而后又垂首退下。   梁弛:“陪我躺一会儿吧。”   谢皎还能不了解他,一边解着玉带,一边说道:“朕有些乏了。”   梁弛端的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那更要躺一会儿了。”   谢皎将外袍脱下,搭在一旁的衣桁上,上床以后,抬脚就这么直接跨过梁弛,掀开锦被躺到了枕头上。   梁弛右手立即摸了过去,谢皎顺势抓住,毫不留情地拒绝:“不要,朕要休息了。”   梁弛:“我也躺着。”   谢皎听他这么说,坐了起来,贴向他,双手从他胳膊下环抱住他的后背。   梁弛其实能动,他右腿虽伤得厉害,却也只伤了一只,左腿不受影响,且不说腰腹有的是力气,但他偏要让谢皎抱,一身健硕的肌肉,沉甸又结实。   谢皎被他右手摸腰,使不上劲,又怕碰到他伤口,“你那腰不是没伤着,动一动。”   说完又觉得这话有歧义,果然就听到梁弛不要脸道:“你坐上来,我再动。”   谢皎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谢皎拿开他作乱的右手,索性不管他,自个躺下了,果然梁弛也不作妖了,靠着左腿和右手使力,躺到了床上。   谢皎怕碰到他那条受伤的腿,见他贴回来,便往里又挪了挪,梁弛也跟着往里挪。   谢皎按住他的腰,无奈道:“腿还想不想好了?”   话说完,很快就感受到不对劲。   谢皎无语,就不知道他一天天哪那么大的精力,都受这么重的伤了!   梁弛诱哄道:“真不试试?你以前不是挺喜欢这个姿勢?每次都要在上面騎着。”   谢皎知道他是故意的,这厮越是搭理越来劲,索性抬起头,将脸贴到他胸膛上,“睡觉,困了。”   梁弛听了这话本来想放过他,可没穿上衣,谢皎肤如凝脂,细腻又光洁,贴在他胸膛上,呼出的气息更是让他心痒難耐,这会哪里能让谢皎就这么睡,抓起他的手往自己那放,明明白白告诉他,睡不了。   谢皎:“……”   也不止梁弛想,二人几个月没亲热,谢皎自是也想他,说到底还是担心他扯着伤口了,心里叹了口气,又坐起来了,放下床幔,掀开锦被,用手给他摸。   梁弛不满足于此,在房事上,让谢皎满足会让他更愉悦。   谢皎被他磨得没脾气了,最后才肯依他,“你不准动,我自己来。”   梁弛哪会听话,最后把谢皎颠得都快騎不不稳了,只能双手撑在他那紧实有力的小腹上。   半个时辰后,谢皎那白玉的肌肤上汗津津的,也没理会,从梁弛身上翻下来,第一件事就是仔细检查他伤口,见没出血这才放心。   梁弛觉得自己这伤受的真值:“要再多来几回,我伤就好了。”   谢皎:“胡说八道。”   梁弛让人送来热水和澡桶,谢皎在屏风后沐浴,从前事后都是梁弛给他弄,现在梁弛受伤了,没法动身,只能他自己动手。   谢皎不大会弄,气恼地转过身对着梁弛瞪了一眼。   梁弛简直爱死他这副模样了,笑道:“过来,我帮你弄出来。”   谢皎冷着脸:“不用,朕自己会弄。”   谢皎折腾半天才澡桶中出来,裴康安在人送热水时,已经将他的换洗衣物整齐摆放在一旁的软榻上。   谢皎穿好衣裳,又让人送了热水,给梁弛擦身,他自是没动手,倒不是不愿意,而是怕自己亲自给梁弛擦身,他再一激动又发忄青。   ……   太子殿下这边出了宫,看什么都新鲜,很快就下了马车,外面人多眼杂,孙福来抱着他也不敢去挤。   周家兄弟很有经验:“殿下,那边酒楼二楼的位置刚好可以看到这边。”   谢徽宁点头:“去那边。”   酒楼那个位置已经有人了,马仁忠花了二倍价钱,让对方离开,能来这大酒楼雅间的自不缺银子,不过是看谢徽宁小小年纪气势十足,被一群人簇拥着,极不好惹,这才拿了银子走人,恐生事端。   太子殿下坐在雅间的窗户边,果然能清晰地看外面的杂耍,小脸蛋上的笑就没停过。   一看就是一个时辰,天都暗下来了,意犹未尽。   谢徽宁拍小手:“不错!”   马仁忠:“听说还有钻火圈的,皮影戏也有意思,殿下您若是有兴趣,明个奴才还带您来看。”   谢徽宁高兴点头:“好!”   孙福来的后槽牙都快要遭不住了。 第79章 第七十九章:父皇不同意,爹爹同意有什么用!   太子殿下回来,没去东宫,而是先过来找他父皇。   裴康安看到他回来,松了一口气,迎上前行礼,“殿下。”   谢徽宁摆摆手,抬脚就要往寝殿去,大梁的宫人最是知晓他们陛下不喜被人打扰,正准备进去禀告,就见小太子哒哒进来,径直绕过屏风跑到寝室里间。   谢皎此刻正趴在梁弛怀里睡觉,梁弛右胳膊搭在谢皎的背上,听到那哒哒脚步声就知小家伙过来了,待谢徽宁撩开床幔探头进来时,梁弛同他轻嘘了一声。   宫人见小太子就这么直接撩开床幔,不由一惊,尽管从陛下的交代中能看出陛下对他的疼爱,可亲眼所见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随随便便不讲规矩任意进出天子寝宫实在是令人不敢置信。   谢徽宁哪里知道其他人是怎么想的,这不过是他的日常罢了,在外玩这么久也有些累了,见父皇睡在爹爹怀里,小声道:“我也要睡这里。”   他一出声,谢皎就醒了,缓缓睁开眼。   谢徽宁捂着小嘴:“父皇,我吵到你啦?”   谢皎本就是浅眠,坐了起来:“没有。”   谢徽宁又看到他脖颈上刚被啃出的红痕,小手指了指:“哎呀,爹爹这边也有蚊子!”   谢皎寝衣单薄,且是圆领,修长纤细的颈子自是藏不住,上面印着几枚吻痕,此刻就这么被小家伙大声嚷嚷出来。   “……”   梁弛听到儿子这稚气十足的话,忍住笑说道:“对,刚刚有好大一只蚊子,专门咬你父皇。”   谢徽宁好奇道:“怎么这蚊子只咬父皇,不咬爹爹呀。”   梁弛躺在龙床上,盖着被子,遮住了身上的抓痕,脖子上什么都没有,太子殿下自是看不到。   梁弛:“许是你父皇身上香,蚊子就喜欢往他身上咬。”   谢皎听他又不要脸的胡言乱语,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谢徽宁闻言忙道:“那我不睡了,我身上也香,蚊子要是也咬我怎么办。”   梁弛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肩膀直耸动。   谢徽宁皱着小眉头:“爹爹,你笑什么呀?”   梁弛含着笑意说道:“不怕,蚊子暂时吃饱了,不会再咬人,你要想睡,便上来睡吧。”   谢皎实在听不下去了,出声道:“父皇送你去东宫休息,你爹爹腿受伤了,让他好好养着。”   且不说小太子那睡姿,睡着了再往梁弛腿上踢,那还了得。   谢徽宁哼哼唧唧道:“那好吧。”   “爹爹,你要好好养伤,快快好起来呀。”   说着在梁弛脸上亲了一口。   梁弛一想到媳妇和儿子都在身边,心里美极了,“等爹爹养好伤,带你好好玩。”   谢徽宁点点头。   谢皎从龙床上下来,裴康安伺候着他穿衣梳洗。   谢徽宁趴在床头兴冲冲和梁弛说他出宫看了喷火的。   梁弛:“喜欢看,就让他们进宫以后天天给你表演。”   谢皎漱完口后方出声:“不可沉迷玩乐。”   谢徽宁忙摆手:“不用让他们进宫,我出去看也是一样的。”   小太子生怕他父皇说他玩物丧志,趁谢皎不注意,趴梁弛耳朵边小声说道:“爹爹记得让人进宫给我表演木偶喷火,这个外面没有的。”   梁弛笑道:“行。”   太子殿下眉开眼笑地站直身子,谢皎自是听到他和梁弛叽里咕噜的嘀咕,看了梁弛一眼,梁弛微微挑眉。   谢皎朝谢徽宁伸手:“让你爹爹休息,父皇送你去东宫。”   谢徽宁立即去拉他父皇的手,扭过头和梁弛说道:“爹爹你好好休息,我回去啦,明天再来看你哦。”   梁弛:“好好好。”   谢皎牵着谢徽宁出了寝殿,同院中的马仁忠说道:“去东宫。”   马仁忠:“是。”   他们陛下一早就交代过,谢皎的话就等同于他们陛下,他说什么照做就是。   来了东宫,宫人立即过来又是行大礼。   谢皎同孙福来说道:“带太子去沐浴。”   谢徽宁:“父皇,你一会儿还去爹爹那嘛?你陪我一起睡吧,爹爹那有蚊子。”   谢皎:“过会再说,你先去沐浴。”   谢徽宁点点头,马仁忠让宫人引着他们去暖阁,给太子殿下洗漱的器具早就都准备好了,自个则是留下,跟在谢皎身后,方便他询问时应答。   谢皎审视着大梁的东宫,显然梁弛费了心思,重新让人装扮一番,看着没那么庄严,多了几分童趣,玩具更是多不胜数,光是放置小木马的屋子就单独设计一间,大大小小各式各样,还有让人拉着玩的各类小车,大型的木质帆船,可以将谢徽宁放在船里面玩。   马仁忠摸不清谢皎的禀性,对方神色淡淡,他不敢多言,只问起时如实回答。   谢皎并未多说什么,只在东宫逛了逛。   暖阁里。   孙福来没让其他宫人动手,自个亲自给太子殿下沐浴,一边说道:“奴才看殿下以后怕是也不需要奴才了。”   谢徽宁正在玩盆中各式各样陶瓷烧制的小动物,这些瓷物里头是中空的,放在水里不会沉下去,只会不停地打转,还有个会喷水。   谢徽宁一手拿着憨态可掬的陶瓷小粉猪,另一只手拿着嘴巴扁扁的陶瓷小黄鸭,咯咯咯的笑声充斥整个暖阁,冷不丁听到孙福来这么说,眨眼看他:“伴伴,你怎么啦?”   孙福来哀怨道:“奴才看殿下对那个马公公很是满意,奴才多说什么怕是都要惹殿下不快,想来以后这给殿下沐浴梳洗的活计,也轮不到奴才了。”   谢徽宁对这事可太有经验了,毕竟严祯经常这样吃沈庭晟的醋,放下手中的小粉瓷猪和小黄瓷鸭,转而捧着孙福来的手,“哎呀,伴伴,他怎么能和你比!你放心,你现在是东宫总管,将来我登基了,你就是大总管,和徐大伴一样。”   旁边还有宫人,这可不比在大雍,都是自己人,孙福来听后简直两眼一黑,魂都要吓没了,“哎呦,殿下,快别说了,奴才能跟在您身边,好好伺候您,奴才就已经很满足了。”   其他宫人个个垂首着,听着这大逆不道之言,不敢言语。   谢徽宁抬起小脸,冲给孙福来打下手的宫人们说道:“你们要是敢把刚刚的话传出去,本太子就摘你们的脑袋!”   宫人立即跪在地上:“殿下饶命,奴才不敢。”   谢徽宁哼了哼。   孙福来也不敢再多说,给太子殿下洗完澡,抹好润肤香膏,穿上肚兜,再在小脖上系披风,抱着他回寝室。   谢皎坐在寝室里间的凳子上喝茶。   谢徽宁:“父皇!”   谢皎起身走到床旁:“来了大梁也不可怠慢学习,整日就想着玩,父皇明日让你爹爹给你找学士过来讲学。”   毕竟要在大梁住一段时日,要是一直不念书,小家伙怕是要玩疯了,以后再让他学习更是静不下心,坐不住了。   谢徽宁小脸立即垮下来,吴学士没有跟来,小太子还以为不用念书了,此刻听他父皇这么说,满脸的不情愿。   谢皎见他不应声,“不愿意?”   谢徽宁摇摇头。   谢皎:“乖,父皇一会和你爹爹商议此事,你早些休息。”   谢徽宁这下也不留他父皇了,坐在寝床上生闷气。   马仁忠安顿好其他几人,见谢皎出来,忙送他出东宫,又转而回太子寝室,在殿外遇到严祯沐浴完过来,知道他是陛下的徒弟,大雍的世子,却不知晓他和太子殿下经常一起睡,笑道:“世子爷有什么需要尽管和奴才说。”   严祯点头:“有劳公公。”   马仁忠见他抬脚进去,也没多问,“奴才也正要看看殿下还有什么需要。”   太子殿下正在闹脾气,孙福来哄了半天不管用,见严祯过来,“世子您快帮忙劝劝殿下。”   严祯脱了鞋上了床:“阿宁,你怎么了?”   谢徽宁呜呜哭道:“父皇让我明个还要念书,我才不要,我明个还要出宫看钻火圈呢!”   严祯抱他到怀里拍着后背:“等念完书再看也是一样的。”   谢徽宁不满:“我才不要念书!”   马仁忠也走到床边:“殿下您别哭,您想看钻火圈,奴才让人进宫为您表演,还有那木偶喷火,都能看,等奴才和陛下请示,让人给您搭个戏台子,您想看什么看什么。”   谢徽宁闻言从严祯怀里抬头,脸蛋上连个眼泪都没有,光打雷不下雨,“真的?”   马仁忠笑道:“就是给奴才一百个脑袋,奴才也不敢骗您呀。”   谢徽宁:“父皇能同意吗?”   马仁忠迟疑道:“陛下同意就行。”这是大梁,大雍皇帝陛下应该也管不了他们大梁宫里搭戏台子吧?   没曾想太子殿下气呼呼道:“父皇不同意,爹爹同意有什么用!”   马仁忠:“这……”有他们陛下同意还不够吗?   孙福来横竖看这个马仁忠不顺眼,什么仁忠,如此阿谀奉承,不知规劝太子殿下,立即出声赶人:“殿下要歇息了,马公公若是没什么事,可以出去了。”   马仁忠知道他是大雍东宫太监总管,可太子殿下现在在大梁,这大梁东宫是他在管着,“奴才可不能走,奴才要守着殿下。”   孙福来满脸都是哪凉快哪待着去:“殿下有咱家守着就行。”   马仁忠不欲与他争吵,而是看向谢徽宁:“殿下,明个奴才就去禀告陛下,一定能让你看成这钻火圈的杂耍。”   谢徽宁有些心动:“别让父皇知道了,你偷偷和爹爹说。”   马仁忠尽管摸不着头脑,可听太子殿下这意思,也不免产生自己这话会不会说早了,难不成他们陛下还真听大雍皇帝陛下的,又觉得荒谬,面上不动声色,“奴才晓得。”   谢徽宁这才肯躺下。   马仁忠也不离开,让宫人给自己在地上铺了褥子,自个也不去睡,亲自打着扇子给太子殿下扇风。   大梁夏日没大雍热,寝殿里又放置着冰鉴,还有轮扇,倒也还好。   太子殿下趴在严祯怀里,过了一会又睁开眼,再次交代:“可别让父皇知道了。”   马仁忠见状保证道:“奴才记着了。”   孙福来在心里呸了一声,明个他就去告诉陛下,此等谄媚之人可不能在殿下跟前留着,怕是要带坏殿下。   天子寝宫。   梁弛听到谢皎让他下令明个在翰林院挑位大学士给太子讲学,不由沉默了。   “宁儿刚来,正新鲜着,不如就让他再多玩几日吧。”   谢皎:“赶路这段日子都没怎么念书,若是在这边继续玩下去,怕是把从前学的都忘光了。”   梁弛对上谢皎的脸色,立即改口:“听你的,明日我就下令。”   谢皎这才满意。   梁弛见谢皎脸色柔和了,忙用右手搂着他亲热,媳妇得罪不了,只能和儿子说抱歉了。 第80章 第八十章:探花郎讲学完老了十岁。   大梁的早朝形同摆设,梁弛在时十天半个月上一回,如今受伤卧床,直接取消了。   谢皎身在大梁,不用处理政务,也趁机偷懒,早起慢悠悠醒过来,趴梁弛怀里一动不动。   梁弛醒得早,也没赖床的习惯,被迫静养,如今温香软玉在怀,什么脾气都没了,若谢皎没那么担心自己的伤,任由他摆弄,巴不得日夜与其厮混在龙床上。   谢皎也没躺太久,主要还是梁弛那大手总在他后背上乱摸,大清早身子本来就敏感,他还摸的那般色忄青。   梁弛明知故问:“怎不再睡会儿?”   谢皎拿开他的手:“睡饱了,等用过早膳,宣太医过来看看。”   梁弛:“太医早上会来换药。”   谢皎要起身,梁弛拉着他的手,“再陪我躺会儿。”   谢皎:“你要静养,不准总想着那些事。”   梁弛:“太医让我保持心情愉悦”   谢皎还能不知他狗嘴里能吐出什么玩意,捂住他的嘴,“闭嘴。”   梁弛舌忝他手心。   谢皎:“……”没救了。   屏风后头裴康安请安,“陛下,孙公公有话要和您说。”   谢皎收回手:“让他进来。”   孙福来也是趁着他们太子殿下还在睡梦中,赶紧过来的,“陛下,奴才有事要禀。”   谢皎探出玉手撩开了床幔,裴康安立即将床幔悬挂,拿起谢皎的衣裳伺候他下地穿衣。   “什么事?”   孙福来不好当着梁弛的面说他宫里人的坏话,不免犹豫。   梁弛:“我来听听什么话还要背着我说?”   孙福来:“奴才不敢。”   谢皎淡道:“去偏殿等着,朕一会儿过去。”   孙福来松了口气:“是。”   谢皎梳洗完毕后,抬脚出了寝室,去了偏殿,孙福来忙迎了过去,向陛下控诉马公公的种种罪行。   “陛下,如此谄媚之人可万万不能留在殿下身边啊。”   孙福来虽然平日里也惯着太子殿下,却也会行规劝,不是一味纵容,对马公公此等行径很是不耻,生怕把他们殿下给教坏了。   谢皎似早有所料,并不意外,“朕知晓了。”   孙福来:“那奴才先下去了。”   谢皎:“嗯。”   裴康安:“陛下,依奴才来看还是让这马公公别跟着殿下了,殿下有孙总管伺候就好。”   谢皎有自己的考量,毕竟太子不会只来大梁这一回。   “先传膳吧。”   裴康安见状便没再多言:“是。”   谢皎回寝室里间,梁弛已经洗漱好靠坐在龙床上了,哼笑:“孙福来和你说马仁忠的坏话?”   谢皎坐到床边,端起一旁凉着的药膳,喂到梁弛嘴边,不咸不淡道:“如实汇报,怎能是坏话。”   梁弛:“你要是不喜欢,我就叫他回来。”   谢皎:“不必。”   梁弛早料到他会这么说,便将这事掀篇,“宁儿虽还未被封太子,不过他们也都知晓宁儿的身份,我刚刚命人去翰林院传旨,给宁儿选个讲师。”   谢皎嗯道:“选好后,朕先过目,和他交代太子目前的学习进程。”   梁弛喝完药膳:“苦。”   谢皎最是了解他,亲了过去,让梁弛勾着舌在嘴里搅和一通后,听到他笑道:“又香又甜。”   早膳用完后。   王太医拎着药箱过来,给梁弛行完礼,看到谢皎,自是知晓他的身份,毕竟他们陛下不止通知了百官,还和宫里上上下下交代了“皇后”和太子到大梁了,当然他们自是不敢称呼这位年轻的帝王为皇后娘娘,同他行了礼,“拜见大雍皇帝陛下。”   谢皎:“无需多礼。”   王太医起身后,打开药箱,取出小剪将梁弛肩膀和腿上的布条剪开,谢皎在一旁看着,这才发现伤口之深,皮肉外翻,很是狰狞,不禁蹙眉。   谢皎:“这何时才能养好?”   王太医:“陛下身子康健,只需这阵子特别注意,一个月后就能下床了。”   梁弛不想他太过担心:“就是看着严重。”   谢皎这才安心些,王太医见他们不可一世的陛下眼神黏人家大雍皇帝身上都快拉丝了,实在是难得一见,也不敢多看,低头仔细清理伤口,再行包扎。   “这天气热了,要仔细,不宜碰水,不宜出汗,最是不能行……”   谢皎见他吞吞吐吐:“行什么?”   梁弛打断道:“多嘴,把药留下,滚出去。”   王太医也不敢多言,朝谢皎颔首,便匆匆退下。   谢皎刚刚没反应过来,这会还能不知晓什么,不宜出汗,自是不能行房事,“你若不好好养伤,朕就带太子回去了。”   梁弛:“别听他胡说八道,庸医,回头就将他革职。”   “他先前还和我说要保持心情愉悦,不宜动怒,不让我行那事,我心中憋闷,如何好好养伤?”   谢皎不禁头疼,训道:“嚷嚷什么?有个皇帝的样子吗?”   太子爱嚷嚷的毛病,依谢皎看就是随了梁弛。   梁弛:“憋着对身体更不好。”   谢皎知道他不会罢休:“三日一次,不准再提了。”   人都在身边了,梁弛哪能依着,有的是办法将三日变日日。   宫人在屏风后头禀告翰林院那边来人了。   梁弛:“让他进来。”   谢皎从床边起身走到一旁的椅子上端坐着,就见一个年轻的学士拎着包过来,给二人行礼。   谢皎:“无需多礼。”   林学士恭敬地立在谢皎面前,一副听他交代的谦逊姿态。   谢皎不动声色打量他,见他倒是合眼缘,年纪大了,太子殿下不喜,年轻又怕没有经验,毕竟给太子讲学不是容易之事。   “太子如今在学习千字文,主要是认读,还未学练字。”   林学士一听太子殿下才四岁,就已经学习千字文了,又因六部尚书迎接完太子殿下回来后感慨说殿下和他们陛下大不相同,此刻已经迫不及待去为太子殿下讲学了,本来一听要为太子殿下讲学,翰林院有资历的大学士挤破头都想进宫看太子殿下,不过陛下特地交代要年轻面相好的,不要老头子。   这讲学的活自是落到探花林学士身上了,整个翰林院谁能有他年轻面相好。   林学士认真听完后便告退了。   谢皎见他如此喜色,一时之间不知要不要给他提前打个预防,这么会儿功夫,人已经退出去了。   梁弛不满:“有那么好看吗?”   谢皎反应过来他说什么:“……胡说什么。”   梁弛皱眉:“肩膀疼。”   谢皎一时之间也摸不清他是真疼还是装的,起身走过去,“好好的怎么肩膀疼?”   梁弛:“气的。”   谢皎好笑:“气什么,朕要真想看别人,还用得着跑你大梁来看?”   梁弛:“你还想看谁?除了我你谁都不准看。”   谢皎故意道:“你有什么好看的?朕都看腻了。”   梁弛捏他腰:“真看腻了?”   谢皎浅笑出声:“嗯,看腻了。”   梁弛揽腰将他带到面前,吻着他的唇,谢皎环着他的后颈,同他唇舌勾缠在一起。   “看腻了,也只能看我,看一辈子。”   东宫。   太子殿下听孙福来说翰林院来人了,想到自己都来大梁了还要念书,闹脾气不起床,“让他滚蛋!”   孙福来:“哎呦,殿下,这怎么能行,陛下该不高兴了。”   谢徽宁:“呜呜,我现在很不高兴,父皇不疼我,爹爹也不帮我劝劝父皇,爹爹也不疼我了。”   孙福来:“哪能啊,陛下最是疼您了。”   马仁忠也在一旁:“陛下也是最疼爱殿下您。”   二人说的陛下自是不同。   谢徽宁不搭理他们,扑到严祯怀里,严祯耐心地安抚着,哄了约摸一炷香,才让谢徽宁起床,给他穿衣裳。   马仁忠毫无用武之地,见一旁的孙福来对世子给太子殿下穿衣见怪不怪,自是不会多嘴。   太子殿下穿戴整齐后,开始梳洗用膳,又过去半个时辰。   书房里,林学士伸长了脖子一口茶水没喝,从椅子上起身时不时看向门外,旁边还坐着许谨元和沈庭晟陪着。   许谨元:“殿下许是有事耽搁了,平日里不会如此。”   林学士正准备向他打听,就见太子殿下快步走过来,看到谢徽宁的模样,果然和尚书大人形容的一模一样,瞧着实在冰雪聪明,可爱天真。   刚准备行礼,就听到一道稚气十足的声音命令道:“把他给我丢出去!”   丢出去丢谁?林学士疑惑地看着太子殿下小手指着自己:“……”   孙福来忙道:“哎呦,殿下您忘了,不可以这样,陛下会生气的。”   谢徽宁哼哼:“那不丢出去了,就说我学了,你们都不准和父皇说,父皇就不会知道。”   “还有你,你就在这书房老实待着,父皇要是问起来了,你就说我学了!”   短短一瞬间,林学士觉得小太子仿佛变了模样,那嚣张的神态和霸道的语气让他有一种熟悉之感。   原来是几位尚书大人老花眼了。   严祯也跟着过来了,见状拍了拍谢徽宁,“阿宁先坐下听听,要是觉得他教的不好,可以和陛下好好说。”   谢徽宁这才肯坐到椅子上。   沈庭晟一声不吭,自从知道来大梁还要念书,一副霜打的茄子的模样,心里巴不得谢徽宁把这人给丢出去。   林学士自诩才华横溢,信心满满为殿下讲学,不到半个时辰,梦破灭。   “臣太年轻了,才疏学浅,怕是不能胜任为殿下讲学。”   谢皎听到这话:“……”   梁弛看他不顺眼,嫌弃道:“真是没用,滚。”   林学士马不停蹄滚了。   谢皎见他离开那么快,一想到这探花郎去时意气风发,此刻像是老了十岁。   有这么夸张吗?大梁的探花不过如此,不如他们大雍的吴学士。 第81章 第八十一章:真是难为你还能想起爹爹   东宫。   马仁忠听了宫人过来传话,忙和院子里坐在小车上玩耍的谢徽宁说道:“殿下,陛下让您过去一趟。”   谢徽宁装没听到,不搭理他,向宫人命令道:“拉快些呀。”   马仁忠见状去让人准备步辇,等步辇在外候着了,这才走到谢徽宁跟前,“殿下,可别让陛下等急了。”   谢徽宁哼了哼:“肯定是那个人和父皇告状了!讨厌死了!”   孙福来早就习惯了,先前在大雍翰林院那些学士谁来教谁去告状,也就吴学士没有过这种情况,“殿下,回来再玩吧。”   谢徽宁不想去,去了父皇肯定要训他,呜呜,父皇也不疼他了,爹爹也是个没用的,一点指望不上。   严祯蹲在谢徽宁跟前:“阿宁,我陪你一起去。”   谢徽宁这才不情不愿地起身,严祯牵着他上了步辇。   谢徽宁靠他肩膀上哼唧道:“严祯,我不想念书,没意思极了,我就不能不念书嘛?”   严祯:“应该不行的,阿宁,你是太子,不可以不念书,太子以后要学的东西很多。”   谢徽宁撇嘴:“那你多学些,以后帮我不就好了嘛,还有阿元,阿晟,将来都听我的,我不就不用学啦。”   孙福来和马仁忠在步辇两侧跟着,马仁忠倒没开口,孙福来听了这话:“哎呦,殿下,您这话可千万不要再说,陛下要是知道了,该不高兴了。”   谢徽宁不满:“我现在就很不高兴!”   孙福来忧心道:“世子,您快劝劝殿下。”   严祯握着谢徽宁的小手:“阿宁你别不高兴,我以后一定会帮你的。”   说完又补了一句:“不过你这么聪明,将来学的比我们多多了。”   谢徽宁没吭声。   显然还是不想学习,太子殿下现在一心只想玩,转而看向马仁忠,“不是说让人进宫为我表演吗?什么时候?”   马仁忠躬身回道:“殿下,奴才还未来得及向陛下提,等”   谢徽宁重重哼了一声,扭过头不再搭理他,不想听他说废话。   步辇停在天子寝宫外,严祯先下来之后将谢徽宁抱到地上。   二人刚踏进院子,裴康安就迎了上来,“殿下,世子。”   谢徽宁迈着小短腿,一言不发往寝殿里去,严祯没有跟过去,孙福来也站在院子里候着。   裴康安:“世子,您要不去偏殿坐着等殿下吧。”   严祯摇头:“我在这就好。”   马仁忠见他们都未进去,便很有眼力劲地也留在院子里。   谢徽宁哒哒进了寝室里间。   谢皎坐在凳子上喝茶,梁弛靠坐在床上,他一进来,二人都看向他。   谢徽宁有些心虚,低垂着脑袋立在原地,完全没有在东宫时的张牙舞爪。   梁弛好笑道:“怎么也不喊父皇和爹爹了?”   谢徽宁这才开口:“父皇,爹爹。”   谢皎:“过来。”   谢徽宁走到谢皎跟前,不等谢皎开口,开始先发制人,呜呜哭起来,“父皇不疼我了。”   谢皎:“……”每回都是这一招。   谢徽宁一边哭一边偷偷拿余光瞄谢皎,没想到他都哭了,父皇也没把他抱到腿上哄,本来只是装哭,这下气的真淌出眼泪来。   梁弛出声道:“到爹爹这儿来。”   谢徽宁抬起小脸,泪眼婆娑地先看了一眼谢皎,见父皇不哄自己,委屈极了,哒哒走到床边,淌着眼泪看着梁弛。   梁弛抬手给他擦小脸蛋:“好了好了,不哭了,你父皇都没说话呢。”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谢徽宁趴他身上哭嚎,嚷嚷道:“呜呜,父皇不疼我了!呜呜,父皇不疼我了!”   梁弛被吵的头疼,看向不远处的谢皎。   谢皎无奈地起身走过来,将他抱到怀里,“好了别哭了,眼睛该哭坏了。”   谢徽宁确定谢皎没生气之后,这才止住哭,搂着谢皎的脖子,把脸蛋埋在他脖颈里。   谢皎:“知道错了吗?”   谢徽宁坐到他腿上不吭声。   谢皎点了一下他的额头:“不可以这样,每次做错事,就想着撒娇糊弄过去。”   谢徽宁抓住谢皎的手,吸了吸鼻子,“我只要吴学士教。”   这话是严祯在快下步辇时,偷偷贴他耳朵旁教他说的,严祯也是看谢徽宁实在是不想念书,才想出这个,其他人都没有吴学士教的好,没准陛下就不让别人教了。   谢皎唤了一声,裴康安很快进来,拧了帕子呈过来,谢皎拿帕子将谢徽宁小脸蛋擦干净,“吴学士没有过来,这段日子难不成就不学了?”   谢徽宁眼睛一转:“那我要父皇教我。”   谢皎想了想,觉得这个提议未尝不可,他这段日子左右也无事,太子的教学他又比旁人都清楚,教他正合适,“行,父皇每日教你。”   谢徽宁:“……”   太子殿下只是随口一说,让他父皇教的话,他就要乖乖的,还不能闹脾气。   谢皎只作不知,佯装问他:“怎这副表情?”   谢徽宁:“父皇日理万机”   谢皎:“父皇最近很空闲,刚好可以教你。”   谢徽宁一副天都塌了的表情,眨着眼睛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梁弛,盼着他能说些什么。   梁弛还没处说呢,他还想谢皎整日陪着自己,“爹爹和父皇一起教你,不用去书房,在这寝殿里就好。”   谢皎还能不知梁弛打的什么算盘,对于这父子俩当真是没脾气了。   谢徽宁:“一定要学吗?”   谢皎:“父皇怎么说的?不可以只想着玩而荒废了学业。”   谢徽宁:“那好吧。”   谢皎摸了摸他的脑袋:“饿不饿?”   谢徽宁现在一点胃口都没有,摇摇头:“不饿。”   谢皎看他这样不禁心软:“今日先不学了,明日开始。”   谢徽宁:“那我今日还能出宫吗?”   谢皎:“……”   谢徽宁向来顺杆子往上爬,撒娇道:“父皇,求求你了。”   谢皎:“嗯。”   谢徽宁的变脸和梁弛如出一辙,对着谢皎的下颌亲了两口,乐呵呵道:“我就知道父皇最疼我了!”   谢皎:“就会撒娇。”   谢徽宁喜滋滋地从谢皎腿上下来,“父皇,那我先回去啦。”   谢皎点头,谢徽宁步子欢快,都跑到屏风处,才想起还没和梁弛打声招呼,忙扭头:“爹爹,你好好养伤,我明日再过来看你。”   梁弛失笑:“真是难为你还能想起爹爹了。”   谢徽宁听不懂:“不难呀,我一直想着爹爹呢。”   梁弛:“去玩吧。”   严祯见谢徽宁兴高采烈地跑出来,“阿宁,陛下同意了?”   谢徽宁点头:“嗯!父皇说他亲自教我。”   严祯教谢徽宁说的是这段日子吴学士不在,可以让许谨元带着他温习,没曾想太子殿下把这话给抛诸脑后了。   不过看谢徽宁这高兴的小模样,只以为他愿意,也就没多说其他的。   “回去吧,父皇准我下午出宫玩。”   严祯牵着他的手往外走,孙福来一听陛下都准了,也就没说什么。   马仁忠要重新挽回殿下的心,同谢徽宁说道:“殿下,奴才一会儿就去和陛下提让人进宫为您表演之事,您先回东宫。”   谢徽宁惦记着那木偶喷火:“那你记得别当着父皇的面说呀。”   马仁忠:“奴才晓得。”   谢徽宁点头。   寝殿内。   梁弛:“宁儿还小,心里惦记玩也是正常,念书什么时候都不晚。”   谢皎其实对谢徽宁已经够宽容了,每次撒撒娇事就翻篇了,说让他念书也不苛刻,上午半个时辰,下午一个时辰,每逢过节都给他放假,说到底也只是因为谢徽宁太过顽皮,让他读读书也是想让他修身养性,能坐得住。   “你还说,都是和你学的,他现在谁的脑袋都敢摘。”   提到这个,谢皎就来气。   梁弛:“……”   屏风后头,马仁忠出声道:“陛下,奴才有事启奏。”   梁弛:“进来。”   马仁忠进来之后,同谢皎躬了一身,谢皎早起听孙福来告了一状,面上淡淡的。   梁弛:“什么事?”   马仁忠多有眼力劲,可不敢说什么这话要避着谢皎之类的,“昨个奴才带殿下出宫玩,殿下对喷火的杂耍感兴趣,奴才就多了一嘴说逢祭祀或庙会这种大型活动时会有木偶喷火的表演,殿下听了极是感兴趣,奴才就想着要不在宫里搭台,让人来表演。”   梁弛:“这种小事还用问朕,太子要看,你去做就是。”   马仁忠应声之后,又朝谢皎笑了一声,“那奴才就先告退了。”   谢皎不过是给梁弛一个面子,毕竟这是在大梁,这些宫人是他手底下伺候的,他不可能当着这些人的面说些什么,等人离开后,才开口:“只此一次。”   梁弛自是知晓,心里也是美着呢,“到时你和宁儿一起瞧瞧。”   谢皎:“嗯。”   梁弛:“有些渴了。”   谢皎给他倒了杯茶,端到床旁,正准备喂他喝,梁弛:“用嘴喂。”   谢皎拿起他右手,将茶盏塞他手中,没好气道:“自个喝去。”   梁弛哪能同意,磨的谢皎最终还是随了他意,用口渡他喝的,末了听他不要脸道:“这样才解渴。”   谢皎:“……”   太子殿下回了东宫后,沈庭晟和许谨元围了过来。   许谨元关心道:“陛下没说什么吧?”   谢徽宁就记着:“父皇准许我下午出宫玩,可以去看钻火圈!”   沈庭晟高兴过后,问道:“那林学士明个还来吗?”   谢徽宁:“不来了。”   沈庭晟:“那谁来教我们啊?”   谢徽宁:“父皇说他亲自教。”   沈庭晟只觉得幻听了:“什么?陛下亲自教?”   谢徽宁:“对呀,父皇最近也无事嘛,吴学士又不在大梁。”   沈庭晟怵得慌,摇摇头:“那我就不和你一起学了,我让阿元教我就好。”   谢徽宁板起小脸蛋:“怎么这么不讲义气!说好的一起学习的!”   沈庭晟哭丧着脸:“陛下太严厉了,我有些害怕,在陛下跟前一点不能偷懒,连个哈欠我都不敢打,这也太折磨人了。”   许谨元听他越说越离谱,出声道:“能由陛下亲自教导,是多少人求不来的。”   谢徽宁点头:“就是,阿晟你这是这是”   “严祯,你告诉阿晟这是什么!”   严祯看着沈庭晟面无表情道:“身在福中不知福。”   谢徽宁:“对!”   沈庭晟很是不服气,这福他才不愿意享,谁愿意享谁去,本来念书就烦!   谢徽宁可不想自个一个人念书,立即拉他的手:“好阿晟,咱们一起嘛,不是说了好朋友要一起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   沈庭晟回握住他的小手,勉强同意:“阿宁,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啊。”   谢徽宁:“我知道我知道。”   严祯的眼睛都快将二人交握的手盯出窟窿眼来。 第82章 第八十二章:爹爹也救不了你了,等着挨罚吧   又可以出宫玩,太子殿下自是乐呵呵的。   叫上周家兄弟一起,马车一路行驶停在了集市口。   孙福来将谢徽宁抱下马车,外面人多,太子殿下个子又小,自是一步路都不愿意走。   很快又到了昨个那雅间,今日又有人在里头。   马仁忠先上楼,依旧是和对方协商,愿意出二倍价钱,可对方不同意,大声嚷嚷:“知道爷是谁吗?你就是出十倍价,爷也是看不上的。”   马仁忠作为宫里大太监,还是在梁弛身边伺候多年,那些朝中大臣见了也都要客气唤一声“马公公”,这当真是来了个胆大包天的。   马仁忠也不恼,笑着问道:“不知这位公子怎么称呼?”   对方是个年轻的少爷,打扮极其富贵,身后站着两个练家子,一旁还有小厮伺候着斟酒,听了这话,“你只要记着咱们家少爷姓梅,礼部尚书梅大人知道吗?那可是咱们家少爷的亲叔伯!”   马仁忠出门在外,也不想生事,毕竟也是对方先在这位置上的,正要告诉他自己的身份,“原来是梅大人的侄子”   话还没说完,太子殿下就哒哒过来了,不满道:“好了没呀,我还要看钻火圈呢!快把他们都给我赶出去!”   梅公子一听要把自己赶出去,因着是梅尚书的亲戚,不少人巴结着,此刻见这么小的孩子竟如此嚣张,哪里愿意,“知道小爷我是谁吗?!”   孙福来一听他竟敢在太子殿下面前称爷,立即骂道:“放肆,简直放肆!不知天高地厚的玩意!”   太子殿下才不管你是谁,这天底下除了他父皇和爹爹,就属他最大,小手一抬,命令道:“把他给我丢出去!”   梅韫也没料到这小家伙如此嚣张,关键对方被一群高手簇拥着,他身后那两个练家子完全不够看,很快就被灰头土脸地赶出了雅间。   梅韫离开之前放狠话:“有本事你给我等着!过会儿我就来收拾你!”   说完马不停蹄回去搬救兵去了。   谢徽宁坐到雅间的凳子上,桌上已经被收拾干净,酒水撤去,换上瓜果点心茶水。   小二哥不免担心:“几位小公子,刚刚那少爷是梅大人的侄儿,这事怕是善不了。”   谢徽宁兴冲冲看着窗外钻火圈的,压根没听到他说话,一旁的严祯给谢徽宁剥着瓜子,没出声,倒是沈庭晟开口好奇道:“梅大人?谁啊?”   马仁忠:“刚刚那人是礼部尚书梅大人的侄儿。”   沈庭晟好像有印象,来大梁下船那日就是礼部尚书带头迎接的,这下怕是有热闹看了。   孙福来给了那小二哥一块赏银,“这儿没你什么事了,下去吧。”   小二哥见这群人听到尚书大人都没什么反应,自是身份不一般,得了银子一阵道谢后,不免疑惑,他们大梁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位来头不一般的小公子。   毕竟六部尚书那日是在城外迎接的,尽管有百姓看到,却也未传到皇城里来。   严祯喂着谢徽宁吃完瓜子仁后,又拿小锤子砸核桃。   马仁忠:“奴才来做吧。”   严祯:“不必。”   谢徽宁已经看入迷了,拍着小手,脸蛋笑得红彤彤,底下老百姓喝彩,他在楼上跟着叫好,孙福来在一旁给谢徽宁摇着扇子,生怕他热着了,“殿下,喝点水润润,仔细嗓子。”   严祯拿起饮子桶喂到谢徽宁嘴边,这里头装了御厨今日特地熬的消暑梅子汤。   谢徽宁咕噜咕噜喝了两口,摇摇头不喝了。   而另一边梅韫回府后,哭着喊着找他大伯父作主,梅韫养在他大伯父名下,平日里一大家子又怜他打小死了爹娘,对他很是宠爱。   而梅大人听到侄子被人欺负了,忙从礼部回来,这一听不得了,“对方有四个孩子?”   梅韫见他伯父脸色凝重,心里不由发怵,“什么来头啊?”   “再有来头,我好端端坐在那,也不能就这么霸道地将我丢出去啊!还有没有王法了!伯父您可为侄儿作主啊!”   还王法呢,翰林院林学士去东宫第一日差点都被丢出去了,这事已经传遍了整个翰林院。   那日是他们被小太子的外表给蒙骗了,太子殿下显然和他们陛下一个禀性。   “那是太子殿下,我如何为你做主,我过去怕是也要被丢出去了。”   “……”   雅间里,马仁忠出去又进来禀告:“殿下,礼部尚书梅大人求见。”   谢徽宁一脸疑惑,“他来见我做什么?”   孙福来:“殿下,刚刚被您丢出去的是梅尚书的侄儿,他过来怕是要为侄儿赔礼的。”   谢徽宁这会儿看完杂耍,心情很不错,“让他进来吧。”   梅尚书赶紧赔着笑脸过来:“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刚刚都是误会,家侄不知您的身份,一时之间冲撞了您,还请殿下不要和家侄一般见识,臣回去一定家法伺候,好好教训他。”   谢徽宁心情好时,一贯好说话:“怎还家法伺候呀?又不是多大的事,不必教训啦。”   梅尚书都做好挨骂的准备了,只见对方眨巴着大眼睛,一副天真可爱的模样,一时之间:“……”   孙福来可不能让他们太子殿下嚣张的坏名声在大梁传开,忙适时开口:“梅大人您侄儿太过跋扈,竟敢在殿下跟前自称爷,也就是咱殿下仁心不与他计较,您回去可要好好说说他,不过殿下一向宽厚待人,不知者无罪,责罚就免了。”   梅尚书应声:“是是,太子殿下宽宏仁心,臣在此多谢殿下的开恩。”   谢徽宁背着小手离开了雅间,问周家兄弟,“接下来去哪玩呀?”   “殿下,您看不看皮影戏,不远处的东街就有家戏园。”   谢徽宁自是要去。   梅尚书将太子殿下相送出去,一脸莫名,这事就这么了了?他都做好被这混世魔王给丢出去的准备了。   太子殿下又去看了一场皮影戏,很是高兴地回了宫。   天子寝宫。   谢皎在和梁弛下棋打发时间,听着裴康安的禀告,蹙着眉:“朕知道了。”   裴康安退了出去。   梁弛不做声,谢皎睨着他,梁弛将棋子丢进白玉罐中,“这可不是我教的。”   谢皎不免头疼:“他若不是今日看高兴了,怕是要把梅大人也一并给丢出去了。”   梁弛这个时候可不敢火上浇油,默不作声地捡着棋子。   谢皎:“你就没话要说?”   梁弛:“明个太子过来,我好好教训他。”   谢皎哼道:“别以为朕不知道,你就没把这当回事。”   谢皎对这父子俩的性子了如指掌,梁弛怕是觉得没丢出去,对方还应该感恩戴德。   梁弛忙哄道:“别恼了,不管怎么说,这不是也没丢出去。”   谢皎:“太子就是和你学的!”   梁弛:“……”   梁弛自是又好言好语哄了半天,再三保证以后不再惯着小太子,不让他如此无法无天。   太子殿下哪里知道爹爹因着他被连累,正坐在澡盆里玩他的玩具,严祯正在给他光滑白嫩的小后背涂澡豆,“阿宁,低头。”   谢徽宁闻言低着脑袋,严祯给他后颈子也洗了洗。   严祯如今的个头已经坐不了他的澡盆了,洗澡的时候便和谢徽宁分开了,等谢徽宁洗完,他再洗。   白日里玩了一天,出了汗,严祯仔细给谢徽宁身上都洗了一遍。   谢徽宁玩累了,便趴在严祯肩膀上睡觉,孙福来见状,轻手轻脚地和严祯一起给太子殿下擦干净身子,抹上香膏,抱回了寝床上。   严祯给谢徽宁洗澡时,只穿了里衣,被他弄的身上全是水,沐浴过后换了身干净的寝衣,躺到谢徽宁身边,将他抱到怀里,天气热了,太子殿下哼了一声,严祯拍了拍他的后背,他才老实下来。   马仁忠这几日看了称奇,按理说这世子殿下即便留在京中做质子,可身份也是极尊贵的,可这世子不仅能跟着来大梁,竟和太子殿下同吃同住,且亲力亲为地伺候着太子殿下,关键是没有丝毫怨言,看起来还乐在其中。   而太子殿下的性子,马仁忠也摸清楚了,和他们陛下还是有些不大相同的,其中多多少少可能是因为在大雍陛下身边养着的原因。   翌日。   太子殿下用了早膳之后,正想着今日玩什么。   马仁忠提醒:“殿下,您要去陛下那边念书了。”   谢徽宁这才想起来:“对哦,父皇要教我念书。”   不是很想去,谢徽宁靠在严祯身上,院子外的沈庭晟大声嚷嚷,“我脚扭了!”   谢徽宁赶紧跑出去,许谨元也从厢房里出来。   “怎么回事?”   沈庭晟低着头坐在院中的绣墩上,“刚刚不小心扭着了,哎呦,疼死我了。”   马仁忠吩咐宫人:“快去传太医。”   许谨元蹲在地上,捏了捏他的脚踝,沈庭晟立即大声道:“疼疼疼!”   许谨元本来还想着他是装的,不愿意去陛下跟前念书,才来这一招,见他这么大反应,不免担心,“我扶你去榻上躺着。”   沈庭晟点点头,许谨元和孙福来扶着他去了厢房。   “阿宁,我在这等太医过来吧,我这伤着脚了,也没法陪你去念书了,哎。”   谢徽宁拍了拍他的手背:“那你好好养着,等我回来教你。”   沈庭晟:“嗯嗯,你快去吧,别担心我,我养几日就好了。”   谢徽宁一想到去念书,愁眉苦脸地拉着严祯让他陪着,也不坐步辇,“我走着去。”   严祯见他小眉头紧锁只以为他担心沈庭晟,“应该没事的,他皮糙肉厚。”   太子殿下是在想点子,走两步,突然捂住了肚子,“哎呀,肚子痛!”   严祯立即紧张地蹲下,伸手摸他的肚子,“阿宁,怎么了?”   马仁忠见状:“快去传太医。”   太子殿下肚子痛不是小事,马仁忠立即让人交代别撤膳食,又去禀告陛下。   严祯竖抱着谢徽宁,本就没走远,很快就回了东宫,孙福来惊了一跳,赶紧接过谢徽宁,着急道:“怎么了这是?”   严祯担忧道:“阿宁说肚子痛。”   “哎呦,好好的怎么肚子痛,快去传太医。”   “马公公已经去传太医了。”   厢房里,沈庭晟听到外面动静,“怎么了?”   许谨元起身:“我出去看看。”   见孙福来抱着太子殿下,忙跟着一起去寝室。   谢徽宁捂住肚子,学着沈庭晟刚刚,“哎呦疼死我了。”   严祯摸他的肚子,他立即嚷嚷:“疼疼疼!”   许谨元觉得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很快反应过来怎么一回事,“……”   都这个时候了,也不好说什么,转而回到厢房,沈庭晟的脚踝已经肿了,许谨元见他是真的扭着了,这下才安心些,不然陛下生气,怕是免不了要怪罪。   “怎么了?”   许谨元:“阿宁肚子痛。”   沈庭晟咽了一下口水:“他不会是学我的吧?”   许谨元摇摇头让他别吭声。   沈庭晟:“……”   天子寝宫。   马仁忠匆匆过来禀告:“陛下,殿下肚子痛。”   谢皎放下手中的书,起身严肃道:“怎么回事?”   马仁忠:“奴才已经宣太医了。”   谢皎和梁弛说道:“我去看看。”   梁弛:“嗯。”   马仁忠留下,梁弛问:“早膳经口的查了吗?”   马仁忠:“这膳食奴才都是再三检查才送上桌的。”   梁弛:“想说什么直说。”   马仁忠便将东宫今日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当然自是不敢说太子殿下是装的,梁弛一听就明了,“……”   “准备龙辇。”   马仁忠:“哎呦,陛下,您腿伤还没好,得静养。”   梁弛向来说一不二,马仁忠也不敢再劝,拿起衣裳伺候他穿上,又跪蹲下为他穿上鞋子,最后将宫廷特制的漆杖呈上。   梁弛也不需要搀扶,右手拿着漆杖,和左腿来行走。   东宫里。   太医院判都过来了,太子经口的膳食自是已经查验,没有任何问题。   谢皎过来时,太医刚好为太子殿下诊断完毕。   孙福来见谢皎过来迎了上去,“陛下,太医说膳食没有问题。”   孙福来刚刚是关心则乱,这会儿冷静下来,自是想明白了,毕竟他们殿下最是会有样学样了,保不齐是装的,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严祯起身给谢皎让位置,握着谢徽宁的小手,眼睛红着,显然很是担忧,压根就没怀疑过小太子是装的。   谢徽宁见他父皇过来,嚷嚷得更厉害。   谢皎见状将他抱到腿上安抚,看向太医,“太子怎么回事?”   太医正准备启禀太子没什么大碍,就听到梁弛的声音传了过来,“是不是积食了?”   太医立即改了口:“启禀陛下,正是如此,微臣刚刚看殿下早起膳食,那糯米团吃多了就会堵得慌。”   早膳确实有糯米团,可太子殿下就吃了一小口,太医是个人精,见陛下撑着漆杖赶过来,自是要替殿下描补。   严祯最是知道谢徽宁吃多少东西的,闻言看向谢徽宁,一时之间没有出声。   谢徽宁靠在谢皎怀里哼哼唧唧,谢皎给他揉着肚子。   太医:“臣去给殿下取些消食丸,今日殿下饮食要清淡些,切忌吃凉饮。”   孙福来松了一口气,赶紧出去相送太医,取消食丸。   谢皎看向梁弛:“怎么没躺着?”   梁弛:“担心宁儿,哪里躺得住。”   谢徽宁从谢皎怀里探头:“爹爹你要好好养伤呀。”   梁弛心说还不是过来为你擦屁股,面上笑道:“肚子还疼吗?下次可不能再吃这么多了。”   谢徽宁又把脑袋缩了回去,在他父皇怀里哼唧好疼。   谢皎不是那么容易忽悠的:“那俩孩子呢?”   孙福来送太医出去了,这寝室里间还剩马仁忠和严祯知情。   谢皎看向严祯:“世子说。”   严祯不大会说谎,尤其是面对谢皎,下意识看向梁弛。   梁弛:“……”   “问你话呢,你看我做什么?”   严祯:“在厢房里。”   谢皎:“怎么回事?”   严祯只好说道:“沈庭晟脚扭伤了,阿元在照看他。”   谢皎冷着脸,起身去厢房。   许谨元正拿着裹着冰块的帕子给沈庭晟的脚踝冷敷,见他过来忙起身。   “陛下。”   谢皎扫了一眼沈庭晟那红肿的脚踝,“太医怎么说?可伤着骨头了?”   许谨元摇头:“没有伤到骨头,就是扭着了,太医让冷敷消肿,又开了药。”   谢皎同沈庭晟交代道:“好好养着。”   谢皎也没多说,此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一走,沈庭晟紧张道:“阿宁不会挨骂吧?”   许谨元叹气:“免不了的。”   沈庭晟还要再说,许谨元借机教育道:“你以后在阿宁面前也要注意言行,他还小,很多都不懂,我们都要言传身教,端正自身,不能让他学了不好的。”   沈庭晟听了这话更是心虚,他之所以扭着,也是因为不想在陛下跟前念书,琢磨着什么法子可以躲避,习武时不专心一脚踩空才扭着的。   “知道了。”   这厢,谢皎不发一言就起身离开,谢徽宁猝不及防被放到榻上,两只脚脚翘起,还有些搞不明白状况,不解道:“父皇怎么走啦?”   梁弛无语道:“爹爹是救不了你了,你等着一会儿挨罚吧。”   谢徽宁眨着眼睛看向一旁的严祯。   严祯也不好说他什么,“阿宁,陛下可能看出来了。”   还能看出来什么,谢徽宁不免心虚,把脑袋往他怀里藏,严祯抱着他:“师父,怎么办?”   梁弛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一会连他都得挨骂,还问他怎么办。 第83章 第八十三章:太子殿下被打屁股了。   “都出去。”   谢皎一进里间就这么说,马仁忠立即领着宫人躬身退了出去。   谢徽宁此刻恨不得将小小的身子全部藏在严祯怀里,这会儿心虚极了,也认识到自己做错事,惹他父皇又不高兴了。   谢皎:“世子也出去。”   谢徽宁搂着严祯不撒手,呜呜,不能走呀。   严祯自是不能违抗谢皎,且不说陛下此刻在气头上,太子殿下为了逃避念书竟撒谎,免不了要挨一顿训,他也是没有办法,只能拍了拍谢徽宁的后背,“阿宁,我在外面等你。”   谢徽宁抱着严祯直摇头,“别走呀。”   谢皎就立在那里看着,也不言语,谢徽宁偷偷瞥了一眼他父皇的脸色,赶紧低垂着脑袋。   严祯只能狠心放开谢徽宁,快步退出寝殿。   谢皎:“太子肚子可还痛着?”   谢徽宁何曾听过他父皇用此等冷淡的语气和自己说话,立即摇摇头:“不,不痛了。 ”   说完着急忙慌爬下榻,就往梁弛身边跑,想躲他怀里,梁弛见状右胳膊抱着他,“乖乖和你父皇认个错。”   谢徽宁把脸埋梁弛胸膛不吭声。   梁弛还得为儿子找补,“太子吓着了,一会儿我好好教训他。”   谢皎看他也来气:“闭嘴,朕还未说你,他小小年纪撒谎,你还替他粉饰,有你这么当爹的吗?”   梁弛就知道要挨骂,但来都来了,只能和稀泥,“也没那么严重吧,太子已经知道错了,宁儿,你和你父皇说你是不是知道错了?”   谢徽宁眼泪汪汪道:“父皇,宁儿知道错了。”   谢皎却没这么轻易放过他:“知道错了?你错哪了?”   谢徽宁说不上来,只好看向梁弛。   