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599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   《HP:穿越在霍格沃茨苟命的日子》作者:重核   简介:   【CP:德拉科.马尔福/双男主互宠/无差/自磕】   指挥家悲怆在著名雾都因为一颗枪子,结束了短暂的一生。   他眼睛一闭一睁,发现自己成了魔法世界的一个小婴儿。   还没来及庆幸重生,一场突如其来的爆炸就把他送上了天。   字面意义上的。   然后他发现自己又活了,还是那个婴儿,还是那场爆炸。   再活,再炸。   活了炸,炸了活……   一天内,他光荣去世了整整十次。   第十一回,轮回诅咒总算消停了。   他被食死徒捡了回去,改名悲怆·罗尔。   为了活命,他努力当个低调学霸,顺便成了德拉科·马尔福的好朋友。   至于未来是黑是白?   他看着厄里斯魔镜里那个黑巫师身影,看着脚下死得不能在死的伏地魔……   这个有待考究。   …   多年后   德拉科看着抬手恶咒,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悲怆:“什么鬼?你怎么成黑魔王了?!”   悲怆掏出“借”来的魔法部部长职位证明及各式各样的荣誉勋章:“什么黑魔王,这叫魔法界最严厉的父亲。   ……   【略.排雷指南】   主角非善类,道德底线灵活,间歇性发疯,配角可能遭殃   非传统黑魔王路线,非无敌流   含大量原著角色偏离设定、剧情及世界观魔改、多私设   (详细排雷见作者书评or第一章 末尾) 第1章 死亡轮回   【非爽文,打卡点】   【食用指南位于作者书评or本章最后片段。】   ……   悲怆,男,是一名有点小名气的孤儿指挥家。   没错!   就是那种站在高档音乐厅里挥动指挥棒、指挥着手底下十几个人或者说几百个人演奏出那激昂又充满阳刚之气的音乐的那位无比「重要」的角色   可惜在一次美妙的出差……   刚下飞机准备去酒店的悲怆,听到背后传来阵阵枪响   于是……他光荣的去世了,享年28岁,没房没车没存款   死亡……怎么说呢?   就是弥漫在胸膛处的那钻心的疼痛,慢慢的扩散到全身   然后手脚冰凉,能清楚的感受着温热的鲜血从身体离开。   意识如同潜入大海中逐渐迟钝消亡   你能意识到明白自己快要死了,却无法对此作出任何反应。   下一秒,凉透了的悲怆就被五脏肺腑移位是痛感给拉了回来   我好像又活了…嗯,又快死了   喉咙里好像堵着一口血说不话,眼睛被温热的液体糊住…   那一口一口咳着血随便带出些许脏器碎片的感觉比被枪击还要难受   脑子被摇匀,思考有些困难。   在一个漫长的折磨时间中死去并不是什么极为愉快的经历。   那种被迫反复回味自己死亡的过程简直堪称绝望。   至于为什么他要脑子缺根筋一样反复回味?   因为可怜的他可能陷入了一场循环当中。   ……   悲怆睁开眼,努力看清了周围。   他被人抱着走在20世纪的伦敦街头上。   以他为数不多的死亡经验很难猜出自己是因为什么去世的   那种五脏六腑仿佛移位的剧痛……   亲情凉薄的悲怆有理由怀疑,是被突然冒出的小三高高举起自己然后用力的摔在地上。   毕竟目测他现在还是一个一岁多大的baby   悲怆暗自叹了一口气,抓紧了手底下的衣服   回头一看一直抱着自己的男人   男人相貌算是中上,五官平平无奇但拼在一起格外的耐看。也没有什么白发,就是打扮的有些怪…穿着一个大袍子   悲怆名义上的父亲眨眨眼对上小baby的眼睛,那双茶色的水汪汪的眼睛让他想到了,他不幸逝世的妻子   正追忆着亡妻呢,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吼叫着「叛徒」之类的词   他转头看向一片喧闹的地方,那一块有一个人在叽里呱啦吼着什么。   悲怆虽然听见了,但可惜,他英语只听得懂美式,听英式和听戴夫语一样。   “小天狼星?”   他的父亲喃喃自语道,面露疑惑略带焦急的向那边喧闹的地方走过去   悲怆顺着父亲的视线看去…   我嘞个豆?!   在看清后,他内心忍不住惊呼。   不远处的正是小天狼星、西里斯ꔷ布莱克,哈利ꔷ波特的教父!   悲怆眼神尖,还瞥到试图混入人群的小矮星ꔷ彼得。   悲怆感觉到万分不妙   小天狼星,小矮星彼得,疑似麻瓜界的20世纪英格兰…   这不就是导致小天狼星入狱的那场炸毁麻瓜界一条街,死亡13位麻瓜和1男巫事件吗?!   悲怆看着自己名义上的父亲抱着自己准备过去亲身体验一下爆炸风波。   他忍不住嗷嗷直哭,拽着父亲的袍子,试图换回一丝温暖的父爱   哭嚎着仿佛在大喊——“雅美蝶!雅美蝶!”   而他的父亲只是温柔的捂住他的嘴,急匆匆想要走向小天狼星…   悲怆愣住了,他看着小天狼星紧紧皱起的眉毛和彼得贼眉鼠眼的样子   完球,剧情要开始了   而他的父亲,走到附近刚准备喊小天狼星时……只听「砰」的一声巨响   哦吼   悲怆苦着一张脸直面爆炸风波,感受到一股强有力的推背感   是通往死亡的云霄飞车开动了   这一次不同的是他能感觉到刚开始的又痒又痛的灼烧感   痛,还是很痛,可惜不会这么容易结束…   眼一闭一睁又回来了   看着熟悉的父亲和熟悉不远处追杀彼得的小天狼星   悲怆发誓,他只是想活下去,仅此而已!   ……   第二次,他试图引起父亲的注意,失败了……被塞了一个宝宝奶嘴,然后又爆炸了……   第三次,他拉着父亲的衣服指着一家店,哭哭唧唧…父亲不肯去,说麻瓜的东西吃了会坏肚子…又被塞了一个宝宝奶嘴,又双爆炸了……   第四次……   第五……第六……   直到第十次   悲怆痛的受不了,趴在父亲怀里哼哼唧唧   这一次一点不同   父亲皱着眉头,先是四处看了看,迟疑般走了几步   然后一脸凝重的看着怀里的悲怆   悲怆抬眸看向父亲,撅着小嘴。   内心埋怨这个固执的男人软硬不吃,害的自己死了好几次   父亲则是带着悲伤的看着自己   悲怆的脑子宕机了一会   回过神已经听到了小天狼星愤怒的声音   内心认命的暗骂,同时抱紧了抱着他的男人,试图体会到死亡前最后的一丝温暖   听着父亲的心跳,悲怆感觉还是安心了一点   旋即便听到小天狼星大喊着——“躲开,离开那里!”   悲怆懵了一下,探头却看见了一个飞速变大的火球   不是?!   这一次怎么这么狗!直接丢我脸上来了是吧!   比对家突脸还难受!   悲怆在内心呐喊吐槽到   下一瞬,他突然脱离了那个温暖的怀抱,身体被一层透明的圆球包裹   而他名义上的父亲侧过身体试图挡住绝大部分的伤害   悲怆怔愣的抬头看向自己名义上的便宜父亲   他意识到这是无杖魔咒,统统加护   没有记错的话,无杖魔咒本来就很难很难   但却只是为了保护自己   悲怆看见火焰蔓延,空气变的干燥   那个相处不久的男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被火焰吞噬   麻瓜的尖叫和小天狼星撕心裂肺的怒吼吵的悲怆耳膜很痛很痛   身体里残存的灵魂在抽痛,一下又一下仿佛要撕碎悲怆自己的灵魂   他开始忍不住哭泣   婴儿的哭声回荡在爆炸的余波后   小天狼星喃喃自语着,一遍又一遍的念叨着不。   朋友的背叛,挚友的惨死,哪怕那个不能说名字的巫师已经死了,他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现在呢?   他在追捕一个背叛者时害死了曾经帮助他们躲过那个男人的巫师   哈利已经没有了父母,那个哭泣的孩子呢?   小天狼星迷迷糊糊记得男巫曾经说过,孩子的母亲难产过世   现在   因为他,因为他临时改变守秘人害死了挚友,让他们的孩子失去了父母   因为他的愤怒不管不顾的追着那叛徒,害的男巫的孩子失去了唯一的父亲   他忍不住癫狂的大笑起来   笑的眼泪止不住流啊流   孩子的哭声和小天狼星的笑声混在一起   变成了一串「死亡13名麻瓜,一名男巫」的报道……   圣芒戈医院里   悲怆活了下来也打破了第一个轮回   心脏却还在因为父亲的死难过的一抽一抽的   比被枪击和炸死还要痛   悲怆恨恨的想   为什么自己还活着?不活着就可以再一次轮回了   圆嘟嘟的小孩眼睛红彤彤的…望着窗外鼻子吸了又吸   一边的治疗师忍不住叹息   这孩子怪惨的,母亲去世,唯一相依为命的父亲还死在爆炸中   治疗师叹息摸摸小孩的脑袋,思考着联系傲罗准备一下这个孩子未来的去处   悲怆没有去看治疗师   他思考着,目前的救世主才一岁   自己也一岁   看来可能后面还会进行多次轮回,打破死局就可以突破轮回   任重道远…   小天狼星入狱…主角去了姨妈家   悲怆默默给自己下了一个底线。   剧情开始后,他绝对不会因为哈利波特在姨妈家过的惨之类的,去可怜哈利波特,刷好感度   自己太弱了,遇见个什么离谱意外就嗝屁了,嗝屁了就要陷入轮回。   跟着主角那麻烦一茬一茬的找上门,鬼知道他会轮回多少次,死多少次!   更何况哈利波特这本书未来还会脱离儿童读物这个类型   悲怆心底隐隐有一种感觉,靠近哈利波特会变的不幸   ——   (发现书评直接点进去看不见,所以我来补一下)   作者很活泼!!任何事情都可以段评,或者说本章评论,我会定期看回复。   【注意避雷】   关于偏爱   主角一开始并不会无脑宠德拉科!是需要几章来进行心态转变!飞行课剧情后纵容,魁地奇事件(17章)后偏向。但这时候都保持一个基本的社会观,会试图影响一下小龙,想让他不那么过分,二年级时彻底转变为偏爱,纵容。   关于剧情、世界观、设定等   所有原著中没有的设定皆为私设,包含微量马甲情节,一魂双体,世界观扩充,原创大世界观等…   并且并不为救世主流,会有原著角色死亡等等。   前期剧情会有伏笔,所以会有些不符合原著,以及奇怪,球球先骂……后期都会补设定。   关于CP向   一开始的大纲是无CP向,然后发现越写和德拉科越亲,然后就改成CP向了。   本人一开始想的是主角top,但后面越写越构思着,发现谁top都爽爽的,所以你们自己磕吧。   不过感情线是小龙先动心,并且也是小龙主动明确感情以及确认关系。   最后!请各位文明观看呢!有什么问题可以留言,我都会看,合理会改动!   但是请不要引发争吵!可以不要过度偏爱我!我就个破写文的,有不足的地方肯定会被人提出来,我也希望能在合理质疑中进步!感谢各位宝宝的观看ദ്ദി˶ᵒ ᵕ ˂) 第2章 食死徒   圣芒戈医院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魔药味,具体要说就是各种古怪的味道混杂。   悲怆耸了耸鼻尖,感觉自己脆弱的鼻腔要失灵了。   他在圣芒戈躺了两天,这两天治疗师对待他格外温柔。   不用想都知道他肯定登上了报纸,就是以什么名头还不知道。   他乐的自在,有人伺候还没人打扰,让他理顺了自己的思路与情绪。   就在他思考自己的人生时,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   眼前天旋地转,他还未来得及抬头,一张男人的大脸突兀的闯入了他的视线   他吓得打了个嗝   “卡尔文ꔷ罗尔先生!”治疗师匆匆赶来,“这孩子刚经历那么大的创伤,是不是应该再观察一段时间……”   名叫卡尔文的男人抬起头:“这孩子你们已经观察了两天,部里在第一时间就下了通知。难道两天还不够?”   他说话毫不留情,把气喘吁吁的治疗师噎住了,脸色都红了不少,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累的。   治疗师还想多说些什么,卡尔文抬手打断了他还未说出口的话。   “好了,”卡尔文抱着孩子,越过治疗师,直接走到门口,“这孩子毕竟是我不懂事的兄弟的遗孤,我着急带他回到家族复命,难道这也不行?”   治疗师张开嘴,斟酌了许久,但最后只是重重叹了口气:“行…”   治疗师有苦说不出,这孩子的父亲身份特殊,连带着这孩子也被重点关注。   现在却被一个疑似食死徒的旁系亲属带走…   不过,这也不全怪他,毕竟是部里自己下的文书,他也无能为力。   目送卡尔文带着孩子消失在走廊中,他犹豫了会,还是决定给那边透透风。   飞路网的体验,悲怆说不出。   就算说的出,他此时也没什么心情评价。   事情的发展愈发诡异了,他翻遍关于哈利波特原著的记忆也没有在里面找到一个叫:「卡尔文ꔷ罗尔」的男人。   但多尔芬·罗尔还挺出名的   嗯,那个痛击友军的二傻子。   原著中多尔芬·罗尔好像没有兄弟姐妹,这个男人不存在啊!   他皱巴着一张脸,难看的表情吸引了卡尔文的注意。   “我那愚蠢的兄弟,居然会为了你而放弃生命?”   卡尔文嗤笑一声,伸出手拉扯了把悲怆的脸颊,惹的他哼唧出声。   “啧,”听着婴儿的哭声,卡尔文不耐烦的皱起眉,“那个丑陋女人的孩子,果然和她一样丑陋。”   “不过好在,你并没有继承那个女人的外貌,也算是我那兄弟争气…”   卡尔文抬起头,不再看怀里的小宝宝,像是抱着件物品一样走在可以回声的走廊中。   他似乎积怨已久,嘴巴子一直在巴拉巴拉碎碎念着。   卡尔文哪怕是吐槽,咬字也格外清晰,悲怆听的真切。   “多尔芬那个蠢货,暴露后就那么灰溜溜跑了,留下一堆烂摊子给我。”   “还有波德里克,呵!和个丑陋女人私奔,投奔凤凰社…死了也好,就是留下你这个累赘!”   悲怆心底微微一动,原来便宜老爹叫波德里克,不过那不是维基版同人的设定吗?   作为一个经常跑去伦敦出差的指挥员来说,他对哈利波特格外了解。   以目前来看,这个世界估计是融合了部分知名同人设定但大体并不会改变。   哎…不过挺讽刺的。   他的便宜老爹因食死徒而死,而他作为唯一的遗孤,却被食死徒家族收养。   再者,看卡尔文这态度,悲怆觉得自己未来的生活虽然不至于挨饿挨冻,但绝对不会好过……   十一岁的悲怆已经长开了,并没有惊为天人的帅,也没有惊天动地的丑,普普通通还算耐看。   他拿着一袋金加隆,家养小精灵正拿着他的外套。   前几天,他收到了自己的霍格沃兹入取通知书,比电影中更为精致。   卡尔文叔叔瞥了一眼,眼神锐利,开口教育了他一番,然后丢给他一袋钱让他自己解决新生需要的各样东西。   悲怆作为一个曾经成年人,也并未对此有任何小情绪。   反正卡尔文这样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要什么和家养小精灵说,或者自己买。   好在他足够大方,不然悲怆早闹了。   小精灵、奇卡米在给他套好外套后便抓着他的肩膀,一阵眩晕,悲怆依然站起来对角巷的街头。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橱窗里陈列着各种会动会叫的魔法商品。   行人熙熙攘攘,有穿着崭新长袍的孩子兴奋地跑来跑去,也有面色严肃的成年巫师匆匆走过。   他打发走奇卡米,三步并作两步,走进摩金夫人长袍专卖店。   门口挂着个风铃,一打开门就叮叮作响。   摩金夫人不在店门前,悲怆熟练的走到店堂后边,后边两个男孩的谈话因为他的到来被强行中止。   “嘿,罗尔?”   一个面色苍白,身材消瘦的男孩微微昂起下巴,用鼻孔看他。   悲怆一僵,抬头时对上一双好奇的绿色眼睛。   传说中的救世主,哈利波特…   靠!他怎么这么倒霉!选的良辰吉日居然是原著剧情的开始?!   “哦,小罗尔先生,”摩金夫人正在帮哈利量衣服,“罗尔先生又让你一个人出来买袍子了?”   “额,是的,夫人……”   悲怆站的笔直,眼观鼻,鼻观心,就是不把视线瞥向一边的救世主。   他几步来到另一个小脚凳上,位于消瘦男孩身边,和救世主将消瘦男孩夹在中间。   “罗尔,你叔叔真应该关心点你,”消瘦男孩正视前方,没屈尊别过头看向悲怆,“我爸爸在隔壁帮我买书,妈妈到街上去买魔杖了。真想不到你自己一个人解决会有多麻烦。”   他慢吞吞的说着,拖着长调,像在刻意模仿某人的说话方式,但却忽略了自己的年龄,以至于有些不伦不类。   “马尔福,”悲怆回了个招呼,“罗尔叔叔…就是这样,可能是比较忙吧。不过马尔福先生居然会来陪你,我还以为他和我叔叔一样忙。”   消瘦男孩,也就是德拉科ꔷ马尔福闻言,下巴抬的更高了,他似乎很喜欢这种对比得来的优越感。   悲怆说完就低下头,那样子好像要把自己藏进角落,降低存在感。   因为自己离谱的轮回金手指,他本决定不去掺和任何和主线有关的剧情。   但天知道,卡尔文那个混蛋,养他纯粹就是为了让他去勾搭纯血的同辈,谋取利益。   那混蛋唯一积极的事情恐怕就是有事没事CPU他几句,还有带他见纯血家族的同辈人。   其中就数德拉科ꔷ马尔福见得最多。   德拉科估计都把他当成跟班了。   德拉科还想再说什么,只见窗外的海格走来。   那个巨大的混血巨人,弯下自己的腰,指了指另一只手上拿着的冰激凌,冲哈利打着招呼。   后面的对话和原著别无一二,悲怆不想听,也不想掺合。   他自己已经够艰难了,要是卡尔文得知自己为了帮助一个混血种而和马尔福交恶。   他哆嗦了一下,那太恐怖了!   他的耳朵会起茧的!   老实说,他上辈子见过这么唠叨是还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大爷,鬼知道卡尔文一个奔三的人怎么做到这么碎嘴子。   摩金夫人很快,主要还是因为她这有悲怆不久前的尺码,不需要重新在全量个遍。   因此在哈利波特走后,悲怆也匆匆告别了德拉科。   德拉科同卡尔文一样,都是个碎嘴子,他都不是很想接触。 第3章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走出长袍店,喧闹的人声和阳光扑面而来。   悲怆松了一口气,和德拉科及哈利的第一次同框,平安度过。   奇卡米突兀的出现在悲怆身边:“小主人,接下来是魔杖吗?”   悲怆点点头,早已习惯奇卡米的神经操作。   “对,去奥利凡德。”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加隆,希望选魔杖的过程不要太戏剧化。   他只想快点搞定。   奥利凡德魔杖店里堆满积尘的盒子,气氛神秘。   当悲怆说出自己的名字时,老奥利凡德透过镜片,眼神锐利地看向他。   “啊……罗尔。你父亲……我记得。樱桃木,龙心弦,十又四分之一英寸,弹性不错。一位很有潜力的巫师,可惜……”   他没有说下去,转身消失在堆积如山的盒子后面。   悲怆沉默地等着。   这些年这种话他听过不止一遍,有贬低有感叹,此刻在听多少有些心无波澜。   奥利凡德拿来了好几个长盒子:“试试这个。榆木,独角兽毛,九英寸。”   悲怆接过,挥了一下,什么也没发生。   “不不不……这个。柳木,凤凰尾羽,十英寸半。”   橱窗里的一个花瓶裂了条缝。   奥利凡德似乎更兴奋了:“有趣……来,试试这个。黑刺李木,龙心弦,十一英寸,坚硬。”   悲怆握住魔杖的瞬间,感觉有点不同。   杖身沉甸甸的,但很合手。   他下意识地像握住指挥棒那样,手腕轻轻一抖。   一道暖金色的光芒从杖尖迸发出来,像一小段流畅的音符,在空气中跳跃了几下才消散。   店里莫名安静了一瞬,仿佛刚才真的响起过一段无声的旋律。   “哦!”奥利凡德的眼睛瞪大了,“奇妙的契合!黑刺李木,忠诚但需要经历磨难才能展现真正力量的木材,常选择经历坎坷的主人。”   “龙心弦,力量强大,学习能力强。十一英寸,适合施展有存在感的魔法。是的,就是它了。”   悲怆有些古怪的看着手中的魔杖,奥利凡德的话好像一根针扎进了他的心脏。   或许在外人听起来所谓的经历磨难会是一场成长的冒险,但对于悲怆不是啊!   什么磨难,磨得能让人死翘翘的难吧?   他压下心中翻涌的恐慌,付了加隆后匆匆离开。   之后他又去买了黄铜天平、坩埚、一套玻璃瓶和一架望远镜。   在咿啦猫头鹰商店,他选了一只安静的棕褐色谷仓猫头鹰。因为它看起来比较能忍,不会因为他可能的倒霉而暴躁地啄他。   ……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的蒸汽把九月一号的站台熏得雾蒙蒙的。   悲怆拎着箱子,在人群中寻找空车厢。   卡尔文在送他上车前最后说了一句:“记住你姓什么。”   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转身走了。   那句话的重量足够压弯一个十一岁小孩的脊椎。   但悲怆又不是小屁孩。   所以他只是点了点头,把箱子拖上台阶。   他来到罗尔家的私人包厢,刚把箱子塞上行李架,门就被拉开了。   德拉科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块头不小的男孩。   克拉布和高尔,两个大家伙像两座会移动的山。   “罗尔,”德拉科扫了眼包厢,明知故问的问,“一个人?”   “现在不是了。”   悲怆往窗边挪了挪,给那两座山让出空间。   德拉科坐下,克拉布和高尔挤在他对面。   列车开动了,伦敦的景物开始向后滑。   “我父亲说,”德拉科开口,仿佛每句话都需要这个开场白,“斯莱特林是唯一值得去的学院。其他学院要么装模作样,要么蠢,要么穷。”   悲怆看着窗外飞过的田野。   他在想,如果分院帽把他分到赫奇帕奇,卡尔文会不会真的给他一个钻心咒。   可能不会,那太明显了,太容易被发现了。   但也许会有别的教育方式,魔法界总有办法让人痛苦又不留痕迹。   不用怀疑卡尔文的人品,他对悲怆极其严格。   就比如,悲怆买完东西回去就被要求将课本全部复习完。   此刻的他,大脑中充满知识,简直就是赫敏Pro MAX版。   “你肯定进斯莱特林,”德拉科继续说,更像在说服自己,“你们家世代都是。虽然你父亲……”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悲怆的反应。   悲怆没反应,他在数窗外经过的牛。   虽然他的父亲是个叛徒,但好在他的父亲是个拉文克劳,并不是格兰芬多。   是的话,会被传统派的纯血家族鄙视的不轻。   德拉科等不到回应,有点无趣地转向克拉布和高尔,开始抱怨包厢太小、糖果推车怎么还不来之类的话。   推车来的时候,悲怆买了几盒巧克力蛙。   拆到第三只巧克力蛙时,画片上的人对他眨了眨眼,是阿不思·邓布利多。   哎,希望伟大的白巫师可以拯救他的此生,最好一发火焰熊熊把卡尔文烧死。   虽然说永远不可能。   悲怆默默把画片塞进长袍口袋,微微侧头。   德拉科正在向克拉布和高尔展示他母亲留给他的蛋糕。   悲怆不知道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当德拉科拿出甜品的那一刻起,甜品的最终归属就只能是克拉布或者说高尔的肚子里。   收回目光,他静静看向窗外。   列车穿过一片森林时,德拉科像是想到了什么。   “嘿,罗尔,听说传说中的波特就这趟列车里,同我们一块去霍格沃兹,”德拉科站起身,目光看向悲怆,“怎么样,要一起去认识认识吗?”   德拉科扫过克拉布和高尔,两个大块头勉强从零食中抬起头,圆滚滚的身体站了起来。   悲怆摇了摇头:“不了,罗尔叔叔让我不要乱跑,多看会书。”   “哼,你总是说看书,”德拉科轻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点不满,“我看你去拉文克劳的可能更大!”   他说完,一招手,又招呼了一声:“克拉布,高尔,我们走,让我们去会会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   随着三个人的离开,包厢里安静了很多。   悲怆撇撇嘴,他不想接近救世主也不想得罪救世主。   得罪救世主的后果,看德拉科后面的局面也能清楚。   这还是马尔福家族底蕴庞大的前提。   他不觉得罗尔家的底蕴能比得上马尔福家族。   因此,他还是安安静静当个小透明好。 第4章 分院帽   德拉科回来的时候,包厢门被他甩得哐当一声响。   他脸色发青,铂金色的头发有些凌乱,眼里冒着火。   克拉布和高尔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缩着肩膀,像两只做错事的大型犬。   悲怆从窗外收回目光,心里叹了口气。   该来的还是来了。   “那个波特!”德拉科一屁股坐回原位,“还有那个红头发的穷鬼韦斯莱!他们竟敢……竟敢那样对我说话!”   他气得胸口起伏,手指紧紧攥着袍子边缘。   悲怆安静地等着。   这时候插话没用,德拉科需要的是听众,不是一个给他分析对错的批判者。   他敢保证这时候说话,德拉科能顺带着自己一起臭骂一顿。   “我好心去邀请他。结果呢?他盯着我看,好像我是什么脏东西!”   德拉科模仿着哈利当时的表情,皱起鼻子,眼神里带着警惕。   “然后那个红头发的韦斯莱,他居然笑出声,”德拉科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他一个穿二手袍子的韦斯莱,凭什么这么跟我说话?”   悲怆从口袋里摸出一盒没拆的巧克力蛙,推到德拉科面前。   “吃吗?”   德拉科瞪了他一眼,但还是扯开了包装纸。   巧克力蛙跳出来,被他一把抓住,狠狠咬掉了头。   “你也该去的,”德拉科边嚼边说,声音含混,“如果你在,他们可能不会那么嚣张。克拉布和高尔……”   他扫了两个大块头一眼,“他们只会站在那儿发呆。”   克拉布低下头,高尔专心致志地研究着自己手指上的零食。   悲怆摆了摆手,无奈道:“罗尔叔叔让我少惹事。”   这是实话,卡尔文确实说过类似的话。   不过原话是:「别给我丢脸,但也别当缩头乌龟,该结交的人要结交」。   “这不是惹事!”德拉科反驳,“我父亲说,哈利·波特是个名人,如果能把他拉拢过来,对纯血圈子有好处。”   “但现在看来,他已经被韦斯莱那种家庭的孩子带坏了。”   悲怆没接话。   德拉科又抱怨了一阵,从哈利的无礼说到韦斯莱家的穷酸,再说到霍格沃茨居然允许那种家庭的孩子入学是多么失策。   悲怆偶尔点头,偶尔「嗯」一声,大多数时候只是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   渐渐地,德拉科说累了,车厢里安静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脸上还残留着愤懑。   最后他嘟囔道:“分院的时候,如果他进了格兰芬多……那他就彻底没救了。”   ……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在傍晚时分抵达了车站。   夜空中已经能看见星星,寒意顺着袍子缝隙钻进来。   “一年级新生!这边走!”   海格的声音哄厚,不需要扩音咒也能传遍新生群。   悲怆跟着其他新生走下站台,脚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沙沙声。   德拉科走在他旁边,脸上恢复了那种惯有的高傲神情,仿佛列车上的气恼从未发生过。   他们乘着小船划过黑湖,城堡的轮廓在夜色中逐渐清晰。   灯火从高耸的窗户里透出来,倒映在漆黑的水面上。   周围的新生们发出压抑的惊叹声。   悲怆看着那座城堡,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上辈子他只在插画和电影里见过它。   现在它真实地矗立在眼前。   巨大、古老、神奇。   他即将在这里生活七年……   如果他能平安的活那么久的话,或许这段经历会很美好。   麦格教授在门厅迎接他们。   她穿着翠绿色的长袍,表情严肃,目光扫过每一张紧张的小脸。   “欢迎来到霍格沃茨,开学宴即将开始。但在你们入席之前,首先要进行分院仪式。这决定你们未来七年将在哪个学院生活、学习。”   她简短介绍了四个学院,然后带领他们走进礼堂。   悲怆抬起头,成千上万的蜡烛悬浮在空中,照亮了四张长桌和坐满学生的学院席位。   天花板被施了魔法,呈现出夜空的模样,星光闪烁。   教师席上坐着各位教授,正中间是阿不思·邓布利多,他的银白长发和长胡子在烛光下格外醒目。   麦格教授拿出一卷羊皮纸,开始念名字。   悲怆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分院帽能看穿他的所有念头。   那有可能发现他是个来自异界的灵魂吗?   如果只是发现这个,那还算是好的。   要是发现他死了十次,这种梅林现世般奇迹的事实,它会说出去吗?   “汉娜·艾博!”   一个面色苍白、扎着两条金色发辫的小女孩跑上前,戴上帽子。   几秒钟后…   “赫奇帕奇!”   右边第二张长桌爆发出欢呼声。   一个又一个新生被叫上去。   “赫敏·格兰杰!”   一个头发蓬松、门牙有点突出的女孩匆匆走上前,戴上帽子。   “格兰芬多!”   格兰芬多长桌响起掌声,赫敏红着脸跑过去坐下。   “德拉科·马尔福。”   德拉科昂着头走上前,帽子刚碰到他的头发   “斯莱特林!”   斯莱特林长桌传来一阵整齐、克制的掌声。   德拉科露出满意的笑容,走向银绿色装饰的长桌。   “哈利·波特。”   整个礼堂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瘦小、黑发、戴着破旧眼镜的男孩身上。   他走上前时,悲怆能听到周围的窃窃私语。   分院帽在哈利头上停留了很久。   悲怆看到哈利在无声地争论着什么,嘴唇紧抿。   而后分院帽大喊道:“格兰芬多!”   格兰芬多长桌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几乎要把天花板掀翻。   韦斯莱家的双胞胎大喊着:“我们有波特了!我们有波特了!”   哈利摘下帽子,走向欢呼的人群,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   悲怆注意到德拉科的脸色又沉了下去。   名字继续念下去。   “悲怆·罗尔。”   悲怆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他能感觉到目光集中在他身上。   罗尔这个姓氏在纯血圈子里不算显赫。但也不陌生,尤其在他父亲的事情之后。   麦格教授把分院帽放在他头上。   帽子很大,几乎遮住了他的眼睛。   他听见一个细微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嗯……”那声音说,像是在思考,“有意思,非常有意思。浓厚的死亡的气息,强烈的求生欲……对知识的渴望……你同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一样,让帽难以抉择…”   悲怆松了口气,至少,这帽子不会直接了当的把他丢去拉文克劳。   他同原著哈利一样,在心中默喊:“去斯莱特林去斯莱特林…”   “斯莱特林?”分院帽沉思了会,“拿定主意了吗?嗯……拉文克劳虽然有助于你成长…但斯莱特林会让你成就巅峰,不过……算了,既然如此…”   “斯莱特林!”   分院帽喊下后,悲怆放松了一个度。   斯莱特林长桌响起掌声。   他摘下帽子,走向银绿色的长桌,在德拉科旁边坐下。   “我就知道,”德拉科低声说,带着点得意,“你就该进斯莱特林。”   悲怆没说话。   他看向教师席,斯内普教授正盯着他,那双黑眼睛深不见底。 第5章 第一   霍格沃茨的第一个月,对悲怆来说,枯燥得像是把一杯白水喝了又喝。   魔药课在地窖里进行,空气里常年飘着一股混合了草药和金属锈蚀的古怪气味。   斯内普教授黑袍翻滚,像一只巨大的蝙蝠在坩埚间滑行。   他用那低沉的声音喷洒着毒液,主要目标永远是格兰芬多。   尤其是纳威·隆巴顿和哈利·波特。   悲怆虽然很想选靠后的位置,但德拉科强行把他拉到身边。   他也无法拒绝说一不二的马尔福小少爷,只能老老实实的坐在德拉科身边。   他处理材料的手法谈不上优雅,但极其谨慎,精准。   这得益于他上辈子化学A+的水平。   相比严格的化学反应,按照步骤说明操作一锅咕嘟冒泡的液体,简直像是在做小学题。   “小罗尔先生。”   斯内普冰冷的声音突然在身旁响起。   悲怆手稳得连搅拌棒都没抖一下,抬起眼:“教授?”   斯内普俯身,鹰钩鼻几乎要凑到他那锅正缓缓变成理想颜色的药水上。   他黑色的眼睛眯着,打量了片刻,又扫过悲怆整洁的操作台和笔记本上工整的笔记。   “一份……堪称完美的药水。”   斯内普直起身,语气听不出褒贬,但停顿本身就意味着不寻常。   他没有立刻走开,反而问:“你提前预习了所有步骤?还是有人……指导过你?”   悲怆摇头:“没有,教授。我只是严格按照课本写的做。”   斯内普的嘴角似乎向下拉得更厉害了。   他瞥了一眼旁边德拉科的坩埚,那锅药水颜色偏暗,正冒着不太妙的气泡。   “看来,清晰的头脑和遵循指令的能力,并未在你们家族中彻底失传。”   斯内普的声音很低,几乎只有悲怆能听见。   说完,他黑袍一甩,转向正在手忙脚乱抢救自己坩埚的西莫·斐尼甘,咆哮道:“斐尼甘!你是打算炸了地窖,好让我们提前下课吗?”   那节课下课时,斯内普扣了格兰芬多十分。因为纳威又一次制造了某种腐蚀性的粘液。   但在收起学生作业时,他拿起悲怆那瓶药剂,对着地窖昏暗的光线看了看,鼻子里极轻地哼了一声,放在了一摞作业的最上面。   德拉科收拾东西时脸色不太好看。   走出地窖,爬上台阶时,他撞了一下悲怆的肩膀。   “你什么时候偷偷用功了?”德拉科压低声音,有点不满,“斯内普教授可从来没那么看过我的坩埚。”   “运气好而已,”悲怆把书包带子往上拎了拎,“可能我过分谨慎?”   “得了吧,”德拉科嗤笑,“魔药是门艺术,需要一点……直觉。”   他语气里的不确定出卖了他。   克拉布和高尔跟在他们后面,还在讨论晚上吃什么。   ……   变形课是另一番光景。   麦格教授严厉、公正,要求一丝不苟。   她把一根火柴放在每个学生面前,要求他们把它变成一根针。   悲怆盯着那根小木棍。   他需要清晰地在脑中构建针的形象。   有点像数学几何构思模型?   把物体从二维想象成三维的?   和数学一样极具抽象思维。   他闭上眼认真思考了会,金属质感、一端尖锐、一端带孔、整体流畅的线条。   思绪收拢,他手腕轻轻一抖,念出咒语。   桌上的火柴扭动起来,逐渐变成一根略显粗糙的细针。   “很好,小罗尔先生,”麦格教授走近检查,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赞许,“斯莱特林加五分。”   周围传来几声压低的议论声。   悲怆低下头,假装整理书包。   他能感觉到一些目光落在背上。   最无聊的是魔法史。   宾斯教授用一成不变、催眠的语调讲述妖精叛乱,底下睡倒一片。   悲怆摊开笔记本,开始施展神秘的东方智慧。   画好时间线,开始标注关键事件、人物和年份,把杂乱的知识点按时间顺序排列。   虽然悲怆不是文科学生,但平时他心烦意乱的时候总是通过这种方式来平复。   这是一个很好的解压方案,特别是在看见笔记上密密麻麻,但又条理清晰的时候。   ……   “你简直是个怪胎,罗尔。”   一天晚上,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德拉科终于忍不住了。   壁炉里的火燃烧着,映得潮湿的石墙泛着绿莹莹的光。   德拉科坐在一张柔软的墨绿色扶手椅上。   克拉布和高尔在旁边的矮几上掰着一种会发出尖叫的糖果。   悲怆坐在离壁炉稍远的书桌旁,正在对照书本核对笔记的细节。   闻言,他笔尖停了一下。   “哪里怪了?”   “哪里都怪!”德拉科挥着手臂,“你是个斯莱特林!可你活得像个拉文克劳的书呆子!”   “不对,拉文克劳那群人好歹还会凑在一起争论那些无聊的问题。”   “你呢?你总是独来独往!好像谁身上有狐媚子似的躲着大家。”   悲怆合上书:“我只是习惯一个人。”   “习惯?”德拉科坐直身体,灰眼睛里满是不解和一丝被忽视的不满,“我们是一个学院的!我爸爸和你叔叔……他们希望我们多来往。”   “可你看看你,除了上课,我几乎抓不到你的人影!”   “帕金森她们都说你是不是偷偷养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或者……在练什么黑魔法。”   悲怆心里叹了口气。   和马尔福家的小继承人保持良好关系是卡尔文交代给他的任务之一。   但他更清楚,过多卷入德拉科的生活圈,就意味着更接近剧情旋涡。   他只想在保证自身价值的前提下,尽可能边缘化。   “我没有练黑魔法,”悲怆转过身,面对德拉科,语气尽量平和,“我只是……比较喜欢安静。”   “而且,我被要求要看的书很多。卡尔文叔叔让我争取考第一。”   他指了指桌上那摞厚厚的书籍,其中好几本明显超出一年级范围。   德拉科扫了一眼那些书,撇撇嘴:“又是看书,你就像个会走路的图书馆。”   “第一就那么重要?”他的话里带着点酸溜溜的味道,但更多是难以理解,“我爸爸说,懂得交际,建立人脉,比死读书有用多了。”   “真正的纯血家族靠的不是这个。”   说完,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或许吧。”   悲怆不置可否。   他没法解释,对现在的他而言,有用的前提是活下去。   展现足够多的才能才不会被当做路边一条给踹死。   社交固然重要,但远没有生存重要。   “哼,随你便。”   德拉科觉得无趣,重新靠回椅背,指挥克拉布去给他拿杯南瓜汁。   “不过你别指望永远这样。下半个学期就有魁地奇选拔了。”   “那才是出风头的地方,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谁才是斯莱特林最棒的。”   “祝你成功。”   悲怆真心实意的祝福了一句。   毕竟魁地奇是绝佳的焦点转移器。   如果德拉科能在球场上大放异彩,到时候就没人会关注一个只是成绩好的透明人了。   “你当然得祝我成功,”德拉科接过克拉布颤巍巍递来的杯子,抿了一口,“不过,如果你哪天不想当隐形人了,可以来看我们训练。”   “或许……你也能试试找球手替补?虽然我觉得你骑着扫帚的样子肯定会很呆。”   悲怆想象了一下自己骑着扫帚在天上晃悠,然后可能因为某个莫名其妙的诅咒或意外一头栽下来的情景,立刻打了个寒颤。   “还是算了,”他迅速转回身,重新打开那本书,“我……更适合待在地上。”   德拉科在他身后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嘟囔,大概是在嘲笑他的胆小或无趣。   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休息室里稀疏的人影。   窗外的黑湖湖水幽幽荡漾,偶尔有巨大的阴影掠过。   悲怆的目光落在书页上,心思却飘远了。   成为第一只是暂时的安全符。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远未到来。   魔法世界从不缺少意外,而他的运气一向糟糕透顶。   在下一轮不知何时会降临的意外或剧情杀到来之前,他必须尽可能多地掌握力量,了解规则。 第6章 飞行课   悲怆吃着盘子里的沙拉,白人饭总是让人味同嚼蜡,至少吃了这么久的他已经憔悴了一个度。   在罗尔庄园时,悲怆还能让小精灵给自己弄点丰盛的硬菜,现在……   也就只有啃啃沙拉解腻了,其他的吃多了,悲怆想吐。   坐在他旁边的德拉科突然站起,游荡到格兰芬多的饭桌边。   悲怆从草料中抬头看了一眼,只见德拉科拿着个玻璃球,和哈利、罗恩对峙。   麦格教授迅速出现,德拉科阴沉着脸,将玻璃球一丢,灰溜溜的离开。   这一次甚至没叫上吃草料的悲怆。   悲怆一哆嗦。   哦!不好!孩子们!是飞行课记忆球事件!   他莫名感觉脊背发凉,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也不管草料了,匆匆离开。   他急匆匆的,没有注意到两道视线正悄咪咪的注视着他。   哈利和罗恩站在格兰芬多的餐桌旁,看着那个斯莱特林男孩匆匆离开的背影。   “那是谁来着?”哈利眯起眼睛,“好像是马尔福那边的。”   “好像是马尔福的跟班?”罗恩皱眉思考了会,“算是吧,但我从没见他真的跟过。”   哈利想起来了。   摩金夫人长袍店里,那个站在马尔福旁边、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里的男孩。   他们当时的对话确实给哈利一种他们是一伙的感觉。   之后在霍格沃茨特快上,马尔福来包厢挑衅时,那个人好像也没进来。   “他好像……不太一样。”   哈利挠了挠头,那背影已经消失。   “是不一样,”罗恩耸耸肩,“克拉布和高尔那两个巨怪至少还会跟着马尔福到处显摆,找我们麻烦。”   “但这个罗尔……你见过他除了上课和吃饭的时候吗?”   哈利摇摇头,仔细想想,对这个叫罗尔的男孩几乎没有任何印象。   礼堂里他虽然坐在德拉科身边,但这个人却没什么存在感。   在走廊遇见,他也总是贴着墙边走,视线垂着,像在躲避所有人的目光。   “像个幽灵,但听他很受老师喜欢,我敢打赌,斯莱特林一半的分都是他赢来的。不过他貌似总不主动回答其他。”   赫敏至少会主动举手,会急匆匆地纠正别人。   这个罗尔却安静得仿佛不存在。   哈利嘟囔着:“也许他只是不想惹麻烦。”   一个斯莱特林,马尔福的跟班。   更何况,马尔福还是他最讨厌的人,但他却对那家伙没有任何情绪。   这确实有点让人在意。   ……   下午三点,飞行课,天空蓝得像洗过。   一年级新生聚集在草坪上,旁边放着二十把飞天扫帚。   霍琦夫人是个精瘦女人,有锐利的黄眼睛。   她站在扫帚旁,声音洪亮:“伸出右手,放在扫帚上方,说「起来」!”   “起来!”二十个声音参差不齐。   悲怆的扫帚立刻跳到他手里。   他感到一阵不适,对着这把扫帚感到难以启齿的恐惧。   上辈子他恐高,坐飞机都尽量选靠过道,更别说这种毫无保护的飞行工具。   旁边,哈利的扫帚也立刻飞入他的手中。   赫敏的扫帚在地上打滚才起来。   罗恩的扫帚根本不动,他反复喊了五六次,扫帚才不情愿地跳起,差点打中他鼻子。   德拉科的扫帚利落飞入他的手中,他得意地扫视周围。   紧接着,霍琦女士向他们示范怎样骑上扫帚而不从头上滑下来。   悲怆没动,他真不敢。   再加上,不知为什么他的扫帚在他手中开始疯狂抖动着。   但他又不敢松开,怕下一秒就被霍琦女士批评。   不远处德拉科可深受其害…   霍琦女士皱着眉走到他面前时,他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   那感觉突如其来,像冰水浇在脊椎上。   悲怆经历过十次死亡,他发现只要他要倒霉了就容易后背发凉,感觉到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下意识握紧扫帚柄,眼神乱飘。   突然,手中的扫帚猛地向上冲去。   扫帚像被什么拽着,笔直冲向天空。   风声呼啸,地面迅速变小,城堡塔楼在眼前放大。   “小罗尔先生!”   霍琦夫人的喊声从下方传来,被风吹散。   悲怆被吓懵了,死死抓住扫帚柄,甚至忘了在扫把上升时松开手。   扫帚剧烈抖动,完全失控。   它继续上升,穿过云层,冰冷水汽打在脸上。   然后它开始旋转,一圈,两圈,越来越快。   悲怆天旋地转,草料在胃里翻涌。   他咬紧牙关,用力抓着扫把,以免被甩出去。   现在,他也只能指望在力气消耗殆尽前扫帚能降得低点。   下方传来惊叫声,听不清内容。   世界变成模糊的色彩和声音。   扫帚突然停住,悬在几百英尺的高空,静了一秒。   接着,扫帚柄在他手里断裂了,像被无形的手掰断一样,咔嚓一声,分成两截。   悲怆来不及尖叫,就直直的往下掉。   风灌满耳朵,天空和地面在视野里疯狂旋转。   他看见霍琦夫人在下面挥动魔杖,但太远了,咒语够不到。   坠落的过程其实很短,但他感觉很长。   长到能回忆起第一次死亡时胸口钻心的疼,第二次死亡时火焰舔过皮肤的灼烧感……   砰。   剧痛从全身每一个关节炸开,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   ……   悲怆睁开眼。   他还在空中,正在下坠,扫帚柄刚在他手里断裂,风声呼啸。   他回到坠落的那一刻了。   这次他没有那么慌张,至少比第一次直接从高空掉下来摔死时要镇定。   他抽出魔杖,但下坠的速度太快,风太大,手臂根本抬不稳。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他大喊,但咒语被风吹散,魔杖在手里乱晃。   地面急速逼近。   砰。   又一次。   ……   第三次轮回。   悲怆咬紧牙关,这次他提前抽出了魔杖。但手腕在下坠中根本稳不住,魔杖差点脱手。   咒语念到一半,地面已经到了眼前。   砰。   ……   第四次。   悲怆在下坠的第一秒就抽出了魔杖。   他不再试图抬手,而是让手臂自然下垂,魔杖指向地面。   风力太大,眼睛几乎睁不开,但他强迫自己盯着地面,在心里计算距离。   三百英尺。两百英尺。一百英尺。   就是现在。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他用尽全力喊,手腕在狂风中勉强做了一个上挑的动作。   下坠的速度突然减缓,像是掉进了一团厚厚的棉花里,但冲击力还是很大。   悲怆感到肋骨处传来咔嚓一声,剧痛炸开,然后整个人重重摔在草坪上。   他没死,但也没好到哪去。   剧痛从胸口蔓延到全身,呼吸变得困难,每次吸气都像有刀子在割肺。   他躺在地上,看着天空,阳光刺眼。   周围的声音像是从水里传来模糊不清。   “小罗尔先生!”“他掉下来了!”“他还活着吗?”   脚步声杂乱地靠近,几张脸出现在视野上方。   霍琦夫人焦急的表情,德拉科震惊的脸,还有哈利、罗恩、赫敏挤在后面。   “别动,孩子,别动,”霍琦夫人快速检查他的身体,“肋骨可能断了,还有左臂……梅林啊,从那么高掉下来……”   悲怆想说话,但一开口就咳出一口血,腥甜的味道充斥口腔。   “我去叫庞弗雷夫人!”   霍琦夫人站起来,抽出魔杖朝城堡发射了一道红色火花。   悲怆躺在地上,疼得意识模糊。   但他能感觉到一件事,这次没轮回结束了。   他活下来了,虽然半死不活。   德拉科蹲在他旁边,铂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几乎发白。   他盯着悲怆,眼神复杂,嘴唇动了动,但没说话。   悲怆闭上眼睛,肋骨太疼了,每呼吸一次都是折磨。   但好在,飞行课被他的意外打断了,德拉科和哈利的冲突没有发生。 第7章 破格加入魁地奇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庞弗雷夫人提着医疗箱匆匆赶来,长袍在身后飞扬。   她跪在悲怆身边,魔杖在他身上快速移动。   “肋骨断了三根,左臂骨折,内脏有震伤,好在腿没事……”   “梅林啊,孩子,你怎么从这种高度活下来的?”   “漂浮咒……”悲怆挤出几个字,“最后……用了漂浮咒。”   庞弗雷夫人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向霍琦夫人:“我需要把他带到校医院,这伤不轻。”   “我去通知斯内普教授,”霍琦夫人脸色凝重,“扫帚突然断裂,这不正常。”   “一年级的教学扫帚虽然旧,但每年都检查……”   她们说话的时候,德拉科突然开口:“我送他去。”   所有人都看向他。   德拉科站在那儿,下巴微微抬起,像是在做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决定,但耳朵尖有点发红。   庞弗雷夫人看了看他,点点头:“也好。帮我把他的另一侧扶起来,轻点,骨头断了。”   德拉科走到悲怆另一侧,和庞弗雷夫人一起小心地把他扶起来。   悲怆疼得倒吸一口冷气,眼前发黑,几乎站不稳。   “撑着点。”   德拉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和平时的傲慢不太一样,有点生硬。   他们慢慢朝城堡走去,悲怆回头看了一眼飞行课草坪。   学生们还聚集在那里,交头接耳,指着天空和那截掉在地上的断扫帚。   霍琦夫人正在对哈利和罗恩说什么,大概是宣布飞行课提前结束。   悲怆收回目光,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肋骨疼得他想吐,左臂软绵绵地垂着,庞弗雷夫人已经用绷带把它固定在了胸前。   “你为什么送我?”   悲怆低声问德拉科,声音因为疼痛而断断续续。   德拉科没马上回答。   他们走到城堡台阶前,德拉科帮他跨上第一级台阶,才开口:“你是斯莱特林的。马尔福可不会让学院的人独自爬去校医院。”   就这个理由?   悲怆扯了扯嘴角。   典型的德拉科式傲娇。   “谢谢。”   德拉科哼了一声,没接话。   ……   生骨灵的副作用让人难以言喻。   悲怆在校医院躺了两天,期间肋骨和手臂的骨头像有蚂蚁在里面爬,又痒又疼,挠不到也止不住。   庞弗雷夫人禁止他乱动,每天给他灌下各种味道诡异的魔药。   到第三天早上,骨头终于长好了,但肌肉还酸痛,走路时胸腔里像塞了团棉花。   “可以出院了,”庞弗雷夫人检查着,“但一周内不要剧烈运动,尤其是飞行。”   “梅林知道,我从来都不理解为什么一年级就要学这个。”   悲怆点头,穿上袍子。   刚走出校医院,就看见德拉科靠在走廊对面的墙上,像是在等人。   “我就知道你今天出院。”   德拉科的语气带着得意,抱着手臂走到悲怆面前。   悲怆轻声打了声招呼,两人并肩往地窖走。   也不知道为什么德拉科要来找他。   但…就算不来,悲怆也没有身份控诉对方,不是吗?   来了也没什么损失。   走廊里很安静,现在是上午,大部分学生都在上课,脚步声在石壁间回荡。   “你错过两节魔药课,”德拉科开口打破平静,“斯内普教授让你把缺的论文补上,周三前交。”   悲怆在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斯内普不会因为学生住院就放宽要求。   “还有,”德拉科目光看着前方,“克拉布和高尔在飞行课上试图骑扫帚追你……”   “结果被霍琦夫人扣了十分。”   悲怆愣了一下:“追我?”   “你掉下来的时候,”德拉科的声音有点不自然,“他们以为能接住,蠢透了。”   悲怆没吭声,他没想到克拉布和高尔会做这种事。   他们三虽然说都算是德拉科的跟班,但平时根本没什么联系。   这件事让他心里有点复杂。   不过养伤的这几天,他错过了许多剧情。   通过德拉科的抱怨,他才发现这个世界的修正能力有多强。   就算他打断了飞行课,后续德拉科还是趁机去捉弄了纳威,抢了他的记忆球。   哈利也同原著那样展现出自己魁地奇的天赋。   午夜决斗也发生了,德拉科得意洋洋的和他炫耀他耍了哈利。但又因为哈利没有被开除而感到不爽。   德拉科陪悲怆去宿舍拿了东西后返回礼堂,现在还不算晚,还能吃口饭。   可走到门厅时却迎面和抱着包裹的哈利、罗恩撞上了。   德拉科一眼就看到了哈利怀里那个用破布包裹的长条形物件,眼睛立刻眯了起来。   “瞧瞧这是谁,”他拖着长腔,往前踱了一步,正好挡在悲怆前面一点,“波特,还有他的红毛朋友。”   “抱着这么大个东西堵在路中间,是想偷袭吗?”   他特意侧过身,展示了一下身边的悲怆。   “看清楚,罗尔刚从校医院出来,骨头才刚长好。”   “你们想干什么?撞倒一个病号?这可真够格兰芬多的。”   悲怆嘴角抽了抽,默默往后挪了小半步。   德拉科这颠倒黑白的本事,真是与生俱来。   “我们什么也没想干,是你们自己撞上来的。让开,我们要过去!”   “过去?抱着这种可疑的东西?”德拉科扬起下巴,目光盯着哈利怀里,“让我看看,你们到底藏着什么违禁品。”   “这不关你的事,马尔福。”   哈利的声音紧绷着,他也把包裹往身后藏了藏。   “在霍格沃茨,任何可疑的事情都不能放过,不是吗?”   德拉科说得冠冕堂皇,突然伸出手,一把扯开了哈利包裹外面的布一角。   光轮2000流线型的扫帚柄出现在四人眼前。   空气凝固了一瞬。   德拉科的眼睛猛地睁大,随即被兴奋所取代。   “一把飞天扫帚!”   “一年级学生禁止自带飞天扫帚!波特,你违规了!你等着被开除吧!”   “这不是……”哈利试图解释。   但罗恩已经彻底被激怒了:“闭嘴,马尔福!”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这么吵闹?”   德拉科还未回怼出口,一个尖细但清晰的声音插了进来。   弗立维教授从大理石楼梯上快步走下来。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悲怆身上,严肃的表情缓和了一些。   “哦!小罗尔先生!你出院了?太好了!”弗立维教授的声音带着真正的欣慰,“庞弗雷夫人说你恢复得不错。”   “我必须说,你在飞行课上的表现……虽然结果令人遗憾,但你在那种危急时刻能想起漂浮咒,并且成功施展,这非常了不起!”   “尤其是考虑到我还没正式教到那个咒语。我一直想和你聊聊,你对咒语手势的掌控似乎有一种天生的精准度……”   “教授!”   