梁弛:“……”   谢皎将谢徽宁从梁弛怀里抱了过来,坐到了一旁的榻上,将小太子的外衫解开,中裤扒掉,谢徽宁还有些茫然,不知道他父皇为何脱他衣裳,再接着哇一声哭了起来。   谢皎抬手对着他那白白嫩嫩的屁股蛋连拍了三巴掌。   太子殿下长这么大第一次挨打,那清脆的巴掌声起到了威慑的效果,呆愣了几下后,眼泪开始稀里哗啦。   小太子一身的细皮嫩肉,挨了三巴掌后,屁股蛋立即腫起来了,这下好了,肚子痛是假的,屁股蛋上那火辣辣的疼痛是真的。   谢皎冷着脸:“以后还敢不敢撒谎?”   谢徽宁哭的跟个小可怜似,眼泪吧嗒吧嗒往下落,只顾着哭:“呜呜,屁股痛,呜呜。”   谢皎见他不理,冷着脸正要抬手继续,只听哐当一声,梁弛从椅子上倒了下来,谢皎心一惊,也顾不上教训太子了,将谢徽宁放到榻上,起身走到他跟前,将他扶起来,“我去叫太医。”   梁弛:“不碍事,不小心摔着了。”   谢皎气恼:“什么不小心,你就惯着他吧!”   尽管生气,谢皎还是蹲在地上仔细检查梁弛腿上的伤口。   谢徽宁见梁弛摔倒了,一边哭一边捂住屁股跑过来,“呜呜,爹爹,你没事吧?”   梁弛笑道:“爹爹没事。”   谢徽宁站在一旁,脸蛋全是眼泪,又开始:“屁股好痛。”   谢皎起身将他抱到怀里,他刚刚虽气极,却也是收着力的,只不过小太子皮嫩,屁股蛋已经高高腫起,不免心疼,嘴上却说道:“下次不准再撒谎,不然父皇还打你。”   谢徽宁趴在他父皇腿上,听了这话又哭了起来。   谢皎语重心长地教育:“你不想念书可以和父皇好好说,为什么要装病?”   “还有昨个之事,父皇是不是和你说过,不许随随便便就将人丢出去?翰林院学士都是读书之人,又是你的讲师,说了多少遍,要尊师重道,你不听,身为太子要宽厚待人,岂能如此嚣张?人家好好坐在雅间,你如此霸道将人丢出去,仗着太子的身份,反而让尚书大人赔礼道歉。”   谢徽宁委屈极了。   谢皎:“听到父皇说的没有?”   谢徽宁点点头。   谢皎:“下次还这样做吗?”   谢徽宁摇摇头。   谢皎将他抱起来,开始哄道:“知道错了就好,好了别哭了,不然眼睛疼。”   院子里。   孙福来担忧地走来走去,“奴才怎么好像听到殿下的哭声?”   严祯本就心急如焚,闻言想进去,被孙福来给拉住了,“哎呦,世子,陛下一向不喜在人前教训殿下,您可不能进去。”   这话说的确实,即便是训斥的话,谢皎也极少会当着宫人的面。   许谨元走过来:“如何了?”   孙福来刚准备说话,谢皎走过来,朝裴康安说道:“打些热水送进来。”   严祯立即说道:“陛下,我想进去看看阿宁。”   谢皎:“太子今日不念书,世子也不念书了吗?”   严祯见他不准,只好说道:“陛下息怒,我这就去看书。”   谢皎转身进了寝殿,梁弛已经坐到了榻上,正在给小太子的屁股蛋抹药,谢徽宁皮肤娇嫩,趴在枕头上,觉得疼,又哭了起来。   梁弛哄道:“乖,别哭了,眼睛该不能要了。”   谢徽宁只一个劲:“呜呜,屁股好痛。”   梁弛:“这回长个记性,下次可不能再撒谎了。”   裴康安很快打来了热水,也没立即进来,而是在屏风后请示:“陛下。”   谢皎亲自端着雕花金盆进来,放到了榻旁的矮架上,拧着热帕子给谢徽宁擦着脸蛋,脸色柔和了许多,“不哭了。”   小太子屁股腫了,又抹了药,就这么穿着肚兜趴在枕头上,许是哭累了,没过多久哼哼几声,闭上眼睛睡着了。   谢皎将他从枕头上抱起来,轻轻放到了寝床上,屁股蛋盖了件织花绒毯,小太子就这么压着布偶趴着睡的。   谢皎坐在床边,摸了摸他的脑袋,轻叹了一声:“小可怜。”   梁弛就这么在不远处的榻上看着,也没出声。   过了会儿,谢皎将毯子给谢徽宁仔细盖好,起身走到梁弛身边。   梁弛:“打了他你又心疼。”   谢皎其实打完就后悔了,闻言也没反驳,诚然太子顽劣,经常惹他生气,可在谢皎心里谢徽宁就是最好的,就是那刚刚挨了打,看到梁弛摔倒了,赶紧跑过来关心,可见性子还是纯善,实在让谢皎又爱又气。   “朕还没说你!”   梁弛在谢皎跟前向来没皮没脸,抓着谢皎的手往自己脸上放:“你要还生气,就骂我,打我,可别气坏身子了。”   谢皎没好气地抽回手,不想搭理他,就会这一套。   梁弛突然皱眉,吸了气说道:“腿疼,许是刚刚摔着了。”   谢皎骂道:“活该!”   骂完又不免担心,“回去躺着,叫太医过去看看,你要再不好好养伤,朕就带着太子回去了。”   梁弛也是故意逗他,转移他的注意力的,见好就收:“别生气了,我这就回去躺着。”   谢皎扶他起身,并未跟着他回去,而是交代马仁忠,“去宣太医,仔细照顾你们陛下,不必过来了。”   马仁忠应声:“是。”   梁弛也没再说什么,坐上龙辇回了寝宫。   太子殿下这一觉并未睡太久,醒来觉得眼睛不舒服,抬手想揉眼睛,守在床旁的谢皎将他抱到怀里,拿开他的小手,“不能用手揉。”   谢皎用帕子给他轻轻擦了眼睛,睡前哭太多了,小太子的眼睛也有些肿了,此刻刚睡醒,在谢皎怀里哼哼唧唧闹脾气。   谢皎自是心疼他,柔声细语地哄着,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   谢徽宁安静下来后,仰着下巴看谢皎:“父皇,你不生我的气啦?”   谢皎摸着他的小脸蛋:“父皇打你,你生不生父皇的气?”   谢徽宁摇摇头:“我才不会生父皇的气!”   谢皎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屁股还疼吗?”   睡前抹了消腫止疼的药,睡醒只余下微微疼痛了,只不过太子殿下娇气,点点头:“痛!”   谢皎也是心疼不已:“这是父皇第一次打你,希望也是最后一次,以后可不准再撒谎了,有什么事可以好好和父皇说。”   谢徽宁也没想到自己只是装个肚子痛就惹他父皇生这么大的气,还挨了一顿打,这下是真长记性。   因着这顿打,谢皎在东宫寝殿里陪了谢徽宁一整日,就连晚上的洗澡,都是他亲自洗的,太子殿下自是被哄好了,搂着谢皎的脖子撒娇道:“父皇,我已经知道错了,明个我就乖乖念书。”   谢皎将他抱到寝床上:“好,早些睡,我去看看你爹爹。”   谢徽宁趴在床上,因着屁股被打腫了,也不敢像从前那般滚来滚去,“爹爹今天还摔倒了,父皇,你和爹爹说让他好好养伤,我明天再去看他。”   谢皎见他还惦记着这事,也不枉梁弛行动不便赶过来,“嗯。”   严祯一看谢皎离开了东宫,快步走过来,“阿宁,你没事吧?”   孙福来也是松了一口气,“殿下,陛下没有怎么着您吧?奴才在外头隐隐听到哭声,可叫奴才一阵心疼。”   谢徽宁哼哼道:“父皇打我屁股了,把我屁股打腫了,到现在还疼着呢。”   孙福来一听那叫一个心疼,太子殿下长这么大,他整日照顾着,稍微磕着碰着他都自责好久,“哎呦,陛下怎还打您,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   严祯也没料到谢皎会动手打谢徽宁,毕竟之前陛下也生过气,没有哪次是动手的,“阿宁,我看看你屁股。”   谢徽宁整日穿个小肚兜在床上,也不知羞,听了这话,便趴到枕头上,撅着屁股蛋,一边说道:“父皇给我抹了药,也没有那么疼啦。”   严祯见他屁股红彤彤的,也不敢上手给他揉,最后又拿药膏轻轻地给他抹了一层药。   孙福来担忧道:“等明个要是还不消,奴才就拿热帕子敷一敷。”   谢徽宁点点头,趴在严祯怀里,嘟囔道:“这还是父皇第一次打我呢。”   严祯:“以后不会了。”   谢徽宁:“父皇也是这么说的。”   严祯摸了摸他的后背。   天子寝宫。   梁弛靠坐在龙床上,手里拿了本书打发时间,见谢皎过来,将书丢在一旁,“你要再不来我就去找你了。”   谢皎没理他,而是问一旁候着的马仁忠,“太医怎么说?”   马仁忠躬身回道:“陛下身子康健,并无大碍,太医让好好修养不宜多动。”   谢皎嗯道:“去打些热水。”   马仁忠:“是。”   很快宫人搬着澡桶,提着热水和洗漱器具鱼贯而入。   梁弛的伤口不能见水,身子也不能出汗,这殿内放了不少冰盆,他躺着也不觉得热,在谢皎过来前,马仁忠已经伺候着给他擦了身子,换了件干净的亵裤,上身未穿衣。   有专门修建供天子沐浴的宫殿,只不过如今夏日,谢皎不大想泡池子,这才一直用梁弛的澡桶。   梁弛更是乐得他在寝殿里沐浴,不准裴康安进来伺候,谢皎也没说什么,脱了衣裳,进了澡桶,就见梁弛起身,用那条好腿,几步跳了过来,“我帮你洗。”   谢皎:“……”   二人在一起时,都是梁弛给谢皎洗,梁弛将谢皎从里到外弄脏,又从里到外给他洗干净,这个过程他最是乐在其中,如今都受伤了,还不忘如此。   谢皎趴在澡桶上,懒得搭理他。   梁弛拿着帕子给他擦着后背,擦着擦着就有些不老实,不过也只是占着些手上便宜,并未太过,谢皎也就由着他。   梁弛也见好就收,给谢皎洗完后,便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又跳回了床上。   谢皎就没见过如此不在意形象的帝王,最后一想,梁弛也只是在自己跟前这般,又把教训的话给咽了回去。 第84章 第八十四章:父皇,到时辰了嘛?   昨个抹药及时,太子殿下睡了一觉之后,屁股已经消肿了。   早起,严祯给谢徽宁穿衣裳时,在他的小屁股上又摸了摸,还是有些不放心,“阿宁,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谢徽宁摇摇头。   孙福来本来还打算用热帕子给他敷一敷的,闻言这才松了口气。   许谨元是掐着太子殿下起床的时间点过来的,关心道:“阿宁好些没?”   太子殿下挨打的消息,也就他们这几个亲近之人知晓。   谢徽宁已经穿戴整齐,睡了一觉又是活力满满,“已经不疼啦。”   许谨元:“那就好,阿晟的脚要养一养,不能去陛下那边,这阵子就由我来教他。”   不等谢徽宁开口,许谨元又说:“阿宁,下回可不能再这样了,装病是不对的,你身为太子殿下,身体健康是重中之重,牵动着每个人的心,以后可不能再拿身体开玩笑。”   许谨元说这话的语气并不严肃。   谢徽宁也没闹脾气,点头哼哼道:“我下次不会了。”   孙福来也跟着一起:“许公子说的是,殿下,昨个也是陛下开恩,不然整个东宫都要跟着受罚了。”   谢徽宁闻言撇嘴:“父皇已经罚我了。”   孙福来也知道他们殿下的性子,赶忙哄道:“哎呦,陛下那么疼殿下,打在您身上,陛下心里也不好受。”   严祯向来不多言,见他们说的差不多了,牵着谢徽宁的手:“先用早膳吧。”   孙福来立即去传膳,太子殿下用了早膳之后,拐去厢房看沈庭晟。   沈庭晟正躺在榻上,脸上搭着书,一阵唉声叹气。   “阿晟,你怎么样啦?”   沈庭晟忙把书拿开,拉着谢徽宁让他坐到榻上,仿佛看到了难兄难弟一般。   沈庭晟心里别提多后悔,这下好了,不能随意动弹,还逃不过继续念书。   “太医让我躺着。”   谢徽宁见他脚踝连带着脚背都肿了,不免担心,“昨个还好好的呀?”   沈庭晟的脚被抬高放在软枕上,许谨元拿布巾包着冰块走过来,和谢徽宁解释道:“扭着了,太医让先冷敷着,还不能抹药。”   谢徽宁:“好严重呀。”   许谨元给沈庭晟冷敷着,“看着是有些严重,不过好在没有伤到骨头,等消肿养养就好了。”   太子殿下还要去念书,没在这房里坐太久,拍了拍沈庭晟的手背,“阿晟,那你好好养伤,等我回来再看你。”   沈庭晟点头:“我就不陪你了。”   严祯没进来,只靠着屏风,见谢徽宁起身,这才走过去牵着他,等把他送到天子寝宫,又自个回去,他不习武的时候,也要念书。   谢徽宁不用宫人禀告,自个走进寝殿内室,还没绕过屏风就开始出声通知道:“父皇,爹爹,我来啦。”   谢皎正坐在床上陪梁弛下棋,说是下棋,梁弛一点不闲着,又是摸他的手,又是吃他的嘴,心思压根不在这棋子上,让谢皎烦不胜烦。   谢徽宁哒哒走到床旁,还没那炕桌高,仰着脑袋好奇道:“你们在下棋呀?谁赢啦?”   梁弛偏过头看他:“你猜猜。”   谢徽宁哼哼:“肯定是父皇赢了。”   梁弛笑着捏了捏他的小脸蛋:“猜对了,屁股还疼吗?”   谢徽宁摇头,往谢皎腿上贴,主动道:“父皇,不是说要念书嘛?”   谢皎将他抱到腿上搂着他:“今日怎么这么乖?”   梁弛在一旁打趣:“看来是昨儿那三个巴掌起效了。”   谢徽宁本来在他父皇怀里哼哼着撒娇,听了这话立即抬起头不满:“爹爹讨厌!”   梁弛哼笑:“我还讨厌呢,小没良心的,我为了你昨个夜里没少挨你父皇骂。”   昨晚沐浴过后,谢皎就开始秋后算账,训斥梁弛替谢徽宁粉饰过错,丝毫没有做爹的样子。   谢徽宁虽不知昨日梁弛故意摔倒是为了他,但一想到因着自己装病,他行动不便赶过来,还摔倒了,又改口:“爹爹不讨厌。”   “我已经知道错了,下回再也不装病了。”   谢皎摸着他的脸蛋:“知错就改还是乖孩子。”   谢徽宁笑起来:“嗯!”   谢皎也没去书房,牵着谢徽宁到了临窗的案台旁,让他坐在椅子上,拿着千字文,一句一句教他。   谢徽宁字识的不多,就是跟读,谢皎一句,他跟着念一句。   谢皎的嗓音如玉质一般,清冷悦耳,谢徽宁的嗓音奶呼呼的,稚气十足。   梁弛自个在炕桌上对弈,听着父子二人交错的声音,唇角上扬着。   谢徽宁跟读了两遍之后,咽了咽口水,开始:“父皇,我渴啦。”   桌上有特地为他温的清茶。   谢徽宁摇头:“不要喝这个,我要吃西瓜冰。”   太子殿下喜欢吃那各种水果做的饮子加上冰块刨的冰沙。   谢皎将清茶喂到他嘴边:“不可以吃那么多凉的。”   谢徽宁不情不愿地喝了一口,谢皎正打算教他识字,就见他下了凳子,哒哒走到龙床旁,爬到炕桌的另一侧坐下,好奇道:“爹爹,你一个人怎么下棋呀?”   梁弛忍笑:“你不念书了?”   谢徽宁这才想起来,见他父皇一脸无奈地看着自己,忙从龙床上滑下来,又乖乖走过去。   谢皎也知道他这么大的孩子坐不住,并未太过严厉,将他抱到腿上,一个字一个字教他认。   谢徽宁到底年龄还小,又好一阵子没有学习,一炷香之后,开始打哈欠,“父皇,我眼睛疼。”   谢皎只好唤裴康安进来,拿了热帕子给他敷了敷眼睛。   这一折腾,也到了晌午用膳。   谢徽宁没回东宫,陪着他父皇和爹爹一起用膳。   先前都是谢皎坐在炕桌另一侧和梁弛用膳,今日小太子过来,膳食摆放在殿内的八仙桌上。   梁弛下了床,谢徽宁怕他摔倒,在他身旁伸着小手紧张地护着,“爹爹,你要小心呀。”   梁弛抓住他的小手,跳到了桌旁,坐到凳子上,谢徽宁觉得好玩,学着他抬起右腿,别说跳了,左腿根本站不稳,差点摔倒了。   “……”   谢皎将他抱到凳子上:“不可以这样。”   谢徽宁点点头。   一家三口用膳,谢皎也没让人进来伺候,将雕刻着云纹的纯银细筷递到谢徽宁手中,“宁儿试着自己用筷子。”   太子殿下用膳一贯让人伺候着,只负责张嘴,还从来没拿过筷子和勺子,谢皎手把手教他用,“要这样捏着。”   谢皎耐心地教谢徽宁使筷子,梁弛并未插话,而是夹着菜喂到他嘴里,谢徽宁见了,立即也张嘴,梁弛换双筷子夹了个肉丸子喂他嘴里。   谢徽宁一边吃着肉丸子,一边捏着筷子,他使不习惯,便丢到了一旁,待嘴里肉丸子咽下去,对着身旁的梁弛“啊”一声,又张开了小嘴。   梁弛看向谢皎:“慢慢来吧。”   谢皎自是没说什么,毕竟孩子还小,只能慢慢教。   梁弛一边投喂谢徽宁,一边自己吃着。   谢徽宁吃的不多,很快就饱了,也没下去,托着腮,一脸乐呵呵,转过头一会儿看看谢皎,一会儿又看看梁弛。   用过午膳,谢徽宁没回去,他没有午间小憩的习惯,背着小手,在梁弛的寝室里转来转去,最后好奇地拿起梁弛的漆杖,他本来想学爹爹,然后发现那漆杖竖起来比他还高,只好作罢。   谢皎坐在一旁喝茶,见他一刻不得闲,无奈道:“过来坐会儿。”   谢徽宁闻言哒哒跑到跟前,要往他腿上爬。   谢皎见状抱他到腿上,“消停会儿。”   谢徽宁仰着头问:“父皇,什么时候念书呀?”   太子殿下想念完书出宫玩,他昨个看那皮影戏好看,还想去看。   谢皎还能不了解他,每次小太子眼珠子一转就知他打的什么主意,“不着急。”   谢徽宁心里着急,要是晚了,不就不能出宫啦?   谢皎见他在怀里扭来扭去,点了一下他的脑袋,“让你念书就是为了让你静下心。”   谢徽宁也不知什么叫静心,听他父皇这般说,“我念书了呀。”   梁弛也没掺和他们,政务堆积,他在炕桌上处理一些紧急之事。   谢徽宁还是头一次见梁弛批奏折,又好奇地凑过去看,“爹爹,你怎么也批折子呀?”   梁弛当着谢皎的面哪还敢胡言乱语,正经道:“当皇帝哪有不批折子的?”   谢徽宁:“可是你不是说”   梁弛生怕他又说什么,连带着自己也挨训,赶紧捂住他的小嘴巴,“吵到爹爹批折子了。”   谢徽宁哼了哼,拿开他的手,从龙床上滑了下来。   谢皎见他一刻都不消停,只好带着他坐到椅子上,教他识字,用米盘来练习。   每隔一会儿,谢徽宁就问一遍:“父皇,到时辰了嘛?”   太子殿下严格遵循自己的学习时间,上午学半个时辰,下午学一个时辰。   谢皎:“还没有,到了时辰,父皇会告诉你的。”   谢徽宁很是失望,又不能说不学了,拿玉块在米盘上将他父皇教的字写了两遍后,又忍不住问:“父皇,好了吗?”   谢皎捏了捏他的小耳垂:“还没有。”   谢徽宁只好继续写,总算熬到时辰了,听到他父皇宣布:“可以了。”   欢天喜地从椅子上滑下来。   “父皇,看在我今日这么乖的份上,可以准我出宫玩嘛?”   谢皎还未开口,谢徽宁拉着他的袍袖,“父皇,求求你了。”   谢皎:“不准闯祸,不准再将人丢出去。”   谢徽宁点头:“嗯!”   谢皎:“去玩吧。”   谢徽宁高高兴兴跑出寝殿,看到马仁忠,“父皇准我出宫玩,快去叫上周家兄弟。”   马仁忠闻言立即安排。   沈庭晟要养脚,不能跟着出去,又是一阵唉声叹气地嚷嚷。   许谨元没他们这般贪玩,对看皮影戏不大感兴趣。   沈庭晟巴不得他跟着一起出宫,毕竟许谨元留下还要让自己念书,催着他:“你快和阿宁他们一起去吧。”   许谨元:“我还说下午不让你念书的。”   沈庭晟:“真的?”   许谨元作势起身:“嗯,既然你不用我陪,那我就跟阿宁一起出宫玩了。”   沈庭晟一听不念书了,哪里还赶他走,忙拉住他的胳膊,“别走啊,你给我讲上次那个故事,我还没听完呢。”   他说的是许谨元看的一本志怪类的闲书,昨晚听许谨元讲,觉得很有意思,许谨元:“不赶我走了?”   沈庭晟:“皮影戏有什么好看的。”   许谨元拍了他手背一下,去书架上拿那本书,沈庭晟躺到榻上,闭着眼睛,一副等他讲故事的姿态。   马车里。   马仁忠:“殿下,奴才和陛下说了让人进宫表演之事,陛下已经同意了,等戏台子搭好,就可以为您表演了。”   那木偶戏,需搭烟火架,宫中匠人正在赶制。   谢徽宁:“父皇知道嘛?”   马仁忠:“奴才当时说的时候,大雍陛下就在一旁听着,并未说什么。”   谢徽宁这才开心:“没想到爹爹还是有些用的嘛。”   马仁忠听了这话都不知该作何表情了,只好笑了笑。   皮影戏在戏园子二楼单独表演。   好巧不巧,又撞到了梅韫。   梅韫看到谢徽宁惊了一下,就是怕遇到他,所以今日来了戏园子,没想到冤家路窄,又遇上了。   生怕他又将自己给丢出去。   谢徽宁昨个刚挨了罚,今日自是没那么霸道,坐到他身旁。   梅韫忙同他打声招呼:“殿下,您也来看皮影戏呢?”   谢徽宁点点头:“你也喜欢看嘛?”   梅韫文不成武不就,也没什么远大志向,日常就是喝喝酒听听曲看看戏,见今日谢徽宁这么好说话,没有上来就要将他丢出去,稍放下心:“我就是偶尔看看。”   谢徽宁便没再理他,靠着严祯开始认真看皮影戏表演。   倒是梅韫和他在一起坐立难安,最后还是起身。   谢徽宁看的入迷,也没注意他,梅韫同马仁忠说道:“我那个还有事,就不打扰殿下看戏了。”   马仁忠自是没拆穿:“公子有事便去忙吧。”   谢徽宁看完戏,发现梅韫不见了,奇怪道:“他人呢?”   严祯:“说有事便走了。”   谢徽宁和一旁的孙福来说道:“是他自己走的,可不是我丢出去的。”   孙福来笑道:“哎呦,殿下说的什么话,自是他自个走的,和殿下又有什么关系。”   看完戏,谢徽宁还不大想回宫,问周家兄弟还有哪好玩的。   这边勾栏瓦舍听书看剧很是热闹,只不过人太多了,票一出来,场场爆满,周家兄弟不敢带太子殿下去人太多的地方。   还有就是角抵,这个更是不敢带太子殿下去看,再来就是香水行,受人欢迎,搓背,修脚,按摩,不过这些都是大人去的。   周家兄弟绞尽脑汁,最后带他去玩关扑,一种小转盘,专门让小孩子花几文钱转动着,赢一些小玩意。   太子殿下去了之后,很是爱玩,和严祯一起将摊主的所有奖品全部赢到手了,天色都暗了,这才喜冲冲带着胜利品和严祯一起坐马车回去。   天子寝殿。   小太子一离开,瞬间就安静了。   谢皎也没再端着,两眼放空,犹觉得耳朵旁还有小家伙叽叽喳喳闹腾的声音。   梁弛忍不住乐道:“我给你捏捏肩。”   谢皎见他幸灾乐祸:“你还笑,还不是你们大梁没有可用之人。”   梁弛正色道:“我明个派人去翰林院再选一个。”   谢皎没做声,许是在心里交战了一番,过了一会儿:“可。”   梁弛这下真忍不了了,大笑起来,谢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第85章 第八十五章:轮到梁弛头疼了。   谢皎平日里教谢徽宁并未像今日这般长久,所以一直没体会过这些翰林院学士的不易。   当然这话自是不会说出来。   梁弛拿开炕桌,抬手抚摸谢皎的脸,“放心吧,我一会就下令让他们选出人来,教不好太子,脑袋也不用”   谢皎盯着他。   梁弛蹭了蹭谢皎的鼻子:“这么漂亮的脸,总蹙眉,要长皱纹了。”   谢皎没好气地捂住了他的嘴,不准他亲。   梁弛舌忝了舌忝他的掌心,谢皎立即收回手。   “不然我来教他。”   谢皎抬眸:“你?”   梁弛笑道:“我怎么了?”   谢皎没像从前那般嘲讽他:“既如此,明日就你来教太子。”   梁弛拖腔拉调一副不正经的模样:“遵命”   “现在可以亲了吧?”   二人在一起时,梁弛恨不得长在谢皎身上,时不时贴上来,摸一摸,亲一亲,谢皎早就习惯了。   不止习惯,还很纵容。   不多时,寝殿内便没了说话的声音,只余下令人浮想联翩的暧昧声响。   东宫。   太子殿下带着他的胜利品,径直去了沈庭晟的厢房。   人还没到里间,声音就已经传进去了,“阿晟,我回来啦!”   沈庭晟正无聊着,听到他的声音赶紧坐起来,“阿宁,你可算回来了!”   许谨元也在厢房里,给沈庭晟讲完故事后,便自个安静地坐在窗户边看书,此刻起身迎了过去。   谢徽宁看到许谨元同他显摆道:“阿元,我和严祯赢了好多东西,你和阿晟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可以送给你们。”   沈庭晟听了这话伸长了脖子好奇道:“赢什么东西?怎么赢得啊?”   谢徽宁小手比划道:“就是摊子上有个转盘,这样一转,转到哪个就可以得到哪个东西。”   都是些民间小玩意,也不值钱,不过是玩个新鲜,太子殿下还小,小手一转,那摊主立即夸道:“小公子真厉害,小的就没见过比小公子手气好的,一上来就转到咱们摊上最受欢迎的。”   一席话把小太子哄得眉开眼笑,当即又转了一下,别管转到什么,摊主自会哄着:“哦呦,不得了,这没几个人能转出来的,小公子当真是厉害。”   孙福来和马仁忠自是不差钱,太子殿下玩的开心,他们也就由着那个摊主就这么哄着,最后把那摊子上的玩意都给收了。   “严祯,快让他们看看!”   严祯拎着那一包袱小玩意过来,打开放在了榻上。   沈庭晟翻着都是些小玩意,太子殿下很喜欢其中的泥叫叫,是个老虎的造型,“这个你肯定喜欢。”   果然沈庭晟爱不释手地拿起来玩,瞬间整个厢房都是那泥人发出的“吼叫”声。   许谨元则是拿过其中一个上过色的纸,可以翻转折叠出不同的造型,“这么有意思?”   谢徽宁得意道:“好玩吧?”   沈庭晟没能一起去玩,捶足顿胸很是郁闷。   谢徽宁:“哎呀,等你好了,咱们再一起去嘛,那边好多这样的摊子。”   沈庭晟这才作罢。   严祯适时出声:“阿宁,你饿不饿?”   谢徽宁摸了摸肚子点点头,“该用膳了,你们吃了没呀?”   许谨元:“还没呢。”   沈庭晟脚伤着了,不能去偏殿一起用膳,谢徽宁提议道:“就在这屋里吃嘛。”   其他人自是没有异议。   许谨元给沈庭晟挑了些他爱吃的菜放在碗碟中,宫人给他盛了碗汤,他自个在炕桌上,其他三人围坐在不远处的桌旁。   严祯见谢徽宁拿筷子,有些不解。   谢徽宁对上他投来的目光:“父皇今个教我用筷子,我试试嘛。”   严祯见状便放下勺子,手把手教他怎么拿筷子,谢徽宁握着筷子学着他们,想夹面前的乳鸽,根本夹不起来,便放下筷子,“严祯,我要吃鱼。”   严祯将那块鲜嫩的鱼脸肉挑出来喂到他嘴里,等他吃完,又喂他吃了块片的烤鸭皮,蔬菜粥也是要吃的,时令最新鲜的青菜和粥一起熬煮,放些肉糜,能哄着太子殿下吃上几口。   谢徽宁在外玩累了,今日还多吃了小半个花卷,他胃口一向不大,这会儿吃的肚子有些圆鼓,打了个嗝。   严祯见状,忙给他拍了拍,又喂他喝了口水顺一顺。   孙福来则是去取消食丸,太子殿下不愿意吃,最后还是严祯牵着谢徽宁的小手在院子里走一走,消消食。   白日里玩的开心,夜里睡梦中时不时都笑一声。   翌日,太子殿下坐上步辇又去了天子寝宫。   “父皇,爹爹,我来啦!”小太子哒哒跑进内室,很有活力。   谢皎起身走过去牵着他的小手:“今日怎么起这么早?”   太子殿下来这么早,自是有他的用意,“父皇,我上午念半个时辰,下午念一个时辰,加起来就是一个半时辰。”   谢皎都不用等他说完,就知道他怎么想的,“今日不可以再出去玩了。”   谢徽宁急了:“为什么呀?”   谢皎:“不能一连三日都出去玩。”   且不说小太子把念书当作任务了,一心只想熬完时间出宫玩。   谢徽宁撇嘴:“我念完书也不可以嘛?”   谢皎:“不可以。”   谢徽宁看向靠坐在龙床上的梁弛,这个时候也不说爹爹没用了,一心想让他爹爹说句话。   梁弛:“过来,你若是把昨个学的字都写出来,爹爹做主了,明个放你一日的假。”   谢徽宁:“真的呀?”   梁弛笑道:“爹爹还能骗你不成?”   谢徽宁仰着脖看向谢皎:“父皇,可以吗?”   谢皎:“嗯。”   谢徽宁爬上榻,趴在炕桌上,自信满满地拿着玉块在米盘上,正准备比划,眨了眨眼,诶?昨个学了什么来着?   只顾着惦记出宫玩了,哪里认真记,这会儿怎么也想不起来昨个到底学了什么字,着急地看着梁弛。   谢皎就坐在一旁喝茶,也不看他们。   谢徽宁小声道:“爹爹,昨个父皇教的什么呀?”   梁弛好笑道:“那你要问你父皇,爹爹昨个在批奏折,怎会知道?”   这话自是故意逗他,谢徽宁现在的学习进程,以及识得几个字,梁弛都是知晓的。   谢徽宁想不起来很是着急,气哼哼地就想闹脾气。   梁弛:“寒暑秋冬。”   谢徽宁忙点头:“对,昨个学了寒暑秋冬这四个字,嗯,是这四个字。”   梁弛:“写来看看。”   谢徽宁:“……”   这字对于太子殿下来说本来就难,又不多练,自是不会写,拿着玉块在米盘上划来划去,只憋出个“冬”字。   不等梁弛开口,小太子开始耍赖:“呜呜,爹爹欺负我!”   谢皎放下杯盏:“这怎么是欺负?你答应了就要愿赌服输,写不出来就是写不出来。”   梁弛:“你今日若是把这四个字好好记住了,明日爹爹依旧让你休息一日,好不好?”   谢徽宁又看向谢皎。   谢皎:“可以。”   谢徽宁忙点头。   太子殿下压根就没想起来自个现在就是学三日休一日,明日本就是他的休息日。   梁弛:“今日就由爹爹来教你。”   谢徽宁又要转头,梁弛无奈地将他的小脑袋摆正对着自己,“你总看你父皇做什么?怎么,爹爹说话一点不好使?”   谢徽宁:“那爹爹不也听父皇的话嘛。”   梁弛轻轻弹了一下他的脑门,“话多,开始学习。”   谢徽宁捂着脑门哼了哼。   依旧是跟读,加深小家伙的记忆,搁从前梁弛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教小娃娃念书,瞥了一眼跟读时摇头晃脑,嗓音幼嫩十足的谢徽宁,笑了笑。   不远处的谢皎看似在喝茶,实际上余光不时注意着父子俩,只觉得画面还挺和谐的。   小太子念完之后,手脚麻利地爬下床,哒哒走到谢皎跟前,“父皇,我渴了。”   谢皎拿杯子给他倒了温水,喂他喝了几口润润喉。   梁弛:“我也渴了。”   谢皎起身走到他跟前,梁弛也不接,一副等着谢皎喂他的姿态。   谢徽宁哒哒跟过来,好奇地挤了过去,看到这一幕嚷嚷:“爹爹你手又没受伤,还让父皇喂!”   谢皎:“……”   梁弛捏他的小脸蛋:“怎么了,就只准你父皇喂你喝水,不能喂我?”   谢徽宁:“我又没有这样说。”   梁弛:“快来继续念书。”   谢徽宁爬上床,又开始说闲话:“爹爹,你腿什么时候好呀?”   梁弛:“太医说要养养。”   谢徽宁:“我看看怎么样啦。”   也不怪谢皎昨个疲惫,小家伙根本静不下心来学习,梁弛拎着他的后颈子,“坐好,不然不让你明个休息了。”   谢徽宁闻言趴到了榻上,乖巧不到一炷香,听到窗外的雨声,“什么声音呀?”   大梁夏季的雨又疾又大,毫无预兆,噼里啪啦砸到院子的地上。   窗户开着,谢皎起身本来想关窗,“下雨了。”   谢徽宁又哒哒跑过来,“我看看,我看看。”   谢皎无奈地将他抱到窗户边,看着外面跟水幕一般的大雨,宫人正在雨中将院子里娇贵的花往廊下搬。   大梁的夏季并不闷,一场大雨洗刷去外面的炎热,有股透人心脾的凉,谢皎心情不错,抱着谢徽宁在窗户边赏雨。   太子殿下感慨:“好大的雨呀。”   谢皎闻言不禁发笑,谢徽宁好奇道:“父皇你笑什么呀?”   谢皎摸了摸他的脑袋:“没笑什么。”   谢徽宁觉得父皇在笑他,哼哼着将脑袋枕在谢皎肩膀。   梁弛见他二人还在窗户边站着不回来了,从床上起身,拿着漆杖走过来。   谢徽宁听到声音抬起头:“哎呀,爹爹你怎么过来啦,你要小心点,别摔着啦。”   谢皎将谢徽宁放到地上,扶着梁弛坐到窗户边的椅子上。   梁弛:“我来看看是多大的雨。”   谢徽宁听不出打趣,“好大的雨!”   谢皎失笑:“嗯,就是很大。”   一家三口在窗户边,待了一刻钟,雨很快就停了,院子外又恢复了平静。   寝间依旧热闹,都是太子殿下那好奇的声音。   谢皎听他和梁弛叽叽喳喳,问东问西,心思就不在这学习上面,心说要是把一半好奇心用在念书上也好,就听到小家伙说道:“哎呀,好累,半个时辰还没到吗?”   谢皎:“……”   梁弛脑袋都被他吵疼了,“到了,歇着吧。”   今个也不准他出宫,谢徽宁就没那么积极了,也不打算在这边用膳,“那我下午再过来。”   梁弛想安静会儿:“去吧。”   谢徽宁:“父皇,那我走啦。”   谢皎应了一声,太子殿下抬脚哒哒走了。   谢皎看梁弛这般头疼,“还教吗?”   梁弛:“我还是下令让翰林院学士教吧。”   这下轮到谢皎笑出声了。 第86章 第八十六章:严祯是我的,我想亲就亲!   太子殿下压根不知道自己令他父皇和爹爹头疼,坐着步辇回了东宫。   平日里他若是去了那边,晌午是不回来用膳的。   严祯不知他回来了,此刻正在书房练字。   谢徽宁跑过来找他,刚走到门口就开始好奇地问:“严祯,你在做什么呀?”   严祯听到他的声音,忙将笔搁在笔架上,起身迎了过去,“阿宁,我在练字。”   谢徽宁问道:“写的什么呀?”   严祯牵着他的手走到案台旁,将他抱到了椅子上,拿起自己刚刚写在宣纸上的字,“我随便写写的。”   严祯现在已经开始学习《诗经》和《尚书》了。   谢徽宁也看不懂,拿着宣纸,装模作样地在上面扫一眼,夸道:“字写的不错嘛。”   严祯矜持地笑了笑,“阿宁,陛下今日教你识了什么字?”   谢徽宁将宣纸放到了案台上:“爹爹今日教我的,哎呀,我想起来了,严祯,你会写‘寒暑秋冬’吗?”   严祯自是会写,椅子宽敞,和谢徽宁挤坐在一处,拿着笔在宣纸上工工整整写下‘寒暑秋冬’四个字。   谢徽宁点头:“对,就是这样写的!”   “爹爹说了我今个把这四个字给记住了,明个就让我休息一日。”   严祯疑惑道:“阿宁,明日你不是休息吗?”   谢徽宁眨眨眼,恍然大悟道:“对哦,明日我休息呀!”   太子殿下总算反应过来,气呼呼道:“爹爹怎么骗人呀,明个我休息,我不用会写也可以休息呀。”   这下好了,还答应他了,呜呜,实在太可恶了!   严祯见他不高兴地噘嘴,将他抱坐到腿上:“没关系,阿宁,我教你写吧。”   谢徽宁坐严祯腿上,他现在只到严祯的胸膛处,和严祯的身高拉开了很大的距离,此刻坐他怀里,很是新鲜,毕竟严祯高他这么多,身子骨依旧带着孩童的稚嫩,不同于他坐在父皇和爹爹怀里的感觉。   严祯对上谢徽宁扭着脑袋看自己的大眼睛,“阿宁,怎么了?”   谢徽宁乐呵呵道:“感觉好奇怪呀。”   严祯刚刚就想着要手把手教他,便将他抱到腿上,这样很方便,此刻听他这么说,也觉得有些失礼,正打算将他放到一旁,谢徽宁立即抱住他的胳膊不撒手,“怎么啦?”   严祯摇头,从身后环抱住他,教他如何握毛笔,最后包住他的小手,在宣纸上写下‘寒暑秋冬’四个字。   他自己写的小字,工整又好看,只要一带着谢徽宁写,那字就变得歪七扭八,实在是小太子有自己的想法,不像严祯带他,反而像是他带着严祯,再加上小太子习惯了在沙盘上写,是以在宣纸上就会写的很是庞大,不大美观。   不过太子殿下倒是很喜欢,写完之后,欣赏了片刻,发出一声评价:“写的不错!”   严祯突然笑了一声。   谢徽宁好奇地扭头:“严祯你笑什么呀?”   严祯只是觉得太子殿下可爱,尤其是那一本正经的语气更是可爱至极,“没什么,还写吗?”   谢徽宁哼哼:“写呀,都说了要把这四个字记住嘛。”   书房门没关,就这么敞开着,孙福来见太子殿下过来叫世子,一直没出来,便过来瞧瞧他和世子在里头做什么,抬脚进来发现他坐在世子怀里写字。   头一次见他们太子殿下这么努力!   孙福来心里不免感慨,正要开口唤他们,就看到太子殿下笑嘻嘻地扭头对着世子亲了一口。   “……”   谢徽宁亲完之后说道:“严祯,你长得真好看。”   严祯哪里料到他会突然亲自己,耳朵红的厉害,“阿宁长得更好看。”   孙福来见状赶忙过去:“哎呦,殿下,世子再好看,您也不能亲他啊。”   谢徽宁不解:“为什么呀?”   孙福来和四岁的太子殿下没法解释这是轻佻失礼的体现,“世子年龄大了,不可以随随便便亲的。”   贵族子弟到了七八岁,最是要守规矩,这些行为都是不可以的。   严祯也学了礼仪规矩,自是知道这个,一时之间没有言语。   谢徽宁不满:“严祯再大也是我的,我想亲就亲!”   “严祯,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严祯毫不犹豫点头:“嗯。”   谢徽宁高兴地对着严祯的脸蛋又亲了两口,还带响的。   孙福来赶忙去将书房门关上,着急道:“哎呦,殿下可以这样,世子您也不可以这样。”   太子殿下平日里不懂事就算了,世子殿下每次都是一副小太子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态度,孙福来和二人说不通,只好拿陛下出来。   “世子您忘了之前骑马之事了?若是让陛下知晓了,又该说您了。”   严祯没吭声。   骑马之事,严祯自是没忘,毕竟因着那事陛下大怒,还让他和谢徽宁分开,让他闭门思过了一段时间,此刻听孙福来说起,抿了抿唇。   谢徽宁也记得他把严祯当小马骑着,父皇当时很生气,“哎呀,那不能让父皇知道,我不亲了就是。”   严祯点头。   孙福来总算松了口气,心说还是搬出陛下好使。   谢徽宁拿着严祯的手往自己肚子上拍了拍:“饿啦。”   孙福来忙道:“奴才这就去传膳。”   等人一走,谢徽宁从严祯腿上下来,就听到严祯说道:“阿宁,你觉得沈庭晟好看吗?”   谢徽宁:“好看呀,怎么啦?”   在太子殿下看来他这几个玩伴长得各有各的好看。   先前沈庭晟刚进东宫的时候,虽然身材敦实,却也长得浓眉大眼,唇红齿白的。   许谨元更不用说了,十岁就已经具有文雅的气质,像翠绿生长的青竹。   严祯摇头:“没什么。”   谢徽宁眼睛一转,觉得严祯肯定又小心眼了,于是夸道:“哎呀,他们都没你长得好看,你最好看啦。”   严祯在意的是:“那你亲过他们吗?”   谢徽宁摇头:“没呀,我就亲了你呀,还有父皇和爹爹,阿晟和阿元我都没亲过。”   严祯听了这话唇角止不住上扬,“嗯。”   谢徽宁见他这么开心,心里感慨严祯当真是个爱攀比的,不过谁让自己太受欢迎了,嘻嘻,这样一想,心里不免美滋滋。   午膳依旧在沈庭晟的厢房用的。   谢徽宁坐到凳子上,和唉声叹气的沈庭晟兴冲冲道:“阿晟,我会写寒暑秋冬了,你会写吗?”   沈庭晟听他语气里透着显摆,想起许谨元的话,太子殿下还小,要多哄着,会写也说不会写,“那你真厉害,我还不会写呢。”   他一说,太子殿下就来劲了,“那等用完膳,我教你!”   沈庭晟还能说什么,只能应下。   谢徽宁又和许谨元说:“阿元,你今个也教教阿晟这四个字,别到时候他跟不上我了。”   许谨元忍着笑说道:“阿宁放心,这几日我一定好好教他。”   谢徽宁显摆完,这才开始吃饭,严祯怕像昨晚那样吃太多,今日不敢喂他吃太多,免得又吃撑了,太子殿下一边慢慢嚼着肉,一边说道:“严祯,你也吃呀。”   严祯:“嗯。”   太子殿下吃东西很慢,严祯每次喂他的功夫,自个也能垫几口,不过严祯习武长身体,吃的多,每次等太子殿下吃完,他还会再吃些。   午膳用完后,沈庭晟没想到太子殿下还记得教他写字这事。   谢徽宁趴在他的炕桌上,在米盘上开始比划,吃完饭后,总觉得大脑不大清醒,仔细想了想,还是就写了个“冬”,其他三个字,依旧不会写。   太子殿下学习简单的字还好,笔画少,多写几遍勉强可以记住,每次吴学士还会反复巩固让他熟记,可这稍微难一点的字,就没那么容易记了,属于是看到了一经提醒有印象,让他独自写出来,就开始抓瞎了。   沈庭晟见他划来划去,不免着急,就用手指在米盘上将其他三个字写了出来。   谢徽宁一看:“对!就是这样写的!”   说完,又不大高兴了,从榻上下来,背着小手离开了。   沈庭晟:“……阿宁,你别这样啊,我下次不写了。”   谢徽宁气哼哼道:“骗人,会写还说不会!有什么了不起的!”   严祯附和道:“没什么了不起的,他比你大了这么多岁,等阿宁九岁的时候,会写的字比他要多。”   谢徽宁这才满意:“就是!”   许谨元也跟着出来的,同太子殿下说道:“突然想起来了,前阵子,我刚好教他这几个字,他每个字都写了一百遍,不然也是记不住的,这些字想要记住就要多写。”   谢徽宁一听写了一百遍,小嘴巴张成圆的了,尽管不知一百遍是什么概念,却也知道一百比十多很多很多,“写那么多遍,手不就累坏啦?”   严祯:“不会累坏的。”   他们练字的时候都是一个字要写上一百遍,写的多了,自然而然就记在了大脑里,忘不了。   严祯和许谨元在孩童中算是极聪明的,学习上也很勤奋刻苦,没有丝毫怠慢。   太子殿下听了这话,没有做声,过了会儿说道:“那我这么聪明,写个几遍应该就能记住了吧?”   严祯点头:“肯定可以的。”   许谨元听到世子那发自内心的话语:“……”   谢徽宁听了这话果然喜笑颜开,“就是嘛,我哪用得着写那么多遍呀。”   严祯认真道:“阿宁比我们都聪明,不用写那么多遍的。”   谢徽宁亲亲热热地搂着严祯的胳膊,“那我们再去写几遍。”   严祯:“好。”   许谨元看着二人的背影,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 第87章 第八十七章:还说心里没我   “爹爹,你怎么骗人!”   下午,太子殿下坐着步辇来天子寝宫,依旧是人还未进内室,声音已经传进去了。   梁弛正嘴对嘴喂谢皎吃荔枝,在小家伙哒哒进来时,才和谢皎分开,被谢皎没好气地瞪了一眼。   梁弛用拇指拂去谢皎唇上的水渍,仿若没事人一般问:“什么骗人?”   谢徽宁控诉道:“我明个本来就休息!用不用记住寒暑秋冬都休息!哼,父皇也跟着爹爹一起骗我!”   谢皎装傻:“明日休息?父皇都不记得了。”   许是谢皎的神情太具有欺骗性,且不提谢皎在小太子心中的威望,他自是相信父皇不记得这事,绝非故意和爹爹一起骗他。   梁弛:“我也不记得了。”   谢徽宁才不信他:“你骗人!不过我已经记住怎么写的了,这次就算了,下次可不准再这样了。”   小太子一本正经的语气引得二人失笑。   梁弛:“真记住了?”   来之前严祯带着谢徽宁又写了好几遍,都熟记在脑子里,此刻有意显摆。   太子殿下自信满满拿着玉块在米盘上,很快小眉头紧锁,越着急越想不起来,哎呀,他刚刚真的记住了呀!   玉块在米盘上比划,最终就写出了个秋和冬。   梁弛见他瘪嘴,忙道:“不错,比上午时有进步了。”   谢皎搔了搔谢徽宁的下颌:“慢慢来,多写才能记得住。”   谢徽宁趴在炕桌上大受打击,委屈道:“我刚刚明明就记着的呀。”   谢皎瞧他这副模样,忙将他抱到怀里,安抚道:“宁儿已经很厉害了。”   谢徽宁哼哼:“真的嘛?”   谢皎最是知道小家伙爱听什么,也知道不能打击小太子的学习积极性,“当然,你爹爹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字都不识一个。”   梁弛被抹黑:“?”   谢徽宁闻言立即拿小眼神觑着梁弛,显然被他父皇这话给哄好了,嘲笑道:“爹爹你怎么这么笨呀。”   梁弛没搭理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谢皎。   谢皎淡定地附和:“就是这么笨,我们宁儿最聪明。”   果然谢徽宁被哄得眉开眼笑,一个时辰什么也不干,就在那写寒暑二字,他能安静下来,梁弛也乐的清净,寝殿内有他在难得这么寂静。   梁弛在一旁批奏折。   谢皎则是在看徐承兴给他寄的信件,谢徽宁放下玉块,好奇地问:“父皇,徐大伴信上写了什么呀?”   谢皎将信递给他,谢徽宁认真看了一遍,拿手指高兴道:“这个字我认识!这个是下,这个是无,嗯这个,这个是好。”   小家伙挨个认,用手指数了数,发现自己也识得几个字,很是满意。   徐承兴信中说的京中一切安好,让陛下不必挂心,这一类的话。   谢皎抱着谢徽宁一个字一个字给他念,让小太子知道信中的内容。   谢徽宁坐在谢皎腿上,随口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呀?”   他话一出,梁弛立即放下朱笔,“你想回去了?”   谢徽宁很有心眼地说道:“整日在皇宫里待着也没什么意思嘛。”   谢皎和梁弛对视了一眼。   小太子的聪明全用在玩上了。   谢徽宁见梁弛没吭声,以为他没听明白,又补了一句:“不过大梁宫外倒是和大雍有几分不同。”   “爹爹!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呀?”   小太子说完见梁弛又低头在批折子,很是不满。   梁弛头都没抬:“听见了。”   谢徽宁:“那你怎么不搭理我呀?”   梁弛:“我批折子呢。”   谢徽宁:“……”   谢徽宁只好看向谢皎:“父皇。”   谢皎:“不急,等你爹爹腿伤养好我们再回去。”   谢徽宁当然不着急,他还想在大梁多待些日子,在宫外多玩一玩,还有那个木偶戏也没看,才不要回去呢,听谢皎这么说,赶忙说道,“爹爹腿上伤还没好,我们得留在大梁照顾他,不用回那么早。”   再说不是刚来大梁没几日嘛。   谢皎点了一下他的脑袋:“当真是话都让你说了。”   谢徽宁趁机抱着谢皎的胳膊撒娇:“父皇,那我明日休息,可不可以出宫玩呀?”   谢皎见他一心惦记着出宫,心里虽无奈,可太子殿下到底年龄还小,也不想拘着他的天性,“可以,不过要乖乖的。”   谢徽宁立即点头:“嗯!乖乖的!”   谢皎摸了摸他的脸蛋。   谢徽宁又在谢皎怀里撒娇了一会儿,今日不能出宫玩,也没急着回东宫,和他父皇还有爹爹一起用了晚膳才回去。   期间谢皎又教他如何使用筷子,太子殿下依旧是使不习惯便放在一旁,由着梁弛喂他。   就这还说留下来照顾梁弛。   先前去打仗,回来又一直养伤,积压了一堆折子,梁弛批的有些烦了,便将折子丢一旁。   谢皎见状捡起,“做什么一副不耐烦的模样。”   梁弛伸出胳膊:“过来,让我抱会儿。”   语气是命令的,姿态确是期待的,谢皎也没和他计较,走到跟前,由着他揽入怀中,梁弛将下巴垫在他的肩上:“我让钦天监给我挑个好日子,到现在也没算好,真是废物。”   谢皎没料到他是因这个发脾气:“我那边有个好日子。”   这话一出,梁弛笑了起来,眉眼间的阴鸷一扫而尽,“还说心里没我,连日子都这么着急让人算出来了。”   谢皎淡道:“我从来没说心里没你的话,日子算出来只能说明你们大梁钦天监的监正水平不行,不能说明我着急。”   梁弛才不管那些,“都有什么好日子?”   谢皎便将钦天监监正算好的日子和梁弛说了一遍。   梁弛迫不及待道:“那就腊月十五好了。”   谢皎:“腊月十五临近过年,你哪有时间?明年的四月初三时间最充裕。”   梁弛:“腊月十五在大雍成亲,然后我留在大雍过新年,明年的四月初三你来大梁和我再举行一次婚礼。”   谢皎:“……”还能这样?   不过他这话确实让谢皎考虑了一番,毕竟二人都是皇帝,若只在大雍大婚,大梁这边不举行,对梁弛也不好。   梁弛觉得可行,不由分说:“就这样说定了。”   谢皎不免操心:“临到过年一堆事,你不回大梁能行?”   梁弛理直气壮:“大梁婚假久,给假十日,我当皇帝的,成婚比他们多上十天半个月又有什么问题?”   谢皎:“你说没问题那就没问题。”   梁弛眼神炙热地看着谢皎,唇在他耳垂热吻着:“那今年我就留在大雍和你一起过年。”   谢皎含糊地应了一声,不免也有所期待。 第88章 第八十八章:带太子去他两个爹定情的地方玩。   梁弛又给小太子在翰林院亲自挑选了个大学士。   谢徽宁用完早膳后,听到孙福来说翰林院那边又来人了,不禁奇怪:“来做什么呀?不是父皇和爹爹教我嘛?”   马仁忠跟着过来了:“启禀殿下,陛下最近要处理政务,没法教您,这大学士是陛下亲自为您选的,应是合您心意,陛下说您要是不喜欢”   谢徽宁当然不愿意:“爹爹忙就让他忙好了,我让父皇教我,父皇都答应我了要教我。”   马仁忠:“这……”   谢徽宁可还记着挨打之事,也没发脾气,哼道:“我自个和父皇说。”   孙福来赶忙去给太子殿下准备步辇,尽管这是在大梁的东宫,但他是贴身伺候太子殿下的人,是以这些宫人也都听他的命令。   书房里候着的刘学士,对于太子殿下的威名早就有所耳闻,本还有些忐忑,生怕自己哪里教的不好,不仅要被小太子丢出去,还要挨他们陛下的骂,心里感慨自己怎么这么命苦。   不曾想对方压根没过来。   孙福来也不知谢皎他们是怎么想的,自是没让人回去,领着宫人给刘学士看茶,“劳烦刘学士稍坐片刻,太子殿下去找陛下了。”   刘学士哪敢说什么:“不着急,不着急。”   天子寝宫。   谢皎正在给梁弛批奏折,梁弛懒得看这些折子,以手和眼睛不舒服为由,趁机让谢皎帮自己,谢皎也没拆穿他,毕竟伤的是左肩,关右手什么事?   清闲这么段日子,谢皎也不免无聊,便以此打发时间,拿着那折子一一翻看,提取折子中重要信息,念给梁弛听。   梁弛就跟长在谢皎身上似,在他身后贴着,将下巴压在他的肩膀上,一边和谢皎说写这个折子的人是谁,正事说的少,全是八卦,毕竟当年在这些大臣府邸中都留有暗卫,这些个高门大户,人员众多,府中发生什么奇葩之事都有,专门挑些匪夷所思的事讲。   谢皎面上不显,耳朵听的可认真,末了还要训斥梁弛一句不务正业。   谢徽宁进来时,梁弛正在抓谢皎的腰,和他闹着玩,太子殿下明明就听到他父皇的笑声,还有“别闹了”这句话,等他好奇地哒哒跑进来时,见他父皇正端坐在床上,低头认真地看着小炕桌上摊开的折子,爹爹也是靠坐在床头。   “你们刚刚在做什么呀?”   梁弛一本正经道:“什么做什么?”   谢徽宁又看向谢皎:“我听到父皇在笑,笑的可开心啦。”   谢皎装傻:“什么?”   梁弛配合道:“你听错了,你父皇一直在批折子呢,我不是让翰林院学士去给你讲学,怎还过来了?他讲的不好?可是觉得哪里不满意?”   谢徽宁充耳不闻,还在好奇:“我刚刚都听到父皇的声音了,说什么‘别闹了’,谁在闹呀?”   梁弛:“……”   这孩子就是这么好奇心旺盛,除了学习。   谢皎无奈,朝他招手。   谢徽宁赶紧贴过去,小手放在谢皎的膝盖上,“父皇,不是爹爹在批折子吗?怎么又是你在批呀?”   谢皎:“你爹爹他身子不舒服,我替他批一会儿。”   谢徽宁话题又拐了回来:“父皇,谁在闹呀?你们刚刚在玩什么呀?”   谢皎点了一下他的小鼻头,“没有玩什么,你爹爹刚刚在和父皇说大梁的一些趣事。”   谢徽宁点点头,又追问:“什么趣事呀?”   梁弛好笑道:“瞧你好奇的,你还没回答爹爹刚刚的问话。”   谢徽宁:“我才不要别人教,我要父皇教我。”   梁弛:“你父皇没时间,他要照顾我,还要帮我批折子。”   谢徽宁哼哼:“那我不管,我就要父皇教我,爹爹教我也可以,反正我不要别人教。”   梁弛轻扯他的脸蛋:“太医说了我要静养。”   谢徽宁很没自知之明,“教我又不费劲,怎么不是静养啦?”   梁弛还要再说,谢皎开口道:“罢了,宁儿既然不想让他们教,就还是由我来教吧。”   谢徽宁忙拿开梁弛的手,转而趴在了谢皎的腿上,“还是父皇疼我。”   谢皎摸了摸他的脑袋:“你先把前日学的字练一练,等父皇批完奏折,再教你。”   昨个小太子用了早膳就出宫了,玩了一整日,晌午都没回来用膳,在大酒楼吃的,和严祯点了一桌子酒楼招牌菜,他食的又不多,严祯胃口就是再好也吃不完,最后还是孙福来和周家兄弟解决余下的。   谢徽宁:“嗯!”   谢皎让马仁忠进来,交代他去东宫和刘学士说一声,太子不用他教了。   谢徽宁在米盘上划来划去,有他在,梁弛自然不能去闹谢皎,便坐他身边,“玩了一整日,还记得怎么写的吗?”   这话说的一针见血,小太子确实是有些忘了,憋了半天,就写了个冬字。   梁弛正要笑,就听到小家伙哼道:“爹爹像我这么大的时候,字都不认识一个呢。”   这不过是谢皎哄他的话罢了,小家伙深信不疑,梁弛也没解释,大梁这么多个皇子,从小就开始明里暗里的竞争,哪会是轻松的,不能锋芒毕露,也不可藏拙,毕竟皇宫里是残酷的,表现的太过愚笨,不可能入先皇的眼,表现的太过机灵,其他贵妃会处心积虑除掉你,他不像其他的皇子处处有母妃帮着,梁弛打小就知道如何表现的恰到好处。   梁弛看着洋洋得意的谢徽宁,笑了笑。   谢徽宁:“爹爹你笑什么呀?”   梁弛轻轻弹了一下他的小脑门:“没笑你,快写吧。”   谢徽宁将玉块递给他:“我给忘了。”   梁弛捏着他的小手在米盘将字写了出来,“多练,你写个几十,一百遍自然而然就记住了。”   不过梁弛也知道这家伙什么性子,显然是不可能的,果然就听到谢徽宁说道:“我这么聪明哪里需要写这么多遍呀,我写个几遍就记得了。”   梁弛:“是是是,你最聪明了。”   谢徽宁满意地拿着玉块在玉盘上开始写,谢皎走到他身后,小家伙都没察觉,难得这么专注。   “不错。”   谢徽宁立即转过头:“父皇,你忙好啦?”   谢皎:“嗯。”   那些折子有的需要梁弛来看,他对大梁的事也不大熟悉。   谢皎坐到谢徽宁的身边,领着他继续念千字文,现在就是不断重复的过程,加深小太子的记忆。   一般这个时候,是小家伙最乖最可爱的时候,跟读时摇头晃脑,很招人喜欢。   跟读一两遍后,就故态复萌,开始坐不住了,谢皎也就由着他去了。   太子殿下除了休息那日,每天都过来,上午主要就是跟读千字文,下午学习两个新字,第二日记不住就继续学,直到小太子记住了为止。   如此过了一周,谢皎很是想念吴学士。   梁弛尽管知道原因,听他念叨别的男人,还是不满,谢皎才懒得搭理他。   梁弛借机好一通“发作”,将谢皎折腾地谁都想不起来了,这才满意,当然为了让谢皎轻松些,他教了谢徽宁半个月。   腿伤也终于养好了,当天晚上带着谢皎去了御池宫,两个时辰才出来,回去之后龙床又摇了半宿。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一个月,他多憋着呢。   谢皎就不知他哪来那么大的精力,第二日醒来浑身没有一处是舒服的,月匈上两点红月中不堪,抹药的时候都是疼的,寝衣敞开着。   谢皎没好气骂他:“你是没断奶吗?”   说完后悔了,毕竟梁弛那厮会将这话当调情,见对方厚颜无耻的模样,索性闭着眼睛,不搭理他。   梁弛腻腻歪歪在他身上,又是给他揉腰,又是里里外外给他上药,占尽了便宜。   小太子哼着歌过来时,梁弛:“今日去书房。”   “父皇呢?”   龙床的帷幔阖上,平日里他过来时,都是悬挂着的。   梁弛:“你父皇身子不舒服,要休息,我带你去书房。”   谢徽宁担心道:“父皇怎么不舒服啦?太医过来看了吗?”   梁弛牵着他的手往外走:“昨夜里没睡好,今日好好休息就是。”   谢徽宁迈着小短腿跟着他:“怎么没睡好呀?是不是做噩梦啦?”   梁弛纠正:“什么噩梦,美梦。”   当着儿子的面,梁弛稍微收敛,要他说,真要做梦,那肯定是春梦。   谢徽宁:“美梦怎么还睡不好呀?”   梁弛:“噩梦和美梦都是梦,做噩梦睡不好,那做美梦自是一样。”   龙床里,谢皎并未睡着,只是身子惫懒,又腰酸背痛,这才躺着休息,父子俩的话逐渐听不真切,在心里又骂梁弛胡言乱语。   书房里。   谢徽宁:“爹爹你伤养好了,父皇是不是就要回去啦?”   梁弛嗯道:“过几日就动身。”   谢徽宁:“啊?这么快呀?”   梁弛逗他:“还没玩好?那要不你父皇先回去,你留在大梁再玩一段时间。”   谢徽宁一想到他父皇要是不在,还不是他说什么是什么,当即笑出声:“真的呀?”   梁弛:“当然是假的。”   谢徽宁丢开他的手:“你怎么还骗人!你不知道君无戏言吗?”   梁弛乐了:“呦,你还知道君无戏言呢?”   谢徽宁:“父皇说的话就是,那你也是皇帝嘛,说话自然也是。”   梁弛将他抱起来解释道:“不是爹爹不让你留下来玩,是我也要跟你们回去,我们都走了,把你留在这里,你不想我和你父皇吗?”   谢徽宁哼哼:“那好吧。”   梁弛:“以后有的是机会,你也是大梁的太子,想过来随时可以。”   谢徽宁露出笑脸:“嗯!”   梁弛:“回之前带你去仙灯城逛逛如何?”   谢徽宁:“真的呀?”   梁弛:“你都说君无戏言了,岂能有假?”   谢徽宁高兴极了,对着他的下颌亲了一口,“什么时候呀?明个就出发吧!”   梁弛:“着急什么,你父皇不舒服,得再休息两日,等休息好了就出发。”   谢徽宁点头:“不急,我不急,让父皇好好休息。”   梁弛:“真乖。”   谢徽宁一想到要去仙灯城玩,心都要飞了,哪里还坐的住,“爹爹,父皇不舒服,你去陪父皇,今日就不学了吧。”   梁弛也想,嘴上却说:“这不好吧?”   谢徽宁:“哎呀,有什么不好的呀,我回东宫我自个会学的,我让阿元教我嘛。”   梁弛附和:“你那个伴读书念的不错,让他教你也可以。”   谢徽宁:“就是嘛,你快去陪父皇,我回去啦。”   父子俩一唱一和,达成共识。   梁弛回了寝殿,谢徽宁则是坐步辇又回了东宫。   谢皎正在闭目养神,床幔撩开,梁弛脱了衣裳掀开被子躺下,将他抱到怀里。   “你怎么回来了?宁儿呢?”   梁弛:“听说你身子不舒服,很是担心,让我陪着你呢,我自是不能辜负了太子对你的一片孝心。”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谢皎还能不了解这父子俩,太子心思就不在这学习上,自己不守着旁边,他自是不想学,而梁弛不提也罢。   梁弛:“还酸不酸?我给你揉揉。”   谢皎闭着眼睛靠着他胸膛:“揉揉腰。”   梁弛给他一边揉腰一边说道:“京中也无要紧事,别急着回去,过两日去仙灯城玩上几日。”   谢皎自是没拒绝:“嗯,刚好宁儿也想去玩。”   梁弛凑谢皎耳朵旁低声道:“带太子看看他两个爹定情的地方。”   谢皎故意道:“谁与你定情了,只是解蛊。”   梁弛手下滑,“那蛊虫当真是可怕,白天黑夜这里都缠着我,咬着不放。”   说荤话就说荤话,动手做什么!   梁弛:“我再给你抹些药。”   谢皎:“……”   东宫。   太子殿下回来就宣布:“过两天我们就要回去了!”   沈庭晟:“啊?这么快!”   他脚早就好了,没事就跟着谢徽宁出宫转悠,前段日子烟火架搭好,还看了两场木偶喷火,可把这群孩子给高兴坏了。   严祯:“阿宁是不是还有话要说?”   谢徽宁:“严祯,你怎么知道呀?”   严祯:“你看起来很高兴。”   按理说要回去了,太子殿下不会是这个表情。   许谨元也是这么想的,毕竟太子殿下和沈庭晟半斤八两,二人整日臭味相投,就想着出宫玩了,要回去了,应该是和沈庭晟一样的反应。   谢徽宁:“爹爹说带我们去仙灯城玩几日!”   沈庭晟一听果然变了脸色:“这个好!我早就想去仙灯城看看了!”   谢徽宁点头高兴道:“我也是!”   严祯挡在他俩中间,防止他俩一个高兴又手拉手转起圈来。   而许谨元看到二人脸上如出一辙的表情,心说这才是了。 第89章 第八十九章:来仙灯城啦。   梁弛每次去大雍都是一个包袱,一匹快马。   这还是头一次坐马车,随着谢皎他们一同启程,当然先是前往仙灯城。   来时谢皎惦记着梁弛的伤势,沿途并未有闲心,此行回去多少带了点游山玩水的兴致,并不着急着赶路。   马车里。   谢皎和梁弛正在品茶,车窗被叩响,二人在一起时,不喜被旁人打扰,是以裴康安并不在车里,梁弛起身过去拉开了车窗,孙福来站在车外,颔首打了声招呼,说明来意:“殿下让奴才来问还有多久到仙灯城。”   孙福来也很是无奈,这两日他过来问了不下十遍了,可谁让太子殿下心里着急,总是询问,他们又都没去过仙灯城,自是说不上来。   梁弛:“明日傍晚可以到。”   谢皎:“让太子过来。”   孙福来在车外自是听到了,忙应声:“是。”   梁弛阖上车窗,坐到了凳子上,拿小锤子砸着核桃,悠闲地剥着核桃仁放在碟中,玩笑道:“给太子补补脑子。”   谢皎听出弦外之音,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梁弛立即放下核桃,拿签子戳了一块冰爽可口的甜瓜喂到谢皎唇边,谢皎刚咽下,车门就从外打开了,也就小太子这般胆大毫无规矩,可以不行禀告就随意进出。   “父皇,您叫我呀?”   谢徽宁哒哒跑到谢皎身边,梁弛又扎了一块甜瓜喂他,谢徽宁摇摇头:“不要。”   他那车里自是也有这些玩意,严祯刚刚喂他吃了好几块,他已经吃腻了,梁弛见他不吃,转而将甜瓜塞到自己嘴里,将剥的那小碟核桃仁推了过去,“爹爹刚给你剥的。”   谢徽宁捻了一小块往嘴里送:“谢谢爹爹。”   谢皎将谢徽宁抱到腿上,给他拿帕子擦了擦嘴,“这么急着去仙灯城呢?”   谢徽宁撒娇道:“坐马车好无聊呀。”   尽管马车豪华宽敞,像一座移动的小型宫殿,但一整日在里头,小太子自是有些待不住。   谢皎:“等到了仙灯城,你要喜欢,就多待几日。”   京城一切安好,如今四海升平,谢皎久居深宫,刚好借此机会,四处转转。   谢徽宁高兴地点头:“嗯!到时候我要拎着最漂亮的花灯去玩。”   谢皎笑道:“让你爹爹给你做。”   梁弛:“行,喜欢什么就给你做什么。”   谢徽宁想了想,掰着小手指说道:“给我做个带猪鼻子的花灯,再做个麒麟,老虎,仙鹤,最后做个小龙,还有还有,螃蟹灯和龙虾灯好好看,我再要两个。”   梁弛微笑:“我看你是想把你爹我给累死。”   谢皎:“……”   谢皎朝梁弛使了个眼色,左右仙灯城里到处都是花灯,什么漂亮的灯没有,只要银子够多,想要什么要什么。   梁弛立即改口:“做,都给你做。”   谢徽宁乐呵呵地爬到他腿上:“我就知道爹爹最疼我。”   梁弛哼笑:“昨可不是这么说的。”   谢徽宁装没听到,在他怀里坐着,又捻了两个核桃仁送嘴里嚼了嚼,指了指瓜子,“爹爹,我吃这个。”   梁弛给他剥了小半碟,谢徽宁又一颗一颗捻着吃,他吃东西慢,吃完又说渴了,谢皎喂他喝了口清茶。   谢徽宁吃饱喝足后,也没回去,兴冲冲和他们说去了花灯城要玩什么,慢慢声音渐小,靠着梁弛怀里睡了过去。   马车里间有榻,梁弛起身将他抱了进去,脱了外衫和鞋子放到榻上,拿绒毯仔细盖好。   刚刚谢徽宁一进来,马车里瞬间热闹起来,这会儿他睡着了,又安静下来。   谢皎想了想自己像谢徽宁这么大时,可不是这么个性格,抬眸看向出来的梁弛。   梁弛走到他跟前,不打一声招呼地将他抱到了腿上重重亲了一口,“想什么呢?”   谢皎早就习惯他这般,不过:“我坐凳子坐好好的,就非得坐你腿上吗?”   梁弛:“我腿上坐着舒服。”   谢皎:“宁儿还在里头。”   梁弛:“睡着呢。”   谢皎被他搂着亲了一通后,说什么都不准他再胡来了,万一小家伙醒过来看到,像什么话。   梁弛依旧抱着谢皎不撒手,不过手和嘴倒是规矩了。   谢徽宁就睡了半个时辰,迷迷瞪瞪坐起来。   听到里头的动静,谢皎从梁弛腿上起来,走到里间。   “父皇,我怎么睡着啦。”   梁弛跟着进来,将里间的窗幔拉开,室内变得明亮起来。   谢皎坐到榻上,给谢徽宁穿上外衫和鞋子,“这要问你自己了,昨晚可是没有准时睡觉?”   谢徽宁立即摇摇头:“没有呀,严祯整日睡得可早了,他睡着了没人和我说话,我也就睡啦。”   谢皎:“听你这话还挺遗憾世子睡得早?”   谢徽宁:“父皇,遗憾是什么呀?”   谢皎:“……”   梁弛笑着将他从谢皎怀里抱起来:“就这还不好好念书。”   谢徽宁环着他的脖子,不满地哼哼:“爹爹笑话我!”   梁弛:“不敢。”   谢徽宁生怕父皇记着他这几日没念书之事,主动说道:“我这就回去,让阿元教我念书。”   谢皎还能不了解他:“行了,这几日念书之事就先搁一搁,你好好玩一玩,等回去之后,可要记得用功,好好念书。”   谢徽宁一听不用念书,这才放心,开心地忙不迭点头:“嗯,好!”   不用担心他父皇提念书这事,太子殿下也就不急着回自己那辆马车了,挤在两个爹之间,又开始好奇地问起来,“父皇,你们刚刚在做什么呀?”   “喝茶。”   “茶有什么好喝的呀?”   “你们不觉得无聊嘛?”   “什么时候才能到呀?怎么这么久呀?”   一时之间马车又热闹起来了。   翌日傍晚抵达仙灯城,晚霞铺满整个上空,因着仙灯城一面临海,晚风带着凉爽袭来,不觉让人十分惬意。   谢徽宁趴在车窗看外面,好奇道:“父皇,为什么他长的那么奇怪呀!哇,他的眼珠子是蓝色的!”   仙灯城比大梁和大雍的京城要热闹许多,除了当地的居民还有各色各样的外来人,太子殿下说的是海峡那边过来的异族人,金色头发,赤色头发,眼睛的颜色也都是蓝色,绿色,和他们有很大不同。   梁弛见他半边小身子都激动地要探出去了,忙把他抱了回来。   “海那边的人。”   谢徽宁:“他们长得好奇怪呀。”   梁弛:“看多了就不奇怪了,他们说话才奇怪,叽里呱啦的。”   马车一路行驶,停在了一处宅子。   梁弛抱着谢徽宁下车后,又伸手,谢皎将手放到他掌中,被牵着下了马车。   谢皎落地后,抬头看向牌匾上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仙居赵。   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小太子仰着小脑袋也跟着看牌匾上的字,“嗯嗯赵!”   前两个字不认识,含糊带过,最后一个字认识,念的可大声,毕竟小太子也是学过百家姓的,还是认得几个姓氏,刚好记住这个赵。   谢皎:“仙居赵。”   谢徽宁:“这也是爹爹的家吗?”   梁弛:“这是我和你父皇在这边落脚的宅子。”   四进四出的宅子坐落在仙灯城最安静的一条街上,周边宅子极少,大门都紧闭着。   裴康安上前叩门,很快大门从里打开,赵管家出来看到梁弛忙迎道:“少爷。”   待看到谢皎时,不免震惊:“公子。”   赵管家是宅子中的老人了,当年梁弛将谢皎带回宅中,他还伺候过,这几年梁弛一直在找谢皎,时不时回宅子这边,他也都是知道的。   赵管家感慨:“少爷这么多年一直都在找您,天可怜见,总算是找到了。”   谢徽宁好奇问道:“你是谁呀?”   上次梁弛回来给谢徽宁搜集礼物时,比较匆忙,并未和赵管家多说,素日里他们也不会多嘴去问,是以并不知晓不仅人找回来了,还多了个儿子。   梁弛:“这是赵管家。”   又同赵管家说道:“这是小少爷。”   赵管家都懵了,待看谢徽宁眉眼有几分像谢皎,也不敢多问,忙向谢徽宁问了声小少爷好,“快进来吧。”   说着将一行人引到宅子中,赶紧命人去准备膳食,又派人去收拾客房。   下人们开始忙碌起来,梁弛住的院子自是每日有人打扫。   他院中也有厢房,谢徽宁和其他三个小孩一并住在他院子里。   谢皎同谢徽宁说道:“今日先歇息,明日再出去玩。”   谢徽宁还惦记着刚刚在马车上看到的,想现在就出去玩,听他父皇这么说,只好点头。   四人进了厢房。   沈庭晟:“阿宁,你刚刚看到没?赤色的头发,绿色眼睛!!这好像阿元给我讲的志怪故事里的妖怪。”   许谨元:“他们是海域那边的人。”   严祯:“嗯,他们这些外族人身材魁梧,习性与我们不同,还喜吃生食。”   沈庭晟和谢徽宁对视了一眼,肩并肩坐到了一起,异口同声道:“你们怎么知道的?”   许谨元笑道:“书上看的。”   严祯见他们靠在一起心里不大高兴,坐到了谢徽宁的身边,“我也是书上看的。”   沈庭晟和谢徽宁再次对视,互相从眼神中读出,书上怎么什么都有!   谢徽宁没理会二人,心说有什么了不起,和沈庭晟说道:“这些人说话叽里呱啦,和我们说话不一样。”   沈庭晟:“你怎么知道的?”   谢徽宁:“爹爹告诉我的。”   沈庭晟闻言松了一口气,生怕谢徽宁也来一句是书上看的,不过这也是多想了,哈哈,毕竟小太子还没他认得字多,这样一想,沈庭晟更放心了。   “那他们来这边做什么?”   谢徽宁摇摇头,一听沈庭晟问这个,也不免好奇,这才转而看向严祯。   沈庭晟则是看向许谨元。   严祯见谢徽宁总算看自己了,便用他能听懂话解释道:“他们带过来一些这边没有的东西和这边他们没有的东西进行一些交换。”   许谨元:“嗯,是这样的。”   谢徽宁:“哦。”   沈庭晟:“那他们怎么过来的?”   谢徽宁忙道:“这个我知道!肯定是坐船过来的!”   海里都是水,船就是在水里行驶的!   沈庭晟当然知道是坐船,可这得多大的船才能漂洋过海啊,海上天气也不可预测,想想就恐怖。   小太子哪想那么多,还在为自己知道而沈庭晟不知道这事而得意。   在场的几人都知道他的性子,自是不会多说什么,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又聊这边家家户户门外都悬挂着各式各样的花灯。   说他们这些花灯各不相同,千奇百怪的样式。   赶了一天的路,一起用了晚膳后,便都洗漱歇下了。   谢徽宁坐在拔步床上,在马车上太过无聊时太子殿下睡了一觉,这会儿也不困,兴冲冲地朝刚沐浴完走过来的严祯招手:“你说那些人真吃生肉呀?”   严祯脱了鞋子上了床,一边回道:“书上是这么说的。”   谢徽宁想像了一下,有些受不了:“哎呀,那能吃吗?”   严祯也不大清楚:“应该能吃吧,今个看到他们不是都好好的,而且还长得那么高大魁梧。”   谢徽宁觉得说的有道题,又问:“那他们为什么眼睛和头发会和我们不一样呀?我们为啥是黑色头发呀?他们怎么头发还带卷呀?”   严祯被问住了,摇头:“阿宁,这个我也不清楚。”   谢徽宁没得到答案反而还挺高兴,总算有严祯不知道的了,装模作样地拍了拍他的手背,“你不清楚也正常,明个我问问父皇。”   严祯嗯道:“阿宁,咱们睡觉吧。”   谢徽宁见他捂嘴打了个哈欠,“你又困啦?”   严祯每日起得早,不像太子殿下起得晚还赖床,自是到点了就困了,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   孙福来忙放下床幔:“殿下,快睡吧,睡醒了明日就能出去玩了。”   谢徽宁听了这话,这才趴在严祯怀里,闭上了眼睛,很快又抬起小脑袋。   严祯困的有些睁不开眼了,还是问道:“阿宁怎么了?”   谢徽宁:“我睡不着。”   严祯抬手掌在他的后脑勺,将他压回怀里,又往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谢徽宁没听到声音:“严祯,你睡着了吗?”   他一说话,严祯就迷迷糊糊下意识拍他的后背,拍了几下后没动静了。   谢徽宁又问,严祯又拍,谢徽宁觉得好玩,反复几次后,孙福来撩开了床幔,无奈道:“殿下,夜深了,您快歇息吧,世子都睡着了。”   谢徽宁:“睡着啦?那为什么他还给我拍后背呀?”   孙福来:“许是睡梦中的反应,世子真睡着了。”   谢徽宁哼了哼,这才老实下来,趴在严祯怀里闭上眼睛。   这厢,谢皎和梁弛都还未睡,二人单独出了宅子,谢皎并未带裴康安,还有那些御前高手。   仙灯城没有宵禁,夜里也很是热闹,灯火通明。   谢皎和梁弛并肩走着,很快就来到梁弛和谢徽宁说的那个酒楼,他当时被谢皎在窗户边丢的玉扳指砸到,还以为是暗器。   谢皎:“几年过去了,都没什么变化。”   梁弛:“要我说变化大了。”   谢皎自诩记性极好:“哪里?这周围的铺子都和从前一样。”   梁弛笑着揽过他的腰,“你我二人的变化不能算?”   谢皎:“……”   一时之间竟无话反驳,这么算的话,他们确实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梁弛从皇子变成大梁的皇帝,且二人如今心意相通,还有了谢徽宁这个小宝贝。 第90章 第九十章:我看你生来就是勾我的。   二人在城中慢慢逛着,并不急着回去。   除了他们之间的变化,这街道两旁的酒楼铺子都还和从前一样,各个门前都悬挂着两盏漂亮的花灯,虽是夜里,也亮如白昼。   尽管夜深了,铺子却没有关闭的,都敞开着大门做生意,酒楼大堂更是三三两两的人,吃着酒,坐着闲聊,好不热闹。   谢皎扬了扬下颌:“去那铺子看看。”   毕竟答应要给小太子做花灯,这家专门卖花灯的铺子里有现成的,各式各样的花灯。   铺子老板正坐着打盹,听到脚步声,立即清醒过来,笑脸相迎:“两位公子可是来买花灯?”   谢皎:“嗯。”   掌柜的:“公子是不是以前来过?我瞧着面熟。”   谢皎:“掌柜的好记性,几年前来过一次。”   这确实不是谢皎第一次过来,当年在仙灯城,谢皎一开始为着解蛊,再加上刚开荤,和梁弛身子又极其契合,品尝到其中的乐趣,便有些沉迷,刚开始那几日不管白日黑夜都和梁弛厮混在床上,身子实在遭不住了,这才和他出来逛一逛这座热闹的小城。   一开始谢皎也不知梁弛会做花灯,和他在城中逛的时候,见这家铺子展示的花灯极漂亮,便进来看了看,梁弛见他对花灯感兴趣,过两日便亲手做了一盏送他,谢皎当时心里很喜欢,面上却装作不大感兴趣。   显然谢皎和梁弛都想到这个事,对视了一眼,梁弛贴到谢皎的耳畔低声道:“你惯是会装,当时送你花灯的时候,眼睛都亮了,还要假装不感兴趣。”   谢皎不理会他的打趣,看着那一盏盏精美的花灯,自是有太子想要的螃蟹灯还有龙虾灯,其他各式各样的也都买下。   梁弛付了银子:“明日一早送去仙居赵宅。”   掌柜的哪里料到这夜里还来了位大顾客,脸上的笑都藏不住,忙应道:“是是是,小的明日一大早就让人去送。”   谢皎买了花灯后,正准备回去,却被梁弛揽着腰带到了前面不远处的一家成衣店。   “做什么?”   梁弛笑的不怀好意:“入乡随俗,看看衣裳。”   谢皎:“……”   这成衣店自是不像京中那些款式,都是一些外族人穿的新奇服饰再加一些小设计。   成衣店的掌柜的,正伏案画衣裳的设计图,听到脚步声,立即起身迎接,“两位公子是来买衣裳还是要做衣裳?”   有时这城中百姓会在这些服饰上加一些自己的想法,掌柜的会将此画出来再行制作,当然这样的价钱相对要高出许多,毕竟是专门定做的,和别人的服饰不相同。   梁弛:“买衣裳。”   谢皎见他挑挑拣拣,心下不好,果然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他选的款式,训斥道:“胡闹。”   梁弛不由分说:“就这一套,要一件崭新的。”   掌柜的哪里看不出二人关系不一般,这显然是买给他身旁气质脱俗蹙眉的漂亮美人,笑着说道:“公子可真会选,这件可是城里最时兴的款式,不少哈哈,都喜欢呢。”   掌柜的眼睛毒辣,也不说让谢皎试试合不合身,便取了件新的包好,谢皎在梁弛要买的时候,就扯开他的胳膊转身离开。   梁弛很快拎着包袱追出来:“在屋里穿,穿给我看。”   谢皎一想到那几块布料,脸黑道:“你怎么不穿给我看?”   梁弛不要脸道:“你腰这么细,腿这么长,皮肤跟白瓷一般,穿着肯定漂亮勾人,我这么壮也穿不进去,当然你要想看我的身子,我可以不穿,让你好好看,不仅看还能摸。”   谢皎听他越说越不像话:“谁要看你!”   梁弛搂着他:“你不看我,我可要看你,穿给我看,不然今晚我就缠着你,不让你睡。”   谢皎:“你怎么这么烦人。”   梁弛:“你不答应的话,我专门烦你。”   谢皎听着他耍赖的话:“……”   梁弛就这么念叨了一路,谢皎烦不胜烦,最后还是答应了他,“只此一次。”   梁弛早就知道他会答应,不然也不会带他去买,谢皎的性子梁弛最是清楚不过,表面上端庄典雅,内里却是个爱尝试新鲜事物的,从前二人在床上,梁弛每次玩新花样时,他都是表面训斥,实际上每回都极是配合。   梁弛简直爱死他这个假正经的性格了。   “等回去,我给你穿。”   谢皎听出他语气里的跃跃欲试:“你怎么知道有这种衣裳的?”   梁弛笑道:“虽然你呷醋我很高兴,但我还是要申明一下,我眼里除了你可没别人,我就是听说这家铺子专门卖一些特别的服饰,今个也是第一次进去。”   谢皎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谁呷醋了。”   梁弛推着他进了内室,迫不及待解着谢皎的衣裳,很快谢皎就一丝不挂了,见梁弛喉结大弧度的吞咽,内心哼了一声,心说都看了这么多回了,还跟没见过似,也不嫌丢人。   “怎么长的?我看你生来就是勾我的。”   谢皎没好气道:“胡说八道,你还穿不穿了?不穿朕就沐浴了。”   梁弛在他身上又揉又摸,一想到这么完美无瑕的漂亮身子只能自己摸自己亲,很是心满意足,拿着那新买的衣裳迫不及待给谢皎换上。   相较于大雍那繁复华贵的衣袍,这衣裳是极简单的款式,上衣有些短,腰处缀满了流苏,下部分更短,不像袍摆那般宽大坠到靴子,是在膝盖上方,用不同颜色的系带穿梭在一起绑在两侧,勾勒出纤细的腰身,随着人的走动,流苏晃动,细腰在里若隐若现,让人眼睛一时之间不知在腰上,还是腿上。   谢皎头一次穿这种衣裳,还别说挺凉快,毕竟腿有一大截都露在外面,不等他开口,梁弛大手已经顺着他的大腿往上了。   很快衣裳就解开了,谢皎简直服气了,这才刚穿上!   这几日赶路坐马车,梁弛担心谢皎不舒服,夜里自是没有折腾他,只给每晚放了滋养的药丸,用他的话来说,就是自己那实在太威武壮硕了,可不能让谢皎太遭罪,毕竟他还要七老八十和谢皎行房,自是要好好爱护保养谢皎那里。   谢皎当时听了他这话,一时之间都不知该怎么骂他了,千言万语化为一声冷笑。   七老八十,他还能有精力想这个,谢皎真的要佩服他了。   不过现在,梁弛正是最血气方刚的年龄,这个时候当然精力十足,臂膀上的肌肉一块一块,将谢皎轻而易举地抱起来弄。   等解了馋后,这才叫人送热水进来。   小厨房里热水烧好一直备着,此刻忙碌着往澡桶中勾兑热水,一旁的小木桶里也备了热水,有梁弛在,伺候谢皎沐浴的活计,就轮不过裴康安和别的宫人。   待下人都退出去后。   梁弛将谢皎放在这澡桶中,这澡桶是双人的,随之入水,将谢皎面对面抱在了怀里。   谢皎都做好今日不得要被折腾半宿的准备了,对上梁弛那不加掩饰的目光,主动环住了他的脖子,同他吻做一团。   ……   水逐渐凉了,梁弛将谢皎抱起来,给他清理了一番后,抱着他大踏步走到拔步床,将他放到床上。   谢皎这会儿累的都懒得吭声,阖上眼睛,昏昏欲睡,梁弛此刻神情都透着餍足和愉悦,又是忙着给谢皎放置药丸,又给他抹药,忙忙碌碌了一柱香,这才上了拔步床,将谢皎搂在怀里,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这会儿天都蒙蒙亮了。   东厢房里,太子殿下早早醒过来,在严祯怀里闹腾。   严祯抬手揉了揉眼睛,“阿宁,怎么了?”   孙福来已经起身了,让下人将地上的床褥收起来,听到动静,撩开了床幔,轻声道:“还早呢,殿下和世子再睡会儿。”   谢徽宁惦记着出去玩,可这会儿实在太早了,他又有些不想起,于是哼哼唧唧地在严祯怀里蛄蛹着。   严祯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这也不是头一回了,每回太子殿下惦记出去玩的时候,都会这样闹脾气,哄道:“阿宁,现在还早,外面天都还没大亮,再睡会儿吧,不睡的话,晌午该困了,这样下午就不能玩了。”   他这么一说,太子殿下立即闭上眼睛,哼了哼,很快又睡着了。   再次睁开眼,室内一片明亮。   沈庭晟着急出去玩,这会儿已经坐在内室的凳子上,严祯晨练完见他过来了,看了他一眼,没理他。   沈庭晟主动和他说话:“哪天比试比试?我最近在耍枪,回头给你展示一下。”   严祯还在练剑,听他语气里的显摆,淡道:“不用你展示。”   沈庭晟觉得他没劲,见孙福来挂起床幔,赶紧起身走到床旁,“阿宁,你可算醒了,我都等你老半天了。”   谢徽宁翻了个身子忙坐起来,“我又睡了一觉,我天没亮就醒啦。”   严祯见他堵在床旁,“让让,我要给阿宁穿衣裳。”   沈庭晟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位置,一边和谢徽宁说道:“怎么醒那么早?”   谢徽宁伸出小脚给严祯,一边回道:“我本来想醒来起床的,太早了,起不来,我又睡了一觉。”   沈庭晟:“……”   严祯给谢徽宁两只小脚的袜子系好,又熟练地给他穿衣裳,有他挡着,沈庭晟没法和谢徽宁说话,便回厢房等着了。   谢徽宁梳洗完毕,坐在凳子上,“父皇和爹爹在做什么呀?”   严祯一边喂他吃饭,一边摇头:“我没看到陛下和师父,应该是已经出去了吧?”   谢徽宁一听不高兴:“怎么不等我呀。”   孙福来忙道:“奴才没见陛下他们出来,想来还在卧房,他们要是出去逛,肯定会带着您的。”   谢徽宁还是不放心,用完早膳后,赶紧去卧房找他两个爹。   裴康安:“殿下,陛下还在歇息,您先别进去。”   “陛下说您要的花灯都在这儿呢。”   裴康安正要引着太子殿下去看花灯,谁料小太子抬脚往卧房里间跑去,见床幔合着,探着小脑袋钻进去。   梁弛在他跑进来时已经睁眼睛了,对上他那好奇的大眼睛,有些无奈,谢皎这会儿睡的正沉,他也不好出声。   谢徽宁见父皇果真在歇息,想着先前几次开口说话把父皇吵醒了,于是又阖上了床幔,哒哒离开了卧房。   “还真在睡觉,这都太阳晒屁股啦,怎么还在睡呀?”   裴康安还能怎么回答,只能说:“陛下这几日赶路没休息好,身子不适。”   谢徽宁:“花灯呢?”   大清早,花灯就送过来了,在小花厅的桌子上摆着,十几盏各式各样的花灯,让小太子都看花了眼睛。   “这都是爹爹做的呀?怪不得爹爹也在歇息,做了这么多花灯,一定累着了。”   裴康安也不知怎么说,便索性没接话。   太子殿下看的眼花缭乱,竟真让他看到了带猪鼻子的花灯,那小猪做的憨态可掬,抱着花灯,拿鼻子拱了拱小猪鼻子,乐呵呵的。   沈庭晟也过来了,惊叹道:“怎么这么多花灯?”   谢徽宁开始分配:“爹爹给我做的,快,这个是你的,这个是阿元的,严祯你是这个。”   沈庭晟感慨:“梁爹什么时候做的啊?竟做这么多,好厉害!”   谢徽宁:“厉害吧,夜里做的,爹爹都累着了,现在还和父皇躺在床上。”   沈庭晟自是没多想:“也不用做这么多,咱们就四个人,哪用得着这么多。”   谢徽宁点头:“我就让爹爹做几个而已。”   许谨元低头仔细打量这花灯,见竹杆上有一行小字,刻着铺子名和地址。   显然严祯也看到了,听着二人的聊天,“……”   不过太子殿下如此兴冲冲,严祯自是不会开口说什么。   这些花灯制作的精美好看,很是新鲜,不过这还是在白日,里头并未燃烛。   谢徽宁:“我们等夜里了再玩,现在出去逛逛吧。”   其他三人也对这仙灯城好奇着,闻言都点头。   陛下已经批准了,孙福来自是没说什么,抱着太子殿下,身后跟着御前高手,一行人出了宅子大门。   白日里人多,随处可见都是昨个看的那些蓝眼睛和绿眼睛的人。   谢徽宁被孙福来抱着,和一个绿眼睛的男人对视了一眼,那男人立即朝他笑着开口。   谢徽宁听着对方叽里呱啦说了一句,完全听不明白,“他说的什么呀?”   孙福来自是也听不懂。   “严祯,阿元,你们知道他说什么嘛?”   二人当然听不懂。   经常和这些外族人接触,也会一些他们话的铺子老板笑道:“小公子,他这是在夸您呢,说您长得好看,是他见过最漂亮的小孩。”   谢徽宁一听不免得意,秉持着礼尚往来,“你和他说你也很好看,眼睛绿的像宝石!”   那人听了后,不由分说送了谢徽宁一枚鱼尾形状的胸针。   太子殿下哪能随便要别人的礼物,自是让孙福来赏他,孙福来这会儿除了荷包里带了银子,也没带其他的,最后只好让人和那男人说去“仙居赵宅”取。   对方摆摆手,显然不大在意。   谢徽宁见状又把东西还他了,“那我不要啦。”   对方叽里呱啦又说了一通,谢徽宁完全听不懂,那个铺子老板在一旁笑着解释:“他就是觉得你很漂亮,把这个送给你当见面礼,不要你的东西。”   谢徽宁没想到自己这么受欢迎,心里不免美滋滋的,最后接受了这枚胸针,挂在了胸前,在孙福来怀里昂首挺胸,好不得意。 第91章 第九十一章:一辈子都听阿宁的话。   谢皎睡到晌午还是不想起,梁弛担心他胃饿出毛病,强行将他从被子里挖了出来。   “早膳都没吃,多少吃些垫一垫。”   这情形和从前在仙灯城的时候重合了,那时候谢皎也是这般,晌午也不起来,梁弛会喂他用膳,让他吃完再接着睡。   谢皎阖着眼睛,懒懒地靠在他怀里:“不想吃,没胃口。”   梁弛端着茶水喂到他嘴边:“张嘴,漱漱口。”   谢皎连眼睛都没睁开,依言漱了漱口,梁弛又拿着空杯子接过他吐出来的茶水,一旁立着的裴康安忙接了过来。   从前跟着谢皎来仙灯城的是徐承兴,裴康安哪里见识过这架势,即便在大雍,他们陛下私底下也不这般懒散,时时刻刻都保持着端方。   尽管内心诧异,裴康安面上也没表现出来,放下杯盏,又将粥送上。   梁弛接过那熬煮的软糯鲜甜的蔬菜鱼片粥,一勺一勺喂谢皎,等见底后,又让他漱了漱口,拿帕子给他擦了擦嘴,最后将他塞回了锦被里。   谢皎至始至终眼睛都没睁,没过多久又睡了过去。   梁弛觉少,睡了一上午就已经休息好了,知谢皎一时半会是不会起床的,便交代裴康安守着床旁,自个出门去找谢徽宁了。   这厢,孙福来见晌午了,正劝太子殿下回去用膳。   谢徽宁忙着看人家外族人跳肚皮舞呢,这种舞蹈和服饰,他还是头一次见,自是新鲜,看的眼睛都不眨一下,跟着周围的人一起兴奋地拍小手,哪有功夫搭理他。   梁弛过来时,他也不知晓,梁弛制止了其他人的打招呼,拍了一下谢徽宁的左边小肩膀,等他扭过头,梁弛闪到了另外一侧,谢徽宁只觉得莫名其妙,没找到人,于是又看向正中央,乐呵呵地拍着小手,梁弛有心逗他,又在他这边拍了一下,谢徽宁扭头,依旧没看到,小眉头皱着。   “谁呀?”   说完整个小身子都从孙福来怀里转了过来,看到是梁弛立即眉头散开,高兴道:“爹爹,你怎么来啦?父皇呢?”   梁弛从孙福来怀里将他抱了过来,“还在睡着,好玩吗?”   谢徽宁小手指了指衣裳的胸针,“好玩!真好玩,这是一个绿眼睛的人送我的,说喜欢我!”   梁弛笑道:“这么招人喜欢呢。”   谢徽宁得意极了,毕竟严祯他们都没有,就只有自己有,显摆完后,“父皇怎么还在睡着呀?”   梁弛:“昨晚没休息好。”   谢徽宁点头:“那让父皇好好休息。”   说完,见她们又开始跳起来,谢徽宁也顾不上和梁弛说话了,赶忙转过头,拍着小手,跟着百姓们一起欢呼:“好呀,好呀!”   待人拿着锣盘过来求打赏,其他人都是随几个铜板,太子殿下晃着梁弛的胳膊,“爹爹快!”   梁弛见他喜欢,便将一锭银子放他小手里,谢徽宁大方地丢进了锣盘中,对方见给这么多,当场就要过来亲他脸颊,表示感谢,只不过还没等近身,就被御前高手给拦下。   讨赏的人忙摇头解释这是一种感谢。   什么感谢不感谢的,太子殿下的脸颊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亲的。   谢徽宁好奇道:“他刚刚想做什么呀?”   梁弛:“想亲你。”   谢徽宁立即捂着脸,摇头,他的脸只给父皇、爹爹、还有严祯亲!   阿晟和阿元要是想亲他,也可以,只不过严祯小气,不能让严祯知道了,要偷偷的,也不能让孙福来知道,不然他又要说这是不可以的。   梁弛见他捂着脸蛋,笑道:“放心吧,有爹爹在,你的小脸蛋岂能是这些人随随便便能亲的?”   谢徽宁点头:“嗯!”   梁弛领着他们去了酒楼,到了二楼临窗的位置,“这就是我和你父皇相遇的酒楼,你父皇当时就是站在这,对我一见钟情,朝我丢了玉扳指。”   谢徽宁:“一见钟情是什么呀?”   梁弛毫不谦虚道:“就是你父皇第一眼看到我,很是喜欢我,所以拿玉扳指砸我,想引起我的注意。”   谢徽宁撇嘴:“父皇都说了玉扳指是不小心掉下去的。”   梁弛:“他也就骗骗你了。”   谢徽宁反驳道:“父皇从不骗我,爹爹才经常骗人!”   梁弛捏他的小脸蛋:“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谢徽宁也说不上来,只好哼了哼。   这边一面靠海,酒楼里卖的菜品好多都是海里的,炒海螺,海鱼,也有生吃的鱼。   生吃的特色菜都没要,毕竟几人都还是小孩。   梁弛也从不吃这些生食,挑挑拣拣点了几个菜,用完午膳,下午又在城里转了一圈。   “明日带你去海边。”   谢徽宁一听来了兴趣:“现在不能去嘛?”   梁弛:“不能,明日和你父皇一起去。”   谢徽宁:“那好吧。”   梁弛:“回去吧,你父皇约摸也醒了。”   谢徽宁玩了这么久,也有些累了,便点点头,“爹爹,海边有什么好玩的呀?”   梁弛:“海边有沙子,你可以玩沙子,退了潮可以捡贝壳,海螺,捉小螃蟹,那附近有专门卖贝壳制品,码头也有你爱看的皮影戏,你肯定喜欢。”   谢徽宁听了心都已经飞了,搂着梁弛的脖子,“能不能让我一闭眼就到明天啦?”   梁弛笑道:“怕是不能,你爹爹还没这么大本事。”   谢徽宁在他脖颈上蹭着撒娇:“那等父皇醒了,我们就去吧。”   梁弛:“明日一早你睡醒了就去,现在已经晚了。”   谢徽宁哼了一声,忙从肩膀起身。   梁弛:“哼也没用。”   谢徽宁一听又重重哼哼了两声。   梁弛:“哼几声都不管用。”   父子俩就这么拌着嘴回了宅子。   谢皎已经起床了,裴康安刚伺候着他梳洗完毕。   “父皇。”   谢徽宁哒哒跑过来搂着他的腿,谢皎牵着他的小手,“玩的如何?”   谢徽宁惦记着海边:“爹爹说明个去海边玩,我们现在就去好不好呀?”   谢皎:“去海边坐马车还要一个时辰,等到了天都黑了。”   谢徽宁一听这才作罢,一整日没见到他父皇,小太子不免想和谢皎亲近,“父皇,抱抱。”   梁弛过来将他抱起来:“我来抱你。”   谢徽宁:“我让父皇抱我。”   梁弛:“你父皇身子不舒服,你就别闹腾了,乖乖的,明日爹爹带你去海边玩一整日。”   谢徽宁:“父皇怎么啦?哪里不舒服,有没有叫太医看呀?”   谢皎睡这么久,倒是不困了,可腰酸背也酸,好在那里虽过度被使用因着抹了药又放了药倒也没怎么不舒服,“就是没休息好,现在好多了。”   谢徽宁这才放心,也不急着离开,贴着谢皎的腿,又指了指衣裳的胸针,和他父皇显摆了一遍。   谢皎笑着屈起手指刮了一下他的小鼻子,“宁儿就是招人喜欢。”   谢徽宁乐滋滋地趴在他腿上,很快又起身,“父皇,我可以把它送给你!”   谢皎:“有心了,父皇不要,你拿着玩吧。”   梁弛去年给谢徽宁带礼物的时候,给谢皎带了香水和胸针,只不过谢皎也用不上,一直放在屉子里。   谢徽宁说完后,对上梁弛投过来的目光,装模作样道:“爹爹,你要吗?我可以送给你。”   梁弛:“乖宝贝真是有心了”   梁弛故意逗他,没急着说下一句,谢徽宁也是为了怕爹爹多想,自己只送父皇不送他,这才补了一句,此刻听他也这么说,笑眯眯道:“既然爹爹也不要,那我就留着啦。”   梁弛:“谁说爹爹不要了,这可是你的一片心意,爹爹岂能拒绝。”   谢徽宁:“……”   梁弛作势说道:“怎么了?不想给啊?那爹爹可要伤心了。”   谢徽宁哪里知道他逗自己,听他说不给就伤心了,只好说道:“那给爹爹吧。”   小表情别提多勉强了,梁弛:“好了,不逗你了,爹爹不要,你自个带着玩。”   谢徽宁这才反应过来,不满地气哼哼道:“烦人。”   谢皎抓了抓谢徽宁的后颈,附和道:“就是烦人。”   梁弛只会觉得谢皎说的烦人是同他打情骂俏,笑的更开怀。   外面天色渐暗,屋里已经点了灯,太子殿下还要玩花灯,于是让人给他的小猪花灯点上。   一想到这花灯都是梁弛给他做的,这会儿看他也不烦人了,抱着他的胳膊,又开始父慈子孝,说上几声爹爹真好。   梁弛就这么厚颜无耻地认领,由着他误会,也不解释。   谢徽宁拎着花灯,招呼着严祯他们一起,四个小孩就这么两两一排,在这宅子中,拎着花灯四处转悠,直到里头的烛燃尽。   卧房里,梁弛给谢皎揉着腰背,“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谢皎:“还好。”   梁弛最喜欢伺候谢皎了,二人单独在屋子里,谢皎可以什么都不用做,梁弛乐此不疲地给他捏肩揉腰,当然那嘴也跟长在谢皎身上,一会儿亲亲谢皎的嘴,一会儿又亲亲谢皎的耳垂,手口一刻都不停闲。   谢皎嘴上嫌弃,实际上内心很受用。   夜里,太子殿下洗完澡后,被抱坐在床上,两只小脚掌合在一起。   严祯沐浴完走过来,见他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自己:“阿宁怎么了?”   谢徽宁将胸针递了过去:“这个送给你。”   严祯不免惊讶:“怎么送给我?你不是很喜欢吗?”   谢徽宁:“哎呀,你不是没有嘛,再说我这么受欢迎,那些绿眼睛都抢着送我,又没人送你。”   严祯从他掌心接过胸针,“沈庭晟他们也没有,阿宁怎么不送给他们?”   谢徽宁:“我就一个呀,我要是有三个,肯定给你们一人一个。”   严祯喃喃道:“只有一个,阿宁就送给我,我是阿宁的首选吗?”   谢徽宁没听清:“什么呀?”   严祯笑了笑:“没什么,我只是觉得高兴。”   谢徽宁笑嘻嘻地抱住他:“高兴就好,我对你好吧?”   他就知道严祯肯定很羡慕他有这个,毕竟严祯没朋友,也没他受欢迎。   严祯:“阿宁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谢徽宁:“那你可得一直听我的话。”   严祯:“嗯,我一辈子都听阿宁的话。”   谢徽宁很是满意地亲了他一口,不等孙福来开口,太子殿下:“哎呀,我忘了不能亲了,下次一定不亲了!”   孙福来还能说什么,无奈地阖上床幔,“殿下,世子早些休息吧,明还要早起坐马车去海边。”   这话比什么都好使,太子殿下忙拉着严祯躺下,趴到他怀里,“我要睡了。”   严祯抬手将胸针放到枕头边,手放在他的后背上,“阿宁,睡吧。”   一想到自己是谢徽宁的首选,严祯就有些激动,到底还小,不懂克制,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过了会儿,严祯小声问:“阿宁,你睡着了吗?”   谢徽宁闻言抬起脑袋:“还没呢,怎么啦?”   严祯:“我有点睡不着。”   谢徽宁觉得稀奇,毕竟严祯每日到点就困了,睡得可快了,“你也着急去海边玩吗?”   太子殿下恨不得来个人给他打晕,然后一睁眼就到第二天了。   严祯有些不好意思道:“不是,是你把胸针送给我,我很开心。”   谢徽宁:“这样呀,你要喜欢,我明个再找绿眼睛要几个,都送给你。”   严祯不是喜欢胸针,而是高兴自己是谢徽宁的首选:“不用,一个就好了。”   谢徽宁松了一口气,生怕严祯真要,毕竟那绿眼睛他也不知道人去哪了,万一找不到人,严祯又该伤心了。   今日轮到太子殿下说这句:“快睡吧。”   严祯这才没再开口。 第92章 第九十二章:舍不得给爹爹,对严祯倒是舍得。   翌日大清早,太子殿下睡醒后,一个鲤鱼打挺,从严祯怀里爬坐起来,把还在睡梦中的严祯给吓了一大跳。   “阿宁,怎么了?”   谢徽宁:“不是说去海边玩嘛。”   严祯揉了揉眼睛,跟着一起坐了起来,“不再睡会儿吗?”   太子殿下昨个睡的早,这会儿神采奕奕,闻言摇摇头,“不睡啦,快起来吧。”   孙福来听到动静将床幔挂起,开始让下人准备洗漱器具,严祯也就没再继续睡,先给太子殿下穿衣裳,随后自己再穿衣,孙福来这时伺候着太子殿下梳洗,寝室里间井然有序地忙碌着。   而外面则天刚亮。   谢徽宁穿戴整齐后,迈着小短腿哒哒往卧房跑去,看到裴康安:“父皇和爹爹起了嘛?”   裴康礼这么早看到他还有点不习惯:“殿下,您今个怎么起这么早。”   谢徽宁哼道:“大惊小怪。”   裴康安笑了起来:“陛下还未起呢,殿下可以先行用膳。”   谢徽宁:“我先叫父皇和爹爹起床。”   说完只觉得新鲜,竟还有他叫父皇起床的时候!   他那哒哒的欢快脚步声从进卧房开始,谢皎就听到了,在梁弛怀里胡乱蹭了两下,这才睁开眼,坐起来。   谢徽宁轻车熟路地撩开床幔探着小脑袋进来:“父皇,爹爹,你们醒啦?”   二人都不用问他怎么起这么早,这家伙心里就惦记着玩呢。   谢皎被他吵醒,嗓音还带了点刚睡醒的慵懒,“你先去用膳,过会儿就出发。”   谢徽宁点头:“那你们快起来吧。”   谢皎无奈道:“这就起了。”   谢徽宁这才背着小手离开。   谢皎将脑袋靠在梁弛的肩膀又阖上了眼睛,觉得有些困,梁弛倒是还好,他觉一向少,昨个二人也没行事,睡得极早,此刻见谢皎靠过来,揽着他,摸着他那一头乌黑柔软的头发,低声道:“先起吧,等一会儿上了马车再睡。”   谢皎轻嗯了一声,心里感慨着人一旦长久闲下来就会越来越懒散,从前他在大雍,每日要上早朝,到了时辰就会醒过来,哪会像现在这般,越睡觉越多,愈发不想早起。   太子殿下转而又去了沈庭晟的厢房,“阿晟,你起来了没呀?”   沈庭晟刚穿好衣裳,听到他的声音,只觉得惊讶:“你今个怎么起这么早?”   谢徽宁:“这有什么呀,大惊小怪。”   沈庭晟:“你整日起那么晚,今日起这么早,我当然大吃一惊。”   谢徽宁见他已经起来了,哼哼一声:“我去看看阿元。”   沈庭晟:“那你去吧,我还没洗漱呢,我先洗漱。”   许谨元的厢房就在隔壁,谢徽宁又跑去他那边,许谨元刚准备起,看到他又坐回去了:“阿宁?”   谢徽宁走到床旁:“我来看看你起来没?”   许谨元还穿着小衣小裤,没好意思直接掀开被子,“我正要起来呢。”   谢徽宁站在床边催促道:“那你快起来呀。”   许谨元已经十岁了,正是背人的时候,不能当着别人的面露亵裤,即便对方只有四岁,含糊道:“阿宁你先回去,我过会儿就起。”   谢徽宁也没多想,点头:“那你快点起,洗漱好了,都来我房里用早膳。”   平日里他起得晚,早膳并不在一起用。   许谨元应了声好,谢徽宁总算把人都叫起来了,这才哒哒离开。   严祯在外间等着,他不怎么进别人的内室,见谢徽宁出来,牵着他的小手,二人回了寝室。   没等太久,许谨元和沈庭晟就过来了,四人围坐在桌子开始用早膳。   沈庭晟坐到凳子上就注意到严祯带胸针了,盯着他看,严祯当然知道他在看什么,他就是故意挂在衣襟旁的。   沈庭晟是个憋不住事的:“阿宁,世子那胸针怎么像是你昨个啊?”   谢徽宁被点名,顿时心虚,毕竟都是他的好朋友,生怕沈庭晟说他偏心,含糊地嗯嗯了两声,拿余光瞄沈庭晟和许谨元。   许谨元听到沈庭晟说话,顺着他的话看了一眼严祯胸前,倒是没多大反应,继续低头用膳。   沈庭晟撇了嘴没说话。   太子殿下哪里料到严祯会带这个胸针,平日里送他东西,他都是收起来的呀,这下好了,沈庭晟肯定吃味了,他俩都不如许谨元大度,经常为了谁是他最好的朋友而争风吃醋。   