德拉科迫打断了弗立维教授的学术探讨。   他指着哈利怀里已经暴露的扫帚柄,语气激动。   “哈利·波特私带飞天扫帚!一年级学生严禁自带扫帚,这是违反校规的!他应该被开除!”   弗立维教授眨了眨眼,看向哈利,又看了看那露出真容的光轮2000。   “哦,这个啊,”弗立维教授的语气轻松下来,甚至带着点笑意,“小马尔福先生,我想你误会了。”   “小波特先生并没有违反任何校规。”   德拉科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什么?可是规定……”   “规定是,一年级学生不能私自携带扫帚入校,”弗立维教授耐心地解释,“但波特先生的这把扫帚,是麦格教授特批的。”   “实际上……”他转向哈利,脸上露出鼓励的神色,“波特先生已经破格入选了格兰芬多学院的魁地奇球队,担任找球手。这把扫帚是训练和比赛用的。”   门厅里一片死寂。   罗恩看看哈利,又看看弗立维教授,脸上慢慢绽开狂喜的笑容。   哈利松了一口气,抱着扫帚的手也放松了些。但看向德拉科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胜利。   德拉科站在那里,脸色先是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他好像被一道无声的咒语击中了,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那副傲慢的表情彻底碎裂,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种被彻底比下去的羞愤。   弗立维教授似乎没注意到这微妙的气氛,还在对悲怆说:“所以,罗尔先生,如果你对魔咒学有任何额外的问题,随时可以来办公室找我。当然,前提是你要完全康复。”   悲怆点了点头,低声道:“谢谢教授。”   他的余光瞥向德拉科,后者已经死死咬住了下唇,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却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德拉科最后狠狠瞪了哈利一眼,那眼神里淬满了毒。   然后他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斯莱特林地下室的方向快步走去,再一次忘了叫上悲怆。   悲怆:“……”   悲怆站在原地,看着德拉科几乎算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又看了看对面还在惊喜中的哈利和罗恩,以及乐呵呵的弗立维教授。   得,看来接下来一段时间,德拉科的怨气又要达到新的峰值了。   而他这个跟班,恐怕又得在德拉科喋喋不休的抱怨和针对波特的阴谋中,艰难的寻找清静了。   他无声的叹了口气,对弗立维教授礼貌地欠了欠身,也转身朝地窖走去。   不过,不是说陪他来吃口饭吗……怎么又被哈利吸引目光了? 第8章 巨怪   门厅事件后,德拉科足足生了两天闷气。   这两天他几乎没怎么找悲怆说话。   即使在魔药课上被迫相邻而坐,他也只是阴沉着脸,把甲虫眼睛切得咔咔响,仿佛那是某个救世主的脑袋。   悲怆则是在专心补他的魔药论文。   但到了第三天早上。   悲怆习惯性地把一份关于药水药材处理顺序笔记推到两人桌子中间。   德拉科停顿了一下,然后用羽毛笔尖把那页笔记往自己这边拨了拨,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轻哼。   关系似乎莫名其妙的恢复了,甚至有点不一样了。   德拉科不再总是用那种我爸爸说的开场白来和悲怆说话,也不再每次都非要拉着克拉布和高尔才来找他。   有时候课后,他会直接走到悲怆身边,抱怨几句救世主的愚蠢行为,或者潘西又在公共休息室里大惊小怪。   悲怆大多时候只是听着,手里翻着从图书馆借来的书。   小少爷似乎把他当做垃圾桶,但又有些不同。   他想深究,不过秉承着初心还是放弃。   可一些行为却让他欲罢不能。   他发现德拉科对某门功课会流露出明显的不耐烦。   偶尔兴趣上头,他不着痕迹地提到一两个冷门知识点,随后在末尾加上句教授可能会问之类的话术。   德拉科起初会撇撇嘴,满不在乎的表示:“谁在乎那个老幽灵说什么。”   但下一次课前提问时,他总积极的举手回答。   得到教授的认可后,他眼睛里会闪过一点得意。   然后下次悲怆提时会更认真些听。   看着德拉科格外鲜明的情绪变化,让悲怆感觉有点微妙,甚至有点上瘾。   一整套流程下来,仿佛不是在和一个同龄人交往。   而是在……养一个脾气不算太坏、但格外要面子,嘴硬的孩子。   虽然他两辈子加起来也才奔三,而且连女孩子的小手都没碰过。   不过莫名的父爱泛滥,还是让他开始下意识地纵容德拉科那些无伤大雅的小傲慢。   养孩子嘛,纵容点应该没什么问题。   偶尔在德拉科抱怨时给出一点实际建议而非单纯附和。   在德拉科可能走向极端,用各种各样的话术的轻描淡写地岔开。   悲怆想改变点什么,但他不知道自己能改变多少。   德拉科对哈利的执念,对纯血优越感的认同都根深蒂固。   但悲怆想,至少可以试着让他别那么早就一头扎进与救世主不死不休的敌对里。   少做点明目张胆的蠢事,未来或许能少吃点亏。   这念头有点可笑,一个自身难保、时刻担心意外降临的人,却在操心别人的未来。   但德拉科……某种程度上,是这个陌生魔法世界里少数会主动靠近他,并且让他感到一丝责任的存在。   ……   万圣节前夕,礼堂被装饰得焕然一新。   蝙蝠在墙壁和天花板上扑棱棱地飞翔,另外还有低矮的乌云,在餐桌上方盘旋飞舞,使南瓜肚里的蜡烛火苗一阵阵扑闪。   金盘子里堆满了食物,比平日更加丰盛。   悲怆对烤南瓜没什么兴趣。   他拿了些土豆泥和烤鸡,慢吞吞地吃着。   德拉科坐在他对面,正对着一盘看起来过于鲜艳的果冻布丁评头论足。   克拉布和高尔则专注于一只巨大的肉馅饼。   悲怆瞥了一眼,将几个堆满高糖高脂肪的盘子推了过去。   两个大家伙吃得更开心了。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和原著描述的节日气氛没什么不同。   奇洛教授突然一头冲进礼堂,他的大围巾歪了,脸上满是惊恐。   “巨怪——在地下教室里——以为你应该知道的。”   他说完,一头栽倒在地板上,昏死了过去。   礼堂里顿时乱成一团。   邓布利多教授不得不让他的魔杖头上爆出几次紫色烟火,才使得大家安静下来。   “级长们,立刻把你们学院的学生领到宿舍去!”   斯莱特林的级长是一个七年级的高个子男生,他立刻站起来,大声招呼斯莱特林的学生集合。   悲怆放下叉子,擦了擦嘴。   他看了一眼教师席,奇洛已经被扶了起来,教授们正匆匆离开。   按照剧情,巨怪应该被在女生厕所附近,哈利和罗恩会去救赫敏。   他只需要跟着大部队,安全地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就能避开这场混乱。   他看向德拉科,微微歪头。   德拉科起身跟上正在组织队伍的级长,脸上还带着点看热闹的兴奋和一丝对混乱的嫌弃。   “那种臭烘烘的傻大个怎么进来的?学校的安保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悲怆没接话,只是下意识地观察着四周。因为他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不祥的预感。   其他学院的学生也在级长的带领下,像几条不同颜色的溪流,涌向不同的出口。   他看到了哈利和罗恩逆着格兰芬多的人流偷偷溜走,心知他们要去干什么。   斯莱特林的队伍沿着一条通常少有人走的走廊向地窖方向前进。   这里光线昏暗,墙壁上的火把摇曳不定,映出长长短短、晃动不安的影子。   学生们挤在一起,低声交谈,不安的情绪在蔓延。   就在他们经过一个岔路口,拐向通往地窖的主走廊时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从拐角另一头传来,伴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像是臭袜子和公共厕所混合在一起的恶臭。   走在最前面的级长猛地停下脚步,举起魔杖。   一个庞然大物从拐角处晃了出来。   它有十二英尺高,皮肤是暗淡的花岗岩灰色,庞大而蠢笨的身体几乎塞满了宽阔的走廊。   小脑袋,短腿粗得像树桩,长手臂垂到地面,手里抓着一根巨大的木棍。   它低下脑袋,用那双绿豆似的小眼睛,迟钝地扫视着面前这群突然出现的小生物。   是巨怪。   短暂的死寂后,尖叫声炸开了。   “巨怪!”   “跑!快跑!”   队伍瞬间崩溃,学生们惊慌失措地向后涌去,互相推搡,有人摔倒,哭喊声和咒骂声响成一片。   级长大声吼叫着维持秩序,但无济于事。   悲怆的脑子嗡了一声。   不对啊!位置不对,巨怪怎么会在这里?   那巨怪似乎被尖叫声刺激到了,它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哝,抬起木棍,慢吞吞地朝人群迈了一步。   然后,它那双小眼睛转了转,目光越过乱成一团的学生,似乎锁定在了某个位置。   悲怆感到一阵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看见巨怪的头颅转动着,鼻子抽动着,然后直勾勾地看向了他。   不会,孩子们,死亡预警来了,他要糟糕了。   咚!   巨怪又迈了一步,这次直接朝着悲怆所在的位置挤过来。   它挥舞着木棍,对其他人毫无兴趣,径直冲来。   “不是吧……”   悲怆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为什么冲他来了?!   他开了嘲讽吗?   他身上有什么吸引巨怪的特质?   今天吃的烤鸡味道比较重?   还是他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要这辈子被魔法生物定点清除?!   “这个世界就是在针对我啊啊啊!!”   内心崩溃的咆哮丝毫无法减缓巨怪逼近的速度。   那庞大的身躯和恶臭几乎令人窒息。   “罗尔!”   德拉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罕见的惊慌。   他还站在悲怆旁边,脸色苍白,铂金色的头发在混乱中变得凌乱,魔杖举在胸前,但手在发抖。   克拉布和高尔早就被冲散到人群后面去了。   眼见巨怪距离他们不到二十英尺了,木棍举起的阴影已经笼罩下来。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震惊和吐槽欲,悲怆猛地抓住德拉科的手臂。   “跑!”   他拉着德拉科,转身就朝与地窖相反的方向狂奔。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木棍砸在地上的闷响。   巨怪果然调转方向,对他们紧追不舍,对四散逃开的其他学生看都不看一眼。   “它……它为什么跟着我们?!”   德拉科边跑边喘着气问,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地奔跑过。   “不知道!但肯定是我!”   他才刚养好肋骨没多久啊,干!该死的梅林!   他们穿过一条挂满画像的走廊,画中人物吓得尖叫躲藏。   巨怪撞翻了一个盔甲,哐当巨响在身后回荡。   悲怆回头瞥了一眼。   巨怪虽然笨重,但步子极大,速度并不慢,而且似乎不知疲倦。   这样跑下去,被追上只是时间问题。   走廊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一边继续向上,一边通向一条较为狭窄的侧廊。   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   巨怪的目标是他,只是他。   他看向旁边的德拉科,猛地将德拉科往侧廊方向狠狠一推。   德拉科毫无防备,踉跄着摔进侧廊里,惊愕地抬头看他。   “别出来!”   悲怆对他吼了一句,然后自己毫不犹豫地拐进了继续向上的主走廊,同时用魔杖朝身后射出一道红色的火花。   没什么伤害,但足够醒目。   “嘿!臭大个!看这边!”   巨怪的脑袋果然跟着他转了过来,发出低沉的吼叫,迈开步子咚咚咚地追着他上了楼,对侧廊里的德拉科看都没看一眼。   悲怆头也不回地狂奔,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   好了,现在只剩他和一个一心要把他砸成肉饼的巨怪了。   梅林在上,他到底招谁惹谁了?! 第9章 高光时刻   悲怆不敢回头,耳朵里全是自己粗重的喘息和身后那越来越近的沉重脚步。   他肺里火烧火燎,刚愈合不久的肋骨又开始隐隐作痛。   不行,不能这么一直跑。   体力迟早耗尽,这具十一岁的身体根本撑不了多久。   他冲上一段旋转楼梯,眼角余光瞥见旁边一个废弃教室里堆着的杂物。   几张缺腿的桌子,几把散了架的椅子,还有一个看起来相当沉重的石像鬼雕像,大概是装饰品,但不知为何被扔在这里。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很冒险,但比被动等死强。   他在楼梯顶端猛地刹住脚步,转身面向楼梯口。   巨怪庞大的身躯正笨拙地挤上旋转楼梯的入口,木棍刮擦着石壁,发出刺耳的噪音。   就是现在!   悲怆举起魔杖,对准了那堆杂物中最重的石像鬼雕像。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手腕用力向上一挑,石像鬼雕像晃晃悠悠地飘了起来,颤抖着,仿佛随时会掉下去。   漂浮咒控制这么重的东西对一年级生来说太难了。   悲怆感到魔力在飞快流失,握魔杖的手开始发抖。   巨怪已经挤上了楼梯平台,它看到面前的小不点停下了,似乎愣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胜利般的咕噜,举起木棍。   没时间了!   悲怆咬紧牙关,将魔杖狠狠向巨怪的方向一甩。   漂浮咒的效果瞬间消失。   沉重的石像鬼雕像像一块被孩子勉强举起扔出去的石头,直直砸向巨怪那颗小得可怜的脑袋。   砰!一声闷响,巨怪的动作僵住了。   它举着木棍,站在原地晃了晃,那双绿豆眼里充满了困惑。   一道黏糊糊的液体从它额头上缓缓流下来。   然后,它轰然向后倒去,压垮了半截楼梯栏杆,激起一片尘土。   木棍从它松开的巨手中滚落,哐当哐当地沿着楼梯摔了下去,最后静止不动。   巨怪躺在地上,胸口微微起伏,但显然已经失去了意识。   悲怆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   他扶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浸湿了后背的袍子。   魔杖还举在手里,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   成功了……居然真的成功了。   “罗尔!”   焦急的喊声从下面传来。   悲怆低头,看到德拉科从那条侧廊里冲了出来,正仰头看着他所在的楼梯平台。   他脸色依旧苍白,头发更乱了,袍子上沾了灰,但手里紧紧攥着魔杖。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端传来。几个身影飞快地靠近。   是教授们。   麦格教授冲在最前面,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看到倒在地上的巨怪和靠在墙边喘气的悲怆时,眼中闪过震惊。   斯内普教授紧随其后,他迅速扫过现场。   奇洛教授跟在最后,还在结结巴巴地说着什么。   “梅林啊!”麦格教授快步走到悲怆身边,弯下腰,“小罗尔先生!你受伤了吗?”   悲怆摇摇头,想说话,但嗓子干得发疼。   斯内普已经走到了巨怪身边,用魔杖尖端谨慎地戳了戳它,确认它确实昏迷了。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悲怆身上,又移到那个滚落在一旁的石像鬼雕像上,眉毛微微挑起。   “你干的?”   悲怆点了点头,断断续续的补充道:“用……漂浮咒。”   好熟悉的话术……仿佛曾经在某节课上也说过。   斯内普的目光在雕像和巨怪头上的伤口之间来回移动了一下,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不知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这时德拉科也跑了上来,他厌恶地皱紧了鼻子,绕过倒在地上的巨怪,冲到悲怆面前。   “你疯了?!”德拉科的声音带着残余的惊惧和一股说不清的怒火,“你居然把我推开!”   他苍白的脸上泛着激动的红晕,眼睛死死瞪着悲怆,胸膛起伏着。   麦格教授不赞同地看了德拉科一眼。但没打断他,而是开始用魔杖检查悲怆是否有其他伤。   悲怆被德拉科吼得有点懵。   他眨了眨眼,才虚弱地解释:“它只追我,你留在那里更安全。”   德拉科几乎是在尖叫了:“那东西差点砸扁你,我看到了,它那棍子离你的脑袋就差一点!”   “马尔福先生,”麦格教授严厉的打断他,“注意你的言辞,小罗尔先生需要安静。”   德拉科猛地闭上嘴,但依旧气鼓鼓地瞪着悲怆,嘴唇抿着。   斯内普挥动魔杖,用绳索将昏迷的巨怪捆了起来,然后对奇洛教授说了句什么。   奇洛教授唯唯诺诺地点头,开始用漂浮咒搬运巨怪。   斯内普这才转向悲怆和德拉科。   “解释一下吧,小罗尔先生。”   悲怆定了定神,尽量清晰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斯内普听完,沉默了片刻。   “鲁莽。”   他最终吐出这个词,但听起来不完全是责备   “抱歉,教授。”   悲怆低下头。   他知道这行为有多冒险,成功率可能不到一成。   然后斯内普转向德拉科:“小马尔福先生,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在脱困后,没有跟随级长撤离?反而出现在这里?”   德拉科挺直了背,尽管袍子还皱巴巴的。但他努力找回了平时那种姿态:“教授,我……我不能丢下学院的人不管。罗尔他……”   “他选择引开巨怪,是为了你的安全,”斯内普打断他,“而你跟上来,除了增加另一个需要救援的目标,没有任何用处。”   “你的魔咒课成绩足以对付巨怪吗,小马尔福先生?”   德拉科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反驳的话,只是不甘心地攥紧了拳头。   “好了,西弗勒斯,”麦格教授打圆场,她已经检查完悲怆,“小罗尔先生除了受到惊吓和有些脱力,没有严重受伤,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你们两个……”   她看着悲怆和德拉科,“今晚的表现……虽然过程令人后怕,但面对危险时没有完全失去理智,尤其是罗尔先生,急中生智。斯莱特林加二十分。”   她顿了一下,看向斯内普:“为了罗尔先生对付巨怪的勇气,以及马尔福先生……呃,试图提供帮助的心意。”   斯内普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默许。   “现在,”麦格教授语气缓和下来,“你们两个,立刻回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今晚不要再到处乱跑了。巨怪的事情,教授们会处理。”   悲怆和德拉科同时点头。   “我送他们回去。”   斯内普黑袍一甩,转身朝地窖方向走去。   悲怆和德拉科连忙跟上。   走过那堆杂物和依旧昏迷的巨怪时,悲怆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个石像鬼雕像。   它躺在地上,脸上似乎还带着点嘲讽的表情。   回去的路上很安静,斯内普走在前面,步伐很快,黑袍翻滚,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悲怆和德拉科跟在后面,隔着一步的距离。   德拉科一直没说话,只是闷头走路。   他的侧脸绷得紧紧的,嘴唇抿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快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入口时,斯内普停下脚步,转过身。   “进去,”他目光扫过两人,“今晚的事,不许到处宣扬。尤其是你,马尔福,别让我听到你在休息室里吹嘘。”   “是,教授。”德拉科闷声回答。   斯内普又看了悲怆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   公共休息室里还残留着一些不安的气氛。但大部分学生已经回来了,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   看到悲怆和德拉科进来,许多目光投了过来,带着好奇。   德拉科立刻昂起头,恢复了平时那种略带高傲的神情,仿佛刚才那个惊慌失措、被吼得说不出话的人不是他。   他径直走向他们常坐的角落,对周围的议论视而不见。   悲怆跟在他后面,感觉疲惫感一阵阵涌上来。   两人在壁炉旁的沙发上坐下。   炉火噼啪作响,驱散了地窖惯有的阴冷和刚才一路带回来的寒意。   克拉布和高尔凑了过来,他们看起来吓坏了,结结巴巴地问有没有事。   “没事,”德拉科不耐烦地挥挥手,“一个巨怪而已,被解决了。”   两个大块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看向悲怆。   悲怆对他们扯出一个疲惫的笑容:“我没事,谢谢。”   他顺手从口袋里掏出糖果,将糖果塞进两个大块头的手里。   克拉布和高尔顿时将负面情绪一抛,挪到旁边的矮几上继续分享起糖果。   壁炉的火光在德拉科苍白的脸上跳动。   过了好一会儿,德拉科突然开口,声音不大,眼睛盯着跳跃的火苗。   “你下次再敢那样把我推开试试。”   悲怆转过头看他。   德拉科没有看他,依旧盯着火焰,但耳根有点发红。   “我是说,”他语速有点快,像在掩饰什么,“你要是被巨怪砸死了,我……我怎么跟我爸爸交代?”   “他让我看着点你,还有,斯莱特林会丢分的,因为你蠢到自己去送死。”   悲怆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然后转回头,也看向壁炉。   他轻轻应了一声。   “不会了。”   其实他心里清楚,如果再有类似的情况,他可能还会做同样的选择。   毕竟他死了可以轮回,但德拉科不能。   悲怆还不能确定原著角色光环是否有效,德拉科虽然在剧情里活到了大战后。   但谁也不清楚会不会因为他这只蝴蝶的到来而有所改变。 第10章 游走球   十一月用一阵刺骨的寒风宣告了自己的到来。   城堡周围的群山变得灰蒙蒙的,覆盖着冰雪,黑湖的湖面像淬火钢一样冷硬发光。   每天早上,地面都覆着一层霜冻。   天气冷,德拉科的心情更冷。   自从弗立维教授宣布哈利·波特破格加入格兰芬多魁地奇队,并且即将迎来第一场比赛后,德拉科就处在一种持续的烦躁中。   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布告栏贴上「本学期第一场魁地奇比赛:格兰芬多 vs 斯莱特林」的通知后,他的烦躁达到了顶点。   “他们怎么敢?”   德拉科在魔药课后回地窖的路上,对悲怆喋喋不休,苍白的脸颊因为气愤和外面的冷风泛起红晕。   “让一个一年级生上场,还是找球手?这完全不合规矩!麦格教授肯定是老糊涂了,就为了赢我们学院……”   悲怆裹紧了围巾,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变成白雾。   他安静地听着,心想规矩在救世主光环面前大概就是用来打破的。   原著里这事就没变,他一点也不意外。   “我爸爸要是知道……”   德拉科继续抱怨,铂金色的头发在城堡走廊穿堂而过的冷风里微微飘动,灰眼睛里满是不忿。   “他肯定会给校董会写信!这太不公平了!!”   “或许他很有天赋。”   悲怆随口说了一句,立刻引来德拉科的瞪视。   “天赋?对,惹麻烦的天赋!”德拉科嗤之以鼻,“等着看吧!”   “比赛的时候他肯定会从扫帚上掉下来,摔个狗啃泥,到时候看麦格教授的脸往哪儿搁。”   悲怆不置可否。   这种抱怨持续了整整一周。   到比赛当天早上,德拉科在礼堂里几乎没碰他的早餐。   他只是不停地用叉子戳着一块煎蛋,眼神阴沉地瞥向格兰芬多长桌那边兴高采烈的三人组。   “我要去看。”   德拉科突然放下叉子。   悲怆正小口喝着燕麦粥暖胃,闻言抬头:“看什么?”   “比赛啊,还能看什么!”德拉科像是觉得他问了句蠢话,“我要亲眼看着波特出丑。你也去。”   悲怆其实对魁地奇兴趣不大,更不想在寒风中坐几个小时。   他试图挣扎:“外面很冷,而且人肯定很多……”   “所以呢?”德拉科打断他,下巴微微抬起,“你是我这边的人,当然得跟我一起去。”   “难道你想留在公共休息室里,跟克拉布和高尔一起吃零食?”   他扫了一眼旁边正把熏肉堆成小山的两个大块头。   悲怆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德拉科与其说是想拉他一起看比赛,不如说是需要一个人在旁边,好让他能实时吐槽并得到回应。   某种程度上,这也算是德拉科把他划进圈子的表现。   “好吧。”   他最终还是答应了,多穿件厚袍子就是了。   德拉科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脸色稍微好看了点。   他们随着人流走向魁地奇球场。   寒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但抵挡不住学生们的热情。   球场周围早已人声鼎沸,四个学院的旗帜在冷风中猎猎作响。   解说员李·乔丹热情洋溢的声音通过魔法放大,在场地上空回荡。   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球员已经入场,骑着扫帚在半空热身。   银绿色和猩红色的袍子交织穿梭。   悲怆眯起眼睛,很容易就找到了哈利,他那瘦小的身影在高年级中格外显眼。   德拉科带着他,在一个位置还算不错的斯莱特林观众席上坐下。   他的嘴唇紧抿,目光死死盯着空中那个黑发身影。   “瞧他那样子,紧张得都快把扫帚柄捏断了。我打赌他待会儿连鬼飞球和游走球都分不清。”   悲怆在他旁边坐下,把围巾又往上拉了拉,只露出眼睛。   他其实有点好奇,现场看魁地奇和电影里有什么不同。   霍琦夫人吹响哨子,十五把扫帚腾空而起。   比赛开始了。   鬼飞球立刻被抢到,游走球被击球手狠狠击打,金色飞贼嗖地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乔丹的解说又快又激动,夹杂着大量对格兰芬多的偏袒。   观众们欢呼、惊呼、怒骂,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德拉科几乎没关心比分,他的注意力全在哈利身上。   每当哈利做出一个飞行动作,哪怕只是普通的转向,他都要评论几句。   悲怆大部分时间只是应和,目光随着比赛移动。但挺久了还是感觉有些微妙的不适。   比赛的确很激烈,球员们在空中高速穿梭,击球棍敲出游走球的砰砰声让人心惊肉跳。   格兰芬多似乎略占上风,格兰芬多的投球手接连得分。   就在这时,悲怆感到一丝异样。   一颗游走球在被打飞后,没有像它的同伴那样去寻找其他目标。   而是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朝着观众席这边飞了过来。   悲怆看着那颗越来越近的游走球,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吧……   游走球飞到了斯莱特林观众席前方,在密密麻麻的脑袋上空盘旋了半圈。   然后对准悲怆所在的位置,俯冲下来。   速度不算特别快,甚至有点小心翼翼。   在周围几个学生的惊呼声中,那颗游走球飞到悲怆面前。   它用它那硬邦邦的铁壳,轻轻地蹭了一下悲怆的额头。   咚。   很轻的一声闷响。   不疼,但感觉怪极了。   悲怆懵了,下意识地往后一仰,差点从座位上滑下去,幸好抓住了前面的栏杆。   游走球完成这个动作后,没有离开,而是绕着他脑袋飞了一圈,带起的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然后,它又凑了过来,再次轻轻撞了一下他的太阳穴位置。   这次力道稍微大了一点点,让悲怆的脑袋偏了偏,更懵了。   观众席这一小片区域有点骚动,旁边的人都惊讶地看着这颗行为古怪的游走球。   德拉科的注意力也被拉了回来,他瞪大眼睛看着那颗绕着悲怆转圈的铁球。   “怎么回事?这游走球坏了?”   悲怆也不知道。   他试图挥手赶开它,但游走球灵活地躲开了   然后又贴过来,这次干脆不撞了,而是晃晃悠悠地降低高度。   最后,稳稳地落在了悲怆的头顶上。   沉甸甸的重量压在了头发上。   悲怆僵住了,一动不敢动。   他能感觉到那铁球在他头上轻微地调整了一下位置。   四周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窃笑和惊讶的低语。   就连旁边几个原本全神贯注看比赛的斯莱特林学生,也忍不住转过头来看这滑稽又诡异的一幕。   德拉科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困惑,又掺杂了点不可思议。   “它……它怎么停在你这儿了?”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那颗球,但又缩了回来,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我不知道。”   悲怆小声说,脖子都不敢乱动。   魔法造物,理论上没有自我意识,只会按照设定好的魔法程序攻击球员。   可现在这算怎么回事?程序错乱了?   就在悲怆顶着颗游走球,思考人生时,球场上的惊呼声陡然拔高,变成了恐慌的浪潮。   李·乔丹的声音也变得尖锐而惊恐:“梅林的胡子!哈利·波特的扫帚……他的扫帚完全失控了!”   “它在疯狂地扭动,想把波特甩下去!这不是正常的飞行!有东西不对劲!”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拉回了球场中央。   悲怆也抬起头,看向空中。   哈利的扫帚的确不对劲。   它剧烈地抽搐、扭动,上下翻腾,像一匹试图挣脱骑手的疯马。   哈利死死抱着扫帚柄,整个人被甩来甩去,险象环生。   格兰芬多的队员们试图靠近帮忙,但扫帚的疯狂运动让他们难以接近。   教授席上也传来了骚动。   全场哗然,惊恐和担忧的叫声此起彼伏。   没人再注意观众席上一个顶着游走球的男孩了。   德拉科也忘了悲怆头上的铁球,他猛地站起来,目光紧紧盯着空中那个挣扎的身影。   脸上最初闪过一丝快意,但很快又被眼前这明显超出比赛范围的诡异场景所取代,变成了惊疑不定。   “这是……怎么回事?”   他喃喃道,忘了继续嘲讽。   悲怆坐在原地,头上的游走球依旧安稳。   他看看空中命悬一线的哈利,又感受了一下头顶冰冷的重量。   一种荒诞的感觉涌了上来。   这边,救世主正在遭受黑魔法的威胁,生死一线。   那边,一颗本该在场上横冲直撞的游走球,却安安静静地窝在他头上,像个找到了主人的古怪宠物。   真是离谱到家了。   他叹了口气,冰凉的白气飘散在寒冷的空气中。   至少这次,没直接要他的命,只是让他看起来像个移动的滑稽雕像。 第11章 关注   哈利的扫帚还在疯狂地扭动。   观众席上的惊呼一浪高过一浪,许多格兰芬多的学生已经站了起来,满脸惊恐。   教授席上也一片骚动。   斯内普教授紧紧盯着空中,嘴唇无声地翕动着,袍子下摆不知何时窜起了火苗。   而赫敏正悄悄收回魔杖。   悲怆看着这混乱的一幕。   赫敏成功的利用斯内普打断了奇洛教授的咒语。   哈利的扫帚恢复正常,然后他会以某种惊人的方式抓住飞贼……   果然,几秒钟后,哈利的扫帚猛地停止了抽搐。   他伏在扫帚上喘了几口粗气,随即像一道闪电般冲向地面。   人群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一个俯冲,几乎贴地飞行。   当他重新拉高时,拳头紧紧攥着,一缕金色的光芒从指缝中漏出。   李·乔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劈叉:“他抓住了!哈利·波特抓住了金色飞贼!”   “在扫帚失控之后!梅林啊!格兰芬多赢了!一百五十分!”   格兰芬多看台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和尖叫,猩红色的旗帜疯狂舞动。   罗恩和赫敏抱在一起又跳又叫,韦斯莱双胞胎把安吉利娜抛了起来。   斯莱特林这边则是一片死寂,随后是低低的咒骂和失望的叹息。   德拉科猛地坐回座位上,脸色比刚才的寒风还要冷。   他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几缕发丝贴在额前,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运气。”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全是运气。”   悲怆没说话。   他脖子有点僵,头顶的重量压迫着他的颈椎。   这游走球还真不轻。   他试图稍微动动脑袋,铁球跟着晃了晃,但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德拉科似乎这才重新注意到悲怆头上的装饰品。   他转过头,看着那颗安安稳稳待在悲怆头顶的黑色铁球,又看了看球场上其他正在被工作人员收回的游走球。   “它怎么还在你头上?”   德拉科暂时忘了对哈利的愤懑。   “我也不知道,”悲怆无奈地说,“它好像……挺喜欢这儿。”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那颗游走球在他头顶微微转了转。   它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压得悲怆又往下缩了缩脖子。   德拉科盯着看了几秒,突然,嘴角扯动了一下。   不是笑容,更像是一种带着恶意的促狭。   “嘿,”他用手肘碰了碰悲怆,“我说,等到明年二年级,你可以申请当击球手替补。”   悲怆茫然地看着他。   德拉科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头上的球:“你看,游走球这么喜欢你。”   “你上场的话,它们说不定就围着你转,不攻击我们队的球员了。”   “搞不好飞贼看你顺眼,也会自己飞过来找你。”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这想法荒谬。   但看着悲怆顶着球一脸无奈的样子,那点因为比赛输掉而郁结的闷气,似乎找到了一个发泄口。   悲怆干巴巴地哈哈笑了两声。   飞行课坠落的经历还历历在目……   他对骑着扫帚飞行的兴趣已经降到了冰点以下。   击球手?   算了吧,他怕自己上去不是打球,是去表演百分百坠「机」的。   “还是……留给更擅长的人吧。”   学生们开始陆续退场,格兰芬多的人兴高采烈,斯莱特林则垂头丧气。   寒风似乎更刺骨了。   悲怆也跟着站起来,准备往回走。   头上的球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居然还是没掉。   就在这时,那颗游走球动了动。   它似乎感受到比赛彻底结束,观众正在散去。   它慢悠悠地从悲怆头顶飘了起来,悬停在他面前。   悲怆和德拉科都停下了脚步,看着它。   游走球在空中左右轻轻晃了晃,而后出乎意料地向前倾了倾,在悲怆的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   动作很轻,甚至带着点依恋   蹭完,它不再停留,调转方向,飞向下方正在收拾场地的霍琦夫人那边,主动滚进了装游走球的大木箱里。   悲怆愣在原地,脸颊被蹭过的地方还有点冰凉的触感。   这到底算什么啊?   德拉科也看得有点呆,随即哼了一声:“古怪。”   但他没再多说,转身继续往城堡走,步伐很快,似乎想尽快离开这个让他丢脸的比赛场地。   悲怆揉了揉发僵的脖子,赶紧跟上。   冷风灌进领口,他打了个哆嗦。   回城堡的路上,德拉科又沉默下来。   但和来时的气愤抱怨不同,这种沉默更像是一种思索。   他微微皱着眉头,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嘴唇依然紧抿着。   即使穿着厚实的冬季袍子,他看起来仍然有些单薄。   属于十一岁男孩的骨架还没完全长开,带着一种养尊处优的精致感,但此刻被阴郁笼罩。   悲怆走在他旁边,看着德拉科线条清晰的侧脸。   风把他头发吹得更乱了些,露出光洁的额头。   眼睛望着前方城堡灰色的墙壁,焦点却好像不在那里。   他又在想着哈利·波特了。   悲怆几乎可以肯定。   想着那个破格入队、扫帚失控却能大难不死、最后还抓住飞贼赢得了全场喝彩的救世主。   一种连他自己都差点忽略的情绪,像小小的气泡,从心底某个角落浮了上来。   有丁点的不舒服,还有一丝……轻微的失落。   从飞行课意外后,德拉科对他的态度确实不一样了,少了很多颐指气使,多了一些别扭的关心。   悲怆也渐渐习惯了这种相处,甚至有点放任自己扮演那个略显纵容的年长者角色。   但似乎,只要哈利·波特一出现,德拉科的注意力就会瞬间被全部吸走。   无论是愤怒、嫉妒、不甘,还是像刚才那样专注的思索,所有强烈的情绪都是围绕着那个黑发绿眼的男孩。   而他,要么是德拉科抱怨波特时的听众,要么是像今天这样,被顺便拉来陪伴的工具人。   一旦波特那边有动静,他就立刻被抛到注意力的边缘。   这感觉……有点像自己辛苦养了只傲娇的猫,平时对你爱搭不理但总算肯靠近了,可只要窗外飞过一只更漂亮的鸟,它立刻就会蹿到窗边,把圆圆的屁股对着你。   他知道这想法有点幼稚,甚至可笑。   他一个心理年龄快三十岁的人,居然会跟一个十一岁的小孩计较关注度?   可那种被忽略的感觉,却愈发明显。   尤其是在他刚刚经历了头顶游走球的诡异事件。   哪怕那事件本身像个笑话。   他其实有点希望身边这个算是朋友的人,能多问一句或者表示一点除了调侃之外的关心。   而不是立刻又把全副心神投入到对波特胜利的愤懑中。   眼看就要走到城堡门厅,温暖的光线从大门内透出。   德拉科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脚步匆匆。   悲怆停下了脚步。   德拉科往前走了几步,才发现悲怆没跟上。   他回过头,眉头皱起:“怎么了?快点,冷死了。”   悲怆看着他,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对比赛结果的不爽,以及被打断思绪的不耐烦。   话到嘴边,没什么修饰,直接溜了出来,声音在冷风中显得有点轻。   “马尔福。”   “嗯?”   “你能不能……不要老是关注波特?”   德拉科愣住了。   他脸上的不耐烦冻结了,慢慢转变成一种纯粹的困惑,好像没听懂悲怆在说什么。   悲怆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就这么说出来了,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他站在寒冷的空气中,看着德拉科那双逐渐睁大的眼睛,等待着一个可能根本不会有的回答,或者更可能是一顿嘲讽。 第12章 忽略   寒风卷过门廊,吹得德拉科袍子下摆翻飞。   他站在那儿,看着悲怆,脸上的傲慢被呆愣取代。   他的眼睛眨了两下,似乎正在努力处理刚刚听到的话。   “我……我哪有老是关注波特!”德拉科似乎反应过来了,声音猛地拔高,脸腾地一下红了,“你胡说什么!”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语速快得有些结巴:“我那是……那是关注吗?我是在看着他怎么出丑!”   “他那种人,根本不配……不配得到那么多关注!”他越说越快,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袍子边缘,眉毛紧紧拧在一起,“马尔福才不屑于整天盯着一个波特!我只是……只是在看他笑话!”   他气鼓鼓地说完,胸膛微微起伏,呼出的白气在冰冷的空气里一团团散开。   可当他看向悲怆时,辩解的声音却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   悲怆还站在原地,茶褐色的眼睛看着他。   因为刚才寒风的吹拂或者别的什么原因,眼圈似乎有点泛红,衬得那双总是低垂或躲闪的眼睛格外清晰。   里面没有指责,也没有生气。   只有一种让德拉科莫名有点心慌的失落,还有一丝被努力藏起来的委屈。   就像……就像被主人不小心忽略了的宠物,不会大声吠。   只是默默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你,让你自己意识到做错了什么。   德拉科的喉咙动了动,突然有点说不出那些更刻薄的反驳。   他其实知道的。   悲怆说的……不完全错。   他的目光,确实总是很容易被哈利·波特吸引过去。   那个破特就像个麻烦磁铁,走到哪儿都能惹出事,偏偏每次还能阴差阳错变成焦点。   这让他烦躁,不甘,忍不住就想盯着,想找出破绽,想证明对方根本不配得到那些关注。   可是……   德拉科的视线落在悲怆微微抿起的嘴唇上,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很久以前的画面。   那好像是他三岁生日宴会上。   马尔福庄园来了很多人,大人们在高声谈笑,孩子们在花园里追逐。   他当时正不耐烦地应付着几个试图讨好他的孩子,然后就看到了那个被卡尔文·罗尔牵着手领进来的小不点。   那就是悲怆·罗尔,他那个投奔了凤凰社的蠢爸爸留下的遗孤。   小小的,瘦瘦的,穿着过于正式的墨绿色小袍子,头发软软地贴在额前。   卡尔文叔叔把他往前推了推,说了句什么。   那小不点就磨磨蹭蹭地挪过来,低着头,小声说了句:「你好,马尔福少爷」。   德拉科当时正觉得无聊,抬着下巴,打算像对待其他孩子一样随便打发掉这个看起来就很无趣的跟班预备役。   可悲怆刚走到他面前,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站定。   突然,毫无征兆的整个人向前一扑,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   小鼻子磕在铺着碎石的小径上,顿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德拉科吓了一跳,低头看去。   悲怆前面明明什么都没有,平坦得很。   周围几个孩子发出嗤嗤的笑声。   悲怆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脸上沾了灰,看起来更可怜了。   他吸了吸鼻子,没哭出声,只是那眼神里的惊慌让德拉科觉得有点意思。   后来类似的事情发生了好几次。   在庄园里,悲怆走路会莫名其妙被自己的脚绊倒;喝茶时杯子会突然滑落。   德拉科开始觉得,这个新来的跟班简直是个活体灾难吸引器。   但悲怆太胆小了,总是怯生生的,说话声音细细的,动不动就是「罗尔叔叔说不能这样」、「罗尔叔叔让我待在这里」。   无趣,又麻烦。   德拉科对他也就维持着一种敷衍的态度。心情好时丢几句话,心情不好就懒得理会。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好像就是进了霍格沃茨以后。   悲怆还是不怎么爱说话,还是习惯性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遇到事情第一反应是躲。   但他不再总是把叔叔挂在嘴边了。   他开始以自己的身份,而不是卡尔文的侄子这个标签,待在德拉科旁边。   虽然依旧安静,依旧倒霉得离谱,但好像没那么无趣了。   而且,他很厉害,放在身边比肩哈利ꔷ波特,让德拉科有了点底气和那个该死的名人作比较。   德拉科的思绪被悲怆低低的声音拉了回来。   “可是……每一次你,都会因为波特……忘记我。”   悲怆顿了顿,茶色的眼睛垂下,看着自己靴尖上沾的草屑。   “上次,在门厅,你说陪我吃饭……结果看到他的扫帚,就……”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德拉科张了张嘴,想反驳那怎么能一样,想说后来我不是也……   但他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因为悲怆说的,是事实。   上一次,他被哈利拥有光轮2000还破格入队的消息冲击得满心愤懑。   确实完全忘记了最初是陪着刚出院的悲怆去礼堂吃点东西。   他气冲冲地转身就走,把悲怆一个人丢在了门厅。   虽然后来看到悲怆安静地跟在他身边,回到公共休息室后坐在老位置看书。   他心里掠过一丝的别扭,但他告诉自己,那是悲怆自己非要看着他,不关他的事。   高傲的马尔福怎么会随便承认自己忽略了别人?   悲怆不提,他当然就当没发生过。   可现在悲怆提了。   用一种近乎直白、让他无法轻易用嘲讽搪塞过去的语气提了。   寒风好像更冷了,吹得德拉科裸露在外的皮肤泛起细小的疙瘩。   他看着悲怆低垂的脑袋,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看起来有点孤单。   一种陌生的情绪悄悄爬上德拉科的心头。   他习惯性地想抬起下巴,用更尖锐的话怼回去,维护自己那点摇摇欲坠的骄傲。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含糊的、几乎听不见的嘀咕。   “我没有忘记。”   声音太小,悲怆似乎没听清,疑惑地抬起眼。   德拉科的脸更红了,这次不光是因为冷风或气愤。   他猛地扭过头,避开悲怆的视线,盯着城堡厚重的大门,语气硬邦邦的,带着点恼羞成怒的意味:“外面冷死了!你还站在这儿干什么?想冻成冰雕吗?快点进去!”   他说完,也不等悲怆反应,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城堡大门,脚步快得像是要逃离什么。   但走到门口时,他停顿了一下。   虽然没有回头,肩膀微微绷紧,似乎在等待。   悲怆看着那个挺直却略显僵硬的背影,心底那点别扭的情绪褪去。   他吸了吸被冻得发红的鼻子,抬脚跟了上去。   哎,好吧。   其实他没有身份质问对方的。   不过能得到一句模糊不清的回应已经很好了,至少他没直接骂他不是吗?   风还在吹,城堡里透出的温暖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拉长,短暂地交叠在石阶上。 第13章 圣诞节   魁地奇比赛后的几周,霍格沃茨被越来越厚的积雪和刺骨的严寒包裹。   城走廊里穿堂而过的风带着寒意,但城堡内部却因即将到来的圣诞节而热闹起来。   大厅里竖起了一棵高耸的圣诞树,上面挂满了会自己闪烁的星星和会吹小号的魔法天使。   盔甲们被擦得锃亮,偶尔还会不合时宜地唱起圣诞颂歌。   德拉科确实如悲怆所愿,不再像之前那样,三句话不离哈利·波特。   他的注意力似乎被其他事情分散了,比如抱怨天气太冷,或者兴致勃勃地规划他圣诞节假期的行程。   “今年圣诞我们要去法国南部,那里暖和。”   一天在公共休息室里,德拉科对着炉火,用一种漫不经心却掩饰不住炫耀的语气说着。   “可能还会去拜访几个那边的古老家族。当然,都是纯血统。”   他斜睨了一眼坐在旁边看书的悲怆:“你呢?罗尔叔叔肯定也会带你出去吧?虽然比不上马尔福家的安排。”   悲怆还没回答,一只长耳猫头鹰就扑棱棱地穿过休息室窗户。   他一眼认出那是属于罗尔家族的猫头鹰。   猫头鹰精准地将一封信丢在他膝盖上,随后头也不回地飞走。   信封是墨绿色的,印着罗尔家族微缩的纹章。   悲怆拆开信,快速扫了一遍内容。   德拉科凑过来:“说什么?”   悲怆把信纸递过去。   信很短,是卡尔文·罗尔一贯的口吻。   致悲怆ꔷ罗尔:   圣诞假期,望留校。庄园有要事处理,无暇接你。所需物品可告知家养小精灵奇卡米。   卡尔文·罗尔   德拉科接过信纸看完,眉毛立刻拧了起来。   “留校?”他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圣诞节留校?有什么事能比……”   他顿了一下,把接你回家这几个字咽了回去,换了个说法。   “比家族团聚更重要?而且就让你一个人待在学校?”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赞同,甚至有点为悲怆打抱不平的意思。   虽然他自己也常常觉得悲怆那个叔叔冷漠又严厉。但圣诞节把唯一的亲属丢在学校不管。   这在他看来简直是失职,有失纯血家族的体面。   悲怆倒是很平静,接过信纸,随手折好。   “没关系,学校里挺安静的,正好可以看书。”   他说的是真心话。   回罗尔庄园面对卡尔文那张冷脸和无处不在的教导,未必比留在空旷的霍格沃茨更舒服。   “这叫什么没关系?”   德拉科显然不这么想。   “圣诞节就应该和家人在一起!或者……或者去该去的地方!”他的语气有点不自然,“你可以……嗯,我是说,如果你实在没地方去,马尔福庄园不介意多一个客人。反正庄园很大。”   这邀请说得别别扭扭,与其说是邀请,更像是一种施舍。但悲怆听出了里面一丝罕见的善意。   他抬头看着德拉科。   炉火在他头发上跳跃着暖光,眼睛瞥向一边,故意不看悲怆。   悲怆心里微微动了一下,但随即摇了摇头,浅笑:“谢谢。不过,你不是要和家人去法国南部吗?我就不去打扰了。”   德拉科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来自己刚才的炫耀。   他脸上闪过一丝懊恼,耳尖有点发红,嘴硬道:“那……那当然!我……我就是随口一说!”   为了掩饰那点不自在,他迅速补充道:“不过,我会给你寄礼物的!马尔福送的礼物,肯定比任何人送的都好!”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斩钉截铁,仿佛这样就能弥补悲怆被留下过圣诞的遗憾。   悲怆从善如流地点点头,笑容温和:“好,我等着你的礼物。”   德拉科哼了一声,重新靠回沙发里,但眼神飘忽。   显然已经开始琢磨该送什么才能既符合档次。   ……   圣诞节,留校的学生寥寥无几。   礼堂被装饰得金碧辉煌,十二棵圣诞树上挂满了冰柱和真的蜡烛,天花板上飘落的细雪还没落到长桌上就消失了。   但长桌旁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几个身影。   悲怆坐在斯莱特林长桌靠近末端的位置,安静地吃着他的晚餐。   他对面坐着哈利·波特和罗恩·韦斯莱,赫敏·格兰杰也回家了。   他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埋头对付盘子里的烤土豆。   但有时候,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开的。   这天他刚吃完饭,准备起身离开礼堂,就被堵在了门厅通往地下走廊的拐角。   哈利和罗恩站在他面前。   哈利看起来有些局促,绿眼睛里闪着犹豫。   罗恩则是一副我们得谈谈的表情,红头发在门厅壁炉的火光下像一团温暖的火焰。   如果忽略他脸上那点让人不适的表情的话。   “呃,你好,罗尔?”哈利先开口,声音不大。   悲怆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他们:“有事吗,波特,韦斯莱?”   