用了早膳,也没耽搁,乘坐马车出发。   谢徽宁赶紧跑到前头的马车,裴康安将他抱到马车上。   谢皎见他进来:“怎么了?”   谢徽宁:“父皇,你能不能下令把那个给我胸针的绿眼睛找出来,我要和他再买几个胸针。”   谢皎:“……”   梁弛:“你想要胸针,我一会儿再给你买几个,海边就有卖的。”   谢徽宁:“真的呀?”   梁弛:“那还能有假。”   谢皎:“你的胸针呢?”   谢徽宁看了一眼梁弛,又是一阵含糊不清。   梁弛见他遮遮掩掩的,将他抱到腿上,“如实交代。”   谢徽宁闻言下意识坐直:“严祯很喜欢那个胸针,我就送给他了嘛,刚刚他带着,阿晟看到了,我看阿晟不大开心,都是我的好朋友,我也不能厚此薄彼嘛。”   梁弛:“……多大点事。”   “等到了地再给你买几个,让他们一人一个。”   谢徽宁这才松了一口气,抱着梁弛,亲亲热热道:“我就知道爹爹最好了。”   梁弛呵笑:“胸针你舍不得给爹爹,对严祯倒是挺舍得的。”   谢徽宁不承认:“我没不舍得给你呀,是你不要的嘛。”   梁弛捏他的脸蛋:“是吗?”   谢徽宁:“真的呀,那一会儿再买”   太子殿下数了数手指头,“再买六个!”   父皇一个,爹爹一个,阿晟一个,阿元一个,伴伴一个,他自己也要一个。   儿子发话了,多少都给买。   梁弛也没再逗他,“知道了。”   谢徽宁也没急着回去,开始问:“什么时候到呀?”   梁弛:“没那么快,要一个时辰呢。”   谢徽宁起了个大早,坐在马车,没过多久就困意来袭,“那我再睡儿吧。”   梁弛拍着他的后背:“睡吧。”   小家伙说睡就睡,闭上眼睛趴梁弛怀里很快就睡了过去,梁弛眼神暗示谢皎。   谢皎这会儿倒也不困了,不过他犯懒,于是靠着他的肩膀。   后头跟着的马车可没这么安静。   沈庭晟时不时盯着严祯衣襟旁的胸针,心里酸溜溜的。   严祯看到他冒着酸气,心里别提多舒畅,抬手摸了摸那胸针,不经意间说道:“阿宁昨个送我的。”   沈庭晟心说谁问你了,“你找阿宁要的吧。”   严祯:“我没要,阿宁主动送我的。”   沈庭晟不相信。   许谨元只觉得他二人的行为有些幼稚,默不作声在一旁看着书打发时间。   孙福来更是不掺和,躲在马车角落里,假装自己不存在。   好在严祯的性子也不外放,主动说那一句已经是难得了,没再挑衅,不过看表情,可以看出他心情极好。   沈庭晟倒也不是想要那胸针,主要还是觉得自己和太子殿下先认识,太子殿下明明说自己才是和他第一好,半路杀出个严祯来,与太子殿下愈发亲密。   沈庭晟越想越气,抱着胳膊,一脸不高兴。   他不高兴,严祯心里很高兴,还主动问许谨元看的什么书。   许谨元接收到沈庭晟幽怨的目光,心说你俩争风吃醋,可别拉上我啊,“……志怪类的,你要是感兴趣,可以借给你看看。”   严祯知道许谨元看书多,知道的也多,太子殿下一有什么就要问他,这些闲书他也要多看看,“感兴趣的,那你看完,借我看看。”   许谨元点头。   沈庭晟:“你前几日不是说借我看,我先看。”   严祯轻描淡写却杀伤力极强:“看的懂吗?”   沈庭晟字本来识得就不多,听严祯这么说,气的脸都红了,许谨元这下不能坐视不管了,忙安抚道:“好了好了,先借你看,不懂的地方,我同你讲。”   沈庭晟见许谨元向着自己,心里这才好受些。   太子殿下哪里知道这么会儿功夫,因他送胸针之事,马车里已是唱了一出大戏,他睡了一觉,马车刚好到海边,还惦记着胸针的事,下马车前赶紧让梁弛去买。   梁弛已经买来了,刚刚经过海边的集市铺子,他让裴康安去买的。   谢徽宁高兴极了,“父皇这个送给你。”   “爹爹这个给你。”   谢皎笑着捏了捏他的小脸蛋,谢徽宁下了马车,立即喊:“阿晟!”   沈庭晟听到他的声音,从马车上跳下来,走到他跟前,没吭声。   谢徽宁:“哎呀,别生气啦,你看这是什么?我特地给你买的。”   沈庭晟见他递过来一枚胸针,底下还坠着一颗乌黑漂亮的珍珠,“什么时候买的?”   谢徽宁:“喜欢吧?”   沈庭晟:“现在才想起我来。”   谢徽宁:“怎么会呀,咱们都是好朋友,我给你们都买了,都有。”   沈庭晟也很容易哄,一听都有,给自己挂上了。   许谨元踩着脚蹬下来,谢徽宁忙着又送给他,“阿元,这个给你。”   许谨元笑着接了过来:“谢谢阿宁。”   谢徽宁摆了摆小手:“伴伴,还有你的。”   孙福来:“哎呦,还有奴才的呢,多谢殿下。”   谢徽宁:“都有都有。”   严祯这回没多想,毕竟太子殿下只有一枚胸针的时候,第一个想的是他。   几人这下衣襟旁都挂上漂亮的胸针,太子殿下和他们手拉手往海边走去。   御前侍卫将这边围了起来,天色还早,并无百姓过来。   这边沙子细软,可以赤着脚踩在上面,主要是他们四个小孩玩。   梁弛和谢皎并肩坐在岩石上,静静地吹着海风,看着他们玩闹。   太子殿下光着小脚,白白嫩嫩的小脚踩了踩严祯的脚背,又踩了踩沈庭晟的脚背,还拿脚趾头夹了沙子往许谨元的脚背上放,整个海滩都是他咯咯咯的笑声。   这处沙子细软,并不硌脚,几人都是第一次来海边,玩的很是开心,拉着小手,跑来跑去。   谢徽宁撅着屁股,低头在沙里找贝壳海螺,还真让他扒出来几个,孙福来在一旁拿着竹筐装他找的。   太子殿下乐此不疲了一上午,装了一竹筐,也不管找到的是什么,都往筐里丢。   严祯:“阿宁,这个送你。”   谢徽宁忙的小脸蛋通红,“什么呀?”   严祯手里躺了个圆滚滚的小猪形状的贝壳,他刚刚跑到那边集市的铺子特地挑选的。   果然谢徽宁看到眼睛都亮了,“猪鼻子!”   严祯笑道:“喜欢吗?”   谢徽宁重重点头:“喜欢!”   “在哪弄的呀?你找的贝壳怎么比我的好看?我怎么没看到这种呀?”   严祯:“这是那边集市卖的,我刚刚问师父哪里买的胸针,师父告诉我的,我就去看了看。”   贝壳自是没有小猪形状的,是匠人雕琢的,这款圆滚滚的小猪贝壳,很是可爱别致。   太子殿下自是要去集市逛一逛,严祯给他的小脚上的细沙拍了拍,又拿帕子擦干净,给他穿上鞋袜,领着他往那边去。   孙福来和侍卫自是跟着一起。   沈庭晟隔老远问:“你们去哪?”   说完赶紧穿鞋拉着许谨元跟上,几人又在那集市逛了一圈,买了好多新奇玩意,晌午在附近唯一一家馆子用的午膳,都是刚捞的新鲜海鱼,各种做法,下午看皮影戏,讲的和京城里不一样,都是渔民下海捕鱼的一些有趣故事。   听个新鲜劲,太子殿下最爱看皮影戏,听了一下午。   晚上回去都累了,连夜里举行的花灯展都顾不上看了,在马车里睡得昏天黑地。 第93章 第九十三章:我多心疼你父皇。   太子殿下对花灯感兴趣,是以海边玩耍过后,又在仙灯城多留了两日,让小太子逛了花灯展后才动身。   因着不着急赶路,等回到大雍已是两个月之后了。   谢皎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在朝堂上宣布婚期,定在腊月十五这日与梁弛成婚,封后大典一并举行。   结亲礼早已收下,陛下还去大梁待了这么久,这些大臣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就这么接受了他们陛下要立男后,且男后还是邻国的皇帝这事。   梁弛自是不能穿凤袍,他的喜服和谢皎是一样的,大婚之日二人都穿衮服,距离腊月没几个月了,衮服要日夜抓紧赶制。   礼部为了大婚事宜,也是焦头烂额,先前陛下明明和钦天监监正选的日子是明年的四月,回来了突然宣布要腊月,两个国家结亲,还是两个皇帝成婚,当真是头一遭,自是不敢出任何岔子。   谢皎也不轻松,离开了这么久,回来之后,一堆国事要处理,成日待在御书房。   梁弛过来将他手中的奏折抽走。   谢皎:“别闹了。”   梁弛:“休息会,歇歇眼睛。”   谢皎抬手捏了捏鼻梁,他清闲懒散了几个月,一回来就要早起上朝,不仅要处理政务,还要操心大婚事宜,确实是有些疲累。   梁弛走到他身后给他捏了捏肩膀,又顺着肩一路捏到手,给他松泛后,这才将他抱到怀里。   谢皎坐在梁弛腿上,将脸埋他脖颈里。   梁弛穿过他的腋下,拿起奏折:“我念给你听。”   谢皎:“嗯。”   先前在大梁,梁弛批奏折批得烦,谢皎帮他批阅,如今调换了一下,轮到梁弛帮谢皎批折子了。   一开始还好,很快梁弛原形毕露,批判起这些大臣废话太多,骂他们无能。   谢皎最后嫌他烦,抬起头堵住了他的嘴,梁弛忙着亲他,自是没功夫骂这些大臣了。   这么一闹腾,谢皎确实没那么累了,梁弛不准他从自己腿上起来,又把他按回怀里,继续拿着那些奏折念,谢皎也就由着他了。   东宫里。   谢徽宁回来第一天,吴学士就赶忙过来报道。   太子殿下玩了这么久,心压根还没收回来,从前还能乖乖听几句,如今更是不好教了,在绣墩上坐了一会,起身哒哒走到不远处的秋千上,还没等吴学士过来,他又跑到小馒头身旁,蹲下摸了摸小馒头的脑袋。   好在吴学士耐心极好,太子殿下走哪他跟到哪。   太子殿下即便是坐下也不老实,一会儿靠着许谨元,一会儿又靠着沈庭晟,跟着吴学士念了几句后,低头玩许谨元的手指,又拿小手和沈庭晟比大小。   沈庭晟本来就静不下心,被他带的,更是一副如坐针毡的模样。   吴学士向来不强求:“许是殿下一路舟车劳顿还未缓过来,要不今日就先到这里,殿下歇一歇,明日臣再过来吧。”   谢徽宁一听忙点头:“一日不得够,缓个三五日吧,你和父皇说一声。”   吴学士:“三五日怕是不行,殿下今日歇一歇,明日臣再来。”   谢徽宁:“那好吧,一日就一日吧。”   吴学士收拾好书具,同他告退:“那殿下您休息,臣先回去了。”   谢徽宁摆了摆小手,吴学士一离开,谢徽宁立即招呼着去放纸鸢,哪有一丝舟车劳顿累着的模样。   第二日又以自己舟车劳顿没缓过来为由,让吴学士回去,心里乐开花了,觉得这招真好使。   谢皎这两日太忙了,也顾不上管他,便派梁弛过来。   “舟车劳顿?知道舟车劳顿这四个字怎么写的吗?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梁弛将谢徽宁捞到怀里抱起来,点了一下他的脑袋。   谢徽宁听出他话里的取笑,哼道:“我当然知道,就是很累的意思!”   梁弛:“你这像是很累吗?”   谢徽宁捂住他的嘴,谴责道:“父皇这么忙,你怎么也不帮帮父皇?”   显然太子殿下知道他父皇这阵子忙,顾不上管自己,才这么无法无天,那点聪明全用在玩上了。   梁弛拿开他的手:“我多心疼你父皇,整日帮你父皇批折子。”   谢徽宁:“父皇也帮你批折子,父皇也心疼你。”   梁弛爱听这话:“那是。”   谢徽宁还要说话,梁弛捏住他的小嘴,“你要不乖,等你父皇忙过这阵子,看他怎么收拾你。”   谢徽宁说不了话,只能用鼻子哼哼。   梁弛松开他,就听到他毫无自知之明道:“我最近可乖了,父皇才不会收拾我呢。”   梁弛也没再逗他:“你父皇让我和你说明日不准再找借口,开始收心,乖乖念书,不然以后就不准你出去玩了。”   最后一句话是杀手锏。   谢徽宁忙抱着他的胳膊:“我明个不让吴学士回去了。”   梁弛:“这才乖。”   谢徽宁:“我自个和父皇说去,好几日没见到父皇了。”   梁弛:“行。”   有梁弛在,谢徽宁连步辇都不用坐,被他直接抱着去了御书房。   “父皇。”   谢徽宁进了御书房后,从梁弛怀里落地,哒哒跑过去。   谢皎将笔搁在架上:“这几日有些不乖了。”   谢徽宁捧着他的手撒娇:“前两天舟车劳顿太累了嘛,我明个就开始念书了,父皇,您也要注意身体呀,别太累着了啦。”   谢皎听着他这妥帖的话,将他抱到腿上,摸了摸他的小脸蛋,“父皇忙过这一阵就好了。”   谢徽宁点头,在他怀里好一阵撒娇。   梁弛带谢徽宁过来主要让谢皎放松放松,等父子俩说了会儿话后,这才开口:“好了,让你父皇批折子,我陪你玩会儿。”   白日里不忙完,谢皎夜里还要继续,梁弛就不知道这些大臣怎么有这么多事来烦人。   谢徽宁好几日没见到谢皎,这会儿坐在他怀里,自是不愿意离开:“不要,我要父皇陪我玩。”   梁弛遭了嫌弃,哼笑:“过两日你想让我陪你玩就只能想着了。”   谢徽宁每日都能见到梁弛,听他这话不以为意:“我才不想呢。”   谢皎:“你爹爹过两日要回大梁一趟。”   谢徽宁一听不大乐意:“怎么又要回去呀?不是刚从大梁来的嘛?”   谢皎:“你爹爹今年要和我们一起过除夕,大梁那边还有些事要处理。”   谢徽宁:“那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呀?”   都还没离开,开始询问什么时候回来了。   梁弛捏了捏他的小下巴:“肯定会在腊月十五前赶回来的。”   谢徽宁点点头。   梁弛在大梁和大雍之间来回跑,太子殿下其实也习惯了。   梁弛一个人赶路的话,都是骑着快马,在路上耽搁不了几天,只不过他回去也要处理国事,毕竟今年除夕他不在大梁,那些祭祀依旧要举办。   大梁的朝臣也不敢多说什么,毕竟他们陛下大婚,想休婚假,他们哪敢阻拦,不仅不敢阻拦,还要从现在就着手准备明年四月份的大婚典礼,梁弛特别交代要比历代帝王都要隆重。   而太子殿下和他父皇保证之后,又开始老老实实念书了,学来学去还是千字文。   “没意思,没意思极了!”   严祯过来找谢徽宁的时候,就听他这么说。   严祯不知道怎么算有意思,从兜里拿出一个木雕,“阿宁,送给你。”   谢徽宁见他竟然雕了个穿肚兜的胖娃娃,注意力立即被转移了,好奇地睁着乌黑的大眼睛盯着木雕娃娃问:“这是我吗?”   严祯一得空就做这个木雕,都不用将谢徽宁画在纸上比照着,脑海里自动浮现太子殿下眉开眼笑的喜态。   这木雕雕得栩栩如生,毕竟也是熟能生巧,给太子殿下雕了那么多小猪。   谢徽宁见他点头,对手里这个木雕很是喜欢,嘴上还要嚷嚷:“我哪有这么胖呀。”   严祯:“阿宁不胖,木雕娃娃都是这样雕的,雕的圆滚滚很可爱。”   谢徽宁哼哼:“那你的意思是我不圆滚滚的,就不可爱啦?”   严祯立即摇头:“阿宁,我不是这个意思。”   谢徽宁笑嘻嘻道:“哎呀,我逗你的。”   严祯还是认真道:“阿宁你在我心里是最可爱的。”   谢徽宁不用他说才知道,这天底下还有比他可爱吗?那显然没有,乐呵呵地将木雕娃娃摆在他寝殿案台上,上面有一排圆滚滚的各式各样的小猪木雕,还有严祯先前送的小马,贝雕小猪,以及沈庭晟送的泥塑小猪等等。   左右这案台他也不用,全摆东西了,宫人每日都要仔细擦拭。   谢徽宁看着那木雕娃娃,觉得少了点什么。   “严祯,这只有我一个人不行呀,你再雕几个,把你还有阿晟,阿元,伴伴都雕出来,我们摆在一起嘛。”   这都是他们东宫的人。   谢徽宁:“对,再雕个父皇和爹爹!”   严祯应下:“那我先雕我自己,等下回进宫的时候,把它带过来。”   谢徽宁重重点头:“嗯!也雕成这样圆滚滚的。”   严祯:“我会的。”   谢徽宁玩了会儿木雕,又开始拉着他继续念叨读书没意思。   谢徽宁毕竟是太子,一国储君,严祯自是不能胡乱附和,也知道谢徽宁爱听什么,“阿宁,你这么聪明,学这些不费力才会这么觉得的。”   谢徽宁:“说的也是,你最近在学什么呀?”   严祯:“我还在学尚书和诗经。”   谢徽宁压根不知道尚书和诗经是什么,也不问,端的是一副懂得的样子,装模作样点点头,“这有点难度,你可得好好用功学。”   严祯:“我会的。”   谢徽宁也就不再提念书的事,开始拉着严祯说旁的,他向来话多,想到哪说哪,话题跳的也快,不过他说什么,严祯都仔细听,句句有回应,太子殿下最喜欢和严祯说话了。   严祯给他喂了几口梨汤润润喉咙。   谢徽宁说累了,听说许谨元回来了,忙拿着他的木雕胖娃娃,去和他们显摆。   沈庭晟也习武刚回来,许谨元下午回家了一趟。   “这雕的是我,我让严祯到时候给你们一人雕一个,都摆在我的案台上。”   沈庭晟拿着那胖娃娃,发现雕的还挺逼真的,“那给我雕个耍枪的造型!”   太子殿下这个木雕手上拿的是小猪造型的面具。   严祯没吭声,装没听到。   谢徽宁在一旁应和:“好!阿元喜欢看书,给阿元手里雕本书!”   许谨元笑道:“那麻烦世子了。”   严祯:“嗯。”   谢徽宁:“严祯你雕什么呀?你手里拿把剑吧!”   严祯已经有了主意:“我到时候看看吧。”   谢徽宁还在那:“阿晟耍枪,你使剑,多好呀。”   严祯才不想和沈庭晟一样:“我和你一起也拿面具吧。”   谢徽宁忙不迭点头:“好,那你也拿面具,咱俩一起拿面具。”   严祯点头。   太子殿下又在那琢磨父皇拿什么,厢房里全是他那稚气十足的嗓音,很是欢乐。 第94章 第九十四章:严祯你不可能这样,咱们都是好朋友呀。   日子过得极快,梁弛这一走,又是一个来月。   大雍开始下大雪,距离大婚的日子还有半个月。   东宫的院子里这会儿正热闹着。   严祯正在卖力地滚雪球,许谨元则是堆雪人,而沈庭晟在雪地里跑来跑去,说是帮忙,更像是添乱,廊下的小太子带着兜帽,裹着披风,捧着手炉,被包得严严实实,两旁都是熏笼,孙福来严防死守地看着,不让他去院子里。   谢徽宁心痒难耐,可他到底还小,孙福来看他跟珠子似,能让他在廊下已是不易了,他若是跑到院子里着了凉,整个东宫都要跟着挨罚。   “我在这只能看着不能玩,当真是没意思极了。”   孙福来听到太子殿下的抱怨,“哎呦,殿下,这外面天寒地冻的,您要是有个闪失,奴才也不活了。”   谢徽宁哼了一声,嘴噘得老高,一屁股坐在了绣墩上,“去年爹爹还给我堆雪狮子,爹爹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孙福来:“想来要不了几日就回来了。”   毕竟腊月十五还要举行大婚和封后典礼,最晚也得提前个三日赶来大雍吧。   孙福来将烤的柑橘剥皮,喂谢徽宁吃了一瓣热乎乎的橘子。   谢徽宁坐不住,又起身,伸着脑袋往院子里看,孙福来见他要掀兜帽,赶紧制止,“哎呦,殿下,您仔细脑袋吹风。”   谢徽宁撇撇嘴:“没意思。”   孙福来又是一阵好哄,严祯滚了十几个大雪球,整个人都冒着热气,快步跑到廊下,“阿宁,给。”   谢徽宁看到他掌心里躺了个小雪人,其实就是两个圆滚滚的小球堆在一起,小雪球做圆滚滚的脑袋,大点的雪球当圆滚滚的身子,倒是有几分憨态可掬。   谢徽宁将手炉给他,自己则是将小雪人拿了过来,发出惊呼:“好冰呀。”   严祯闻言便将雪人拿了过来,牵住他的手,“别冻伤手了。”   不远处,沈庭晟团了雪球,跑到许谨元身后,往他背上砸。   许谨元正专注地堆雪人,被砸了之后,反应迅速地抓起一把雪,转身往沈庭晟那边砸去,沈庭晟躲闪不及,被兜头砸到脸上,胜负心上来了,弯腰搓雪,许谨元见状赶紧跑开,沈庭晟在身后猛追。   这雪积得深,走一步陷一个坑,两个半大孩子,倒是灵活,绕着东宫转大圈。   太子殿下在廊下比他们还要着急,在许谨元被追上时,急得要跳起来了,“快跑呀,要被追上啦!”   许谨元躲开后,他又开始嚷嚷:“哎呀,阿晟就差一点了,跑快些呀!”   沈庭晟到底体力好,毕竟习武了这么久,许谨元跑不动了,被他一把拽住胳膊,雪球就要往他脸上呼,许谨元认命地闭上眼睛,沈庭晟转而将雪球拍在了他胸前,“服不服?”   许谨元:“你扶我一下,被你追的,腿都软了。”   沈庭晟爱听这话,自诩自己体力好,抱着他的胳膊,让他倚着自己喘气。   许谨元平复好后,趁沈庭晟毫无防备,将他拦腰一扫,放到了雪地上。   “给你上一课,这叫兵不厌诈。”   沈庭晟躺在地上的时候还是一脸懵:“……”   谢徽宁眨了眨眼,“哇,阿元好厉害呀。”   严祯自是爱看沈庭晟吃瘪,可谢徽宁总夸许谨元,他心里也吃味。   许谨元小跑到廊下,孙福来赶紧将手炉递给他,“公子快暖和暖和,仔细手别被冻着了。”   沈庭晟从雪地上爬起来落后一步追过来,许谨元求饶,给他拍了拍衣裳的雪,又将手炉递给他。   谢徽宁哪壶不开提哪壶:“阿晟你刚刚被阿元撂倒在地上啦。”   沈庭晟:“我那是没注意才让他得逞的!!”   谢徽宁可不管那些,依旧是:“阿元把你撂倒在地上啦。”   沈庭晟见他又提,一把将他抱起来,故意吓唬他:“你再说,我要把你丢到雪里。”   谢徽宁才不怕,笑嘻嘻道:“你恼羞成怒了。”   沈庭晟自是不可能真把他丢出去,气呼呼地拿脑门碰了一下他的额头,还是轻轻碰的,又把他放在了熏笼旁边,“我那是让着阿元的,他哪里是我的对手。”   许谨元笑了笑,严祯则是非常不高兴,挤到谢徽宁和沈庭晟的中间,将他俩隔开。   院子里的雪越下越大,孙福来怕他们着凉,将他们好说歹说劝进了暖阁里。   外面天寒地冻,暖阁如春日一般。   几人围坐在一起,小炉子上烤着瓜果,这一到寒冬腊月,也不用念书了,自是惬意。   谢徽宁小手在严祯眼前挥了挥,“严祯,你想什么呢?阿晟和你说话你怎么也不搭理?”   严祯回过神:“说什么?”   沈庭晟:“我那木雕你怎么还没给我做出来?你现在不是有时间了吗?国子监都放假了。”   严祯面不改色道:“之前的木头用完了,还没找到合适的。”   谢徽宁:“什么木头呀?我让伴伴去库房给你找。”   严祯:“黄花梨木和紫檀木都可以。”   孙福来:“库房里有,奴才这就去取。”   谢徽宁点点头,沈庭晟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严祯对他有意见呢,不然怎么连孙公公的木雕都做好了,单单到自己就没了木头,为此前几日还私下找了太子殿下问是不是自己哪里得罪了世子。   都是自己的好朋友,谢徽宁自是要从中调和,此刻不免放心。   木头取过来了,严祯便没怎么说话,开始做木雕。   虽说吴学士不用来了,可这空闲的时候,许谨元还是会拿着书,时不时让太子殿下和沈庭晟复习先前学的,不然一直不学习,等来年开春,怕是又全部忘完了。   外面飘着大雪,暖阁里太子殿下低着头认字,沈庭晟则是趴在炕桌上练字,谢徽宁一看到沈庭晟那歪七扭八又硕大的字就忍不住咯咯笑。   沈庭晟都习惯了,刚开始还觉得羞耻,现在随他怎么笑,心说等他开始写字,就知道写字有多难了。   严祯用了三日的时间,将沈庭晟要的耍枪胖娃娃给做出来了,太子殿下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又把那木雕娃娃放在他的案台上对比,小眉头要皱成一团了。   严祯面上一派淡定:“阿宁怎么了?”   不等谢徽宁开口,沈庭晟兴高采烈地跑过来,“我的木雕做好了?我看看!”   许谨元和他一前一后过来的。   沈庭晟拿着木雕反复打量,眉比小太子皱的还狠。   和他想象中自己神采飞扬地耍枪恰恰相反,垂头丧气地跟拿不起枪似的,关键这雕的还格外逼真,一眼就看出这木雕雕的是他。   “你肯定是故意的!不想给我雕就别雕,谁要这玩意!”   谢徽宁忙道:“阿晟,你别嚷嚷,严祯雕了三天呢,其实这也挺像你的呀,你看这神态多像呀。”   谁要这种出丑的神态!   沈庭晟自是不大乐意,别人的都喜眉笑眼,威风凛凛,就他臊眉耷眼的!   严祯淡道:“你要不喜欢就算了,我木雕水平有限。”   谢徽宁:“你们别吵呀。”   严祯:“我没吵。”   沈庭晟都要气晕了,转身就走,许谨元忙跟了过去。   谢徽宁则是留下,小表情严肃道:“严祯,你不可以这样,阿晟也没得罪你呀,咱们都是好朋友。”   就连太子殿下都看出严祯就是故意的。   严祯抿嘴。   谢徽宁:“你要和阿晟赔不是。”   严祯自是不愿意,没有作声。   谢徽宁见他这样,跺了一下小脚,“哎呀,我去看看阿晟。”   他们小孩子之间的闹腾,孙福来也不好插话,拿着披风给太子殿下系上,兜帽带好,去沈庭晟厢房可以从廊下绕。   孙福来跟在谢徽宁身后,仔细护着。   厢房里,沈庭晟气呼呼地坐在榻上,“他就是故意的!”   许谨元也不知道怎么说。   谢徽宁哒哒走过来:“阿晟,你别生气啦,你要不喜欢那木雕,我就不摆出来,我放屉子里。”   沈庭晟一听更委屈了:“那别人的都摆出来,就我一个人在屉子里黑灯瞎火放着啊。”   谢徽宁:“那怎么办呀,实在不行,我把我的木雕放屉子里陪你。”   沈庭晟也是一时被带偏了,忙道:“那才不是我,我不要那木雕!”   谢徽宁叹气:“谁让你不会做木雕的,你要是自己会做,也就不用让严祯给你做了。”   沈庭晟:“这还是我的错了!其他人的木雕不都做的好好的,哪个做的不逼真?”   谢徽宁:“你的也逼真呀,一看就是你。”   沈庭晟:“……阿宁,你过来是哄我的还是要气我?”   谢徽宁:“哎呀,我当然是来哄你的,我刚刚还教育了严祯,让他和你道歉,但我也是说实话嘛。”   沈庭晟想不通:“你说我哪得罪他了?”   谢徽宁心说还不是你们都要争当我最好的朋友,你看阿元从不争,严祯给他雕的木雕就好好的,安安静静地捧着书。   “这我上哪知道呀。”   太子殿下肯定不能说,不然沈庭晟又要问谁才是他最好的朋友,虽说谁问说谁,可这个当口,太子殿下怕沈庭晟去严祯面前显摆,严祯又是个小气的。   他也是很难做的。   许谨元适时开口:“阿宁说的对,谁要你自个不会做木雕,求人不如求己,你若是自己会做,想雕什么样的雕什么样的。”   谢徽宁点头:“就是嘛,做木雕也是很辛苦的嘛,严祯雕了那么久,手指头都磨红了。”   严祯走到门口就听到这句话,顿了顿,又转身离开。   厢房里的几人并不知晓。   沈庭晟哪里能说的过他二人,“不就是木雕吗?我明个就学!”   许谨元:“想一出是一出,学木雕要耐得住性子,你能坐的住吗?”   谢徽宁点头:“就是呀。”   沈庭晟这回真的要气晕了:“你们都走,我要被你们气死了。”   起身一手拉一个,要把他俩送出去。   谢徽宁:“那你别生气了,你想要什么样的,我让宫里的匠人给你雕,保证雕你喜欢的。”   沈庭晟:“我什么都不要。”   谢徽宁和许谨元被他推了出去,沈庭晟背影都透着生气,快速进了里间。   谢徽宁又是一阵叹气,许谨元牵着他的手往寝殿暖阁走去,一边说道:“不用担心,过会儿就好了,一会儿让宫里匠人给他雕个威风神气的,他保证喜欢。”   谢徽宁点头,二人回来,严祯背对着他们正低着头,胳膊一动一动的。   “严祯,你在做什么呀?”   严祯将木雕娃娃的神态重新修改,这么一会儿功夫,垂头丧气变成神气十足,瞬间不一样了。   谢徽宁惊讶极了。   严祯神色也有些不自然:“阿宁,你说的对,我不该那样做,这个你问问他喜欢吗?”   谢徽宁高兴道:“肯定喜欢,严祯,你真厉害,雕的真好。”   说完拿着木雕又去找沈庭晟了。   许谨元笑了笑。   “阿晟,你快看,这个喜欢吗?”   沈庭晟听到谢徽宁的声音,走出来:“什么?”   谢徽宁将木雕娃娃递给他。   沈庭晟一看眼睛顿时亮起来了,很快又装模作样收敛了表情,“一开始这样不就是好了。”   谢徽宁:“喜欢吧?很威风,和你耍枪的时候一模一样哦。”   沈庭晟耍枪的时候最爱显摆,也不是一次两次让他和许谨元观看了。   沈庭晟听了这话装不下去了,高兴的嘴巴都裂耳后根了:“喜欢,这个可以摆在案台上。”   谢徽宁总算松了口气:“那你看完我拿回去摆着,这下不用你黑灯瞎火自个孤零零在屉子里了。”   沈庭晟:“……” 第95章 第九十五章:捂我眼睛做什么呀?   “父皇,爹爹怎么还没回来呀?”   这都腊月初五了,梁弛还未回来,太子殿下都有些想他了,坐着暖舆过来找谢皎。   谢皎见他过来,赶紧摸了摸他的小手,见他小手热乎乎的,这才放心,把他的披风给解了,搭在一旁的衣桁上。   冬日里谢皎也在暖阁里处理国事。   “应该就这几日了,雪天路难走。”   谢皎自是也想念梁弛,毕竟走了这么多天,且不说这天寒地冻,出行多有不便,也不免担心。   谢徽宁爬上榻:“爹爹都离开好些日子了,我都想他了。”   谢皎抱他到腿上:“年前事多,也就这几日了。”   谢徽宁点头,谢皎喂他吃了一块杏脯。   “这几日可有乖乖的?”   谢徽宁小手捻了块果脯喂到谢皎唇边:“一直很乖的呀,这个甜甜的,父皇也吃。”   谢皎张嘴衔了去,笑道:“嗯,甜的。”   冬天,谢皎担心谢徽宁着凉,一般不怎么让他出东宫,都是自己过去看他,他又忙,也不能日日过去,是以二人也有三四日没见了,此刻谢徽宁坐他怀里,父子俩说着小话。   梁弛从外面就看到东宫的暖轿了,他过来并未让裴康安进来禀告,脚步轻轻,一大一小压根没注意到他进来。   “哇哇哇!!!”   梁弛直接从身后将二人抱了起来,太子殿下吱哇乱叫,就连谢皎都吓了一大跳,发出惊呼声。   梁弛笑声爽朗,整个暖阁一时之间热闹非凡。   “想不想我?”   谢皎抱着谢徽宁都不敢动,而谢徽宁在他怀里听到梁弛的声音,激动地要转身,“爹爹,你回来啦!想!”   他小身子扭动,谢皎生怕摔着了:“放我们下来。”   梁弛那胳膊上的肌肉一块一块,实在是力大无穷,将二人这么搬起来了,又将他们放到了榻上。   谢徽宁从谢皎怀里落地,赶紧高兴地扑向梁弛,“爹爹,你总算回来啦,你一会儿去给我堆雪狮子。”   梁弛将他抱起来,看向谢皎,笑道:“这是想爹爹,还是想爹爹堆的雪狮子?”   一路风尘仆仆,梁弛下巴上都有些青色胡茬,谢徽宁看着觉得新鲜,小手摸他下巴,“哎呀,好扎呀。”   梁弛见状,拿下巴蹭他的小脸蛋,谢徽宁一边躲着,一边笑咯咯咯的。   谢皎看到他俩玩闹,唇角上翘,适时出声:“好了,你爹爹赶路累着了,让他过来坐着休息会儿。”   谢徽宁搂着梁弛的脖子,“爹爹,你快坐到父皇身边。”   “父皇也想你了。”   梁弛从进来目光就一直黏在谢皎身上,此刻笑道:“是吗?”   谢皎:“……”   谢徽宁在一旁应和:“是呀。”   梁弛贴着谢皎坐,要不是还有谢徽宁在,他早就把人搂在怀里亲热了,“我也想你们。”   “路不太好走,耽搁了几日。”   谢徽宁:“父皇刚刚也是这样说的。”   梁弛:“一路上冻伤了几匹马。”   谢徽宁立即扭过头,担心道:“那爹爹你有没有冻着呀?”   梁弛捏了捏他的小脸蛋:“没有,你爹爹我身体好着呢。”   谢徽宁点头:“爹爹身体比马都要好。”   梁弛:“……”   谢皎听着他一本正经的话,噗嗤笑出声,他一笑,整个暖阁都明艳生辉,梁弛心热得不行,大手盖住怀里谢徽宁的小脸蛋,吻在谢皎的唇上。   谢徽宁的小脸被他一只大手全部遮挡住了,眼前一片黑暗,嚷嚷道:“爹爹,我看不到啦!”   梁弛狠狠吮吃着谢皎的舌,在他嘴里搅合一通,迅速将谢皎唇上的水意舌忝去,这才松开捂谢徽宁脸蛋的手。   太子殿下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在追问:“爹爹,你捂着我做什么呀?”   梁弛一本正经胡说八道:“不小心盖住了。”   谢徽宁:“怎么那么不小心!害得我都看不见啦。”   梁弛:“赶路太累了。”   谢徽宁一听也不嚷嚷了,“那爹爹你好好休息,等休息好了,再去给我堆雪狮子。”   梁弛听他还惦记着雪狮子,好笑道:“知道了,你先回去,我明个去东宫看你。”   谢徽宁完全不知他爹爹现在迫不及待想和他父皇亲热,“我不着急回去呀。”   梁弛:“我赶路太累了,要休息,今个不能陪你玩了。”   谢徽宁:“父皇陪我玩嘛,你休息呀,我晚膳要和你们一起用。”   梁弛掐了一把谢皎的腰,不准他看热闹,让他赶紧将儿子哄回去。   谢皎这才开口:“宁儿今日先回去吧,父皇还有奏折要批,不能陪你玩,明日让你爹爹去东宫给你堆雪狮子。”   谢徽宁撇嘴:“那好吧,父皇,您别太累了。”   谢皎:“乖。”   谢徽宁从梁弛腿上下来,“那我回去啦。”   谢皎给他系上披风,带好兜帽。   梁弛将谢徽宁抱起来:“外面冷,我送他。”   谢皎在暖阁里穿的轻薄,要出去除了外穿大氅,里头也得加衣裳,便点头。   梁弛将谢徽宁直接抱到暖舆外,孙福来忙撩开帷幕,里头严祯正在看书打发时间,看到梁弛,起身道:“师父。”   梁弛看到他也不意外,毕竟二人向来形影不离,谢徽宁走哪,严祯跟哪。   梁弛:“最近可有偷懒?”   谢徽宁坐到严祯身边,“才没有呢,严祯每日都起早早的。”   当然睡得也早早。   梁弛也是端着师父架子随口一问,这徒弟省心,“好了,都回去吧。”   严祯点头。   帷幔阖上,宫人抬着轿舆回东宫。   谢徽宁拉着严祯的手,将脑袋枕在他的肩膀,“等急了吧?都让你进去,你也不进去。”   严祯摇头:“不急。”   谢徽宁喜滋滋道:“爹爹回来就不走了,和我们一起过年呢。”   严祯去年就在宫里住着,今年也是一样,国子监一放冬假,他就进宫了,“那肯定很热闹。”   谢徽宁心情极好。   梁弛回暖阁后,就迫不及待将谢皎抱到腿上火急火燎地亲,谢皎也不免被他下巴上的胡渣蹭了脸,只觉得痒,无奈道:“你也先梳洗一番。”   梁弛压根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恨不得把他吞进肚子里,谢皎很快被他亲的说不出话,只能紧紧攀着他那宽阔的后背。   谢皎唇舌都发痛了,梁弛才松开他,却依旧贴着他,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他的唇。   “去沐浴,去去疲意。”   知道梁弛要说什么,谢皎补了一句:“我陪你一起。”   梁弛这才满意,起身给谢皎穿好衣裳,系上大氅,同他去了御池宫。   二人分开这么久,梁弛有使不完的劲,在池子里好一番折腾谢皎。   “我不在的这些日子,怎么不听我的?”   他离开的时候让谢皎记得每日睡前塞药,谢皎哪里会听她的,自是没有,这么久,又变得难破開,梁弛费了好大劲,又亲又舌忝。   谢皎每次被这般弄,都不免满脸通红,又羞又爽。   “故意的,我看你就喜欢我这样。”   谢皎面热:“胡说八道。”   梁弛笑着用鼻子蹭了蹭,他鼻梁很高,谢皎有些遭不住这份磨人,轻喘出声。   “还不承认。”   谢皎不搭理他,越搭理越来劲。   梁弛很快也顾不上说话了。   等二人沐浴完,外面天都黑了。   梁弛哪有一丝赶路的疲惫,此刻神色餍足,抱着谢皎到榻上,给他擦着身子,放药,榻旁的屉子里放了个玉罐,打开就是药丸,又穿好衣裳,接着给他擦头发。   殿内暖意如春。   梁弛给谢皎擦干头发,又擦自己的,谢皎在一旁看着,梁弛还未说话,谢皎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梁弛笑着将头发擦干后,将他抱到腿上,这次倒没那么急切,亲吻带了些缱绻。   沐浴过后,二人才用上晚膳,刚刚在池子里那般胡为,这会儿都饿了。   待洗漱过后,已是月上中天了,在池子里来了两回,梁弛没再折腾谢皎,拥着他闭上了眼睛。   谢皎在他怀里一夜好梦。   翌日,谢皎早起上朝,梁弛跟着他一同起身,有梁弛在,也用不上裴康安。   梁弛:“少上一日也不会怎么。”   谢皎实在是勤勉惯了,听他这么说,“你再多睡会儿,等我回来和你一起用晚膳。”   梁弛给他穿好龙袍后,在他唇上亲了一口,“这天寒地冻的,你以为大臣们都多愿意起来上朝。”   谢皎:“……”   早朝,谢皎就让徐承兴宣布,下雪上冻,朝中老臣众多,路滑不好走,有什么事便递折子,早朝取消。   谢皎自个也可以偷懒了,不必冬日里起这么早了。   梁弛陪着谢皎用完早膳,过来东宫,太子殿下还在睡。   梁弛在院子里堆雪狮子,严祯他们三个小孩帮忙滚雪球,热火朝天忙了一个时辰。   太子殿下依旧在呼呼大睡。   梁弛擦过手,进了寝殿内室,捏着谢徽宁的鼻子。   太子殿下好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了,茫然地睁开眼,对上梁弛的笑眼,“爹爹……”   梁弛:“睡这么久,肚子不饿吗?”   他不提还好,一提谢徽宁捂着小肚子,开始哼唧闹脾气。   梁弛自是又哄,梳洗过后,用了早膳。   谢徽宁恢复活力,“哎呀,爹爹,快给我堆雪狮子吧!”   梁弛抱着他去廊下。   东宫院子里到处是雪灯、雪狮子,冰天雪地,自成美景。   谢徽宁高兴极了:“什么时候堆的呀?”   梁弛:“你睡觉的时候。”   有他在,孙福来也不好阻止太子殿下去院子里。   谢徽宁绕着这些雪中造景转悠,还学着沈庭晟那日的举动,抓了一把雪,丢向了一旁严祯。   严祯自是不会追着他打闹,而是给他拍了拍小手上的雪,握着他的小手,“阿宁,别冻着了,快回去吧。”   谢徽宁不满地哼了哼。 第96章 第九十六章:大婚   临近腊月十五,皇宫所有的宫灯都贴上了囍字,巍峨庄穆的宫殿变得喜气洋洋。   大雍有规定,成婚前三日,双方是不能见面的,梁弛自是被“赶”出了天子寝宫。   因着是世子师父这层身份,王府也挂上了红灯笼,窗户都贴上了喜字,宫里的聘礼送到了王府,到时从王府迎他进宫,这也是礼部和谢皎商议后的决定。   不能见谢皎,梁弛依旧每日进宫,不过是往东宫去,一待就是一整日,他身份特殊,去王府的几位嬷嬷,可没有那个胆子教他礼数,至于新婚之夜如何伺候陛下,那更是不必教了,毕竟太子殿下都这么大了。   太子殿下这几日别提多高兴了,整个东宫贴的囍字,比天子寝宫都要多,就连小馒头都换上了新衣裳。   “爹爹,父皇让你不要进宫了,明日就在王府待着,严祯今晚和你一起回去。”   二人虽不能见面,可中间有小太子这个传话的。   严祯点头:“陛下是这么说的,让您明晚早些睡。”   梁弛坐在暖阁的榻上,剥着柑橘:“没有旁的话了?”   谢徽宁:“父皇就说了这个呀。”   梁弛:“我让你和你父皇说想他,你说了吗?”   谢徽宁记性一向好,传个话对他来说太简单了:“我和父皇说啦,一日不见思之如狂!”   孙福来听了这话,只觉得牙都酸掉了,看似趴在案台上练字的沈庭晟竖着耳朵想听听说什么,手一抖,一撇写老长,许谨元低着头在剥荔枝,听了这不害臊的话,荔枝差点飞出去了。   在场的就那坐着说话的三人最是淡定。   太子殿下特地问了严祯这是什么意思,严祯想了想给他解释:“一日没有见面,想的要癫狂了,师父的意思是非常想念陛下,想见到陛下。”   太子殿下:“一日不见就这么想吗?爹爹每次去大梁那么久,也没见他这么想呀。”   严祯还没来得及开口,太子殿下又说:“爹爹真会骗人。”   严祯听他这么说,应了一声,自是赞同的,就一日而已,他经常好几日见不到太子殿下也没癫狂过。   梁弛旁若无人道:“你父皇听了后没说想我?”   谢徽宁:“没有呀,父皇没说,就让你明个别再进宫了,老老实实在王府待着。”   梁弛将剥好的柑橘喂他吃了一瓣,“你父皇许是不好意思说。”   谢徽宁哼哼:“就这两日没见,父皇才不想你,我两日不见你,我也不想你。”   梁弛又喂他吃了一瓣橘子,堵住他的小嘴。   谢徽宁摇头:“我不要吃了。”   梁弛将剩余的橘子递给了严祯,拿帕子给谢徽宁擦了擦小嘴,“行,明个我就不过来了,安安心心在王府待着,等你父皇派人接我进宫。”   谢徽宁点头,一想到爹爹要当父皇的皇后了,止不住的高兴。   在东宫用了晚膳后,严祯跟着梁弛一起坐马车离开了皇宫。   太子殿下则是坐着轿舆去了天子寝宫。   谢皎看到他,起身牵着他的小手:“怎么这么晚过来?”   谢徽宁撒娇道:“我今晚要和父皇一起睡。”   谢皎无奈道:“过完年就五岁了”   谢徽宁搂着谢皎的腿:“五岁了也是父皇的乖孩儿呀。”   谢皎失笑:“五岁了可要开始好好念书了。”   谢徽宁:“一直都有好好念书嘛。”   谢皎将他抱到腿上,“要更加勤勉了。”   谢徽宁装没听到,“爹爹和严祯回去了,爹爹还问父皇有没有想他,我说没有。”   “父皇,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谢皎嗯道:“对。”   谢徽宁又拉着谢皎说了好一会儿话。   他向来有说不完的话,谢皎要是不制止,怕是要说半宿,给他倒了杯茶水润润喉咙,裴康安见状让宫人送来热水和洗漱器具。   谢皎亲自给谢徽宁洗脸刷牙,擦小手小脚,将他衣裳剥掉,塞到锦被里,然后自个洗漱。   谢徽宁从被子里爬出来,穿着红绸缎面的小肚兜坐在龙床上玩。   谢皎洗漱过后,见他在龙床上翻来滚去,眼皮子直跳,尽管殿内很暖和,可他到底还小。   “仔细着凉。”   谢徽宁又被塞到了锦被里,等谢皎躺到床上,忙趴到他怀里,“哎呀,父皇我睡不着。”   谢皎摸着他那细软的头发:“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谢徽宁:“不要,父皇再陪我说说话。”   谢皎倒也不困,这些日子不用上早朝,他也没起那么早,平日里这个时辰,还在被梁弛翻来覆去地折腾。   “宁儿想要说什么。”   谢徽宁:“我心里高兴嘛,父皇你高不高兴呀?”   谢皎唇角上翘,装傻道:“高兴什么?”   谢徽宁:“父皇和爹爹要大婚了呀,父皇要立爹爹为皇后!说来爹爹还要感谢我呢,父凭子贵。”   谢皎被他逗乐了:“你说的对。”   谢徽宁抬起头:“就是嘛,爹爹要是没有我,他也就当不了父皇的皇后。”   谢皎食指点了点他的小下巴,要他没有中蛊,不需要解蛊,恐怕也不会去仙灯城,自是也不会和梁弛有牵扯,那便不会有怀里这个小家伙。   谢皎将谢徽宁揽到怀里:“你是父皇和爹爹最爱的小宝贝儿。”   谢徽宁听了这话,心里美滋滋的,小手搭在谢皎的心口,谢皎笑着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睡吧。”   谢徽宁总算是消停了,趴在谢皎怀里闭上眼睛,他向来睡得也快,没过多久,就熟睡过去了。   谢皎防止他夜里乱动,便抱着他没松手,父子俩皆是一夜好眠。   帝后成婚当日,礼仪规矩繁琐。   五更天,谢皎就起身了,裴康安和宫人们伺候他穿上绣有十二章纹的衮服,洗漱过后,便摆驾去大殿行册立之礼。   外面天都还是黑的。   而王府这边也在忙碌着,梁弛四更天开始焚香沐浴,五更天穿戴整齐,换上和谢皎一样的衮服,严祯也起来了,换上新制的赤红色棉袍,陪着他一起等着。   待天大亮后,使节来王府行册封礼。   梁弛有帝王的身份,并未下跪受封,坐在椅子上等使节念完圣旨后,接过皇后金印,就迫不及待要进宫了,谁知大雍这边规矩繁多,钦天监算的进宫吉时是下午,这期间他要保持姿态静待着。   梁弛:“……”   严祯也是头一次见人大婚,心里虽好奇,面上却没表现出来,安静地坐在梁弛身边,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过了会儿开口:“师父您饿吗?要不先用些早膳吧。”   宫里的嬷嬷忙出声:“世子,这不可。”   今日可是自己大婚的日子,梁弛自是好说话,也没理会这些嬷嬷的指手画脚,同严祯说道:“你要饿了,先去吃吧。”   严祯饿的实在受不了,从前他在蜀王府饿肚子是常有之事,习惯了,便不觉得难以忍受,可现在不同了,“那我先去吃早膳了。”   梁弛:“嗯。”   严祯去花厅用了早膳后,拿小食盒带了一盘枣糕和一盘炸春卷。   这么一整日不可能一口不吃,梁弛将严祯带来的这两盘都吃下,漱了口后,又吩咐下人去泡了壶茶,他喝着茶水等吉时。   梁弛看着就不好惹,坐那跟一座山似,又有暴君之名,嬷嬷们也不敢真以皇后的标准来出声提醒他要保持端庄,一个个只当没看见。   谢皎今日比梁弛忙碌多了,大殿册封完后,还要继续上早朝,接受文武百官的庆贺,每个人都行大礼,等结束都已经晌午了。   他在龙椅上还要保持着端庄,这还没完,结束之后,又去祭拜祖先,等这一切忙完后,才回寝宫,换了身常服,喘口气,开始用午膳。   太子殿下睡醒之后,也换上了新制的赤红色棉袍,脖子上挂着长命锁,手腕上戴着金镯子,整个人从头到脚透着喜气洋洋,用了早膳,便坐着轿子来寝宫等他父皇了。   谢皎一回来,他就缠着开始问:“爹爹怎么还没进宫呀?”   谢皎五更天就起来到现在,累够呛,不过大喜的日子,他维持着最好的仪态,“不急,等下午才进宫。”   裴康安知道谢皎累了,开口道:“殿下,陛下从早起还未用膳,先让陛下用膳,您想问什么,奴才同您说可好?”   谢徽宁:“哎呀,父皇快用膳吧,别饿着啦。”   说着牵着谢皎的手到膳桌,乖乖坐着,谢皎笑道:“一会儿带太子去皇后寝宫。”   今日的洞房之夜是在皇后寝宫,这寝宫已经空置很多年了,定下吉日之后,便翻新重新修葺了,布置的格外喜庆,入目可及一片红。   谢徽宁一听坐不住了,等谢皎用完午膳后,立即要去皇后寝宫。   谢皎得空小憩片刻。   吉时一到,梁弛便坐上凤舆跟着仪仗队进宫,严祯也跟着一起。   凤舆一路行至皇后寝宫。   梁弛入住皇后寝宫,谢皎这个时候自是没来,他要在寝殿内坐着等谢皎,刚进寝殿内室,就看到谢徽宁在那大红色龙凤喜被上滚来滚去,玩的很是开心,寝殿内的嬷嬷也不敢出声制止,只一个劲说道:“殿下,这不合规矩。”   谢徽宁才不理她们,只觉得这被子好喜庆,还有这床帐都是大红色,上面绣满了小孩,只以为绣的都是他。   梁弛走过去,将他一把抱起来。   “爹爹,你什么时候来的呀?”   “刚刚外面那么大的礼乐声,你没听到?”   谢徽宁哼了哼,只顾着玩去了,哪里能听到。   梁弛还能不了解他,捏了捏他的小鼻子,谢徽宁拍开他的手,看向跟着进来的严祯,二人穿的都是新制的赤红色棉袍。   “严祯,你快看这上面都是我。”   谢徽宁指着床帐,还有桌子上摆着的果盘,同他显摆。   严祯自是不知百子嬉戏图,这些小娃娃当然也不是太子殿下,随着他小手指的仔细看。   梁弛听着儿子那天真的话,也没解释,太子殿下说绣的是他,自然就当作是他。   二人凑着小脑袋在那看,谢徽宁振振有词:“你看这个是我在放纸鸢!这个是我在骑小马!还有这个,这个我在拉鹿车!”   严祯越看越困惑:“阿宁,为什么这些小孩长得都不一样?”   谢徽宁眨眨眼:“有吗?”   不等严祯开口,谢徽宁立即说道:“那肯定是她们绣功不好。”   梁弛越听越想笑,剥着盘子里的桂圆。   老嬷嬷们也不好吱声,这一个两个都不好惹,当真是她们有生以来见识的最热闹最不守规矩的一次大婚了。   外面天暗下来,谢皎招待完百官后,才摆驾过来,嬷嬷赶紧出声:“陛下来了。”   梁弛往外看去,谢皎进来和他对视着,二人有三日没见,此刻目光碰在一起,空气里都开始变得火热粘稠了。   太子殿下正趴在不远处的榻上和严祯找喜帕上的娃娃,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见他父皇来了,赶紧从榻上爬起来。   谢皎坐到了梁弛身边的凳子上,二人目光就没移开过,梁弛抓住了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膝盖上。   嬷嬷在一旁说着喜庆的话。   谢徽宁睁着大眼睛在一旁好奇地看着。   嬷嬷双手将酒盅呈给二人,谢皎和梁弛交臂饮合卺酒。   接着是结发,二人各取一小绺头发打上结绑上红线,放在了绣着龙凤纹的荷包里。   谢徽宁扭头问严祯:“这是做什么呀?”   严祯也不大懂这些。   嬷嬷高声喊道:“礼成!”   说着便一同退出寝殿,总算到了二人独处时,梁弛正火急火燎亲过来,谢皎赶紧捂住他的嘴,还有两个孩子没走呢。   谢徽宁压根不知自己在这打扰父皇和爹爹洞房花烛夜,哒哒走到跟前,“父皇,爹爹,刚刚为什么要剪头发呀?”   梁弛这个时候也不管小家伙听不听得懂,快速解释道:“结发,意味着你父皇和我从此生死与共,恩爱同心。”   不等谢徽宁开口,梁弛一把抱住他往寝殿外走,“乖,赶紧回东宫去,明日爹爹带你玩。”   谢徽宁:“我今个想和你们一起睡。”   梁弛:“今个可是我和你父皇人生最重大的日子,你就别捣乱了。”   谢徽宁不满:“什么捣乱呀,爹爹你能和父皇大婚,能当皇后,还不是靠我嘛。”   梁弛着急着洞房:“对,就是靠你,乖,你先回去,明个我带你好好玩。”   “严祯,带宁儿回东宫。”   严祯多少也懂一些,大婚过后就是洞房花烛夜,“阿宁,咱们回去吧。”   谢徽宁看了一眼梁弛。   梁弛在他脸蛋上亲了一口,一脸慈爱地催他走:“乖,快回去吧。”   谢徽宁只好不情不愿地坐上轿子,“爹爹那么着急做什么?”   严祯:“师父要和陛下入洞房。”   谢徽宁:“洞房是什么呀?”   严祯也是似懂非懂,只隐约知道这是一件令人害羞的事,红着耳朵摇摇头。   谢徽宁没多想,只觉得严祯和自己一样什么都不知道,这才满意。   梁弛命人阖上门都在外守着,一进内室,见谢皎还端坐在凳子上,拿酒盅小酌。   他赶紧将谢皎抱了起来,往喜床走去的功夫,都不忘亲他。   谢皎见他急切的模样,好笑地看着他,梁弛一边解着他的革带,一边吻着他的耳朵,“帮我脱衣裳。”   谢皎一边回吻他,一边解着他的衣裳,很快二人的衣裳叠落在地上。   大红色的喜帐阖上,不远处的红烛摇曳着。   外面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雪,寝殿内却是春意盎然。   春宵一刻值千金,梁弛还打算一展雄风,要和谢皎厮混一整夜,不曾想一个回合不到,谢皎就已经累的睡着了。   梁弛一时之间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   毕竟五更天就起了,谢皎实在没精力陪他了,梁弛这会儿又气又觉得好笑,最后让宫人送了热水,给谢皎擦了身子后,抱着他闭上眼睛。   没关系,他们之间还有一辈子的时间。 第97章 第九十七章:爹爹,你要感谢我。   大雍的帝王大婚,次日还要起早,要带皇后祭拜列祖列宗,回来后再行朝见礼,皇后领六宫妃子一同拜见皇太后。   这个朝见礼是不用的,毕竟这后宫如今就皇后一人。   谢皎昨日睡得早,经过一夜好眠,倒也精神,对上梁弛那戏谑的目光,也知自己昨晚在他紧要关头丢下他睡觉很不仁义,于是在他耳畔说道:“今晚补给你。”   梁弛还是有些不满:“昨晚可是你我的洞房花烛夜,一生就这么一回。”   谢皎掀开锦被起身:“怎就一回?明年四月不是还要去大梁再举行一次大婚。”   梁弛:“……”   谢皎笑着看他,他一笑,梁弛立即扑了过去,将他压在身下,对着他又亲又啃,手也没闲着,裴康安刚把床帐撩开,看到这一幕,又迅速阖上,立在外面,心里那叫一个焦急,生怕他们耽误祭拜的吉时。   谢皎抬手摸在梁弛脑后,笑道:“别闹了。”   梁弛在他下唇咬了一口:“就知道勾我,晚上我要肏晕你。”   谢皎听着他这颠倒黑白且有辱斯文的话,一阵无言,好在梁弛说完后便放开了他,撩开了床帐。   裴康安见状松了口气,将床帐悬挂起,宫人捧着洗漱器具,鱼贯而入,开始伺候他们洗漱。   外面天都还未亮。   寝宫外,龙凤舆一前一后,梁弛不去坐凤舆,非要和谢皎挤在一块,谢皎也没说什么,由着他去了,裴康安忍了又忍也没好开口说这不合规矩。   什么合规矩,历朝历代也没立男后的,他们陛下当真是做了件惊世骇俗之事,三日之后颁布诏书,昭告天下,免不了要议论很长一段时间。   谢皎带着梁弛祭拜完先祖之后,天已经大亮了,二人用完膳,谢皎也没闲着,去御书房处理国事。   梁弛则是去东宫,毕竟昨个答应要带小家伙玩的。   他过来时辰刚好,太子殿下正揉着眼睛打哈欠,严祯拿着锦袜要给他穿,看到梁弛走过来,“师父。”   梁弛拿过锦袜熟练地给谢徽宁穿好系带,谢徽宁看到他噘嘴哼了哼。   梁弛笑道:“哼什么?”   谢徽宁又哼了一声,梁弛哪能不知道他的意思,“今天带你出宫玩。”   谢徽宁立即亲亲热热搂着他的脖子,也不摆脸子了。   太子殿下还没冬日里出宫玩过,梁弛给他穿好衣裳,抱着他去梳洗。   谢徽宁突然开口:“爹爹,洞房是什么呀?你昨晚怎么那么着急洞房呀?”   梁弛正脱口而出:“洞房就是”   想到谢皎不准他在儿子面前胡言乱语,又把话给吞回去了。   谢徽宁好奇极了,见他话说一半不说了,追问道:“是什么呀?”   梁弛:“洞房就是只能两个人睡觉,所以昨个才没让你一起。”   谢徽宁刨根问底:“那为什么洞房只能两个人睡觉呀?”   梁弛:“成婚不也是两个人,那洞房睡觉自然也是两个人。”   谢徽宁觉得这话很有道理,便没再继续问。   下了一夜的雪,这会儿终于放晴了。   谢徽宁用过早膳后,被包得严严实实,坐上了出宫的暖舆。   如今梁弛的身份是大雍的皇后,他带太子出去玩,孙福来自是不敢说什么,心里不免担心,这天寒地冻,万一受了凉,哎。   太子殿下倒是兴冲冲地坐在梁弛的腿上,他冬日里还没出过宫呢,连院子都极少去,大多时间都待在暖阁里。   临近年关,沈庭晟和许谨元也该回家了,刚好二人坐着暖舆出宫,陪太子殿下玩过之后,便各自回府,也与家人团圆。   这冬日里的集市,虽是冰天雪地,却也热闹不减。   不过太子殿下到底还小,不能在外面逗留太久,只简单地逛了一圈。   先送许谨元回府,许谨元只带了些书,府中下人已经等着了,过来给他将那一箱书搬回去。   许谨元笑道:“那明年见。”   谢徽宁和他挥挥小手,沈庭晟和许谨元说:“我初三去找你玩。”   他二人都在宫外,离得也不远,就隔了两条街。   许谨元下马车前又补了一句:“这阵子也别忘了看书,阿宁也是。”   谢徽宁和沈庭晟都装没听见,也不应声。   许谨元了解二人的性子,便没多说,踩着脚凳下了马车。   沈庭晟下车前问:“你们要不要去府上坐会儿?”   谢徽宁摇摇头:“你那没什么好玩的。”   沈庭晟:“我也就客气一下,你和梁爹要真到府上,整个尚书府怕是要人仰马翻了。”   毕竟梁弛刚当上大雍的皇后,真来府上了,尚书府怕是上上下下都要出来迎接。   谢徽宁不解:“为什么马翻啦?”   沈庭晟:“我的意思是乱成一团,不是真的翻了。”   谢徽宁哦了一声,内心暗暗记下,又学了个新词,“我们不去,你快回去吧。”   沈庭晟点点头,跳下马车,他什么东西都没带,下人见状跟在他身后一起进了府。   梁弛:“回去吧。”   谢徽宁又开始念叨:“没意思。”   他经常把没意思挂在嘴边,严祯都听习惯了,剥了一颗荔枝喂到他嘴边。   太子殿下将荔枝肉吃进肚子后,又继续:“好没意思呀。”   梁弛被他逗乐:“你说什么才有意思?”   谢徽宁:“我就是不知道才觉得没意思嘛。”   梁弛:“我带你去玩个有意思的。”   谢徽宁一听来了兴趣:“是什么呀?”   梁弛:“先回宫。”   谢徽宁见他不说,好奇极了,抱着他的胳膊追问:“到底是什么有意思的呀?你快说!”   梁弛:“凿冰捉鱼,玩过没?”   谢徽宁摇摇头。   梁弛:“一会儿带你们去玩。”   谢徽宁忙催促道:“那咱们快回去吧。”   一路上,太子殿下又开始好奇地问来问去   “去哪捉鱼呀?”   “怎么捉呀?”   “这么冷的天,鱼没有冻死嘛?”   “池子都结了冰,鱼在底下不会憋死吗?”   “会有鱼吗?”   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梁弛向来有问有答,按谢皎的话来说全是胡言乱语。   ……   谢皎忙完后,问裴康安:“皇后和太子回来了吗?”   裴康安:“已经回来了。”   谢皎见他那欲言又止:“怎么了?”   裴康安:“皇后娘娘带着殿下和世子在御花园捉鱼。”   谢皎:“……”   谢皎起身,裴康安忙将大氅取下,为他穿上。   谢皎摆驾御花园,隔老远就看到一大两小蹲在冰面上,皆是低着头。   宫人看到谢皎过来忙行礼,谢皎抬手制止了,走了过去,就听到小太子嚷嚷:“真的会有鱼嘛?这能抓住嘛?怎么还没动静呀?”   梁弛:“你再多嚷嚷几句,再多鱼都被你吓跑了。”   谢徽宁不服气:“你抓不住就说抓不住!还赖我头上!”   梁弛在他话音刚落时,将倒扣的盆一提,里面竟真的有一条鱼两只小虾,鱼尾正激烈地甩着。   谢徽宁立即激动道:“哎呀,真的捉住啦!!真的有鱼呀,还有虾!”   谢皎在他们身后,见他兴高采烈的,自是也没说什么,他过来时,梁弛就听到了脚步声,转头哼笑看他,满眼都是得意。   谢皎:“……”   谢徽宁这才注意到谢皎过来了:“父皇,爹爹捉了一条鱼!”   谢皎将手炉递给他,“天冷,不可以一直待在外面。”   谢徽宁浑身裹得严实,一张小脸此刻红彤彤的,也分不清是吹风冻着了,还是激动的,谢皎摸了摸,只觉得烫乎乎的。   梁弛:“回去吧,下次再捉。”   谢徽宁将盆里的鱼虾从那个冰洞口倒了回去,朝谢皎张开胳膊,谢皎将他抱起来,几人也并未回去,登上了亭台楼阁,在那围炉吃锅子喝酒。   窗外是一片梅园,腊梅开的正盛,雪又开始纷纷扬扬落下。   室内很是暖和,瓷瓶中插着剪的一束梅花。   太子殿下吃了几口,爬起来,趴在窗边,看着不远处雪落梅花,感慨道:“哇,好大的雪呀。”   “严祯,你快过来看,好漂亮的花!”   严祯从蒲垫起来,走到他身边,跟着他一起趴在窗边欣赏。   谢皎由着两个小孩玩去了,和梁弛碰了一下杯。   梁弛含笑道:“去年我在此处说了什么,你可还记得?”   谢皎听他提起,默了一息。   去年二人在此处喝酒赏雪时,梁弛说以后会有机待在大雍过年,还说要练习交杯酒,免得大婚的时候生疏,当时谢皎只当他是喝醉了说疯话。   不曾想一年的光景,二人倒真的成了亲。   谢徽宁扭头好奇道:“爹爹去年说了什么呀?”   梁弛:“说给你父皇当皇后。”   谢徽宁立即强调:“爹爹你要感谢我,没有我,你就不能给父皇当皇后了。”   “父皇,你告诉爹爹是不是!”   谢皎自是应和。   太子殿下得意地看着梁弛。   梁弛笑道:“真是太感谢了。” 第98章 第九十八章:也没人告诉他五岁要这么努力呀。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除夕,与去年不同的是,今年的晚宴,是四个人围坐在一起。   太子殿下依旧叽叽喳喳,大过年的,谢皎也就由着他,尤其是膳桌上多了梁弛,父子俩一唱一和,一问一答,更为热闹。   “今年我们可以一起守岁!”   严祯提醒:“阿宁,去年你也是这么说的。”   谢徽宁:“那我睡着了,你可以把我叫醒嘛。”   严祯有些不好意思道:“阿宁,我去年也睡着了。”   太子殿下依旧坚持要守岁:“有爹爹在,让爹爹叫我们!”   严祯点头。   梁弛:“行,到时候我叫你们。”   谢徽宁嗯嗯点头,小手指着那只乳鸽,“严祯,我吃这个。”   严祯拿长箸夹起,撕了一只鸽腿,喂到他嘴边,谢徽宁就着这个姿势,张嘴咬了一口,慢慢吃着。   谢皎没忍住,还是开了口:“过完年就五岁了,要学着自己用筷子了。”   谢徽宁闻言立即拿起一旁放置的小银筷,不怎么熟练地夹了根碧绿的青菜,放到了严祯面前的碟子中,“我会的呀。”   谢皎:“……”   梁弛:“今天就不说这些,过完年再说。”   膳桌上,还是除夕夜,谢皎也没多说什么,一家人用了膳后,便移驾去看戏。   今年是皮影戏,太子殿下爱看,兴高采烈地拍小手,严祯陪着他一起看,谢皎对这些不大感兴趣,被梁弛揽着肩,“靠我身上睡会儿。”   毕竟谢皎除夕夜是不能睡觉的,要忙到次日下午,极是辛苦。   谢皎一想到今年梁弛倒是轻松了,来大雍过年,这些事都不用管了,心里哼了一声,梁弛似是知道他心里所想,笑道:“你明年可以来大梁过年。”   谢皎靠在他肩膀:“朕考虑。”   梁弛和他耳语:“还考虑什么?除夕到元宵这阵子这么累,你去大梁多清闲,以后就这么轮换着。”   谢皎对他这个提议有些心动。   谢徽宁凑过来好奇道:“父皇,你怎么靠爹爹肩膀上呀?”   四个位置,他和谢皎坐在中间,两旁坐着梁弛和严祯,是以他一扭头就看到谢皎枕在梁弛肩膀上。   “你们在说什么呀。”   谢皎直起身子,梁弛起身让谢皎坐到他的位置上,“说明年让你们去大梁过年的事。”   谢徽宁点点头:“好!”   梁弛:“看你的皮影戏去,让你父皇小憩片刻。”   谢徽宁:“父皇困啦?”   梁弛:“等你以后当皇帝就知道除夕有多么辛苦了。”   父子俩向来什么都说,毫无避讳,谢徽宁:“多辛苦呀?”   梁弛:“子正要沐浴更衣,为新的一年祈福,祭神祭拜祖先,忙完天亮了,又要接受文武百官的朝拜,下午设宴款待群臣,从今晚开始到明日下午,一刻都不得空。”   谢徽宁:“那不能不祭拜嘛。”   梁弛:“不能。”   谢徽宁眨了眨眼,“好辛苦呀。”   谢皎纠正道:“为国祈福,不可言辛苦。”   谢徽宁嗯嗯两声:“父皇您快多休息。”   梁弛低头,唇贴在谢皎耳廓:“都没外人还装。”   谢皎:“……”   这是在给太子言传身教,都像他那样教太子,那还得了。   谢徽宁则是扭过头让严祯耳朵凑过来,严祯低头,谢徽宁同他小声咬耳朵:“当皇帝好辛苦呀。”   不等严祯开口,谢徽宁又感慨:“父皇和爹爹还年轻,他们还能当好久好久的皇帝,哎呀,我就当太子好了。”   他话虽然说的小,梁弛是习武之人,就坐在他身旁的椅子上,自是听的清楚,简直无奈又好笑。   谢皎疑惑道:“你笑什么?”   梁弛掌着他的脸颊,将他按回肩膀:“没什么。”   谢皎其实也睡不着,周遭如此热闹,不过也没从梁弛那宽厚的肩膀上起开,阖着眼睛,当闭目养神了。   月上中天,太子殿下就熬不住了,困得歪倒在严祯怀里,严祯平日里比他睡得还早,此刻也有点撑不住了,抱着他,脑袋点得跟捣蒜似。   谢皎和梁弛对视一眼,自是也没叫他们,二人起身,一人抱一个送回了东宫。   翌日。   太子殿下睁开眼:“严祯,昨晚我们守岁了吗?”   严祯今早睡醒也在想这个事,他都不记得怎么回来的,孙福来闻言笑道:“昨个殿下和世子都睡着了,陛下和皇后娘娘将你们抱回来的。”   谢徽宁一听又没守岁:“怎么也没叫我们呀?”   严祯摇头:“许是我们睡太熟,没叫醒。”   太子殿下其实对守岁也没什么兴趣,他也就嘴上说说,而严祯更是不在意,毕竟守不守岁,这两年他都是和谢徽宁在一起的,以后每年除夕都在一起过,他就很满足了。   新的一年,二人都换上鲜明亮眼的新制衣裳,喜庆极了。   过年就属东宫最热闹,到处都是太子殿下欢快的笑声,整日吃吃喝喝,听曲看戏。   谢皎累的话都不想说,懒懒地趴在梁弛怀里,“明年去大梁过年。”   梁弛看他这么辛苦,自是也心疼,捏着他的后颈和肩膀,给他松泛着,“今晚早些睡。”   谢皎抱紧了梁弛:“今年有你在。”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梁弛却懂他什么意思,“以后每年都陪你。”   谢皎:“嗯。”   年过完后,没过多久,又到了小太子的生辰,梁弛自是陪他过完生日才回大梁。   四月初三,大梁也要举行一次大婚以及封后典礼。   太子殿下每日一问:“什么时候去大梁呀?”   谢皎:“三月初五出发。”   谢徽宁就盼着去大梁,路上也不用念书,去了大梁,他又可以玩了,每日就盘算着这些事。   谢皎岂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父皇怎么和你说的,五岁了,要更加勤勉,不可整日惦记着玩。”   打从他过完生辰,吴学士日日来东宫,他现在休息日和严祯一样了,十日一休,也就严祯进宫找他那日休息。   太子殿下自然不大乐意,且不说上午学一个时辰,下午要学一个半时辰,这还没完,还给他增加了一门课程,过几日就要开始拉小弓,学骑射了。   谢徽宁懒散惯了,哪能吃这苦,每日都盼着赶紧去大梁,好结束这要命的一切!   “五岁一点都不好,要是一直四岁就好了。”   傍晚严祯进宫,谢徽宁拉着他唉声叹气地感慨。   严祯去年开始学的骑射,自是知道拉弓上马对于谢徽宁来说有多辛苦,太子殿下身上哪处都娇嫩,他听了不免担心,“等去大梁,让师父和陛下说一说,等你再大个两三岁学这些吧。”   谢徽宁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到时候让爹爹和父皇说。”   “哎,要是能一直四岁就好了。”   太子殿下很是忧愁,也没人告诉他五岁要这么努力呀。   严祯也不知道怎么接这个话,摸了摸他的小脸蛋。   和太子殿下同病相怜的还有沈庭晟,二人一对视,就会互相叹一声气。   许谨元:“……”   谢徽宁每日都是这句:“等去大梁就好了。”   沈庭晟:“陛下会不会让吴学士跟着一起啊?”   谢徽宁压根就没想过这一茬,毕竟去年吴学士就没跟着,此刻听他这么说,不免担心,“你不要乌鸦嘴呀。”   沈庭晟:“我也是担心,去那么久,万一陛下带着吴学士。”   谢徽宁被他这话给吓到了,又去找他父皇了。   谢皎刚处理完国事,正打算起身活动活动,见他着急忙慌跑过来,“怎么了?”   谢徽宁摇摇头:“父皇您忙完啦?”   谢皎牵着他的小手,“陪父皇走一走。”   谢徽宁迈着小短腿跟着他一起,打探道:“父皇,咱们这次去大梁要待多久呀?”   谢皎:“不会太久。”   “在大梁待上一个月,路上去来一个月,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   谢徽宁:“哎呀,那这两个月我都没时间念书了。”   谢皎总算知道他铺垫这么多的意图,好笑道:“太子如此勤勉,父皇甚感欣慰,到时让吴学士随行。”   谢徽宁:“……”   “吴学士年龄大了,舟车劳顿不好,父皇就别让他跟着了。”   可怜吴学士正值壮年,到了太子殿下口中已是年龄太大了。   谢皎失笑:“你啊。”   谢徽宁眨眨眼:“父皇,我怎么啦?”   谢皎将他抱起来,往旁边的亭子走去,一边同他说道:“先前你还小,父皇让你念书,更多的是想磨一磨你的性子,如今你已经五岁了,不能再像从前那般了,父皇五岁时,每日从辰时(早上七点)开始起床念书习字,上午学习两个时辰,下午学习三个时辰,一年只有那几日的休息。”   相比较,谢皎已经很心疼他了,怕他受不了,索性循序渐进,上午先让他学一个时辰,下午学一个半时辰。   就这,小家伙还愁眉苦脸,叫苦不迭。   太子殿下听了嘴巴都张大了,没想到他父皇五岁念书时竟这么辛苦。   谢皎:“还说父皇不疼你吗?”   谢徽宁忙摇头,捧着谢皎的手,“我就知道父皇最心疼我了。”   谢皎点了一下他的脑袋。   谢徽宁:“父皇你起那么早,不困吗?学那么久,好辛苦呀。”   哪会不困,小孩子觉又多,每次起床,徐承兴都是拿帕子浸冷水,让他擦脸清醒的,先皇又不只有他一个皇子,想要出色,要被看到,肯定要付出巨大的努力。   不过这些话自是不会对谢徽宁说,小家伙不用知道这些。   谢皎笑着摸了摸他的脸蛋:“还好。”   谢徽宁搂着谢皎的脖子撒娇:“我都起不来。”   谢皎:“起不来就多睡会儿,也不急那一时。”   他睡不了那么久,他的儿子可以。   谢徽宁拿鼻子拱他父皇,“父皇最好了。”   谢皎笑着蹭了蹭他的鼻子。 第99章 第九十九章:阿宁你别问他,等我发身告诉你。   三月初五,很是风和日丽,晌午用过膳后,谢皎带着小太子动身前往大梁,全程走的水路。   待看到吴学士随行时,太子殿下和沈庭晟对视了一眼,二人一阵的唉声叹气。   好消息是吴学士没有坐过船,有些不大适应,从上船没多久后,就开始吐,太医给他开了药,让他先休息。   谢徽宁知道后,心里都乐开了花,面上还要装模作样说道:“哎呀,吴学士身子不舒服,让他多休息,别太劳累了。”   最好一直晕到大梁,太子殿下心里这般想着。   沈庭晟把他的心声说了出来:“要是吴学士一直晕船,晕到大梁就好了,这样我们路上就不用听他讲学了。”   这话简直说到太子殿下心坎里了,二人又对视了一眼,千言万语化在眼神里,不愧是好知己。   许谨元没说话,等离开太子殿下的寝舱后,“我怎么和你说的,在阿宁面前要时刻保持言传身教,你又乱说话。”   沈庭晟心说你言传身教,太子殿下该不爱念书还是不爱念书,这喜欢不喜欢念书是天生的,他就不爱念书,念书写字可比他习武还累呢。   尽管这么想,沈庭晟嘴上还是老实地应道:“知道了,我下回不说就是了。”   许谨元也知道他怎么想的,很是无奈。   太子殿下这会儿心情极好,哼着自己瞎编的曲子,朝严祯伸出小手,“严祯,我们出去转转,吹吹风。”   严祯闻言牵着他的小手,二人走到栏杆处,太子殿下还没护栏高,严祯将他抱了起来。   从前严祯和他个头相差不大,抱他很是费劲,如今严祯身高猛蹿,都快赶上许谨元了,再加上他一直习武,如今能稳稳抱着谢徽宁了。   太子殿下眺望着远处,只见那河面平静,偶尔微风拂过脸蛋,舒坦地眯着眼睛哼了哼。   过了会儿,谢徽宁搂着严祯的脖子,“我重不重呀?”   严祯摇头:“不重。”   谢徽宁:“你抱着我累不累呀?”   严祯再次摇头:“不累。”   谢徽宁:“那你什么时候累了,记得和我说,可不能摔着我啦。”   严祯认真道:“阿宁,不会的,若是摔倒了,我就给你当人肉垫子。”   谢徽宁笑嘻嘻地拿鼻子蹭了蹭严祯的鼻子,转而扭过头继续眺望远处。   阳光正好,不冷不热,太子殿下盯着不远处的河面,严祯紧紧抱着他,维持着姿势,一动也不动。   “严祯,你快看,鱼儿跳出来啦!”   严祯顺着他的小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能看到河面泛起的层层涟漪。   鱼儿又钻进河里了。   谢徽宁扭过头:“你刚刚没看吗?”   严祯摇头。   谢徽宁:“那你看什么呀?”   严祯:“阿宁,你耳垂下面好像有颗小痣。”   很小一颗,不仔细看都注意不到,严祯刚刚盯了好久,只觉得小太子哪里都长得很可爱。   谢徽宁立即抬手摸耳朵:“在哪里呀?”   严祯:“耳垂下面,小小的。”   谢徽宁自是要看,从他怀里下来,哒哒跑回寝舱,“伴伴,快给我找个镜子。”   孙福来正盯着宫人收拾床铺,听了他的话,忙躬身将镜子捧到他面前,“殿下要看什么呢?”   谢徽宁将耳朵对着镜子,小手捏着耳朵,“严祯说我耳垂下面有颗小小的痣,我看看长什么样。”   孙福来:“是吗?哎呦,还真有一颗,奴才都没发现过。”   谢徽宁也看到了,惊讶道:“这么小呀。”   孙福来笑道:“世子眼神真好。”   谢徽宁点点头,“我去和父皇也说一声。”   谢皎在二楼的花厅临窗品茶,太子殿下哒哒跑过来。   “父皇,你快看,我耳垂下面有颗小痣。”   谢皎将他抱到腿上,捏着他的小耳朵,笑道:“是有一颗。”   不知何时长的,小太子出生没多久,谢皎就仔细将他的小身子都检查了一遍,没有一个胎记,也没有一颗痣,白白嫩嫩的。   谢徽宁和他说道:“严祯发现的,伴伴都不知道。”   谢皎捏着他的小耳垂:“不仔细看是看不见的。”   孙福来平日里都是拿巾帕擦洗这小耳朵,若是长在身上,自是能瞧见。   谢徽宁:“我要去看看阿晟和阿元睡醒没。”   沈庭晟和许谨元有午间小憩的习惯,他们刚刚离开就是回寝舱休息。   谢皎:“去吧。”   太子殿下又哒哒跑远了,谢皎笑了笑,小孩子心性,遇到什么新鲜的,要分享。   沈庭晟的寝舱和许谨元是挨着的,谢徽宁先去找沈庭晟。   沈庭晟正掀开被子准备穿衣裳,见太子殿下大摇大摆进来了,忙把被子又盖回去了,“阿宁,你怎么过来了?”   谢徽宁走近:“我过来是要告诉你我耳垂下有一颗痣。”   沈庭晟:“什么痣?我看看。”   谢徽宁凑近给他看,沈庭晟:“这么小,怎么发现的啊?”   谢徽宁:“严祯发现的呀。”   沈庭晟心说他眼神怎么这么好,习武之人会特别训练眼神,二人一直未比试过,沈庭晟很好奇严祯现在练的如何了,应该没自己厉害吧。   “阿宁,我要起床穿衣裳了。”   谢徽宁不以为意:“你穿呀。”   沈庭晟如今也十岁了,岂能当着别人的面露亵裤,“不行,你不能看。”   谢徽宁本也没想看,都打算要去找许谨元了,听他这么说,立即好奇道:“为什么我不能看呀?”   说着还要掀沈庭晟的被子,沈庭晟扯着被子,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能看,但都是这样耳提面命的,十岁了,要开始背人了,不能再像以前那般。   谢徽宁力气哪能有他大,自是扯不开被子,气呼呼道:“你不让我看,我就要看,你快让我看看,不然我不理你了!”   沈庭晟着急道:“我娘是这样说的,十岁了,已经不是孩童了,不能随便让人看的。”   谢徽宁眨眨眼:“看什么呀?”   沈庭晟:“亵裤啊,不能让人看到亵裤。”   谢徽宁还以为看什么呢,一听是亵裤,丢开被子,没意思,“我去找阿元。”   沈庭晟:“哦。”   谢徽宁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严祯在外头等着,觉得他进去有点久了,“你们说什么了?”   谢徽宁:“他不让我看亵裤,我还以为不能看什么呢。”   严祯抿了抿唇,显然心里有些不高兴:“阿宁,你为什么要看他的亵裤?”   谢徽宁:“哎呀,谁要看他的亵裤,我以为他藏了什么东西,才掀被子看的。”   严祯没吭声。   谢徽宁最是了解他,这是又小气了,“我没看呀,真没看。”   沈庭晟已经穿戴整齐走出来,恰好听到这话,“阿宁,你没看什么啊?”   谢徽宁见他出来,忙道:“你告诉严祯,我是不是没看你亵裤。”   沈庭晟也是个不知羞的,听了这话:“没呢,我扯住了,没让阿宁掀被子。”   谢徽宁哼道:“你要说是看你亵裤,我才不会掀被子,我以为你被子里藏了什么东西。”   许谨元走出来看到他三人围在一起,“你们在这站着做什么?”   谢徽宁又气呼呼地和许谨元说了一遍:“我刚刚去找阿晟,给他看我耳垂下面的痣,看完他说他要起床,说我不能看,我以为他被子里藏东西了,才要掀开他被子,谁知道他说的是不能看他的亵裤呀,谁要看他的亵裤!”   许谨元:“……”   去年许谨元也遇到过这事,不过他是等太子殿下离开后,才起身换衣裳的,不用想也知道沈庭晟瞎嚷嚷,小太子本来就是个不让他做他偏要做的好奇性子。   许谨元自是没让他们继续这个事,而是转移了话题,“什么痣?我看看。”   谢徽宁立即就忘了亵裤这事,给他看自己耳朵下的小痣,许谨元仔细看了看,笑道:“是世子发现的吗?”   谢徽宁惊讶:“阿元,你怎么知道的呀?”   许谨元:“这么小,且在耳垂,你自个肯定看不到。”   谢徽宁:“那你怎么不猜是伴伴发现的呀?”   许谨元:“孙公公即便看到了,也不会说这个的。”   谢徽宁感慨道:“阿元,你真聪明。”   严祯本来就不怎么高兴,听他夸许谨元,这下更不高兴了。   沈庭晟为了表示自己眼神比严祯还好,开口道:“我那是没盯着阿宁的耳朵看,我要是盯了,我肯定比世子先发现。”   谢徽宁:“谁让你不盯我的耳朵,反正是严祯先看到的。”   沈庭晟:“我没事盯你耳朵做什么?”   谢徽宁:“那严祯就盯了呀。”   沈庭晟:“……”   为了证明自己眼神也好,沈庭晟时不时盯着谢徽宁看,找了半天也没找出一颗痣,只好作罢,转而盯着许谨元,可算让他发现许谨元手缝里藏了一颗小痣。   许谨元冷不丁被他举起手,莫名其妙道:“做什么?”   沈庭晟嘚瑟地宣布:“你手缝里藏了一颗痣!”   谢徽宁看了一眼沈庭晟:“大惊小怪,我早就知道了。”   沈庭晟:“??”   太子殿下念书的时候,没那么专注,经常玩许谨元的手,自是知道他那里有颗小痣。   许谨元拿回手:“我这颗痣藏的没有阿宁耳垂下那么深。”   许谨元这颗小痣颜色也没有谢徽宁那颗浅,比他那颗要稍大一些,藏得也没那么严实,再加上他皮肤白,自是不难发现。   沈庭晟整日和他朝夕相处,到现在才知道,可见心是真大。   沈庭晟越挫越勇,把目光又放到严祯身上,严祯感受到他的视线,没搭理他,倒是谢徽宁好奇道:“你盯着严祯做什么呀?”   沈庭晟:“我看看世子身上有没有痣。”   谢徽宁一听好奇起来,也跟着一起看,脸上没有,手上也没有,太子殿下还检查了他的耳垂,发现都没有。   他以前还和严祯一起洗澡,不过也没注意严祯身上有没有,是以夜里睡觉。   太子殿下扒严祯的衣裳,严祯:“阿宁,怎么了?”   谢徽宁好奇道:“我看看你身上有没有哪里藏了痣。”   严祯只能看到前面,看不到后面,前面只有大腿里侧有一颗痣,“有一颗。”   谢徽宁闻言立即好奇道:“哪里呀?”   严祯坐起来,隔着亵裤指着他大腿里侧那个位置,“这里有一颗。”   谢徽宁扯他亵裤上的丝绸绦带:“我看看。”   严祯见他一副看不到不罢休的模样,只好解开打结的腰襻带,将亵裤脱下,给他看。   谢徽宁拿手指抠了抠他那颗小痣:“哎呀,还真有呀。”   严祯红着耳朵拿开他的小手,将亵裤系好带子。   谢徽宁:“就只有一颗呀?”   严祯:“后背我看不到。”   谢徽宁忙道:“我给你看看。”   严祯将亵衣脱掉,背对着他,谢徽宁仔细看了半天,在他后腰上发现了一处不同,“严祯,你这有个圆环。”   严祯扭头,自是看不到。   谢徽宁见状拿小手给他在那处画了一下,“就这么大,小小的。”   他二人不睡觉,孙福来撩开床帐,“哎呦这又在做什么呢?”   谢徽宁:“伴伴你快看严祯这有个圆圆的图案。”   孙福来无奈道:“殿下,那是世子的胎记。”   “世子快将衣裳穿好,仔细着凉。”   严祯将亵衣穿好,太子殿下:“胎记,我后面有没有呀?”   严祯摇头:“阿宁身上什么都没有。”   毕竟严祯每回过来,都会给太子殿下洗澡,自然知道。   谢徽宁:“那好吧。”   孙福来:“殿下,夜深了,您和世子快睡吧。”   谢徽宁闻言躺下,没过多久,又抬起头,好奇道:“为什么阿晟不让我看他的亵裤?”   虽然他不是想看,可严祯刚刚就让他看了呀。   严祯虽然还未发身,却也从书上了解,十岁开始后,身体会开始变化,要背人,不能再像他刚刚那样,脱了亵裤给谢徽宁看。   “他发身了,不能随意看了。”   谢徽宁眨眨眼:“发身是什么呀?”   严祯:“阿宁,我还没发身,等我发身再告诉你。”   谢徽宁正要开口,严祯:“阿宁,你不要去问沈庭晟。”   谢徽宁正要说他可以问阿晟,听他这么说,“那好吧,那我可以问阿元吗?”   严祯:“我以后告诉你。”   谢徽宁撇撇嘴:“好吧,那等你发身了再告诉我。”   严祯点点头:“阿宁,快睡吧,睡得晚,会长不高的。”   太子殿下一听忙闭上眼睛了,心说怪不得严祯长这么高,他整日睡那么早!!   “那我睡了,你不要和我说话了。”   严祯:“……” 第100章 第一百章:阿宁,人不可能一直不长大的。   太子殿下睡醒后还记着发身这个事。   等严祯去练字的空隙,他赶紧招呼沈庭晟过来。   沈庭晟见他如此神秘:“怎么了?”   谢徽宁一开口就是:“你发身啦?”   沈庭晟下意识看了看周围,这会儿就他二人:“问这个做什么?”   谢徽宁好奇道:“什么是发身呀?”   一般十岁开始发身,沈庭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变化,但他自是不会承认,“就是身体开始成熟了。”   谢徽宁:“什么意思呀?”   沈庭晟也说不上来,支支吾吾道:“这不好说,等你十岁了,你就知道了。”   谢徽宁打量着他:“阿晟,你是不是不知道呀?”   沈庭晟一下子被戳中了,声音明显提高,嚷嚷道:“谁不知道了?我都十岁了,我能不知道吗?”   谢徽宁可太了解他了:“你肯定不知道,知道你就说了。”   沈庭晟:“……”   谢徽宁拉着他的手:“走,我们去问阿元。”   沈庭晟还在嘴硬:“我不去问,我知道。”   谢徽宁丢开他的手:“那我自个去问。”   沈庭晟也好奇:“我还是陪你一起吧。”   许谨元在看书,听到哒哒脚步声,抬眼见谢徽宁和沈庭晟走过来,齐刷刷盯着自己,显然是有话要问。   “怎么了?”   谢徽宁走到他跟前:“阿元,什么是发身呀?你发身了吗?”   许谨元哪里料到他会问这个,一时之间被问懵住了。   沈庭晟见他没作声,高兴道:“你也没发身啊?”   许谨元:“……”   他都十一岁了,怎么可能没发身,只是此等私密之事,要他如何说?   谢徽宁有些失望:“阿元,你竟也不知道呀?”   许谨元含糊道:“就是身体有些变化。”   谢徽宁和沈庭晟都围了上来,“什么变化?”   许谨元见他俩都贴过来了,生怕他俩解自己的衣裳,往椅子后仰,“这个不能与别人说,等你们以后发身了,自会知晓。”   嘁,等于没说,二人没问出什么,自是没打扰他看书,牵着手离开。   沈庭晟:“他肯定没发身,才这么说的。”   谢徽宁也没觉得许谨元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这两年也就是长高了些,但也没高太多,不如严祯身高窜得猛。   问不出什么,就不问了,可不能让严祯知道他偷偷来问了,他都答应严祯要等他发身了告诉自己的。   “咱们去垂钓。”   二人都不爱念书,吴学士还在晕船,可不就趁此机会玩一玩。   沈庭晟牵着谢徽宁的小手往船下一层去,谢徽宁让他们去垂钓,晚膳要吃河鲜,太子殿下都发话了,他们自是照做。   这种不念书的好日子也就持续了三日,第四日吴学士就适应了,过来和太子殿下请罪,耽搁殿下念书了。   谢徽宁坐在凳子上,撑着小脸蛋,又是一阵唉声叹气,和他一起哭丧着脸的还有沈庭晟,毕竟二人还盼望着吴学士一直晕船晕到大梁。   又要念书了。   太子殿下听着吴学士讲学的声音,眼睛盯着那书上的字,没过一会儿,叫唤道:“我怎么头晕呀?”   坐在他身旁的许谨元和沈庭晟忙护着他,“怎么了?”   尽管太子殿下有装病的前科,却也不敢马虎,孙福来忙让人去叫太医。   谢徽宁靠在许谨元的肩膀上,嚷嚷着:“头好晕呀。”   太医匆匆赶到,自是也去禀告陛下了,谢皎也过来了。   谢徽宁见谢皎过来,忙张开胳膊,要他抱:“父皇,我头晕。”   谢皎将他抱到怀里,担心道:“是晕船吗?想吐吗?”   谢徽宁摇摇头:“不想吐。”   太医仔细检查,确实是晕船了,毕竟太子殿下还小,只给他肚脐眼贴了药丸,让他这几日好好休息。   太子殿下不舒服,自是不用念书了,谢皎将他抱回自己的寝舱,喂他喝了几口甜水,“除了头晕,还有哪里觉得难受?”   谢徽宁:“就是头晕。”   谢皎:“父皇陪着你。”   谢徽宁哼哼唧唧道:“父皇我是真的头晕,可不是装的。”   谢皎笑着摸了摸他的脸蛋:“父皇知道。”   谢徽宁这才放心,靠在他父皇怀里,晕晕乎乎睡了一觉,等醒过来发现自己还在谢皎怀里,“父皇,你一直抱着我呀?”   谢皎:“还觉得晕不晕?”   谢徽宁摇摇头:“不晕了,好饿呀。”   谢皎笑道:“起来用膳。”   谢徽宁从他怀里坐起来,谢皎抱着他坐到桌旁,裴康安去传膳。   严祯过来了,和谢皎行了常礼后,忙拉着谢徽宁的手,关心道:“阿宁,你好些没?头还晕吗?”   他刚刚在练字,并不知晓太子殿下晕船。   谢徽宁:“已经不晕啦。”   严祯:“还有哪儿难受?”   谢徽宁拍拍肚肚:“饿。”   话音刚落,宫人进来,将晚膳摆放至桌。   谢皎:“世子一并在这用膳吧。”   严祯:“谢陛下。”   裴康安在一旁为谢皎布菜,严祯自然地拿起筷子和碗碟,开始给太子殿下喂饭。   谢皎:“……”   这事纠正多次,二人都不改,可如此这般又不成体统。   谢徽宁对上他父皇投来的目光,拿起一旁给他特制的小银筷,戳在了四喜丸子里,送到谢皎面前的碟子中,“父皇,你看,我会使筷子。”   谢皎:“……”   严祯也看向谢皎,一时之间不知到底还能不能喂了。   谢皎无奈道:“先用膳吧。”   他一发话,严祯自是继续,太子殿下时不时指着想吃的,让严祯给他夹。   等用完膳,谢皎没让他二人离开。   谢徽宁和严祯并排,肩贴着肩坐在一起,“父皇,您要说什么呀?”   谢皎:“宁儿,你现在已经五岁了,要自己使筷子用膳,不能再让世子或者孙福来喂嘴边。”   谢徽宁正要说话,谢皎:“父皇还未说完。”   “食不言,用膳时要保持安静,不可以讲话,不可以只吃想吃的,每样菜最多动三筷子。”   谢皎一连说了三个不可以,太子殿下撇撇嘴,“可是有的菜我不爱吃呀,不爱吃我一口都不想尝。”   谢皎:“……”   这是身为储君要遵守的规矩,不轻易让人看出喜好,当了帝王更是如此,谢皎平日里用膳时,每道菜最多动两筷子,即便遇到喜欢吃的,也不贪嘴。   可太子殿下才不愿意,小嘴噘着,本来他的胃口就小,还要分给不喜欢吃的,关键不喜欢吃的,他一口都不愿意尝呀。   谢皎本就对他不严厉,见他闹脾气,退了一步:“那就先自己使筷子,不可以再让人喂到嘴边了,”   谢徽宁不情不愿应声:“知道了。”   谢皎:“世子也记着,不可以再喂太子。”   严祯点点头。   谢皎:“都回去歇着吧,夜里还有些凉,不要吹风。”   谢徽宁起身:“父皇,那我们回去啦。”   谢皎:“去吧。”   谢徽宁拉着严祯的手离开,不曾想裴康安也跟在身后,太子殿下转身:“不必送了。”   裴康安笑道:“殿下,陛下让奴才去和孙公公说一声刚刚和您说的话。”   谢徽宁哼了哼,没搭理他。   孙福来见他们回来,迎了上去,“殿下,您身子可还难受?”   谢徽宁摇头,都不用裴康安传口谕,他自个就和孙福来说了:“父皇让你以后不准再给我喂饭了。”   孙福来看向他身后裴康安,也不意外,毕竟殿下如今都五岁了,按规矩确实也不能再喂到嘴边了,“奴才晓得了。”   裴康安同谢徽宁告退:“殿下早些休息。”   等裴康安一离开,太子殿下趴在小桌上,严祯坐在他旁边,“阿宁,怎么了?”   谢徽宁:“累了。”   孙福来忙道:“殿下,那奴才伺候您洗漱。”   谢徽宁点头。   等洗漱过后,上了床,谢徽宁趴在严祯怀里,叹了一声气。   “五岁一点都不好,要是一直四岁就好了。”   太子殿下又一阵感慨。   严祯拍了拍他的后背,“阿宁,人不可能一直不长大的。”   谢徽宁:“为什么不可以?”   太子殿下总是问一些严祯不知道怎么回答的问题。   谢徽宁:“严祯,你怎么不说话呀?”   严祯:“我也不知道怎么说,阿宁,你不要烦恼了。”   谢徽宁也就那么一说,也不是真的烦恼,“睡觉吧,睡晚了该长不高了。”   严祯抱紧他的小身子:“嗯。”   翌日,用午膳时,沈庭晟见太子殿下主动拿起他的小银筷,很是新鲜,毕竟太子殿下平日里用膳只用张个小嘴等投喂。   孙福来夹了块鱼脸肉放到太子殿下面前的碟子里,谢徽宁用筷子夹了两次,没夹起来,气呼呼地说道:“不吃了!”   孙福来忙哄道:“哎哟,都是奴才的错,殿下别恼。”   说完给他夹了一根时蔬,谢徽宁倒是夹起来了,可他不爱吃啊,丢到了严祯面前的碟子里。   严祯拿起釉白瓷勺递到他手里,“阿宁,你先用勺子吃。”   谢徽宁右手握勺子,左手拿着小银筷将那鱼脸肉拨到勺子里,送到嘴里,这才露出笑脸。   陛下都发话了,让他自个吃,严祯和孙福来自是不能喂他,一顿饭吃的比平日里都要久。   待用完膳后,严祯拿起小银筷给谢徽宁示范,“阿宁,你像我这样握筷子,握到这里。”   谢徽宁凑过来看,严祯手把手教他怎么握。   饭菜已经撤下桌,只余下点心盘和果盘。   严祯握着他夹了一颗樱桃,“阿宁,你试试看。”   樱桃太小了,太子殿下没夹起来,又开始撇嘴,严祯:“阿宁,夹这个梅干。”   太子殿下转而夹旁边盘子里的梅干,一下子就夹起来了。   沈庭晟和许谨元就坐在旁边看着,立即拍手,“阿宁,真棒。”   谢徽宁高兴地给他们一人夹了一块梅干,樱桃这种夹不起来的,太子殿下自是略过,只当没看到它。 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章:二人一唱一和,装出很懂的模样。   “还有多久到大梁呀?”   太子殿下心不在焉地听着吴学士的讲学,丢开许谨元的手,扭过头问孙福来。   吴学士见他讲话,已是习以为常,止了声音,耐心等太子殿下问完话。   孙福来:“回禀殿下,约摸再过两日可到。”   太子殿下坐船已经坐不住了,从凳子上起身,“怎么还有两天呀?”   孙福来哄道:“两日很快就过去了,殿下,您再忍忍。”   谢徽宁:“不要,我不想坐船了,我想上岸。”   许谨元的日常就是和孙福来一起安抚太子殿下,出声道:“这附近没法停靠,阿宁你再忍忍,要不等念完书,我们一起去垂钓如何?”   谢徽宁:“不好,没意思。”   这段日子一直在船上,玩的最多的就是垂钓,新鲜劲一过,太子殿下就不感兴趣了。   沈庭晟刚刚在打瞌睡,这会儿吴学士没讲话了,他清醒过来,听到谢徽宁的话,好奇道:“什么没意思?”   谢徽宁大声嚷嚷:“垂钓没意思,我不要坐船了。”   沈庭晟也坐的有些烦:“还有多久到大梁啊?”   谢徽宁:“还有两日。”   沈庭晟:“那快了。”   谢徽宁哼了一声。   吴学士向来注重太子殿下的情绪,太子殿下不闹脾气的时候,即便好动了些,也能稍微听进去些,可他若是闹脾气了,即便他继续,也是做无用功,“殿下,今日就先到这吧,您可以去花厅坐着看看两岸风景。”   “我去找父皇。”太子殿下闻言丢下这话。   谢皎在寝舱看书,听到外面守着的宫人给谢徽宁行礼,便放下手,起身出去。   “父皇。”   谢皎执着他的小手,往花厅走去,一边问道:“怎么了这是?”   谢徽宁闷闷地说:“我不想坐船了,我要上岸去。”   谢皎也知长时间坐船会不舒服,到底还小,“还有两日船就靠岸了。”   谢徽宁不吭声,谢皎见状,将他抱起来,“好啦,再忍忍,这两日父皇准许你休息,好不好?”   谢徽宁:“那好吧。”   谢皎捏了捏他的小鼻子,“不噘嘴了。”   谢徽宁坐船坐的难受,搂着谢皎,在他的脖颈乱蹭着闹脾气,谢皎拍了拍他的后背,哄道:“乖,再忍忍,今晚父皇陪你一起睡,好不好?”   谢徽宁点头。   谢皎:“等回来的时候,坐马车。”   水路虽然快,可一直在水上,多少有些不适应,马车虽然用时久,可一路上若是累了,还可能歇一歇,沿途游山玩水。   谢徽宁:“像去年那样嘛?”   谢皎:“可以,刚好回去天热了,在行宫待几个月。”   谢徽宁一听这才没再闹脾气,谢皎抱着他坐到临窗的椅子上,裴康安让宫人送来茶水点心。   谢皎捻了一颗蜜饯喂到谢徽宁的嘴边,谢徽宁摇摇头,蔫哒哒说道:“没有胃口。”   谢皎:“再忍两日,等到大梁了,让你爹爹带你出去转转。”   谢徽宁一听立即点头,也不说没胃口了,“父皇,我吃樱桃。”   谢皎将蜜饯送自己嘴里,又喂他吃了一颗樱桃,谢皎手里放了帕子,谢徽宁将核吐到帕子上,又吃了几颗。   裴康安接过包着核的帕子,一旁有端着热水的宫人候着,他绞了热帕子呈上,谢皎拿着给谢徽宁擦了擦小嘴,自个又擦了擦手。   闹腾这么一下,小太子已经被他父皇给哄好了,趴在船窗,眺望对面的岸边。   三月里,柳絮纷飞,落英缤纷,入目可见,皆是画卷。   小太子这会儿心情尚可,感慨道:“花瓣飞起来,好看。”   谢皎每次听他一本正经发言,就忍不住想笑,谢徽宁听到动静,扭过头好奇道:“父皇,你笑什么呀?”   谢皎眼底都是笑意:“没有笑你。”   谢徽宁撇撇嘴不满:“你肯定是笑我!”   谢皎刮了一下他的小鼻梁:“笑也是笑我们宁儿真可爱,招人喜爱。”   谢徽宁听他这么说才满意,邀请道:“父皇你也来看,这花落到水里真好看。”   谢皎被他逗乐:“是好看。”   小太子趴在窗户边,看了一会儿,又起身,“我去叫严祯也过来看。”   谢皎:“去吧。”   太子殿下哒哒离开,严祯在寝舱里练字,他每日看完书,都要练字半个时辰,从不偷懒。   “严祯,你写完字没呀?”   严祯放下笔:“刚写完。”   谢徽宁拿起宣纸:“写的不错。”   说完放了回去,“我们去玩吧,我这几日都不用念书了。”   严祯不像沈庭晟和许谨元陪着太子殿下一起念书,他自是不知道太子殿下三天两头闹脾气,起身牵着他的小手,“怎么不用念书了?”   谢徽宁:“父皇说这几日都不用念书了,说等到了大梁,让爹爹带我去玩。”   严祯不像太子殿下和沈庭晟那般好奇心重,也没追问为什么,“那阿宁可以好好玩了。”   谢徽宁高兴道:“是吧。”   严祯拉着他的小手出来:“嗯,我陪你。”   谢徽宁跟个小大人似,一本正经道:“你每日在屋里一待就是一下午,你也要仔细眼睛。”   严祯:“阿宁,我会的,我看半个时辰,就会放松眼睛,休息片刻。”   谢徽宁点点头。   谢皎见他二人手拉手过来,严祯走到跟前,刚准备行礼,谢皎抬了手,“免了。”   谢徽宁忙拉着严祯趴到窗户边,“美不美?”   严祯点头。   谢徽宁闲不住,“我去叫阿晟和阿元过来看。”   谢皎无奈极了,他之前让小家伙念书就是想磨一磨他好动的性子,如今看来并未有太大效果。   太子殿下又哒哒跑走了,留严祯在谢皎跟前,谢皎便询问他最近的功课,严祯一一回答。   谢皎看着他,言行举止得宜,从严祯身上再找不出初进京时的阴郁,一时之间不免诸多感慨。   谢徽宁左手牵着许谨元,右手拉着沈庭晟,走过来。   二人见了谢皎自是要行礼,谢皎:“都免了。”   有谢皎在,自是要询问他们功课,先问许谨元,沈庭晟在一旁提心吊胆,心说早知道陛下在,他就不来了。   许谨元言谈举止自是有贵族子弟的风范,谢皎对他一向赞赏有加,轮到沈庭晟了。   谢皎:“紧张什么?”   沈庭晟摇摇头,谢徽宁在一旁:“哎呀,父皇,我们来看风景的,你不要问这些嘛,一会儿该没心情赏花啦。”   也就太子殿下敢这么胆大包天说这话,可谁让他受宠,谢皎也知道沈庭晟不爱念书,不过他这两年表现的也不错,谢皎没多说什么,知道自己在这里,他们拘束。   “好了,你们玩吧,朕也乏了。”   谢皎起身,谢徽宁:“父皇,夜里我和你一起睡呀。”   谢皎:“行。”   等谢皎一走,沈庭晟松了一口气,“我一看到陛下就跟那老鼠看到猫一样。”   严祯:“你把陛下比作猫?”   沈庭晟大惊失色:“你不要乱说,我就是那么一说,陛下是真龙天子,怎么可能是猫!”   严祯:“你自个说的。”   沈庭晟:“我那是,我那是”   许谨元见他着急:“让你平日里多念书,”   怎么什么都能扯到念书上,沈庭晟幽怨地看向谢徽宁。   谢徽宁自是拍了拍沈庭晟的手背安抚他,“哎呀,你们不要欺负阿晟了。”   严祯将他的小手从沈庭晟的手背上拿了过来,握住,“谁欺负他了,是他自己不长心,说这种大不敬的话。”   谢徽宁当和事佬:“好了好了,我叫你们过来是看花的,不是吵架的。”   他这么说,严祯自是不再揪着沈庭晟不放,转而看向窗外的风景。   沈庭晟也看不出这花有什么可看的,坐在椅子上,捻了个樱桃往嘴里送,“嗯,这个樱桃还挺甜,你们快来尝尝。”   谢徽宁立即扭头:“甜,我刚刚吃了好几颗。”   沈庭晟:“你们不吃,那我就都吃了。”   谢徽宁:“严祯,阿元,你们也尝尝。”   樱桃昂贵,平日里不轻易吃得到,尤其是这种贡品,皮薄肉嫩,不过在场几个都在东宫,再稀有的水果,东宫都不缺,他们跟着太子殿下,同吃同住,一应的吃穿用度,都是极好的。   严祯摇摇头:“我不吃。”   许谨元最近有热气,也是摇摇头,“阿晟,你也少吃些,仔细喉咙不舒服。”   在船上待久了,容易有热气,一下子吃太多樱桃也不好。   沈庭晟这两日牙龈都有些肿了,听他说这话,也不敢贪多,只吃了几颗便作罢了,从椅子上起身,也挤了过去。   “这花有什么好看的?都败了,落在水里。”   他一说,太子殿下也觉得看多了就没意思了。   许谨元开口道:“落英缤纷虽不如桃红柳绿那般生机盎然,却也别有一番滋味。”   什么滋味不滋味的,太子殿下和沈庭晟对视了一眼,听着他这文绉绉的话,都没搭腔,毕竟二人都不知道落英缤纷是什么,吃的吗?到底什么滋味啊?   太子殿下从沈庭晟的眼中也看出了他的疑惑,二人默契地都没作声。   严祯自是知道他俩听不懂,可一看到他二人如此默契,不免吃味,“落英缤纷是说花瓣飘落,纷纷扬扬。”   谢徽宁心说花瓣飘落就说花瓣飘落,说什么落英缤纷呀,“哦,我知道呀,就是花瓣飘落嘛,嗯,我觉得桃红柳绿更好看。”   沈庭晟附和道:“我也觉得,花瓣都落了,有什么好看的。”   谢徽宁:“就是。”   二人一唱一和,装出很懂的模样。   许谨元:“……”   严祯:“……” 第102章 第一百零二章:这下严祯是真的不高兴了。   大船停靠,与去年不同的是,今年岸上是梁弛亲自领着官员在此候着。   谢皎牵着谢徽宁踩着跳板上岸时,梁弛笑着伸手抓住了谢皎的手,将他拉到身边。   “见到爹爹怎么不打招呼?”   谢徽宁此刻正蔫哒哒的,听到梁弛的问话,这才开口:“爹爹,我再也不要坐船了,我坐船坐的好累呀。”   梁弛将他抱到怀里,大手掌在他的后背:“小可怜,这几日好好歇息。”   谢徽宁顺势趴到他肩头。   官员再次以最高礼仪迎接二人并行大礼。   谢皎:“诸位大人免礼。”   宫里的马车像上次那般停在不远处,梁弛一手抱着谢徽宁,一手牵着谢皎,往天子马车走去。   严祯他们几人则是往东宫的马车去,也不是头一次过来了,自是都很从容。   上了马车后,梁弛将谢徽宁放到腿上,“等你休息好了,爹爹带你玩。”   谢徽宁靠在他怀里,“那个烟花架还有嘛?”   梁弛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谢皎,和他十指相扣紧握着,一边回:“有,专门为你搭建的,就等你过来看呢。”   谢徽宁下了船后,就没了那种烦躁难受的感觉,立即从梁弛腿上坐直了小身子,“那我晚上要看。”   梁弛:“明日再看,等回去用了晚膳,就该洗洗歇息了。”   