罗恩往前挪了一小步,清了清嗓子。   “我们就是……想聊聊。”   “你看,圣诞节留校的人不多。”他环顾了一下空旷的门厅,好像在寻找合适的开场白,“你……你是斯莱特林的,对吧?”   “显而易见。”悲怆语气平淡。   “但你好像……跟其他斯莱特林不太一样。”哈利接过话头,他努力想让自己的话听起来不那么像指控,“我是说,你不像马尔福他们那样……”   “那样总是找麻烦,或者瞧不起人。”   悲怆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们。   罗恩见哈利说得委婉,有点着急,直接道:“我们的意思是,你看起来还行。”   “不像马尔福那样,整天鼻孔朝天,身边跟着两个傻大个,到处欺负人。你……你没跟着他们干那些事。”   他这话本意可能想表达的是:「你和他们不是一伙的,所以我们想和你交个朋友」。   但听在悲怆耳朵里,却带着一些古怪。哪怕悲怆能理解他们真正的想表达的意思。   他心里泛起淡淡的不悦取代。   “马尔福是我的朋友。”   哈利和罗恩都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地承认,还用了朋友这个词。   罗恩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冲着哈利吐槽道:“马尔福也有朋友?我还以为他只拿人当跟班呢!”   他说完可能意识到这话有点冲,但脸上还是一副难道不是吗的表情。   悲怆表情微微抽搐。   不是,你们这样对吗?   他想起德拉科别别扭扭邀请他去马尔福庄园的样子,在看向两人的表情。   格兰芬多……果然都是一群自以为是的狮子。   他们只看到表面,就急于下判断,划分阵营,非黑即白。   悲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眸子微微暗了暗。   “不好意思,”他不再看哈利和罗恩,侧身从他们旁边走过,声音冷淡,“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没再理会身后两人可能有的反应,快步走向通往地窖的楼梯。   脚步声在空旷的石廊里回响。   霍格沃茨很安静,大部分学生都回家了。   这种安静放大了他心里的那点波动。   他原本只想安安稳稳,避开主线,低调求生。   提醒德拉科别太关注波特,多少也存了让自己远离旋涡中心的心思。   可现在,当别人用那种轻慢、带着优越感的语气评价德拉科,评价斯莱特林时,他心里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是如此清晰。   也许,不知不觉中,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他不仅仅是一个试图在斯莱特林生存下来的异界灵魂。   斯莱特林的银绿色,德拉科别别扭扭的友谊,甚至克拉布和高尔那两个傻大个偶尔流露出的关切……   这些细碎的东西,像藤蔓一样,在他试图筑起的心墙上,悄悄留下了痕迹。   他深吸一口地窖阴冷潮湿的空气,走向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入口。 第14章 厄里斯魔镜   圣诞节假期的霍格沃茨,走廊里罕有脚步声,公共休息室也只剩下炉火燃烧的噼啪声。   悲怆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斯莱特林地窖,看书,整理笔记,或者只是望着黑湖深处偶尔游过的巨大阴影发呆。   他收到了德拉科的礼物。   一个包装极其精美、扎着银绿色缎带的盒子。   里面是一套最新款的天文望远镜配件,黄铜部件打磨得光亮如新,附带的羊皮纸说明书上还有马尔福家族藏书室的火漆印。   礼物很贵重,大概也是德拉科能想到的、最适合他的东西。   悲怆小心地收好,心里那点因救世主两人的行为而引起的不爽似乎缓和了些许。   他也收到了卡尔文叔叔寄来的礼物。   一本厚重的《纯血家族谱系与近代变迁》,书页边缘有卡尔文锋利字迹批注的重点章节。   这更像是一份作业。   悲怆翻了翻,放在了一边。   老顽固,鬼看这种垃圾东西。   ……   夜深了,他躺在四柱床上,听着湖水轻轻拍打窗玻璃的声音,却没什么睡意。   城堡的寂静放大了所有细微的声响,也放大了脑海里的思绪。   原著里,哈利·波特就是在圣诞节假期期间,发现了那面厄里斯魔镜。   一面能照出内心最深切渴望的镜子。   他很好奇自己看到什么。   作为一个死过多次的异界灵魂,他的欲望会是什么?   平安活到老?回到原来的世界?还是……某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东西?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有点挥之不去。   秉承着来都来了,悲怆轻轻爬下床,披上厚实的晨衣,拿起魔杖,悄无声息地溜出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城堡沉浸在睡梦中,只有墙壁上的火把投下摇曳不定的光影。   他走得小心翼翼,耳朵竖起来,捕捉着任何不寻常的动静。   在一条靠近格兰芬多塔楼的拐角,他停下了,守株待兔中。   过了不知多久,前方不远处,一个突兀的脚若隐若现。   是哈利·波特。   悲怆立刻随着细微的脚步声前进着,那脚步声指引着他来到在一道门前。   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光透出来,脚步声渐渐远去。   哈利已经进去了。   他侧身躲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废弃不用的教室,灰尘在从高窗透进的冰冷月光中漂浮。   教室很大,堆着许多桌椅,都歪歪扭扭地倒在一起。   而教室最里面,一面非常气派的镜子,正对着门口。   镜子直达天花板,华丽的金色镜框,底下是两只爪子形的脚支撑着。   顶部刻着一行字,在月光下泛着冷幽幽的光:厄里斯 斯特拉 厄赫鲁 阿伊特乌比 卡弗鲁 阿伊特昂 沃赫斯   厄里斯魔镜。   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屏息凝神,听着动静。   哈利似乎正站在镜子前,一动不动,只有极其轻微的呼吸声传来。   过了很久,久到悲怆觉得脚都有些发麻,才听到哈利轻轻吸了吸鼻子。   然后脚步声再次响起,朝着门口而来。   悲怆迅速闪身,躲到一堆高大、蒙着白布的雕像后面,蜷缩起身体,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哈利从门里出来,脸上带着一种恍惚,渴望和悲伤的神情,他轻轻带上门。   然后低着头,慢慢走远了,完全没发现近在咫尺的另一个偷窥者。   又等了一会儿,直到哈利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悲怆才从雕像后面钻出来。   他走到一半犹豫了。   真的要进去吗?   看到自己的欲望,未必是件好事。   邓布利多说过,沉溺于虚幻的渴望是危险的。   但……他还是想知道。   那面巨大的镜子立在那里,似乎在勾引前来的人观看。   悲怆的心跳有点快,他一步一步走过去,站到了镜子前。   他首先看到的是自己的倒影。   一个十一岁的男孩,穿着深色晨衣,黑色的头发有点乱,脸上带着警惕和一点紧张。   下一秒,镜子里的影像开始变化。   他的身形抽长、拔高,从少年的青涩迅速蜕变成青年的轮廓。   晨衣变成了漆黑如夜、质地精良的长袍,袍角无风自动。   脸还是他的脸,五官更加成熟、锋利,褪去了怯懦和犹豫,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茶褐色的眼睛颜色似乎更深了,里面闪烁着一种他从未在自己眼中见过的光芒。   冷静,还有一丝……隐藏在深处、令人不安的东西。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镜子里的他脚下。   那堆积如山的躯体。   悲怆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了卡尔文·罗尔。   那个总是冷漠严厉的叔叔,仰面躺在地上,眼睛瞪得很大,脸上凝固着惊愕与恐惧。   他的胸口有一个焦黑的痕迹,袍子破烂。   旁边,是许多穿着黑袍、戴着面具的身影,不用猜都知道是食死徒。   他们的面具碎裂,露出下面扭曲或茫然的脸,以各种僵硬的姿势倒在血泊或瓦砾中。   更远一点,在尸堆的边缘,一个没有鼻子、蛇一样面容的高瘦身影半跪在那里。   眼睛死死瞪着的他,手中魔杖断裂,身上布满了可怖的伤口。   伏地魔。   而镜子里的他,就站在这由敌人、仇敌、威胁者堆积而成的山巅之上。   脚下踩着卡尔文的胸膛,左手随意地垂着,右手握着的魔杖杖尖,一点幽绿的光芒正在缓缓熄灭。   是阿瓦达索命咒,象征死亡的颜色。   镜中的他微微偏头,似乎在欣赏脚下的成果,嘴角勾起一个没有丝毫温度的弧度。   那表情里,透着一丝癫狂,下一刻便被深深地压抑在冰冷的表象之下。   这就是……他的欲望?   悲怆猛地后退一步,脚跟撞到一张歪倒的椅子,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他浑身的血液好像瞬间冻住了,又在下一秒疯狂冲上头顶,耳中嗡嗡作响。   不……不可能!   他想要的是活下去,平安地活下去!   他怎么会……怎么会渴望这个?   这太疯狂了!   这根本不是他!   他一个生长在红旗下、经历过九年义务教育、连杀鸡都不敢看的普通指挥家。   内心深处的渴望,怎么会是这个?!   一股寒意从脊椎尾骨窜上来,瞬间蔓延全身。   镜子里的影像如此清晰,每一个细节都烙印在他眼中。   他感到恶心,头晕,还有一种深切的恐惧,不是对镜子里的景象,而是对他自己。   “很震撼,不是吗?厄里斯魔镜。”   一个温和、苍老的声音突然在寂静的教室里响起。   悲怆吓得几乎跳起来,猛地转身,魔杖条件反射地指向声音来源。   半月形眼镜后湛蓝的眼睛正平静地注视着他。   阿不思·邓布利多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他穿着绣满星星月亮的深紫色睡衣,外面随意披着件晨衣,银白色的长发和胡须在月光下像笼罩着一层柔光。   “校……校长!”   悲怆的声音干涩,握着魔杖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震惊于镜中景象,更惊恐于被校长当场抓住深夜偷溜,还是在这种时候。   邓布利多慢慢走过来,脚步轻盈。   他没有看悲怆指着他的魔杖,目光越过悲怆的肩膀,落在了厄里斯魔镜上。   “这面镜子,”邓布利多缓缓开口,“既不能给我们知识,也不能告诉我们真相。”   “人们在它面前虚度时日,为他们看到的东西而痴迷,甚至被逼得发疯。因为他们不知道镜子里显示的是真实现实,还是仅仅……是他们渴望的东西。”   他转过头,那双能看透人心的蓝眼睛落在悲怆苍白的脸上。   “那么,小罗尔先生,你看到了什么让你如此不安?” 第15章 镜前对话   邓布利多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悲怆脸上,那目光透过镜片显得格外深邃,仿佛能穿透皮肤,直接看到骨骼下面蜷缩的灵魂。   问题很轻,却像一块巨石砸进悲怆混乱的心湖。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见自己变成第三代黑魔王把前任黑魔王和所有巫师都噶了。   他可以肯定他的确没有统治魔法界的雄心,但镜子里的画面明明白白……   他有团灭魔法界的野心啊!   其实他曾经想过既然有死亡轮回,那能不能直接速通魔法界。   无论黑的白的,反正最后都是胜利者书写过去。   但想了想还是算了,他怕痛,就想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混混日子。   上辈子的血性早就被那声枪响撕碎。   悲怆的喉咙发干,心脏在胸腔里撞得生疼。   他避开邓布利多的视线,垂下眼睛,盯着自己晨衣,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布料。   “我……我看到……”他声音干涩,脑子飞快转动,试图编造一个合理又模糊的说辞,“看到了一些……不太可能发生的事情。”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的恐惧会成为我的欲望,可能是镜子搞错了…”   他不敢抬头,却能感觉到邓布利多的目光依旧停留在他身上,没有移开。   那目光并不严厉,却让他无所遁形。   短暂的沉默。   “镜子不会弄错,小罗尔先生。”   邓布利多的声音依旧温和,但话里的意思却让悲怆的心又沉了沉。   “它只会忠实地映照出照镜者内心最深处的渴望。有时,那些渴望会让我们自己都感到惊讶。”   悲怆抿紧嘴唇,没有接话。   邓布利多似乎并不期待他的回答,他向前走了两步,站到悲怆身边,也望向那面魔镜。   “有趣的是,”邓布利多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悲怆说,“我第一次见到你时,就感觉到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悲怆的身体微不可察地绷紧了。   “当然,每个孩子都是独特的,”邓布利多继续道,语气平缓,“但你身上……笼罩着一层特别的迷雾。”   “它不像是简单的忧郁或早熟,更像是一种……沉淀下来的东西。”   “厚重,晦暗,将你生命轨迹中重要的那部分,巧妙地遮蔽了起来。”   悲怆的呼吸微微一滞。   是死亡轮回吗?   他每次死亡又重生,身上会留下死亡的痕迹?   他自己从未感觉,但像邓布利多这样法力高深、感知敏锐的巫师,确实有能窥见一丝端倪。   不过邓布利多说的太含糊了。   悲怆对自己的金手指毫无概念,就像一个人闻不到自己身上长期携带的某种气息。   他只知道,每一次从死亡中挣脱,重新睁开眼睛面对这个世界,心底某个角落似乎就冰冷一分。   但他从未想过,这种变化会有外部因素影响,只当是死亡太过沉重。   “我看不透那迷雾的源头,”邓布利多的声音将他从惊疑中拉回,“它保护着你,也隔绝着一些东西。这很有趣,也很……令人深思。”   悲怆终于抬起头,看向邓布利多。   老校长也正看着他,目光相交的瞬间,悲怆知道,邓布利多绝对没有相信他刚才敷衍的解释。   这位老人可能不知道具体的细节,但他肯定察觉到了不寻常,察觉到了悲怆的隐瞒和镜中景象带来的巨大冲击。   一种无力的恐慌蔓延开来。   被邓布利多这样的存在关注,绝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   然而,邓布利多接下来的话,却让悲怆愣住了。   “虽然你是个斯莱特林,”邓布利多说,嘴角甚至浮现出一丝极淡的微笑,“但毕竟也是霍格沃茨的学生。我观察了你一段时间,小罗尔先生。”   “你安静,勤奋,对知识有自己的追求方式。”   “你在飞行课上救了你自己,在巨怪面前保护了同学,用一种相当出人意料的方式。”   他顿了顿,蓝眼睛里闪烁着温和的光芒:“在我看来,你仍是个孩子,一个在努力寻找自己道路,或许背负着一些不为人知重担的孩子。”   “而我倾向于认为,你内心深处,是个好孩子。”   好孩子?   悲怆干巴巴地扯了扯嘴角,想笑。   好一个好孩子。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再次飘向那面巨大的魔镜。   那些死亡了的巫师仿佛在和年轻的他打招呼。   那个狞笑、强大的自己,仿佛正透过此刻镜面的平静倒影,无声地凝视着他,嘲笑着好孩子这个评价。   梅林在上,如果镜子里都是真的,那么伏地魔也可以被称为好孩子。   至少伏地魔开始只是想统治魔法界,得到永生,而不是让魔法界断子绝孙。   邓布利多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镜子,然后又看回悲怆,仿佛明白他心中所想。   “欲望本身并无善恶,小罗尔先生,”他轻声说,“关键在于,我们选择如何面对它”   “是让它支配我们,成为它的奴隶,还是认清它,然后……选择另一条路。”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悲怆的肩膀。   那手掌温暖而有力,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   “这面镜子几天就会被移到别处。”   “它已经完成了在这里的使命,对一些人展示了足够多的东西。”   邓布利多的目光似乎意有所指。   “我建议你,小罗尔先生,回到你的床上去。夜晚属于睡眠和梦,而不适合在旧镜子前过度沉思。”   悲怆僵硬地点了点头。   “晚安,小罗尔先生。”   邓布利多最后说道,然后转过身,脚步轻盈地走向门口,那件绣着星星月亮的晨衣下摆微微拂动。   在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月光将他银白的须发镀上一层清辉。   “记住,选择始终在你手中。”   门轻轻合拢,将校长温和而睿智的身影隔绝在外。   废弃教室里重新只剩下悲怆一个人,和那面沉默的魔镜。   邓布利多的话在他脑中回响。   可镜中那个黑袍翻飞、脚下尸骸的身影,却深深刻在了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不再看镜子,转身快步离开了这间令人不安的教室。   走廊依旧寂静寒冷。   他匆匆走回斯莱特林地窖。   公共休息室里炉火已微弱,一片昏暗。   他爬上床,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却感觉不到多少暖意。   闭上眼睛,黑暗中浮现的,依然是魔镜里那个站在毁灭尽头、面无表情的自己。   人,对于未知的东西总是恐惧的。 第16章 出气   圣诞假期的尾巴被一场大雪覆盖,霍格沃茨重新变得热闹起来。   走廊里再次挤满了穿着厚厚冬衣、脸颊冻得通红的学生,交换着假期见闻,抱怨着即将到来的期末复习。   公共休息室里也恢复了往常的人气,炉火烧得旺旺的,驱散着地窖固有的阴冷。   德拉科在开学前一天傍晚回到学校。   他出现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门口时,头发上还沾着几点未化的雪花,脸色被外面的寒气冻得愈发苍白,但眼睛里仍能看出的神采。   他身后跟着拖着大箱子的克拉布和高尔,两人看起来都吃圆了一圈。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老位置、对着《魔法史》年鉴蹙眉的悲怆。   “罗尔!”   德拉科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   他几步走过来,将手里一个额外的小包裹丢在悲怆面前的怀里   “接着,法国带的。一种糖,味道……还行,”他目光在悲怆脸上扫了一圈,似乎在观察什么,“你在学校怎么样?没被皮皮鬼烦死吧?或者……没被什么特别的人打扰?”   他话里的指向性非常明显。   悲怆放下书,抱着糖果,看向德拉科。   对方正装作整理自己袖口,但眼角余光一直瞥着他。   “我很好,谢谢你的糖。”   悲怆将假期里发生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关于魔镜和邓布利多,他一个字也不想提,那太复杂,也太危险。   但关于哈利和罗恩来找他……   他沉默了几秒,德拉科已经有些不耐烦地挑起了眉毛。   “波特和韦斯莱,”悲怆最终开口,语气尽量平淡,“假期里找过我一次。”   德拉科整理袖口的动作停下了。   他抬起头,眼睛眯了起来,里面那点刚回来时的神采迅速被一种警惕和不悦取代。   “找你?他们找你干什么?”他声音压低了些,“那两个格兰芬多蠢货,找你麻烦?”   “不算麻烦了,”悲怆斟酌着词句,他不想复述罗恩的言论,那只会火上浇油,“就是说了一些话……大概意思是,觉得我和其他斯莱特林不太一样。”   他省略了后面关于德拉科的具体评价。   德拉科盯着他看了几秒钟,脸色慢慢沉了下去。   他苍白的脸颊上浮起一层薄红,不是害羞,是气的。   “不太一样?”德拉科重复了一遍,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呵。伟大的救世主和他的朋友,倒是很会操心。他们以为他们是谁?”   他越说越气,声音也拔高了些,但还保持在合适的区域。   “他们凭什么来找你,跟你说这些?你是我这边的,罗尔!马尔福这边的!”   “他们这是……”他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越界!明目张胆的越界!”   “他们没做什么,就是说说话,”悲怆试图安抚,“已经过去了。”   德拉科猛地站起来,下巴昂起:“凭什么过去?他们以为找你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就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   他一把抓起刚才随手放在桌上的魔杖:“走。”   “去哪?”悲怆心里升起不妙的预感。   “去找他们,”德拉科说得理所当然,眼睛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我得让破特和他的红毛跟班清楚,别随便来招惹我的人。”   “德拉科,没必要……吧”   悲怆试图阻止,他现在还不想惹事。   “有必要!”   德拉科打断他,眼神里除了怒气,还有一丝坚持   “他们找你,就是找我的不痛快。马尔福不会让这种事就这么算了。你到底去不去?”   最后一句带上了点胁迫意味,但仔细听,底下似乎还藏着一丁点别的。   像是如果悲怆不去,就是不领情,就是站到了对面。   悲怆看着德拉科那张因为气愤而格外生动的脸。   好丰富的情绪……不对,现在不应该是找不找救世主麻烦吗?   他心里疯狂构思着解决方案,最终放弃了思考,叹了口气。   劝不住,德拉科正在气头上,“去。”   悲怆认命地站起身。   算了,跟着去吧,至少看着点,别让冲突升级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他知道自己未必看得住,但总比让德拉科带着克拉布和高尔那两个更容易失控的家伙去强。   德拉科似乎对他的妥协很满意,怒气稍缓,哼了一声,转身大步走向公共休息室出口。   悲怆默默跟上。   他们沿着熟悉的路线朝格兰芬多塔楼方向走去。但没走多远,就在一条岔口,遇到了一个正抱着几本书、低头走得急匆匆的纳威。   纳威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嘴里念念有词地背着什么,差点撞上走在前面的德拉科。   “嘿!看着点路,隆巴顿!”德拉科敏捷地侧身避开,没好气地呵斥道。   纳威吓了一跳,怀里厚厚的书差点掉地上。   他抬起头,看到德拉科和悲怆,圆脸瞬间白了,眼神里充满慌乱。   “对、对不起,马尔福……我,我没注意……”   德拉科本来打算继续去找哈利和罗恩。但看到纳威这副瑟瑟发抖的样子,又瞥了一眼旁边沉默的悲怆,灰蓝色的眼珠转了转,突然改变了主意。   一个念头似乎在他脑海里成形,嘴角勾起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   “算了,我今天心情……不算太坏,”德拉科慢悠悠地说,抽出魔杖,“不过,打扰了马尔福,总得付出点小代价,对吧,隆巴顿?”   “正好,我圣诞节新学了个咒语,一直想找人试试效果。”   纳威惊恐地瞪大眼睛,抱紧怀里的书,连连后退:“不……不要……我要去图书馆……”   “腿立僵停死!”   德拉科已经念出了咒语,魔杖精准地指向纳威的双腿。   一道细光击中纳威。   他惊恐的表情凝固在脸上,试图后退的腿瞬间并拢,僵直得如同两根木棍。   他失去平衡,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德拉科居高临下地看着,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得意。   “看来效果不错。”   他转头看向悲怆,挑了挑眉。   悲怆站在德拉科身后半步的地方,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脑子里,上辈子那个接受了十几年现代教育、坚信校园霸凌是绝对错误的部分,正在发出微弱的抗议。   纳威没做错什么,他只是不小心差点撞到人,而且已经道了歉。   这种无差别、带着羞辱性质的恶作剧,不对。   他下意识嘟囔了句,魔杖轻挥,漂浮咒无声作用在纳威身上,让他不至于吃满摔落伤害。   纳威砰地一声摔在冰冷的石地板上,怀里的书哗啦啦散落一地。   他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似乎在思考为什么不痛,抬头就对上了手握魔杖的悲怆的眼睛。   他眨了眨眼,下意识想爬起来,但双腿像被无形的绳索紧紧捆在了一起,完全不听使唤。   见悲怆没有任何表示,他只能徒劳地在地上扭动,像只离了水的鱼。   他的脸很快涨得通红,眼里迅速积蓄起泪水。   悲怆收回目光,看向德拉科侧脸上那点得意的神采,听着他邀功的语气。   德拉科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帮他出气,尽管这方式幼稚,且找错了对象。   但被这种扭曲方式维护的感觉,有点…   其实他应该说点什么,劝解一下的。   但他的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心底有个声音在说:算了,一个锁腿咒而已,不会真的伤害纳威,咒语过一会儿自己会解开。   而且他还施了漂浮咒,纳威摔倒是又不会痛,顶多狼狈点。   如果现在阻止德拉科,只会扫他的兴。   让他更不快,说不定还会把火力转向自己,或者更执着地去找哈利和罗恩的麻烦。   反正……不能扫德拉科的兴。   这个念头清晰起来。   他冲德拉科笑了笑,但没说话。   德拉科将悲怆的沉默当成了默许甚至赞同,心情似乎更好了些。   他最后对地上努力想坐起来却一次次失败的圆脸男孩嗤笑道:“好好练练你的腿脚吧,隆巴顿。”   “或者下次记得带上你那个万事通小姐朋友,让她教教你怎么看路。”   他说完,不再理会纳威,转身对悲怆扬了扬下巴:“走吧。看来今天运气不错,出门就遇到热身。”   悲怆最后瞥了一眼地上快要哭出来的纳威,抿了抿唇。   轻挥魔杖,散落的书籍飘了起来,整整齐齐的堆在一起。   “锁腿术两分钟后会解除。”   他低声提醒了一句,抬脚跟上了德拉科的脚步。   走廊里只剩下纳威愣愣的趴在地上,旁边是整整齐齐的书。   墙壁上画作中,笨拙的巨怪正永恒的踮着脚尖。 第17章 朋友   纳威抱着那摞被漂浮咒整理好的书,一路抽抽噎噎地挪回格兰芬多塔楼。   锁腿咒的效果虽然按照那个沉默的斯莱特林男孩说的,两分钟后就解除了。   但摔倒的惊吓和当众出丑的羞辱,还有马尔福那些刻薄的话,都让他眼泪停不下来。   胖夫人肖像看到他通红的脸和湿漉漉的眼睛,询问口令时都放轻了声音。   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温暖喧闹,炉火烧得噼啪作响,学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赫敏正埋头看着一张巨大的天文图表,听到入口处的动静,下意识抬头。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抱着书发呆、脸上还挂着泪痕的纳威。   “纳威?”赫敏立刻放下羽毛笔,站起身走过去,“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她的声音引起了旁边正在棋盘上厮杀的哈利和罗恩的注意。   哈利推开棋盘,罗恩也凑了过来。   “嘿,纳威,你看起来像被巨怪追了八条走廊。”   罗恩试图让语气轻松点,但看到纳威的样子,眉头也皱了起来。   纳威看到他们,嘴唇哆嗦了一下,刚止住一点的眼泪又冒了出来。   “是……是马尔福……”   他吸着鼻子,断断续续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那个家伙!”罗恩听完,拳头一下子攥紧了,“我就知道!他除了欺负人还会干什么!”   “找哈利麻烦不够,现在连纳威都不放过!就因为差点撞到他?他以为城堡的路是他家买的吗?”   哈利也沉下了脸,满是怒气:“他太过分了。纳威已经道歉了。”   “等等,”赫敏比他们两个要冷静一些,她敏锐地捕捉到一个细节,“纳威,你说你摔倒了,书散了一地。然后呢?”   “你是怎么……起来的?锁腿咒不会自己那么快解开吧?”   她了解马尔福,那个咒语他肯定会维持足够长的时间来取乐。   纳威愣了一下,用手背抹了抹眼睛,努力回忆:“我……我当时想爬起来,但腿动不了。然后……然后那个罗尔,他挥了下魔杖……”   “罗尔?”   哈利和罗恩异口同声,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悲怆·罗尔?”   纳威点点头:“嗯。他挥了下魔杖,那些散落的书就自己飘起来,堆好了。”   “然后……然后我摔倒的时候,好像也没觉得特别痛,可能……可能也是他?”他不太确定,当时太害怕太混乱了,“他还小声说……锁腿咒两分钟后会解除。”   休息室里安静了几秒。   罗恩脸上的愤怒僵住了,变成了一种复杂的困惑:“他……他帮了你?还提醒你咒语时间?”   哈利也皱起眉,想起圣诞节那次不太愉快的谈话。   那个沉默的斯莱特林男孩,当时冷淡地离开了。但现在看来,他并不完全认同马尔福的行为?   赫敏抱着手臂,思考着:“他在现场没有阻止,但又暗中减轻了纳威受到的伤害。”   “甚至悄悄帮忙整理了书籍,还给出了解除咒语的提示,”   “他没有对马尔福的行为表示反对吗?或者对你说什么?”   纳威茫然地摇头:“没……没有。他就站在那里,看了我一眼,然后就跟马尔福走了。马尔福好像……挺高兴的。”   罗恩从短暂的困惑中恢复过来,怒气重新占据上风:“那又怎么样?他帮纳威收拾了下书,就能抵消他站在旁边看笑话的事实吗?”   “他要是真觉得不对,就应该阻止马尔福!”   “而不是装模作样地施个小咒语,然后继续当马尔福的乖跟班!”   他拍了拍纳威的肩膀,语气坚定:“别怕,纳威,下次我们帮你。”   “马尔福要是再敢找你麻烦,我们让他也尝尝锁腿咒的滋味!”   哈利没说话,他想起罗尔那句话,还有他当时离开时冷淡的背影。   也许对那个斯莱特林男孩来说,维护和马尔福的关系,比所谓的对错更重要。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有点发堵。   赫敏看了看义愤填膺的罗恩,又看了看沉默的哈利和依旧难过的纳威,轻轻叹了口气。   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   ……   第二场魁地奇比赛在头天举办,格兰芬多对赫奇帕奇。   天空是阴沉的铅灰色,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球场。   看台上挤满了裹得严严实实的学生,呵出的白气连成一片。   哈利格外紧张。   这不仅是因为比赛,还有因为斯内普,他今天担任裁判。   穿着黑袍的魔药课教授,脸色比天气还要阴沉。   哈利总觉得那冰冷的视线时不时就钉在自己身上。   罗恩和赫敏挤在格兰芬多最前排,两人手里都攥着魔杖。   自从上次哈利扫帚失控事件后,他们对任何异常都格外警惕。   德拉科和悲怆来得很准时,在斯莱特林看台找了个位置坐下。   克拉布和高尔像两座肉山一样挤在他们后面,挡住了大部分寒风。   德拉科一坐下,目光就梭巡着找到了格兰芬多那边的红头发,嘴角立刻勾起惯有的嘲讽弧度。   他用手肘戳了戳旁边的悲怆,屁股还没坐热就跑去格兰芬多那里找麻烦。   悲怆看向小少爷欢快的背影,颇为无奈的爬了起来,跟在后面。   “瞧瞧,韦斯莱还带了魔杖,”德拉科走到罗恩后面,“怎么,知道自己学院的找球手这次肯定会摔下来,准备随时给他施个漂浮咒?”   “可惜,你施的漂浮咒恐怕连只羽毛都飘不起来吧?”   罗恩的脸瞬间涨红了,他猛地转过身:“闭嘴,马尔福!你以为谁都像你,除了靠爸爸和两个傻大个,什么都不会?”   “至少我爸爸不是个穷鬼,韦斯莱。”   德拉科懒洋洋地回应,灰眼睛里满是恶意。   “你!”罗恩气得站起来,拳头捏得嘎吱响,眼看就要冲过来。   就在这时,斯内普教授判给了给赫奇帕奇一个罚球。   所有人的注意力暂时被吸引过去。罗恩狠狠瞪了德拉科一眼,勉强坐回座位,胸口还起伏不定。   哈利的扫帚猛地一顿,突然来了一个漂亮的俯冲,观众们发出一片惊呼和喝彩。   赫敏站了起来,双手交叉放在嘴前为哈利祈祷。   只见哈利像一颗子弹一样射向地面。   “你很幸运,韦斯莱,波特显然是看见了地面上有钱!”   德拉科见此,恶劣的讽刺了一句。   “马尔福!”   罗恩彻底爆发了。   他怒吼着,像头被激怒的狮子,手臂高高扬起,就要去揪德拉科的衣领。   一切发生得太快。   德拉科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起,就变成了错愕。   他下意识想往后躲,但身后是刚刚挤在过来的克拉布和高尔,一时挪动不开。   就在罗恩的手即将碰到德拉科的前一秒,另一只手臂从旁边横插过来,一把抓住了德拉科的手腕,用力将他往后一拉!   德拉科猝不及防,被拉得一个趔趄,跌坐在座位上,被反应过来的克拉布和高尔用他们庞大的身躯挡住。   而那个拉他的人,一步上前,稳稳地站在了德拉科前面,将他完全护在了身后。   同时,一根魔杖抬起,杖尖微光闪烁,直直的点在了罗恩的鼻尖前,距离不到一寸。   罗恩前冲的动作戛然而止,僵在原地。   他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看着突然挡在他和马尔福之间的人。   是悲怆·罗尔。   此刻,他脸上惯有的平静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罗恩从未见过的冷意。   眼睛里像是凝了一层薄冰,嘴唇抿得很紧,握着魔杖的手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   “罗尔……你?”   罗恩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他完全懵了。   他以为罗尔至少……至少会犹豫,或者拉开德拉科就算了。   可他竟然用魔杖指着自己?   旁边的赫敏也惊呆了,捂住了嘴。   就连被克拉布和高尔护在身后、惊魂未定的德拉科,也扒拉着两个大块头的肩膀,探出半个脑袋。   看着悲怆挺直却略显单薄的背影,灰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一种更复杂的光芒取代。   “为什么?”   罗恩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质问脱口而出,带着受伤和不解。   他想说,你不是帮过纳威吗?   你不是和马尔福他们不太一样吗?   但最后一点理智让他咽下了后面的话。   不能当着马尔福的面说这个,那会把罗尔彻底推向对面。   他只是死死盯着悲怆,希望对方能给出一个解释,或者至少,把魔杖移开。   纳威也在不远处看着,圆脸上写满了震惊和茫然。   这个昨天悄悄帮过他的人,现在正用魔杖指着他的朋友。 第18章 压抑的情绪   悲怆看着罗恩脸上复杂的表情,心底莫名堆积的烦躁,像是被点燃的炸药,轰然炸开。   还能为什么?!   当着他的面试图攻击德拉科?   俗话说得好,打狗也要看主人好吗?   他们是当他死了吗?   悲怆深吸一口气,他压抑得太久了。   死亡的阴影,轮回的诅咒,对未知危险的恐惧,对自身黑暗欲望的惊惶。   每天都在小心翼翼地隐藏,努力地扮演一个无害透明的角色…   所有积压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引爆。   一股难以言表的暴戾感在他胸腔里横冲直撞,叫嚣着要把眼前这个红头发的格兰芬多。   还有周围所有嘈杂的、让他不安的一切,都撕碎。   就像厄里斯魔镜里那个站在尸山血海上的自己一样。   他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魔杖尖稳稳地停在罗恩鼻前,没有移动分毫。   “马尔福,是我的朋友。韦斯莱,我不想在提醒你第三遍。”   德拉科探出头来,苍白的脸上恢复了血色,甚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红。   他紧紧抓着前面克拉布的袍子,看着悲怆的背影,又看向对面脸色难看的罗恩和赫敏。   灰眼睛里闪烁着得意、兴奋,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完全明白的东西。   他冲罗恩做了个极其夸张、充满挑衅的鬼脸。   罗恩的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   他看着悲怆冰冷的眼睛,又看了看德拉科那副得意的嘴脸,最后目光落在近在咫尺的魔杖尖上。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动一下,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罗尔,真的会念出咒语。   他听说了飞行课和巨怪的事,这个罗尔,绝不像他看起来那么无害。   赫敏紧紧拉着罗恩的手臂,防止他再冲动。   她比罗恩更冷静,也更清楚现状。   悲怆·罗尔虽然低调,但在教授们眼里是成绩优异、表现良好的学生。   斯内普教授甚至给过他别扭的夸奖。如果真的在这里发生冲突,教授们会相信谁?   更何况,罗尔刚才保护德拉科的动作快得惊人,那种冷静让她心里没底。   他们可能……真的占不到便宜,反而会惹上大麻烦。   “罗恩,”赫敏低声快速地说,用力拽了他一下,“别冲动,哈利还在下面!先看比赛!”   罗恩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狠狠瞪了悲怆一眼,又瞪向躲在后面的德拉科。   最终,在赫敏的拉扯和周围越来越多目光的注视下,他极其不甘地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魔杖。   悲怆没有立刻放下魔杖,目光在罗恩和赫敏脸上停留了片刻。   而后,他才缓缓垂下手臂,但依然站在德拉科身前,没有退回的意思。   冲突暂时平息,但看台上这一小片区域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德拉科从悲怆身后走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带着胜利者的笑容。   他故意用周围都能听到的声音说:“干得不错,罗尔。看来某些狮子不仅脑子不好,眼神也不怎么样。”   他说完,重新坐回座位,姿态悠闲。仿佛刚才差点被揪住领子的人不是他。   悲怆没有回应德拉科的夸奖。   他沉默地坐回德拉科旁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魔杖光滑的杖身。   心底那股暴戾的火焰慢慢熄灭下去,留下一种空荡的疲惫和隐隐的后怕。   他刚才……差点就真的念出咒语了。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   选择。   邓布利多说过,选择始终在你手中。   他刚才,做出了选择。   他毫不犹豫的选择站在了德拉科这边。   即使这意味着,与救世主和他的朋友们,彻底划清界限,甚至走向对立。   他睁开眼,眸子望向阴沉的天空。   算了,既然选了,就别后悔。   反正他早就决定要避开救世主主线,现在不过是把界限划得更清楚些。   格兰芬多那边的愤怒和失望,与他无关。   他只要……顾好自己这边就行。   他轻轻吐了口气,恢复成平时那副平静的模样。   悲怆微微歪头,看向还在因为胜”而喋喋不休、变着花样贬低罗恩和哈利的德拉科。   后者苍白的脸颊因为兴奋泛着红晕,眼睛亮晶晶的。   而后,德拉科微微侧目扫了一眼缩着脖子试图降低存在感的克拉布和高尔。   他顿时有些火大的对两个大家伙指手画脚。   “你们两个!刚才反应也太慢了!”   “要不是罗尔动作快,那个红毛韦斯莱的脏手就要碰到我的袍子了!”   “马尔福的袍子是他能碰的吗?回去给我好好练习,最起码要知道怎么挡在前面!”   克拉布和高尔耷拉着脑袋,嘴里含糊地应着。   这场面有点滑稽。   悲怆无声地笑了笑,从自己随身的布袋里掏出两包蜜蜂糖,顺手塞进两个大块头怀里。   还是这三好玩,性格直来直去的。   “喏,吃点甜的,压压惊。”   他语气平常,仿佛刚才剑拔弩张,凶巴巴指人的家伙的不是他。   克拉布和高尔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笨拙地抓住糖,小声嘟囔了句:「谢谢罗尔」。   撕开包装就往嘴里塞,脸上露出满足的憨笑。   德拉科不满地瞪了悲怆一眼,抱怨道:“就是你天天随身带这些零食!你看他们两个,又胖了一圈!”   悲怆耸耸肩,看着克拉布和高尔吃得开心,嘴角弯了弯:“他们爱吃就让他们吃吧。”   “反正他们又不打算减肥,开心点不好吗?”   “而且,刚才他们也想保护你来着,只是……没反应过来。”   克拉布和高尔听到最后一句,嚼糖的动作停顿,抬头看看悲怆。   而后又偷偷瞟了一眼德拉科,圆圆的脸上居然有点不好意思。   德拉科撇撇嘴,没再反驳,只是哼了一声,转过头继续看比赛。   他当然知道克拉布和高尔忠心,就是……太笨了点。   接下来的魁地奇比赛就在这种略微诡异的氛围中度过。   哈利最终抓住了飞贼,格兰芬多胜利。   德拉科照例嘲讽了几句走狗屎运。   但或许是因为之前的小冲突消耗了精力,又或许是因为悲怆的平静影响了他。   他的嘲讽显得没那么投入,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嘴硬。 第19章 学院杯   霍格沃茨的学习气氛陡然紧张起来,期末考试像一片巨大的乌云,笼罩在每个年级学生头上。   悲怆的复习计划早就开始了。   他的笔记成了斯莱特林一年级许多人传抄的范本,但他本人对此假装一无所知。   他的烦恼来自另外三个人。   德拉科虽然嘴上不说,但显然被卢修斯·马尔福的某封信刺激到了。   难得地主动要求加入悲怆的复习计划,并且宣称要监督进程。   悲怆怀疑信里提到了罗尔家的孩子表现优异之类的话……   于是,悲怆在公共休息室炉火边的固定座位旁,多了个趾高气扬的监工。   更大的挑战是克拉布和高尔。   这两个大家伙在其他课上还能靠肌肉记忆和同学帮助混过去。   但面对需要大量背诵和理解的魔法史、魔药理论、天文星图时,简直如同听天书。   德拉科被他们一问三不知、昏昏欲睡的样子气得跳脚。   最后把教,或者说拯救这两个笨蛋的任务,不容分说地甩给了悲怆。   “反正你教一个也是教,教三个也是教!”德拉科说得理直气壮,“让他们及格!不然斯莱特林会因为他们被扣掉太多平均分!这可是学院荣誉!”   悲怆看着眼前两个目光呆滞、对着课本仿佛在看外星文字的家伙。   再瞥一眼旁边假装看笔记实则竖着耳朵的德拉科,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教小孩子……尤其是对学习毫无兴趣、理解能力仿佛被巨怪踩过的小孩子……   简直是噩梦级别的折磨。   他得把复杂的妖精叛乱拆解成简单的句子,还配上夸张的手势和尽可能生动的比喻。   魔药步骤要编成顺口溜,天文星座要画成简笔画……   他讲得口干舌燥,克拉布和高尔听得眼神发直,时不时冒出让人崩溃的问题。   “为什么妖精不能用叉子?”   “那个星星看起来像鸡腿……”   德拉科在旁边听着,一开始还板着脸,后来忍不住肩膀抖动,最后干脆把头埋进臂弯里,发出压抑的闷笑声。   悲怆瞪他,他就抬起脸,眼睛里满是幸灾乐祸的光。   他还装模作样地批评克拉布和高尔。   “认真听!罗尔讲得多清楚!你们再问蠢问题,今晚就别想吃布丁!”   就这样,在悲怆心力交瘁的辅导和德拉科别别扭扭的协助下,复习季艰难推进。   意外的收获是,因为把大量精力耗在了给克拉布和高尔补基础,德拉科本人居然没太多余力去找哈利的麻烦。   他只是偶尔在走廊遇见时投去一个讥讽的眼神,或者远远地嗤笑一声。   相比之前那种处处针对、时刻关注的劲头,简直算得上平和。   悲怆对此乐见其成。   他甚至会无意中给德拉科多布置了一些需要查阅生僻资料的思考题。   美其名曰:巩固优势,拉开差距。   实则是为了进一步消耗这位小少爷的时间和精力。   他记得原著里,就在期末考试前,哈利、赫敏他们因为偷偷送走诺伯而被罚深夜进入禁林。   那可不是什么好去处,尤其是对于他这种噩运吸引体质来说。   伏地魔第一次出场,独角兽被杀,充满未知危险的黑暗森林……他一点也不想掺和。   能拖着德拉科远离那个剧情点,哪怕只是让他因为复习太累而早早睡觉,也是好的。   他的策略似乎生效了。   禁林事件发生的那晚,德拉科正因为试图搞懂一个复杂的魔药配方变量问题而头昏脑涨。   早早就被悲怆以休息不好影响记忆为由赶回了宿舍。   第二天他们才听说,波特和韦斯莱因为半夜乱跑被罚去禁林劳动服务。   德拉科听到消息时只是不屑地哼了一声:“他们也就配和那些肮脏的生物打交道了。”   随即又埋头去和他那锅总是不按预期变化的理论作业较劲,没再多问。   悲怆松了口气。   至少,这一步避开了。   ……   时间在羊皮纸、羽毛笔和越来越浓的焦虑中滑过。   终于,期末考试结束了。   学期末的学院杯晚宴,礼堂被装饰成银绿色。   斯莱特林已经连续七年赢得学院杯,他们的旗帜挂得到处都是。   长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食物,但许多斯莱特林学生脸上已经提前洋溢出胜利的微笑,矜持地交换着眼神。   他们的分数领先优势很大,格兰芬多虽然因为魁地奇赢了几场追回一些,但差距依然明显。   德拉科坐得笔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的淡笑。   克拉布和高尔已经在专心对付一块巨大的牛排。   邓布利多教授站起来讲话,他银白色的长须在烛光下闪闪发亮。   他照例总结了一年的生活,感谢了教授们,然后开始宣布学院杯的归属。   “因此,目前的积分情况如下:第四名,格兰芬多,三百一十二分;第三名,赫奇帕奇,三百五十二分;第二名,拉文克劳,四百二十六分;第一名,斯莱特林,四百七十二分。”   斯莱特林长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德拉科脸上的笑容扩大了。   然而,邓布利多的话没有说完。   “不过,最近发生的几件事,也需要计算在内。”   礼堂安静下来。   然后,悲怆听到了那番他依稀记得、但亲身经历时依然感到荒谬的加分。   “第一项,罗恩·韦斯莱先生……他赢下了霍格沃茨许多年来最精彩的一盘棋。为此,我奖励格兰芬多学院五十分。”   格兰芬多那边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和惊叹。   罗恩的脸红得像他的头发,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第二项,赫敏·格兰杰小姐……她面对烈火,冷静地进行逻辑推理。为此,我再奖励格兰芬多学院五十分。”   赫敏把头埋得很低,但肩膀在颤抖。   “第三项,哈利·波特……”邓布利多的声音清晰而有力,“他表现出了大无畏的胆量和过人的勇气。为此,我奖励格兰芬多学院六十分。”   格兰芬多的欢呼声简直要掀翻屋顶。   纳威也因为面对朋友展现忠诚加了十分。   分数被飞快地重新计算,格兰芬多的沙漏里宝石疯涨,瞬间超越了斯莱特林。   银绿色的装饰没有变,但斯莱特林长桌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的笑容都凝固在脸上,欢呼和掌声像被掐断了喉咙。   德拉科脸色先是茫然,随即变得煞白,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熊熊燃烧的怒火。   他死死盯着教师席上那个笑呵呵的白胡子老人,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第20章 正义(大修)   悲怆坐在他旁边,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格兰芬多长桌上狂喜的人,又看向教师席。   斯内普教授的脸黑得像锅底,紧紧攥着高脚杯。   麦格教授看起来既高兴又有些不安。   而邓布利多,那位伟大的、智慧的、公平的校长,正温和地笑着。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理所应当的小事,一件奖励勇气和友谊的美谈。   而后,悲怆的目光与邓布利多的目光相撞了一瞬。   那双眼睛似乎也在这一片喧闹中,平静地扫过了斯莱特林长桌。   不带任何愧疚。   悲怆忽然想起圣诞节前,在废弃教室里,邓布利多对他说的那句话。   他没醒,但想起还是觉得有些讽刺。   这就是好孩子的待遇吗?   看着自己学院一年的努力,遵守规则获得的领先。   最后却被校长用几句轻飘飘、关于勇气和友谊的理由,彻底推翻?   悲怆笑了。   他感觉上辈子和网友争论邓布利多到底对哈利是不是真情这件事有点太打脸了。   他站的是正方,曾经还天真的认为这个老人是博爱、大爱的。   此刻看着礼堂中央瞬间变换的装饰,回忆起那些温和的劝导。   脸有点肿肿的。   他这种一付出真心就死磕到底的人还是乖乖去食死徒那桌吧。   至少伏地魔的利用是光明正大的,而不是像邓布利多这样。   眼前银绿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金红色,格兰芬多的旗帜取代了斯莱特林。   欢呼属于别人,失落和愤怒属于这里。   德拉科猛地放下杯子,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他什么也没说,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猛地站起身,推开椅子,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礼堂。   克拉布和高尔茫然地对视一眼,赶紧跟了上去。   其他斯莱特林学生也陆续沉默地离开,脸上写满了不甘和屈辱。   悲怆是最后几个离开的。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再次扫过一片欢腾的礼堂。   而后,他毫不犹豫的转身,走入通往地窖的昏暗走廊,将那片属于格兰芬多的喧嚣,彻底抛在身后。   走廊冰冷,寂静。   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   通往地窖的螺旋楼梯向下延伸,石壁上的火把将他的影子拉长、扭曲,又缩短。   上面礼堂的喧嚣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遥远,只剩下一种嗡嗡的背景音。   下面的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则是一片压抑的、沸腾前的死寂。   悲怆走得很慢,他在思考。   踏在冰冷粗糙的石阶上,脚步声清晰得有些刺耳。   细细深挖,在结合上辈子的论坛讨论,他才恍惚间意识到这是多么高明的一手。   在学期最后一天,用奖励勇气与友谊这样光明正大的理由,将学院杯的归属彻底扭转。   既安抚了因为魔法石事件受惊的救世主和他的朋友们,给了他们一个童话般、团结战胜困难的完美结局。   又强化了勇气、友谊、忠诚,这些核心品质的价值,将它们置于校规之上。   