今日哪有功夫陪他玩,他和谢皎这么久未见,正是小别胜新婚的时候,今晚他可不会轻易放过谢皎。   谢皎哪里会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不过他自是也想梁弛,便没搭腔。   谢徽宁完全不知道他两个爹之间的暗流涌动,“等用完膳再看也不迟呀,我都睡饱了。”   梁弛:“你父皇累了。”   谢徽宁:“让父皇休息嘛,爹爹陪我一起看。”   梁弛一本正经说瞎话:“我昨个批奏折太晚没睡好,也有些乏了,今晚想早些休息。”   谢徽宁不疑有他,叹了口气:“那好吧,那就明日吧,父皇和爹爹都好好休息。”   梁弛拇指在他脸蛋上蹭了蹭:“乖孩子。”   谢徽宁又懒懒地靠到了他的怀里。   梁弛鲜少看他这么蔫,“明日带你出宫玩。”   谢徽宁点点头。   马车一路驶进城再进宫,确实也有些晚了。   马仁忠忙去传膳,宫人鱼贯而入,将膳食摆放至桌。   梁弛拿起长箸:“想吃什么?爹爹喂你。”   谢徽宁哼哼:“不用爹爹喂,我现在都自己吃。”   孙福来在一旁为太子殿下布菜,夹了一颗大鱼丸放到他的碟中,谢徽宁夹不住圆形的,但他会用筷子将鱼丸拨到勺子中,然后拿汤勺舀着鱼丸送到口中。   梁弛见他如此熟练,笑道:“几日不见,真是让爹爹刮目相看了。”   谢徽宁将鱼丸慢吞吞吃完后,开口道:“爹爹,你快用膳吧,不要讲话,父皇说了食不言。”   “父皇,这可不是我要讲话,是爹爹总和我说话。”   梁弛:“……”   谢皎看他吃瘪,憋着笑:“嗯。”   谢徽宁继续用膳,他筷子使得还没那么好,是以必须要专心地夹,梁弛在旁边说话会影响他。   梁弛遭了嫌弃,反而乐起来:“行,我不说了,食不言。”   谢徽宁不受打扰,握着小银筷,试着夹了一下离他很近的烤乳鸽,没夹起来,拿余光偷偷瞄了一眼谢皎,而后放下筷子,直接上手。   谢皎:“不可以。”   谢徽宁撇撇嘴:“我夹不起来。”   他每次吃烤乳鸽,都是严祯撕下鸽子腿,喂到他嘴里,让他自己动手,自是无从下手,想直接抓着一整只乳鸽往嘴里送。   孙福来正要开口说:“殿下,奴才帮你弄。”   坐在太子殿下旁边的严祯已经用长箸将他刚刚没夹起来的乳鸽夹到碟中,又用小银筷和食钳将那只乳鸽分解成一块一块,“阿宁,你这样夹着吃。”   谢徽宁点点头,拿筷子夹起一块鸽子肉,送到嘴里,烤乳鸽被严祯撕成一块一块,刚好方便他夹着吃。   严祯帮他弄完后,又继续用着膳。   太子殿下吃东西慢吞吞的,再加上筷子使得不习惯,别人都吃饱了停下筷了他还在嚼着嘴里的肉丸子,不过自是都未离席,坐在膳桌上等他用完。   不让严祯喂太子殿下,严祯就接过孙福来手中的热帕子,给谢徽宁擦小嘴和小手,动作熟练极了。   谢皎也没多说什么。   “父皇,爹爹,那我们回去啦。”   谢徽宁吃饱了,从椅子上起身。   谢皎:“早些休息,这两日赶路辛苦,明日便歇着,可再玩一日。”   谢徽宁听了这话,高兴地点头,牵着严祯,领着许谨元他们离开。   外面天都暗下来了,这一顿饭用了半个时辰,马仁忠又跟着他们一起回东宫。   刚用完膳,自是也没坐轿辇。   毕竟也在这边住过一阵子,梁弛的寝宫到东宫这段路,几人都很熟悉。   太子殿下还不想早早回去安寝,“我们去那边假山转转吧。”   他发话,自是没人说什么,跟着他一起。   等走到假山了,谢徽宁突然想起许谨元以前带他们玩的,“我们来斗草吧。”   这石头缝里长的有野草。   沈庭晟:“好久都没玩这个了,我记得这还是阿元提议的,当时他还给你选了一根草,那草你最后还留下来了。”   谢徽宁:“我让伴伴给我收起来了。”   孙福来笑道:“奴才用锦盒装起来了。”   太子殿下玩过的东西,亦或是喜欢的,孙福来都收着,完好无损地保留下来。   谢徽宁:“阿元,你快给我再挑一根草。”   许谨元也不免感慨,当初他就是用这斗草入太子殿下的眼,“我来找找。”   严祯没和他们玩过这些,没吭声。   谢徽宁拉着严祯的手不松,“严祯,你知道斗草怎么玩吗?你要不知道,我可以教你。”   严祯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连捉迷藏都不知道的小孩了,“阿宁,我知道怎么玩,我在书上看过,斗草分文斗和武斗。”   显然是武斗,毕竟以太子殿下和沈庭晟目前的水平,也没法文斗。   谢徽宁没能教严祯,哼哼道:“什么书呀?怎么什么都有?”   严祯解释道:“有专门收录这些玩法的书,我看过。”   许谨元一边找有韧劲的野草,一边说道:“阿宁,书里什么都有,我这个斗草就是从书里看的。”   沈庭晟:“什么书还教玩啊?哪天给我也看看。”   谢徽宁:“那我也看看。”   许谨元:“等回去我找给你们,你们可以一起看,有不认识的字,我再告诉你们。”   谢徽宁字识得不多,看书也是抓瞎,沈庭晟字倒是认得比他多,可让他单独看书,他也有些困难。   谢徽宁立即说道:“那我不看了,有什么玩的,你教我们不就好啦。”   沈庭晟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读书眼睛还累呢,再说光看也不见会玩,“对,你教我们。”   许谨元的本意就是培养他们看书,闻言:“……再说吧。”   谢徽宁松开严祯的手:“你们都快挑选呀,看我一会儿怎么赢你们。”   沈庭晟从前那是没经验,不懂挑选,以为都是一样的,现在可不一样了,弯腰在石头缝里扒拉:“谁赢谁还不一定呢。”   严祯不多话,也仔细挑选起来。   谢徽宁则是等着许谨元给他选,没曾想严祯走到他跟前,将一根草递给他:“阿宁,你用我的。”   谢徽宁见严祯选这么快,担心严祯不会选,含含糊糊道:“我想用阿元的。”   严祯没再多言:“嗯。”   许谨元也没注意他们这边动静,刚选了一根,沈庭晟凑过来,耍赖道:“我也看中这根了。”   许谨元心说出息样:“给你了。”   沈庭晟忙将许谨元挑选的那草连根揪下来,“我选好了。”   谢徽宁着急道:“阿元,你好了没呀?”   许谨元:“别急,我给你选个最结实的。”   谢徽宁点点头:“阿晟,严祯选好了,你和他先比一比。”   沈庭晟自信满满,走到跟前,“来。”   二人力气都大,选的草也有韧劲,不易折断,太子殿下在一旁盯着,严祯逮住空子用力一拽,沈庭晟的草断了,他往后退了两步才稳住。   “严祯赢啦,阿晟你输啦!”   沈庭晟本来还以为能赢的,不过输了就输了,他也没那么好胜,丢掉捏的半截草,“等阿元赢你。”   严祯不搭理他。   谢徽宁看了一眼严祯手里的草,没想到竟这么结实,严祯见他看过来,“阿宁,你要吗?”   谢徽宁摇摇头:“我要阿元的。”   严祯抿了抿唇。   许谨元总算是过来了,谢徽宁赶紧拿着许谨元给他挑选的草,看了一圈,沈庭晟的草已经断了,就只能和严祯比了。   严祯摇头:“阿宁,我不和你比。”   谢徽宁:“为什么呀?”   严祯:“就是不想和你比。”   谢徽宁见他不想说,将草又递给了许谨元:“哎呀,那你和阿元比。”   严祯这才点头。   许谨元笑道:“我力气可没世子大,阿晟,你来吧,你们两个都习武。”   沈庭晟闻言上前,许谨元将草递给他,沈庭晟再次和严祯比试。   草都有韧劲,比的就是力气,二人不断往后拽,底盘很稳,最后是严祯的草断了。   沈庭晟高兴地直接蹦起来:“我赢了我赢了!”   许谨元:“世子手里这草刚刚已经比试过,没那么结实了。”   沈庭晟:“那我不管,我赢了就是赢了。”   谢徽宁:“阿晟你看你太得意了,严祯刚刚也赢了你,都没说什么。”   沈庭晟晃着手里的草:“他要不服气,再比一次。”   严祯淡道:“不用了。”   孙福来适时出声:“殿下,时候不早了,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谢徽宁见严祯有些不高兴,“那先回去吧。”   就属沈庭晟最得意,拿着那根草,还在后面和许谨元咬耳朵:“我也把这草留着。”   许谨元无奈:“骄兵必败,要学会谦逊。”   沈庭晟才不管那么多,赢了就是赢了,那他输了也没说什么啊?   回了东宫。   谢徽宁晃着严祯的胳膊:“生气啦?哎呀,刚刚阿晟也输了,他也没说什么呀,不要这么小气嘛。”   严祯不是因为输了而不高兴,而是因为太子殿下没要他的草,“我没生气。”   谢徽宁不知道他的内心想法:“也不要不开心嘛,你也赢了阿晟一次呀。”   严祯:“不是因为这个。”   谢徽宁:“那是因为什么呀?”   严祯没忍住,还是开口了:“你觉得许谨元厉害。”   谢徽宁眨眨眼没反应过来:“阿元就是很厉害呀。”   严祯:“……”   这下严祯是真的生气了。 第103章 第一百零三章:他想在你心里是最厉害的。   “严祯,你不是说没生气嘛?”   谢徽宁见自己说完这话后,严祯扭头就走,忙追了上前。   严祯没有应声。   谢徽宁:“哎呀,严祯,你不要这样,有话好好说嘛。”   严祯:“阿宁,我想静会儿,我这会儿不想说话。”   谢徽宁听他这么说:“那我先去沐浴,你不给我洗澡了嘛?”   严祯抿唇:“你让孙公公给你洗吧。”   谢徽宁:“那好吧。”   严祯大步往书房走去,谢徽宁没再跟着,孙福来刚在让宫人准备沐浴器具,抬脚进来,疑惑道:“世子怎么看起来有些不大高兴,还在因为输了的事吗?”   谢徽宁撇嘴:“他说不是,我觉得他就是,你看他生气的都不给我洗澡了。”   孙福来哄道:“哎呦,瞧殿下委屈的,奴才给殿下洗。”   谢徽宁叹气:“那我们先去洗澡吧。”   孙福来宽慰道:“等殿下沐浴完,兴许世子就好了。”   谢徽宁点点头,嘟囔:“严祯真小气,只准自己赢,不准别人赢。”   孙福来听着他这孩子气的话笑了起来:“世子不是那性子。”   谢徽宁哼了哼,孙福来抱着他去沐浴。   等太子殿下沐浴过后,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了,在寝床了滚了一圈,“严祯呢?”   孙福来:“世子刚去沐浴。”   有孙福来在,马仁忠也没什么事可做,也就简单安排一下宫人,陛下那边,裴康安又在,大雍皇帝陛下不习惯别人伺候,他也乐得清闲。   谢徽宁这会儿不困,又自个在寝床上翻来滚去玩起来。   孙福来只口头上提醒,也没制止:“殿下仔细着凉。”   毕竟这寝室里暖和。   谢徽宁穿着水蓝色描金云纹小肚兜坐在严祯的枕头上,感慨道:“总算是不用在船上过夜啦。”   孙福来心疼道:“在水上久了是不舒服,殿下这阵子受苦了,奴才瞧着殿下都瘦了一圈。”   谢徽宁捧着自己的小脸蛋:“没瘦呀,不过父皇说回去坐马车,和去年一样。”   去年一路上游山玩水,比闷在皇宫里有意思多了。   孙福来笑道:“那殿下又可以看杂耍了。”   太子殿下爱看杂耍,每个地方的杂耍都还不一样,各地有各地的风俗。   谢徽宁喜笑颜开,听到脚步声,知道是严祯过来了,忙止住笑,严祯还不知道有没有生气,可不能表现得太开心了。   严祯几步走到床边,对上太子殿下那乌溜溜的眼睛,顿了一下开口:“阿宁。”   谢徽宁仔细打量着他,觉得他应该还没好,试探道:“还在生气呀?”   严祯不大想提这个事了,摇摇头:“没有。”   谢徽宁哼哼:“你有!我看你就是还在生气!”   严祯脱了披风,穿着里头的寝衣上了床,“嗯,我就是生气了。”   谢徽宁本来想指责他,见他突然承认,又把话咽回去了,想了想,伸出胳膊抱着他,“哎呀,别不高兴了嘛,实在不行,明个再比一次,我让阿元偷偷给你选个最结实的,保证你能赢。”   他不说还好,一说严祯更生气了,阿元,阿元,阿元真是厉害,他就是比不过阿元。   “不用了,我不比,我要睡觉了。”   严祯的枕头还在太子殿下的屁股下,说完又提醒道:“阿宁,枕头。”   谢徽宁见状从他枕头上下来,见他就这么冷淡地躺下,还把眼睛给闭上了,显然不想理自己,自是也有些不高兴,拿小脚蹬在他肩膀上,随即趴过来掰他眼皮子,“不行,你不准睡!”   严祯只好睁开眼。   谢徽宁气呼呼道:“严祯,我生气啦,你这样让我很不高兴。”   严祯见他闹脾气,忙坐起来:“阿宁。”   谢徽宁重重哼了一声,不开口搭理他。   孙福来走过来正准备阖上床帐见状:“哎呦,怎么了这是?”   严祯将床帐从里阖上,将寝床这一方天地与外面隔绝,小声哄道:“阿宁,刚刚是我不对,我不该又这样,你别生气了。”   谢徽宁见他认错,小脸蛋这才舒展开,“就是你不对嘛,就只准你赢,不准别人赢,你怎么比我还霸道。”   严祯:“不是这样,我不是因为这个。”   谢徽宁见他一脸认真,凑到他脸前,眨着眼睛,好奇道:“那是因为什么呀?你快说呀?”   “哦,我知道了,你是觉得自己没有阿元厉害!”   太子殿下后知后觉,总算是反应过来他到底为什么生气了,是因为阿元选的草比他的结实!刚刚严祯就和他说了是因为许谨元厉害。   “哎呀,我不是和你说了嘛,阿元比你大了三岁,他比你厉害也是应该的嘛,等你十一岁了肯定也很厉害的呀。”   严祯听了他这话更是高兴不起来,显然谢徽宁就是这么想的,觉得他没有许谨元厉害,闷声道:“我没有觉得自己不如许谨元厉害。”   谢徽宁听了他这话:“那你是觉得自己比阿元厉害?”   严祯:“我没想和他比。”   谢徽宁听的都有些迷糊了,茫然道:“那你到底因为什么不高兴呀?”   严祯刚刚已经说了一遍,显然太子殿下没明白他的意思,“我不高兴是因为阿宁你觉得许谨元厉害。”   怕他还不明白,又补了一句:“阿宁你觉得许谨元比我厉害,你不要我选的草,只要他选的草。”   谢徽宁这下总算是反应过来了,见他一脸伤心难过,赶紧搂住他的脖子,“哎呀,我没有这样想呀。”   严祯:“你有,你就是这么认为的。”   谢徽宁还要再说,严祯又开口说:“我和沈庭晟比完之后,赢了他,我想把草给你,你还是不要,是因为你觉得许谨元选的草是最结实的,觉得他选的草比我选的结实。”   谢徽宁:“……”   太子殿下显然就是这么想的,那阿元的草确实很结实嘛。   严祯没说话。   谢徽宁:“你别不高兴了,下次我要你选给我的草,好不好?我不要阿元的了。”   严祯摇摇头,“你要他选的草吧,他的确实结实。”   谢徽宁忙道:“那是因为你选的草已经比过一次了,明个,明个再比一次,你选一根,阿元选一根,再重新比一次。”   严祯要的从来不是证明自己挑选的草比许谨元的结实,不过显然太子殿下不懂。   “不用比了。”   谢徽宁拿小眼神觑着他:“那你还是不高兴嘛。”   严祯抱着他倒在床上:“刚刚不大高兴,现在已经好了。”   毕竟太子殿下这么在意他,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谢徽宁现在觉得他没有许谨元厉害,那就努力,总有一天在小太子心里他比许谨元要厉害。   谢徽宁从他怀里抬头:“已经好啦?”   “怎么就好啦?”   严祯笑了笑:“阿宁哄好的。”   谢徽宁见他总算没有板着小脸,心里松口气,“这样才对嘛。”   严祯嗯道:“阿宁快睡吧。”   谢徽宁哼哼:“我不是在哄你嘛,不然我早就睡着啦。”   严祯抱着他,拍了拍他的小后背:“辛苦阿宁了。”   谢徽宁趴到他怀里:“我睡啦。”   不等严祯应声,又抬起头:“真不生气啦?”   严祯笑道:“不气了。”   谢徽宁这才趴了回去,“那我就真睡啦。”   严祯:“睡吧。”   东宫已经安静下来,寝室里的宫灯都熄了,而天子寝宫,还在烛火通明着。   谢皎一脚蹬在梁弛的胸膛,“不行了,好累。”   这力道软绵绵的,哪里是劝阻,跟调情似的,梁弛捏住他纤瘦的脚踝,从他那白玉一般的脚趾亲到脚背。   谢皎:“……”   谢皎连抽回脚的力气都没有了,由着他一路亲了上来。   梁弛罩在他上面,“生为大雍的皇帝陛下,岂能说不行?”   谢皎懒得理他,阖上眼睛,反正事后梁弛会伺候他,给他由里到外清理干净的。   梁弛哪能就这么放过他,亲他的嘴,手一刻不闲着,又掐又扌柔。   谢皎自是也睡不着,被他扌童得都快散架了,没好气道:“最后一次了,不然从明天到大婚都不准你再弄了。”   梁弛亲在他唇上,笑道:“遵命。”   半个时辰后,寝宫总算是没了动静,谢皎已经睡着了,梁弛自是像平时那般给他清洗,又抹药上药,做完这一切,天都微亮了,这才拥着他闭上眼睛。   谢皎能由着他这么折腾,除了小别胜新婚,他自个身心也想极了梁弛,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不用上早朝,也不用处理国事,翌日,可以想怎么睡就怎么睡。   梁弛自是不用说了,即便睡醒了,温香软玉在怀,他也不会起来,只想搂着谢皎腻歪。   太子殿下还记着梁弛说的要带他出宫玩,用了早膳没见人来,自是要过来看看。   裴康安见太子殿下哒哒走过来,忙迎上去向他问安。   “父皇和爹爹呢?”谢徽宁也不等他开口,迈着小短腿就往寝殿进。   裴康安也不好拦着,怕吵着谢皎,小声道:“殿下轻点,陛下还在休息。”   谢徽宁闻言放轻了声音:“父皇怎么还在休息呀?”   怎么每次见了爹爹都起这么晚!   “许是昨晚没睡好。”裴康安每次都拿这个理由。   谢徽宁绕过十扇巨型屏风走到内室,裴康安没跟过去,在屏风后头守着。   谢皎累着了,睡得比较沉,并不知道谢徽宁过来了,梁弛朝着钻进床帐里的小脑袋摇摇头。   谢徽宁没出声,小眼神幽怨地盯着梁弛。   梁弛自是知道他过来做什么,毕竟昨个都答应他了,看他这副小模样,忙点头。   父子俩无声地交流,太子殿下收回小脑袋,找了个凳子坐着等。   梁弛轻手轻脚地松开了谢皎,动作缓慢地从床上起身,他是习武之人,尽管身子健硕,却也身轻如燕,并未把熟睡的谢皎吵醒,下了床,很快穿戴整齐,出去洗漱。   谢徽宁跟个小尾巴似的,围着他转,“父皇怎么昨晚又没睡好呀?是不是有蚊子咬他啦?”   梁弛听了他这话乐道:“嗯,一只很大的蚊子,追着他咬到天亮。”   谢徽宁自是心疼他父皇被咬一夜,不满道:“蚊子真讨厌!怎么光咬父皇不咬你呀?”   梁弛又开始胡说八道:“你父皇身上香。”   谢徽宁很是赞同:“我那没有蚊子,今晚我让父皇和我一起睡。”   梁弛:“不用了,蚊子已经被我赶走了,今晚咬不到你父皇了。”   谢徽宁哼哼,还觉得他赶得慢,都咬了父皇一夜了。   梁弛洗漱好,又去用膳,谢徽宁跟着他去了偏殿。   父子二人向来没规矩,尤其是谢皎不在,他俩更甚,谢徽宁爬坐在梁弛腿上,梁弛也没说什么,一手抱着他,一手用膳,见他像是有话要说,问道:“怎么了?”   谢徽宁就把昨晚的事和梁弛说了,“他怎么就好啦?”   梁弛哼笑:“他装的。”   谢徽宁表示赞同:“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梁弛对自己这个徒弟也颇为了解,一针见血地指出:“他想在你心里,你觉得他比你那个小伴读厉害。”   “觉得他是最厉害的。”   谢徽宁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呀。”   梁弛:“正常,他把你看的很重,你这么多朋友,什么阿晟,阿元,他免不了吃味,小孩子家家的,等再大一些就好了。”   谢徽宁一点不觉得烦恼,反而高兴道:“哎呀,严祯也是太喜欢我了才会这样嘛。”   梁弛瞧他那嘚瑟的小模样,捏了一把他的小脸蛋。   谢徽宁从他腿上下来:“爹爹,你吃完去找我。”   也不等梁弛吭声,哒哒跑远了,梁弛都不用想,也知道他回去说些小孩子之间的腻歪话哄严祯去了。   “……” 第104章 第一百零四章:原来严祯算他兄长呀。   “父皇还在睡呀?”   梁弛领着小太子在城里逛悠了大半日,太子殿下也没回东宫,跟着他一起回来的,朝着寝殿内室走去。   谢皎刚睡醒,听到他和梁弛的声音,抬手撩开了床帐,懒懒地坐了起来。   床旁侍立守着的裴康安立即将床帐悬挂,“陛下,可要起身洗漱?”   谢皎应了一声。   裴康安同进来的谢徽宁和梁弛行了礼,出去让宫人准备洗漱器具,有梁弛在,他也就没进来伺候谢皎穿衣,又忙着去传膳了。   谢徽宁和梁弛一前一后走到床旁。   “父皇你醒啦,都怪可恶的蚊子扰了你,不然咱们就可以一起出去玩啦。”   谢皎捏了捏他的脸蛋:“去哪玩了?”   谢徽宁捧着他的手:“就看杂耍了呀,还看了舞狮子的。”   谢皎从床上起身,梁弛自然地为他穿衣,谢徽宁歪着脑袋在一旁看着。   谢皎对上他那双溜圆乌黑的大眼睛,笑道:“怎么了?”   谢徽宁:“爹爹给父皇穿衣裳。”   梁弛为谢皎束上玉带,将搭扣扣上:“有什么问题?”   谢徽宁摇摇头:“我也说不上来。”   梁弛懂他是什么想法,毕竟伺候他们穿衣洗漱的都是宫人,“我和你父皇已经成亲了,我给他穿衣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谢徽宁皱着小眉头说:“那我和严祯没有成亲,严祯也给我穿衣裳,严祯不仅给我穿衣裳,还给我洗澡。”   梁弛有理有据:“严祯是你爹爹的徒弟,算是你的义兄,兄长照顾弟弟,给弟弟穿衣洗澡也是天经地义的。”   谢徽宁:“这样呀。”   原来严祯算是他的兄长呀。   谢皎在一旁听着他二人的话,也没说什么,严祯虽是异姓藩王世子,可这从小养在京城,又与太子关系如此亲密,师从梁弛,算是太子的义兄,倒也没说错,不过这个洗澡实在有些过了,可严祯那孩子就爱照顾谢徽宁,谢皎也就由着了,左右太子现在还小。   宫人鱼贯而入,端着洗漱器具,等谢皎梳洗过后,梁弛和谢徽宁又陪着他去用午膳。   谢徽宁兴冲冲拿起长箸:“父皇,我给你夹菜。”   谢皎:“嗯。”   谢徽宁握着长箸,连最拿手的小青菜都夹不起来了,他平日里使用的是专门为他打造的小银筷,只夹菜那头是实心的,就是怕他拿着累手,这种长箸他使不好,眨巴着眼睛,“父皇,还是让爹爹给你夹吧。”   谢皎笑道:“你手小,这个你使不好。”   谢徽宁点点头,将长箸递给梁弛,一边说道:“我手小小的,我的手比阿晟的要小一截。”   他念书的时候,经常爱玩许谨元的手,也喜欢和沈庭晟的手比比大小。   梁弛一边给谢皎布菜,一边说道:“你还小,手自然小小的。”   谢徽宁看了一眼梁弛的手,梁弛将他的小手包在手心里,他那小手和梁弛一对比,被衬得那叫一个小巧。   谢徽宁拿手指抠了抠梁弛指腹底下那层茧子,“爹爹,你这是什么呀?”   梁弛:“茧子,舞刀弄枪容易生茧子,长期拿笔写字也有,不过没有这么厚就是了。”   谢徽宁:“那严祯和阿晟怎么没有呀?”   梁弛:“他们才练了两年,等再过个两年,你看有没有。”   且不说严祯和沈庭晟他们还小,现在习武拿都是特制的小木剑,没有真刀实枪让他们练,小手自是不会像他这般,且不说梁弛十几岁就上战场了,手掌自是粗糙。   谢徽宁:“有茧子痛不痛呀?”   梁弛笑着抓住他那不安分的小手:“手磨破了,你说痛不痛?不过长了茧子就不痛了。”   谢徽宁:“那我到时候给严祯和阿晟准备止痛的药膏。”   梁弛:“小小年纪,倒是操心。”   谢徽宁哼了哼。   谢皎用膳时文雅端方,并不言语,一边慢条斯理吃着,一边听着父子二人说话。   梁弛自是知晓谢皎喜欢吃什么,他给谢皎夹菜,才不依照谢皎说的那些,只挑谢皎喜欢的,给他夹。   谢皎吃饱后,漱了口,起身活动身子。   谢徽宁又去拉谢皎的手,好奇道:“父皇整日批奏折,怎么手心没有茧子呀?”   谢皎还未说话,梁弛牵着他另一只手,“你父皇这是天生的,手又细又滑。”   谢皎听他又胡言乱语,睨了他一眼,“长时间握笔写字,拇指那处会有茧子,父皇写的字并不多,再加上一直涂润肤香膏,才没有生茧子。”   谢皎幼年,从早握笔到晚,还要学骑射,小手自是酸痛难受,每晚徐承兴都会将放了药材的水给他泡手缓解,再仔细涂上香膏护手,等他当了皇帝,不需要那么辛苦了,批奏折也不用写太多字,手上自是找不出一个茧子。   他那双漂亮的玉手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生的柔腻光滑,纤细修长。   谢徽宁:“父皇手好看,我以后长大了,也要和父皇的手一样,我让伴伴天天给我的手心抹香膏。”   谢皎:“等回去开始练字了,到时父皇会让孙福来给你每日用药材泡手放松。”   谢徽宁完全不知练字是一件多么辛苦的事,高兴地点点头。   一家三口在御花园里慢慢走着,这个季节花开正盛,争奇斗艳。   谢皎也不闲着,领着小太子教他认花认草,谢徽宁也是个好奇的,问东问西,谢皎昨个被折腾了一宿,睡了这么大半日,也没太解乏,又听着小家伙那叽叽喳喳的声音,只觉得耳朵都嗡嗡响,梁弛自是看出他不舒服,揽着他的腰坐到了亭子上。   “渴不渴?”   谢徽宁点点头:“是有点渴了。”   裴康安和宫人一直在后头不远不近地跟着,此刻都守在亭子台阶外,听到这话。   裴康安:“快去取些茶水点心。”   宫人:“是。”   梁弛的大手掌在谢皎的后腰,给他揉着。   谢徽宁:“父皇,你腰痛吗?”   谢皎:“还好。”   梁弛睁着眼睛胡说八道:“我手闲着,就想找点事做。”   谢徽宁:“那爹爹你给我捏捏,我走得有些累了。”   梁弛:“……”   谢皎噗嗤笑出声:“既然这样,那你给太子捏捏。”   梁弛将谢徽宁抱到腿上,给他捏了捏小胳膊,“舒服吗?”   谢徽宁舒坦地眯着眼睛,嗯嗯点头。   梁弛给他捏完两条小胳膊,又给他捏了捏后颈还有肩膀,毕竟孩子还小,使得力并不大,小家伙在他腿上舒坦地直哼哼,看起来享受极了。   梁弛和谢皎对视一眼,既无奈又好笑。   裴康安将茶水点心摆放在亭中石桌上,沏了三盏茶水,因是刚沏的热茶,裴康安正要将茶水晾成适口的温度,梁弛抬手,他见状只好退到了台阶下守着。   太子殿下着急喝水。   谢皎:“再等等吧。”   谢徽宁有些渴了,对着茶盏上方吹了吹,“父皇可以喝了吗?”   谢皎:“不行的。”   谢徽宁闻言又对着吹了吹,“父皇现在可以喝了吗?”   谢皎正要去碰那青瓷缠枝茶盏,梁弛挡开了,捏着杯身,“还有些烫,再等等。”   不等谢徽宁问第三遍,梁弛端着茶盏喂到他嘴边,谢徽宁立即小口小口将茶水喝光。   “还想喝。”   可见刚刚话说的有多多,梁弛放下空杯盏,又端起另外晾着的茶水,谢徽宁又是一口气喝完,这才解了渴。   在亭子里坐久了,谢徽宁有些待不住,觉得没意思,“父皇,爹爹,我要回去了,我去看看他们在做什么呢。”   出宫是一起出的,只不过回宫后,严祯他们没跟着一起,而是回了东宫,毕竟严祯和许谨元平日里还有其他的功课要做。   谢皎哪会不知他是坐不住了:“去吧。”   谢徽宁从梁弛腿上下来,太子殿下要回东宫,自是有裴康安跟着送他回去。   步辇在东宫停落,裴康安将谢徽宁抱到地上。   谢徽宁摆摆小手:“回去吧。”   裴康安躬身道:“奴才告退。”   谢徽宁迈着小短腿进了东宫,孙福来忙笑着迎了上去:“殿下回来啦。”   谢徽宁:“他们都在做什么呀?”   孙福来回禀道:“世子和许公子在看书,沈公子在后头玩投壶呢。”   谢徽宁一听自是要去找沈庭晟,没去找那俩看书的。   沈庭晟正背着身子往壶里投掷,一个没进,全丢到壶外了。   谢徽宁哒哒跑过来刚好看到这一幕,哪壶不开提哪壶,“阿晟,你一个没中呢。”   沈庭晟:“我这刚练呢。”   谢徽宁:“什么刚练,我都见你练好久了。”   沈庭晟:“……你来。”   谢徽宁自是不肯,“我不来,这又没什么意思,我才不喜欢玩这个。”   太子殿下别说盲投了,正着都投不进去,他每次都瞎投,丢的乱七八糟,许谨元教过他,完全不听,还振振有词说什么,我两只手一起投,这么多支肯定会有进的。   沈庭晟还能不知道他,转过身又开始往后投掷,矢在壶口转了一圈进去了。   沈庭晟一转身立即跳起来:“进了进了!”   他回来这一个时辰,就进这一次。   谢徽宁撇撇嘴,两只小手一手一支矢,往那壶里扔,他这么乱扔自是没进,哼了哼,说了一声:“没意思。”   作势就要走,沈庭晟拉住他,“我带你投。”   沈庭晟蹲下握着他的小手,带着他一投,扔进了壶口里,一连扔了四支,都进了。   沈庭晟得意道:“阿宁,我厉害吧?”   谢徽宁:“你是阿元的手下败将。”   沈庭晟毫不在意:“这投壶都是他教我的,手下败将就败将了。”   谢徽宁:“严祯背着投也能投进了。”   沈庭晟这么练,还不是因为严祯比他厉害了,“我刚刚也投进了!”   谢徽宁突然握着沈庭晟的手:“阿晟,你真大方。”   沈庭晟:“好端端说这个做什么?我哪大方了?”   谢徽宁想说他心胸宽广,比严祯大方多了,严祯那心眼小的跟芝麻似,当然这话自是不能说出来,要让严祯知道了,估计又要生气了。   “哪都大方。”   沈庭晟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一听是夸自己的,自是接受了,“那是。”   谢徽宁:“你再像刚刚那样背着投一次。”   沈庭晟起身背对着,宫人将捡过来的矢递给他。   很明显刚刚是运气好,连投三支,都没进。   谢徽宁放心了:“再多练练,以后肯定能像阿元那样百发百中!”   沈庭晟也不气馁,心说还有个给自己垫底的呢。   垫底的小太子还浑然不觉,又拉着沈庭晟让他带自己投。 第105章 第一百零五章:阿宁,你饶了我吧。   “严祯,你还没写完呀?”     太子殿下和沈庭晟玩了会儿,又觉得没意思,过来找严祯,见他端坐着,身板挺直,一脸认真地在宣纸上练字。   严祯见他过来了,忙将笔搁在一旁,起身牵着他的小手:“阿宁,我刚写呢。”   谢徽宁:“哎呀,别写啦,陪我玩嘛。”   严祯自是应允:“阿宁,你想玩什么?”   谢徽宁拉着他坐到一旁的凳子上,“严祯,你知道爹爹和我说什么了嘛?”   严祯摇头:“师父说什么了?”   谢徽宁:“爹爹说你算是我义兄,是我兄长。”   严祯点头:“师父也和我说过这个事。”   谢徽宁惊讶:“什么时候说的呀?”   严祯:“就是师父带我们去你郊外庄子那次,你还不知道师父是你爹爹。”   那时候梁弛在马车上和他说拜了师,就算他半个儿子了,以后就是宁儿的兄长,当兄长的要好好保护弟弟。   还话他一直记着呢,即便师父不说这事,他也一直把太子殿下放在心上。   谢徽宁经他一提有印象了,“哦,是爹爹在小溪里给我捉螃蟹那次,还叫我宁儿!”   严祯:“是那次。”   当时太子殿下还惊讶为什么要叫他宁儿,这天底下只有他父皇这样叫他,严祯就把梁弛是他爹爹这事给说出来了,太子殿下当时还很是生气。   谢徽宁:“都过去了好久了呀。”   严祯:“已经是前年的事了。”   谢徽宁感慨道:“那时候爹爹还很讨厌,我还让让你学了武以后好好教训他。”   严祯点头:“阿宁说的话我都记得。”   谢徽宁笑嘻嘻地抓着他的手,“严祯,没想到你竟然算是我兄长。”   严祯红着脸:“这个只能私下说说,当不得真。”   他如今也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谢徽宁是太子殿下,一国储君,与他将来是君臣关系,他岂能给太子殿下当兄长。   谢徽宁:“我也觉得,我是太子,你是世子,你自然不能给太子当兄长,你应该给我当弟弟才是。”   严祯:“……”   谢徽宁:“严祯,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严祯:“阿宁,我比你大三岁呢。”   谢徽宁有理有据:“这按身份又不是按年龄的。”   “你喊我一声兄长听听。”   严祯自是叫不出口,对上太子殿下投过来的目光,小声道:“阿宁,你饶了我吧。”   谢徽宁见严祯红着耳朵的模样实在好玩,抬手捏住他的耳朵,笑嘻嘻道:“瞧你害羞的,这有什么呀。”   严祯被一个比他还小三岁的娃娃打趣,自是脸皮薄,另一只手抬起将谢徽宁的小手也抓着,不准他再动手。   谢徽宁:“阿晟在院子玩投壶,在练盲投呢,你不是会嘛,你去不去玩?”   严祯也不是个爱显摆的,他会也是因为去年见许谨元玩这么好,才每日散学后,抽半个时辰来练的,这玩意虽然有技巧,却也是熟能生巧。   沈庭晟则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过是见他也会了才开始练的,没两天又抛诸脑后,想起来再练,除了习武之事,其他事就没见他坚持过。   沈庭晟没有太大的好胜心。   谢徽宁见他不愿意去玩,也就没说什么,二人在椅子上肩膀贴着肩膀坐在一起。   平日里都是太子殿下说话,严祯应和,有问有答,这会儿谢徽宁不开口了,书房里一下子就安静起来。   隔了一会儿。   谢徽宁:“严祯,你怎么不说话呀?”   严祯:“阿宁,我不知道要说什么。”   谢徽宁:“随便说说呀,你不说话咱们就这样坐着呀?”   严祯:“阿宁你要是觉得无聊,咱们就去玩投壶吧。”   谢徽宁点点头,严祯起身牵着他的手往院子里去。   沈庭晟已经没玩了,许谨元不知何时过来的,正在投掷。   “阿元,你不是在看书嘛?”   许谨元:“看久了,放松放松眼睛。”   谢徽宁:“是要这样,我也是这样和严祯说的,不然伤了眼睛,看不清了,以后就要眯着眼睛看人了。”   许谨元听着他这一本正经的话,笑道:“阿宁说的是,确实要劳逸结合。”   沈庭晟在一旁的石凳上,吃着宫人刚准备的点心,一边说道:“阿元你一个人玩多没意思,你和世子比一比。”   谢徽宁担心严祯一会儿输了又不高兴,正要开口替他拒绝,就听到严祯说:“可以。”   许谨元自是也没什么异议,“世子想比哪个?”   严祯:“我都可以。”   许谨元:“那还是三箭并头,分中三口。”   严祯:“嗯。”   谢徽宁见他二人要比试,赶紧朝沈庭晟走去,坐到他旁边坐着,沈庭晟捻了块点心喂他,谢徽宁只咬了一口,觉得太甜了,摇摇头,沈庭晟为了避免浪费,便将剩下的往嘴里送,一边兴冲冲道:“你说谁赢?咱俩压一下,我压阿元。”   谢徽宁:“……”   太子殿下也想压许谨元,不过一想到早上哄严祯,说他比许谨元厉害,这会儿自然要向着他。   “你选阿元,那我选严祯吧。”   那边二人并未分谁先谁后,摆了两个壶,二人同时投掷,皆是三口全中。   谢徽宁忙从凳子上下来,“睡醒啦?”   许谨元:“打了个平手,都投进了。”   谢徽宁立即高兴道:“严祯你真厉害,不错!”   沈庭晟拍了拍手上的点心屑,也走了过来:“阿元也投中了,阿宁你怎么光夸世子,不夸阿元?”   谢徽宁:“阿元一直很厉害嘛,再说严祯比阿元小了这么多岁,打平手,那严祯确实很厉害嘛。”   许谨元失笑:“阿宁说的对,世子确实厉害。”   毕竟去年三箭并投都还不会,今年已经很熟练了,可见私底下没少练,许谨元本身就很勤奋,对勤奋之人自是欣赏。   沈庭晟见不得都夸严祯:“你不要夸他,还是你最厉害。”   许谨元:“世子年龄还小,做什么却都很认真,你也跟着学一学。”   沈庭晟冷不丁又挨训,他觉得许谨元比他爹还爱说教,他爹从前盼着他有出息,他给太子殿下当伴读后,他爹很是有面,再没骂过他,每次回府都是和颜悦色,不像许谨元整日还要督促他学习,巴望他更上进才好,不过他也不是个不知好歹的,许谨元这也是为了他好。   “你们就这么不比了?要我说比点难的,都把眼睛蒙上,再重新投掷。”   许谨元可不想这么欺负严祯,毕竟他从六岁就开始玩投壶,投壶的所有玩法,他都了如指掌,“还是”   严祯:“可以比。”   许谨元惊讶:“世子也练过?”   严祯点头。   许谨元知道严祯从不说大话,他既说练过那自是练的极好才会这么说,“世子当真让人刮目相看。”   这下轮到沈庭晟沉默了,本来还想让许谨元灭灭严祯的威风,没想到他竟然连盲投都会,简直气死个人了。   谢徽宁也是围着严祯转,这回可是真心实意地夸道:“什么时候练的呀?严祯,你好厉害。”   严祯:“我每日散学后,会先练半个时辰,再去用晚膳。”   等用过晚膳后,歇息一炷香后,再去练剑。   谢徽宁:“哇,严祯你真厉害。”   严祯得他一连两声厉害,心里自是高兴,他对这些都不感兴趣,最开始学木雕是为了给太子殿下雕小猪,玩投壶也是因为太子殿下夸许谨元厉害,他自是想带着谢徽宁一起玩,也得他一声真厉害……   沈庭晟在一旁吃味:“他都还没投呢,等他投进了你们再夸也不迟。”   谢徽宁:“严祯,你快投一个给阿晟看看。”   孙福来让人取来绸布,严祯蹲在谢徽宁面前:“阿宁,你给我系。”   谢徽宁赶紧给他眼睛蒙住,太子殿下爱玩捉迷藏,这蒙眼睛打结很是熟练,“好啦。”   严祯起身,谢徽宁转而看向许谨元:“阿元你快蹲下,我也给你把眼睛蒙住。”   许谨元自是也蹲在他跟前,谢徽宁将他眼睛也蒙上了。   谢徽宁从他二人中间绕到一旁站着,“我喊开始,你们就可以投啦。”   “好啦,开始!”   二人都没开始,则是在原地好像是找位置,等宫人依次敲了敲壶口,听声辩位之后,才站好,旋即投掷。   “哇!投中啦!”   严祯听到谢徽宁发出惊呼声,将绸布扯下,看到自己投中后,这才松了口气。   沈庭晟坐回石桌旁,拿着点心送到嘴里,重重咀嚼,早知道就不提让他二人比试了,这下好了,让严祯一顿显摆。   许谨元自是也投中了,对着严祯说了一声:“厉害。”   谢徽宁正拉着严祯问:“闭着眼睛怎么投进去的呀?又看不到。”   说着还拿绸布盖在自己眼睛上,想看看这绸布是不是没遮住。   严祯和他解释是听声音,而且他们刚刚一直都站在原地,主要投的多了,熟能生巧,当然也带了几分运气。   谢徽宁让严祯把自己眼睛蒙住,也要玩这个,严祯蹲下将他眼睛蒙起来后,从他身后环住他,拿起他的小手,带着他投掷,不一会儿,壶里就有十支矢。   太子殿下毫不脸红地说道:“我也挺厉害的,都投进去啦。”   严祯:“嗯,阿宁最厉害。”   沈庭晟见他把太子殿下哄得心花怒放,气的又一口咬在了点心上,许谨元坐在他旁边,“你小心牙咬碎了。”   沈庭晟:“你会取笑我。”   许谨元:“不是我说你,你要有世子一半勤奋,这背投也该学会了,你想得大家夸,要努力才行。”   沈庭晟:“谁想得夸了,虚假!虚荣!虚”   书到用时方恨少,虚不出来了,许谨元:“吃你的点心去吧。”   谢徽宁哒哒走过来:“你们在说什么呀?”   许谨元:“阿晟正用虚字来联词呢。”   谢徽宁:“什么虚呀?”   许谨元:“虚假和虚荣。”   谢徽宁立即说道:“虚心!”   许谨元笑起来:“还是阿宁厉害。”   谢徽宁得意地看着沈庭晟:“阿晟,你还是多学学吧。”   沈庭晟:“……” 第106章 第一百零六章:到了娶太子妃的年龄才可以。   太子殿下休息了两日后,吴学士便来东宫继续讲学。   吴学士等太子殿下坐到凳子上后,开口道:“殿下,今日咱们先不跟读了,您试着将这千字文背诵一遍。”   谢徽宁冷不丁听到他这话,眨了眨眼,“要背诵呀?”   吴学士笑道:“殿下,您天资聪颖,微臣以为您现在可以将这千字文全篇背诵了。”   以太子殿下的好记性,其实用不了这么久,只不过他学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一直也是断断续续,每日念书时辰也不久,可吴学士既开了这个口,就说明他心里有底。   许谨元轻轻拍了拍谢徽宁的手背,也期待地看着他,“吴学士说的是,阿宁,你试着背诵一遍,你这么聪明,肯定已经都记住了。”   都这么说了,太子殿下点点头,不免自信起来,“那我肯定可以。”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谢徽宁经常跟读,一开口念时,脑袋里就自动浮现了这些句子。   殿内没有任何声响,全是太子殿下那稚嫩的童声,“……谓语助者,焉哉乎也。”   期间没有停顿过一次,背诵的很是熟练。   谢徽宁背完以后,孙福来高兴地将茶水喂到他嘴边,让他润润喉,“哎呦,殿下真厉害,这千字文奴才听的都绕口,殿下竟背的如此熟练。”   吴学士:“殿下诵读如此之精,臣真是敬服,殿下如此聪颖,实乃社稷之福。”   沈庭晟在一旁感慨道:“阿宁,我五岁时连三字经都读不顺畅,你都已经会背这千字文了。”   许谨元笑道:“阿宁是太子殿下,天资过人,岂是寻常人能比的。”   一人一句把太子殿下夸得眉开眼笑,一个上午别提多认真了,等结束时,迫不及待和孙福来说:“伴伴,快给我准备步辇,我要去找父皇和爹爹。”   不用说,太子殿下这是准备和他父皇显摆去了。   严祯也刚学完过来找他,谢徽宁忙朝他招小手,“严祯,我今个把千字文背诵了一遍!”   严祯听了这话毫不意外,在他心里太子殿下比任何小孩都聪明,“阿宁聪明,学什么东西都快。”   谢徽宁拉着他的手:“你陪我去找父皇和爹爹,我要给他们也背诵一遍,你可以在旁边听一听。”   严祯点点头。   二人坐上步辇,去的自是天子寝宫,梁弛并不忙,他从去年就下令开始准备大婚事宜,二月从大雍回来后,忙了一阵,如今空下来,整日和谢皎腻歪着。   太子殿下过来时,谢皎正伏案作画,梁弛从他身后搂着他的腰,将下巴垫在他的肩膀上。   谢皎的耳朵被梁弛吹了一口气,觉得痒,偏了偏头,没好气道:“你不要捣乱,你这样我不好画。”   梁弛:“我这是考验你”   院子里,太子殿下的声音传进来,在和裴康安说话,问父皇和爹爹在不在。   谢皎:“赶紧松开,被看到了像什么话?”   私底下怎么不正经也没人进来打扰,可太子殿下就不一样了,他都不需要人进去通报,迈着小短腿,哒哒就过来了。   谢徽宁走到案台,好奇道:“父皇,你在画画呀?画的什么呀?”   梁弛已经从谢皎身后绕到一旁和他并肩站着。   严祯进来先同谢皎行了礼,又朝梁弛喊了一声“师父”。   太子殿下一过来,谢皎也不必作画了,将笔搁在一旁,“在画你爹爹。”   梁弛得知谢皎曾经给自己画过像,自是让他再重新画一张瞧瞧,谢皎闲来无事,也没推辞,只画了个轮廓,连五官都还未画,梁弛就开始对他动手动脚,极不老实。   太子殿下一听画的是爹爹,哼哼道:“怎么又画爹爹呀,父皇你给我画一张。”   谢皎笑着应道:“好好好。”   谢徽宁这才转到过来的用意:“父皇,吴学士和你说了没呀?”   谢皎见他眉眼里藏不住的得意,想来今日学习的很满意,“吴学士还未过来。”   现在吴学士是每日下午教完后过来向谢皎汇报太子殿下的学习。   谢徽宁忙和他分享:“今个吴学士让我背千字文,我都背下来啦。”   转而小眼神看向梁弛,满眼都是“我厉害吧”的得意劲。   梁弛自是知道他想听什么:“来,再背诵一遍,让你父皇和爹爹听听。”   谢徽宁又开始背诵他的千字文了,小手背在身后,自信满满。   整个内室都是他奶声奶气的声音。   背完后,长出了一口气,可见累着了,严祯在他身旁,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给他顺气,又端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温着的茶水,谢徽宁咕噜咕噜一口气喝完,期待地看向谢皎。   谢皎俯身拿帕子给他擦了擦唇上的水,笑着看他:“太子近日用功了,父皇深感欣慰,以后也要如此,忌骄忌躁。”   谢徽宁哪里懂什么忌骄忌躁,对着他父皇的话,点点头,又看向梁弛,等着他的夸赞。   梁弛将他直接抱起来,双臂上举,“我们宁儿怎么这么厉害?”   谢徽宁被哄得咯咯笑。   自从千字文背诵过后,太子殿下学习热情又持续了一阵子,转眼到了大婚的前一日。   大梁没有成亲前三日不能见面一说,谢皎直到大婚前一日才搬出宫,住进了梁弛八岁离宫开府的府邸。   谢皎幼年就被封为太子,一直住在东宫,十五岁就登基当了皇帝,并未离宫开府过,而梁弛与他不一样,皇位都是自己夺来的,大梁皇子八岁都要离宫开府。   这府邸久不住人,去年梁弛便命人重新修葺了一遍,池塘里种上睡莲,养上锦鲤,花圃里也都移栽上名花,府内树木全部精心修剪,大门两侧悬挂着贴着囍字的大红灯笼。   梁弛住的主院,摆放了不少开得正盛的芍药,灿若云霞,迎接着谢皎的到来。   到处一片崭新喜气,可见用心。   梁弛陪着谢皎一起过来的,谢徽宁和严祯自是也跟着。   太子殿下从进府开始就一直好奇地看来看去,得知这是爹爹没当皇帝时住的府邸,“爹爹为什么你不住在宫里呀?”   梁弛:“大梁皇子到了八岁就要离宫。”   大梁的四妃都有自己的宫殿,四妃生下的皇子公主可以随母妃一起住在宫殿,公主还好,可以一直住到出嫁,皇子到了八岁都要离开,出宫开府。   谢徽宁立即高兴道:“那我八岁了是不是也可以离开皇宫搬到外面去呀?”   谢皎还能不知他打的什么主意,出宫了没人管着还不是他说什么是什么,那岂不是无法无天了,“大雍没有这么一说,你若想搬出宫开府,也要等你十六岁,到了娶太子妃的年龄才可以。”   梁弛附和道:“你就在东宫住着,我和你父皇就你这一个孩子,你是太子,不住东宫住哪里?”   毕竟大梁先前也没有这么小的年龄就立太子的。   谢徽宁一听要十六岁娶太子妃了才能离开宫,小嘴一撇,“那我就不能八岁娶太子妃吗?”   梁弛听到他这傻乎乎的话,乐道:“你八岁娶太子妃做什么?给你当童养媳,陪你过家家?”   谢皎听他胡说八道,剜了他一眼,梁弛赶紧闭嘴。   “八岁不可以娶太子妃,十六岁才可以娶太子妃,等你十四岁,父皇会为你挑选合适的太子妃人选。”   谢徽宁对什么太子妃不太子妃的才没什么兴趣,他只不过是想搬出宫,自个在府邸还不是想怎么玩怎么玩,听他父皇这话,十六岁才可以离宫,心里叹了口气,很快又高兴起来。   父皇从前还和他说等他十六岁才能准许他外出,那他去年都来大梁了,不见得真要等到十六岁。   谢皎见他那小脸蛋表情丰富,一会儿忧一会儿喜,也能猜到是为了什么,不免好笑。   谢徽宁要去看池塘里的鱼儿,拉着严祯一起,身后御前高手紧跟着保护他。   严祯一直没说话,谢徽宁看到池子里肥硕的鲤鱼,扭头正想让严祯看,见他心不在焉的,“严祯,你在想什么呀?”   严祯摇头:“没想什么。”   谢徽宁捧着他的脸,不相信道:“骗人,你刚刚想的很入神,你在想什么呀?”   御前高手都在亭子外台阶下候着,盯着太子殿下跟看眼珠子似。   他们都是习武之人,耳目显著,严祯自是不好说什么,“阿宁,等回去和你说,你不是要看鱼儿?”   谢徽宁:“还要回去说呀?现在不能说嘛?”   严祯怕现在说了,那些人听了后会禀告给陛下,“就是在想我今日的字还没练。”   谢徽宁一听是竟是这个,不疑有他,心想严祯也太勤快了,出来玩都还想着学习,“少练一日又没什么关系,你虽然没有我聪明,可你勤快呀,你比别人都勤快,少学个一日两日,过后再补上就是,别人还是超不过你的。”   严祯点点头:“阿宁,好多鱼儿。”   谢徽宁忙趴在护栏上往下看,池面下一阵红色的锦鲤都聚在一起,肯定是见亭子有人过来了,等着喂食。   太子殿下自是让人去拿鱼食,抓了一把丢进池子里,鱼儿开始争先恐后,聚集在一起。   谢徽宁将盘子里的鱼食都撒光了,见它们还不离开,“这么贪吃,怪不得一个个吃的这么胖。”   这些鱼儿比东宫里养的那几条锦鲤胖多了,也比御花园池子里鱼儿胖。   不过这些鱼儿成片成片的聚集,摇头摆尾,在五光十色的池子里,很是漂亮,太子殿下趴着看了会儿,没过多久,鱼儿见不喂食了,便慢慢游着散去。   严祯给谢徽宁擦了擦小手,二人才离开亭子。   谢皎和梁弛在院子里赏花,那芍药成片盛开,惹得彩蝶追逐,层层叠叠,美艳动人。   谢徽宁跑过来:“父皇,爹爹,你们在赏花呀?”   谢皎将他拉到跟前,拿过裴康安递过来的帕子,给他额上擦了擦:“仔细着凉。”   这天已经热起来,他跑来跑去,很容易就出汗受凉。   太子殿下出行,都带着替换的衣裳,谢皎牵着他的手往卧房进,给谢徽宁换了身干净的衣裳。   谢徽宁:“父皇,你今晚就在这睡嘛?”   谢皎:“嗯,和你爹爹去年一样,从这里接进宫举行大婚。”   谢徽宁:“那我今晚陪着你,我也要住在这里!”   谢皎哄道:“明日人多,你不能和我一起坐凤舆,你还和去年一样,在皇后寝宫等父皇,好不好?”   谢徽宁点点头:“那好吧。”   谢皎摸了摸他的小脸蛋:“乖。”   太子殿下没能留下陪谢皎,晚膳用过之后,梁弛领着他回宫。   谢皎则是留下,梁弛没让宫里礼仪嬷嬷过来,他则是由裴康安伺候着,一切照常,沐浴过后,便早早歇下了。   左右他明日是以皇后身份,不像去年那般,一堆事宜,倒也轻松。   太子殿下洗过澡后,坐在寝床上等严祯过来,小手捏着脚说道:“父皇和爹爹这是第二次成亲啦。”   严祯:“别人只用成亲一回就好。”   谢徽宁:“那我以后也只用一回吗?我不能成两次亲吗?”   