他让所有小狮子热血沸腾,坚信正义得到了伸张,善良得到了回报,也将小狮子们的领袖彻底定格为他的模样。   代价是斯莱特林连续七年学院杯纪录的中断。   是几百个斯莱特林学生一整年遵守规则、努力获取的分数积累,在几分钟内变得像个笑话。   引起同为霍格沃茨学生的、那些穿着银绿色袍子的学生内心的不甘和愤怒。   邓布利多不知道这会激怒斯莱特林吗?   他不知道这会加深学院间的对立和隔阂吗?   他当然知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他还是做了。   毕竟斯莱特林可是是蛇院。   是精明,野心,血统论,是出过最多黑巫师的学院,是伏地魔的出身地,是大多数食死徒的摇篮。   在《哈利·波特》这个故事里,在绝大多数人,包括曾经的读者悲怆自己的认知里,斯莱特林天然带着灰色的原罪。   他们是反派预备役,是主角团的磨刀石,是必须被警惕、被对抗、在某些时候可以被合理牺牲的背景板。   所以,他们的努力和成绩,在需要的时候,可以成为烘托勇气和友谊伟大性的垫脚石。   他们的失落和愤怒,不重要,甚至可以被视为一种必要的代价。   看啊,邪恶的一方受挫了,正义欢欣鼓舞。   公平?哪有什么绝对的公平。   只有需要维持的大义,需要塑造的英雄,需要安抚的人心。   邓布利多不是不公正,他只是选择了他的公正所倾斜的方向。   他的棋盘很大,棋子很多。   救世主的信心和主角团的凝聚力是关键棋子,格兰芬多的士气是重要阵地。   至于斯莱特林的感受?   那或许是可以为了大局暂时搁置,甚至巧妙利用的一环。   看,那些坏孩子又因为没拿到杯子生气了,这不正好说明了他们的本性吗?   所以好孩子应该抵触他们,应该视他们为躲在阴暗处的老鼠,将他们击败是荣耀,是正义!   悲怆又想起厄里斯魔镜前的那句话。   对那句话的感觉越发别扭。   一个校长,对一个出身敏感但格外聪明,有潜力的一年级斯莱特林学生,释放一点善意的信号。   怎么想怎么别扭。   或许,邓布利多是想将他与那些斯莱特林稍微区分开。   引导他的心偏向于学院或说…偏向于格兰芬多,让他成为正义的伙伴。   悲怆晃了晃脑袋,不在胡思乱想。   想那么多也没用…杯子又不能回来,他还挺想在第一学年拿到杯子的。   该死的白魔王……   他叹了口气,走进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里面的空气几乎凝滞。   炉火还在燃烧,但温暖驱不散弥漫的寒意。   大多数学生已经回来了,没人说话。   低年级的垂着头,咬着嘴唇;高年级的脸色铁青,眼神阴郁。   七年级的级长站在壁炉边,嘴唇紧抿,拳头攥着,胸膛起伏,却同样沉默。   德拉科坐在他们常坐的那张沙发上,背挺得笔直,头发有些乱,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他盯着眼前跳跃的火焰,眼睛里没有泪,只有燃烧的怒火和一丝被极力压抑的委屈和难以置信。   克拉布和高尔手足无措地站在他身后。   悲怆走到德拉科旁边的空位坐下,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德拉科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嘶哑而紧绷:“他们怎么敢……”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指的是谁。   一个五年级的女生低声说,声音里带明显的哭腔:“他怎么能这样!我们的分数是堂堂正正拿的!”   “堂堂正正?”另一个男生冷笑,声音尖刻,“在伟大的校长眼里,格兰芬多的勇气比我们的堂堂正正重要多了!”   “他们违反了多少校规?结果呢?加分!大大的加分!我们遵守规矩,努力上课,最后却像个小丑!”   周围响起一片压抑的附和和咒骂。   悲伤、愤怒、不甘、被背叛的感觉,在这个银绿色的空间里发酵。 第21章 Outstanding   学院杯的余波,并没有因为假期的来临而平息。   它像一层看不见的灰,蒙在每个斯莱特林学生的心上,尤其是那些一年级的新生。   他们刚踏入魔法世界,对霍格沃茨还抱有某种模糊的关于公平与荣耀的幻想,却在第一年的结尾,被结结实实地上了一课。   但这并没有完全掩盖另一种东西。   那就是写在羊皮纸上的成绩。   期末考试成绩在离校前一天公布,猫头鹰将每个人的成绩单送到身旁。   悲怆面前的那份,所有科目清一色的优秀。年级排名第一。   意料之中。   他抬眼看向其他人的反应。   克拉布和高尔正对着他们的成绩单,两张圆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的狂喜。   他们的成绩单上,大多数是A,甚至还有几个E,魔药学居然也是A!   没有P!更没有D!   这简直是从梅林那里偷来的运气!   两个大块头激动得差点把面前的牛奶罐打翻,互相用粗壮的手臂拍打着对方的后背,发出砰砰声,嘴里含糊地嚷嚷着:“过了!都过了!”   看向悲怆的眼神充满了近乎崇拜的感激。   其他斯莱特林新生的成绩也普遍不错。   得益于悲怆那份被私下传抄的笔记,一年级斯莱特林的总体平均分竟然隐隐有和以好学著称的拉文克劳并驾齐驱的趋势。   不少人的成绩单上都有亮眼的E,甚至零星几个O。   公共休息室里弥漫着一种压抑后的小小扬眉吐气感。   学院杯可以被黑幕,但这些白纸黑字的分数,是他们自己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   而后,悲怆的目光落在了德拉科身上。   德拉科坐在他对面,面前摊着成绩单。   他头发低垂着,遮住了部分侧脸。   握着羊皮纸边缘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一动不动,只有胸膛在轻微地起伏。   悲怆看到了他的排名。   年级第三。   第一名是他,第二名是赫敏·格兰杰,第三名是德拉科。   对于大多数学生而言,年级第三是值得开庆功宴的好成绩。   但对于德拉科来说,这无疑又是一记沉重的闷棍。   他努力了整整一个复习季。   放下了平时最热衷的找茬和炫耀,耐着性子坐在壁炉边,看那些枯燥的笔记,反复练习。   甚至为了搞懂一个魔药配比原理和悲怆争论到深夜。   他嘴上不说,但心里憋着一股劲,他要证明马尔福绝不比任何人差。   尤其是在那个圣人波特和他的朋友面前。   可结果呢?   他拼尽全力,只拿到了第三。   前面压着一个他勉强可以接受的悲怆。毕竟这家伙邪门得像本行走的百科全书。   这也就罢了。   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排在他前面的第二名,是赫敏·格兰杰。   那个格兰芬多的万事通,那个泥……那个麻瓜出身的女巫。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德拉科·马尔福,马尔福家的继承人,纯血统的佼佼者。   拼死拼活,几乎没怎么享受休息,最后取得的成绩,居然不如一个麻瓜?   他不仅输了,而且是输给了他最瞧不起的那类人!   那他一直以来的优越感算什么?   学院杯积压着的愤怒还没消散,此刻又叠加了个人努力却败给出身的巨大挫败。   骄傲如同精致琉璃制品,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它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德拉科猛地抓起成绩单,胡乱塞进袍子口袋,站起身。   他的动作有些大,椅子腿刮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谁也没看,包括对面的悲怆,转身快步走向男生宿舍的楼梯。   悲怆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慢慢放下手里的东西。   他对还在兴奋嘀咕的克拉布和高尔低声说了句:「慢点吃」。   然后也起身,跟了上去。   悲怆走到他和德拉科所在的寝室门口,门虚掩着。   他轻轻推开。   德拉科没有像往常生气时那样摔东西或者大声抱怨。   他坐在他自己的四柱床边,背对着门,低着头,头发软软地垂下来,肩膀微微耸动着。   德拉科在哭。   泪水一滴一滴砸在他紧紧攥着的手背上。   平时趾高气昂、用下巴看人的小少爷不见了。   只剩下一个被连续打击压垮的、委屈又愤怒的十一岁男孩。   悲怆轻轻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他走到德拉科床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德拉科耸动的肩膀。   过了好一会儿,德拉科的哽咽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气。   他依然没有抬头,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竭力掩饰却失败的颤抖:“出去。”   悲怆没动,现在出去就彻底被排挤在外了,这不是他要的结果。   “我叫你出去!听见没有!”   德拉科猛地抬起头,眼睛红肿,里面盈满了未干的泪水,还有狼狈、羞愤和无处发泄的怒火。   苍白的脸上泪痕交错,早就没了平日的精致和傲慢。   悲怆平静地回视着他,茶褐色的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嘲笑,也没有敷衍的同情。   只有一种平静和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柔和。   他往前走了半步,在德拉科微微愕然的目光中,伸出双臂,轻轻地将浑身僵硬的小少爷,揽进了自己怀里。   德拉科的身体猛地一僵,似乎想挣扎。   但悲怆的手臂稳稳地环着他,力道不大,却让人生不出反抗的念头。   怀抱并不十分宽阔,甚至因为年龄而显得有些单薄。   却奇异地隔绝了周围冰冷的空气,也隔绝了德拉科内心那些让他喘不过气的比较。   德拉科僵持了几秒,而后一直紧绷的背脊登时垮了下来。   他把脸埋在悲怆的怀里,这个动作让他觉得自己简直丢脸到了极点,但此刻他顾不上了。   “我输了…输给那个……”德拉科的声音哽咽,“我讨厌的家伙…”   悲怆轻轻顺着他的脊背:“但你赢了你最讨厌的家伙,不是吗?”   德拉科一愣,微微昂起头,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向他。   “哭吧,”他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没有人会说你哭鼻子的。”   背后传来轻柔的力道,德拉科嘴一努。   被刻意压抑的哭声终于冲破了阻碍。   他埋下脑袋,紧紧抓着悲怆背后的袍子布料,仿佛那是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悲怆感觉着怀里身体的颤抖,温热的泪水浸湿了自己衣服的布料。   他目光越过德拉科颤抖的肩膀,望向宿舍窗外黑湖幽暗莫测的湖水。   怀里哭声渐渐变得微弱,只剩下偶尔的抽噎。   这样才像个真正的孩子嘛…   但看着他眼角的泪。   不知为何,悲怆感到了久违的愤恨。   下意识伸出手擦拭掉德拉科脸颊上的眼泪。   他能做的,似乎也就是这一点微不足道的安慰了。   真该死啊…该死的规则,该死的布局。   利用孩子的本性,来达到自己的目的,真可耻。   那么纯真的情绪,那么纯粹的情感,如同音乐般美妙,怎么能如此厚颜无耻的破坏呢?   但……他无法改变,这让他感觉到一丝无力…   窗外的黑湖,湖水幽暗,偶尔有巨大的阴影滑过。   霍格沃茨的第一年,走向了真正的终点。   一些东西破碎了,一些东西在泪水中悄然改变。 第22章 教名   霍格沃茨特快喷着蒸汽驶离站台,将城堡和它带来的第一年复杂滋味一同甩在身后。   悲怆原本以为自己会直接回罗尔庄园,面对卡尔文叔叔那张面瘫脸,以及可能更多的家族教导。   然而,一只华丽的雕鸮在出发前一天晚上,将一封带着马尔福家族银绿纹章的信送到了他手中。   信纸质地优良,墨水是暗银色,字迹优雅流畅,出自纳西莎·马尔福夫人之手。   信中措辞客气而周到,以德拉科的名义,诚挚邀请他在暑假前往马尔福庄园长住一段时间。   卡尔文对此也没有反对。   相反,悲怆从家养小精灵奇卡米闪烁的言辞和卡尔文难得不那么紧绷的嘴角看出,这份邀请让卡尔文脸上很有光。   一个成绩优异、被古老显赫的马尔福家族正式邀请的继承人,总比一个默默无闻、需要家族不断扶持的遗孤有价值得多。   悲怆甚至收到了卡尔文给的一小袋额外的零用钱,附带一句硬邦邦的别失礼。   于是,暑假开始一周后,悲怆通过飞路网,踏进了那座奢华而古老的宅邸。   和他想象中那种阴冷、充满黑魔法物品的恐怖古堡不同,马尔福庄园明亮、宽敞、一尘不染。   阳光透过高大的拱形窗户照射进来,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投下光斑。   墙壁上挂着笔触细腻的肖像画,里面的祖先们穿着考究,神态矜持。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鲜花气味。   一切都井然有序,透着一种沉淀了数个世纪的财富和品味。   卢修斯·马尔福先生比照片上看起来更高,更苍白,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手里总是握着一柄银蛇头手杖。   他看人的时候,眼睛会微微眯起。   他对悲怆的态度客气而疏离,询问了几句霍格沃茨的学业。   在听到悲怆全科O时,细长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点了点头,说了句:“罗尔家总算出了个像样的。”   虽然严格,但悲怆能感觉到,这位高傲的马尔福家主对待德拉科时,那严厉语气下隐藏的关切和期待。   他会亲自纠正德拉科的礼仪,询问他的学习进度,虽然方式别扭,却并非毫不关心。   纳西莎·马尔福夫人则是另一种存在。   她美丽、优雅,长发盘成精致的发髻,笑容温和,声音轻柔。   她亲自过问了悲怆的房间安排,嘱咐家养小精灵多比要照顾好德拉科的朋友。   她还会用下午茶时间询问他们在学校的生活,听德拉科抱怨魁地奇裁判不公时,温柔地拍拍他的手。   说了些重要的是你享受了飞行之类的话。   她的存在,像一层柔软的缓冲,调和了庄园里某种过于硬朗的氛围。   至于德拉科。   回到自己地盘的马尔福小少爷,明显比在学校里更放松,也更活泼。   他拉着悲怆逛遍了庄园里不那么无聊的地方。   例如收藏室里那些会自己移动的银器,温室内那些会发光的魔法植物。   还有庄园后面一片宽阔、被施了魔法保持四季如春的草坡,是他们晒太阳看书的好去处。   “罗尔。”   一天下午,他们躺在草坡树荫下,德拉科突然开口,手里摆弄着他的新彗星系列扫帚模型。   “我妈妈问,我们是不是该用教名称呼了。”   悲怆从一本《近代魔文演变》上抬起眼,看向德拉科。   以姓相称,在纯血圈是常见的礼貌,带着距离和家族身份。   而以教名相称,则意味着更进一步的亲近和认可,是朋友、密友之间才有的特权。   当然有些时候语气也决定了对方称呼姓或名的内涵。   纳西莎夫人这是在委婉地确认和推动他们关系的变化。   “哦?”悲怆合上书,想了想,“你觉得呢?”   德拉科耳朵尖有点红,把扫帚模型翻了个面,假装在研究尾枝的造型,语气故作随意:“我……我觉得还行,而且这里有我父母!”   “老是「马尔福」的,多奇怪,”他顿了顿,飞快地瞥了悲怆一眼,“你可以叫我德拉科,我是说,如果你愿意的话。”   悲怆看着他别别扭扭的样子,心里觉得有点好笑。   他点点头,从善如流:“好的,德拉科。那你也别叫我「罗尔」了,听着像在叫我叔叔。”   德拉科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很快又压下去,哼了一声:“悲怆。听起来……还行吧!”   他把扫帚模型放到一边,翻身坐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悲怆。   “对了,你刚才看的那本书,讲什么的?古代如尼文?那玩意不是选修课吗?你现在看是不是太早了?”   “随便看看,”悲怆也坐起来,把书递过去,“有些魔文符号的演变挺有意思的。”   他指着书页上一个复杂的符号。   “比如这个,最初在古挪威魔法里代表「庇护」。但到了中世纪,被某些黑巫师扭曲了一下。”   “加入了蛇骨粉和月痴兽的眼泪来书写,就变成了一个很阴险的诅咒核心符号,专门破坏防护魔法。”   德拉科凑过去看,皱起鼻子:“听起来就恶心,还是魁地奇有意思。”   他往后一倒,重新躺回草地上,望着天空:“下学期我一定要进斯莱特林球队,爸爸已经答应给我订最新款的光轮2001了,肯定比波特那把老掉牙的2000快!”   “嗯,我觉得你加入是板上钉钉的事,”悲怆也躺下来,双手枕在脑后,“不过,如果你飞太快撞上游走球,我可能来不及用漂浮咒帮你。”   “毕竟游走球好像更喜欢我,我怕过去两败俱伤。”   德拉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嗤笑出声:“得了吧!那次肯定是那破球坏了!再说了,我怎么可能被游走球撞到!”   调侃结束,他声音低了些,带着些许好奇。   “说真的,悲怆,你那到底是什么运气?巨怪追你,游走球找你……”   “你是不是小时候被诅咒了?或者你们罗尔家祖上得罪过梅林?”   悲怆望着天空飘过的白云,语气平淡地扔出一句:“也许我上辈子是个游走球制造商,质量太差害死了很多找球手,这辈子被罚来体验一下被自己造的球追着砸的感觉。”   德拉科:“……”   悲怆:“……”认真脸。   两秒后,德拉科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在草地上打滚。   “梅林啊!你……你这笑话也太……太……”他笑得喘不过气,“游走球制造商!亏你想得出来!”   悲怆看着他笑得毫无形象的样子,嘴角也微微翘起。   看,黑色幽默有时也挺解压的。   ……   偶尔他们会在庄园巨大的图书馆里消磨时光。   当然,德拉科被迫,悲怆自愿。   德拉科正对着一本厚厚的《纯血家谱:联姻与影响力》昏昏欲睡。   悲怆突然冷不丁指着某个名字开口道:“看,这位布莱克家族的先祖,据说因为和媚娃私奔被除名了。”   “所以德拉科,你祖上可能有点非人类浪漫基因,这解释了为什么你有时候脾气像天气一样多变。”   德拉科恼羞成怒地抓起一个软垫砸过来:“闭嘴!我们马尔福血统纯正无比!”   ……   夜晚,他们有时会待在德拉科的卧室里,家养小精灵多比送来热可可。   德拉科的卧室比霍格沃茨的宿舍豪华得多,挂着深绿色的天鹅绒帷幔。   “下学期可能会有黑魔法防御术的新老师,”德拉科盘腿坐在华丽的地毯上,抱着杯子,“希望别再是奇洛那种结结巴巴的蠢货了。”   “只要不是巨怪或者会爆炸的康沃尔郡小精灵就行,”悲怆抿了一口热可可,靠在舒适的扶手椅里,“不过,以霍格沃茨的招聘传统来看,我们最好降低期待。”   德拉科又被逗笑了。   然后他说起暑假的其他计划,比如八月份可能去法国参加一个纯血家族的聚会,或者他想要的新款扫帚保养工具。   悲怆大多时候听着,偶尔插几句嘴,抛出一个冷飕飕的调侃。   在这样的夜晚,笼罩着他的阴影居然奇迹般的会暂时退到远处。   他几乎能忘记自己是个被霉运缠绕的倒霉蛋。   整个人沉浸在略带威严但又不失乐趣的马尔福庄园的假期中   当然,他很清楚这一切的到底是怎样得来的。   价值,永远能间接性为你带来想要的。不过同时,身边人日后眼中也只有你的价值。   但至少在此刻,他身边的一切是真实而温暖。   这也是为什么他更喜欢小孩子。   夏日悠长,霍格沃茨第一年的波澜似乎暂时平息,新的故事,还在酝酿。   而此刻的宁静与琐碎的快乐,或许是他们未来回忆中,难得明亮的一抹底色。 第23章 悲怆奏鸣曲   马尔福庄园的图书馆深处,有一扇容易被忽略的雕花木门。   德拉科某天在炫耀家族收藏时,无意中推开它。   里面是个光线柔和的房间,墙壁衬着吸音的深色丝绸,几件乐器静静躺在天鹅绒衬里的架子上。   最显眼的是一架黑檀木钢琴,一把靠在它旁边的中提琴,还有躺在琴盒里、看起来年代久远的小提琴。   悲怆的目光落在琴盒上,脚步停了下来。   德拉科还在旁边说着什么,但他后面的话,悲怆完全没听进去。   他上前几步,将琴盒打开。   深红色的天鹅绒内衬有些褪色,但小提琴保养得很好,柚木琴身泛着温润的光泽。   琴弓的弓毛是白色的马尾毛,看起来也定期更换过。   旁边甚至有几本手抄的乐谱,纸张泛黄。   悲怆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是熟悉的五线谱。   巴赫的《G弦上的咏叹调》。   简单的音符排列,却瞬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脑海里某个尘封已久的匣子。   回忆起曾经的种种,他顿时百感交集。   “你看得懂这些鬼画符?”   德拉科凑过来,脑袋几乎要碰到悲怆的肩膀,眼睛里满是好奇。   悲怆合上乐谱,指尖在粗糙的纸张边缘摩挲了一下。   他应了一声:“看得懂,也会……弹一点。”   “真的?”德拉科来了兴趣,眉毛扬起,“来一段试试?反正这里隔音好,爸爸今天去魔法部了。”   他语气里带着怂恿和一点期待。   悲怆沉默了几秒,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素色的日常袍子。   演奏的感觉需要仪式感,哪怕观众只有一个人。   他抬头问:“德拉科,你们这儿……有燕尾服吗?不用太正式,类似款式的就行。”   德拉科眨眨眼,似乎没想到他会提这个要求,随即撇撇嘴:“马尔福家什么没有?”   他打了个响指:“多比!”   家养小精灵多比啪地一声出现,大眼睛惊恐地看着德拉科:“小、小主人有什么吩咐?”   “去找两套……嗯,适合他的小号燕尾服来。”   德拉科指指悲怆。   多比鞠躬几乎把鼻子碰到地板,又啪地消失了。   几分钟后,它捧着两套折叠整齐的衣服出现。   悲怆抖开其中一套。   墨黑色的天鹅绒主体,质感厚重垂顺,在室内光线流转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领口、袖口和修长的后摆边缘,镶着银绿色的丝绸滚边,纹路是极其精细的蛇鳞暗纹。   内衬是暗银色的缎子,剪裁是经典的英式收腰款式,线条锋利。   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左胸位置用墨绿丝线绣着一个微小的马尔福家徽轮廓。   “换上换上!”   德拉科催促着,自己也拿过另一套相似的开始脱外套。   悲怆走进房间附带的更衣室。   脱下日常袍子,换上衬衣、马甲。   布料妥帖地包裹住少年尚未完全长开、但已经摆脱了孩童圆润的身形。   收腰设计勾勒出清晰的腰线,垫肩微微拓宽了肩膀的轮廓,让原本有些习惯性含着的背脊不由自主地挺直。   他望着镜子里的人,头发依旧柔软。但那双眼睛在挺括衣领的衬托下,似乎多了些什么。   多了些……前世的影子。   他走出来时,德拉科已经换好了自己的那套,正对着墙上一面鎏金边框的镜子整理领结。   他的那套更华丽些,袖口有真的细小绿宝石扣子。   两个人看起来像穿上情侣套装一样。   听到脚步声,德拉科转过头,然后愣住了。   “梅林的袜子……”   德拉科嘟囔了一句,上下打量着悲怆,从挺直的肩线到收窄的腰身,再到那双被合体裤装衬得笔直修长的腿。   “你……你穿这个,还挺像那么回事。”   他努力想维持平时那种挑剔的口吻,但惊讶还是露了出来。   眼前的人没了平时那种仿佛要缩进背景里的畏缩感,此刻格外挺拔,甚至让他感觉……有点陌生。   “就是……”   德拉科皱着眉,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围着悲怆转了一圈,目光落在他头发和过于平静的脸上。   少了点……气势?   德拉科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猛地转身跑到房间另一头的玻璃陈列柜前取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顶同样黑绿配色的高顶礼帽。   帽子材质细腻,一侧帽檐镶嵌着一枚杏仁大小、切割成不规则多面体的铂金色宝石。   宝石在光线下折射出冰冷锐利的光芒,像一只半阖的眼睛。   宝石旁边,斜斜插着一簇黑曜石雕琢成的羽毛,羽毛根部还点缀着细碎的暗绿色水晶,如同凝固的毒液。   “戴上这个试试。”   德拉科把帽子递过来。   悲怆接过帽子,入手微沉。   他看了德拉科一眼,对方正一脸期待。   他顺从地将帽子戴在头上,微微调整角度。   帽檐投下的阴影恰到好处地半掩住他的眉眼,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抿着的嘴唇。   那颗铂金色的宝石在他左眼斜上方冷冷闪烁。   瞬间,那种沉静的气质里,掺入了一丝捉摸不定的锐利。仿佛收起爪牙但依旧蓄势的夜行生物。   德拉科眼睛一亮,打了个响指:“对!就是这个感觉!顺眼多了!”   他得意地抱着手臂,像是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艺术品。   悲怆任由他摆布,甚至配合地微微抬了抬下巴,露出一只眼睛,另一只藏在黑暗中。   他语气中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开口问:“满意了,总监大人?现在可以开始杂耍表演了吗?”   说着,他做了一个标准的脱帽礼。   德拉科被他的用词和动作逗笑了,推了他一把:“少废话,赶紧的!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吹牛。”   悲怆扶好帽子,走到琴盒前,小心地取出小提琴和琴弓。   他试了试琴弦的音准,略微调整。   而后,将琴身轻轻抵在颈侧,下颌托住琴身。   衣袖滑落,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   琴弓落下。   第一个音符流淌出来,柔和,舒缓,带着一丝忧郁,在房间里清晰回荡。   是贝多芬的《悲怆奏鸣曲》第二乐章。   他选择的不是原版的谱子,而是经过改编的小提琴独奏版本。   起初,旋律是平缓的叙述,像秋日午后穿过林间的薄光,带着回忆般的温暖与淡淡的哀愁。   墨绿色的滚边随着细微的动作偶尔掠过一道暗光。   帽檐的阴影让他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只有偶尔抬起的茶褐色的眼睛,映着对面少年的倒影。   德拉科开始只是好奇地看着。   慢慢的,他不再靠在陈列柜上,而是不知不觉站直了身体。   旋律开始慢慢转变,音符变得绵长,宛如平静海面下涌动的暗流。   乐曲进入中段,情感变得更加深沉和内省。   德拉科完全听愣了。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悲怆。   当最后一个音符缓缓消散在空气中,余韵缭绕。   悲怆放下琴弓和琴,轻轻吐出一口气,仿佛从另一个世界归来。   他提着琴,凑到呆愣的德拉科面前。   鼻尖隔着一指的距离,呼吸在空中相撞缠绕。   那茶褐色的眼睛看向德拉科,里面恢复了平时的温润。   “还行吗?没污染你尊贵的耳朵吧?”   德拉科这才像是被惊醒,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   那些嘲讽或挑剔卡在喉咙里。   他最后干巴巴地憋出一句:“你拿琴弓的样子,其实…比拿魔杖好看多了。”   他抬眸,撞进悲怆的眸子里。   这才反应过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有多么的近。   他心底漏了一拍,虽然有些不适应,但并未慌张退后。   悲怆愣了一下,随即嘴角翘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哪怕微小,还是被近在咫尺的德拉科察觉到了。   德拉科脸上染上些许红晕,一昂脑袋,伸出手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   悲怆无奈的退后几步,接过上面的话头:“谢谢夸奖?”   “不过我觉得拿魔杖更有用,至少巨怪追我的时候,琴弓可没法把它敲晕。”   德拉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刚才那点莫名的悸动被这熟悉的冷幽默驱散了些。   “得了吧你!就知道你会说这个!”他拿走悲怆脑袋上的帽子,又看了看悲怆身上的燕尾服,“不过说真的,你刚才……挺像那么回事。像个真正的……嗯,演奏家。”   “或许上辈子是吧,”悲怆随口应道,开始解燕尾服的扣子,“这辈子……万一哪天马尔福家举办宴会需要背景音乐,我还能来应聘个临时乐手,赚点外快。”   “马尔福家才不需要临时乐手!”德拉科立刻反驳,但随即又想到什么,眼睛转了转,“不过……你要是真想赚外快……”   “下次我妈妈举办茶会,你可以考虑在旁边拉点不这么……沉重的曲子。也许能多换几块小甜饼。”   悲怆脱下外套,小心地挂好,闻言回头冲德拉科笑了笑,眼睛里闪着促狭的光。   “那得加钱。我的欢快演奏,市场价可能比小甜饼高一点,至少得是蜂蜜公爵限量款的水平。”   “你想得美!”德拉科笑骂着,把自己那顶更华丽的帽子扣回悲怆刚整理好的头发上。   两人在安静下来的乐器室里笑闹了几句话。   刚才音乐带来的奇异氛围彻底消散,又变回了马尔福庄园里两个寻常度夏的少年。 第24章 底线   悲怆坐在藏书室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书,目光却有些飘忽。   他的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小小身影。   多比,那个大眼睛、总是穿着破旧枕套的家养小精灵。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酸涩微甜。   记忆翻涌上来。   那个对哈利·波特充满病态崇拜的小精灵,拦截信件,封锁站台……   一切愚蠢又执着的帮助,最终目的是为了保护它心目中伟大的哈利·波特。   哪怕那些保护往往给哈利带来更多麻烦。   而多比对马尔福家的忠诚……不过是一层脆弱的假象。   悲怆的指尖在冰冷的玻璃杯壁上轻轻敲击。   他看着多比消失在那条岔路的方向,过了一会儿,又看到它空着手,更加鬼鬼祟祟的溜了回来。   最近多比总是这样,神经兮兮,魂不守舍,估计是剧情要开始了。   悲怆垂下眼帘,一个念头钻进他的脑海。   杀了它。   在马尔福家,死一个家养小精灵,不会掀起太大波澜,只要处理得当。   但随之,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怔了一下。   不对劲,这很不对劲。   上一次在魁地奇看台上面对罗恩时,心底涌起的暴戾以及想把对方撕碎的冲动,他只当是压抑太久了。   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所以就放任了,甚至主动享受起用魔杖威慑对方的快意。   但这一次……   悲怆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脑海中的那个念头并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清晰。   多比只要还活着就会继续想办法给哈利传递消息,或者用其他方式帮助他。   虽然常常弄巧成拙,但它的行为的确意外重创了马尔福家族,甚至为自己争取到了自由。   马尔福家族因此萎靡,卢修斯因此被剥夺了校董的位置。   那样的话,德拉科……   姑且不提德拉科,就说多比活着,会给哈利带来多大的麻烦。   如果他杀了多比,哈利就不会因为多比帮助过得那么惨了。   某种意义上,他是在……做好事?   悲怆试图给自己找更合理的理由,仿佛这样就能让那个冰冷的念头变得温暖一些。   但这个牵强的借口让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可笑,甚至恶心。   自我催眠,苍白无力。   但他需要这么一个理由,哪怕它像玻璃一样脆弱。   至于杀死生命,巫师的灵魂会不完整这种虚无缥缈的说法。   他死过那么多次,灵魂早就千疮百孔了吧?再多一个家养小精灵又算什么?   或许麻木了,又或许……他心底某个角落早就对生命本身,产生了扭曲的漠视。   他想起厄里斯魔镜里那个站在尸山血海上的自己。   那时觉得恐惧,觉得陌生。   现在那个影子,是否正在悄无声息地与他重叠?   没什么好说的,就算重叠了又如何。   他呼出一口气,睁开眼,一个计划在脑中迅速成型。   ……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机会来了。   卢修斯先生外出,纳西莎夫人在午睡,德拉科被家庭教师抓去练习枯燥的礼仪步态。   庄园里一片宁静,只有阳光懒懒地移动。   悲怆在一条的僻静走廊偶遇了端着脏花瓶去清洗的多比。   小精灵看到他,吓了一跳,差点把花瓶摔了。   “多比。”   悲怆叫住它,声音平和,甚至带着点平易近人。   “先、先生!”多比立刻鞠躬,大眼睛里满是惶恐,“多比没有偷懒!多比正在工作!”   “我知道,”悲怆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多比平行,但这个举动让多比更加不安,“我有事要交代,多比,这很重要。”   多比的耳朵竖了起来,眼睛里闪过一丝受宠若惊和难以置信:“是……可是多比还有很多工作……”   “是马尔福夫人私下交代的事情,”悲怆面不改色地扯谎,“关于清点一些不太方便让外人知道的东西。”   “在西南塔楼最下面那间废弃的织物储藏室,你知道那里吗?”   多比点点头,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多、多比知道,那里很久没人去了,有很多灰尘和旧箱子……”   “对,夫人需要一个可靠的小精灵,去把第三个橡木箱子左侧夹层里的一份旧羊皮纸清单找出来,立刻送到她房间。”   “但不能让任何人看见,包括德拉科少爷,”悲怆压低声音,显得格外郑重,“你能做到吗?要快。”   被委以重任的激动瞬间冲垮了多比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   它的大眼睛里涌出泪水:“多比能做到!多比一定不让夫人失望!多比这就去!”   它把脏花瓶往地上一放,啪地一声就消失了。   悲怆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转身,不急不缓地朝着西南塔楼的方向走去。   路过厨房时,他顺走了一把用来切割大块肉类、锋利的旧餐刀,将它裹在一块抹布里,塞进袍子内侧。   ……   西南塔楼底层阴冷潮湿,弥漫着灰尘和织物轻微霉变的气味。   那间储藏室的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光。   悲怆推门进去,反手轻轻关上门。   阳光从高高的小气窗射入几缕,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多比正撅着屁股,在一个巨大的橡木箱子前翻找,嘴里小声念叨着:“第三个箱子……左侧夹层……羊皮纸……”   “找到了吗?”   悲怆的声音在它身后响起。   多比吓得猛地转身,看到是他,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紧张起来:“先生!您怎么来了?多比还没找到……”   悲怆走近几步,站在它和箱子之间,挡住了门口方向微弱的光线。   他的影子笼罩住小小的精灵:“夫人很着急,多比,你得再快点。”   “是!是!”   多比慌忙转身继续翻找,更加手忙脚乱。   就是现在。   悲怆从袍子里抽出那把裹着的餐刀,抹布滑落。   他伸出左手从后面猛地捂住多比的嘴,右手握紧刀柄,对着小精灵那细瘦的脖颈侧面,狠狠刺了进去。   阻力比想象中要大一些,家养小精灵的皮肤和肌肉很有韧性。   但好在他用了全力,所以计划并没有失败。   噗呲……   温热的液体猛地喷溅出来。   多比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那双大眼睛骤然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空洞。   它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太大的声音,四肢无力地挣扎了几下,便彻底软了下去。   悲怆松开手,那小小的身体像一袋破布般瘫倒在地,暗红色的血液迅速在积灰的地面洇开一小滩。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上和刀上黏腻的红色。   预想中的恶心、反胃、恐惧……都没有出现。   反而有一股奇异的战栗顺着脊椎爬了上来,带来一种近乎兴奋的酥麻感。   他杀了「人」。   虽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人类,但那是会思考、会感受、会恐惧的智慧生命。   而他感觉……没什么感觉。   甚至有点兴奋?   他扯了扯嘴角。   得,底线似乎又退后了一大截。   也许真的有一天,他会变成镜子里那个样子。   但现在,他得先解决问题。   撸起袖子开始处理现场,血迹得清理干净,尸体伪装成意外死亡。   凶器他过会会亲自带出去处理掉,短时间内不会有人发现。   即使发现,这种阴冷偏僻、堆满垃圾的储藏室,家养小精灵意外死在里面,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走前,他仔细检查了自己,确保没有留下明显的痕迹。   而后,像来时一样,不急不缓地离开了西南塔楼,回到阳光明媚的主楼区域。 第25章 阿布拉克萨斯   傍晚,多比的失踪被厨房的其他小精灵察觉,引起了小小的骚动。   纳西莎夫人有些诧异。   卢修斯先生只是冷淡地说了句:「没用的东西,也许又躲到哪里偷懒或者发疯去了」。   德拉科撇撇嘴:“丢了就丢了,再买一个就是了。”   直到第三天,一个家养小精灵去那间储藏室找一块旧毯子来擦银器,才发现了被掩盖的尸体。   庄园里起了一阵小小的波澜,但很快平息。   调查结果倾向于意外,可能是被倒下的旧家具砸中,或者触发了某个早已失效但不稳定的旧防护魔法。   一个家养小精灵的死亡,在古老家族里,实在不算什么大事。   庄园很快恢复了平静,新的家养小精灵被购买进来,填补了多比的位置。   期间,纳西莎夫人温柔地询问过那天下午似乎也在附近活动的悲怆,是否看到什么异常,或者被吓到。   悲怆只是摇摇头,眼睛里适当地流露出一点面对死亡时应有的后怕。   他的样子太过自然,成绩优异,举止得体,又是德拉科邀请来的客人,没有人会把这种意外和他联系起来。   人们只是安慰他「别多想」,「只是个意外」等等。   直到几天后的一个傍晚。   夕阳给庄园走廊铺上一层暗金色的光,长长的影子拖在地上。   悲怆独自一人从藏书室返回客房,手里拿着一本借来的书。   这条路他走过很多次,会经过一段挂满历代马尔福家主肖像的走廊。   画中人物大多穿着不同时代的华服,神情或高傲或冷漠。   通常它们只是静静待在画框里,偶尔交换一个眼神,很少主动与活人交谈。   当他经过其中一幅时,一个苍老、低沉的声音传来:“很果断,孩子。”   悲怆的脚步猛地顿住,没有不祥的预感,那个声音没有恶意。   他维持着向前走的姿势停顿了两秒,然后缓慢的转过身。   声音来自一幅比其他肖像位置稍偏的画像。   画中的男人长发稀疏,面容清癯,穿着附有年代感的贵族服饰,领口缀着硕大的黑曜石。   他坐在一张高背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柄镶嵌着绿宝石的匕首,目光落在悲怆脸上。   是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   德拉科的祖父,卢修斯的父亲,已故的前任家主。   悲怆抬起眼,眸子与画中老人对视。   他没有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也没有试图辩解或否认。   没有预警就证明这位前任家主对他并没有恶意。   况且听那语气,他可能早就知道了。但并没有告诉任何人,还特地挑了悲怆独自一人时。   阿布拉克萨斯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   “不用紧张,我没有告诉我那不成器的儿子,也没兴趣告诉任何人。”   他的视线扫过悲怆的脸:“一个家养小精灵而已,死了就死了。”   悲怆依旧没说话,只是微微偏了偏头。   “我观察你好几天,”阿布拉克萨斯目光落在悲怆手里那本书的封面上,“安静,勤奋,懂得藏锋……也懂得,在必要的时候,露出獠牙。”   他手中的匕首虚虚点了点:“比我想象的更有趣。”   “我那孙子眼光不错,虽然他自己可能还没完全意识到。”   “您想说什么,先生?”   悲怆终于开口,没有刻意伪装少年的声线,声音显得格外冷淡。   阿布拉克萨斯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发现了更有趣的东西。   “你让我想起一个故人,”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有些悠远,“很多年前,也有一个年轻人,像你一样……懂得蛰伏,等待,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刻,给出致命一击。”   悲怆的脑海里迅速闪过几个名字。   别搞,任何一个人他都不想成为!   他们是不一样的,别把他当替身啊喂!   “不过,”阿布拉克萨斯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聚焦,“你和他又不太一样。”   “他像……一团永不满足的火焰,野心勃勃,想要吞噬一切,照亮或者说焚毁所有他经过的地方。”   “危险,炫目,但也容易引火烧身。”   他停顿片刻,仔细打量着悲怆,仿佛要透过那层平静的外表,看到更深层的东西。   “而你……你更像一片静止的深水。”   “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暗流涌动,冰冷刺骨。你不急着吞噬,你只是……静静地等着。”   “等着那些你认为该死的人,自己走到水边,或者被你巧妙地……引到水边。”   “然后,看着他们在水中挣扎,下沉,最后无声无息地消失。”   这老画像的眼睛太毒了。   以这么一个微妙的转变来看,他的确会是那种一边桀桀桀一边看人痛苦挣扎的货色。   也不知道是经历过几次痛苦死亡后,产生的诡异无差别报复心,还是别的什么。   不过不得不承认,痛苦是死亡最美妙的着色剂。   但悲怆觉得这位前任家主有点中二了。   明明可以直接说他是个…闷骚?   啊,虽然有点直白,但貌似比起深水他更适合闷骚这个词呢。   “烈火焚烧过后,只剩下灰烬和焦土,人人避之不及。”   “而深水可以一直存在,映照天空,也掩盖秘密。只要你自己不先溺死在里面。”   走廊里只有夕阳移动的微光和画像低沉的话语在回荡。   悲怆没有开口回应。   阿布拉克萨斯似乎也并不期待他的回应。   他最后看了悲怆一眼,目光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有回忆,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还有某种沉重的期许?   “你会让马尔福家族走向荣耀的。”   这句话语气很轻,像是在喃喃自语。   说完后,他不再看悲怆,转回头,目光望向画框内的远方,仿佛刚才那番对话从未发生。   悲怆站在原地,又停留了几秒钟。   他微微颔首,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像是在对画像致意。   随后,转过身,继续沿着铺满夕阳的走廊向前走去。   马尔福家族的荣耀?   拜托,他只想活下去,顺带保护好那点姑且算是能让他保持点人性的东西。   比如德拉科那别别扭扭的友谊。   至于马尔福家族的兴衰……除非它影响到德拉科,否则他并不关心。   走到客房门口,推门进去。室内光线昏暗。   悲怆将书放在桌上,走到窗前,望着外面。   窗外的最后一丝天光被夜幕吞噬,世界陷入黑暗。   二年级,就要开始了。 第26章 翻倒巷   开学前的早晨,霍格沃茨的信件准时抵达马尔福庄园的早餐桌。   两只猫头鹰分别将信封和书单丢在德拉科和悲怆面前。   德拉科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熟悉的羊皮纸,快速扫过课程安排,然后目光落在附带的书单上。   他眉毛挑了起来,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吉德罗·洛哈特?梅林啊,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是他?”   “那个整天在《预言家日报》上傻笑、出些哗众取宠的自传的家伙?霍格沃茨是没人可用了吗?”   悲怆也看着自己那份书单。   清一色的洛哈特著作,《与巨怪同行》、《与母夜叉一起度假》、《与狼人共度周末》……   光是书名就透着一股廉价的冒险小说味道,更别提每本书封面上那张闪亮、露出八颗牙齿标准笑容的巫师照片。   他默默把书单折好,塞回信封。   这家伙的自恋程度,哪怕隔着纸张都能感受到。   卢修斯坐在长桌主位,慢条斯理地切割着一块煎得恰到好处的火腿。   他听到德拉科的话,眼睛瞥了一眼儿子手中的书单,薄薄的嘴唇撇了撇。   “一个靠夸张文笔堆砌名声的绣花枕头。邓布利多的品味真是逐年下滑。”   他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转向悲怆。   “小罗尔,你叔叔卡尔文来信,表示他公务繁忙,无暇顾及你的开学采购,”他嗤笑一声,“呵,公务繁忙……连最基本的家族责任都如此敷衍,难怪罗尔家近年来愈发沉寂。”   他的话听起来像是为悲怆打抱不平,实则充满了对卡尔文缺乏纯血风范的讽刺。   悲怆只是低下头,专注地往自己的吐司上涂抹果酱,仿佛没听见。   这种话他早就免疫了,反正骂的不是他。   “既然这样,我会带德拉科和你一起去对角巷。”   “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先去翻倒巷处理一点……家族事务。”   悲怆涂抹果酱的手几不可察地停顿了片刻。   原著剧情里,哈利当时正好躲在博金-博克店的柜子里,听到了卢修斯和博金的对话。   这也是二年级一场麻烦的开端。   他咽下嘴里的吐司,抬起头看向卢修斯,欲言又止。   他发现自己好像没有一个平等的身份来提醒卢修斯。但他还是硬着头皮的说了句:“马尔福先生,翻倒巷……我听说那里鱼龙混杂…会不会有危险?”   他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清楚。   卢修斯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在悲怆脸上停留了会。   而后,他轻轻哼了一声,不知是赞同还是别的什么。   “看来罗尔家总算还教了点有用的东西。”卢修斯没有直接表扬,但也没否定,“谨慎是美德,尤其是在某些……敏感的场合。”   ……   通过飞路网抵达翻倒巷,这里给人的感受与对角巷截然不同。   空气更阴冷,光线更昏暗,街道狭窄曲折,两旁的店铺橱窗里陈列着的东西也大多诡异。   萎缩的人头,巨大的黑蜘蛛标本,泛着不祥绿光的药剂,还有各种造型古怪、看不出用途的黑魔法物品。   行人稀少,且大多裹着深色斗篷,行色匆匆,眼神警惕。   德拉科却显得很兴奋。   他紧紧跟在父亲身边,好奇地打量着周围,时不时压低声音对旁边的悲怆说着:“看那个!我敢打赌那是真的毒角兽犄角!爸爸书房里有一个,但没这个大!”   “嘘,德拉科。”   卢修斯头也不回地低声制止,语气并不严厉。   悲怆安静地走着,目光扫过街道。   他能感觉到一些隐藏在阴影里的视线,落在他们三人身上。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霉味和各种古怪药材混合的气味。   在进入那条通往博金-博克店的岔路前,卢修斯看似随意地抬了抬手,银蛇头手杖的尖端在空中划出几个弧度,轻声喊着咒语   悲怆感觉到几丝微弱的魔法波动掠过身周。   变形术。   很实用的小技巧,显然卢修斯采纳了他的建议。   博金-博克店里光线更加昏暗,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落满灰尘的物件。   一个干瘦、弓着背、眼睛像甲虫一样黑亮的男人。   博金先生,从柜台后抬起头,看到卢修斯拿出的象征马尔福家族的徽章,脸上立刻堆起谄媚又畏惧的笑容。   “真是稀客,稀客!”他搓着手迎上来。   卢修斯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目光在店内逡巡。   德拉科好奇地摸向一个狰狞的诅咒面具,被悲怆轻轻拉了一下袖子,用眼神制止了。   就在博金先生凑近卢修斯,准备低声交谈时,卢修斯的手杖再次不易察觉地动了动,轻声念着咒语。   闭耳塞听。   悲怆站在德拉科稍侧后方,安静地充当背景板。   但他的余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店里那些高大、布满灰尘的陈列柜和箱子。   其中一个大型黑柜子的门,没有完全关紧,露出一条缝隙。   悲怆的目光在那条缝隙上停留了片刻后平静地移开,重新落在卢修斯和博金先生身上。   他们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博金先生不断点头哈腰,卢修斯的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加苍白。   德拉科似乎对父亲正在处理的事务不感兴趣,注意力被柜台上一只会自动旋转的窥镜吸引了。   悲怆的耳朵听着卢修斯和博金的对话,大部分注意力却似有若无地飘向那个黑柜子。   ……   躲在柜子里的哈利紧张兮兮的望着外面,视野中是那三个面容陌生的人。   他的耳朵里充满杂乱的嗡嗡声,三人的声音完全无法捕捉到。   他屏住呼吸,眼睛紧紧贴着柜门缝隙,努力想要听清些什么。   他总觉得那三人有些熟悉,衣着方面的熟悉。   但咒语的力量牢牢地干扰着他的感知。   那几个人似乎在谈什么重要的事,气氛有些沉凝,除此之外一无所获。   就在他因为徒劳而有些焦躁,下意识的凑近缝隙,试图调整角度时,那个两个陌生的男孩中较矮的一个,转过了头。   紧接着,哈利感到一道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了他这里。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相碰。   他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凉了半截。   那双眼睛平静得可怕,没有惊讶,没有好奇。   男孩只是静静的看过来。   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躲在这里,会通过这条缝隙偷看似的。   这种极致的平静,让哈利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毛骨悚然。   那目光里没有恶意,却比任何明显的恶意更让他心底发寒,背上汗毛倒竖。   他仿佛在这一瞬间的对视中被看透了一切。   对视持续的时间很短,也许只有两三秒。   那道目光平淡地移开,重新转向那高大的成年人背影之上。   哈利却像被施了石化咒,僵在柜子里。直到外面传来店铺门开关的声响,脚步声远去。   