严祯又想到今日所说的太子妃了:“没有那个规矩,一次就好。”   谢徽宁:“我也想成两次亲嘛,我可以在大雍娶一个太子妃,再在大梁娶一个太子妃,这样我不就可以成两次亲啦。”   严祯:“……”   孙福来听了他们太子殿下这童言无忌的话,两眼一黑的感觉又上来了:“哎呦,殿下,这怎么能有两个太子妃呢?”   谢徽宁压根都不知道太子妃是做什么的,只觉得好玩,有理有据道:“怎么不可以呀?我是两国的太子,自是可以娶两个太子妃嘛。”   孙福来一时之间竟有些无法反驳,只好转移这个话题,“殿下,不早了,您快歇息吧。”   谢徽宁躺下后:“严祯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你也可以娶世子妃,你在京城娶一次,回了蜀地再娶一次,也可以成两次亲,有两个世子妃啦。”   太子殿下觉得自己可真是聪明绝顶。   严祯:“阿宁,我不想娶世子妃,一个都不想。”   谢徽宁从他怀里抬起头:“为什么呀?”   严祯闷声道:“就是不想。”   谢徽宁:“那好吧,不想就不想吧。”   严祯:“阿宁,你想娶太子妃吗?”   谢徽宁感慨道:“我想出宫开府,我要是出了宫,还不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你今日也听父皇说了,要娶了太子妃才可以,要是能现在就娶太子妃就好了。”   严祯:“……” 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章:你不就是我的太子妃啦。   大梁的规矩没有那么多,举行大婚的礼仪和大雍差不多。   谢皎昨晚睡得早,又没梁弛折腾,天微亮就睁开了眼,裴康安听到动静,忙悬挂起喜帐,“陛下,还早,您”   谢皎坐起来:“朕睡饱了。”   裴康安见状伺候他起身,很快下人们端着洗漱器具进来。   裴康安拿起那大红繁复华丽的喜服,一件一件为谢皎穿上。   去年大婚时,谢皎与梁弛穿的都是衮服,这回梁弛特地下令宫里绣娘一针一线制的十二章纹饰的喜袍。   谢皎还从未穿过大红的衣裳,那红似云霞的喜服层层叠叠罩在身上,衬得他极是耀眼夺目。   饶是跟在谢皎身边这么久了,裴康安也不禁感慨他们陛下当真是有一副顶好的美貌。   谢皎穿戴整齐,梳洗完毕后,便坐下用了些早膳,刚漱完口,使节来行册封礼。   谢皎端坐在椅子上,听完使节宣读后,接过皇后的金印,大梁这边没有什么吉时一说,今日既是大婚,一整日都是吉时,谢皎并未像去年梁弛还在王府里等到下午。   梅尚书恭敬地引着谢皎坐上了凤舆,在锣鼓喧天,礼乐齐鸣中,跟着仪仗队进了宫,并未直接去后宫,而是在大殿外停下。   梁弛已经在殿外等着了,笑着伸手,谢皎并未诧异,抬手覆在他的掌心上,梁弛握紧他的手,二人并肩进了正殿,走上台阶,停在了龙椅前。   梁弛并未让谢皎坐在底下一层摆放的凤椅,而是携着他一起坐在了龙椅上,与他一同接受百官的朝拜祝贺。   文武百官谁也没敢说什么这不合规矩,毕竟对于他们陛下而言,规矩向来形同摆设。   等文武百官三跪九叩行完大礼后,已经到晌午了。   接着是设宴招待百官。   这本来都是梁弛一个人的事,他非要拉着谢皎一起。   太子殿下睡醒后用了早膳,便让马仁忠带他去了皇后寝宫,和去年他看到的都一样,龙凤红烛,大红囍字,床帐喜被喜盘都带有百子嬉戏图。   谢徽宁又爬上床,在那龙凤被上滚来滚去,宫人只当没看到,谁也不敢招惹他。   谢徽宁朝立在床旁规矩站着的严祯招小手:“你也上来,咱们一起滚。”   严祯摇头,自是不肯,谢徽宁见状坐了起来,小手按在了被单被硌了一下,“哎呀,这下面有东西。”   嬷嬷忙道:“殿下,下面铺的是红枣,花生,桂圆,莲子。”   谢徽宁好奇道:“铺这个做什么呀?”   嬷嬷:“回禀殿下,这是撒帐仪式,寓意着新婚夫妻早生贵子。”   谢徽宁念了一遍:“早生贵子。”   太子殿下反应过来,高兴道:“可不就早生贵子啦,父皇已经生了我这个儿子。”   都说这太子殿下是混世魔王,可这天真无邪的话,配上他那白嫩精致的小脸蛋,实在是让人心生喜欢,嬷嬷笑道:“殿下说的是。”   谢徽宁从喜床上爬下来,嬷嬷伺候着他穿上鞋子。   “父皇怎么还没来呀?”   严祯牵着他的小手坐到了椅子上,马仁忠回禀道:“殿下,陛下和皇后娘娘在设宴款待百官,一时半会还脱不开身。”   谢徽宁:“我们也去瞧瞧。”   马仁忠了解太子殿下的性子,那设宴款待百官,百官从职位高低,依次敬酒,太子殿下去了也坐不住,“殿下,奴才让人给您表演皮影戏好不好?那边没什么好玩的。”   谢徽宁:“我都看腻了,你去准备步辇,我去找父皇和爹爹。”   马仁忠见状只好又带着他去正殿。   谢徽宁走哪都把严祯带上,二人形影不离,他们过来时,礼部侍郎正在举杯祝帝后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谢徽宁哒哒跑过来,看着底下坐的大臣,感慨道:“好多人呀。”   梁弛见他过来了,同身旁的宫人交代:“去给太子摆一张桌子。”   宫人忙去准备,很快小几摆放在皇帝御座东侧下方。   只是摆着而已,太子殿下已经拉着严祯跑到梁弛和谢皎跟前了。   严祯行了礼,谢徽宁刚刚听到他们说吉祥话,尽管不懂是什么意思,可听他们都是这么祝福,显然是好话,他也跟着说道:“孩儿祝父皇和爹爹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谢皎听着他这话笑了起来。   梁弛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太子有心了。”   谢皎:“饿不饿?去那边坐会儿,吃点东西。”   谢徽宁点点头,拉着严祯坐在了刚给他摆放的位置上,他二人的小几上自然不是酒水,而是糖水,饮子,还有些点心。   如马仁忠所想,太子殿下根本坐不住,刚开始听这些大臣敬酒还觉得新鲜,时不时偏过头和严祯咬耳朵,问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听了几人的祝贺后,觉得没意思,起身:“父皇,爹爹,我先回去啦。”   谢皎知道他坐不住,点头应允,严祯也同他们告退,跟着太子殿下离殿。   这婚礼参加了第二次对太子殿下来说就不新奇了,“没意思。”   严祯:“阿宁,我们是回东宫还是”   谢徽宁:“回东宫吧。”   毕竟今晚爹爹和父皇又要入洞房,爹爹又不准他留下。   严祯自是都听他的,今日大婚,太子殿下又放了假,他回了东宫后,沈庭晟忙缠着他问:“大梁的婚礼和大雍有什么不同啊?热闹吗?”   别说大梁的婚礼了,就连大雍的婚礼,他都没亲眼看过,东宫布置的喜庆,可到底不是在东宫办喜事。   谢徽宁:“很热闹,那些大臣们正在向父皇和爹爹敬酒呢,寝宫布置的也都一样,床帐和被子上面也都绣满了我。”   沈庭晟疑惑:“为什么要在床帐和被子上绣你?”   谢徽宁言之凿凿:“我是父皇和爹爹的儿子呀,肯定要绣我呀,那被单下面还铺的红枣桂圆,说的也是我。”   许谨元到底比他们都大,看的书多,笑道:“阿宁,那个绣的是百子嬉戏图,也是祝福新人早得贵子。”   谢徽宁哼哼:“父皇和爹爹的儿子不就是我,早得贵子,那不还是我?”   许谨元笑道:“阿宁说的是。”   谢徽宁肯定道:“那上面可没有一百个孩子。”   太子殿下如今能从一个珠子数到一百个珠子了。   许谨元同他解释道:“百子图并未就有一百个,百象征着圆满之意。”   谢徽宁点点头:“那父皇和爹爹有了我这个儿子,可不就是圆满啦。”   他这话倒也没说错。   谢皎和梁弛接受完大臣们的敬酒后,便起身,在百官的目送下,坐上龙辇离开。   梁弛揽着谢皎的腰:“累不累?”   谢皎斜了他一眼:“你说呢?”   梁弛凑到他耳畔低声道:“累了今日也不会轻易就放过你。”   去年的洞房花烛夜,行至一半谢皎睡着了,今晚可得好好补回来。   谢皎含笑道:“那你还让我这么累?”   梁弛:“我想让你在大婚这日和我一起接受百官的祝贺。”   谢皎自是知道,另一只手和他十指相扣,意有所指道:“倒也没累太狠。”   这话不假,比他去年五更天就起床轻松多了。   梁弛:“忍一天了,从见你第一眼就想扒下你这身喜服了。”   谢皎今日心情不错,对他这话倒也没说什么。   龙辇停在皇后寝宫,大梁除了开国皇帝有皇后,往后的皇帝都只有四妃,这寝宫也是刚重新布置的,离天子寝宫不远,作为今晚的新房来用。   谢皎进了内室,正准备坐椅子上,却被梁弛牵着来到了床边。   谢皎被梁弛按坐在床上,疑惑地抬眼看他。   嬷嬷捧着铜盘过来,那上面放着红盖巾和喜秤。   谢皎自是知道这要做什么,也没说什么,由着梁弛将盖巾搭在了自己的头上,视线被遮挡。   梁弛迟迟没动静。   谢皎静静地坐在床上,面上看着虽淡定,心里多少有些不自在。   “父皇,爹爹,你们还没入洞房呀?”   梁弛正隔着红色喜帕打量着端坐在喜床上一身红衣的谢皎,一腔快溢出来的情感就这样被哒哒进来的小太子给打断了。   梁弛:“……”   谢徽宁走到跟前,“咦,父皇,你怎么脑袋上搭着这个红巾帕呀。”   说着就要抬起小手好奇地去掀,幸好梁弛动作迅速,将他抱到一旁,拿起喜秤挑开了盖巾。   臭小子差点坏了他的好事,这次可当真是一生就这么一回。   梁弛:“等结发喝了合卺酒就入洞房。”   谢徽宁:“哦。”   梁弛牵着谢皎的手走到桌旁坐下。   谢徽宁没跟过去,毕竟结发他去年都看过了,这会儿正好奇地拿起床上那红盖巾,学着刚刚看到的,往自己脑袋上盖,待看不见了,又一把抓着扯下,往严祯脑袋上盖,“这做什么的呀?”   严祯被太子殿下搭上盖巾,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地,“这是盖巾,大婚都要盖这个。”   谢徽宁:“那爹爹去年怎么没有盖呀?”   严祯抿唇:“我也不知道。”   谢徽宁见严祯脑袋上搭着红盖巾,只觉得好玩,学着梁弛刚刚的动作,拿起一旁的喜秤,有样学样地挑开了他头上的喜帕。   梁弛和谢皎刚喝完合卺酒,看到这一幕:“……”   太子殿下咯咯笑起来,又把盖巾搭在了严祯头上。   梁弛着急着洞房呢,将谢徽宁抱起来,往殿外去:“好了好了,爹爹和你父皇要入洞房了。”   谢徽宁哼了哼:“那这帕子给我,我和严祯回去玩。”   梁弛无奈,他倒是想给,若是谢皎知道,指不定又要训斥他,“那哪能行,严祯又不是你媳妇,你想掀红盖头,等将来娶太子妃,你掀一晚上都没人说你。”   谢徽宁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和严祯坐上步辇。   梁弛把他送走后,大步回了寝室,谢皎坐在椅子上喝酒,宫人正在收拾床铺下的红枣桂圆,知道他们陛下心急洞房,很迅速地收拾妥当,全部退了出去。   梁弛一把将谢皎抱起,耽搁了一整日,总算是实现了见他第一眼就想要做的举动了,把谢皎一身的衣服全部脱掉。   很快谢皎就赤身衤果体躺在喜床上,墨发铺陈在枕头上,那一身雪白莹润的皮肤被大红色遮裹着,实在是美艳动人,勾人心魄。   梁弛被迷的神魂颠倒,放话道:“春宵一刻值千金,今晚你怎么求饶,都别指望我会放过你。”   谢皎主动搂着他的脖子,吻住他的唇,用行动告诉他,今晚陪着他一起折腾。   ……   东宫里。   谢徽宁还惦记着:“为什么娶媳妇才能掀那个红巾帕呀?”   严祯摇头。   谢徽宁:“娶太子妃了才能掀,那我刚刚掀了你的,你不就是我的太子妃啦?”   不等严祯开口,孙福来无奈道:“哎呦,殿下,世子哪里能给你当太子妃啊。”   谢徽宁本来没别的意思,听他这么说,“为什么不可以呀?”   孙福来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这世子和太子殿下是君臣关系,臣子怎么能当太子妃,且世子是男子,这太子妃的人选自是要从京城贵女中仔细挑选,太子殿下年龄还小,这事说了他现在也听不懂:“那当然不可以,您长大了就明白了。”   谢徽宁哼了哼,看一旁默不作声的严祯,搂着他的脖子,“严祯,你怎么不说话呀?”   严祯因为孙福来刚刚的话有些失落,他一点也不想将来太子殿下身边有太子妃的存在。   他想太子殿下一直和他在一起。   这话他又不能说,只能憋在心里。   “阿宁睡吧。”   谢徽宁最近睡得都挺早,听他这么说,抱着他躺下,“这就睡啦。” 第108章 第一百零八章:多大了还这么黏人。   大婚过后,在大梁待了半个月,便启程回大雍,和去年一样,坐的是马车,没有再坐船。   一路上游山玩水,太子殿下每日除去那两个半时辰的学习,大多时间都是喜笑颜开,乐呵呵的。   五月初五这日,因着过节,太子殿下不用念书了,小脸蛋洋溢着笑容,坐在床上,等着孙福来往他的胳膊上系五色丝,这是习俗,每年过节都系五色丝。   早膳还特地准备了粽子,御厨从五更天就开始忙活。   谢徽宁拿起小银筷扎进粽子里,就往嘴里送,这还是他头一次在宫外过节,很是新鲜,“父皇和爹爹有说今日去哪里玩嘛?”   孙福来:“裴公公大清早过来说今日不赶路了,在这镇上转转,说今日有戏班子搭台演出。”   太子殿下最喜欢看戏,一听很是感兴趣,好奇道:“都有什么戏呀?”   孙福来笑着回道:“殿下,这奴才就不得知了。”   严祯:“阿宁,等一会儿去看了就知道都有什么了。”   谢徽宁点点头,他胃口小,吃一个粽子自是吃不完,那糯米又黏,他吃了两口后,“严祯,我吃不下啦。”   严祯自然地接过他的小银筷,将剩余的粽子吃完,他手腕上也绑了个五色丝。   谢徽宁转而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肉糜菜粥往嘴里送。   他们昨晚来的这小镇,将镇上最大的客栈给包了下来,这客栈就两层,第二层最里几间是上房,说是上房,可在这小地方,自是比不上京城酒楼。   谢皎和梁弛住在最里那间厢房,谢徽宁和严祯住在他们的隔壁,再往后的厢房住的是许谨元和沈庭晟,他们一人一间,紧挨着。   太子殿下起来的晚,这个点已是日上三竿了,等他用完膳后,便去找他父皇和爹爹。   裴康安在门外守着,见他和严祯过来,朝他们行了礼,而后将门从外推开,“陛下,殿下过来了。”   谢徽宁抬脚迈进门,“父皇,爹爹,不是说看戏嘛?我已经用完早膳啦。”   谢皎和梁弛正围坐在一起喝茶,小太子径直走到他父皇跟前。   谢皎拿起给他准备的香囊,挂在了他身上,一边说道:“这就去。”   这香囊是新的,谢皎和梁弛腰上都有。   梁弛丢了一枚给严祯,严祯反应很快地抓住。   梁弛:“自个系上。”   严祯:“谢谢师父。”   随后将那香囊也系在了腰带上。   太子殿下抓起香囊往鼻子放,打了个喷嚏,一股药材味道,皱着小脸蛋,“父皇,这什么呀?不好闻。”   谢皎捏了捏他的小脸蛋:“不是给你闻的,防蚊虫叮咬。”   也是带着驱邪避瘟的。   谢徽宁关心道:“父皇,你昨个又被蚊子咬啦?”   谢皎:“没有。”   今日要陪小家伙到处逛逛,谢皎自是不准梁弛折腾。   谢徽宁点头,抱着他的胳膊:“父皇,咱们快出去看戏吧。”   谢皎笑着起身,外面许谨元和沈庭晟也等着了,见他们出来,朝谢皎和梁弛行了礼。   一行人下了楼,离开客栈,往掌柜的说的地方走去。   这小镇热闹,今日又是过节,家家户户门前都挂着艾草,到处都是这个味道,小镇上鲜少会有这么多外地人出现,再加上谢皎他们衣着华贵,不免好奇打量。   谢徽宁个子矮,不想走路,被梁弛抱在怀里,对上盯着他看的孩童,“你看什么呀?”   这边孩童被家长教育不能和陌生人说话,是以他一开口,立即跑远了。   谢徽宁莫名其妙:“他跑什么呀?”   梁弛:“被你吓到了。”   谢徽宁不满道:“我哪有吓他,他一直盯着我看,我问他看什么,是他芝麻大点的胆子。”   梁弛笑着哄道:“好好好,是爹爹说错话了,他是芝麻大点的胆子,你是胆大包天。”   谢徽宁哼了哼。   戏班子搭台离得不远,约摸走了一刻钟就到了,敲锣打鼓已经演上了,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   这小镇也没那种二楼雅间可以观赏,来晚了,也不可能把人都赶走,太子殿下急道:“怎么这么多人呀?那我怎么看嘛。”   梁弛将他举起放在自己的一侧肩膀上,谢徽宁一下子就拔高了一大截,梁弛个子本来就比旁人要高许多,跟座山似,太子殿下刚好看到台上正在踩高跷,忙拍小手。   其他三个小孩那个身高,在外头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谢皎拍了拍严祯的肩膀示意:“你们往里挤进去看。”   陛下都已经发话了,几人自是照做,百姓见他们是小孩,自是侧身让他们挤到了前头。   这戏班子也不是当地的,从外地来搭台表演,踩完高跷之后,一行人开始舞着纸扎的龙舟,朝这些百姓讨赏,他们已经表演了一上午了,也很是辛苦,围观的百姓一个个往里放上铜板。   太子殿下还没看过瘾,着急地问道:“你们不表演了嘛?”   他说的声音大,又高出众人一截,自是很惹眼。   那班主见他不似寻常的孩子:“还演的,不过要歇息个一炷香,小公子要是想看,可以再等等。”   谢徽宁:“还要等那么久呀,我现在就要看。”   不等对方说话,谢徽宁低头:“爹爹,给我银子。”   梁弛抬手给了他一锭银子,谢徽宁朝着那班主丢了过去,“别歇了,继续给我表演。”   那么一锭银子,实在太财大气粗了,那班主脸都要笑烂了,“谢谢小公子,不歇了不歇了,我们这几日都留在这边,为小公子表演。”   谢徽宁这才满意。   百姓没想到他出手如此阔绰,这一锭银子够寻常人家半年的伙食费了,不怪班主笑的这么开心。   因这一锭银子,梁弛和谢皎也到了最前面一排观赏。   为了让这小财神爷看的尽兴,班主赶紧招呼着众人上了台,恨不得使出十八般武艺,极其卖力地表演。   太子殿下小手都拍红了,时不时发出惊呼,看了一个时辰,实在是有点受不住了,今日虽然阴天,可天气热,人多又闷。   梁弛一摸他脑门全是汗,谢皎自是不准他继续看了,要带他回去沐浴更衣。   班主见他要走:“小公子您不看了吗?”   谢徽宁:“太热了。”   班主走南闯北也能看出他们不是寻常人,“您住哪个客栈,我去客栈为您表演。”   谢皎出声道:“不必,你们也歇着吧。”   这么大热的天,一直不停歇地表演,想来这群人也累的不行,不过是得了谢徽宁这么一锭银子,自是想让他看的尽兴。   班主自是感恩戴德地连声道谢。   太子殿下看的意犹未尽,本来还想让他们来客栈表演,可他父皇都这么说了,只好撇嘴。   谢皎:“你若喜欢看,便再留一日,只不过要早起,这晌午热,你身子受不了。”   谢徽宁一听忙点头:“明个我早早起来看。”   谢皎看他小脸蛋那么红,不免心疼,回去之后,便让裴康安准备热水,刚好午时水沐浴。   谢徽宁坐在泡了药材的水里,谢皎亲自给他洗了澡,换上轻薄的衣衫。   谢徽宁舒坦地直哼哼,坐在床上,捏着小脚,而后在床上打了一个滚,这镇上客栈的床自是不大,他又坐起来了,“父皇,我今晚和你们一起睡。”   谢皎给他洗完澡后,衣裳湿了,此刻正在屏风后头更衣,听了这话后,看了一眼给他整理腰带的梁弛。   梁弛怕热,这床又不宽敞,挤在一起,怕是更热。   果然梁弛听了这话,想也没想就拒绝:“不行。”   谢徽宁:“为什么不行呀?我都好久没和你们一起睡啦。”   梁弛和谢皎从屏风后头绕了出来,走到床旁。   梁弛:“你现在躺床上。”   谢徽宁照做,眨巴着眼睛,“躺下做什么呀?我还不困呀。”   梁弛微笑:“你往左右看一看,你躺下后,这床还能睡下你父皇和我吗?”   谢徽宁这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哼道:“那我和父皇一起睡,爹爹你自个睡!”   梁弛俯身将他抱到腿上,捏住他的小嘴,“你刚刚说什么?”   谢徽宁没法说话,气鼓鼓地瞪着他。   谢皎也不掺和,这一大一小好的时候,不是‘爹爹,你真好。’就是‘儿子你可真是爹爹的好乖宝。’那叫一个父慈子孝。   若是拌嘴了,像现在这样,谢徽宁扒开梁弛的手,气呼呼道:“爹爹,你太讨厌了!”   谢皎坐在凳子上喝茶。   梁弛逗着怀里的谢徽宁:“怎么就讨厌了?刚刚是谁让你骑肩膀,谁给你银子的?”   谢徽宁本来还睨着梁弛,闻言气势上弱了一截,“刚刚的爹爹好,现在的爹爹讨厌。”   梁弛:“不让你和你父皇睡觉,就讨厌了,那你不让我和你父皇睡觉,你也讨厌。”   谢徽宁不高兴道:“我才不讨厌!”   梁弛:“瞧你霸道的,就准你说我讨厌。”   “你这样,爹爹可太伤心了。”   谢徽宁见状忙搂着他:“哎呀,爹爹不讨厌。”   梁弛:“那爹爹不准你和你父皇睡觉,讨厌吗?”   谢徽宁摇摇头,在他怀里哼唧撒娇,“不讨厌,一点也不讨厌。”   “那我今晚和爹爹一起睡。”   梁弛笑道:“谁要和你一起睡,我和你父皇一起睡。”   谢徽宁撇撇嘴,就要从他腿上下来,“我和父皇一起睡!”   踩着鞋子,哒哒走到谢皎身旁,“父皇,你都不管管爹爹,他欺负我。”   谢皎将他抱起来,好笑道:“那怎么办?”   谢徽宁:“反正我不管,我今晚就要和你们一起睡。”   谢皎点了一下他的额头:“多大了还这么黏人。”   谢徽宁笑嘻嘻地搂着谢皎的脖子。   谢皎:“行,今晚一起睡,夜里热了不准闹脾气。”   谢徽宁高兴地点点头。   梁弛自是也没说什么,坐到他们身边,“小黏人精。”   谢徽宁听了这话,趴到谢皎的另外一个肩膀,背对着他,假装没听到。   到了夜里,太子殿下穿着小肚兜躺到床上正中央,兴高采烈地分配道:“爹爹,你睡里面。”   “父皇,你睡外面。”   谢徽宁笑眯眯道:“我睡父皇和爹爹的中间。”   梁弛上了床,进里面,掀开被子,谢皎则是躺在外面。   谢徽宁觉得有点挤,动了动胳膊,“爹爹你不要挤我呀。”   梁弛这么大的个子都贴墙了,侧过身子,背对他。   谢徽宁见状,扭过小脑袋贴着谢皎,小脸蛋高兴道:“父皇。”   谢皎摸了摸他的小脸蛋:“快睡吧,明日还要早起。”   谢徽宁小手搭在谢皎身上,闭上眼睛,很快又睁开,“父皇,我觉得热。”   谢皎还未说话,谢徽宁坐起来,拿小脚踢了踢梁弛的后背,“爹爹,你别睡啦,你给我和父皇扇扇风。”   梁弛:“……”   这可真是个小祖宗,又不能不管他,热出个好歹可怎么办,梁弛坐起来,拿着折扇,给他扇着风。   谢徽宁这才重新趴到谢皎怀里闭上了眼睛。   谢皎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没过多久,太子殿下就睡着了。   梁弛放下折扇,将他从谢皎怀里抱起来,送到了隔壁厢房,严祯还未睡,叫了一声“师父”,看到太子殿下在睡觉,忙闭嘴。   梁弛将小家伙放到床上,快步离开。   谢皎:“等明个他醒了又要闹脾气。”   梁弛搂着他说道:“那也是明个的事了,今晚能睡个好觉。”   谢皎:“离我远点,你身上太热了。”   梁弛搂的更紧了,厚颜无耻道:“你身上凉快,给我降降温。”   谢皎无声地翻了个白眼,左右挣不开,也不敢在他怀里乱动,不然一会儿就不只是抱着降温这么简单了。 第109章 第一百零九章:呜呜呜,我不要练字   翌日,为了避免小家伙睡醒闹脾气,梁弛起身后又将他抱了回来。   太子殿下并未受打扰,睡得很香,小手虚握着举在耳朵旁,裴康安在床旁守着,为他摇着扇子。   因着惦记看表演,谢徽宁并未像平日里醒那么晚,约摸又睡了半个时辰,哼哼唧唧地睁开了眼睛。   “殿下,可是要起身?”   谢徽宁一看是裴康安:“父皇呢?”   屏风隔开的外间,谢皎和梁弛听到动静,走了过来,裴康安忙让了位置,侍立在一旁。   谢徽宁坐了起来,裴康安见状忙让宫人送洗漱器具。   梁弛一边给他穿衣裳,一边打趣:“昨晚睡得如何?”   谢徽宁哼哼:“睡的好极了呀,在父皇怀里睡得就是香。”   谢皎失笑。   谢徽宁没注意到他父皇的表情,关心地问:“爹爹你昨个摇扇子累不累呀?”   梁弛日常爱逗弄他:“你睡得是香,爹爹为你摇了一宿的扇子,刚刚拿筷子都有点费劲。”   谢徽宁自是不疑有他,忙捧着他的手腕,给他吹了吹,“爹爹你辛苦了。”   梁弛:“不辛苦,也是为了让你能睡得香。”   谢徽宁感动极了:“爹爹你真好。”   谢皎瞪了一眼哄骗儿子的梁弛,梁弛笑着给谢徽宁穿好衣裳,梳洗过后,谢徽宁坐到外面的凳子上用早膳。   天气热,他早起没什么胃口,拿着小银筷戳了个水晶虾饺往嘴里送,咽下去后,就不吃了。   梁弛舀了一勺果泥喂到他嘴边,想到爹爹为自己摇了一宿的扇子,谢徽宁自是张嘴吃了,这果泥酸酸甜甜还挺开胃。   “爹爹,我还吃这个。”   梁弛又喂他吃了半盅,谢徽宁这才摇头,迫不及待要去看戏。   那班主还在昨个搭建的戏台子表演,今日依旧是阴沉沉的,除了有些闷,未有太阳照晒,太子殿下今日看了个尽兴才回。   回客栈时,还偷偷摸摸和梁弛说:“爹爹,你能和父皇说把这些人带上嘛?”   梁弛佯装不知:“带上做什么?”   谢徽宁趴他耳朵旁小声道:“让他们跟我们回去,专门为我表演,这样我想看的时候随时可以看。”   梁弛装作为难的模样:“那怕是不行,你父皇肯定不同意,该说你玩物丧志了,怕是要连我一起骂。”   谢徽宁叹了口气:“那好吧。”   梁弛明知故问:“今个怎么不说我是没用的爹爹了?”   谢徽宁不搭理他了。   这事到底不会如他的愿,本来都已经够贪玩了,整日再让他看个戏,心怕是都飞走了,哪还能坐得住。   在镇上逗留了一日后,夜里下了场大雨,去除了闷热,第二日上路时,凉爽了些,马车里放置着冰鉴,太子殿下一边舀着糖水,一边听着吴学士给他讲读。   七月中旬,总算是到了行宫,已是酷暑难耐,幸好行宫可以避暑,到处是阴凉。   谢皎一回来,便忙碌起来。   太子殿下本以为来了行宫可以好好玩,听到吴学士说:“殿下,那今日就先上到这,臣告退。”   谢徽宁很是高兴地摆摆手,不曾想吴学士刚离开,徐承兴过来了。   “殿下,这位是李学士,以后专门教您练字的。”   谢徽宁这才发现他身后还有人,李学士忙上前一步行礼,“微臣李清松参见太子殿下。”   徐承兴过来自是传达谢皎的口谕:“陛下说殿下起不来上午照旧,以后下午要多出半个时辰由李大人教殿下练字。”   谢徽宁立即垮了脸,他刚把要学骑射这事让爹爹和父皇说给免了,没想到又要练字。   “练吧练吧。”也不能把人给丢出去。   徐承兴笑道:“那奴才就不打扰殿下学习了。”   谢徽宁哼了哼,又坐到了凳子上。   徐承兴离开后,李学士说道:“有劳孙公公为殿下准备笔墨纸砚。”   孙福来忙让宫人准备,很快案台上的书籍都撤去,铺上笔墨纸砚,太子殿下用的自是都是最好的,那笔是为他特制的状元笔,适合他那小手握着。   李学士开始从握笔运笔讲解,拿起殿下的笔,告诉他该如何正确去握。   他讲的比较细致,谢徽宁对写字多多少少还是感兴趣的,于是认真听着,李学士教他指位的放置,谢徽宁按照他说的,握好笔,“是这样嘛?”   李学士:“殿下,您的小指抵住这笔杆处。”   谢徽宁:“这样?”   李学士是正字官,还要教太子殿下姿势仪态,自是要严格,“殿下,您的手腕不能贴着宣纸。”   谢徽宁听了他的话,稍微抬起来,就听李学士又说:“殿下,手腕要平放。”   谢徽宁有些不高兴了,心说怎么这么麻烦。   李学士:“这写字时,笔杆也要保持与宣纸垂直。”   “殿下,你练字时,身子要端正。”   谢徽宁向来懒散惯了,光听他说个握笔已是耐心售罄,将笔丢到一旁,“我不要练了。”   李学士见状忙道:“殿下,怎不练了?微臣被挑中能当您的正字官,是微臣几世修来的福分,一心就想着能将您把这字练的端正得宜。”   谢徽宁:“……”   李学士:“殿下,微臣为您写几个字做示范,您先看看如何?”   谢徽宁见他态度如此之好,只好应了一声:“嗯。”   李学士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坐姿端正,双臂张开,手握着笔,他既能堪当太子殿下的正字官,自是书法大家,那笔锋之稳,书写规范又方正。   “上大人,孔乙己。”   从这几个基础入门字开始,上大人这三个字教太子殿下练横撇竖捺,孔乙己这三个字也是教对称结构。   谢徽宁拿起他写的这几个字,刚好这几个字他都认识,“上大人,孔乙己。”   李学士:“早就听吴学士提过太子殿下聪慧至极,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实乃社稷之福。”   在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孙福来,许谨元还有沈庭晟三人听到他这话:“……”   能看出来,来之前是下功夫了的。   谁让太子殿下就吃这一套呢,听到他这话后,果真露出笑脸,好奇地问道:“为什么你要写这几个字呀?”   李学士:“这几个字是最基础的结构,‘横平竖直,重心平稳。’”   刚开始练字都以这六个字为先,刚好是方块字,教导太子殿下点画端楷,是为了将来太子殿下批阅奏折打基础的。   太子殿下听的似懂非懂,装模作样点点头。   李学士循循善诱:“殿下,您试试看。”   谢徽宁坐直小身子,拿起笔,按他刚刚说的握住笔,刚准备趴着写,李学士开始纠正:“殿下,手腕切忌贴纸,腰背要挺直。”   谢徽宁忙坐正,他刚开始学习,笔尖晃晃悠悠,在宣纸上比着李学士刚刚写的范字。   太子殿下将六个字写的极其硕大,看起来也认真了,可歪七扭八,完全把要横平竖直抛诸脑后。   待他写完后,拿小眼神瞅着李学士,看起来是要等他夸奖。   李学士来之前确实请教过吴学士,已是掌握了和太子殿下如何相处,自是夸赞道:“殿下第一次写成这般,已经很难得了。”   谢徽宁毫无自知之明,闻言高兴道:“是嘛?”   李学士:“微臣不敢欺骗殿下。”   谢徽宁很是满意,李学士趁此机会又和太子殿下讲解了何为横平竖直,在宣纸上,横撇竖捺,为他演示。   谢徽宁自是觉得他字写的好,也想写成他这般,于是认真地学习。   半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   李学士:“殿下今日学习辛苦,微臣就先讲到这里,待明日继续。”   太子殿下还是第一次觉得学习这么快过去的,以为就没事了,正要冲他也摆摆手,就听到李学士说道:“那殿下今日就练习这六个字,每个字写上三遍。”   谢徽宁只以为听错了:“你说什么?”   李学士:“今日学的这六个字,殿下稍做歇息后,再继续练习,每个字写上三遍,本来是要写上十遍以上,臣以为殿下舟车劳顿,今日还是不宜太过劳累,待殿下休息好了,再每日写一百遍。”   吴学士每次讲完就离开,接下来就是太子殿下的玩耍时间了,哪里知道这李学士教完,还留功课,六个字,每个字写三遍,那也好几遍了,将来每日还要写一百遍。   谢徽宁自是不愿意。   练字本就如此辛苦,不是写个一遍两遍就好了,要写的工整方正,也是为了锻炼其心性。   太子殿下等人走了之后,赶紧迈着小短腿去找谢皎。   裴康安在书房外守着,见他气呼呼过来,忙行礼道:“殿下,陛下正在和几位大人商议事宜,您有什么事,先和奴才说,等陛下忙完,奴才再向陛下禀告可好?”   谢徽宁听谢皎在里头议事,自是没推门进去,“爹爹呢?”   裴康安:“回禀殿下,皇后娘娘也在里头。”   谢徽宁:“你进去把爹爹喊出来,我和爹爹说。”   裴康安:“是。”   梁弛很快就从书房走出来,谢徽宁见了他委屈地噘嘴,梁弛自是知道他过来做什么,将他抱起来,捏了捏他的小脸蛋,打趣道:“嘴上都能挂得油瓶了。”   谢徽宁和他诉苦:“我今个还多学了半个时辰,练了半个时辰的字就算了,可李学士还说父皇要让我每日练一百个字。”   “爹爹,你和父皇说说,我就练这半个时辰得了,那一百个字,就是杀了我,我也做不到呀,我的手会写断的。”   梁弛:“我最多只能帮你减到每日五十字,再多就不可以了,不然你父皇连我一起骂,说我太惯着你了。”   谢徽宁一想到每日还要练字那么多遍,本来是趴在他肩膀上装哭的,哭着哭着变成真哭了,“呜呜呜,那也很多了,我写到半夜都写不完,呜呜呜,严祯还说不能晚睡,会长不高,我不要练字。”   梁弛:“你可以早起写。”   谢徽宁呜呜哭:“我又起不来。”   梁弛:“那就晌午用过膳。”   谢徽宁不接这话,说来说去就是不想写,搂着他的脖子哭,梁弛拍着他的后背,“你一会儿去你父皇跟前哭,你在我这哭,我只是个没用的爹爹。”   一句话把太子殿下气晕了,当真是没用极了。   梁弛让裴康安去准备热水,抱着他去花厅,拿帕子给他脸蛋擦干净,“爹爹再给你减二十个字,以后写三十个字行了吧?”   谢徽宁:“三十个字也很多了。”   太子殿下也是会算数的,自是知道三十也很多了。   梁弛哼笑:“和一百个字比,已经很少了。”   谢徽宁也觉得在理:“那好吧。”   梁弛:“你回去先将今日的写了,表现好了,你父皇才能同意。”   谢徽宁点点头:“那你记得和父皇说,等父皇商议完事,我再过来。”   梁弛交代道:“好好写,可别让严祯他们帮忙,你父皇能看出来。”   太子殿下显然有这个想法,闻言:“……知道了。”   梁弛:“乖。”   太子殿下哭丧着脸又回去了,严祯刚好也练完字,他每日学完都会练字,“阿宁,你怎么不高兴?”   谢徽宁见他,自是又扑到他怀里,又是一阵诉苦。   严祯抱着他,给他顺了顺后背,“阿宁,今日这十八个字,很快就能写完,我陪你一起写。”   谢徽宁也没法,只能这样了。   这厢,大臣们离开,谢皎还在看折子,梁弛有椅子不坐,挤在他身边搂着他,“我已经和宁儿说了,将来写三十个字就好。”   谢皎点头。   太子殿下自是不知道自己被两个爹摆了一道,依照他的个性,自是不愿意写一百个字,但要是一开始就说三十个字,他肯定也不愿意,若是从一百字减到三十字,那他才会觉得可以。 第110章 第一百一十章:你就写三十个字能长出什么茧子?   六个字,一个字写三遍,总共十八个字。   太子殿下耷拉着小脸蛋,坐在椅子上,严祯陪在他身边。   许谨元和沈庭晟也在,刚刚太子殿下火急火燎离开,也都心知肚明他是去找陛下,看他这副霜打茄子的小模样,不用问也知是无功而返,一个个陪在他身边安慰。   沈庭晟为了哄他高兴,主动说道:“阿宁,我陪你一起写吧。”   谢徽宁点点头:“阿晟,你的字写的不好,是要多练的。”   沈庭晟:“……”   谢徽宁:“爹爹和我说了,我今个把这字写出来,他会帮我和父皇说说,以后每日只用写三十个字。”   沈庭晟一听才三十个字,许谨元教他识字的时候,都让他每个字写五十遍呢,写的他看字都眼花,“三十个字那不多,我陪你写,你按李学士今日教的,好好写,陛下一个满意,肯定就会同意的。”   谢徽宁见他都说三十个字不多,这才轻松起来,语气都稍显欢快了,重复了一遍:“和一百个字比起来,三十个字是不多的。”   严祯见他二人还聊上了,忙拍了拍谢徽宁的后背,“阿宁,快写吧。”   谢徽宁:“嗯!”   谢徽宁为了让他父皇满意,坐的端正,一边和严祯说道:“李学士说了写字的时候要腰背挺直,肩膀打开,严祯,你看我坐的直不直?”   严祯仔细看了看:“直。”   谢徽宁还不忘指导旁边趴在桌子上陪他写字的沈庭晟,“阿晟,你要像我这样。”   沈庭晟本来坐的就板正,今日太子殿下都认真听了,他自是被带动的也跟着学了,“我是直的啊。”   谢徽宁:“哦,还要手腕不能贴着纸。”   沈庭晟:“我记着呢,写字时要谨记横平竖直。”   说着在纸上按李学士说的,一撇一捺地去写。   谢徽宁见他把自己要说的话讲出来了,只好哼了哼,开始在纸上写,他到底还小,先前都是在沙盘和米盘上写字,握笔本身就是一件辛苦的事,更别提还要时刻保持一个端正的姿势,刚写了一个字,就想将手腕搭在纸上。   严祯在一旁认真地看着他,提醒道:“阿宁,笔要垂直于纸面。”   谢徽宁忙抬起手腕,“我知道呀。”   说完又写下一个字,一边写,一边心里叹气,怎么这么麻烦,真的好累呀,太子殿下还在那感慨时,就听到沈庭晟高兴道:“按李学士说的来写,这字真的有变好看啊!”   许谨元看了一眼沈庭晟写的六个字,还别说确实是有效果的,都变得方方正正了,笑道:“李学士既是陛下挑选来教阿宁的,自是书法大家。”   谢徽宁忙抬头:“我看看。”   沈庭晟将自己刚写的字拿给他看,谢徽宁扫了一眼,撇撇嘴,“是比之前写的好看了。”   沈庭晟:“那我再练练。”   谢徽宁低头看了看自己写的字,严祯对旁的并不关心,眼里只在意谢徽宁,发自内心地说道:“阿宁,你今日才刚开始学握笔,就能写出这么好的字,很厉害了。”   谢徽宁立即露出笑脸:“是嘛?”   说完打量着自己写的字,越看越顺眼。   严祯认真道:“写的很好,写字本身就要多练,每次都会有进步。”   谢徽宁点点头,又开始按照李学士说的,在纸上认真地写,不就是横平竖直嘛,他写的慢,每写一个字都要放松一下姿势,无法坚持一气呵成。   这十八个字足足写了一炷香的时间。   “总算是写完啦。”   太子殿下放下笔,将小手递给严祯,都不用他开口,严祯给他揉了揉手腕,孙福来喂他喝了口茶水,又给他捏了捏小肩膀,“殿下今日辛苦了。”   谢徽宁也觉得自己今日太辛苦了,“写字好累呀。”   练字很磨炼人的心性,要一直保持端正的姿势,心无旁骛地一个字一个字去写,自是不轻松。   严祯早已经习惯这些,不管他做什么都会坚持,无论是习武还是练字,每日风雨无阻,从不间断,小太子和他不一样,天生就被娇宠着,写几个字已经觉得是天大的苦了,感慨完收回小手,“我去找父皇。”   严祯:“阿宁,我陪你一起。”   谢徽宁一手拿着他刚写的字,一手拉着严祯的手。   谢皎也刚好处理完国事,听到小太子在书房门口问裴康安:“父皇忙好没呀?”   谢皎和梁弛对视了一眼,梁弛从椅子上起身,坐到了一旁。   太子殿下听到裴康安说大臣们已经离开了,立即推门进来,小短腿哒哒地跑到了跟前。   “父皇。”   严祯没跟进来,在书房外等他,裴康安从外关上书房门,朝严祯笑道:“外面热,您去花厅坐着等殿下吧。”   严祯摇头。   书房里。   太子殿下又看了一眼梁弛,“爹爹,你和父皇说了嘛?”   谢皎佯装不知:“说什么?”   谢徽宁见状,忙抬小手拍了拍梁弛的胳膊,“爹爹,你快去和父皇说。”   梁弛装模作样道:“这不是宁儿学写字了,刚开始就让他每日写一百个字,我觉得太多了,他哪里能写得完这么多。”   谢徽宁忙点头,附和道:“是呀,父皇,一百个字太多了,我每日还要念书,哪有时间写这么多字呀。”   谢皎明知故问:“那你想每日写多少?”   谢徽宁贴到谢皎的腿边,抱着他的胳膊说道:“父皇,我觉得每日写十八个字,刚刚好。”   谢皎:“……”   梁弛:“……”   这家伙,还挺有心眼的,说了三十个字,自个又偷偷减了。   谢皎只觉得好笑,谢徽宁将自己写的字摊到案台上,“父皇您看,这是我刚刚写的。”   倒也能识得写的是什么,也算有进步了,毕竟自己握笔写的。   谢皎从不吝啬对谢徽宁的夸赞:“写的还不错。”   谢徽宁立即拿脸蛋蹭了蹭他的胳膊撒娇道:“父皇,我觉得我每天写十八字写的是最好的,多了就写不了这么好啦。”   谢皎没作声,看了一眼梁弛。   他一个眼神,梁弛立即会意,出声道:“每日十八个字太少,三十个字刚好。”   谢徽宁哪里知道这一切都是他父皇的意思,听到梁弛说这话,着急道:“哎呀,爹爹你别打岔,父皇都还没说话呢。”   得,用他的时候就是爹爹最好了,不用的时候,丢一边。   谢皎适时开口:“你刚开始练字,每日一百个字,对你来说确实太多了。”   谢徽宁点头:“嗯嗯,太多啦,十八个字是最好的。”   谢皎:“每日十八个字实在太少了,五十个字最佳。”   谢徽宁打的算盘是能少一些是一些,没曾想他父皇竟然要他写五十个字,忙摆小手,“三十吧,五十太多了,我根本写不完呀,我写这十八个字,手腕都要断了,肩膀也疼,胳膊也疼,要写五十个字我的手要写断了。”   “三十好了,爹爹,你快和父皇说说。”   梁弛:“又不说我打岔了?”   谢徽宁摇摇头,着急死了,生怕他父皇让他每日写五十个字,“爹爹。”   梁弛:“五十个字太多了,写太晚了,宁儿还要早睡。”   谢徽宁:“是呀,严祯说了晚睡容易长不高,严祯每日都早早睡下,长得都快有阿元高了,我不能晚睡的。”   谢皎假装松口:“既如此,那便每日写三十个字吧。”   谢徽宁松了一口气。   谢皎和梁弛皆是忍住笑,执着他的小手:“还未用晚膳吧?”   谢徽宁摇头:“一直忙着写字,都还没来得及吃。”   谢皎:“父皇也还没吃。”   谢徽宁:“那我今个陪父皇用膳。”   谢皎起身,谢徽宁和他撒娇道:“父皇,手腕都写疼了,胳膊也疼,还有后背。”   谢皎听他这话,很是无奈,就写了十八个字,一国太子岂能如此娇气。   “刚开始写,慢慢来,很快就不疼了,过几日,父皇让太医给你开些解乏的药,泡一泡。”   谢徽宁点点头:“还要抹香膏,不然要像爹爹那样长茧子啦。”   梁弛哼笑:“你就写三十个字能长出什么茧子。”   谢徽宁:“三十个字也很多了,我要写半个时辰的。”   梁弛:“你每写十个字就歇上一歇,分散开来去写,就不会觉得多了。”   谢徽宁:“我不喜欢这样,我要一下子把这些字都写出来才好。”   说的好听,让他端坐半个时辰练字,谢皎和梁弛都知道是不可能的事,自是没接他这话。   严祯见他们出来,行礼过后,谢皎开口道:“世子也一起用膳吧。”   严祯:“谢谢陛下。”   谢徽宁学了这么一个下午,也饿了,坐上凳子后,拿起小银筷开吃,他如今使筷子自是比一开始要熟练一些。   宫人为他布菜,知道他爱吃乳鸽,将一只乳鸽拆解放到他面前的碟子中,谢徽宁拿筷子夹着慢慢吃,宫人又为他舀了一颗肉丸子放到他的碗中,谢徽宁握住小瓷勺送到嘴里,待看到碟子中放了一根青菜,忙拿小银筷夹起放到了坐在他身旁的严祯面前的碟子里。   严祯自然地夹起青菜往嘴里送。   谢徽宁见宫人又给自己夹了一片莲藕,“我不喜欢吃这个。”   说着又丢到了严祯碗里。   宫人也是第一次为他布菜,见他不满,忙跪在一边,“殿下恕罪。”   梁弛开口道:“都下去吧。”   殿内布菜的宫人都躬身退了出去,只有裴康安留下。   谢皎没吭声,继续用膳,梁弛:“你要吃哪个?”   谢徽宁指了指槐叶冷面:“吃这个。”   梁弛给他夹了一筷子放到他面前的碟中,谢徽宁吃完后,又舀了一勺用瓜炖的火腿和鸡丁,这才放下筷子,吃饱了。   谢皎漱过口后,让裴康安退下。   谢徽宁很没有自知之明,起身道:“父皇,我也回去啦。”   谢皎:“你坐下。”   谢徽宁见他这般:“父皇,你又有话要说呀?”   谢皎:“你知道父皇要说什么吗?”   谢徽宁理直气壮:“你不是说我可以想吃什么吃什么嘛?那藕片拌的酸酸脆脆的,我不喜欢吃。”   “你不喜欢吃,就可以丢到世子的碟中?”谢皎看他那么顺手,显然没少做。   严祯见状想开口,梁弛瞥了他一眼,严祯又把话给咽回去了。   谢徽宁:“那我下回不丢给严祯了。”   谢皎:“你可以吃自己喜欢的,但不能不吃素菜。”   谢徽宁:“父皇我下次不这样啦。”   谢皎见他认错如此之快:“……”   谢徽宁:“父皇,那我回去啦?”   谢皎嗯道:“回去吧。”   谢徽宁忙从凳子上下来,拉着严祯的手,严祯起身同谢皎和梁弛告退,跟着他一起离开。   谢皎看着太子殿下离开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声气,梁弛递了杯茶过去,“这不挺好的。”   谢皎瞥了他一眼,从前这厮是怎么说的?这么教一国太子可不行,如今比自己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梁弛看儿子是怎么都好,笑道:“让念书就念书,让写字就写字,多乖的孩子。”   谢皎见他这善变的嘴脸,冷哼了一声,心里自却是赞同他的话,小太子除了娇纵了些,自是哪哪都好。 第111章 第一百一十一章:太子殿下累的可没心思哄他二人了。   李学士拿起太子殿下昨个写的字检查。   谢徽宁双手托着下巴看着他,自信满满地等着他的夸赞。   李学士将太子殿下写的每一个字,一撇一捺都看了个仔细,而后开口说道:“殿下刚开始写字,能写的如此之好,实在是难得。”   谢徽宁收了小手,眉眼带笑地问:“今日要学什么字呀?”   李学士将太子殿下昨个写的字摊到他的面前,“殿下,今日依旧是学这六个字。”   谢徽宁眨了眨眼:“可是我已经学会了呀。”   李学士同他解释道:“殿下,学写这几个字的重点不是识字,而是让你将这横平竖直的结构学会。”   练字练的是精,而不是多,这几个字是最基础的结构,自是要把这几个字给练熟练透,这一撇一捺每一个笔画都写的无可挑剔,这才算是将这点画端楷熟记于心。   不止今日学这几个字,明天,后天……什么时候太子殿下将这几个字给写“会”了,李学士才会继续教他新字。   太子殿下一听还要写这几个字,“横平竖直嘛,我会的呀。”   李学士自是不敢说他不会,而是哄道:“殿下莫急,练字就是这般重复,就跟你先前学习千字文,每日都要跟读,只要您将这几个字闭着眼睛都能在纸上写的方方正正,那将来您学写其他的字都会很快的。”   谢徽宁似懂非懂:“这样呀。”   李学士指着他昨个写的字开始同他分析:“殿下,您看这个字,横平竖直,这一笔画是不是可以再平一些,还有这撇,要有锋。”   “这个大字,一撇一捺要对称,不可这捺比撇长这么多,写字讲究端正是不是?”   谢徽宁听他这么说,自是没吭声。   “殿下,让微臣再为您将这几个字一笔一划写上一遍可好?”   李学士毕竟是太子殿下的正字官,自是相当有耐心,这练字对于五岁的小太子来说确实枯燥,可练字练字磨炼的就是心性,只有静下心,沉住气,才能将这字练好。   谢徽宁点点头:“你写吧。”   李学士坐下后,拿紫毫蘸墨,又将手腕抬起,不能压在纸上,肩膀打开这些话重复了一遍,紫毫垂直于白棉纸上,为太子殿下一笔一划,一撇一捺,将这六个字演示了一遍。   “殿下,这写字墨色要均匀,不可随手一画。”   “重心要平稳,这竖要写在横的正中间。”   谢徽宁凑着脑袋,跟着他说的,往白棉纸上仔细瞅着,一旁沈庭晟也跟着一起看。   李学士写出来的字跟那印刷出来的一般。   沈庭晟感慨道:“李学士,你字写的真好。”   李学士笑道:“只要殿下和公子将这点画端楷,熟记于心,自是也能写出这般。”   谢徽宁一听不就是将这一笔一划写的端正嘛,有什么难的,他这么聪明,自是也可以。   李学士:“殿下,您再试着写写看。”   谢徽宁拿起他自己的状元笔,蘸了墨,在澄心堂纸上开始写字。   他瞥了一眼李学士刚刚写的,写的时候,嘴里跟着念:“横平竖直。”   “竖要写在横的正中间。”   太子殿下写字极慢,严格按照李学士刚刚说的,这六个字足足写了一刻钟才停下。   孙福来见他放下笔,忙喂他喝了口水,又拿帕子给他擦了擦额头。   李学士将他这刚写的字与他昨个写的字,上下放在了一起做对比:“殿下,您看这字可有什么不同?”   这么一对比自是很明显,今个这写的比昨个那字写的好多了,昨个歪七扭八,完全就没有按照横平竖直,以及撇捺对称的结构,更像是随手一画。   谢徽宁拿起自个刚写的,乐呵呵道:“写的真好呀。”   沈庭晟凑了过来:“阿宁,你这写的比昨个那鬼画符端正多了。”   谢徽宁不满地瞪他:“什么鬼画符,你写的歪七扭八才难看!”   沈庭晟忙拍了拍他的后背:“我的意思是你这个写的很好看。”   谢徽宁哼哼:“你把你写的也拿给李学士看看,让他也教教你。”   李学士讲的内容,沈庭晟刚刚也在听,他和太子殿下都属于对于练字还在新鲜的阶段,自是都认真着。   沈庭晟将自己昨个写的字也拿了出来,他的水平也就比太子殿下好那么一点,自是也学这最基础的,李学士将他要注意的问题指出来。   二人目前就是要练横平竖直,撇捺对称。   半个时辰依旧是很快过去了。   李学士:“那殿下和沈公子今日依旧是写这六个字,写五遍即可。”   “微臣告退。”   谢徽宁点点头。   李学士离开后,沈庭晟见谢徽宁起身,“阿宁,你不写啊?五遍呢,你写三遍都要一炷香,五遍不得半个时辰啊。”   谢徽宁显然有后手:“不用写五遍,我刚刚不是已经写了两遍嘛,只用再写三遍就好啦。”   沈庭晟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这不行吧?”   谢徽宁理直气壮道:“怎么不行呀?刚刚那两遍也是我写的呀。”   许谨元和孙福来对视了一眼,显然知道太子殿下又在耍小聪明偷懒了,“阿宁,这若是让陛下知晓”   谢徽宁打断道:“我就说这是我晚上写的,李学士也不知道呀,那父皇肯定也不知道。”   “什么不知道?”   梁弛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谢徽宁惊了一下,忙顺着声音看去,有些心虚,好在他父皇没过来,“爹爹,你怎么过来啦?”   梁弛走到跟前拿起案台上他今日写的字:“我来看看你今日学的如何了。”   “写的不错,一会儿拿去给你父皇看看。”   谢徽宁镇定道:“爹爹,这才写了两遍,还有三遍没写呢,等我写完一并拿给父皇看。”   梁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看你是想惹你父皇生气了。”   “李学士刚走,你就写两遍了?”   谢徽宁被他戳破了小心思,立即抱着他的腿,“爹爹,我错了,你别和父皇说,我一会儿就写。”   梁弛俯身一捞,将他抱起来,“不可偷懒耍滑,让你父皇知道,看他不收拾你。”   “你既答应了你父皇,要写三十个字,那就一个字都不能少,否则你父皇一个生气,让你每日写一百个字,写不完就不准休息。”   谢徽宁忙搂着他的脖子,哭丧着脸:“我知道了,我一会儿就写五遍,一个字都不会少的。”   梁弛:“乖,等过两日你休息了,爹爹带你去捉萤火虫。”   谢徽宁一听很感兴趣,他自是知道萤火虫是什么,毕竟千字文里有萤字,吴学士给他讲过这是会发光的虫子。   “爹爹,今晚就去捉吧,我现在就想捉。”   梁弛:“得夜里才有,过两日去后山给你扎帐篷。”   谢徽宁兴奋地点点头。   梁弛过来一趟将太子殿下写的那两遍字和昨日写的字都拿走了。   谢徽宁一心要表现,也没去玩,严祯过来时,他正端坐着握着笔在一笔一划地写字。   严祯没打扰他,在他身后立着,从上而下看他小手捏着笔,时不时抬起手腕。   谢徽宁写的认真,压根没注意他过来了,还是沈庭晟抬起头,“吓我一跳,你怎么走路没有声音啊。”   谢徽宁这才扭头:“严祯,你快看我写的字!”   严祯没理会沈庭晟,而是同太子殿下说道:“阿宁,我看了,你今日进步很大,写的很好。”   谢徽宁才写了一遍,见他过来了,放下笔,拉着他坐到身旁的凳子上,“爹爹刚刚过来说过两日要带我们去捉萤火虫。”   “严祯,你见过萤火虫嘛?”   严祯点点头:“见过。”   他在蜀地的时候,夏天夜晚的院子会有萤火虫在角落里时不时闪烁,他捉过一些放在布袋里。   谢徽宁不大乐意:“怎么都见过呀。”   太子殿下刚刚问沈庭晟和许谨元,二人也都见过,不止见过,也和严祯一样,还捉着玩过。   御花园的池子里也有萤火虫,只不过太子殿下夜里不出来,再加上到夜里了,东宫的院子里都是灯火通明的,即便有萤火虫,他也看不到。   严祯同他解释:“我之前在蜀地住的院子,黑灯瞎火不亮堂,夏天夜里很容易发现萤火虫,我还捉着玩过。”   谢徽宁自是从未体会过什么是黑暗,即便是夜里,他只要醒着,那自然就是灯火通明,“那你到时候要给我捉好多来玩呀。”   严祯点头。   太子殿下和严祯说了这么会儿闲话后,又转过身子,拿起笔继续写,“我才写了一遍,我还要再写四遍呢,严祯,你不要和我说话了。”   严祯:“阿宁,你写吧,我不说了,我在你旁边陪着你。”   谢徽宁:“嗯!”   太子殿下写字很慢,嘴里还时不时念叨着,“哎呀,手腕要抬起来的。”   “这个写的不对称啦。”   捺不小心写长了,谢徽宁赶紧补救,将撇补了一笔,发现整个字比上一个字都要大,于是涂了涂,重新写。   “不对,李学士说不能有涂改。”   太子殿下忙成一团了,等这五遍写完,已经过去大半个时辰了,总算是写完了,累的歪倒在严祯怀里,说话都软绵绵没了力气,“好累呀。”   严祯给他揉着手腕,又给他捏了捏小胳膊。   沈庭晟一开始还陪着太子殿下写,可他到底年龄大,且之前也写过字,自是写的比较快,写完以后,说去耍会儿枪活动活动身子骨,许谨元本来打算继续陪着太子殿下的,见太子殿下身边有严祯守着,也就没再留下,而是回去看书了。   孙福来则是一直为太子殿下研墨,此刻见太子殿下写完,将他写的字仔细收好,“殿下今日辛苦了。”   “奴才这就去传膳。”   太子殿下说写完再吃,到现在还没用上晚膳。   谢徽宁哼哼唧唧道:“严祯,我哪哪都不舒服,你抱着我去吧。”   严祯自是答应,将他竖着抱起来,太子殿下趴在他肩膀上,被严祯托着小屁股,不放心道:“你可别把我摔了呀。”   严祯认真道:“不会的。”   谢徽宁也知道不会,毕竟在船上的时候,严祯抱着他,抱了许久,没说累,也没摔着他。   严祯抱着他往偏殿去,沈庭晟耍完枪都饿了,等着用晚膳,见他们过来,忙走到跟前:“阿宁,你腿怎么了?”   谢徽宁:“我腿没怎么呀,我就是累了嘛。”   沈庭晟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腿怎么了,我力气很大,等你吃完,我抱你。”   谢徽宁点点头:“快用膳吧,我都饿了。”   沈庭晟:“我也饿了。”   孙福来让宫人去叫许谨元过来用膳,他也过来了,四人坐到了凳子上。   谢徽宁不想动弹:“伴伴,你喂我吧。”   孙福来见他这蔫唧唧的小模样,自是也心疼,“殿下今日辛苦了,奴才喂殿下。”   谢徽宁手都不抬,等着孙福来像从前那般,拿着碗筷将膳食喂到他嘴边,他只用张嘴,嚼一嚼咽进肚就好。   待用完膳后,又坐在凳子上,歇了会儿。   沈庭晟还记着抱他的事:“阿宁,你要去哪?去沐浴吗?我抱你去。”   谢徽宁用过膳后,依旧懒得动弹,“那你抱我去吧。”   沈庭晟刚走到跟前,严祯起身挡住,“阿宁,我抱你去沐浴。”   沈庭晟:“阿宁,你说让谁抱。”   谢徽宁今个累的可没心思哄他二人了,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道:“阿元,你抱我去吧。”   许谨元起身走到跟前,将谢徽宁抱了起来。   沈庭晟:“……”   严祯:“……” 第112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七老八十才能当上皇帝,有什么意思呢。   “父皇,我不要再练字啦,呜呜。”   太子殿下一连几日都学这六个字,让他新鲜感全无,每日晚膳前还要将这六个字写五遍,就连夜里做梦都是在写字,梦里都还时刻记着手腕平放,抬起,不能压在纸上。   他实在受不了了,真的好累呀。   待李学士一离开,他就跑了过来,也不听裴康安说话,直接推开书房的门就进来了。   谢皎也刚忙完没过多久,正在伏案作画,这两日小太子表现极好,就想着为他画一张像,而梁弛则是大喇喇地坐在案台上,拿着银叉扎着西瓜吃。   在小太子开门的那一刻,梁弛反应极快地从案台上下来,毕竟谢皎严令禁止,不准他在儿子面前有不得体的言行,以防小太子跟着学。   “吃西瓜吗?”   梁弛扎了一块西瓜俯身喂到谢徽宁的嘴边。   谢徽宁哪有心情吃西瓜,正要开口说不吃,嘴巴一张开,西瓜送进了嘴里,他下意识嚼了嚼,刚冰镇过,冰冰凉凉,清甜可口,刚好解暑。   梁弛:“还吃吗?”   谢徽宁点点头,梁弛又喂他吃了一块。   谢皎提醒道:“这么冰,仔细闹肚子。”   梁弛用的西瓜特地冰镇了一整日,确实不大适合小家伙吃,喂谢徽宁吃了两块,剩余的自个吃了。   谢徽宁走到谢皎的身旁,刚刚进来时满腔的情绪都被他爹爹喂的这两口西瓜给打断了。   “父皇。”   谢皎先开口说道:“这几日李学士一直在父皇面前夸你。”   谢徽宁不吃这一套:“父皇,我不要练字了。”   谢皎:“为什么不要?”   谢徽宁摇头:“就是不要,呜呜,我觉得练字好累,我每天写完字,我都没时间玩了,我,我夜里做梦都在写字,呜,好累。”   谢皎见他哭了,将他抱到腿上,梁弛递给他一张干净的巾帕,太子殿下伤心地淌着眼泪,一想到每日都要写那么多字,眼泪流得更凶了。   “呜呜,我不要写字了。”   谢皎拿帕子给他擦脸蛋上的眼泪,根本擦不完,谢徽宁趴他怀里哭。   谢皎拍着他的后背,柔声哄道:“好了好了,不哭了,明日休息让你爹爹带你去玩。”   谢徽宁听到玩,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眼婆娑地问道:“休息过后,我还要练字吗?”   谢皎:“练字自是要的。”   谢徽宁一听又埋到他怀里,呜呜哭起来。   谢皎和梁弛对视了一眼,对此倒也不意外,毕竟这家伙向来娇气,能坚持这几日,已经算不错了。   谢皎抬手覆在谢徽宁的后背上,轻轻地给他顺着后背安抚,“好了好了,不哭了,眼睛要哭肿了。”   谢徽宁就只会重复这一句话:“我不要练字了。”   谢皎:“这个不可以。”   谢徽宁委屈地从他怀里抬起头,看了一眼梁弛。   梁弛耸肩:“你父皇说不可以,爹爹也没办法。”   谢皎捧着他的小脸蛋,将他的脑袋转向自己,语重心长道:“练字就是一件很枯燥之事,既然开始了,就要坚持,这不止是在练字,还是在磨炼你的心性。”   “你不能因为没意思,觉得累,就不练了,你贵为太子,如今也五岁了,不可如此娇气,哭哭啼啼是解决不了任何事的。”   谢徽宁没吭声。   谢皎:“父皇当初练字时,每日都要写一百个字,就是你爹爹,他幼时初练字,也是如此,难不成都要像你这样,因为累,就哭着,闹脾气,不要写了?”   谢徽宁红着眼睛,带着哭腔说道:“怎么写那么多呀,我写三十个字就觉得好累,累的晚膳都不想吃,手指累,手腕累,胳膊也累,哪哪都不舒服。”   谢皎用拇指给他擦着眼泪:“习惯了就好,刚开始都会累的。”   “你若是觉得每日练完字没有时间玩,可以起早半个时辰用来练字,左右你起的也晚,即便早起半个时辰,也是可以的。”   谢徽宁不死心:“一定要练字吗?”   谢皎:“你说不想现在就学骑射,父皇依你了,你不能什么都不想学,你是太子,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你要学的东西有很多,这才刚开始,你就想着退缩了?”   谢徽宁听他父皇的语气染上严厉,也知道父皇是不可能依他了,小声道:“我回去写字了。”   谢皎话说的重了些,见他这副小模样,又于心不忍,放柔了声音:“今日就先不写了,歇一歇,明个让你爹爹给你捉萤火虫玩。”   谢徽宁没应声。   梁弛将他从谢皎腿上抱起,“我先送他回去。”   谢皎点头。   梁弛抱着谢徽宁离开了书房,带着他穿过游廊,继续往前走。   谢徽宁总算是开口了:“不是要回去嘛?”   梁弛抱着他来到湖心亭,坐到亭中的石凳上,捏了一把他的小脸蛋:“生你父皇气了?”   谢徽宁摇头。   梁弛:“你父皇就是太心疼你了,将你养的无法无天。”   谢徽宁撇嘴,梁弛又道:“不过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你是我和你父皇的孩子,你生来就是享福的,万事有我和你父皇为你兜底。”   谢徽宁眨着眼睛。   梁弛话锋一转:“可你是太子,要学的东西很多,现在只是让你练个字,你就哭哭啼啼喊累,你父皇八岁时都已经入朝堂,开始学习处理国事,十五岁就登基了,让你八岁入朝堂,你行吗?”   谢徽宁听他说自己不行,不大乐意:“那是因为皇祖父身子不好,父皇才那么早就登基的,父皇和爹爹你身子都好好的,自是要长命百岁,将来等你们传位给我,我都要七老八十了。”   梁弛:“……”   谢徽宁哼了哼,心想七老八十了,当这个皇帝还有什么意思呢。   梁弛:“何至于七老八十,你若是想当这个皇帝,能当得好,等你大了,爹爹就将这皇位传给你。”   谢徽宁又不作声了,当皇帝若是要像他父皇那般,整日起早上朝,不能睡懒觉,每日还要批阅那么多的奏折,那他也不大想当,还是当太子轻松。   说来说去,还是五岁不好,先前三岁,四岁,他想写字的时候,都不让他写呢。   梁弛还能不知道他怎么想的,点了一下他的脑袋,“我看你这样懒散,就是因为缺个兄弟与你争这太子之位,你才会这样。”   谢徽宁听他说这个话,误以为他们要再生一个,立即摇摇头,鼓起小脸,气呼呼道:“不要,你和父皇只能有我一个孩子,你和父皇都答应我了,不会再生了!”   梁弛见他总算恢复活力了,揉搓着他的小脸蛋:“有你一个就够你父皇操心的了。”   谢徽宁想到他父皇今日说的话,眼睛又红了,有些难受道:“父皇是不是对我失望了?”   梁弛没想到他竟会这么想,忙安抚道:“没有的事,你父皇那么疼你,怎么可能会失望,再说你有什么好失望的,这么好的太子,打着灯笼都难找。”   谢徽宁:“真的吗?”   梁弛:“当然是真的,回去好好歇一歇,这阵子你也累了,明个带你好好玩一玩。”   谢徽宁:“我要回去找父皇。”   说着从梁弛腿上下来,迈着小短腿哒哒往回走,梁弛也猜到他回去找谢皎说什么,跟在他身后。   裴康安候在书房门口,见太子殿下去而复还,迎了上前行礼,太子殿下没理会他,他又向后头跟过来的梁弛行礼。   谢徽宁抬脚进书房,径直走到谢皎身旁。   谢皎拉着他的小手:“怎么又回来了?”   谢徽宁:“父皇,你不要生宁儿的气,也不要对宁儿失望。”   谢皎也没料到他会说这个:“说什么傻话,父皇怎么会对宁儿失望?”   谢徽宁认错道:“刚刚是我不好,我不该因为闹脾气不理人,我回去就把今日的五遍字给写了,绝不偷懒。”   谢皎正色道:“听父皇说,父皇没生气,父皇更是不会因为你没有写字就对你失望。”   “天色也不早了,一会儿在这用了晚膳,回去就歇着,今晚先不写了,父皇准你明日再写,写完让你爹爹带你好好玩。”   谢徽宁点点头。   谢皎起身,牵着他的小手,裴康安见他们出来,忙去传膳。   谢徽宁坐到椅子上,拿起小银筷,只吃了两口,不大有胃口,看着情绪也不佳。   谢皎瞧在眼里,也没勉强他吃。   谢徽宁见谢皎放下筷子,忙道:“父皇,你吃好啦?那我先回去了。”   谢皎嗯道:“回去早点休息。”   谢徽宁点点头。   裴康安送他回去的,人一离开,谢皎就睨着梁弛,“你又在他跟前胡说什么?好端端怎会变成这般?”   梁弛:“我就说了句他之所以这样懒散,还是因着缺了个兄弟和他争太子之位,就多想了,觉得你对他失望了。”   谢皎白玉一般的脸都被他气黑了,“都让你在他跟前别胡言乱语!”   梁弛也理亏:“好了好了,消消气。”   谢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严祯在院子里等着谢徽宁,见他兴致不高地回来,“阿宁,怎么了?”   谢徽宁抱住他:“父皇和爹爹觉得我这个太子当的不好。”   严祯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回这句话,只好紧紧回抱着他。   谢徽宁:“我若是再这样下去,父皇就对我很失望了。”   严祯:“不会的,阿宁,你很好,陛下不会对你失望的,陛下很疼爱你的。”   谢徽宁叹了口气,喃喃自语:“父皇和爹爹小时候练字都写一百个字,你也写这么多,阿元也写这么多,就我写三十个字,我还是太子,身为太子要学的东西太多了,这才刚开始呢,我就说累,这样很不好。”   严祯:“阿宁,你还小,你才五岁。”   谢徽宁:“五岁也不小了,比三四岁要大呢,我是太子。”   严祯很是不习惯他如此自省,只翻来复去重复道:“阿宁,你别难受,陛下不会对你失望的,你很好很好。”   谢徽宁抱着他没有再说话。   孙福来听到他回来,就忙着让人去准备沐浴的器具,这会儿进来要带他去沐浴。   等沐浴过后,太子殿下穿着小肚兜趴在龙崽布偶上,小眉头紧紧皱着。   孙福来奇怪道:“殿下,明个都要休息了,怎看着不高兴?”   谢徽宁从布偶上滚到绒毯上,小声道:“高兴不起来。”   孙福来正要询问,瞥见梁弛过来了,忙行礼。   谢徽宁坐起来:“爹爹,你怎么过来啦?”   梁弛:“你父皇让我带你过去睡。”   若是平时,太子殿下肯定欢天喜地让他抱着过去了,今日没搭话。   梁弛直接拿起披风将他裹住,从床上抱了起来。   从寝殿出来刚好遇到严祯。   严祯:“师父,这么晚了你抱阿宁去哪里?”   梁弛:“抱他去和我们一起睡。”   谢徽宁只露出个小脑袋:“严祯,那我今个去和父皇爹爹睡啦。”   这么晚了带他过去,想来是要安抚他,严祯也不想谢徽宁不开心,只盼着能将他哄好,能恢复他平日里的活力满满。   梁弛抱着谢徽宁离开。   谢徽宁只觉得莫名其妙:“爹爹,父皇怎么突然让我去和你们一起睡呀?”   梁弛同他解释道:“我今个说错话,害你如此难受,你父皇自是心疼你,担心你想多,让我把你哄好。”   谢徽宁不承认:“我才没多想。”   梁弛知他口是心非,捏了他的小脸蛋:“眉头皱这么紧还没多想呢?”   说话间已经到了寝殿,谢徽宁拿开他的手,哼了哼。   谢皎也刚沐浴完毕,见父子二人过来,便将谢徽宁从梁弛怀里接了过来,拿笔尖蹭了蹭他,含笑道:“你爹爹有个礼物要送你,先把眼睛闭上。”   谢徽宁闻言乖乖地闭上了眼睛,好奇追问:“是什么呀?”   谢皎抱着他走到寝床,将他放到龙床上,寝殿里的宫灯很快都熄灭了,只余下昏暗微弱的两盏灯,不至于看不清。   太子殿下已经解开了披风,穿着小肚兜,闭着眼睛坐在龙床上,着急问道:“父皇,是什么呀?我可以睁眼睛了嘛?”   “可以了。”   谢徽宁忙睁眼,才发现被床帐合拢的这一方天地,悬挂着一个小布袋,里头萤火虫一闪一闪的,一下子就吸引了他的目光。   “哇!是萤火虫!”   太子殿下立即爬起来,将那布袋取下来,扯开束口,里头的萤火虫就这么被放了出来,四散在这一方天地中,在黑暗中,一片一片,格外漂亮。   谢徽宁很是兴奋,在龙床上跑来跑去,伸出小手,想将它们捉住。   谢皎和梁弛在床帐外并肩立着,听着他恢复了咯咯笑声,这才松了一口气。 第113章 第一百一十三章:父皇和爹爹最想你开开心心的。   太子殿下第一次见到萤火虫,很是新奇,小手朝这些飞舞的虫子抓去,自是一个没抓到。   待他玩闹了一会儿,谢皎才出声:“好了,很晚了,该歇息了。”   谢徽宁忙阻止道:“父皇你若是撩开床帐,它们就飞走了呀。”   谢皎失笑:“不撩床帐,父皇和爹爹怎么上床睡觉?”   谢徽宁显然不想放它们离开:“可是它们会飞走的呀,等我将它们捉进这布袋里,你们再上来睡觉嘛。”   梁弛:“你都捉一炷香了,也没捉住一个。”   谢徽宁听他说这话,不满地哼了一声。   梁弛给他出主意:“放我进去,我给你捉。”   谢徽宁很心动,可还惦记着:“撩开床帐它们就跑啦。”   梁弛:“跑不了,我小心钻过去。”   不然等他捉住这些萤火虫,今晚怕是都不用上床睡觉了。   谢徽宁:“那你要小心一些。”   “知道了。”   梁弛脱了鞋子,迅速地进了床帐,谢徽宁见没有一只萤火虫飞走,这才放心,“爹爹,你怎么捉这么多的呀?”   梁弛手大,个子高,跟座小山似立在床上,手一伸轻而易举抓了两只,“布袋打开。”   谢徽宁激动地蹦蹦跳跳:“这么快就抓住啦?”   说完忙将小布袋打开,梁弛将萤火虫放进布袋里,谢徽宁立即将口子攥紧。   梁弛继续捉,一边回他上个问题:“这些萤火虫喜湿热的环境,我在池塘旁芦苇丛捉的,明个带你去,那里很多,手一伸随便就能抓几只。”   谢徽宁见他轻轻松松一只又一只地将萤火虫抓住,伸出自己的另一只小手,“我也能捉住嘛?”   梁弛:“当然能,那芦苇丛里,池塘上空,成千上万只。”   谢徽宁只会数一百以内的数,却也知道成千上万比一百多很多很多,惊呼道:“这么多呀?”   谢皎坐在一旁圆凳上,托腮看着龙床上的父子俩,微弱的烛光映衬在他那白玉的脸庞,唇边勾勒着笑意,静静地听着一大一小的对话。   很快被太子殿下放出来的萤火虫又尽数被捉进了布袋里,谢徽宁将束口处系紧,那一袋萤火虫亮闪闪的,他隔着布袋好奇打量。   梁弛将布袋挂在龙床里侧,“你一抬眼就能看到了。”   谢徽宁重重点头。   梁弛:“开不开心?”   谢徽宁忙不迭点头:“开心!”   梁弛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开心就好,你父皇和爹爹我最想让你每日都开开心心的。”   “今个爹爹说错话,你晚膳都没好好吃,你父皇看在眼里,很是心疼你。”   谢徽宁抱住走过来的谢皎:“父皇……”   谢皎拿下巴蹭了蹭他的小脑袋,同他说道:“父皇确实希望你好学勤勉,但更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   谢徽宁抱紧他,撒娇道:“我就知道父皇最疼我了。”   谢皎:“父皇不疼你疼谁?”   太子殿下总算是被哄好了,乐呵呵地躺在龙床正中央,两只小手,一手拉着一个。   一抬眼就能看到悬挂在上空亮着的小布袋,闭着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这回睡梦里没有在练字了,一夜好眠。   那萤火虫实在太亮了,一闪一闪的,谢皎睡不着,侧着身子看着唇角上扬的小家伙,和转过身看过来的梁弛对视了一眼。   二人都知道小太子只要睡着了,多大的动静都闹不醒。   梁弛也没刻意压低声音:“睡不着?”   谢皎轻声应了一声。   梁弛起身将小布袋摘下,打开束口,将这些萤火虫放出床帐外。   没了这些亮光,谢皎这才闭上眼睛,梁弛又将谢徽宁抱到了怀里固定着,毕竟小太子睡觉不老实,喜爱抬腿蹬人。   翌日,太子殿下睁开眼睛,没看到上方的小布袋,腾地从床上坐起来。   “哎呀,我的萤火虫呢?”   严祯刚好过来找他,将床帐悬挂起:“阿宁,什么萤火虫?”   谢徽宁手舞足蹈地比划着:“爹爹昨晚给我捉了好多萤火虫呀,放在小布袋里,就挂在那里的呀?”   严祯见一夜过后太子殿下恢复如常,总算是放心了,“阿宁,师父过来了,你问师父。”   谢皎在处理国事,想着谢徽宁该睡醒了,便让梁弛过来,毕竟萤火虫不见了,小太子肯定是要着急的。   “爹爹,我的萤火虫呢?怎么不见啦?”   梁弛走到床旁,一边拿起衣裳给他穿,一边解释道:“昨晚你睡着后,我就将它们给放了。”   谢徽宁睁大了眼睛看他,显然有些不高兴。   梁弛捏了捏他的小鼻子:“我这不也是为了你,若是不放生,它们就这么挤在布袋里憋一夜,你现在看也只能看到一袋子的萤火虫尸体,这会儿怕是又要噘嘴哭了。”   谢徽宁眨眨眼。   梁弛将他穿戴整齐:“袋子里闷热,它们缺水,活不了,喜欢的话,今晚还带你去捉。”   谢徽宁这才点点头:“那好吧,放了就放了吧,它们憋在袋子里是会不舒服。”   宫人送来洗漱器具,梁弛拿着专门给谢徽宁特制的小毛刷,蘸了蘸牙粉,让他漱过口之后,坐好张开嘴,一手托着他的小下巴,一手拿着小毛刷,仔细地将他的小牙都刷了一遍。   谢徽宁又拿盐水漱了漱口,梳洗过后,这才去用早膳。   “爹爹,我先回去写字,等我写完啦,我们再去玩。”   梁弛:“不想写就先不写了。”   谢徽宁摇摇头:“那怎么可以,我都答应父皇要写的!”   梁弛笑道:“行,你先去写,写完我带你去玩。”   谢徽宁嗯嗯点头,拉着严祯回书房。   孙福来已经准备好笔墨纸砚,开始为他研墨。   太子殿下坐直小身子,拿起自己的状元笔,蘸了蘸墨,在澄心堂纸上慢吞吞写着。   昨日虽哭哭啼啼喊着不要练字了,可写了这么几日,到底是有效果的,六个字至少都写的方方正正了,不再歪歪扭扭,横是横,竖是竖。   孙福来在一旁笑道:“殿下这字写的愈发好看了。”   谢徽宁盯着刚写出来的六个字瞧,也是极满意的,“是吧,这几个字我觉得我闭着眼睛都会写啦。”   李学士不是说若是能闭着眼睛把这字写的端正,那便是练好了,太子殿下心说能有什么难的,他都写这么多遍啦。   孙福来见太子这么说,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他,到底没吭声。   严祯在一旁坐着陪谢徽宁:“阿宁,你试试。”   谢徽宁拿笔蘸墨后,闭上眼睛,左边小手按在纸上,右手抬起手腕,把李学士说的话牢记于心,问道:“严祯,你看我的笔直不直呀?”   严祯:“和纸面是垂直的。”   谢徽宁闻言这才开始写,一边念叨着练字的口诀,一边在纸上写着。   孙福来看着那写成一团的字,更是不好吭声了,下意识看向严祯。   严祯并未打断谢徽宁,而是等他兴致勃勃地将六个字写完。   谢徽宁睁开眼睛看到纸上自己刚刚写的字:“……”   严祯这才开口道:“阿宁,你写的时候我看了,每一个字都是按照李学士讲的,横平竖直,左右对称,只不过你闭着眼睛,都写在这一处了。”   谢徽宁本来看到这乌漆嘛黑一团墨,面上有点过不去,听到严祯这话,哼哼道:“你怎么也不提醒我呀。”   严祯:“下回我记着了。”   谢徽宁也就没再提闭着眼睛写字这事,他就不是个迎难直上的性子,闭着眼睛写字还是有点难度的,罢了,他还是睁着眼睛写吧。   每日五遍,太子殿下老老实实地坐着继续写,写多了,也用不了半个时辰,这几个字他都熟悉了,一炷香就写完了,甩了甩手腕,靠在严祯的肩膀上歇一歇,严祯给他捏了捏胳膊,又揉了揉小手。   谢徽宁:“其实三十个字也不多嘛。”   严祯附和道:“嗯,不多的。”   谢徽宁一想到父皇这么疼自己,不就是三十个字嘛,他可以坚持的。   谢徽宁没让孙福来将自己写的字收起来,而是拿着去找谢皎。   谢皎去大梁这一来一回好几个月,回来自是有一堆事要处理,梁弛陪着他,看不得他这么辛苦,也没闲着,帮着他一起批阅,梁弛处理手段简单粗暴,谢皎偶尔会采用,大多时候都是反对的态度,毕竟大梁和大雍的国情并不一样。   太子殿下过来时,谢皎正否定梁弛的意见。   谢徽宁进来见谢皎表情严肃,误会道:“父皇,爹爹,你们在吵什么呀?”   谢皎同他解释:“父皇在和你爹爹商议事情,没有吵架。”   谢徽宁走到跟前:“商议什么呀?”   不等谢皎回答,谢徽宁拿开奏折,丢一旁,将自己写的字放在案台上,“父皇,你快看,这是我刚刚写的。”   谢皎拿起来仔细看了看,夸赞道:“写的愈发好了。”   小太子第一次给梁弛的回信,谢皎还收着,那乱七八糟,歪七扭八的字,根本看不出写的是什么,和如今这写出来的,天壤之别。   谢皎不免欣慰,再次给予肯定:“写的极好。”   谢徽宁很是高兴,乐滋滋道:“给爹爹也看看。”   梁弛拿过看完,挑谢徽宁爱听地夸:“不愧是当太子的,写的这么好,爹爹看了都自叹不如。”   谢皎:“……”倒也不必。   谢徽宁可不懂什么是谦虚,被夸的小嘴都合不拢了。   太子殿下今日一写,又觉得这六个字没先前那么难写了,自己已经很熟悉了,不练新字就不练新字,左右这几个字写起来也不费时间了。   这样一想心里又轻松许多。   三十个字,对他来说还不是简简单单嘛。 第114章 第一百一十四章:潭水清凉,刚好可以败火气   “爹爹,我们是现在就去捉萤火虫嘛?”   太子殿下写完字,自是要拉着梁弛带他去玩。   梁弛抱着他,身后还跟着三个小孩,一行人往后山走去,“白天萤火虫都躲起来了,要夜里才能看到。”   谢徽宁搂着他的脖子好奇道:“躲起来啦?是知道我们要捉它们嘛?”   梁弛被他逗笑:“那倒不是,它们喜欢夜里出来活动。”   谢徽宁:“这样呀。”   “那我们一会儿玩什么呀?”   来行宫这段日子,太子殿下整日都在念书学习,确实也憋着了。   梁弛故意卖关子:“等去了就知道了。”   谢徽宁拿脑袋蹭他的脖颈:“哎呀,你快说呀,告诉我嘛,要玩什么呀?”   梁弛:“带你观鸟听蝉。”   谢徽宁:“什么呀?”   梁弛:“观察后山的鸟儿,听一听蝉鸣。”   这是谢皎交代的,拿着望远镜观察鸟儿,听着蝉鸣声去寻,这样既能让小太子玩闹,又能培养专注力。   谢徽宁不大感兴趣:“鸟儿有什么好看的,蝉叫更烦人。”   东宫到夏日,有蝉鸣声扰他,孙福来就会让宫人拿兜网捕捉。   梁弛:“你父皇特地交代的,不然我带你玩树枝投壶?”   谢徽宁一听是父皇说的,正要答应,又听到他后面这句,注意力被转移,“树枝投壶是什么呀?”   梁弛同他解释道:“和你平日里玩的投壶差不多,只不过是树枝挂着藤圈当壶,莲蓬头当箭。”   谢徽宁顿时感兴趣:“玩这个,先玩这个,过会儿再玩父皇说的观鸟,等天黑了,我们再去捉萤火虫。”   太子殿下安排的明明白白,梁弛本来就是带他出来玩的,自是听他的:“行,你说怎么玩就怎么玩。”   谢徽宁笑嘻嘻地搂着他的脖子。   梁弛单手抱着他,身手矫健地上了后山,身后跟着一队的侍卫还有宫人。   后山树多,虫子也会多,侍卫们开始四处检查,驱虫,确保太子殿下的安全,孙福来则是领着宫人,寻了一处空地,铺上凉席,在上面又垫了层柔软舒适的绒毯,一旁放置小矮几,打开带的食盒,将点心,饮子,水果,茶水摆放至桌。   太子殿下坐在绒毯上,孙福来拿银叉扎了一块西瓜喂他。   谢徽宁伸直了腿,晃着小脚,一边摇头:“不吃。”   给他吃的西瓜没有像梁弛吃的那般冰镇那么久,他不大喜欢。   梁弛正领着其他三个小孩,安排他们三个在树枝上绑藤圈。   太子殿下拿着观鸟用的千里镜,四处乱看,严祯走过来,跪坐在他跟前,将脸凑了过去。   千里镜被严祯给堵上了。   谢徽宁:“严祯,我都看不清啦。”   严祯起来坐到他身旁:“阿宁,你在看什么?”   谢徽宁招呼他凑过来:“我在观鸟呀,你快来看,那边枝头那只鸟,它在啄自己的翅膀。”   严祯和他脸贴着脸挤在一起透过那千里镜看太子殿下说的那只鸟,此刻已经没有在啄羽毛了,而是扑棱着翅膀,在枝头上跳来跳去。   沈庭晟跑过来:“阿宁,你们在看什么呢?藤圈已经绑好了,梁爹喊你去投壶呢。”   谢徽宁一听忙将千里镜给严祯,起身哒哒跑了过去,严祯将千里镜放到一旁,也跟着过去了。   既是太子殿下玩的,那藤圈自是绑的不高,方便他投中。   梁弛将莲蓬头递给他,“从藤圈里穿过去就是了。”   谢徽宁站的位置与平日里玩投壶的距离差不离,这藤圈要比那壶口大多了,他自信满满地将莲蓬头抛了过去,只见砸中了那藤圈边,莲蓬头掉落,藤圈晃了晃。   谢徽宁哼了哼。   宫人将莲蓬头捡了过来,谢徽宁拿起来,又丢了过去,依旧只让藤圈晃了晃。   梁弛抱臂立在一旁没吭声。   谢徽宁拿小眼神觑了他一眼,“没意思,一点都不好玩。”   梁弛只觉得好笑,投不进去就说不好玩,逗他:“那不玩了?去观鸟?”   谢徽宁自是不愿意,跺了一下小脚,拿着莲蓬头又丢了一下,这回穿过了藤圈,他立即高兴地在原地蹦蹦跳跳,“投中啦!”   太子殿下单独一个人玩投壶,至今没投进去过,这还是第一次,可把他高兴坏了。   “严祯,你看到了嘛?我刚刚投过去啦!”   严祯点头:“阿宁真厉害。”   谢徽宁转而看向沈庭晟,沈庭晟立即鼓掌:“我也看到了,厉害厉害!”   许谨元笑夸道:“很棒。”   孙福来则是更甚:“殿下将来学骑射想来也是神射手。”   太子殿下被夸的乐不可支,梁弛早就习以为常了,别说他们了,就是他和谢皎,每次面对这家伙,也是如此夸赞。   这不就轮到他了,小太子看过来,梁弛翘起大拇指,“这么厉害,爹爹又要自愧不如了。”   谢徽宁喜滋滋地拿着莲蓬头又丢了过去,他丢东西随心所欲,不按章法,这回连藤圈都没碰到,直接丢到身后去了。   “……”   太子殿下面子上挂不住,又开始:“一点都不好玩。”   梁弛蹲到他的身后:“来,爹爹教你玩。”   “你不能乱投,你要瞄准。”说着带着他的胳膊转了半圈,接着握住他的小手,带着他将那个莲蓬头投了过去。   谢徽宁一看投进去了,很是高兴,才不管是不是别人带自己投的。   谢皎过来时,太子殿下正躺在绒毯上,小脑袋枕在严祯的腿上,孙福来在一旁给他摇着扇子,沈庭晟则是拿着那个千里镜和许谨元一起看远处的鸟儿。   梁弛不在这里。   孙福来率先看到谢皎,忙行礼道:“陛下。”   谢皎走到跟前:“都免礼。”   太子殿下刚刚玩累了,这会儿迷迷瞪瞪睡着了,谢皎见他小脸蛋红彤彤的,摸了摸他的额头,见没出汗,这才放心。   谢皎环顾四周,不等他开口,孙福来忙禀道:“皇后娘娘说热,去泡冷泉了。”   这林子后头有一汪泉水,梁弛见谢徽宁睡着了,便自个去那边泡着凉快去了。   谢皎闻言便过去找他,他身后就跟了个裴康安,很快到了潭边。   并未看到潭水里有人。   谢皎立在潭边,突然从水里伸出一条胳膊,攥住了他的脚腕,将他拽了下去,他惊呼了一声,面上还算淡定,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敢这般。   倒是裴康安吓了一跳:“陛下!”   正准备跳下去救驾,才发现他们陛下跌落在梁弛的怀抱里,水花四溅。   梁弛上身并未穿衣裳,只穿了条亵裤,臂膀有力地抱着谢皎,笑吟吟地看他:“出水芙蓉。”   谢皎无语:“衣裳都湿了。”   梁弛浑不在意道:“湿了就湿了,让裴康安再回去拿一身干净的衣裳过来。”   裴康安还能说什么,听出他话里的赶人之意,极有眼力劲道:“奴才这就回去取。”   待人离开后,梁弛搂着谢皎狠狠亲了一口,“忙完了?”   谢皎嗯了一声,衣裳湿哒哒地贴在身上,只觉得不爽利。   梁弛:“脱了在池子里泡会儿。”   谢皎有些犹豫:“万一宁儿醒了再过来了。”   梁弛已经在解他的腰带:“一时半会儿醒不了,玩了半天投壶,又蹦又跳累着了。”   “且不说裴康安回去经过定会暗示孙福来一声。”   正如梁弛所说,裴康安回去时特地和孙福来说了一声,陛下正在和皇后娘娘泡冷泉,暂时都别去打扰,话中之意,孙福来这要是听不懂,东宫总管也不用当了。   谁不知道陛下和皇后娘娘如胶似漆,恩爱极了,一起泡冷泉,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谢皎听到后面这一句,没好气地拧了他一下,梁弛搂着他吃嘴子,意有所指道:“你的这些宫人都很有眼力劲。”   谢皎可不想青天白日,席天幕地在这潭水里和他发生什么,“离我远点。”   越这么说,梁弛越缠着他。   谢皎笑着推他:“别闹了。”   其他人不敢过来,可小太子敢,若是睡醒了,哒哒跑过来,谁也拦不住,梁弛心里自是清楚,也不会做什么出格之事,不过是和谢皎搂着亲了一会儿,二人在水中玩闹一番。   这潭水清凉,刚好可以败火气。   太子殿下并未睡太久,懵懵地睁开眼。   严祯正垂眸,盯着太子殿下那浓密的睫毛数他有多少根睫毛,见他突然睁开眼,收回手指,“阿宁,你醒了。”   谢徽宁从他腿上坐了起来,刚睡醒整个人还有些迷糊,看了一圈没见到梁弛,“爹爹呢?”   孙福来内心咯噔一声,正准备开口,裴康安领着宫人刚好过来,见太子殿下醒了,心里和孙福来也是一样的想法。   严祯没想到那多,见太子殿下问,开口回道:“陛下也来了,和师父在泡冷泉。”   谢徽宁已经清醒过来了,听到谢皎也在,爬起来高兴道:“父皇也过来啦,什么冷泉,我也去泡。”   孙福来干笑两声:“殿下,那潭水冰凉,您不能泡的。”   谢徽宁:“我去找父皇和爹爹玩。”   裴康安忙道:“殿下,您稍等,陛下衣裳都湿了,奴才先去为陛下换身衣裳,您再去也不迟。”   谢徽宁才不听他们说这么多,已经拉着严祯往冷泉那去了。   孙福来着急道:“哎呦,殿下。”   裴康安也跟着追了过去。   梁弛耳目显著,听到脚步声,也能判断出来者是谁,拍了拍谢皎的腰,“宁儿过来了。”   二人极有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太子殿下哒哒跑过来,站在潭水边,见水里没人,“不是在这嘛?父皇和爹爹人呢?”   严祯摇摇头。   裴康安也走过来了,自是清楚怎么回事,赶紧劝道:“殿下当心,这潭水深,您可不能站在这边上。”   “陛下和皇后娘娘许是回去找您了。”   谢徽宁不疑有他,又拉着严祯往回走,“刚刚过来的时候怎么没遇到呀?”   严祯:“许是从别的路岔过去了。”   谢徽宁觉得在理。   二人一离开,谢皎和梁弛从水里出来,这下当真是美人出浴了,谢皎的长睫上挂着水珠,头发也在滴水,皮肤白瓷一般,嘴唇被梁弛亲的艳红。   梁弛可不想让别人看到他这副模样,“衣裳放石头上就是。”   裴康安将衣裳和布巾放好,领着宫人退到远处守着。   梁弛先给谢皎擦干了身子穿上衣裳,又给他擦着头发。   谢皎:“我自己擦,你也穿上衣裳。”   天气虽热,这潭水到底冰凉,更别提梁弛在水里泡了这么久,头发也都湿了,谢皎担心他受凉。   梁弛很是受用,亲了他一口,“放心吧,我身子好着呢。”   等二人收拾好,都已经是一炷香以后的事了。   太子殿下回去之后,也没看到谢皎和梁弛,“咦,父皇和爹爹没回来嘛?”   孙福来听他这话,松了一口气,“殿下再等等,估计过会儿就回来了。”   谢徽宁点点头,许谨元还在观鸟,他耐心十足,已经盯着那只鸟半个时辰了,沈庭晟刚开始还陪着他一起,一刻钟之后就觉得无聊至极,跑去林子里捉兔子去了。   谢徽宁凑到许谨元身边:“阿元,你还在看呀?”   许谨元笑道:“很有意思。”   谢徽宁和沈庭晟的想法是一样的,并不觉得盯着一只鸟看能有什么意思,见沈庭晟拎着一只兔子过来,忙跑过去,“阿晟,你怎么捉住的呀?”   沈庭晟得意道:“我用手捉的,我直接扑了过去。”   谢徽宁拍小手:“哇,阿晟,你好厉害呀。”   沈庭晟将兔子递给他:“阿宁,给你玩。”   那兔子还是懵的,红着眼睛瑟瑟发抖,谢徽宁也提着它的耳朵,没过一会儿,又把兔子给放了。   “怪可怜的。”   沈庭晟没说什么,反正也是捉着玩的。   孙福来:“殿下仁心,是这兔子的福气。”   谢徽宁才不管什么仁心不仁心,“父皇,爹爹去哪了呀?是不是迷路了呀?”   他话音刚落,二人并肩走过来。   谢徽宁赶紧跑过去:“父皇,你们迷路了嘛?”   谢皎牵着他的小手:“刚刚见林子里景色不错,便停驻欣赏了片刻,耽搁了。”   谢徽宁:“什么景色呀?我也要去看。”   梁弛:“先回去用晚膳,再去捉萤火虫。”   他这话一出,太子殿下就顾不上什么景色了,忙催着回去用膳。   待用完膳后,梁弛又带着他们去池塘那边的芦苇丛。   傍晚萤火虫都出来了,一片一片地在芦苇丛中飞舞着,像是夜空里的银河,美不胜收。   太子殿下发出感慨:“哇,好多萤火虫呀,好漂亮!”   他还小,那芦苇丛和池塘边不让他靠近,他远远看着,萤火虫太多了,飞过来围着他转。   严祯还记着他说的,专心地为他捉萤火虫。   沈庭晟见状嚷嚷着:“严祯,我们来比赛,看谁捉的多。”   严祯想到他今个捉了兔子,谢徽宁还夸他了,心说比就比,不一会儿,布袋就捉满了。   谢皎坐在凉亭中,吹着夜风,看他们玩闹着,梁弛则是抱着谢徽宁,太子殿下指哪,他带着去哪。   严祯将一布袋的萤火虫递给谢徽宁:“阿宁。”   谢徽宁高兴道:“这么多呀?比昨个爹爹给我捉的还要多!”   严祯矜持道:“袋子满了。”   言下之意,不然还可以更多。   谢徽宁扯开束口,萤火虫争先恐后飞了出来。   “它们憋在里面会闷死的。”   严祯点头,本来就是送给他的,他怎么处置都可以,“那不让它们在袋子里了。”   谢徽宁看着这么多萤火虫,再次发出感慨:“好漂亮呀。”   严祯觉得太子殿下才是最漂亮的,眼睛比萤火虫的光还要亮。 第115章 第一百一十五章:就是长大了,也是父皇和爹爹的小宝贝。   过完中秋,梁弛动身回大梁。   他离开没过几日,谢皎便带着小太子一行人从行宫回了皇宫。   三月初到八月下旬,一晃半年过去了,太子殿下回到久违的东宫,小馒头看到他,兴奋地跑过来迎接他,在他的脚边围着不停地打转。   谢徽宁弯腰将它抱了起来,“哎呀,你怎么又胖啦。”   小馒头虽然长不大,可它在东宫被养的圆嘟嘟的,比梁弛刚送谢徽宁时胖了一圈,此刻高兴地伸出小舌头舔太子殿下的手心。   谢徽宁抱着它走到院子里的秋千坐下,小手拍了拍小馒头的脑袋,不准它舔自己。   孙福来一回来就忙着处理东宫各事宜,严祯没跟着进宫,许谨元和沈庭晟今日也都回家了。   太子殿下觉得无聊,在秋千上坐了会儿,便放下小馒头,也没坐步辇,哒哒离开了东宫。   孙福来一出来没看到人:“哎呦,殿下呢?”   宫人忙禀道:“殿下去找陛下了。”   孙福来听到有宫人和侍卫跟着,这才放心,他一回来忙的焦头烂额,身为东宫总管,离开了半年,事情太多了,又挨个训那些下人。   太子殿下背着小手,先是去天子寝宫,听宫人说陛下在御书房,他又迈着小短腿去了御书房。   “父皇,你怎么一回来就在御书房待着呀?”   门外的守卫自是不会拦着他,谢徽宁进了御书房径直走到案台。   谢皎牵着他的小手:“刚有个事要处理。”   谢徽宁:“那你忙完没有呀?”   谢皎最是了解他,梁弛回大梁了,严祯在王府,沈庭晟和许谨元也都回家了,孙福来一回来自是要管制东宫事宜,没人陪他玩,可不就过来找自己陪他。   “刚忙完。”   果然就听到谢徽宁抱着他的胳膊:“那父皇你陪我玩。”   谢皎笑着起身:“好好好,陪你。”   这个时候的天气不冷不热刚刚好,谢皎牵着谢徽宁去了御花园,这里的花草树木,太子殿下已经都识得了,谢皎陪着他在假山玩捉迷藏。   谢徽宁还是头回和父皇玩这个,让谢皎蹲下,拿绸布给他把眼睛蒙上,谢皎配合着他。   “父皇,你数十个数,才可以起身来找我哦。”   谢皎叮嘱道:“嗯,躲起来可以,不可以爬高。”   谢徽宁点头,想起他父皇蒙着眼睛看不到,又补了一句:“知道啦。”   周围有宫人侍卫护着,裴康安也亦步亦趋地跟着太子殿下,自是不会让他受伤。   谢徽宁个子小,最是好藏,躲在其中一个刚好能容纳他的拱桥中空里。   谢皎按他说的在心里默念了十个数,起身提醒道:“父皇开始了。”   谢徽宁听到声音忙应和:“好!”   说完意识到不对,立即捂住小嘴。   谢皎是天子,身份尊贵,磕着碰着不是小事,覆眼的绸布自是有些透光,不至于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他听到谢徽宁的声音方向,并未直接循声去捉。   太快把谢徽宁给捉住了,小家伙又该闹脾气了。   谢皎故意往他相反方向走,谢徽宁探着小脑袋看着他父皇的背影,怕他越走越远,忙着急道:“父皇,我在这边呀。”   谢皎本也是逗他的,听到他开口,便停下转过身。   谢徽宁见他过来了,立即躲了回去,捂住小嘴。   谢皎装模作样地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谢徽宁睁着大眼睛,屏住呼吸,一动不动,谢皎收了手,他立即松了一口气,高兴太早了,下一秒就被谢皎捞到怀里。   谢皎摸了摸他的小脸蛋,笑道:“捉住了。”   谢徽宁哼哼:“父皇你都要走远了,是我出声提醒你的。”   谢皎附和道:“多亏了你,不然父皇还找不到你。”   说话间裴康安已经从他身后将这绸布解开放到宫人手中的拖盘上。   谢皎抱着谢徽宁往池子中央的亭子走去。   谢徽宁:“父皇,怎么不玩啦?我还没开始捉你呢。”   谢皎:“等下次你爹爹回来,让他陪你玩这个。”   谢徽宁:“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呀?”   谢皎抱着他坐到石凳上:“你爹爹今年依旧会与我们一起过年。”   太子殿下到底还小,冬日里天寒地冻,不宜长途跋涉,谢皎去大梁过年这个设想,只能等小太子再大个几岁才能实现。   梁弛既答应了要每年陪在谢皎身边过除夕,自是他处理完国事,年前赶到大梁。   谢徽宁听了很是高兴:“那今年又可以和爹爹一起守岁啦。”   谢皎笑着应了一声。   谢徽宁掰手指数了数:“还有四个月才过年呢,我到时候要给爹爹写信。”   梁弛整日在的时候,谢皎还没什么太大感觉,这一离开,又觉得不适应,尤其是二人如今腻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多,分开时当真不习惯。   谢皎似是对自己说:“很快的。”   “过完年,宁儿又要长大一岁了。”   谢徽宁听到这话,搂着谢皎的脖子,“我不要长大,我要一直当父皇和爹爹的小乖宝。”   谢皎抱着他失笑:“哪有不长大的?宁儿就是长大了,也是父皇和爹爹的小宝贝。”   太子殿下还是不大想长大,长大了就要学好多东西,他一点都不想学,当然这话不能让父皇知道。   晚上,太子殿下留在天子寝宫,夜里要和他父皇一起睡。   等到沐浴时,太子殿下撒娇要让他父皇给他洗,谢皎自是答应。   谢徽宁仰着小脖方便他父皇拿帕子给他擦颈子,一边笑嘻嘻道:“等我六岁了,父皇还给我洗澡嘛?”   谢皎无奈:“给你洗。”   谢徽宁追问:“那我七岁呢?”   谢皎捏了捏他的小鼻子:“七岁了,就是小大人了。”   谢徽宁撇撇嘴,听这话的意思就是不能给他洗了。   谢皎:“低头,父皇给你后颈洗一洗。”   谢徽宁立即低头,谢皎给他整个小身子都洗了一遍,又拿布巾擦干净,抹上香膏,给他穿上小肚兜。   八月底,夜里多少还是有些凉意,谢皎将谢徽宁包了个严实,抱回了寝宫。   “你先自个玩会儿,父皇去沐浴。”   谢徽宁抱着布偶,他父皇这边有他的三个布偶,两个爹都是真龙天子,布偶则做成威风凛凛的大龙,而他的则是龙崽布偶,太子殿下特地让做的放在他父皇这边。   谢皎沐浴完回来,见小太子穿着小肚兜跪坐在龙床上,将三个布偶摆成一排放到枕头上,中间躺的是龙崽布偶。   “父皇,这阵子爹爹都不在这里,你可以抱着这个布偶睡。”   谢徽宁抱起代表梁弛的那个布偶,体型比谢皎的布偶要大一些。   谢皎坐到床上,见他兴致勃勃地玩过家家,笑道:“行。”   谢徽宁:“我也可以陪父皇。”   谢皎:“都放着陪父皇。”   谢徽宁趴在谢皎怀里,又开始了:“父皇,我六岁还能和你一起睡嘛?”   谢皎拍着他的后背:“可以。”   谢徽宁:“那七岁呢?”   谢皎:“你想的话自是也可以。”   谢徽宁高兴地抬起头:“真的呀?那我八岁呢。”   谢皎大手往下拍了拍他的小屁股:“小黏人精,快歇息吧。”   谢徽宁哼了哼,白日里起早赶路,这会儿也困了,他睡觉极快,闭上眼睛说睡就睡了。   裴康安将宫灯都熄灭,只留了一盏起夜用。   谢皎搂着谢徽宁闭上了眼睛,梁弛虽不在,他的枕头却摆在里头,太子殿下拿的三个布偶并排枕在上面。   翌日大清早,许谨元和沈庭晟就进宫了。   毕竟太子殿下还要念书,他二人是谢徽宁的伴读,自是要陪着。   谢徽宁起床时,谢皎已经下完早朝回来了,见他懵懵地坐在床上,摸了摸他的小脸蛋,“该起床。”   “父皇,你下朝啦?”   谢皎拿起托盘里的衣裳,给他一件件穿好,又给他洗漱,最后牵着他去用早膳。   太子殿下吃饱后,这才回东宫,开启新的一天念书学习。   他如今已经将千字文背的滚瓜烂熟了,吴学士并未教他四书,依旧领着他学习千字文,将每个字单拎出来教他认写。   太子殿下每日认完字后,李学士会教他这个字怎么写,他现在每日上李学士的课,要先写一遍“上大人,孔乙己。”然后再跟着李学士练今日学的新字,李学士会教他如何写这个新字,他照着李学士做的描红去描。   每日三十个字的练习,也变成写新学的字了,课上描红,课下则是临摹,自己学着写。   好不容易将“上大人孔乙己”写熟练了,又开始练新字,千字文里的字对于太子殿下来说不简单,他写起来很是费力。   严祯过来时,太子殿下正在写“盈”字,他根本写不好,气呼呼地丢了笔,趴在了案台上。   许谨元劝道:“阿宁,你再试试。”   谢徽宁摇摇头。   孙福来听见动静,放下墨条:“殿下,世子来了。”   严祯走到跟前,谢徽宁抬起头,脸蛋上还留了一道墨印。   孙福来见状,赶紧让宫人去打热水,许谨元本来一直陪着谢徽宁的,见严祯过来了,也知世子好几日没见到太子殿下,肯定想与他独处,便借机回去了,留严祯陪着谢徽宁。   严祯坐到太子殿下身边,拿着孙福来递的帕子,将谢徽宁脸蛋上的墨印一点一点擦干净,“阿宁,你今日学了什么字?”   谢徽宁有气无力道:“日月盈昃的盈。”   说完皱着小脸蛋,将脑袋靠在严祯肩膀上,“这个字好难写呀。”   严祯:“阿宁,你可以的,我陪着你一起写。”   谢徽宁叹气:“我不想写。”   严祯:“那就先不写,我陪你玩。”   谢徽宁:“不行呀,还是得写。”   严祯:“……”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