他才猛地回过神,大口喘着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他哆嗦着手推开柜门,爬出来时腿都有些发软。   店铺里空荡荡,只剩下博金先生在远处擦拭着一个骷髅酒杯。   刚才的一切像一场短暂而诡异的梦。   他没敢在店里多待,匆匆跑了出去。   在巷口遇到了焦急的海格,被他半保护半责备地带离了这片阴暗的区域。   直到与韦斯莱一家在对角巷温暖的阳光下重逢,被莫丽阿姨紧紧抱住,听着罗恩和双胞胎七嘴八舌的询问,哈利才感到一丝回到现实的安全感。   但他没有提那衣着熟悉的三人,更没有提那道让他至今回想起来仍然后背发凉的目光。   他只是含糊地说自己迷路了。   把那份莫名的寒意和那双平静的眼睛,死死压在了心底。 第27章 爱情   丽痕书店里人声鼎沸,吉德罗·洛哈特标志性的笑声和闪光灯的咔嚓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德拉科站在人群外围,死死盯着被洛哈特紧紧箍住肩膀、被迫当拍照背景板的哈利,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瞧他那样子,”德拉科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语气里的酸味几乎能拧出来,“波特还真享受这种关注,是吧?靠着脸皮厚和那点可怜的名气。”   悲怆站在他身侧,手里拎着装满洛哈特著作的书袋,扫过被围得水泄不通的签名台。   他对这种闹剧毫无兴趣,只觉得吵得脑仁疼。   听到德拉科的话,他随口应了句:“也许更厚脸皮的是我们亲爱的教授。”   德拉科嗤笑一声,但脸色依旧不好看。   等到洛哈特终于放开哈利,人群稍微散开些。   德拉科立刻瞅准机会,挤开几个还在兴奋讨论的女巫,拦在了正试图和韦斯莱一家汇合的哈利面前。   “看看这是谁,”德拉科拖长了腔调,声音在略显嘈杂的书店里依然清晰,“大名人哈利·波特。连买个书都能上头条。你一定很喜欢这样吧?”   “别胡说,他不想那样!”金妮第一次在哈利面前开口说着。   德拉科目光扫过哈利旁边那个红头发、满脸雀斑、抱着崭新坩埚和课本的女孩。   “波特,没想到你还找了女伴?”   德拉科的语气中带着唏嘘。   金妮的脸红了,罗恩和赫敏挤了进来,每个人都抱着一捆洛哈特的书。   “哟,是你啊,”罗恩瞧着马尔福的眼神,就像在看鞋底沾着的脏东西,“我猜你看到哈利在这儿,准吓了一跳吧?”   “我吃惊程度哪儿比得上在书店看见你呢,韦斯莱,”德拉科反唇相讥,“我看你爸妈得饿上一个月肚子,才能凑够钱买这些书吧。”   罗恩的脸涨得和金妮一样红。他也把书扔进坩埚,就要朝马尔福冲过去。   但目光扫过德拉科背后那道身影后,还是泄了气。   无他,唯从心也。   上次被悲怆一指,罗恩就认定了悲怆是个疯子。   那家伙当时的脸色太可怕了,像是要把他碎尸万段般,一脸阴郁。   谁知道这个疯子在德拉科被他揍了后,能做出什么疯狂的事。   或许是黑魔法?   毕竟那家伙叔叔的兄弟就是在逃食死徒,鬼知道他会不会黑魔法!   “这里真是热闹。”   一个冰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卢修斯不知何时出现在德拉科身后,视线扫过韦斯莱一家和哈利。   他很自然地把手搭在了德拉科的肩膀上。   德拉科立刻挺直了背,脸上露出那种混合了骄傲和挑衅的神情,简直和他父亲此刻的表情如出一辙。   “卢修斯。”   亚瑟从妻子莫丽身后走出来,脸色不太好看,但还算克制。   “亚瑟。”   卢修斯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那一大群红头发孩子身上,嘴角勾起一个充满优越感的弧度。   “老远就听到喧哗,还以为是哪家动物园没关好笼子。原来是你们一家,”他的目光扫过金妮怀里的新坩埚和课本,“给孩子们买新书?真是令人感动。”   “魔法部那点微薄的薪水,看来还得精打细算才行。”   他的语气和用词,那种居高临下的讥讽,和刚才德拉科几乎一模一样。   悲怆站在卢修斯侧后方一点的位置,看着这对父子同步率极高的傲慢姿态。   心里原本对卢修斯那点冷峻、高深莫测的印象,崩塌了一小块。   好吧,血脉的力量果然强大,这嘲讽人的调调简直是复制粘贴。   不过这两父子还真是……   哎,德拉科见到哈利就瞬间降智,卢修斯见到亚瑟也是。   苍茫的天涯…为什么这里只有他一个正常人?   悲怆默默的想着。   亚瑟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比罗恩刚才还要红。   他本来就是个容易冲动的人,此刻被卢修斯当着孩子和众人的面如此羞辱,那点克制瞬间灰飞烟灭。   亚瑟猛地提高声音,上前一步,手指几乎要戳到卢修斯脸上,“你这只满口血统、自命不凡的!”   眼看两个成年男巫就要在丽痕书店上演全武行,周围的顾客都看了过来,洛哈特那边的闪光灯都停了片刻。   悲怆看着眼前这失控的一幕,再看看身边跃跃欲试、仿佛父亲吵架他也能沾光的德拉科,心里叹了口气。   他可不想开学前就在书店因为卷入成年人斗殴而上《预言家日报》。   而且,卢修斯要是真在这里跟亚瑟打起来,不管输赢,马尔福家的脸面都不太好看。   就在亚瑟的拳头似乎真要挥出来,卢修斯也冷笑着握紧手杖准备回敬时,悲怆往前迈了一小步。   恰好挡在了卢修斯和德拉科前面一点点,隔开了亚瑟几乎喷火的视线。   “先生们,能冷静一下吗…”他弱弱的开口。   亚瑟的拳头僵在半空,他愣了一下,目光落在突然挡出来的悲怆脸上。   这张脸……有点眼熟。   他想起来了!几年前那场惨剧的报道……这是波德里克的儿子!   “你……”   亚瑟脸上的怒意被一种惊讶和难以置信取代。   他仔细看了看悲怆,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马尔福父子,声音里充满了困惑和痛心:“你是……波德里克的儿子?哦,梅林……你怎么……你怎么会和他们站在一起?”   他似乎想起了那个才华横溢却执拗的男巫。   波德里克如果还活着,看着自己的儿子如今这样……   亚瑟的话没有说完,但那份难以置信和隐约的惋惜已经足够明显。   一瞬间,书店里这一小片区域安静得有些诡异。   洛哈特那边的喧嚣成了模糊的背景音。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悲怆身上。   悲怆:“……”   他感觉像是突然被推到了舞台中央,聚光灯打下来,四面八方都是疑惑、不赞同、甚至失望的目光。   卢修斯搭在德拉科肩上的手似乎动了一下,目光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种被架在火上烤的感觉更强烈了。   德拉科也皱起了眉,看看悲怆,又看看亚瑟,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这种场合该怎么说。   悲怆迎着亚瑟那惋惜、质问的眼神,目光被迫平静。   这甜蜜的一句话把他给堵死了。   哪有人这样的啊!怎么说都显得他像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他唯一受过的恩惠,也仅仅只是他那个爹的一个保护罩罢了。   而且如果不是波德里克认识小天狼星,非要上去凑热闹,他俩能死吗?!   波德里克只死了一次就安安心心的去见了梅林,而可怜的他死了十次,还没见梅林。   只是把他带到这个世界受苦的人,早就没资格让他去崇拜效仿!   最终,悲怆微微垂下眼帘,避开了亚瑟的目光,什么也没说。   卢修斯似乎失去了兴致。   他冷冷地哼了一声,目光扫过金妮怀里的东西。   突然伸手,从她紧紧抱着的坩埚里一把抽出了那本夹在课本中、破破烂烂的《初学变形指南》。   那是珀西的旧课本。   “看来韦斯莱家连一本像样的二手书都买不起,只能捡哥哥的破烂。”   卢修斯的声音冰冷。   他将那本旧书随手丢回金妮的坩埚里,书本砸在崭新的铜锅底,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吓得金妮往后一缩,眼圈立刻红了。   “我们走吧,德拉科,悲怆。这里空气太污浊了。”   他说完,不再看亚瑟和韦斯莱一家铁青的脸色,转身,朝着书店门口走去。   德拉科立刻跟上,还不忘回头冲哈利和罗恩丢去一个胜利者般的讥诮眼神。   悲怆最后看了一眼僵在原地的亚瑟,还有他身后神色各异的韦斯莱孩子们和哈利。   然后收回目光,拎着沉重的书袋,沉默地跟在马尔福父子身后,离开了这片弥漫着无形硝烟的区域。   直到马尔福一家三口的背影消失在书店门外,那股令人窒息的紧绷感才稍稍缓解。   “爸爸……”罗恩第一个开口,声音还带着怒气,但更多是困惑,“那个斯莱特林……你认识他爸爸?”   亚瑟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的怒色被一种沉重的疲惫和复杂取代。   他看向围过来的孩子们,摇摇头,声音低了些:“那孩子……是波德里克的儿子。”   “波德里克?那是谁?”罗恩追问。   “一个……很特别的人,”亚瑟似乎陷入了回忆,“出身罗尔家族,纯血统,但他和他哥哥卡尔文完全是两种人。”   “他爱上了一个……嗯,一位相貌并不符合世俗标准,但非常善良勇敢的姑娘。不顾家族反对,坚持娶了她。”   “我还去参加了他们的婚礼,”亚瑟脸上露出一点感慨,“那时候就觉得,爱情这东西,真能让人有冲破一切的勇气。”   “可惜那位姑娘后来难产去世了,留下这孩子。”   孩子们安静地听着。   “波德里克后来……”亚瑟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因为一些理想和信念上的选择,和他家族,还有当时魔法界的某些主流……分道扬镳了。”   “他做了他认为正确的事,再后来……在那场可怕的爆炸里,为了护住怀里的孩子,死了。”   书店里这一角安静下来。   罗恩张大了嘴,哈利感觉心里怪怪的。   “所以他被他叔叔收养了?”赫敏轻声问,眉头蹙着。   “卡尔文·罗尔……”亚瑟的语气有些复杂,“传统,严格,重视纯血那一套……和波德里克完全相反。”   “那孩子在那种环境里长大,现在又和马尔福家走得这么近……”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又叹了口气。   乔治和弗雷德对视一眼,难得没有插科打诨。   哈利看着书店门口的方向,那里早已没有了马尔福和悲怆的身影。   他第一次觉得,霍格沃茨里那些穿着银绿色袍子的人,也许并不都像马尔福那样,一眼就能看透底色。   那沉默的背后可能藏着更难以评说的过去。 第28章 立场   回到马尔福庄园那冰冷奢华的主楼。   晚餐时,长桌上的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卢修斯用餐的动作依旧优雅从容,但目光偶尔会状似无意地扫过安静的悲怆。   悲怆切着盘子里的烤小羊排,动作不疾不徐。   亚瑟在书店里的那几句话,彻底点燃了卢修斯的顾虑。   这位马尔福家主或许不在乎一个韦斯莱的愤怒。   但他肯定在乎立场,在乎身边人的可靠性。哪怕这个身边人是自己儿子的朋友。   一个父亲曾与家族决裂、选择不同道路的男孩。   哪怕再优秀,也难免让人心生疑虑。   晚餐后,卢修斯率先起身离开了餐厅,银蛇头手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德拉科看着父亲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神色如常的悲怆,眉毛微微拧起。   他显得有点烦躁,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走吧,”德拉科突然站起身,语气硬邦邦的,“去我房间,这里闷死了。”   悲怆放下刀叉,擦了擦嘴,平静地跟上。   德拉科的卧室依旧宽敞华丽,壁炉里跳动着温暖的火焰。   他关上门,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扑向他的扫帚模型或者抱怨什么。   而是走到窗前,背对着悲怆,望着外面沉入夜色的庄园。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燃烧的噼啪声。   “那个韦斯莱……”德拉科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别扭,没有回头,“他说的……是真的?你父亲……真的是那样?”   悲怆心里了然。   卢修斯显然不会亲自来问这种掉价的问题。   让儿子来试探,既维持了体面,又能得到答案。   他走到壁炉另一侧的扶手椅坐下,眼睛映着火光。   “嗯,”他没什么隐瞒的意思,“大概是真的吧,我不太记得他。”   德拉科转过身,眼睛盯着他,里面有种复杂的神色,像是想确认什么,又像是被什么东西膈应了一下。   “那你……”他似乎在组织语言,“你是怎么想的?关于你父亲做的那些……选择?”   悲怆看着德拉科。   小少爷脸上没了平时的嚣张跋扈,反而显得有些不安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突然有些好奇。   德拉科在担心什么?担心自己会像父亲一样背离他们这个圈子?还是担心别的?   “没什么想法,他是他,我是我。”   “他的选择是他的事,我没经历过,也不好评判。”   “我有我自己的经历,我有我自己的立场,德拉科。”   “什么立场?”德拉科追问着,声音显得有些急迫。   悲怆目光直直地看向德拉科,眸子里映着对方的影子。   “我只在乎我的朋友。”   “而你,德拉科·马尔福,是我唯一的朋友。”   没有长篇大论,没有关于血统、阵营、理想的空泛宣言。   就这么简单,甚至有些粗暴直接的一句话。   他确实不怎么喜欢纯血家族那些陈腐的规矩和傲慢,卡尔文叔叔的严苛教导也让他厌烦。   他能站在这边,披着斯莱特林的银绿色,忍受那些试探。   或许刚开始是为了不被卡尔文折磨,但慢慢的变成了别的什么。   德拉科显然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他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悲怆,苍白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晕,一直蔓延到耳尖。   他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眼睛里那点疑虑和膈应,被窘迫、无措和一丝隐秘欢喜的情绪冲得七零八落。   悲怆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不爽消散了些。   他歪了歪头,嘴角弯了弯,语气恢复了一点平时的调子:“怎么?被我的深情告白吓到了?”   德拉科猛地回过神,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谁、谁被吓到了!少胡说八道!”   他快步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抱着膝盖,把半张脸埋进臂弯里,只露出一双还在发红的耳朵和闪烁的眼睛瞪着悲怆。   “你……你说话总是这么奇怪!”   “有吗?”悲怆耸耸肩,“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就像一年级的事……”   “这根本不一样!”   德拉科闷声打断他的话,语气已经没了之前的僵硬和试探。   那点子隔阂,在悲怆过于直接的表态面前,像阳光下的薄冰,迅速消融。   德拉科心里那点不舒服,与其说是针对悲怆的父亲,不如说是害怕悲怆会被吸引走。   害怕失去这个聪明、安静、能帮他、某种程度上让他觉得很特别的跟班。   现在悲怆明确说了,他的立场就是自己。   这简直比任何纯血誓言都让德拉科安心,甚至有点……受宠若惊的飘飘然。   看着德拉科虽然嘴硬但明显放松下来的姿态,悲怆也靠进椅背里。   壁炉的火光温暖地烘烤着。   他的立场很纯粹,就像喜欢纯粹的有点小坏的小少爷一样。   自己这个人本质更接近厄里斯魔镜里那个百无禁忌的影子。   只是曾经的道德教育和安稳社会给他套上了一层还算像样的外壳,让他摆着架子不愿意承认罢了。   什么阵营大义对他来说都是浮云。   纯血的荣耀束缚不了他,凤凰社的理想也打动不了他。   上辈子他一个理科状元却一头栽进音乐行业,本质里就有点离经叛道。   现在一复盘,悲怆觉得他就是个神经病……   神经病就神经病吧,活着舒服就行。   而且他还不算太神经病,他还是怕死怕痛的。   悲怆还在思考人生、过去、未来、宇宙起源呢。   德拉科突然开口:“下学期……你必须得来看我训练。”   他从臂弯里抬起头,脸上的红晕退了些,又恢复了点平时那种少爷派头,尽管眼神还有点飘忽,“好吧,但你得多准备点药剂了,我觉得我会被游走球追求到粉身碎骨。”   悲怆捏着下巴,一本正经。   德拉科抓起一个软枕砸过来,笑骂:“闭嘴吧你!”   悲怆接住枕头,抱在怀里。   壁炉噼啪,两个少年之间那点因外界而起的微小裂痕悄然弥合。   甚至因为这坦率,关系更近了些。   ……   书房里,卢修斯听着家养小精灵汇报两位少爷的对话,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他挥了挥手,让小精灵退下。   也许……那孩子比他想的更简单,也更复杂。   但至少目前看来,他对德拉科的感情,似乎纯粹得不需要掺杂那些令人厌烦的立场纷争。   他轻轻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唯一的……朋友吗?   他无意识敲着桌面,书房中回荡着规律的哒哒声。 第29章 可爱   第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喷吐着蒸汽,将漫长的假期和马尔福庄园的玫瑰香气远远抛在身后。   当城堡那熟悉的尖塔轮廓在暮色中显现时,新学期特有的气氛弥漫开。   开学晚宴一如既往地丰盛喧闹。   四张长桌上堆满了食物,新生们睁大好奇的眼睛,老生们则忙着交换假期见闻。   礼堂天花板的魔法天空呈现出深紫罗兰色,点缀着初现的星辰。   悲怆和德拉科坐在斯莱特林长桌靠近前端的位置。   德拉科正兴致勃勃地对坐在对面的潘西和西奥多讲述他父亲承诺的最新款光轮2001,以及他即将加入学院魁地奇球队的前景。   “爸爸已经和弗林特队长说好了,只要选拔时我不从扫帚上掉下来,”德拉科瞥了一眼旁边安静切割烤土豆的悲怆,“当然,我肯定不会像某些人那样。”   小少爷的语气不似讽刺,带着淡淡的调笑意味。   悲怆头也没抬,把一块土豆送进嘴里,含糊地接了一句:“嗯,从扫帚上掉下来是我的专利,你想掉还得交加隆。”   潘西发出尖细的笑声,西奥多嘴角也弯了弯。   德拉科见悲怆一脸淡然的模样,没好气地用胳膊肘撞了悲怆一下:“闭嘴吃你的土豆!”   就在这时,礼堂大门被推开,晚到的学生匆匆进来。   几个格兰芬多的高年级学生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压低声音传播刚刚听来的消息:“听说波特和韦斯莱是开着一辆会飞的汽车来的!”   “撞上了打人柳!梅林啊,那棵树可不好惹……”   “你们看见麦格教授的脸色了吗?难看得要命……”   窃窃私语在格兰芬多长桌扩散,很快其他学院也有人听到了风声。   德拉科自然也捕捉到了只言片语,他立刻望向教师席,没见到麦格教授的身影。   “飞行的汽车?”德拉科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讥诮,“哼,永远学不会低调的大明星,非要搞出点动静。”   他照例讽刺完,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自己的魁地奇大计上。   似乎哈利这种程度的出风头已经引不起他太大的波澜,至少比不上光轮2001和找球手的位置。   悲怆听着那些议论,心里默默感叹。   剧情的修正还真的强大。   该开的车,该撞的打人柳,一环都不会少。   他瞥了一眼格兰芬多长桌,没有哈利和罗恩的身影。   这样也好。   德拉科的注意力被魁地奇占据,不再像一年级时那样时刻盯着哈利找茬。   他还是更喜欢现在这个有点亢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小少爷。   至少比那个整天阴沉着脸琢磨怎么给救世主添堵的德拉科可爱多了。   想到可爱这个词,悲怆动作停顿了片刻,随即若无其事地喝了口南瓜汁。   好吧,他对自己用词越来越没下限这点,也快习惯了。   晚宴在邓布利多简短的讲话和校歌中结束。学生们鱼贯而出,走向各自的公共休息室。   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里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氛围,炉火噼啪,阴冷的空气被驱散不少。   级长宣布了新学期注意事项,一些人在讨论课程,一些人在闲聊。   德拉科依旧沉浸在兴奋中,拉着几个相熟的同学反复推演魁地奇选拔战术。尽管他自己都还没握上选拔用的扫帚柄。   悲怆回了宿舍,洗漱完毕,换上睡衣,爬上自己的四柱床。   厚重的墨绿色帷幔放下来,隔出一个相对私密的小空间。   他刚躺下,准备闭眼梳理一下二年级可能需要注意的剧情坑。   就听到旁边床铺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接着,帷幔被掀开一条缝,一颗脑袋探了进来。   “喂,悲怆,你睡了没?”   悲怆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他:“如果我说睡了,你会回去吗?”   “当然不会。”   德拉科理所当然地说,灵活地钻了进来,挤到悲怆床上。   悲怆没什么反应,在马尔福庄园时,偶尔他们玩的很晚,便会将就一晚一起睡。   他甚至感觉自己有点习惯了。   斯莱特林的床不算窄,但两个十二岁男孩并排躺着也略显拥挤。   德拉科身上还带着某种柑橘调洗发水的味道。   “我睡不着,一想到下周的选拔……我就紧张的睡不着。”   “哦……对了,你知不知道光轮2001的速度比2000快百分之十。爸爸说已经订好了,就等猫头鹰送货……”   他忘了那点小紧张,开始滔滔不绝地分析光轮2001的性能参数,对比其他型号的优缺点。   设想在比赛中如何利用速度优势甩开格兰芬多的人,甚至开始给未来的自己规划训练日程。   悲怆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表示还在听。   他侧过头,看着德拉科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柔和的侧脸轮廓。   脸颊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那双眼睛闪烁着纯粹憧憬。   好刺眼的情绪,好鲜活……   “所以,你必须来看我训练。”   德拉科突然转过脸,看着悲怆。   哪怕已经提了好多次,悲怆也答应了很多次,但他似乎不放心。   “帮我看着点,别让克拉布和高尔那两个笨蛋把我的扫帚保养剂当饮料喝了。”   他似乎是在让这个请求变得沉重不易被拒绝。   “还有,如果游走球又发疯,你得离场地远点,我可不想比赛时看到你被球追得满场跑,那太丢斯莱特林的脸了。”   “放心,”悲怆慢悠悠地说,“我可以带本洛哈特的书去,必要时候举起来当盾牌。”   德拉科噗嗤笑出声,用胳膊撞了他一下:“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好听的?”悲怆想了想,“祝你选拔顺利,别从扫帚上掉下来。不然我就得冒着生命危险抢把扫把去试图接住你”   “当然,虽然到时候可能会变成我们两个人一起掉落。”   “悲怆!”德拉科又好气又好笑,干脆翻过身,面对着悲怆,“你就不能正经点!”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和体温。   帷幔里狭小的空间仿佛把外面的世界都隔绝了,只剩下他们俩。   “我很正经啊,”悲怆语气平淡,“我在很认真地建议你避开我的倒霉领域。这可是经验之谈,价值连城。”   德拉科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说:“你有时候真奇怪。”   “哪里奇怪?”   “说不上来,”德拉科移开视线,重新平躺回去,声音低了些,“就是……跟别人不太一样。不过……”   “至少比克拉布和高尔有趣,也比潘西她们安静。”   这大概是马尔福式的最高褒奖了。   悲怆无声地弯了弯嘴角。   “谢谢夸奖?我会努力保持还行的水平,不升级成烦人。”   德拉科哼了一声,没再接话。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湖水流动声。   亢奋的劲头过去,疲倦渐渐涌上来。德拉科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喂,悲怆。”   他又叫了一声,声音已经染上睡意。   “嗯?”   “没什么。”德拉科含糊地说,翻了个身,背对着悲怆,嘟囔道,“快睡吧,明天还有魔药课呢……”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渐渐变成了浅浅的呼吸声。   悲怆静静地躺了一会儿。   他闭上眼睛,也让自己沉入这片难得的安宁之中。 第30章 曼德拉草   温室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和植物特有的气味。   二年级的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学生挤在长桌边。   长桌上放着一个个花盆,里面是还在幼苗期、头顶几片肥厚叶子的曼德拉草。   这些小东西被埋在深土里,只露出顶端,叶子一颤一颤。   斯普劳特教授戴着一副颜色鲜艳、毛茸茸的耳罩,用比平时大得多的声音讲解着换盆的步骤和注意事项。   “一定要戴好耳罩!等它们开始尖叫再戴就晚了!动作要快,捏住叶子根部,轻轻拔出来,迅速放进新盆,填土压实!”   德拉科站在悲怆旁边,手里摆弄着他那副墨绿色的耳罩,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喂,悲怆,”德拉科凑过来一点,即使戴着耳罩也能听见,“早上吃早饭的时候你看见了吗?”   “韦斯莱家那个,收到了一封吼叫信!”他的语气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烦躁和不解,“他们开着那辆会飞的破车撞打人柳,违反了至少一百条校规!”   “结果呢?就一封吼叫信!他妈妈在信里吼了几句,完了。居然没开除?”   他越说越觉得不公平,声音里那股酸溜溜的意味又冒了出来:“破特也是,跟着一起胡闹,居然也屁事没有!”   悲怆正仔细检查着自己面前花盆里的泥土湿度。   闻言,他微微侧过头,瞥了德拉科一眼。   原来如此。   怪不得这小少爷一早上都蔫蔫的,话比平时少,眼神总往格兰芬多长桌那边瞟。   原来是又去关注哈利·波特那帮人的动静了,还因为对方惩罚太轻而在这里生闷气。   一股烦躁感浮现。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花盆,语气比平时更硬邦邦一些:“或者邓布利多觉得看一场空中飞车表演比校规更有教育意义。”   说着,他拿起放在一旁的小铲子,开始松动盆边的泥土。   “与其操心他们为什么没被开除,不如想想怎么不让这棵小家伙待会哭得太响亮”   “如果你动作太慢被它嚎晕了,庞弗雷夫人可不会因为你是马尔福就给你用更甜的提神剂。”   这算不上什么真正的安慰,甚至带着点敷衍和转移话题的意味。   但德拉科似乎被他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他撇撇嘴,终于戴好了耳罩,也拿起了自己的小铲子:“我才不会!我的动作绝对比你这个书呆子快!”   斯普劳特教授吹响了哨子,示意开始。   学生们手忙脚乱地行动起来。   一时间,温室里充满了泥土翻动的声音和学生们紧张的呼吸声。   悲怆小心地刨开表层的土,露出曼德拉草绿色的身体。   他按照教授教的,手指稳稳地捏住那几片肥厚叶子的根部,屏住呼吸,然后手腕用力,向上一提。   一株完整的曼德拉草幼苗被他握在了手里。   小家伙离开了熟悉的土壤,似乎被惊动了。   它那酷似婴儿的、皱巴巴的小脸动了动,眼睛的位置皱得更紧,小嘴张开,眼看就要发出那足以令人晕厥的哭嚎。   悲怆迅速将它悬在了旁边准备好的大花盆上方,准备松手填入。   就在这时,那株曼德拉草似乎看到了他。   它那双紧紧皱着的、没有睁开的小眼睛,朝着悲怆的方向望了过来。   虽然它可能根本没眼睛。   随后,奇迹般地,它张开的嘴慢慢合拢了。   非但没有哭,那皱巴巴的小脸上,甚至出现了一种安心的表情?   它扭动了一下身体,主动朝悲怆的手掌方向蜷了蜷,像个找到了舒服姿势的婴儿,接着就一动不动了,仿佛睡着了。   悲怆:“……”   他维持着悬空的姿势,看着手里这株异常乖巧的曼德拉草,一时有点愣。   耳畔边只有他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周围已经陆续响起了其他曼德拉草尖利或嘶哑的哭嚎,透过耳罩传来沉闷、令人牙酸的声音。   好几个学生已经脸色发白,动作更加慌乱。   他眨眨眼,迅速将这不哭不闹的小家伙放进新盆,快速填土压实。   完成一系列动作后,他才摘下一只耳罩。   他的曼德拉草已经在新家里睡得很安稳,头顶的叶子舒展着?   “梅林的破袜子!”   旁边传来德拉科充满惊奇的声音。   他正瞪着悲怆面前那盆异常安静的植物。   “它……它没哭?你给它施了无声无息咒?不对,你没用魔杖啊!”   悲怆也搞不清楚状况,只能摇摇头:“我不知道。它好像……不想哭?”   德拉科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玩具,之前的郁闷一扫而空。   他又凑近了些,仔细打量着那株曼德拉草。   “嘿,小家伙,看这边?”   他试图用手指去戳曼德拉草的叶子,被悲怆轻轻拍开了手。   “别闹,小心它待会儿补上本该来的嚎叫。”   悲怆警告道,但语气已经缓和下来。   看着德拉科注意力完全被这异常现象吸引,不再念叨哈利,他心底那点莫名的烦躁消散了大半。   “我就说嘛!”德拉科抱着手臂,脸上又露出得意,仿佛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秘密,“你肯定有什么特殊的体质!”   “巨怪追你,游走球粘你,现在连曼德拉草看见你都变哑巴了!”   他摸着下巴,做出深思的表情。   “好像只要是……嗯,有点魔法反应但脑子不怎么好使,或者干脆没脑子的东西,在你面前都特别乖?或者说……特别亲近你?”   “这算……倒霉蛋的另类福利?”   悲怆看着他煞有介事分析的样子,有点想笑。   他一边摘掉另一只耳罩,一边摆手,随口道:“也许,我上辈子是曼德拉草国王呢?所以它们现在给我面子。”   德拉科噗嗤笑出声,推了他一把:“少来!还国王,你哪来的那么多身份!”   “我看你像给曼德拉草浇水的园丁,还是经常被它们哭声震晕的那种!”   两人小声笑闹了几句,在周围一片鬼哭狼嚎和斯普劳特教授大声指导的背景下,显得格外轻松。   德拉科完全忘了刚才的不快,兴致勃勃地开始计划:“下场魁地奇训练,你真得来!”   他又提了……悲怆有些无奈。   “说不定你往看台上一坐,游走球就乖乖绕着我们斯莱特林球员飞,专撞格兰芬多!那我们肯定场场赢!”   “然后我被霍琦夫人以用不明手段干扰比赛为由终身禁赛?”   “那叫合理利用天赋!”德拉科理直气壮。   悲怆没再反驳,嘴角带着一丝很淡的笑意,看着德拉科重新变得生动明亮的侧脸。   心情确实好了不少。   小少爷的目光和心思,总算又回到他熟悉的范围里了。   然而,那股情绪并未被完全安抚。   草药课结束后,他们离开温室,沿着城堡外的石子路往回走。   德拉科又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魁地奇选拔,还有对洛哈特接下来可能出的洋相的期待。   悲怆听着,偶尔应一声。   但那个念头,却不受控制的浮了上来:找机会,教训一下哈利·波特他们。   不是因为校规惩罚。   那关他什么事?   校规在他眼里有时候还不如一张废纸有用。   而是因为他们的存在,总能轻易地牵动德拉科的注意力。   今天是一封吼叫信,明天可能又是别的什么。   德拉科嘴上说着讨厌,眼睛却总是不自觉地瞟过去,心里总是忍不住比较、不平。   悲怆不喜欢这样,非常不喜欢。   不喜欢德拉科的注意力总是轻易地被哈利牵走;不喜欢他嘴里老是挂着「破特」「韦斯莱」;不喜欢他因为那些乱七八糟的生气而低迷。   他喜欢德拉科把注意力放在魁地奇,那些让他德拉科鲜活的事物。   那样德拉科才可爱…   所以,必须教训一下他们。   没必要太重,但得让他们吃点苦头……   阳光明媚,德拉科还在旁边说着什么。   悲怆忽然抬起头,对他笑了笑。   “怎么了?”   “没什么,”悲怆摇摇头,语气轻松,“就是在想,如果洛哈特明天让我们演小剧场,我能不能申请扮演那棵被打人柳抽飞的汽车。”   德拉科哈哈大笑起来,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 第31章 魁地奇训练   周末的清晨,霍格沃茨礼堂的阳光比平时更慵懒几分。   悲怆慢条斯理地吃着烤面包片,盘算着上午是去图书馆把那本关于古代如尼文防御的书看完,还是找个僻静角落补个回笼觉。   昨天夜里德拉科因为兴奋于今天的训练,拉着他絮叨到很晚。   他刚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喝口南瓜汁顺下去,胳膊就被人猛地拽住了。   “快走!”   德拉科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   他早就吃完了,身上已经换上了崭新笔挺的斯莱特林魁地奇队袍。   “训练要开始了!你得来看!”   悲怆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把南瓜汁打翻。   他无奈地放下杯子,抽出餐巾擦了擦嘴:“现在?我才刚吃完……”   “就是现在!第一场正式训练!弗林特允许队员带一个场外顾问!”   德拉科说得理直气壮,手上力道丝毫不松。   “顾问只能是你!不然我怎么让你看看光轮2001到底快多少?”   悲怆看着德拉科那张写满你不去就是不给我面子的脸。   心里那点关于图书馆和回笼觉的计划无声地消散了。   他叹了口气,年轻人就是不一样,太活泼了。   “行吧行吧,但愿你的扫帚飞起来的时候,不会把身为顾问我吹感冒。”   “少啰嗦!”   德拉科嘴角得意地上扬,拉着他急匆匆离开礼堂。   他们穿过门厅,朝城堡外的魁地奇球场大步走去。   魁地奇球场空旷而开阔,草皮经过打理显得整齐鲜绿。   斯莱特林的队员们已经陆续到了,正在球场边做热身。   队长马库斯·弗林特是一个身材高大结实、眉毛粗浓的七年级男生。   他看到德拉科拉着悲怆过来,只是粗声粗气地哼了一声,没表示反对。   毕竟,马尔福先生慷慨捐赠的七把光轮2001此刻正整齐地摆在旁边。   崭新的扫帚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这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他招呼一声,示意队员们拿起扫帚走向场内。   德拉科从悲怆身边窜了出去,拿起属于自己的扫帚,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兴奋。   悲怆落在队伍后几步,这个地方能清楚的看见德拉科高兴的扬起的眉眼。   几人走进场内,天上隐约可见几分飞行的红色人影。   一个红色人影气势汹汹的俯冲下来,咆哮着:“费林特!这是我们的训练时间!我们专门起了一个大早!请你们出去!”   费林特怪笑一声,抱着双臂,故意将自己的扫帚露了出来:“这里地方很大,伍德。”   格兰芬多的另外几名队员也赶了过来。   斯莱特林这边并没有女士,他们并肩站在一起,用着一模一样的神情斜眼看着格兰芬多的队员。   “可是我包了球场!”伍德厉声说,“我包下来了!”   “噢,可我有斯内普教授特签的条子,”费林特举起右手,上面一张小条子格外晃眼,“为了培训我们新的找球手。”   悲怆落在后面,看着德拉科华丽登场,忍不住扶额。   他内心有个巨大的疑问……   为什么每一个斯莱特林在遇见格兰芬多后都会降智成一个幼稚的孩子?   等等,貌似德拉科就是个孩子。   那他没意见了。   后面的发展和记忆里的原著剧情相似,斯莱特林们特地开始炫耀自己的新扫帚。   格兰芬多们陷入一阵沉默,直到赫敏和罗恩入场。   赫敏见不得自己的朋友被讽刺,开口怼了一句德拉科。   看见德拉科憋屈的样子,悲怆默默算着剧情,几步上前来到德拉科背后。   德拉科的脸猛地涨红了。   被一个格兰芬多,尤其是一个女生,当众这样讽刺,让他觉得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羞愤之下,他几乎是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闭上你的嘴,你这愚蠢的泥巴种!”   瞬间,整个球场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格兰芬多队员们脸上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随即转化为滔天的愤怒。   伍德倒吸一口冷气,哈利略带困惑,罗恩的眼睛瞬间瞪大。   赫敏的脸色变得苍白,嘴唇哆嗦着。   乔治和弗雷德的脸上再也没了任何玩笑的神色,只剩下冰冷的怒意。   泥巴种。   这是巫师世界最恶毒、最具侮辱性的词汇之一,针对麻瓜出身的巫师,充满了极端的血统歧视和恶意。   德拉科在脱口而出的瞬间,自己也愣了一下。   但随即,在周围斯莱特林队员有些微妙的沉默,和格兰芬多那边火山爆发般的怒视中,他梗着脖子,试图维持那点摇摇欲坠的强硬姿态。   可他那微微发白的脸色和闪烁的眼神,泄露了他内心的慌乱。   “你……你说什么?!”   罗恩是第一个爆发的。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嘶哑。   他猛地挣脱了赫敏的手,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朝着德拉科冲了过去。   “你这个混蛋!我要杀了你!”   “罗恩!不要!”赫敏尖叫。   但已经晚了。   罗恩的爆发像是一个信号,格兰芬多队这边积压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双胞胎乔治和弗雷德默契地从两侧扑向德拉科。   其他格兰芬多队员,也满脸怒容地围了上来。   场面彻底失控。   斯莱特林队员见状,也纷纷上前,试图挡住格兰芬多的人。   弗林特吼了一句什么,但声音被淹没在怒吼和肢体碰撞声中。   悲怆在德拉科吐出那个词的时,立刻伸出手将德拉科拽到自己背后。   罗恩第一个冲过来,拳头眼看就要砸到替德拉科身处前排的悲怆脸上。   悲怆顺手抄起了一样东西。   是那本厚厚的《与巨怪同行》,他早上随手带来打算垫着坐的。   手里厚重的书像盾牌一样往身前一抵。   “砰!”   罗恩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硬邦邦的书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书壳很硬,洛哈特的自传至少在这方面还算有点用处。   罗恩猝不及防,痛得闷哼一声,拳头缩了回去。   悲怆也被这股冲力撞得向后踉跄了一步,后背抵在了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德拉科身上。   这具十一岁的身体确实太瘦弱了,力量远远不及上辈子成年人的体格。   他原本想顺势卸力或使用反击的格斗技巧。但在这具身体和眼下的混乱中根本发挥不出来。   就这么一耽搁,乔治和弗雷德已经绕过弗林特和其他斯莱特林队员的阻拦,冲到了近前。   两人脸色铁青,配合默契,一人抓向悲怆的胳膊想把他拉开,另一人直接挥拳打向被悲怆挡在身后的德拉科。   悲怆眼神一冷。   他迅速侧身,险险避开乔治抓来的手。   同时用手肘隔开弗雷德打向德拉科的拳头。   力道震得他手臂发麻。   但双胞胎的攻击连绵不绝,其他格兰芬多队员也突破了斯莱特林队仓促组成的防线,围拢过来。   德拉科这时才像是终于从震惊和慌乱中惊醒。   他苍白的脸上又惊又怒,想抽出魔杖。但在近距离的肢体冲突中根本来不及。   他只能徒劳地试图推开靠近的格兰芬多学生,嘴里喊着:“滚开!你们这些——”   混乱中,不知道是谁的胳膊肘撞到了悲怆的胸口。   让他闷哼一声,呼吸一滞。   又有人从侧面推了他一把,他脚下不稳,差点摔倒,手里的洛哈特厚书也脱手掉在地上。   场面一片混乱,怒骂声、痛呼声、推搡声混杂在一起。   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队员,扭打推挤成一团。   弗林特和伍德清醒过来后试图拉架,但根本拉不住。   就在这混乱不堪的时刻,罗恩猛地从人群中挣脱出来。   他的鼻子在刚才的推搡中被打了一拳,血流了下来,这更激怒了他。   他死死瞪着被几个斯莱特林队员勉强护在中间、脸色发白、但毫发无损的德拉科。   他猛地从怀里抽出了魔杖。   “马尔福!你要为你说的话付出代价!”   罗恩怒吼着,魔杖尖对准了德拉科,杖身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他显然气昏了头,不管不顾地想要施咒。 第32章 颠倒黑白   “罗恩!不要!”   哈利和赫敏同时惊呼,想要阻止,但被混乱的人群隔开。   罗恩的魔杖尖端开始凝聚光芒。   就在那咒语即将发出之前,一直寻找时机的悲怆举起了不知何时已经滑入手中的魔杖。   “塔朗泰拉舞”   他发声标准的喊出咒语,手腕稳定而迅捷地一抖。   一道细光从他的魔杖尖端射出,精准的击中了罗恩握着魔杖的手腕。   罗恩只觉得一股无法控制的力量从他的双腿升起。   他的咒语还没念完就被打断,魔杖就已经脱手。   而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罗恩的身体开始滑稽地扭动起来。   他的双腿像装了弹簧一样,不受控制的交替高抬、踢踏。   整个人就在球场边缘的空地上,开始跳起了一种狂野的舞蹈。   “梅林!怎么回事……停下!”   罗恩又惊又怒,想要控制自己的身体,但双腿完全不听使唤。   只能徒劳地继续着那疯狂的舞步,鼻血还在流,看起来既狼狈又可笑。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扭打在一起的学生们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愕然地看着在空地上独自狂舞的罗恩。   怒吼和推搡声戛然而止。   只有罗恩踢踏地面的砰砰声和他气急败坏的叫喊在清晨空旷的球场回荡。   所有人的目光顺着那道咒语射来的方向,集中到了那个刚刚放下魔杖的斯莱特林男孩身上。   悲怆站在那里,因为刚才的推搡,袍子有些凌乱,呼吸略显急促,但脸色平静。   眼中没有什么波澜,甚至慢条斯理的弯腰捡起了掉在地上的那本《与巨怪同行》,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哈利和赫敏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复杂的情绪在他们心中翻腾。   这件事告诉我们,永远不要惹一个书呆子…   毕竟你不知道下一秒,你的视线中会是魔咒的光芒还是几斤重的书。   德拉科也愣住了。   他看看还在跳舞的罗恩,又看看挡在他身前半步的悲怆。   苍白的脸上神色变幻,最终定格在后怕、庆幸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触动上。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个愤怒的声音传来。   麦格教授和斯内普教授几乎同时赶到了球场边。   麦格教授脸色铁青,嘴唇抿成直线,目光扫过混乱的场面。   斯内普教授一如既往的黑袍翻滚,脸色比锅底还黑。   他首先看向德拉科,确认他没有明显外伤后,冰冷的视线才转向其他人。   尤其在悲怆和还在跳舞的罗恩身上停留了片刻。   “谁能解释一下?”麦格教授的声音因为压抑的怒火而有些颤抖,“魁地奇球场!聚众斗殴?!”   “还有学生使用了魔法攻击同学?!”   她的目光如刀般刮过每个人。   格兰芬多的学生们面面相觑,脸上带着愤怒和不忿,但一时没人开口。   斯莱特林这边,弗林特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悲怆上前了一步。   他先是对着两位教授微微欠身,态度恭敬但不过分卑微,声音平稳地开口:“教授,很抱歉惊扰到你们,事情是这样的。”   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他身上。   德拉科在他身后,下意识地揪紧了他的袍子后摆。   “斯莱特林魁地奇队今天早上获得了斯内普教授的特批条子,使用球场进行新队员磨合训练。”   悲怆说着,看了一眼斯内普教授。   后者面无表情地微微颔首,算是默认。   “我们按照约定时间来到球场时,发现格兰芬多队的同学也在这里。双方在场地使用顺序上产生了一些分歧。”   “口头争执还未解决,格兰芬多队的几位同学情绪激动,率先进行了肢体上的攻击。”   “为了保护我的朋友德拉科不被殴打,我试图进行阻止。”   说着,他展示了一下手里那本厚书,书壳上确实有个新鲜的凹痕。   “在混乱中,罗恩·韦斯莱先生抽出了魔杖,意图对我的同学施咒。”   “情急之下,为了避免同学们受到伤害,我使用了塔朗泰拉舞咒,打断了韦斯莱先生的施法,并使他暂时失去攻击能力。”   “这是一个非伤害性的控制咒语,效果很快就会过去。”   他的陈述简洁明了,逻辑清晰,完全撇清了德拉科之前言语挑衅的责任。   甚至贴心的说明了所用咒语的性质,表明自己无意造成严重伤害。   哈利、赫敏,还有格兰芬多的队员们听得目瞪口呆。   他们明明看到是德拉科先出言不逊,侮辱人在先,怎么到了悲怆嘴里,就完全变了味?   可是……悲怆说的那些事实又都是真的。   他们一时竟找不到有力的反驳点,除了强调德拉科那该死的侮辱言辞!   “他胡说!”罗恩一边踢踏着舞步,一边气得口齿不清地大喊,“是马尔福先骂人!他骂赫敏是泥——”   他的话被一阵更剧烈的舞步打断,差点咬到舌头。   麦格教授严厉的目光扫向罗恩,又看向悲怆,最后落在德拉科和其他斯莱特林学生身上:“马尔福先生?你有什么要说的吗?关于韦斯莱先生的指控?”   德拉科在悲怆身后,听着他平静却有力的陈述,原本的慌乱和心虚被莫名的底气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尽管脸色还有些发白,语气带着委屈和不满:“教授,我只是在和他们争论训练时间的问题。”   “韦斯莱和他的兄弟们就冲过来要打我。悲怆是为了保护我。至于韦斯莱说的……那是他气急败坏的污蔑!”   他矢口否认了那个词,反正当时混乱。除了近距离的几个人,其他人未必听清了具体词汇。   赫敏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张了张嘴,看向悲怆平静的侧脸以及德拉科那副受害者的嘴脸。   最终她咬着嘴唇,没能立刻说出话来。   那种被颠倒黑白却又难以辩驳的憋屈感,让她难受极了。   哈利看着悲怆,眼睛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这个斯莱特林男孩,再次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坚定地站在了马尔福那边。   亚瑟叔叔说的关于他父亲的事,此刻显得如此遥远而不真实。   麦格教授和斯内普教授交换了一个眼神。   斯内普教授的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冷笑,慢悠悠地开口:“看来,格兰芬多高昂的勇气,不仅体现在违反校规上,也体现在对遵守规章进行训练的同学进行围殴和魔法攻击上。”   “而我的学院的学生,在遭受无端攻击时,仅使用了一个无伤大雅的咒语进行自卫……”   他的话偏袒得毫不掩饰。   麦格教授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她知道事情肯定不像表面这么简单,斯莱特林这边绝不会全然无辜。   但在眼下,有先动手这个摆在眼前的事实,加上斯内普的施压,她很难完全偏向格兰芬多。   “无论如何,在球场聚众斗殴,使用魔法攻击同学,都是严重违反校规的行为!”   “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魁地奇队,本周所有训练取消!”   她深吸了一口气:“具体安排和扣分,等我和斯内普教授调查清楚后再决定!”   她看了一眼还在跳舞的罗恩,魔杖一挥,解除了他身上的塔朗泰拉舞咒。   罗恩踉跄了一下,终于停了下来。   他气喘吁吁,满脸通红,鼻血和汗水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麦格教授命令道:“现在!所有人!立刻回城堡!各自回公共休息室!没有允许不得外出!”   学生们在教授们严厉的目光下,不情不愿地开始散去。   格兰芬多们簇拥着罗恩和赫敏,脸上写满了愤怒和不甘,低声咒骂着离开。   斯莱特林这边,弗林特瞪了格兰芬多背影一眼,挥挥手,示意队员们也离开。   德拉科松了口气,但依旧紧紧跟在悲怆身边。   直到走出球场一段距离,周围只剩下斯莱特林的人,他才完全放松下来。   随即,一股别样情绪的感觉涌了上来。   他看着旁边沉默走路的悲怆,突然伸出手,捶了一下他的肩膀:“你刚才……动作挺快嘛!”   悲怆被他捶得晃了一下,侧过头看他:“不然呢?看着你被他的魔咒打中,送进校医院?”   德拉科被噎了一下,撇撇嘴:“我才不会中咒!”   他顿了顿,别开视线:“还有……谢了。”   悲怆没说什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并肩走在回城堡的石子路上,清晨的阳光已经完全铺开,将他们的影子拉长。   其他斯莱特林队员走在后面,隐约能听到他们兴奋地讨论刚才的冲突,以及抱怨训练被取消。   德拉科似乎依旧有些顾虑。   他凑近了些,迟疑的开口:“你刚才……跟教授那么说……没问题吗?韦斯莱他们肯定会告状的。”   “他们告状,也得有证据,”   “除了他们自己人,谁听到你说那个词了?”   “弗林特队长、还是其他队员就算听到了,会承认吗?到时候我们拒不承认,他们也拿我们没办法”   “不过…”悲怆微微侧头,看向德拉科,眼里满是无奈,“下次骂人,记得挑个没把柄的词。”   “没脑子的巨怪或者芨芨草成精都比那个安全。你可别指望我每一次用魔咒来救你”   德拉科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向上,这次是真心实意的笑容,甚至带着点坏:“有道理,记住了。”   “不过就算你违反校规也得来救我!”他昂起头,叉着腰,“不然我就告诉我爸爸,在让我爸爸告诉你叔叔!”   “哎,你这家伙……”   悲怆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但此刻还是略感无语。   他们继续往城堡里走,虽然今天没能训练,但发生的事情并不平淡。 第33章 不祥的预感   十月带着越来越浓的寒意和潮湿的空气降临霍格沃茨,城堡里的气氛也莫名地紧绷起来。   走廊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不祥的水渍,空气中隐约飘荡着若令人不安的气味。   关于密室的传言在学生间悄悄流传,带着恐惧和病态的兴奋。   德拉科显然属于兴奋的那一派。   他像只嗅到了特别气味的雪貂,逮着机会就在悲怆耳边叽叽喳喳。   “听说了吗?费尔奇的猫被石化了,就挂在那个火把支架上,硬邦邦的!”   变形课下课回地窖的路上,德拉科压低了声音。   “墙上还有字,「密室已经被打开……与继承人为敌者,警惕」。”   “肯定是斯莱特林的密室。我就知道,萨拉查·斯莱特林在霍格沃茨留下了东西,专门清理那些……嗯,不配学习魔法的人!”   悲怆抱着一摞厚厚的课本,步伐平稳,但眉心几不可察地蹙着。   他听着德拉科的话,心里却没什么兴奋感。   他对密室的了解比德拉科多得多,知道那里面关着什么,也清楚接踵而至的袭击和恐慌。   “也许只是某个人的恶作剧,” 悲怆试图泼点冷水,“用点魔法墨水,再弄只假猫。”   “恶作剧?” 德拉科嗤之以鼻,“那可是石化,普通的恶作剧能做到?”   “而且那字迹……肯定是某种古老的黑魔法,” 他挺了挺胸,仿佛与有荣焉,“等着看吧,那些泥——那些麻瓜出身的学生,肯定会吓得屁滚尿流!”   悲怆看了他一眼,没再接话。   他知道德拉科只是嘴上说说,享受着那种纯血统继承传说带来的虚幻优越感,以及对麻瓜出身者的恶意揣测。   但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压得他有些心不在焉。   这种预感在德拉科第一场正式魁地奇比赛当天达到了顶峰。   清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弥漫着紧张又兴奋的气氛。   队员们正在做最后的准备,互相检查装备,低声讨论战术。   德拉科已经换好了全套魁地奇队服,崭新的光轮2001靠在他腿边,他正试图把一缕不听话的头发塞进球帽里。   悲怆站在他面前,第一千零一次嘱咐:“听着,德拉科,上了场,眼睛只盯着金色飞贼。”   “别管波特往哪飞,别管游走球往哪跑,也别管看台上谁在喊什么。”   “找到飞贼,抓住它,然后立刻落地,明白吗?别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别试图炫耀,别……”   “知道了知道了!悲怆,你比我妈妈还啰嗦!”   德拉科不耐烦地打断他,捂着耳朵,微微别过身体。   “我都记住了!盯飞贼,抓飞贼,落地!我不会被波特干扰的!我可是要让他看看光轮2001的真正速度!”   他一口气说完,一把抓起扫帚。   随后像是生怕悲怆再说出什么诅咒他的话,急匆匆地就往公共休息室出口跑。   他边跑边回头喊:“你快点来啊!记得找个好位置!我要让你第一个看到我抓到飞贼!”   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旋转楼梯上了。   悲怆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入口,无奈地叹了口气。   该说的都说了,听不听得进去,就看小少爷自己的造化了。   他揉了揉眉心,那股不祥的预感并没有因为德拉科的离开而消散,反而越来越…明显。   他决定做点准备。   回到宿舍拿了几卷结实的绷带、一小瓶提神剂、还有几块高能量的巧克力。   他把这些东西仔细地藏在长袍内侧的口袋里,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魔杖。   做完这些,他才敢离开地窖,朝着魁地奇球场的方向走去。   时间还早,城堡里大部分学生要么已经去了球场,要么还在礼堂吃早饭,走廊显得格外空旷安静。   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在石壁间回荡,发出清晰的嗒嗒声。   阳光从高高的窗户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可是,就在他穿过一条僻静长廊时,那股一直萦绕不散的不祥预感瞬间升华。   脊背像是泼了冰冷刺骨的水,汗毛根根倒竖。   危险!极度危险!就在身后!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全身的肌肉于一瞬间紧绷。   身体僵硬的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他能感觉到一股冰冷、滑腻的视线,牢牢锁定了他的后背。   时间仿佛凝固了,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下。   他试探性的缓缓低下头,映入眼帘是地面上一条异常庞大的阴影,正在缓缓蠕动,靠近。   他屏住呼吸,用尽全身力气控制着自己不要尖叫或逃跑。   他有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   跑,他就死定了。   而后,他僵硬的转过身。   下一秒,他的呼吸彻底停止了。   那阴影来源于……一条……蛇。   不,那根本不是普通的蛇。   它的身躯粗壮,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光泽。   那蛇身一路延伸,没入走廊更深处的阴影中,根本看不到尽头。   三角形的巨大头颅低垂着,就在他面前不到三英尺的地方,那双如同灯笼般的眼睛……紧紧闭着。   是蛇怪。   萨拉查·斯莱特林留在密室里的怪物。   悲怆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冰冷的恐惧和荒谬感。   为什么……蛇怪会在这里?   它不是应该待在密室里,等待继承人的命令吗?   没等他理清这混乱的思绪,蛇怪那粗壮尾巴袭来,轻而易举地缠住了悲怆的腰。   冰冷的触感透过袍子传来。   悲怆甚至没来得及挣扎,就被整个卷离了地面。   蛇怪的动作快得惊人,尾巴卷着他,庞大的身躯无声而迅速地滑过走廊地面。   朝着一个他从未注意过的黑暗洞口游去。   他被倒吊着拖行,视线里是飞速倒退的走廊天花板和墙壁上晃动的火把光影。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耳朵里全是血液奔流的轰鸣声。   他不敢睁大眼睛,死死闭着,只留一条缝隙,确保自己不会看到蛇怪可能睁开的眼睛。   穿过黑暗、潮湿的管道,滑过布满黏液的石头隧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蛇怪停了下来,尾巴一松。   悲怆吧唧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那高度可不小,摔得他眼冒金星,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   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才勉强撑起身体。   环顾四周,悲怆发现自己在一个极其宽敞的地下空间里。   周围是高大的石柱,雕刻着纠缠的巨蛇,地面湿滑。   这里……就是密室?   他一动不敢动,甚至不敢抬头。   蛇怪那庞大的身躯就在附近,冰冷的呼吸喷吐在空气里。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嘶哑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纯血……继承人的气息……终于……找到……】   悲怆浑身一僵。   继承人的气息?在说他?   开什么玩笑?!   他的脑子飞速转动。   蛇怪在说话?   不对,蛇怪能与人交流?   等等……它说的是蛇语?而他……听懂了?   我靠,他能听懂蛇语?他是蛇佬腔?!   这怎么可能?!他从来没发现自己有这种能力!   巨大的震惊甚至暂时压过了恐惧。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原著里,蛇佬腔是斯莱特林后裔的标志,而哈利能听懂是因为伏地魔灵魂碎片的影响。   那他呢?他凭什么?   一个模糊的念头浮现在脑海中。   卡尔文叔叔……曾经不止一次提到过他那个丑陋的母亲。   当时他只觉得是卡尔文刻薄,没往心里去。   但如果……如果那不是单纯的辱骂呢?   丑陋……近亲繁殖……冈特家族!   那个几乎灭绝的、萨拉查·斯莱特林最后的直系后裔家族,以疯狂和因近亲通婚导致的外貌畸形著称!   梅林的破袜子!   悲怆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烧起来了。 第34章 可爱…?   如果……如果他那从未谋面、难产而死的母亲,真的是冈特家族流落在外的成员。   那么他身上能听懂蛇语,似乎……就说得通了?   难怪卡尔文叔叔总是对他那么复杂,既严厉要求他维护纯血荣耀,又似乎隐隐带着某种厌恶和忌惮。   不仅仅是因为他父亲背叛了家族,还可能因为他母亲那不光彩、甚至可能被纯血圈子视为堕落的出身?   蛇怪似乎对他的沉默有些不耐烦,那嘶哑的声音再次在他脑海响起,这次带上了点疑惑:   【继承人?为何……不说话?畏惧……我的眼睛?放心……我不会伤害……真正的纯血继承人……】   悲怆猛地从混乱的思绪中惊醒。   对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得应对眼前这条有智慧的蛇怪!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依然低着头,眼睛死死盯着石板缝隙,不敢有丝毫偏移。   然后,他尝试着小心翼翼的在心底集中意念,回应道:   【你……你能思考?有意识?】   问完他就后悔了,这问题听起来真蠢。   但没办法,这冲击太大了。   原著里的蛇怪明明就是个被汤姆·里德尔操控的杀戮机器,哪有这么清晰的交流和逻辑?   蛇怪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悲怆几乎能从那嘶嘶声中听出一丝无语和若有若无的委屈…   【我……当然……有意识……】   【我活了……很久很久……萨拉查主人创造我时……赋予了我守护的意志……和基本的智慧……】   【我不是……石头……也不是……低等野兽……】   它的语气居然有点像个被小瞧了的孩子在辩解。   悲怆:“……”   好吧,这个世界果然处处是惊喜。   蛇怪是个大聪明,不是弱智。   剧情又甜蜜的歪了。   而他,莫名其妙成了这个大聪明蛇怪认定的继承人。   虽然逻辑上似乎能扯上点关系,但这发展也太离谱了吧?!   那么现在怎么办?   蛇怪看起来暂时没有攻击他的意思,还把他当自己人。   但这不代表安全,蛇怪的理解方式和逻辑显然和人类不同。   最重要的是,他得离开这里!   德拉科的比赛,他必须赶过去!   不然小少爷绝对会唠叨他半个月,甚至不理他半个月!   【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感应到……继承人的气息……微弱……但纯正……】   蛇怪回答,它的用句像是三岁小孩的丫丫语。   如果忽略它恐怖的声线的话,还挺可爱的。   【最近……城堡里有讨厌的……嘶嘶声……在胡乱下令……我……需要真正的继承人……确认……指引……】   假的嘶嘶声?胡乱下令?   悲怆心里一动。   那应该是金妮·韦斯莱被日记本控制时,发出的蛇语命令。   但因为不是真正的纯血继承人,导致蛇怪行动混乱。   以至于难受的自己跑出来溜达,就为了捡到了他这个气味更纯正的继承人?   这可真是……混乱他妈给混乱开门,混乱到家了。   【我……需要离开。】悲怆试图沟通,【上面……有事情。很重要。】   蛇怪巨大的头颅似乎歪了歪,像是在思考。   【继承人……要离开?】   【但……这里才是……你的领地……你需要……学习……掌控……】   掌控个鬼啊!   悲怆心里咆哮,面上还得保持冷静。   【以后我会再来,现在,我必须离开。你能送我出去吗?】   蛇怪沉默了一会儿,那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密室里回荡。   悲怆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蛇怪巨大的头颅缓缓摇了摇。   【不行……那个嘶嘶声唤醒了我……】   【很多年前……他进来过。他的气息……冰冷又狡猾。】   【他叫汤姆,他现在不在这里,你放心】   【但很危险,他会伤害你。你太弱了,继承人。骨头轻轻一碰就会断。】   它那庞大的身躯挪动了一下,粗壮的尾巴看似无意地扫过密室入口的方向,正好堵住了那处通道。   【留在这里,这里安全。萨拉查主人留下了知识……你需要学习如何掌控城堡的力量。等你强大了,再出去。】   这姿态,竟带着点孩子气的固执。   悲怆沉默了。   他能感觉到蛇怪话里的关切并非作假。   这种古老生物的逻辑简单直接。   认定你是继承人,就要保护你,而保护的方式就是把你放在它认为最安全的地方。   可他不能留在这里。   德拉科的脸无比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那张刻薄的嘴绝对会不停地念叨着:“悲怆·罗尔你这个说话不算数的混蛋。”   可能还会单方面宣布和他绝交几天。   光是想象那个场景,他就觉得头痛。   他试着讲道理。   【听着,我很感谢你的……关心。但上面真的有非常重要的事。我的朋友在等我,如果我不出现,他会非常、非常生气。他生气起来很麻烦。】   蛇怪的脑袋又歪了歪。   【朋友?】   【比继承人的安全还重要?】   【对我来说,是的。】   蛇怪似乎不能理解这种逻辑。   它巨大的头颅固执地扭向一边,尾巴把通道堵得更严实了些。   【不行,外面危险。你留下。】   这简直像是在哄一个体型超标还拥有致命武器的任性孩子。   悲怆坐在地上,冰凉的石板硌得他屁股发疼。   他叹了口气,随即忽然发现……   自己竟然觉得这条能把人瞪死的千年蛇怪,这副我不听我不听的傲娇做派……   有点可爱。   完了。   悲怆,你真是没救了。   你的审美和道德底线一起滑向不可知的深渊了。   但眼下,解决问题更重要。   他换了个思路。   【这样如何。】   【你担心我的安全,我想去见我的朋友。我们各退一步。】   蛇怪的注意力被吸引回来,头颅微微转向他。   【你让我离开,但你可以……跟着我。】   【我用缩小咒把你变小,你可以藏在我的袍子里。这样,你既能保护我,我也能去做我的事。】   【变小?】   它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我?萨拉查·斯莱特林的杰作?藏在衣服里?】   悲怆几乎能脑补出它,如果拥有眉毛此刻一定会高高扬起的画面。   【只是暂时的。】   他补充道,语气里带上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耐心。   【等我觉得安全了,或者你需要回密室的时候,我可以把你变回来。】   【这样你就不用担心那个人伤害我,因为你就在我身边。】   蛇怪沉默了,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提议。   它巨大的尾巴无意识地轻轻拍打着地面。   过了好一会儿,那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点不情愿和委屈。   【好吧。】   【为了继承人的安全。但只是暂时的!】   【而且你不能把我放在太窄的地方,鳞片会不舒服。】   悲怆心里松了口气,赶紧答应:【当然,袍子很宽敞,我保证。】   【还有。】   悲怆趁热打铁,语气严肃起来。   【你必须答应我,没有我的允许,绝对不能随便石化任何人,除非我让你这么做。我们不能引起恐慌。】   这次蛇怪的委屈几乎要溢出来了。   【为什么……】   【那些吵闹的小东西……有时候很烦人……瞪一眼就安静了……】   【因为那会给我带来大麻烦。】   【如果你真想保护我,就要听我的。不然我会被丢进阿兹卡班,一个恐怖的监狱,你也会被杀死。】   他祭出了自暴自弃这招。   蛇怪立刻急了,尾巴不安地动了动。   【我听!我听你的!】   【不随便瞪人……不变大……藏好……】   那声音,活像个被家长没收了心爱玩具还不敢抱怨的孩子。   【好。】   悲怆终于小心翼翼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依旧低着头。   【我现在要对你施咒了,别抵抗。】   他抽出魔杖,回忆着缩小咒的要点,对准蛇怪那庞大的身躯。   “Reducio!”   一道微光击中了蛇怪。   那巨大的身躯在魔咒的作用下开始迅速收缩,鳞片摩擦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几个呼吸之间,原本堪比火车的庞然大物,变成了一条不过手臂粗细、约一米长的小蛇。   它昂起变小的头颅,闭上的眼睛看向悲怆。   此刻悲怆终于敢抬起视线了。   不知是不是体型变小的缘故,蛇怪少了许多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反而透出几分乖巧?   悲怆走上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小蛇顺从他手臂的动作,灵活地缠绕上来,最后乖乖盘踞在他左臂上。   【藏里面些。】   悲怆拉开校袍的前襟。   蛇怪听话地松开他手臂,嗖地一下钻了进去,贴着衬衫,盘在他的腰间。   校袍落下,遮得严严实实,只微微鼓起了一圈,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异样。   重量比想象中轻,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   悲怆最后看了一眼这间阴森空旷的斯莱特林密室。   然后转身,快步走向被蛇怪尾巴扫开后露出的通道。   他沿着潮湿的管道向上爬,心思却已经飞到了魁地奇球场。   希望还来得及。   至少……赶上个尾巴也好。   他从女生盥洗室钻出来,气喘吁吁地拍打身上灰尘   缓了口气后,冲出空荡荡的盥洗室,朝着城堡外的球场方向拔腿就跑。   几个低年级学生惊讶地看着一个斯莱特林男生以罕见的速度狂奔而过,袍角飞扬。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德拉科,最好你的比赛还没结束。   不然……他摸了摸腰间那圈冰凉的腰带,叹了口气。   不然他可能得想个更离谱的理由,来解释自己为何失约了。 第35章 气呼呼上   悲怆喘着气冲到连接城堡与魁地奇球场的那道高大石拱门下,踮脚一看。   无数身影正从球场方向赶来,伴随着熙熙攘攘的声音。   比赛结束了。   目光扫过三三两两往回走的学生。   大多数人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银绿色围巾的身影显得格外趾高气昂,而猩红色则有些垂头丧气。   斯莱特林赢了。   悲怆心里刚冒出这个结论,一道熟悉的身影就撞入了他的视线。   德拉科走在斯莱特林队伍的最前面。但不是平时那种胜利后得意的步伐。   他走得很快,崭新的队袍还没换下,银绿色条纹随着他的动作带出弧度。   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几缕贴在额前,嘴唇紧紧抿着,眼睛直视前方,里面跳动着毫不掩饰的怒火。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胜利后第一时间飞到格兰芬多看台附近,对着哈利冷嘲热讽。   甚至没理会旁边人恭喜以及阿谀奉承的动作。   悲怆下意识直起身,张了张嘴,喉咙因为刚才的奔跑还有些干涩。   “德拉科,我——”   “闭嘴!”   德拉科已经走到了他面前,猛地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那双盛满怒火的眼睛狠狠剜了悲怆一眼。   “你跑到哪里去了?嗯?悲怆·罗尔?我记得我早上反反复复提醒过你!”   “来看训练!看比赛!你是被巨怪踩了脑子还是被洛哈特的签名照糊住了眼睛?”   他的声音不低,引得周围几个正在离开球场的学生看了过来。   认出是马尔福和他那个总是安静的跟班,不少人放慢了脚步,带着看好戏的神情。   悲怆的气势瞬间萎靡下去。   他理亏。   无论有什么理由,失约是事实。   他垂下眼帘,避开德拉科逼视的目光,声音低了几度:“我……有点事……”   德拉科嗤笑一声,打断他。   “你这个事,比我的第一次正式学院比赛还重要?”   “哦,对了,告诉你,我抓住了!”   “就在刚才!一百五十比四十!斯莱特林赢了!波特那副表情精彩极了!”   他语气里完全没有炫耀的意味,只有赤裸裸的自嘲。   德拉科往前逼近一步,几乎要撞到悲怆的鼻尖。   悲怆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汗水和青草的味道。   “可你在哪儿呢?我找遍了看台!连你那头难看的头发的影子都没看到!”   德拉科越说越气,苍白的脸颊涨得更红。   “你是不是又躲到哪个角落看你的破书去了?还是觉得看我比赛特别无聊,特别浪费时间?”   “我没有……”悲怆试图辩解。   “你没有?那你告诉我,什么事能让你连个口信都不留?连个影子都不出现?”   德拉科不依不饶。   “我比赛的时候还在想,你那个倒霉体质会不会又引来游走球……”   “我还分心看了好几次看台!结果呢?”   他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悲怆内心被小少爷这劈头盖脸的怒火浇得只剩下了无奈和……一丝歉疚。   他知道德拉科有多看重这场比赛,多期待在他面前表现。   他甚至能想象,当德拉科抓住飞贼,下意识望向看台寻找他的身影,却一无所获时,那种兴奋瞬间被浇灭的憋闷感。   靠!该死的!那该死多么鲜活的样子…他居然错过了!   他内心谴责自己,随后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对不起。”   “是我的。事情发生得很突然,我没办法通知你。我……我很抱歉错过了比赛。”   德拉科瞪着他,胸膛因为怒气而起伏。   悲怆的道歉似乎让他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怒气还在,但没了继续喷发的着力点。   他哽了一下,随即扭开头,硬邦邦地甩出一句:“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晚了!我告诉你,悲怆·罗尔,这次我真的生气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几乎要点到悲怆的鼻子上。   “我发誓,我要跟你绝交!至少半个月!不,一个月!你别想再跟我说一句话!也别想跟着我!现在,让开!”   说完,他猛地伸出手,用力推了悲怆肩膀一把。   悲怆被他推得向后踉跄了半步,撞在了冰冷的石拱门柱上。   德拉科看也没看他,高昂着头,像只怒气冲冲的白色孔雀,擦着他的肩膀,径直走进了城堡。   周围隐约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   是几个高年级的斯莱特林,他们显然乐于看到马尔福少爷教训他那总是不声不响的跟班。   悲怆靠在门柱上,抬手抹了把脸,心里无声的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   小少爷发起脾气来,绝对是说到做到。半个月不理人?   这简直比被关禁闭还难熬。   以德拉科的性子,绝对会把他当空气,并且发动周围所有人一起把他当空气。   不行,绝对不能这样。   悲怆站直身体,拍了拍袍子上沾到的灰尘。   他转身,快步追进了门道。   德拉科走得很快,浑身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气质。   “德拉科!”悲怆追上他,走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声音放软了些,“你听我解释,真的不是故意……”   “我不听!”德拉科头也不回,脚步更快了,“你跟你的事情过去吧!反正我在你心里连本书都比不上!”   “不是书……”悲怆感到一阵头痛,这都哪跟哪,“我的意思是你比书重要,我只是……突然被关在一个地方了,出不来。”   德拉科脚步微微一顿,但马上又加快了,冷哼一声:“哦,大学霸悲怆先生居然连个开门咒都不会-天啊,这简直太让人惊讶了!”   悲怆一阵沉默。   看来小少爷的刺人程度似乎没有减弱。   他努力斟酌着用词。   “是一个……很久没打开过的地方,没有门,我找了很久才找到出来的方法。”   “哦,探险去了?”德拉科的语气更讥诮了,“比看我的比赛还有趣的探险?真了不起啊,悲怆·罗尔大探险家。”   “德拉科……”   悲怆无奈地叫了一声,快走几步,绕到他前面,转身拦住他的去路。   他看着德拉科那双因为怒气而格外明亮的眼睛,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承认,是我没安排好,是我的错。”   “错过你的比赛,我真的很遗憾。”   “你抓到金色飞贼,赢了比赛,我为你高兴,真的。”   “虽然我没亲眼看到,但我想象得到你肯定飞得很快,动作干净利落,波特连你的扫帚尾气都吃不到。”   德拉科抿着嘴,扭开视线不看他,但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悲怆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继续放轻声音,拿出他这辈子都很少用、哄人的语气。   “别生气了,好不好?半个月太长了。没有你在我旁边说话,我会不习惯的。”   这话半真半假。   不习惯是真的,但更多是他知道德拉科需要这个被需要的感觉。   果然,德拉科的眼睫毛颤了颤,但仍硬撑着:“哼,我看你一个人待着看书不知道多自在!”   “看书是看书,”悲怆从善如流地接道,“但没人会在我看书的时候陪我……那多没意思。”   德拉科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但他很快又板起脸:“那是你活该!谁让你总是招惹那些没脑子的东西!”   “是是是,我活该,”悲怆立刻点头,态度良好,“所以,更需要你在旁边提醒我,免得我下次又误入什么奇怪的地方,错过更重要的……事情。”   德拉科终于转过脸,正眼看他了。   那双眼睛里怒气消减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点点松动。   “你……真的不是故意的?”   “真的。”悲怆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神坦荡,“我以……我新买的那本《中世纪巫术演变》发誓。”   “如果我说谎,就让那本书明天被皮皮鬼扔进黑湖。”   德拉科知道他有多宝贝那本刚托人从国外买回来的书。   这个誓言显然取悦了德拉科,也让他相信了几分。 第36章 气呼呼下   德拉科撇撇嘴,嘟囔道:“那本书被泡烂了也是你活该……谁让你到处乱跑。”   语气虽然还是硬邦邦的,但里面的尖锐已经消失了。   悲怆心里松了口气,知道最关键的时刻过去了。   他趁热打铁,露出一个略带着点讨好意味的笑容:“那……半个月不理我的惩罚,能不能缩短一点?”   “比如……半天?或者,从现在开始,到今天晚上?”   德拉科抬起下巴,用眼角余光斜睨着他,故意拉长了声音:“想得美!至少三天!”   “三天太长了……”悲怆故作苦恼,“一天?一天行不行?”   “我保证接下来一周,哦不,两周,你的魔药课作业我都包了,斯内普教授绝对挑不出刺。”   “飞行课笔记我也帮你整理,还有,你下次训练我绝对提前一个小时到场,带着望远镜和记事本,全程记录分析,连弗林特队长掉了几根头发都数清楚。”   这一连串的条件砸下来,尤其是魔药课作业的承诺,让德拉科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斯内普的挑剔程度有目共睹,悲怆的魔药水平却是连斯内普都偶尔会沉默以对。   他装模作样地思考了几秒钟,手指无意识地卷着扫帚队袍的银色镶边。   “嗯……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德拉科慢吞吞地开口,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一天……也可以。但是!”   他竖起一根手指,强调道:“魔药作业两周!飞行笔记要详细!下次训练你必须来,而且不许再看书!要一直看着球场!还有……”   他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点恶作剧般的得意。   “你还有要告诉我,你到底被关在哪个地方了!”   “城堡里怎么会还有这种地方,肯定是藏着什么秘密!你知道的,对吧!”   悲怆心头一跳。   果然,小少爷的好奇心永远旺盛。   他面不改色,同样压低声音,用神秘兮兮的语气说:“是一个……可能和萨拉查·斯莱特林有点关系的老地方。”   “但我还没完全弄清楚,里面很黑,路线复杂,等我再探清楚点,确定没危险了,再告诉你细节,怎么样?”   他把斯莱特林和秘密抛出来,足够吊住德拉科的胃口,又用危险和再探清楚留下了缓冲余地。   果然,德拉科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充满了兴奋和探寻欲。   萨拉查·斯莱特林的秘密!   这可比嘲讽波特有意思多了!   “和创始人有关?”他急切地问,完全忘了自己还在生气,“你真的找到了?在哪里?入口呢?”   “嘘——”悲怆把手指竖在唇边,警惕地看了看空无一人的走廊,声音压得更低,“这里不是说这个的地方。”   “而且我现在告诉你了,你肯定忍不住要自己去探,那地方……对现在的我们来说,可能不太安全。等我准备充分点,我们一起去,行吗?”   一起去,这几个字彻底击溃了德拉科最后一点别扭。   他脸上露出了些许兴奋、期待和终于被纳入秘密圈子的满足。   “好吧,”他勉为其难地点点头,竭力想维持一点架子,但上扬的嘴角出卖了他,“那你尽快弄清楚。”   “还有,记得你的承诺!魔药作业!从今晚就开始!”   “好,从今晚开始。”   悲怆从善如流地应下。   两人之间的气氛终于彻底缓和下来。   德拉科似乎才注意到悲怆袍子有些凌乱,上面还沾着点奇怪的灰尘和……一点难以察觉的污渍。   “你袍子怎么这么脏?”他嫌弃地皱了皱鼻子,“快去换掉,难闻死了。”   “这就去。”悲怆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   其实是借此动作掩饰腰间那圈不自然的微动。   刚才他情绪起伏,大概不小心碰到了袍子下面的蛇怪。   那小家伙似乎扭动了一下调整姿势。   还好德拉科没在意,他已经开始兴致勃勃地计划:“快点换好,然后去图书馆。”   “我要你帮我看看这篇关于药水的论文开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还有,明天上午没课,我们可以……”   他一边说,一边自然地转身,继续朝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脚步轻快,仿佛刚才那个发誓绝交半个月的人不是他。   悲怆跟在他身后半步,听着他重新变得轻快甚至有些唠叨的声音。   抬眸看着他在昏暗走廊壁灯下微微发亮的头发,眼睛里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莫名有一种……回到青春时的感觉。   不过危机暂时解除!   虽然代价是未来两周的魔药作业和一份关于密室的空头支票。   但至少,小少爷的注意力被成功被转移了。   嗯……关于他腰间还盘着个千年蛇怪变成的腰带这事儿,可得好好想想怎么处理。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但脚步轻松地跟了上去,走向那间位于黑湖之下的公共休息室。 第37章 魔药课上   星期一早晨的天灰蒙蒙的。   悲怆坐在公共休息室炉火旁的椅子上,面前的圆桌上摊着一本书。   他没看进去,眼皮沉得厉害,视线里的字符仿佛在跳舞。   困死了。   昨天半夜,等德拉科心满意足爬上床后,他悄悄溜出宿舍,带着腰间那条越来越不耐烦的小蛇再次回到了密室。   在那蛇怪催促又隐含期待的目光下,悲怆第一次认真查看了萨拉查·斯莱特林所谓留给继承人的礼物。   按照蛇怪指示的方法打开密室中的密室。   映入眼帘的是一排石制书架,上面摆满羊皮卷以及皮质封面的书籍。   随手抽出一本翻看,上面用的早已不再通用的古老文字。   悲怆:“……”   他看不懂。   蛇怪盘门口,尾巴尖一摇一摇的。   【继承人要学习……变强……保护自己……】   悲怆沉默,低头看了看鬼画符般的古文字。   抬起头,看向那一屋子的同款书籍……   梅林在上……这意味着他将要努力自学一门完全陌生的文字,并且学完后还要学掉一整屋子的知识?   这比你奶奶烤糊的苹果派还糟糕!   但面对蛇怪一摇一摇的尾巴,他妥协了。   在昏暗的密室,一人一蛇进行了第一次交易。   悲怆向蛇怪保证,会尽量每晚过来学习。   作为交换,蛇怪白天得缩小被他带在身边。   于是,理所当然的,他后半夜几乎没合眼。   天快亮时才匆匆返回宿舍,在德拉科醒来前,勉强躺回床上装睡。   现在,睡眠不足的后遗症全面爆发。   “喂,你昨晚做贼去了?”   德拉科伸了个懒腰,含糊不清的问。   他已经穿戴整齐,头发用发胶仔细梳理过。   整个人在炉火的微光里显得精神奕奕,和瘫在椅子里的悲怆形成鲜明对比。   悲怆勉强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看书……看晚了。”   “看什么书能看成这样?”德拉科凑过来,瞥了一眼桌上的书名,嫌弃的皱眉,“古代魔文?难怪,这种东西看多了确实会变呆。”   “快起来,要迟到了。第一节是魔药课,你难道想这副样子去面对斯内普教授?”   他说着,伸手拽了一把悲怆的胳膊。   悲怆借力站起来,慢吞吞地收拾好书包,跟德拉科一起走出公共休息室。   接下来的日子,对悲怆而言堪称炼狱。   每晚等德拉科睡着后潜入密室,在蛇怪监督下,硬啃那些知识。   白天则要应付课程和德拉科突发奇想的要求。   还要时刻注意腰间的活物腰带别被人发现。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德拉科因为魁地奇大胜格兰芬多,心情持续高涨了好一阵子。   他忙着享受胜利的荣光,在学院里接受恭维,对哈利偶尔的瞪视回以加倍得意的假笑。   暂时没再闹出什么需要悲怆紧急灭火的大乱子。   这多少让悲怆紧绷的神经得到一丝喘息。   ……   时间在忙碌、疲惫中悄然滑过。   城堡外的寒风越来越凛冽,礼堂里开始出现冬青和槲寄生装饰,圣诞节的氛围逐渐浓厚。   十二月的第二个星期,学生们开始填写留校过圣诞节的名单。   “我要留下来,”德拉科一边用羽毛笔在名单上签下名字,一边抱怨着,“爸爸妈妈要去拜访几个合作伙伴,庄园里冷清死了。”   “霍格沃茨的圣诞晚宴虽然比不上家里的,但至少热闹。话说,你呢?”   他转过头看向悲怆。   虽然用的是问句,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给悲怆一种敢不留下就讨厌你的感觉。   悲怆拿起笔,顺手签下自己的名字。   “留啊,我一年级也留在这里不是吗?”   德拉科满意地转回头,嘴角微微翘起,显得很神气。   然而,这份平静不能掩盖另一件事。   格兰芬多铁三角的目光,似乎格外频繁的落在他身上,尤其是哈利·波特。   那目光里充满了困惑以及日益加深的敌意。   哈利似乎总是试图看穿他,揭露他好学生皮下的另一面。   而赫敏则会在图书馆遇到时,用那种带着浓厚道德评判的眼神,怜悯的看向他。   罗恩反倒是三人中最直接的。   每次看见他和德拉科在一起,都会毫不客气地翻个白眼,低声嘟囔几句,眼神里是赤裸裸的反感。   悲怆对此一律无视。   他的精力有限,只想管好德拉科和蛇怪。   只要这些目光不转化为实际的麻烦,他懒得理会。   直到星期一下午的魔药课教室。   室内的光线一如既往地昏暗阴森,墙壁上的玻璃罐里泡着各种令人不安的药材标本。   斯内普教授用他那独特的调调讲解着药水的要点。   他的目光时不时瞥向哈利的方向。   悲怆和德拉科一如既往的坐在一起。   德拉科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手里拿着银质短刀。   哈利和罗恩那组正手忙脚乱,他们的坩埚里冒出可疑的灰烟。   赫敏不在他们身边,她独自在教室更后排的一个角落,面前摆着好几个小坩埚和一些看起来不太属于这节课的复杂材料。   悲怆负责照看火候和顺序添加材料。   他的动作一如既往,但眼睛深处藏着一丝警惕。   余光始终留意着哈利三人的动向,尤其是哈利。   原著里……差不多就是现在。   哈利和罗恩需要制造一场足够吸引斯内普注意力的混乱。   掩护赫敏溜进斯内普的私人储藏室,偷取制作复方汤剂必需的材料。   而制造混乱的方式……   悲怆的视线落在哈利身上。   大名鼎鼎的救世主正紧抿着嘴唇,手指无意识的扣着桌子边缘。   罗恩坐在他旁边,眼神紧张地四处乱瞟。   就在这时,哈利忽然弯下腰,几乎把上半身都藏到了他们那口冒着灰烟的坩埚后面,假装在捡什么东西。   悲怆故意将一小撮材料弄掉   他故作懊恼的停下手中的动作,微微弯腰试图去捡材料。   视线中,一小点拖着火星的东西从哈利方向飞出,直指高尔那口沸腾的药水。   悲怆猛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根本来不及念咒语,他抓着宽大的衣摆向前一扬。   黑色的布料如同展开的蝠翼,精准拦下那枚烟火。   “嗤——啪!”   袍子兜住了烟火,但没能阻止它爆开。   一小团橘红色的火光瞬间在悲怆面前炸开,伴随着刺鼻的烟雾。   几颗细小的火星溅射开来,迅速引燃了干燥的羊毛织物。   “啊!”   教室里响起几声尖叫。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看向悲怆。   只见悲怆胸前一小片袍子正冒着细小的火苗。   他眉头微蹙,低下头,冷静的用手拍打冒火的地方。   几下就将那点不大的火苗扑灭了,只在胸前的袍子上留下了一小片难看的焦黑痕迹和几个破洞。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钟。   地下教室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哈利维持着半弯腰躲在坩埚后的姿势,彻底僵住了,眼睛瞪得滚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悲怆胸前焦黑的袍子,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计划全完了。   罗恩也傻眼了,张着嘴,僵硬的挪动视线,目光落在斯内普教授那张瞬间阴沉的脸上。   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席卷全身。 第38章 魔药课下   德拉科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之一。   他先是惊愕地看了一眼悲怆烧坏的袍子,随即立刻转向哈利的方向。   “波特!”他的声音有些变调,“你干了什么,你想炸了教室吗?还是你想谋杀?!”   “安静,马尔福先生。”   斯内普的声音瞬间压下了德拉科的质问以及教室里的骚动。   他迅捷走到在了事发中心。   先是瞥了一眼悲怆胸前烧焦的袍子,鼻翼微微翕动。   而后,缓缓的转向了还僵在坩埚后的哈利。   “波特,”斯内普的声音轻柔得可怕,“解释吧。”   哈利浑身一颤,从僵直中恢复了些许。   他直起身,脸上血色尽失。   “教、教授……我……”   他语无伦次,脑子一片空白。   任何解释在眼前的情景下都苍白无力。   “我看到了一些事发经过,教授。”   悲怆主动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放下整理袍子的手,抬起眼,看向斯内普。   “我的材料掉了些,弯腰捡时看见从哈利ꔷ波特先生的方向飞出了一枚冒着火花的东西。”   “那东西似乎是想要飞向高尔同学的坩埚。我当时没多想,下意识站起来阻止了它。”   “您曾经说过,火花可能会会引起药剂剧烈反应甚至爆炸。”   他低眉顺目,妥妥一副热心好学生的作态。   “很遗憾,烟火还是爆开了,烧坏了我的衣服,” 悲怆的语气里带上了些许可惜,似乎是觉得自己应该能做得更好,“所幸没有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不过,教授,如果刚才那枚烟火真的落入坩埚,导致未完成的药水飞溅出来,浇在附近同学的脸上……”   他的目光似是无意地扫过德拉科,又迅速收回。   “根据课本下一章附录的案例记载,直接接触皮肤,会引起剧烈的痛苦和局部肿胀,严重时甚至可能导致呼吸道受阻。”   “到时候,那将不再是一起简单的课堂恶作剧。而是可能危及安全、造成永久性伤害的严重事件。”   “我认为,无论出于什么理由,在魔药课上使用这种危险的小把戏,都是极其不负责任、且不可原谅的行为。”   “这不仅严重扰乱了课堂秩序,更将包括他自己在内的所有同学置于危险之中。”   悲怆说完,微微一笑:“希望教授能给我们一个满意的处理结果。”   斯内普眯着眼睛看着这个话术犀利的学生,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听不出是什么意味。   整个地下教室鸦雀无声。   所有学生都惊疑不定的看看面如死灰的哈利和罗恩。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差点陷入一场难以言喻的灾难中,他们眼中的惊慌变成了愤怒。   德拉科站在悲怆旁边,已经完全忘记了刚才的愤怒。   他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盯着悲怆的侧脸。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悲怆用这么长的话当众指控一件事。   而且,悲怆刚刚提到了危险……   德拉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一股后怕过后,是几乎爆表的仇恨。   如果刚才没有悲怆……   天啊!那马尔福的脸将受到史无前例的打击!   该死的破特!   计划发起者、赫敏在教室后排。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手指死死抠着桌沿,目光却注视悲怆的身影,眼神复杂。   斯内普教授并没有积极的开口给格兰芬多扣分,而是罕见的沉默。   他那张蜡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幽幽的看向悲怆。   悲怆被注视也没怯场,他摆出一副我是受害者,我这是为集体着想的模样,无懈可击。   这沉默持续了足有半分钟,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斯内普教授终于是将视线挪开,开了他的金口。   “很好,波特。看来,魁地奇球场上发生的事情远不能满足你那试图寻求关注的欲望。”   斯内普双手交叉,敲着自己的手背,嘴角咧开一个讽刺的弧度。   “现在你把这股才华带进了我的魔药教室。听听,一枚点燃的烟火在满是易燃易爆药剂材料的课堂上……目标是同学的坩埚……”   “至于你,小罗尔先生,”斯内普话锋一转,“让人佩服的责任感和优秀的头脑以及话术。斯莱特林加二十分分,为你的贡献。”   “而格兰芬多,因为波特先生愚蠢的行为,扣五十分。”   “并且波特先生,将在今晚开始,连续一周,每晚八点,到我的办公室进行劳务行动。内容清理最令人不快的储藏罐。”   哈利的脸由白转青。   五十分!一周禁闭!   “还有你,韦斯莱先生,”斯内普的视线扫过罗恩,“作为同谋,看见却不阻止,扣二十分。”   “今晚开始,去帮费尔奇先生擦拭城堡三楼所有盔甲,同样一周。”   罗恩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在斯内普冰冷的注视下,事先准备好的话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斯内普最后看了一眼教室后排的赫敏,冷哼一声,却没有点她的名。   他显而易见清楚主谋是谁,只不过……或许老蝙蝠不愿意多和小孩子打交道?反正他有他的道理。   “现在,所有人,继续熬制你们的药水!如果下课前谁的坩埚再出问题,我不介意让他亲身体验一下药水的效果!”   他一挥衣袖转过身,黑袍翻滚走出地窖,或许是去通知费尔奇先生了。   只留下满教室噤若寒蝉的学生和一片狼藉的寂静。   悲怆缓缓坐下,开始整理烧破的袍子,试图将焦黑的部分掩藏一下。   他揉了揉脸,将嘴角的笑意重置,恢复面瘫。   德拉科凑近了些。   “你刚才的样子……太酷了!”   “至于该死的破特,扣他五十分算他活该!”   说着他低头看了一眼悲怆的袍子,皱了皱眉。   “哦,还有你的袍子……高贵的马尔福见你今天这么勇猛,就勉为其难的让家里人寄一件给你了。”   悲怆:“……”   面瘫破功,小少爷,我的小龙宝贝啊,你还是别自恋了。   他怕他绷不住笑落了嘴,到时候绝对一顿臭骂…虽然真的搞笑就是了。   “额……谢谢?”   不过白来的衣服不要白不要,回宿舍后在写封信给卡尔文,顺便敲诈他一笔。   “要谢就帮我把药水熬好”   德拉科一开口就暴露了他的诉求。   悲怆无奈的撇撇嘴,别过头:“那还是算了,你应该自力更生的。”   说完直接埋头不再理会德拉科,捣鼓着自己的材料。   德拉科气的直戳他的手臂,试图将他的手臂戳出一个洞来。   虽然德拉科闹腾,但悲怆的思绪早就飞远了。   如果还有下次。   不,不对,应该是没有下次。   只要他们还意图用这种可能伤害到德拉科的方式……   他不介意和这群孩子玩玩。 第39章 决斗俱乐部   魔药课的事件早已过去,哈利和罗恩蹭的一鼻子灰。   两个人都沉默安分了不少,些许是劳务行动消耗掉了他们的精力。   一个星期后,一条令人瞠目结舌的消息蔓延开。   今晚八点洛哈特将在礼堂大厅举办决斗俱乐部,旨在教导同学们保护自己。   德拉科显然对这个消息格外感兴趣。   “决斗俱乐部,”他拖长了腔调,跃跃欲试,“正好!我要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精湛的缴械咒。”   “我爸爸曾经指点过我,所以你等着吧!我绝对要把你打趴下。”   悲怆正慢吞吞的喝着他的南瓜汁,闻言差点被南瓜汁单杀。   他放下杯子,侧过头,一脸困惑迷茫。   “等等,你的目标……怎么变成我了?”   “不应该…”悲怆坐直身子,目光微微向上撇,捏着手指模仿着德拉科别扭的腔调,“咳咳……嗯…「愚蠢的破特-我一定要把他打得屁滚尿流」吗?”   “悲怆!如果你再敢这样模仿我,到时候屁滚尿流的就是你了!”   德拉科羞愤的看着悲怆,凶巴巴的威胁着。   “抱歉抱歉,”悲怆双手合十,“只是,实在太让人惊讶了。”   德拉科哼了一声,重新恢复端庄。   他将那点小玩笑抛掷脑后,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刻意摆出几分的优雅。   “说起,破——特↗,”他撇撇嘴,语气轻蔑,“除了魁地奇还能偶尔撞大运,他还有什么值得我特意去比的?他的名声早就一片恶臭了!”   “而你,因为和曾经不一样了,所以才有……被马尔福挑战的资格,懂吗?”   悲怆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所以说,「波特」一定要说成「破——特↗」吗?   还真是可爱。   “行吧,”悲怆看向德拉科,笑了笑,“你可以来试试,马尔福少爷。”   他今天心情好,再者也不是什么小心眼的人。   德拉科有兴趣玩,陪他玩就是了。   至于输赢?   他其实根本不在乎这种东西,所以压根就没想过要赢。   德拉科显然对悲怆这种态度非常满意。   他得意地扬起下巴,开始规划晚上要用的魔咒顺序。   他甚至开始考虑起胜利后的获奖感言,该怎么显得他优雅又强大。   ……   临近俱乐部开始的时间,悲怆找了个借口暂时离开德拉科的视线。   小少爷正忙着最后检查自己的仪容和魔杖,没太在意。   悲怆快步穿过走廊,闪进空无一人的女生盥洗室,再次潜入密室。   他把盘在腰间的迷你蛇怪放了出来,恢复原形。   巨大的蛇怪在空旷的密室里舒展了一下身躯。   【继承人……这么早?】   “晚上有点事,”悲怆简单解释了几句,“你先待在这里,我晚些时候再过来……学习。”   蛇怪似乎不太情愿,但听到学习,还是点了点头。   【快点回来……】   它叮嘱道,像个怕被独自留在家里的孩子。   “知道了。”悲怆应了一声。   做完这一切,他才匆匆离开密室,赶往礼堂。   当他赶到时,洛哈特正穿着他那套最骚包的长袍,站在一个临时搭建的舞台上长篇大论、吹嘘着。   斯内普教授则是一身黑袍,面无表情的站在他身侧。   两个人对比鲜明。   周围已经有不少学生聚集在这里,兴奋地交头接耳。   德拉科站在前面些的位置,微微侧头看到悲怆匆匆赶来。   他投去一个责备眼神,但很快又被即将到来的表演吸引了注意力。   长篇大论完,洛哈特提议和斯内普教授来一场友好的示范。   接下来的场面,堪称灾难。   洛哈特花哨地挥舞魔杖,一举一动都有些滑稽。   而斯内普……   “除你武器!”   毫不犹豫,抬手一个缴械咒。   洛哈特的魔杖脱手飞出,被斯内普稳稳接住。   而他本人则被咒语打得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倒在地。   礼堂里瞬间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笑声。   洛哈特狼狈地爬起来,脸上还强撑着笑容,说了好一通故意展示被击中后的情况之类的找补话。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将魔杖丢还给他,眼神里的厌恶都快溢出来了。   示范结束,洛哈特和斯内普开始给学生们分组,安排练习对手。   斯内普的目光冰冷的扫过人群,看见两个显眼的身影后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波特,韦斯莱。我想……梦之队该拆散了。”   哈利和罗恩对视一眼,脸色都不太好看。   斯内普的视线继续移动,落在了德拉科和悲怆身上。   “马尔福,你来对战波特。”   德拉科微微挑眉,挺直了背,快步走到斯内普身边。   这似乎正合他意,能在正式比赛前先拿救世主热热身也不错。   而后,斯内普看向悲怆。   “小罗尔先生,你和韦斯莱。”   悲怆撇撇嘴,这个分组……老蝙蝠是故意的吧?把他和罗恩分到一起?   他没说什么,只是平静的点点头,走到了空出来的那片场地上。   对面,罗恩已经站定。   不知道是不是上场前有人刺激到了他。   他眼睛里燃烧着毫不掩饰的怒火,死死地瞪着悲怆。   似乎要将从悲怆手上吃过的亏全算回来。   悲怆没太在意,握紧住自己的魔杖,打算随便应付一下。   “记住,绅士们,淑女们,一定要等我说开始,才能举起你们的魔杖!”   洛哈特还在舞台上喋喋不休地强调礼仪和开始信号。   “你就…没什么事想解释的吗?”   罗恩看着悲怆那古井无波的模样,终是没忍住开了口。   “你认为我需要解释什么?”悲怆挑眉,与罗恩对视,“我似乎什么都没有做错吧,罗恩ꔷ韦斯莱先生。”   说完他还冲罗恩礼貌微笑,这点行为落在罗恩眼里却成了赤裸裸的挑衅。   “你果然和其他斯莱特林是一样的!”   魔药课上的事情被不知名人士传开了,导致罗恩和哈利走在路上总能接收到那种古怪的打量目光。   惹的他们好几天都没个好心情。   新仇旧恨叠加在一起,被那一抹笑点燃。   罗恩甚至没来得及等开始的信号。   他举起魔杖,念出了咒语,抬手释放出去。   一道不稳定的光芒从他手中那根破旧的魔杖尖端迸射而出。   与此同时一其熟悉的背后发凉感毫无征兆的席卷而来。   危险!   悲怆想立刻挥动魔杖,念出铁甲咒,或者是向旁边扑倒躲避。   但是他的身体,像被施加了定身咒一般,四肢僵硬无法动弹,连转动眼珠都变得异常艰难。   他的意识无比清醒,但身体,背叛了他。   不好,孩子们,是剧情杀!世界又开始针对他了!   他眼睁睁的看着那光芒冲向自己。   按理来说二年级的学生学习的咒语。一般来说都是些不会伤及性命的恶作剧咒语。   但此刻,那道光芒并没有引发恶作剧。   它宛如锋利的刀刃,毫无阻碍的划过了悲怆的脖颈。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悲怆能清晰地感觉到皮肤、肌肉、血管被轻易割开。   脖颈微微一凉。   随后,滚烫的液体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伤口里疯狂涌出。   束缚感消失,他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脖子。   血液立刻浸透了他的手指,顺着指缝、沿着手臂内侧往下流淌,速度惊人。   呼吸……不对劲了。   空气吸进去,却带着一种古怪的漏风感,伴随着液体在气管里冒泡的可怕咕噜声。   冰冷的空气混合着滚烫的血液,一起灌进肺叶,让他想要咳嗽却咳不出。   他低下头,看到自己胸前的袍子正在迅速浸湿。   好像……不止是脖子……   似乎还有好几道伤口出现在他的胸口。   袍子被撕开一道口子。   让别人能从外面看到,伤口处的皮肉翻开着。   剧痛此刻才被迟钝大脑的识别出。   脖子、胸腹的切割伤……每一处都在疯狂叫嚣。   但比剧痛更清晰的是失血感,生命力随着血液飞速流失的冰冷感。   他的视线开始摇晃、模糊。   他还能看到对面罗恩那张被惊恐和难以置信占据的脸。   他还能听到周围爆发出无数重叠、尖锐的惊叫声。   男生的怒吼,女生的尖叫,混杂着洛哈特惊慌失措、变了调的喊声。   他还听到了一个声音,离得很近,又好像很远。   那声音失去了所有平时的腔调。   它混乱、破碎,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近乎崩溃的恐慌。   “悲怆!悲怆!不!韦斯莱!我要杀了你!!”   德拉科。   声音模糊不清,但他能想象出德拉科此刻的样子。   苍白的脸一定更白了,灰蓝色的眼睛一定瞪得极大,里面全是暴怒,可能想冲过来,但被人拦住了……   悲怆想扯扯嘴角,想回一个没事的眼神。   虽然他现在的样子绝对和没事沾不上半点边。   但事实上就是他连这点微小的动作都做不到。   身体的力量被抽空,支撑他站立的那点力气瞬间消失。   他膝盖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倒。   有人及时冲过来扶住了他,但他已经分不清是谁。   视野迅速被黑暗侵蚀,耳朵里的声音也在远去。   只有痛苦清晰无比,且顽强的黏着他的意识。   它们缠绕着他的灵魂,像冰冷的触手,将他拖向黑暗的深渊。   在意识彻底沉没的前一刻,他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是:小少爷估计被吓坏了吧…… 第40章 亡者复生   禁林深处的空气冰冷,月光难得的直直射在一片不同寻常的空地上。   周围的树木像是被某种巨力强行推开或砍伐,留下一圈整齐的边界。   空地的中央,是一片明显被精心修剪过的草地。虽然此刻也覆上了一层薄薄的夜霜。   草地正中,立着一块石碑。   石碑并不华丽,只是普通的灰白色石头,表面已经有些风化的痕迹。   上面刻着几行字,字迹清晰,却透着一种潦草和急促,仿佛刻字的人心绪极不平静:   致最伟大的巫师,曾多次阻止黑暗降临的孩子,悲怆·罗尔   愿您于彼岸寻得安宁。   夜风吹过空地和周围的树林,发出呜呜的声响。   月光冷清清地照在墓碑上,将那几行字映得惨白。   突然,墓碑前方的泥土微微拱动了一下。   几粒碎土滚落。   紧接着,一只苍白,透着死人般青灰色的手,猛地从泥土里破出。   五指张开,扣住了地面。   泥土被巨大力量的破开。   一个人影以一种甚至堪称诡异的姿态,从地下爬了出来。   月光毫无遮挡地落在这个人身上。   他很高,消瘦,目测接近两米。   身上穿着一套燕尾服,剪裁是经典的英式收腰款式,线条锋利。   将他本就瘦削的身形勾勒得更加修长,甚至有种非人感。   内衬是暗银色的缎子,此刻沾满了泥土。   最引人注目的是左胸位置,那里绣着一个微小的马尔福家徽。   家徽上方,从心口部位开始,衣服的布料上蔓延开一片暗红色、如同血管般的裂纹。   他的头上戴着一顶一侧有着铂金色宝石的高顶礼帽。   帽檐压得很低,几乎将上半张脸完全遮盖在阴影中。   能看到的只有帽檐下那仿佛天生带着弧度的嘴唇。   那是一个微笑,弧度优雅,标准。   但看久了,却莫名让人心底发毛,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的脖颈处,可见一道横跨整个颈部的黑色伤口。   伤口没有结痂,而是缓慢地向外渗出近乎黑色的血液。   那些血液一旦接触到衣服的领口布料,就仿佛被吸收了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   男人,或者说这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存在站在原地,似乎有些茫然。   他僵硬的抬起了头,张开了嘴。   喉咙里只发出一连串嘶哑的声音。   他的喉轮被彻底割断了。   一切发声的构造,都因那道黑色的伤口而宣告报废。   他似乎自己也对这结果并不意外,转而低下头,看向自己那双泛着青灰色的手。   皮肤冰冷,没有属于活人的温度也并无尸体的僵硬。   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令人不适的感觉。   穿越到这具身体中的悲怆,此刻远不如他外表显现的那般从容、优雅。   这双手,这个身体……   让他感觉很陌生,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而他的内心正在经历一场歇斯底里的吐槽。   我这他妈是给我干哪儿来了啊?!   这林子看着咋这么眼熟呢?   等等,刚才那墓碑上写的啥?   什么阻止黑暗降临,什么最伟大的巫师?   谁刻的,刻错人了吧?!   不对不对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他不是应该死了吗?!   不是应该像以前那样,眼前一黑,然后唰一下回到死亡前的时间点,继续他那苦逼的轮回求生吗?   这怎么一睁眼……直接给他唰到不知道多少年后了?   还给他换了个皮肤?这是直接流放了啊!   这甜蜜的,轮回机制卡BUG了?还是说……死得太剧情杀,世界觉得他碍眼,直接给他丢出来了?   悲怆感觉自己的脑子乱成一锅沸腾的芨芨草汁。   他尝试回忆最后的场景……   漫长的黑暗和痛苦,一股莫名的力量驱使这具身体破土而出。   他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为什么他没有回到过去,而是来到了一个……未来?   这都什么跟什么?!   而且……他说不出话!   悲怆再一次尝试开口说话,结果只有一阵更明显的漏风声和刺痛。   不仅被流放了,沟通还成了最大的问题。   他站在原地,迷茫的望向自己的墓碑。   信息量过大,悲怆需要时间消化,但显然环境不允许。   他得先离开这里。   至少得弄清楚这是什么地方,现在是什么时间。   停下无意义的思考,他迈开腿向前走去。   动作起初有些生涩、变扭,但很快就变得流畅,甚至带着一种略显飘忽的优雅感。   沿着一条似乎被踩踏过的小径朝着禁林外围走去。   周围的树木逐渐变得稀疏,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   远处城堡黑黢黢的轮廓,更近处,海格那间亮着昏黄油灯的小屋。   牙牙的吠叫声远远传来,一开始是警惕的低吼,随着他越走越近,那吠叫声充满了恐惧,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小屋的门砰的被推开,海格巨大的身影挤了出来。   他手里提着一盏摇晃的油灯,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按在插在腰带上的粉红色雨伞柄上。   “谁在那儿?!牙牙,闭嘴!哦,梅林的花园裤……”   海格粗声粗气地喊着,油灯举高。   昏黄的光线越过篱笆,落在了正沿着小路走来的高瘦的身影上。   海格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庞大的身体似乎颤抖了一下。   而后,眯起那双甲壳虫般的黑眼睛,仔细地的打量着越来越近的人。   月光和油灯光勾勒出来者那身带着马尔福家徽的服饰和只露出诡异微笑的面孔。   海格脸上的警惕和怒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悲伤。   “是……是你吗?”海格试探着开口询问,“梅林啊……这不可能……但这衣服……这……”   他向前一步,油灯举得更高,似乎想看得更清楚些。   “悲怆?是你吗,孩子?悲怆·罗尔?”   正准备停下脚步、思考如何与海格交流的悲怆,内心再次被一排巨大的问号刷屏。   但外表上,他只是静静地站在篱笆外。   那抹固定的微笑在油灯光下显得有些莫测。   他抬起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然后轻轻摆了摆。   海格的目光顺着他的手落在那道半掩的黑色伤口上。   “哦……哦……我明白了……你不能说话了,哎……”   海格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重的鼻音。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似乎想把什么情绪憋回去,嘴上却依旧碎碎念着:“梅林啊,他们都说你……但阿不思一直不相信……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你等等!你就在这里等着!哪里也别去!”海格突然拔高了声音,“我去找阿不思!我得立刻告诉邓布利多教授!”   “他……他必须知道!你回来了!你等着!”   说完,他甚至没等悲怆有任何表示,了当想转身。   庞大的身躯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冲回小屋。   随后砰的一声巨响关上了门,接着里面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   小屋的后门似乎被打开了,那沉重的脚步声迅速远去。   只留下悲怆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篱笆边,面对着极度恐惧、但仍然坚持吠叫的牙牙。   悲怆内心一片凌乱。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海格的反应太过异常。   不仅仅是看到一个死而复生者的震惊,还有一种深厚的情感。   他甚至没怎么怀疑自己的身份,只是确认了衣服就激动得要去通知邓布利多。   还有邓布利多一直不相信?   悲怆抬起手,再次摸了摸自己脖颈上那道渗血的黑色伤口。   摸起来和死之前一样啊……不能那个墓碑是纪念因为这个而死的他吧? 第41章 恋人   校长办公室内很安静,那只漂亮的凤凰不在栖枝上,不知去了哪里。   悲怆坐在一把椅子上思考着,邓布利多则是坐在他对面,温和的注视着他。   这位老人看起来比悲怆记忆中的样子还要苍老,那双眼睛里多了几分历经一切后的随和。   就在刚才,悲怆与邓布利多进行了一场信息量巨大的交流。   悲怆虽然不能说话,但能通过由魔力凝聚,后在他指尖流出、于空中组成金色文字的方式进行沟通   这是他醒来后发现自己还能勉强做到的少数几件事之一。   他问了很多,邓布利多也回答了很多。   这里确实是未来。   或者说,一个与悲怆认知中截然不同的世界的未来。   这里没有卡尔文·罗尔这个多出的同人设定。   这个世界的悲怆·罗尔,父母同样死于那场爆炸。但他没有被任何亲戚带走,而是被送进了麻瓜的孤儿院。   十一岁进入霍格沃茨,他不出意外的被分进了拉文克劳。   他聪明、安静、热爱知识,同时也有着一种仿佛能预知危险般的敏锐。   他改变了很多人,很多事。   原著中那些令人惋惜的死亡和遗憾,在这个世界都没有发生。   小天狼星活着,邓布利多活着,就连斯内普也活着。   他就像能提前知晓到即将来临的危机,并且总能以各种巧妙的方式提前化解或应对。   他数次挫败了伏地魔的阴谋,甚至在很多人尚未察觉黑暗降临之前,就已布下防护。   代价是,在最终那场大战临近尾声的混乱时刻,为了保护被卷入战场的德拉科·马尔福,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道飞来的索命咒。   绿光闪过。   他倒下了。   他以死亡带来了一个圆满结局。   死后,他也是众人铭记的英雄,是改变了一切的最伟大的巫师,是德拉科·马尔福失去的挚爱。   悲怆沉默地坐在椅子上,他听完后内心都快地震了。   另一个他这么大公无私的吗?宁愿牺牲也要改变原版那伤痕累累的结局。   连大后期开窍的德拉科都被感化成了正义的一方,甚至和他成为了……伴侣。   说实在有点怪怪的啊。   按理来说都是他,难道不应该和悲怆的看法相似吗?   怎么养崽养着还表白啊。   另一个自己绝对是ltp!变态!   思绪跑偏,悲怆微微摇了摇脑袋将思路带上正轨。   言归正传,虽然这里美好的像乌托邦,但这美好不属于他。   他清楚的明白,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罗尔,不能理所应当的接替另一个他的身份,享受另一个他可能带来的特权。   这里不是他的世界。   这般想着,脑海中恍惚间浮现德拉科那几乎崩溃的喊声……   如果……如果他回不去了,如果那个世界的他真的死了,那德拉科会怎么样?   小少爷表面上刻薄有点小脾气,但其实敏感记仇的很。   他此刻或许正沉浸在暴怒中吧。   也许会因此把账全算在罗恩甚至哈利头上,然后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但再一次没有人再跟在他身后收拾烂摊子,他的人生会和原著一样走向下坡路。   悲怆感到一阵陌生的焦躁,连带着他早已不再跳动的心都刺痛了些许。   他养这么久,到头来却被自己毁了,那他可就要气到爆炸。   所以他必须回去,无论用什么方法。   目前最主要的,是了解全面后找到回去的办法。   他就不信了,能来还不能回去了!   思绪回笼,悲怆缓缓抬起头,伸出手,食指在空中轻轻一划。   指尖流淌出细密的金色光点,如同有生命般在空中迅速凝聚、排列,组成一行优美的花体字:“那么,我死后呢?”   邓布利多的目光在那行金色文字上停留了片刻,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悲怆虽然没有鸠占鹊巢的念头,但也没有告诉邓布利多他不是曾经那个灵魂,只含糊的表示自己什么也记不清了。   邓布利多轻轻叹了口气:“你倒下之后…战争很快结束。伏地魔败亡,但胜利的喜悦,对很多人来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小马尔福先生……他当时抱着你,抱了很久。”   “谁的话也不听,后来是马尔福夫人还有哈利他们几个,才勉强把他劝开。”   “你的葬礼很隆重,很多人参加。魔法部想授予你梅林爵士团一级勋章,但德拉科拒绝了。他说……你不需要那些。”   邓布利多的目光似乎穿越了时间,回到那个阴雨绵绵的午后。   “那之后,小马尔福先生变了很多。”   “他继承了马尔福家族,但走的是一条和他父亲完全不同的路。”   “他致力于修复战争带来的裂痕,推动了一些有益的法案,也暗中帮助了很多受战争影响的家庭,无论出身。”   “很多人都说,他是在用他的方式,延续你曾经想做的事。”   “他每年都会去你的墓地,一个人待上很久。”   “有时是忌日,有时……就是普通的日子。小诺特和小扎比尼先生偶尔会陪他去,但大部分时间,他都是一个人。”   邓布利多的叙述很简洁,没有过多的渲染。   但悲怆能感觉到,那个德拉科在这段失去挚爱的岁月里,所经历的痛苦、挣扎。   爱屋及乌,他有点可怜这个德拉科了。   金色文字在空中微微波动,句子变化。   “我想见见他。”   邓布利多似乎并不意外,点了点头:“我想他会愿意见你的,虽然……这可能会给他带来一些困扰。”   他的目光落在悲怆脸上和他脖颈处若隐若现的黑色伤口上。   悲怆感觉这个虽平和但依旧敏锐的老人已经意识到了真相。   但不知为何邓布利多并没有提出,他不提悲怆就不认。   “你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件超出常理的事情,”邓布利多慢吞吞的说着,“而你现在的状态……和他记忆中的你,恐怕相差甚远。”   最后一句话意味深长,他果真意识到了什么。   悲怆不语,只是点点头。   就他这副样子,别说伴侣,任何一个熟悉那个他的人,恐怕都很难将两者等同。   而且,他甚至不是借尸还魂。   这具身体有着和他死亡时一模一样的伤痕,绝不是那个早已葬入地底、化为尘埃的英雄的身体。   或许是他那个不靠谱的金手指不知道从哪里偷来或造出来的容器,绝对不会是另一个他的身体。   悲怆虽然离开的匆忙,可他清晰的看见那墓碑下并没有棺材。   他是从土里凭空冒出来的!不许诽谤他偷尸体!   至于选择接触这个世界的德拉科,主要还是因为直觉。   他直觉能在这次见面触摸到一些找到回到自己世界的线索。   他说不清,但那股冲动很强烈。   邓布利多没再多说,平静地安排了门钥匙,将目的地设置在伦敦某处一个僻静的安全屋。   他告诉悲怆,他会联系德拉科,让他在那里等待。   悲怆点了点头,拿起那个旧茶杯样貌的门钥匙。   下一刻,天旋地转的拉扯感传来。   在睁眼时,赫然身处一间布置简洁的客厅,壁炉燃烧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他站在那里没动,等待着。   主要也不知道该做点什么。   大约半小时后,壁炉的火焰变成了色,一个人影从中跨了出来。   是德拉科·马尔福。   他看起来成熟了许多,头发依旧梳理得整齐,脸庞褪去了少年时的圆润,线条变得冷峻。   灰蓝色的眼睛失去记忆中的童真,转而向着他父亲靠拢。   此刻那双眼睛里是无法掩饰的震惊。   他的目光立刻锁定了站在客厅中央的悲怆,目光急切地在悲怆脸上搜寻。   而后,视线不可避免地落在了悲怆脖颈处那道黑色的伤口上。   “不……”德拉科的声音颤抖,不知道是恐惧还是悲痛,“你不是他。”   他的语气并非疑问。   “你……给我的感觉完全不同。”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面翻涌着悲怆无法完全理解的怒意。   那给悲怆的感觉就像,他是个贼,不仅偷走了名望权力,还把对方爱人给偷走了。   靠!但他真的没偷尸体,不是变态啊!   “邓布利多告诉我你回来了……但……不可能,他不会回来了,他已经不在那了……”   德拉科低着头,前面的话像是在碎碎念。   片刻后,他猛的抬头,死死注视着悲怆,质问道:“所以你到底是谁?!”   悲怆有些呆。   哎,朋友,他还没开始解释就露馅了?小少爷长大后这么敏锐吗?   好在这具身体的面部表情系统已经罢工,不会露出什么损人设的表情。   他迟疑了会,抬起手,指尖金色的光点溢出。 第42章 想念   德拉科盯着在空中凝聚的金色文字,咬紧牙关。   “我……或许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他。”   “我不记得,忘记了很多事,只记得这个名字,和一串与之不同的记忆。”   文字在空中微微浮动,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却只让德拉科感到反胃。   “不是他……”   德拉科喃喃重复,声音干涩。   他忽然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冷笑,“当然不是,你怎么可能是他。他明明……”   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即将崩溃的情绪。   德拉科向前一步,几乎要撞到悲怆,目光扫过悲怆全身上下。   “说,你到底……”德拉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你到底为什么会穿着我送他的衣服?在他的遗物中我唯独找不到这件!”   “你这个连脸都不敢露出来的……偷窃者!或许在别人眼里你就是他……但你永远别想骗到我!别想……”   德拉科伸出手拽着那充满岁月气息的衣服。   悲怆沉默着,被动接受着德拉科的咆哮和动作。   他指尖的金光黯淡下去,文字消散。   他依稀能通过德拉科的碎碎念抓到些许线索。   这个德拉科似乎…很明确自己不是另一个悲怆。   感受到胸口的布料被松开,眼前愤怒的人气势瞬间瘪下去。   皮鞋底触碰木质地面发出哒哒的声音,德拉科崩溃的捂着脸,退后几步,不自觉弓着背。   看着他这副痛苦的模样,悲怆感觉再问下都得产生罪恶感。   但他必须……必须回去。   哪怕回去的前提条件是杀了和另一个自己有关的所有人,他也在所不惜。   为了他归家的路牺牲,他们是荣幸的。   压在恐怖的想法。   他伸出手戳了戳德拉科,再次抬手。   “我很抱歉,无意打扰你的安宁。我只是……需要找到回去的路。”   德拉科甩开对方伸出的手,吸了吸鼻子,直起身。   他抬眸看着这行字,愤怒稍退了些。   “回去?你?”他上下扫视了遍,发出极为讽刺的嗤笑,“回到哪儿?地狱吗?”   悲怆没有立刻回答。   他需要透露一点信息,但又不能太多。   “回到我记忆中来时的地方,那里……有人需要我,我答应过他,不会在失约。”   德拉科沉默片刻,脸上的神情渐渐变得疲惫而疏离。   “我不想知道你的曾经和想做什么,”德拉科的声音带上些公事公办的冷淡,“你不是他,这一点,我很确定。你的存在……对他是一种亵渎。对我也是。”   他了当的撇开关系,转过身似乎想就此离开,但又停住了脚步。   没有回头,德拉科背对着悲怆,声音低沉:“邓布利多信任你,或者说他认为你需要帮助。”   “我不会违背他的意愿强行驱逐你,但请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也不要……试图模仿他,更不要试图套用他的身份,如果让我发现……”   他没说完,但那威胁的意味不难读懂。   德拉科没有犹豫,快步走向壁炉,抓起一把飞路粉。   悲怆见对方如此果断,下意识想挽留。   急促的脚步发出声响,金光在空中急速勾勒。   德拉科的动作顿住了,微微侧目好看见那行字,但依旧没完全回头。   “我只是想……问问,有没有…异常的地方?和他有关。”   “没有,”德拉科生硬的回应,“他走后,一切都很正常。”   “除了怀念,什么也没留下,” 他停顿片刻,补充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也许,只有那件他一直没修好的旧怀表……总是指向错误的时间。”   话音刚落,他就将飞路粉撒上头顶,火光吞没了他的身影。   壁炉里的火焰跳动着,屋子内恢复冷清,仿佛方才的单方面争吵并不存在。   悲怆站在原地,指尖最后一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他缓缓低下头,目光仿佛落在自己心口那蛛网般的暗红裂纹上。   刚才……就在德拉科提到旧怀表和错误的时间时,他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悸动。   像封闭房间里突然漏进一缕几乎察觉不到的风。   那感觉转瞬即逝,快得让他以为是幻觉。   现在,德拉科走了,客厅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和炉火的噼啪声。   那股微弱的悸动感非但没有再次出现。反而彻底消失了,如同从未存在过。   他静静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走向壁炉旁那把宽大的扶手椅旁坐了下去,动作依旧带着那种独特的优雅。   他没有瘫软、靠在椅背上,而是一点点地蜷缩起身体。   那双泛着青灰色的手环抱住了曲起的膝盖。   将下巴轻轻搁在膝头,帽檐因此压得更低,整张脸几乎完全隐没在阴影里。   炉火很暖,烤着他冰冷的衣料和皮肤,但热量似乎无法渗透进去。   身体内部依旧是那片无边的寒冷。   他有点……难过了。   这个认知让他自己都怔了一下。   在经历了几十次死亡轮回之后,他以为自己对负面情绪已经相当陌生了。   尤其是在这个陌生、属于别人的美好未来里,他不应该更多的是困惑和急于离开的焦躁吗?   可现在,那股焦躁褪去后,留下的是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他想回去了。   回到那个属于他的地方。   哪怕有写不完的作业和应付不完的麻烦,有卡尔文冰冷苛刻的监视,有需要时刻提防的剧情杀和世界的恶意。   但那里也有……德拉科。   他想念他的德拉科。   呜呜呜,他的崽崽。   他纯粹,干净的崽崽。   他不想面对这个陌生的成年德拉科。   那个德拉科身上透着股让他抗拒的气质。   像同电极的磁体相碰,两个人都拼命想保持一个完全安全的距离。   他要回家!哪怕给他钱他也不要顶替这个世界的悲怆!   为什么要把这样破破烂烂的他放到这么干净华丽的屋子里?!   时间缓缓流逝,悲怆脸上那抹优雅的微笑一直没有改变。   但在炉火摇曳的光线下,居然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落寞。   他抱着膝盖一动不动,像一尊的黑色雕塑。   只有搭在臂弯处的指尖会偶尔轻微颤动,仿佛在勾勒那早已消散干净、归家的线索。 第43章 玩笑   与此同时,另一个世界,霍格沃茨城堡。   校医院的光线是冷冷的白,照亮了下方一排排病床。   其中一张床的周围气氛格外凝滞。   悲怆静静地躺在白色的床单上。   他的脸色是一种失血过多的惨白,几乎和身下的床单融为一体。   脖颈处被厚厚的纱布层层包裹,但仍能隐约看出可怕的凹陷轮廓,胸口同样覆盖着敷料。   他闭着眼睛,呼吸极其微弱。   必须靠着一个复杂的魔法仪器辅助,胸膛才能微弱的起伏。   他活着,但和死了似乎没有太大区别。   庞弗雷夫人面色凝重地告诉每一个来询问的人,他的伤势极其严重且诡异。   不仅是大出血和多重切割伤,更有一股混乱的反咒魔力残留在伤口深处,阻碍着常规治疗魔咒和药剂的生效。   能保住性命已是奇迹,至于何时能醒来,甚至能否醒来……她无法保证。   德拉科站在这张病床前。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久到腿都有些发麻,但他不想坐下,也不想离开。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燃烧着的怒意。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床上毫无生气的悲怆,然后缓缓转向旁边正在低声交谈的斯内普教授和麦格教授。   “必须开除他!至少也得永久不得使用魔杖!”德拉科的声音因为激动和缺乏睡眠而有些沙哑,“韦斯莱那个蠢货!他是故意的,他用了恶咒!”   “所有人都看到了,而且庞弗雷夫人说了他的伤口……”   他的声音哽了一下,深吸了口气。   斯内普教授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的视线扫向德拉科,冷冰冰的开口:“冷静点,小马尔福先生的咆哮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韦斯莱先生的魔杖严重损坏,导致了咒语的反噬和变异,这是调查的初步结论。”   “意外?!”德拉科眼睛睁大,尖声反驳,“他根本没有等开始信号,他是冲着悲怆来的!”   “因为魁地奇训练和魔药课的事情他怀恨在心!这就是谋杀未遂!”   “马尔福先生!”麦格教授严厉地打断他,镜片后的眼睛同样布满血丝,显然也为这起严重事件心力交瘁,“魔法部的事故调查员和邓布利多教授都在跟进此事。”   “韦斯莱先生的行为严重违反校规,鲁莽且危险,一定会受到严厉的惩处,但谋杀是需要证据的!”   德拉科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紧紧攥成了拳:“斯内普教授,您当时也在场,您看到那道咒语了,那不是普通的恶作剧咒!”   斯内普的嘴唇抿成一条细线。   他当然看到了。   他也清楚罗恩·韦斯莱当时的愤怒和那道咒语的异常危险。   但证据……   在魔法部那些官僚和邓布利多那套给犯错孩子机会的理念面前,有时候并不足以达成某些人想要的正义。   呵,可怜的波德里克。   如此善良的你,唯一的遗孤却被如此欺负,还是被你最信任的巫师……   斯内普及时制止内心的想法,淡淡的看着小脸通红的德拉科,冷声道:“我的判断已经提交,如何处置,最终由校长和校董会决定。”   就在这时,校长办公室的那只凤凰轻盈地飞入了校医院,落在麦格教授面前。   它口吐邓布利多的声音,请两位教授和德拉科去校长办公室。   德拉科最后看了一眼病床上无声无息的悲怆,转身跟两位教授离开。   校长办公室里的气氛并不比校医院轻松多少。   邓布利多坐在办公桌后,半月形眼镜后的眼睛显得格外疲惫。   墙上肖像画里的校长们都罕见地保持着沉默。   邓布利多宣布了对罗恩·韦斯莱的处分。   留校察看,义务劳动至毕业(内容由费尔奇安排),以及每周三次的魔法控制力矫正课程,由弗立维教授监督。   此外,韦斯莱家需要承担悲怆·罗尔全部的治疗费用。   没有开除,没有提到可能的法律诉讼。   德拉科听完,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眼睛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   “就……这样?”他的声音颤抖着,“他把人害得躺在那里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就只是……留校察看和义务劳动?”   “小马尔福先生,”邓布利多的声音温和,“韦斯莱的魔杖问题是一个关键因素。”   “那根损坏的魔杖导致了这不可预知的严重后果。”   “这不能完全等同于蓄意谋杀。”   “当然,他的鲁莽和违规必须受到严惩,我们也会确保他得到应有的教训和必要的矫正。”   “至于罗尔那孩子,霍格沃茨会竭尽所能救治他……”   “竭尽所能?”德拉科猛地打断他,声音带着哭腔,“庞弗雷夫人说他可能永远醒不过来!”   “这就是竭尽所能的结果吗?!那韦斯莱呢?他还能上课,还能毕业。”   “甚至毕业后还能用一根新魔杖继续他的生活,凭什么?!”   他环视着办公室里的几位教授,目光最后落在斯内普脸上,带着一丝最后的希冀。   希望这位总是偏袒斯莱特林的院长能再说些什么。   但斯内普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漆黑的眼睛深不见底,没有任何表示。   德拉科眼中的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   他转过身,肩膀颤抖,不再看任何人,也不再说什么,径直冲出了校长办公室。   他一路跑回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无视了潘西关切的询问和克拉布高尔他们小心翼翼的目光,一头扎进了自己的寝室,重重摔上门。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到地上,德拉科把脸埋进膝盖。   愤怒还在胸腔里燃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委屈和一种深沉的无力感像冰冷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将他淹没。   他想咆哮,想砸东西,想冲到格兰芬多塔楼把罗恩·韦斯莱揪出来痛揍一顿。   或者用他能想到的最恶毒的咒语……但他不能。   邓布利多的决定像一道坚固的枷锁,将他钉在原地。   他不能去做那些,不仅会引起可能的麻烦,也可能影响他的父亲。   邓布利多既然感宣布这个结果,那就说明他父亲那条路已经走不通了。   德拉科抱紧自己的腿。   他想找个人说话,想狠狠抱怨这该死的一切,想质问为什么倒霉的总是他们,想找个人分担这份快要把他压垮的恐慌和无助……   可唯一能听他说这些、唯一能让他稍微安心一点的那个人,此刻正躺在校医院的病床上。   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不知道还能不能睁开眼睛。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从未设想过朋友离开的时刻,他曾天真的认为身边的朋友会陪到他年迈的那一刻。   为什么会这样?   德拉科把脸埋得更深。   低低的啜泣声传出。   校医院的病床上,悲怆依旧静静地躺着。   他听不到德拉科在校长办公室的据理力争,也感受不到此刻缩在门后无人诉说的委屈和恐慌。   两个世界,同样寂静。   ——   孩子们…好多人说这个名字不怎么好听,所以我在想要不要换个名字,已经有蛮多宝提了…   二编:   不改,谢谢宝宝们的开导。 第44章 成全   另一个世界,安全屋内。   悲怆维持着那个近乎自我保护的姿势很久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很快到达凌晨。   渐渐的他环抱着膝盖的手臂一点点放松。   不能……就这样。   难过有什么用?坐在这里就能找到回去的路吗?   内心谴责一下自己后,悲怆松开了环抱的手臂,伸直了双腿。   他重新站了起来,从屋子里翻出纸,下意识开始写点东西。   不仅是安抚自己躁动的心,还能顺便把接下来的计划和想法记录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悲怆离开了那间安全屋。   他利用这个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身份,加上指尖金点的辅助沟通,小心翼翼地接触了一些人。   虽然每次都引来惊疑不定的目光。   首先,他见了哈利·波特。   未来的哈利已经是魔法部法律执行司的骨干,沉稳干练。   看到他时,眼泪里满是震惊和困惑,但很快被礼貌和深藏的悲痛覆盖。   哈利告诉他很多关于另一个他的事,比如:如何机智地化解危机,如何在关键时刻提供帮助,如何成为他们信赖的朋友和战友。   “你曾经是个真正的拉文克劳,智慧而善良。”哈利最后这样说,目光复杂地掠过悲怆脖颈的伤。   而后,他去见了赫敏·格兰杰。   如今魔法部部长,比少女时期更加睿智锐利。   看到他时先是震惊,最后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   她给了他几本另一个他曾经格外珍视、做了密密麻麻笔记的书籍,都是关于古代魔法、时间和预言的。   “你曾经总在研究这些,说里面藏着一切可能,”赫敏的眼神带着追忆,“我们都觉得你太执着于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也许,你看到了我们看不到的。”   告别赫敏,他还见了西奥多·诺特和布雷斯·扎比尼。   或许是另一个他与德拉科的关系,曾经那些斯莱特林对另一个他的印象都很好。   而这两位如今在魔法界各有成就,提起故友时,语气是含蓄的,但眼中的怀念做不了假。   他们证实了德拉科每年独自扫墓的习惯,也提到了另一个他总有些神神秘鼓、不为人知的小研究。   每个人都给了他一些信息,一些记忆的碎片。   关于另一个的聪慧、善良、勇敢,关于他如何改变了战局,关于他留下的温暖和遗憾。   但这些碎片拼凑出的,依然是那个阳光下拉文克劳英雄的形象。   与他寻找能连通两个扭曲世界的异常毫无关系。   重复的消息,美好的过往,毫无线索的现状。   悲怆再次沉默了。   他站在伦敦一条僻静小巷的阴影里,像是一个拿着错误地图的旅人,在别人的故乡徒劳地搜寻着自己回家的路标。   他或许找错了方向。   他需要的,或许是属于另一个他更私人的遗物。   而这些东西,最有可能在一个人手里。   兜兜转转还是绕回来了……   悲怆垂头丧气的回到安全屋。   他向赫敏借了一只灰林鸮,坐在安全屋的角落。   思考了片刻,而后慢吞吞地写下了一封信。   这具身体的手指僵硬的和尸体一样,写出来的字像三岁孩童写的…   虽然说他的身体可能本来就是尸体。   将满满的信仔细卷好,绑在灰林鸮腿上,给出了马尔福庄园的地址。   ……   马尔福庄园,书房。   德拉科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前摊开着一份魔法部的议案草案,但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中指上一枚样式简洁的银戒,目光没有焦点。   家养小精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将一个细小的羊皮纸卷放在桌角,又无声地消失了。   德拉科瞥了一眼,没有立刻去拿。   最近送到他这里的信件,除了公务,大多是些无谓的社交邀请或商业合作试探,他很少亲自处理。   但过了一会儿,他还是伸手拿起了那个纸卷。   展开,目光落在那「稚嫩」的字迹上,以及最后的落款。   “马尔福先生:   冒昧打扰,我知道我的存在和请求可能令您不悦。我仍在寻找回去的方法,但迄今一无所获。   我猜测,您或许保留着他的一些旧物。我恳请您,能否暂时借予我几件?任何他生前常用、或似乎格外在意的物品都可以。   我并非觊觎,亦无意占有,只求一线可能。我保证会妥善保管,并在使用后完整归还。   我必须回去。   那里……也有一个德拉科,他目睹了很不好的事情。   如果我不回去,他会很难过,很伤心,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在那里。   恳请您成全。   悲怆·罗尔”   好丑,不对,这家伙…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手指收紧,羊皮纸边缘被捏出了皱褶。   他想立刻将那封信扔进壁炉,或者让家养小精灵原封不动地退回去。   但……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滑向信纸的最后几行。   曾几何时,也有一个人会把他放在一个需要被关注、被照顾、甚至是被保护的位置上。   不是因为马尔福的姓氏或财富,仅仅因为他是德拉科。   会在他闯祸后,一边无奈地叹气,一边不动声色地帮他收拾残局,调解他和那几个人的关系……   可惜,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用用他残存的生命,换来了他的新生和这个世界后续的安宁。   德拉科缓缓靠向椅背,闭上了眼睛。   过了很久,他重新睁开眼睛,里面激烈的情绪已经平复,只剩下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拉开书桌最下方一个上了锁的抽屉。   里面没有贵重文件,只有几样被仔细收藏起来的东西。   一块表壳有些划痕、指针永远停在某个错误时间的旧怀表。   两件洗得发白、领口绣着PꔷRꔷ的拉文克劳旧袍。   一本厚厚、边角磨损的日记本,里面是另一个悲怆早年的一些研究和随笔。   还有几本他学生时代用得最多、页边写满细小批注的旧课本。   这些都是他最私密的纪念,从未给任何人看过。   德拉科的手指抚过那冰凉的怀表表壳,停顿了一下。   而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动作有些粗暴地将这几样东西拿出来,塞进一个结实的龙皮包裹里。   他没有附上任何信件或纸条,只是叫来家养小精灵,简短地吩咐:“把这个,送到伦敦的那个安全屋。给……住在那里那位先生。”   家养小精灵的大眼睛眨了眨,恭敬地接过包裹,啪一声消失了。   德拉科望着窗外彻底黑下来的天空,和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他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   算了……就当是替那个再也回不来的他,成全另一个世界里的他们之间,那尚未断裂的羁绊吧。   ……   另一个世界,霍格沃茨。   城堡内的气氛却越发紧张诡异。   继科林·克里维之后,又接连有几名格兰芬多学生被石化。   恐慌在城堡里蔓延,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和密室怪物的传言愈演愈烈。   没有人知道,在城堡地底深处那间古老的密室中。   一条因继承人气息微弱而变得焦躁不安的巨大蛇怪,偶尔会顺着管道溜出来。   用它那致命的黄眼睛瞪向那些它感觉到的、对城堡或对继承人有恶意的家伙。   它记得悲怆的叮嘱,不能随便杀人,所以只是石化。   但它很困惑,为什么继承人的气息变得如此微弱,断断续续,几乎感应不到了?   而某个隐蔽的女生厕所处,一口小坩埚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散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刺鼻气味。   复方汤剂的炼制,在赫敏坚持不懈的努力下,正接近尾声。   罗恩的脸色自从决斗俱乐部事件后就一直不太好,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哈利看着那锅冒着泡的恶心汤剂,眉头紧锁:“赫敏,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用罗尔的……他现在还躺在校医院里。这感觉……不太对。”   “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哈利!”赫敏的声音带着焦灼和破釜沉舟的决绝,“又有人被石化了,下一个可能就是我们,或者纳威,或者别的谁。”   “我们必须弄清楚密室和怪物的事情,马尔福是唯一的突破口!”   “而接近马尔福套取情报,用他身边最亲近的人的身份,是最快的方法。”   她看了一眼罗恩,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但依旧坚定:“罗恩,我知道你……内疚,但我们现在做的是为了救更多人。”   “而且,我们只是借用几根头发,不是伤害他。等他醒了,我们可以……可以道歉。”   罗恩低着头,声音微弱:“如果他醒不过来了呢?庞弗雷夫人说……”   “他会醒过来的!”哈利打断他,“罗恩,你别想那么多。”   “梅林和上帝会保佑他,”赫敏深吸一口气,转而说起了计划,“今晚,等宵禁后,庞弗雷夫人去休息室整理药材的时候,我们动作快一点,拿了头发就走。”   两人没有回应,但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别扭。   夜深人静。   庞弗雷夫人的办公室门关着,里面亮着灯,隐约传来翻阅羊皮纸和捣药的声音。   三个人挤在着隐形衣,小心翼翼的溜进了病房,来到了悲怆的床前。   看着床上那个安静的仿佛只是熟睡的少年,一股强烈的负罪感笼罩住了他们的心脏。   赫敏咬了咬牙,手也有些抖。   但还是小心的从悲怆那略显凌乱的头发中,拔下几根。   发丝装在她事先准备好的干净小袋子里。   “快走。”赫敏将袋子收好,低声提醒两个脸色不太好的少年。   三人如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病房,融入走廊的黑暗之中。 第45章 回家…回家   伦敦安全屋,壁炉的火光是唯一的光源。   悲怆小心翼翼的拿起龙皮包裹中的那本厚厚的日记本。   指尖拂过磨损的皮革封面,缓缓翻开。   日记本的前半部分,是工整清秀的字迹,记录着一些课堂笔记、读书心得、对某些魔咒的改进想法。   偶尔夹杂着对朋友的简短描述和肉眼可见的温馨日常。   这确实是那个阳光下拉文克劳的悲怆会写的东西。   悲怆一页页翻过,视线快速扫过那些文字。   没有隐藏的线索。   直到他翻到日记本最后几页。   纸张明显比其他部分更旧,边缘甚至有被水渍晕染过的痕迹。   那几页几乎空白,只在最中间的一页、靠近装订线的地方,有一行小到几乎难以辨认的字。   用的是一种很淡的墨水,不仔细看会以为是纸张本身的纹路。   悲怆微微侧过头,让壁炉的光线更好地照射在纸面上。   靠,是熟悉的中文。   就算再写大点也不一定有人能看懂吧?!   那行小字写着:“当时间停驻于虚假的三点,在真实的两点将其拨回,或许能窥见归途。”   这都明晃晃的告诉他了。   整他他前几天的努力像是假努力。   他郁闷的放下日记本,拿起那块旧怀表。   表壳是银质的,上面有些划痕。   他啪的一声弹开表盖。   表盘是经典的罗马数字,两根指针静静地停在某个位置。   时针不偏不倚指向罗马数字III处,分针,则停在XII上。   三点整。   但秒针……不见了。   或者说,这个怀表根本没有秒针。   而在通常秒针轴的位置,有一个粗糙、被刻上去的符号。   像是一个扭曲的∞符号,又像是一个首尾相连的衔尾蛇。   “当时间停驻于虚假的三点……”   “在真实的两点将其拨回……”   也就是说,要在凌晨两点将停在三点的时针,逆时针拨回一格?   这是一个猜测。   基于一个死去多年之人留下的中文和一块坏掉怀表的猜测。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这是他找到的唯一一个能回去的办法。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安全屋里那个老旧的座钟。   指针显示现在是晚上九点多。   等吧,虽然时间有点长。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对悲怆而言异常漫长。   他没有再翻看其他遗物,只是将那块旧怀表紧紧握在手心,坐在壁炉边的椅子里。   座钟的指针一格一格地挪动。   十点,十一点,午夜,凌晨一点……   当时针终于颤巍巍地指向罗马数字II时,悲怆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房间中央最空旷的地方,确保周围没有杂物。   然后,深吸一口气,捏住了怀表侧面那个小小的旋钮。   他按照提示,开始逆时针转动旋钮。   咔嗒。   就在时针与II重合的瞬间……   一股无声的震荡,从他握着怀表的手心猛然爆发,瞬间席卷全身。   悲怆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胸口。   衣服左胸处,那蛛网般的暗红色裂纹此刻如同被赋予了生命般,猛地鼓胀、蠕动起来。   裂纹边缘亮起刺目、不祥的猩红光芒,像是一条条血管,在他胸口皮肤下疯狂跳动、蔓延。   每一次鼓动,都带来撕裂灵魂般的剧痛,比他经历过的任何一次死亡轮回的痛苦都要可怕…   与此同时,他脖颈处那道一直缓慢渗出黑色血液的伤口,骤然裂开。   粘稠血液不再缓慢渗出,而是如同失去了束缚般汩汩涌出。   黑色的血液没有滴落在地。   它们像一把刀子,从脖颈的伤口开始,一路向下,划开腹腔。   没有预想中的皮开肉绽和内脏显露。   裂口之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痛苦……消失了。   只剩下一种麻木。   仿佛身体正在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掏空重组的感觉。   悲怆颤抖着,缓缓抬起另一只没有握表的手,伸向胸前那道幽暗的裂缝。   他犹豫了一瞬,按照内心的直觉,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两边一拉。   裂缝被撕扯得更大了。   里面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但下一秒,黑暗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一个东西的轮廓从那无边的黑暗中浮现。   它挣扎着,向外挤来。   悲怆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道裂缝。   先是一只苍白细瘦、属于少年的手臂,从黑暗里伸了出来。   接着,一个单薄的身影,艰难的从那道裂缝里挤了出来。   那个身影完全脱离裂缝,失去了支撑,软软地摔倒在地板上。   悲怆低下头,看着地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身影。   那是一个少年,身材瘦削,穿着霍格沃茨的病号服,头发有些凌乱。   脖颈处包裹着厚厚的纱布,隐约还能看到渗出的药渍。胸口也有绷带的痕迹。   这张脸……悲怆太熟悉了。   是他。   与此同时,一阵眩晕和意识分裂感袭来。   悲怆感到自己的视线猛地一分为二。   一半的视野,依旧是从高往下,看着地上那个脸色苍白、穿着病服的自己。   而另一半的视野,却是从低往上,仰视着那个脸上带着永恒微笑的怪物。   两套感官,两幅画面,同时涌入他的意识,像是两个频道被强行拼接在了一起。   他看到了自己那副尊容,也感受到了自己身体的虚弱。   悲怆僵在原地,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我……我操?   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   日记上不是写着窥见归途吗?   这……这怎么直接把另一个世界的我……给拽过来了?!   搞什么鬼!   我要的是回去!不是搬救兵!更不是把自己搬过来!   他内心的吐槽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尖叫。   还没来得及从这巨大的荒谬中理清头绪,更没来得及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又是一阵比刚才剧烈十倍的扭曲感。   以那块旧怀表为中心,周围的空气开始旋转、塌陷、变形。   墙壁、地板、家具的轮廓都像融化的蜡一样开始流动、拉长。   光线被扭曲成诡异的螺旋,色彩剥离又重组。   安全屋的景象在飞速褪色、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怪陆离、无法理解的混沌色彩和令人作呕的失重感。   这一次,痛苦和撕裂感同时从两具身体传来。   悲怆最后看到手中怀表那枚停在II上的时针,开始疯狂地逆向旋转。   表盘上的罗马数字扭曲成了难以辨认的怪诞符号。   然后……眼前猛地一黑。   所有的感觉、视野、声音、痛苦……全部被黑暗和虚无吞噬。   只有可怕的空间撕扯感还残留在意识中,证明着刚才那荒谬绝伦的一幕并非幻觉。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悲怆混乱的思绪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下……真的麻烦大了…… 第46章 复方药剂   破损的水龙头滴答着水珠,某个隔间里隐约传来桃金娘呜呜咽咽的哭泣声,但此刻没人理会她。   在最大的那个隔间里,哈利、罗恩和赫敏围站在那个大坩埚旁。   里面的药水已经变成了浑浊的颜色,正冒着细密黏稠的气泡,看起来相当不祥。   他们面前的地上,摆着三个玻璃杯,里面分别装着几缕头发。   “真的要……喝这个吗?”   罗恩盯着坩埚里那团东西,脸皱得像一颗放了一周的柠檬,声音发虚。   “它看起来像……像沼泽底下的淤泥,还冒着泡。”   “配方上说就是这个样子。”   赫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   “我们没时间犹豫了,药效有限,必须尽快行动。”   哈利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胃里像揣了一只疯狂扑腾的蒲绒绒。   他看向赫敏,眼睛里带着担忧。   扮演悲怆可能是最难的。   因为悲怆虽然安静,但绝不是克拉布高尔那种呆傻。   他有一种特殊的、让人捉摸不透的气质,而且他和德拉科的关系明显不一般。   “我知道的,哈利,”赫敏与哈利对上眼睛,咬了咬嘴唇,拿起那个装着悲怆头发的袋子,“我会尽量少说,多听,重点是打听继承人相关的事情,或者密室线索。”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和恐惧。   而后,他们将头发放进分好的复方药剂中,来到各自的隔间,一口灌下。   “呕!”   “梅林的臭袜子!”   “咳咳咳……”   当痛苦终于退去,三人喘息着直起身,打开隔间门看向对方。   “梅林啊……”罗恩看着赫敏,喃喃道,“真像……但又有点怪怪的。”   “少说话,罗恩!”赫敏压低声音,试图模仿悲怆平时的语调,但听起来还是有些僵硬,“记住,我们现在是斯莱特林,动作自然点,别东张西望。”   哈利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具陌生身体的笨重。   “走吧,”他粗声粗气地说,“去斯莱特林那阴暗的地窖。”   三个伪装者紧张的推开了盥洗室的门,踏入了城堡昏暗的走廊。   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位于黑湖之下,需要通过一道隐藏在石墙后的入口进入。   好不容易进入地下走廊,他们按照计划,试图寻找入口,或是其他斯莱特林学生。   但可能是斯莱特林地下迷宫般的结构,导致他们绕来绕去,竟然在一个岔路口迷路了。   周围是相似的墙壁和冰冷的石雕,几乎看不到其他学生。   “该死……”罗恩低声咒骂,“这地方像鼹鼠洞!”   “嘘!”哈利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就在他们有些无措地停在原地时,前方一个拐角处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   德拉科转过拐角,脸上的表情不是很好看。   他身后跟着的西奥多ꔷ诺特。   而后似乎是被有些突兀的三人吸引,他目光扫了过来。   他的视线首先掠过熟悉的克拉布和高尔,眉头习惯性地皱了一下,似乎对这两个跟班的愚蠢见怪不怪。   但当他看到站在两人中间、那个脸色苍白、穿着斯莱特林校袍的悲怆时,他整个人僵住了。   灰蓝色的眼睛瞬间瞪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随后迅速被狂喜和急切取代。   “悲怆?!”   德拉科失声喊了出来,声音都变了调。   他完全无视了旁边的克拉布和高尔,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抓住了赫敏的手臂。   力气大得让她差点叫出来。   “梅林啊!你真的醒了?!什么时候的事?庞弗雷夫人怎么没通知我!”   “你的伤怎么样,脖子还疼吗?能说话吗?你怎么……怎么跑出来了,校医院允许你下床了?!”   他一连串的问题像撒掉的豆子一样砸过来,眼睛紧紧盯着赫敏的脸。   那眼神里的关切和喜悦是如此真实而强烈,完全不像平时那个他们印象中傲慢刻薄的马尔福。   赫敏身体僵硬的可怕,她设想过很多种与德拉科接触的场景。   可能是怀疑的盘问,可能需要她主动搭话套取信息……但绝对没想到会是这种如此热烈的热情。   她张了张嘴,脑子里疯狂回忆悲怆和德拉科相处时的画面。但回忆到关键点时却顿时一片空白。   她只能努力维持着脸上的平静,试图抽回自己的手臂,而后干巴巴地挤出一句:“我……还好。”   语气比她想象的还要别扭,但这似乎并没有引起德拉科的怀疑。   他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气,抓住她手臂的手却没有松开。   “还好?你怎么可能还好!”德拉科虽然放心了些,但还是忍不住反驳几句,“庞弗雷夫人说你伤得很重,那些该死的治疗魔咒都效果不佳!”   “所以,你怎么能自己跑出来?走,我送你回校医院,或者……先去公共休息室坐坐?反正你需要休息!”   他不由分说,拉着赫敏就想往公共休息室方向走,完全把旁边的克拉布和高尔当成了空气。   哈利和罗恩面面相觑,完全插不上话,也被德拉科这前所未有的另一面惊呆了。   他们印象中的马尔福,永远是高昂着下巴,用鼻孔看人,言语刻薄,何曾有过这样温柔的时刻?   “等、等等……”   赫敏慌了,她不能跟德拉科去公共休息室,那里全是斯莱特林,太容易露馅了!   而且他们的目的是打听消息,不是被护送回去。   “我……我只是出来走走,透透气,马上……马上回去。”   “透气,在这里?”德拉科皱起眉,看了看阴冷潮湿的走廊,“这里空气糟透了,听话,先回去。”   “或者……你想去图书馆?我记得你以前不舒服的时候喜欢待在那里。”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自觉的熟稔和迁就。   赫敏感觉自己额头快要冒汗了。   她看了一眼哈利和罗恩,硬着头皮说:“不……不用了,我突然…有点累,想……想先回去休息。”   她必须尽快脱身,复方汤剂的药效不等人不说。   在等他们聊下去,她不用去休息室就会露馅儿!   “我送你!”德拉科拉着她就往回走。   “不用!”赫敏下意识拒绝,随后为自己破功的演技找补,“我自己……可以,你……你去忙你的。”   德拉科停下脚步,眼睛紧紧盯着她,里面闪过困惑和不易察觉的受伤。   “你……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气我没能……没能让韦斯莱那个混蛋受到应有的惩罚?”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愤怒和自责。   “我知道,邓布利多的处置太轻了……你放心,我不会放过他的,我保证。”   赫敏的心脏狂跳起来。   这或许就是机会!但她此刻完全无法冷静思考如何引导话题,只想尽快逃离。   “没……我没生气,”   “我真的要回去了,庞弗雷夫人发现了会…爆发的。这样,我们下次……下次再说。”   “不行!”德拉科却抓得更紧了——“你别想丢下我,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回去。”   “上次…上次就是我没看住……” 他似乎想起了决斗俱乐部那可怕的一幕,声音都有些发颤,“这次我不会让你再出事了。”   “要么我送你回校医院,要么你跟我去公共休息室,让家养小精灵给你弄点热可可。”   他挡在走廊中间,大有一种你不答应就别想走的架势。   哈利和罗恩急得不行,他们能看出赫敏快撑不住了。 第47章 拙劣的模仿者   哈利急中生智,笨拙地挪动脚步,试图挡在德拉科和赫敏之间,含糊地说:“马、马尔福……他……他想回去……就……”   “闭嘴,克拉布!”   德拉科不耐烦地呵斥道,看都没看哈利一眼,注意力全在赫敏身上。   就在这僵持不下,罗恩看见赫敏的头发慢慢浮现些许棕色。   “马尔福,”西奥多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看着,此时忽然平静地开口,“扎比尼好像找你有事。”   德拉科愣了一下,眉头紧锁,显然在看住悲怆和正事之间挣扎。   西奥多又淡淡地补充了一句:“扎比尼说他拿到了些新材料,最好尽快看看。”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德拉科。   他犹豫了几秒,目光在赫敏脸上流连。   最终不情不愿地稍微松了松手,但依旧没完全放开。   “好吧,”他妥协了,“那你先回校医院,让克拉布和高尔送你。”   “我处理完事情就过去看你,记住,直接回去,别乱跑!”   赫敏如蒙大赦,立刻点头,含糊地应了一声,挣脱开他的手。   她逃跑般地朝着来路快步走去。   哈利和罗恩扮演的克拉布高尔也赶紧笨拙地跟上。   德拉科站在原地,看着赫敏有些仓促的背影,眉头依旧皱着,眼睛里充满了疑惑。   直到西奥多又提醒了一声,他才收回目光,匆匆和西奥多离开。   西奥多落后德拉科一步,他微微侧目,目光扫过匆匆离去的三人。   “拙劣的模仿者…”   他嘟囔了一句,声音很低。   德拉科回过头看他,眉头微皱:“你刚刚说话了?”   他似乎还在忧心悲怆,问话的语气多少有些心不在焉。   西奥多慢悠悠的摇头,眼神中带着些许莫名其妙。   德拉科不疑有他,加快了点脚步,看样子是想快点结束。   西奥多默默跟在德拉科身后。   ……   三人组有惊无险地逃离斯莱特林地窖。   确认身后没人跟踪,他们气喘吁吁的冲进桃金娘的盥洗室。   反锁上门时,复方汤剂的药效也刚好到达极限。   几分钟后,哈利、罗恩和赫敏瘫坐在潮湿冰冷的地板上,恢复了自己原本的样子。   他们脸色一个比一个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剧烈地喘息着。   盥洗室里一片寂静,只有他们粗重的呼吸声和桃金娘某个隔间里飘出的抽泣声。   过了好一会儿,罗恩第一个开口,声音依旧带着难以置信的恍惚。   “你们……你们看到了吗?马尔福他……他刚才……”   “看到了,”哈利的声音干涩,眼睛满是复杂,“他……好像真的很在乎罗尔。”   “不是好像!”赫敏的声音有些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紧张还是此刻的震撼,“他是……他是真的……我从来没见过马尔福那个样子。”   她回想起德拉科那急切的问题,执拗的阻拦。   那不像是一个傲慢的斯莱特林王子对跟班的态度,那是……   “那他到底是不是继承人?”罗恩问出了关键问题。   三人面面相觑。   从马尔福的表现来看,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醒来的悲怆身上,言语间除了愤怒于罗恩没受重罚,就是对罗尔伤势的担忧。   完全没有透露出任何与密室、继承人、石化事件相关的蛛丝马迹。   他甚至因为罗尔醒来而显得那么高兴。   “我觉得……不像,”哈利慢吞吞的说着,“如果他真的是继承人,看到罗尔醒来,或许会兴高采烈的宣扬自己教训了格兰芬多,而不是……”   三个人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所以……继承人不是他?”罗恩挠了挠他重新变回红色的头发,“那我们不是白忙活了?还……还偷了罗尔的头发。”   提到这个,三人的脸色都黯淡了一下,尤其是罗恩。   “也不完全是,”哈利开口打破这低迷的氛围,“至少我们排除了一个最明显的嫌疑人,而且……”   他看了一眼赫敏:“我们知道了……马尔福对罗尔,好像……不太一样。”   赫敏点了点头,表情依旧恍惚。   “是很不一样,和我们平时看到的、了解的那个马尔福……完全是两个人。”   这个发现,带来的震撼甚至暂时压过了他们对继承人身份毫无头绪的焦虑。   桃金娘的盥洗室里,三个精疲力尽又满心困惑的格兰芬多,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第48章 感谢   校医院冰冷的光线刺入眼帘时,悲怆的第一感觉是……分裂。   视野清晰,但不对劲。   他看到的画面被硬生生割裂成两半。   左半边,是校医院熟悉的天花板。右半边,却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枝叶交错的昏暗天空,光从扭曲的树杈间漏下几点惨白,地上是潮湿的泥土和腐烂的落叶。   他躺在校医院的病床上,同时,他又感觉到自己坐在禁林深处的某处空地上。   脖颈处传来伤口愈合时的细微麻痒,胸口也是类似的愈合感。   而另一具身体的脖颈处,那道黑色伤口依旧在缓慢渗血,胸口裂纹下的空荡感也依然存在。   他想坐起来。   校医院病床上的身体动了,手臂撑着床垫,有些虚弱但确实坐了起来。   同时,禁林里那个高大、戴着高帽的身影,也做出了完全一模一样的动作。   悲怆低下头。   映入眼帘的是自己穿着病号服、瘦削的身躯。另一边则是那双熟悉的属于亡者的手。   “……”他沉默了。   脑子有点乱。   这算什么?买一送一?   而且,最麻烦的是,他现在完全无法精细控制两具身体各自行动。   念头一起,两边的身体就一起动,像被同一根线操纵的蹩脚木偶。   他试着只想让校医院的身体抬手,结果禁林那个也同步抬起了手。   好吧!   他深吸一口气。   先不管那个诡异的未来身体,当务之急是……德拉科。   他想起昏迷前最后的画面。   小少爷肯定吓坏了!   现在他醒了,得赶紧让那家伙知道,省得他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或者……一个人在那里难过。   悲怆转头看了看四周。   庞弗雷夫人不在,可能是去准备药剂或者休息了。   值班的低年级护士趴在远处的桌子上,睡得正香。   他不再犹豫,动作利落地将身上的东西全拔掉了。   仪器发出几声不悦的嘀嘀声,但很快安静下去。   挪到床边,双脚踩在地板上,扶着床柱慢慢站起来。   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眩晕感,但很快消失。   身体比想象中恢复得好,或许是穿越后某个不知名力量恢复的,不过他现在不想深究。   与此同时,禁林那边黑色身影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因为不协调,还差点被自己过长的衣摆绊倒。   悲怆没空理会那边。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顺走自己的魔杖,朝着校医院门口走去。   脚步起初有些虚浮,但很快恢复平时的快速。   霍格沃茨的走廊在夜晚格外空旷寂静。   墙壁上的火把燃烧着,投下摇曳晃动的影子。   偶尔有一两幅肖像画被他的脚步声惊醒,睡眼惺忪地嘟囔几句,又沉沉睡去。   他朝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方向走去,心里盘算着见到德拉科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是平淡地打个招呼,还是稍微解释一下自己没事?   以小少爷的脾气,估计会先劈头盖脸骂他一顿,然后才会别扭的关心……   就在他即将进入通往地窖的下行楼梯时,阴影里忽然传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悲怆停下脚步。   禁林那边也同步停下,差点因为惯性撞上一棵树。   昏暗的火光下,一个庞大无比的身躯缓缓从楼梯下方的阴影里游曳而出。   是蛇怪。   它似乎早就等在这里,巨大的头颅低下来,凑近悲怆。   悲怆立刻移开视线,死死盯着旁边墙壁上的火把。   【嘶……继承人……你醒了……】   【我感觉到……你的气息……之前很弱……现在又出现了……但感觉……有点奇怪……和之前不太一样……】   悲怆心里一动。   蛇怪察觉到他状态有异,但似乎没感知他已经分裂成两份了。   【我晕倒的期间发生了什么?】   他捂着喉咙,轻声询问蛇怪。   蛇怪慢吞吞的回应着。   【之前……那个混血的嘶嘶声……又出现了……命令我……去攻击那些吵闹的、红金色衣服的小东西】   【我很难受……不想听……但又有点控制不住……】   【然后……我感觉到你……你的气息,在那个总是气呼呼的小男孩附近出现过……】   【但没有血脉的味道……就想着来你躺着的地方看看……结果发现你醒了,还出来了……】   悲怆的瞳孔微微一缩。   总是气呼呼的小男孩,应该指的是德拉科。   他的气息在德拉科附近出现过?但没有血脉的味道?   蛇怪摇摇尾巴。   【继承人……你没事吧?你的状态……让我有点不安……】   悲怆摇了摇头,示意自己还好。   他拿出魔杖:【你要跟着我吗?】   蛇怪似乎对这个提议很满意。   【变小……好……可以跟着继承人……保护你……】   它主动把巨大的头颅伏低,凑到悲怆手边。   悲怆对着蛇怪庞大的身躯念出缩小咒。   光芒闪过,巨大的怪兽再次变成了的小蛇,灵活地顺着悲怆的腿游上来,钻进他宽大的病号服里。   缠绕在他的小臂上,脑袋从袖口探出一点,好奇地打量着走廊。   做完这一切,悲怆才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蛇怪刚才的话。   什么叫有气息却没有血脉的味道?   电光石火之间,悲怆脑子里猛地闪过原著剧情。   复方汤剂!   他们三个……居然敢偷他的头发?!   所以蛇怪感觉到的他的气息却没有血脉的味道,是因为那复方汤剂变形后的冒牌货!   悲怆站在原地,握着魔杖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指节泛白。   他们怎么敢啊?!   他拼命想从那个该死的未来世界爬回来,满心想着德拉科会不会难过会不会害怕。   忍受着两具身体分裂的诡异感和伤口愈合的麻痒急着来找人的时候……   那三个格兰芬多!竟然抢先一步!用他的样子!去见了他的人?!   他们看到了什么?   德拉科那个笨蛋,对着一个冒牌货,会是什么反应?   会像担心他一样担心那个假货吗?   会说些什么?   会不会……露出那种他从未见过的表情和态度?   那些本该属于他的……现在却被偷走了。   被用这种卑鄙的方式,偷走了!   这就好像那几个家伙是套上他皮的人贩子,把他精心养育的猫猫偷走了。   猫猫还是最脆弱的时候,它可能会对他们撒娇,可能会别扭的蹭蹭他们。   而悲怆这个真正的主人,却还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苦逼的打工赚钱养家。   啊啊啊!!该死的!!这不就是另类版NTR吗?!   他非常非常生气!   魔力在身体里翻涌着,像一锅被煮熟的魔药,下一刻就轰然炸开。   “砰!哗啦!”   走廊墙壁上的火把瞬间全部熄灭,几幅离得近的肖像画尖叫着从画框里逃走。   旁边的盔甲哐啷作响,仿佛被无形的手狠狠推了一把。   与此同时,禁林深处。   那个高大的黑色身影周围,魔力暴动同样爆发。   方圆几米内的树木,全部像是被一股无形巨力从内部狠狠撕扯、拧碎。   木屑纷飞,树干断裂倒塌的声音不绝于耳。   暴动来得突然,去得也快。   几秒钟后,魔力平息。   悲怆站在原地,微微喘息,看着一片狼藉的走廊,眼睛里闪过一丝愕然。   他的魔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他小时候觉醒时的暴动中规中矩,即使随着年龄增长和训练有所提升,也不该有这种飞跃式的暴增。   他甩了甩头,暂时压下这个疑问。   现在不是细究的时候。   他看了一眼禁林视角,那边更惨,像被小型龙卷风刮过。   他尝试集中全部精神,只想着让校医院的主体行动。   那具身体还不能出禁林,也不是被发现的时候。   几次失败后,主视角向前迈了一步,而禁林里的身体只是微微晃了晃,没有完全同步。   有进步,但还很生疏。   悲怆不再停留,继续朝着斯莱特林休息室快步走去。   袖子里的蛇怪似乎被刚才的魔力暴动吓了一跳,小声嘶嘶了一下,又安静地盘好。   他的脸色因为愤怒和刚才的魔力消耗而有些发白,但眼睛深处却燃烧着无穷的火焰。   哈利·波特。   罗恩·韦斯莱。   赫敏·格兰杰。   你们三个……   他得好好想想,该送你们一份怎样深刻的回礼。   毕竟,未经允许擅自使用别人的样子,去打扰别人重要的朋友……   这种恶劣的行为,不好好感谢一下,怎么说得过去呢? 第49章 赖着你   悲怆勉强控制着两具身体,脚步虚浮地走到公共休息室入口前。   他扶着墙壁走了进去,门在身后合拢。   公共休息室里人不多,时间已晚,大部分学生都回了宿舍。   壁炉里的火焰跳动着,将银绿色的帷幔和黑色皮革家具映照得影影绰绰。   几个高年级学生还聚在壁炉边的沙发上低声讨论着什么。   看到有人进来,瞥了一眼,发现是脸色苍白、穿着病号服的悲怆,都露出了些许惊讶的神色,但没多问。   悲怆的目光快速扫过休息室,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脑袋。   他正犹豫是去宿舍门口,还是找个人问问,休息室通往男生宿舍的拱门处传来了脚步声。   德拉科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看上去有些疲惫,正在整理自己墨绿色校袍的袖口,眉头微蹙,似乎刚处理完什么烦心事。   他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休息室中央、穿着刺眼白色病号服的悲怆。   德拉科的动作顿住了。   眼睛先是亮了一下,随即被浓浓的困惑取代。   他的目光从悲怆的脸,滑到他身上的病号服,最后重新回到他脸上。   “你……”   德拉科开口,语气中满满的不解。   “你怎么……换衣服了?还换回这个?”他指了指悲怆的病号服,“刚才不是还穿着校袍吗?回一趟校医院就……换回去了?庞弗雷夫人让你换的?”   悲怆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茫然。   他微微偏头,眼睛里映着壁炉的火光,显得清澈而困惑。   “换衣服?”他的声音因为喉咙的伤而有些轻声细语,“我刚从校医院醒过来……直接就过来了,没换过衣服啊。”   他顿了顿,看着德拉科脸上迅速变化的神色,故意放慢了语速,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你……刚才见过我?”   德拉科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去了。随即又以更快的速度涌了回来,涨得通红。   那双眼睛瞬间瞪大,里面充满了被愚弄的愤怒。   “我……你……”   德拉科的声音卡住了,他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你刚醒?直接从校医院过来?”   悲怆点了点头,一脸无辜,仿佛在走廊被气的魔力暴动的不是他。   “嗯,醒来发现没人,伤口也结痂了,就想着来找你,”他摸了摸自己脖颈处被病号服领子半遮着的敷料,“免得你担心。”   德拉科的胸口剧烈起伏,手指攥成了拳。   他明白了。   刚才在走廊里遇到的那个悲怆……是假的!   有人冒充了悲怆!   在他刚刚为悲怆的醒来而欣喜若狂、担忧后怕的时候……用一个假货,耍了他!   “该死的!!”   “有人冒充你!肯定是!”德拉科咬牙切齿道   悲怆看着他这副又气又急的样子,心里那点怒火缓解了些许。   他看着德拉科依旧气鼓鼓、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白色孔雀的样子,慢吞吞的开口:“你为什么这么激动?难道你对那个冒牌货说了什么?”   德拉科脸上的红晕更深了,眼神闪烁了一下,移开视线。   他梗着脖子说:“我只是……只是讨厌被人当傻子耍!尤其是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家伙!”   但他说这话时,底气明显不足,声音也低了下去。   悲怆没再追问。   他知道适可而止。   看到德拉科这副样子,他已经得到了某种确认。   小少爷确实很在乎他醒来这件事,甚至可能因为那个假货,暴露了一些平时不会轻易展现的情绪。   “伤口怎么样?”德拉科忽然转过头,目光落在悲怆脖颈的敷料上,里面的关切掩饰不住,“刚结痂就乱跑?庞弗雷夫人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悲怆老实回答,“我看她不在,就自己出来了。”   “我就知道!”德拉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眼神里的担忧多过责备,“你永远学不会安分!”   “走,我送你回校医院,必须让庞弗雷夫人再检查一下。”   他说着,上前一步,似乎想伸手拉悲怆的胳膊,但手伸到一半又顿住了。   有些不自然地收回,只是用眼神示意他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沿着走廊向上走去。   德拉科走在前面半步,背挺得笔直,步伐却不如平时那样张扬,时不时会微微侧头,用余光确认悲怆跟上了没有。   他的眉头依旧皱着,显然还在为被冒充的事耿耿于怀,低声咒骂着:“别让我知道是谁……不然我要他好看……”   悲怆安静地跟在后面,尝试着分心去控制禁林里那具身体保持静止,效果比刚才好了一些,但依旧无法做到完全独立行动。   那边现在大概像个僵硬的木偶,靠着某棵树站着。   暂时不管了。   他们刚走到通往主城堡的楼梯口,还没来得及踏上台阶。   一个身影就从上面的走廊拐角处风风火火地冲了下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冒热气的药瓶。   是庞弗雷夫人。   她一眼就看到了穿着病号服、明显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悲怆,还有他旁边一脸不关我事但眼神飘忽的德拉科。   “罗尔先生!!”庞弗雷夫人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充满了震惊和滔天的怒意,“梅林的三角裤啊!你怎么在这里?!谁允许你离开病床的?!”   “你的监测仪器警报响了你知道吗?!我以为你被绑架了!或者伤情恶化了!”   她像一阵旋风般冲到悲怆面前,手里的药瓶差点戳到他鼻子。   “看看你!穿着病号服在城堡里乱逛!伤口可能还在渗血!”   “你就敢这么跑出来?!你对自己的身体有一丁点儿责任心吗?!啊?!”   她训斥劈头盖脸砸下来,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   悲怆被她吼得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脸上那点平静也维持不住了,露出几分少见的窘迫。   德拉科在旁边,一开始还有点幸灾乐祸地想看悲怆吃瘪。   但眼见庞弗雷夫人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悲怆脸上了。   他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他自己跑出来的,不怪我……”   “还有你!马尔福先生!”庞弗雷夫人目光瞬间扫向德拉科,显然没有听到德拉科撇清关系是话,怒吼道,“作为同学,看到受伤未愈的病人擅自离开病房,你不劝阻,还跟着他一起胡闹?!”   德拉科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想反驳。   但在庞弗雷夫人喷火的目光下,最终还是悻悻地闭上了嘴,只狠狠的瞪了悲怆一眼。   悲怆摸了摸鼻子,没敢接话。   于是,回校医院的路,变成了庞弗雷夫人单方面训话之旅。   她从悲怆不负责任的行为,说到擅自拔掉医疗仪器的危险性,再说到伤口感染和魔力反噬的可能性。   言辞犀利,让一向擅长诡辩的悲怆都听得头皮发麻,只能一路低着头,嗯嗯啊啊的应付。   德拉科跟在旁边,起初还因为被牵连而有些不爽。但看着悲怆在庞弗雷夫人的咆哮下越来越蔫吧的样子,又觉得有点好笑。   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苍白脸蛋,此刻难得地露出了类似于我知道错了别骂了的生动神色。   让他心里那点因为被假货欺骗而残留的怒火和郁闷,不知不觉散去了不少。   好不容易挨到了校医院门口,趁着庞弗雷夫人转身开门的瞬间,悲怆迅速将袖子轻轻一抖。   盘在他小臂上的迷你蛇怪立刻会意,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   贴着墙角阴影,嗖的一下钻进了旁边一个放清洁用具的壁橱缝隙里,瞬间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庞弗雷夫人和德拉科都没有察觉。   进了校医院,庞弗雷夫人余怒未消,指着最近的一张空床:“躺上去!立刻!马上!我要重新检查你的伤口!”   悲怆乖乖照做。   庞弗雷夫人挥动魔杖,几个检测魔法落在悲怆身上。   她一边检查,一边还在数落:“算你运气好,伤口终于得到了愈合…”   “但这不是你胡来的理由!下次再敢这样,我就把你用束缚咒捆在床上!”   她说着,示意悲怆解开病号服的上衣纽扣,她要查看胸口的伤口现状。   悲怆依言解开。   病号服下,少年瘦削的胸膛上,几道已经结痂的切割伤痕狰狞地横亘着。   虽然不再流血,但那暗红色的痂皮和周围微微红肿的皮肤,依旧显示着当初伤势的严重。   脖颈处的敷料被揭开,一道同样结痂、横贯整个颈部的伤口露了出来,看得人触目惊心。   德拉科站在床边,目光落在那些伤口上时,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凝固。   他之前只知道悲怆伤得很重,昏迷不醒。但亲眼看到这些依然可怕的伤痕,冲击力是完全不同的。   尤其是脖子上那道……如果再深一点,或者偏一点……   德拉科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眼睛紧紧盯着那些伤疤,嘴唇抿成一条线。   庞弗雷夫人仔细检查着伤口,涂抹上新的药膏,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地叮嘱注意事项。   德拉科忽然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很轻:“下次,绝对不会再让你一个人行动了。”   悲怆抬眼看他。   德拉科却没看他,视线依旧落在那些伤口上,眉头皱得紧紧的,像是在对自己发誓。   “就你这个倒霉蛋体质,没准我们分开的下一秒,你就被不知道哪里掉下来的石头砸死了,或者被发疯的楼梯吞了。”   他的语气是熟悉的刻薄和夸张,但里面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决心。   庞弗雷夫人听到了,没好气地抬头瞪了德拉科一眼:“马尔福先生!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罗尔先生需要的是静养。”   悲怆笑了笑。   虽然因为喉咙伤口,笑容有点克制,但那双眼睛里清晰可辨的愉悦。   “好啊,那我可就赖着你了,德拉科。”   德拉科被他这么直白的话噎了一下,苍白的脸颊又有点泛红。   他别开视线,哼了一声。   庞弗雷夫人给悲怆重新包扎好,又严厉警告了一番,留下一些内服的魔药,这才放过了他们,转身去忙其他事了。 第50章 副本BOSS   夜深了。   校医院的灯光被调暗,只留下几盏壁灯散发着柔和昏黄的光。   庞弗雷夫人最后一次巡视完病房,严厉的叮嘱悲怆绝对不许再下床,而后转身回了自己的休息室。   德拉科也被她以病人需要静养为由赶回了斯莱特林宿舍。   病房里只剩下悲怆一个人,躺在白色的床单上,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   不一会,沙沙声从床底传来。   一条小蛇顺着床腿游了上来,盘在悲怆枕边。   悲怆低声开口:【我需要问你一个问题。】   小蛇怪乖巧的眨眨眼。   【继承人……有什么事吗?】   【密室……除了哭泣的桃金娘那个入口,还有别的路吗?】   蛇怪歪了歪小脑袋,似乎在思考。   【有……】   【萨拉查主人……留下不止一条通路……桃金娘那里……是最方便的……】   【另一条……在更深处……靠近黑湖和禁林边缘的岩壁……入口隐蔽…进去的路……更复杂……有些地方需要爬行……或者绕过古老的魔法陷阱……不太方便……】   悲怆点了点头。   【好,我需要你帮我做件事。】   蛇怪立刻挺直了上半身,一副认真听令的样子。   【继承人请吩咐。】   【去那条靠近禁林的通道入口附近等着。】   【等一个……穿着黑色衣服、戴着高顶帽子的人,把他带进密室,带到主厅,或者安全一点的侧室,不要伤害他。】   蛇怪的小眼睛眨了眨,露出了明显的困惑。   【等……一个人?带进密室?】   【为什么?那是……萨拉查主人的圣地……除了继承人……】   【那个人……有点特殊。】   悲怆没法解释太多,只能含糊其辞。   【他和我……有些联系,我需要他在密室里待一段时间,照我说的做就行。】   蛇怪虽然还是不太理解,但它对继承人的忠诚显然压倒了一切。   它点了点小脑袋,嘶嘶道:【好……我会等着……带他进去……不伤害他……】   【去吧,小心点,别被人发现。】   悲怆叮嘱了一句。   小蛇怪又看了他一眼,而后滑下床,悄无声息的从门缝底下钻了出去,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悲怆闭上眼睛,却没有睡意。   他将注意力从校医院的主体上移开,努力的去屏蔽这边的感知。   这有点像强行关闭一个过于吵闹的收音机频道,或者把手机屏幕上最占地方的窗口最小化。   起初有些困难,床单的触感、伤口细微的感觉总是不由自主的占据他的意识。   但他努力的想象着自己正如同游戏般登出账号……   一种奇异的剥离感袭来。   像是意识抽离,沿着一条无形的通道,迅速流向另一个躯壳。   两个视角消失,副视角占据整个视线。   悲怆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这双苍白泛青的手。   他尝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动作比之前流畅了一些。   他试着迈出一步,主视角并没有弹出,也没有其他感知。   很好。   虽然还不能做到一心二用,完全独立操控。   但至少意识切换后,可以主要控制一具身体,另一具保持待机状态。   他抬起头,打量四周。   这里正是之前魔力暴动后的现场,一片狼藉。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仔细感受了一下。   两具身体之间存在着一种微弱的吸引力。   像是一根无形的绳,连接着两个点。   他能模糊地感觉到校医院所在的方位和大概距离,也能顺着这股牵引力的方向,找到走出禁林、靠近城堡的路径。   他抬脚,朝着牵引力指引的方向慢吞吞的走去。   一边走,他一边分神感受着这具身体的状态。   首先,精力很奇特。   校医院那具身体经过昏迷和重伤,虽然醒来,但依旧感到虚弱和疲惫,精力绝对是负数。   但此刻控制的这具诡异身体,他却丝毫没有困倦或疲惫的感觉。   精力仿佛始终维持在一个充足的状态,甚至可以说是……无限?   毕竟,这怎么看都不像一具活人的身体,没有新陈代谢,没有生理需求,自然也没有精力耗尽的说法。   这感觉就像两个独立的游戏账号,拥有独立的蓝条和体力条。   切换过来后,这两样状态会刷新贴合当前账号的现状。   哎!这不就是意味着他可以在这边长时间活动,思考,甚至练习魔法,而不必担心精力拖后腿?   再也不用半夜溜到密室去学习了!   咳咳…其次,魔力。   魔力储量倒是没有异变,与主视角那边保持一致,但同样独立。   不过,他隐约感觉,这具身体的魔力恢复速度会很快,或许和它是非人有关。   琢磨完身体,他又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首要任务,是给哈利、罗恩和赫敏准备一份回礼。   对于赫敏……他记得原著里,是她通过蛛丝马迹推断出了密室里的怪物是蛇怪,并且纸条提醒了哈利。   多么聪明,敏锐啊。   那么,就让她提前遭遇蛇怪好了。   在她猜到真相之前,让她安静下来。   至于之后是尝试彻底解决这个隐患,还是留着她继续琢磨其他报答方式……   可以视情况而定,他目前不能确定是否能杀死原著带光环角色。   对于哈利和罗恩……仅仅石化似乎不够解气。   他回想起密室剧情里,汤姆·里德尔那个日记本的操作,利用通天代蛇怪差点成功弄死哈利。   可惜,最后败于话多和过于自信以及剧情强行降智。   既然原版的副本BOSS不够给力,那他不介意亲自下场,把难度升级一下。   用这具新身体,好好招待一下救世主和他的好兄弟。   他要的是折磨,是恐惧,是让他们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想起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和密室就做噩梦。   活着,可比死了痛苦多了,尤其是在经历了足够的磨难之后。   不过,在那之前,他需要解决一大堆实际问题。   第一,这具身体的身份和退场。   他不可能让这样的诡异存在长期出现在霍格沃茨,尤其是在邓布利多的眼皮子底下。   他得给这具身体安排一个恰当的消失方式。   第二,魔杖,这具身体需要一根魔杖来施展魔法。   但在此之前无声和无杖是必须的,因为他根本说不了话也没魔杖。   问题一大堆,不过他并不感到烦躁,反而有种久违的兴奋。   在经历了轮回的麻木和生存的压抑后,这种需要动脑子,甚至带点危险刺激的游戏,让他莫名的有些激动。   就这么边走边想,不知过了多久,牵引力的感觉越来越强,周围树木的密度也开始降低。   他快走出禁林深处了。   又走了一段,前方隐约传来水声和更加潮湿的空气   就在这时,旁边的灌木丛里传来熟悉的嘶嘶声。   【这边……】   缩小版的蛇怪从阴影里游了出来。   【过来……我在等你……】   悲怆停下脚步,他没法用蛇语回答,只能用手势示意蛇怪带路。   蛇怪歪歪头,转身朝着黑湖岸边某处陡峭、布满藤蔓和苔藓的岩壁游去。   悲怆跟上。   来到岩壁前,蛇怪仰起头,对着某块看似普通的岩石发出了一串嘶嘶声。   岩石表面荡开水波般的涟漪,一个仅容一人通过、黑黢黢的洞口缓缓浮现出来。   【就是这里……】   蛇怪率先游了进去,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懂,自顾自的碎碎念着。   【跟我来……路有点复杂……小心脚下……】   悲怆弯下腰,跟着钻进了洞口。   这具身体太高了,做这个动作有点费劲。   里面是一条倾斜向下、狭窄而曲折的天然石道。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地势逐渐平缓,通道也变得宽敞了一些。   最终,他们穿过一道高大的石拱门,进入了一个无比空旷、阴森的巨大空间……   最近会琢磨着换一下封面和简介…封面有点男频了,简介还在构思 第51章 菜!   第二天早晨,校医院的光线比夜晚明亮了些。   悲怆皱着眉,睁开眼,茶褐色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   胃里在翻腾,喉咙伤口结痂处传来干涩的刺痛。但这些都比不上脑子里那种快要裂开的钝痛。   对了……昨晚。   昨晚他把主体意识切换到副视角里后,一时兴起,开始在空荡荡的密室里梳理和消化这段时间自己琢磨的乱七八糟的知识。   尤其是关于古代文字以及一些危险的黑魔法边角理论。   那具非人身体的处理信息的能力,简直难以置信。   大量复杂晦涩的概念被他像填鸭一样塞进去,却完全没有普通大脑该有的疲惫和混乱。   就像一台性能过剩的超级计算机,不知疲倦地运行着。   而后……天快亮时,他切换了回来。   结果就是现在这样……   主视角根本承受不住从超级计算机那边导回来的庞杂信息流。   太阳穴突突地跳着,一阵阵尖锐的胀痛。视线都有点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   那些古代文字的笔画仿佛在眼前乱飞。   悲怆瘫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太菜了。   凭什么那个不知道哪里捡来的、破破烂烂的亡灵身体,配置那么高?   精力无限,脑容量深不见底,魔力恢复还是别人的几倍?!   而他这个正版原装的,就像个内存不足、处理器落后的老手机。   随便从那边同步点学习资料过来,就能当场被搞死机。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他发了很久的呆,努力让自己混乱的思维和胀痛的脑袋慢慢平复下来。   病房门口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一颗浅金色的脑袋,从门边探了进来,灰蓝色的眼睛先是警惕地扫视了一圈,然后才落到病床上的悲怆身上。   是德拉科。   他看到悲怆睁着眼睛,似乎松了口气。   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慢吞吞的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悲怆那个黑色书包。   “醒了?”   德拉科把书包随意放在床边的椅子上,语气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庞弗雷夫人说你今天应该可以回去上课了,伤口只要不剧烈活动就没事”   悲怆眨了眨眼,看着他,没立刻说话。   他此刻脑子里还在想,他为什么要上课啊?不都毕业好几年了吗?   哦…对了,他昏迷了好几天,落下了很多课程。   上课?上什么课来着?   二年级…加减法……不对…魔药课?魔法史?   思绪断断续续,像接触不良的线路。   胀痛感一阵阵袭来,尤其集中在太阳穴和后脑。   他无意识地吸了吸鼻子,感觉眼眶也有些发酸发胀。   一滴温热的液体,悄无声息地从他眼角滑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滴到了枕头上。   悲怆自己完全没有察觉到。   他还在努力和脑子里那些乱窜的古代文字作斗争。   德拉科絮絮叨叨的抬起头,正好看见悲怆低着脑袋掉眼泪的画面。   那双总是没什么波澜的茶褐色眼睛,此刻虽然睁着,却显得有些涣散,眼眶周围也有些泛红。   德拉科整个人僵了一下。   他脸上的那种刻意维持的平淡瞬间碎裂,被一种猝不及防的惊愕取代。   灰蓝色的眼睛微微睁大,死死盯着那道泪痕,又迅速看向悲怆茫然失神的脸。   哭……哭了?   那个总是平静得像个老头子的家伙……哭了?   各种糟糕的猜测瞬间挤满了德拉科的脑子。   他下意识地往前又凑近了一步,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些:“喂!你……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还疼?脖子?还是胸口?”   他紧紧盯着悲怆的脸,试图从那双空茫的眼睛里找出痛苦的迹象。   “说话啊!哑巴了?是不是庞弗雷夫人诊断错了?”   他的语气算不上温柔,甚至有点凶巴巴的。   但那里面却藏不住的慌乱和关切,和他平时那种傲慢刻薄的腔调截然不同。   悲怆被这突然提高的音量和近在咫尺的脸弄得愣了一下。   涣散的视线艰难地聚焦,落在德拉科那张写满了紧张和些许无措的脸上。   他眨了眨眼,更多的生理性泪水因为这个动作被挤了出来,顺着脸颊滑下。   德拉科看到他又掉眼泪,脸色更白了,简直有点手足无措。   他想伸手去碰悲怆的肩膀或者额头,但又怕碰到伤口或者显得太……奇怪。   “你……你别哭啊!”德拉科的声音压低了,却更显急躁,“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很难受?我去叫庞弗雷夫人!”   他说着就要转身。   “没。”   悲怆忍着痛回道,宕机的脑子面前转动了一下。   德拉科猛地停住,转过头。   悲怆又用力眨了眨眼,试图驱散眼前的模糊和脑中的混沌。   他抬起手,用手指关节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不是……伤口,是……头疼。”   他沉默片刻,继续开口,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委屈。   “好像……塞了太多东西……要炸了。”   德拉科脸上的慌乱稍微褪去一点,但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看着悲怆苍白的脸和泛红的眼眶,还有那副难得一见的脆弱和茫然,心底不知为何闷闷的。   他抿了抿唇,移开视线,不再盯着悲怆的脸看。   “头疼……你不会说吗?傻躺着流什么眼泪!” 他像是在指责,但又没什么底气,“肯定是魔力还没稳定!庞弗雷夫人给的提神剂呢?喝了没?”   悲怆慢了半拍,才摇摇头:“没看到。”   “就知道!”   德拉科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转身在病床边的柜子上翻找起来,很快找到了那瓶提神剂。   他拔开塞子,递到悲怆面前:“喝了,快点。”   悲怆接过冰凉的瓶子,看着里面晃动的液体,没怎么犹豫,仰头喝了下去。   一股清凉舒缓的感觉很快从胃部蔓延开来,像是温柔的波浪,抚平了脑子里那些尖锐的胀痛。   他轻轻舒了口气,眉头不自觉地舒展了一些。   德拉科一直在旁边盯着他,见他脸色似乎好了一点,才稍微放下心来,可嘴上还是不饶人。   “真是麻烦!醒了就好好躺着休息,瞎想什么能把脑袋想炸?”   悲怆没反驳,只是靠在枕头上,感觉沉重的脑袋渐渐轻松。   他看着德拉科虽然语气恶劣、但明显因为他的眼泪而乱了方寸的样子。   暖洋洋的不仅是脑袋,还有胸口。   “书包……是给我的?”   德拉科像是才想起来,有些别扭地拿起椅子上的书包,放在悲怆身边。   “庞弗雷夫人让带的,说你明天能上课了,落下的东西要补一下。”   他脸色有点不自然,别过头。   “要迟到了,我可不想因为你被斯内普教授扣分!中午见!”   他说完,转身快步离开,背影多少有点仓促。   悲怆看了看书包,又看向德拉科匆匆的背影。   口是心非。   庞弗雷夫人怎么可能会让病人在修养时间补功课啊。 第52章 被发现了…?   悲怆靠在枕头上,手里拿着一本从书包里翻出来的《中级魔药制作》,目光落在书页上,却没有真正看进去。   他正在艰难的消化那些强行灌进脑子里的知识,顺便完善对付那三个格兰芬多的计划。   蛇怪不在,早上来过一次,他想到自己的哑巴身体,顺道问了蛇怪能不能看懂字。   蛇怪嘶嘶地回答看得懂一点点古老的字形,还骄傲地表示萨拉查主人教过它一些。   他松了口气,能看懂简单的指令就行,后续计划的被扒马甲的概率小了不少。   而后他就让蛇怪先回密室待命,并且给它下了个新指令:他不在就得听从那个高大访客的命令。   蛇怪似乎有点委屈,但还是乖乖回去了。   此刻,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安静得能听到远处走廊传来的脚步声。   就在他昏昏欲睡,几乎要重新进入梦乡时,病房门外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   悲怆睁开眼,看向门口。   麦格教授走了进来,脸色比平时更加严肃,锐利的目光落在悲怆身上。   “小罗尔先生,请你现在跟我去一趟校长办公室。邓布利多教授想见你。”   现在?   他刚刚醒来没多久,邓布利多这个时候找他?   无数个念头瞬间闪过脑海,脑子里的警报拉响,但悲怆脸上却没有露出太多异样。   他只是一副刚刚被惊醒的模样,眨了眨眼:“现在吗,教授?”   “邓布利多教授希望尽快见到你,你的身体状况,庞弗雷夫人已经告知了校长。”   “如果实在无法行走,我可以……”   她看了一眼放在墙边的轮椅。   “不…谢谢教授。”   坐轮椅去见邓布利多?别搞啊。   悲怆立刻掀开被子,慢慢下了床,穿上放在床边的鞋子。   “我可以走。”   麦格教授没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在前面。   “跟我来。”   走在通往校长办公室的路上,悲怆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复盘哪里出了纰漏……   蛇怪很小心,副视角在现如今较为安全的密室。   也就只有魔力暴动了…   不能慌。   他尽量放空大脑,不去想那些敏感的东西。   不能给邓布利多任何摄神取念的可乘之机,哪怕……以邓布利多的性格这种事应该不可能,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终于,他们来到了那只有着奇特门环的石兽面前。   麦格教授报出口令,石兽跳到一边,露出后面缓缓上升的螺旋楼梯。   “上去吧,小罗尔先生。邓布利多校长在等你。”   麦格教授停在楼梯口,没有跟上去的意思。   悲怆看了她一眼,然后独自踏上了旋转的楼梯。   楼梯带着他缓缓上升,最终停在一扇闪闪发光的栎木门前。   门上有一个狮身鹰首兽形状的黄铜门环。   他吸了口气,抬起手,敲了敲门。   “请进。”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悲怆推开门,走了进去。   校长办公室和未来世界没有太大不同,要评价的话,也就是…少了几分岁月的气息。   邓布利多坐在书桌后,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平静地看着走进来的悲怆。   “下午好,小罗尔先生,”邓布利多微笑着说,“请坐,要来点柠檬雪宝吗?或者热巧克力?我想庞弗雷夫人的食谱可能有些……单调。”   他指了指书桌对面一张柔软的扶手椅。   “不用了,谢谢您,校长。”   悲怆依言坐下,姿势有些拘谨,双手放在膝盖上,微微低着头,一副标准的好学生的样子。   “我……我刚喝过药。”   “身体感觉如何?”   邓布利多目光扫过悲怆脖颈处。   “庞弗雷夫人告诉我,你恢复得比预期要快,这很让人欣慰。”   悲怆没说话,话多破绽越多。   邓布利多静静地看着他,吞下一个甜掉牙的糖,慢悠悠的开口:“不过,再次看到你,那迷雾似乎变得浓郁了一些。”   悲怆猛地抬起头,茶褐色的眼睛里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慌。   “校长,这……这对我的身体会有危害吗?”   “不,不,孩子,别紧张,”邓布利多安抚道,“至少就目前来看,它并没有对你的健康造成直接的威胁。”   “实际上……”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在某种意义上,它或许是一种潜力的体现。”   “潜力?”悲怆露出困惑的表情,“我不明白,校长。”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解释,而是话锋一转,语气依然平和,但问题变得直接了些。   “昨天夜里,在你离开校医院前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路上,发生了一次小规模的魔力扰动…”   果然……   他脸上血色瞬间褪去,脑子里不断重复着自己认为可怕的事情,声音带上了些许颤抖。   “抱歉,校长,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就是觉得有点生气……然后一下子没控制住”   他的目光先是暗淡,而后紧张的偷瞄了几眼邓布利多,试探性的开口:“我……我会不会被开除?”   邓布利多看着他这副惊慌失措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   “放松些,孩子。没有人会因为一次……意外被开除。”   “霍格沃茨的墙壁很结实,费尔奇先生也已经处理好了那些小火把和歪掉的画像。”   “我只是好奇,你的魔力似乎增长了不少。”   他湛蓝的眼睛透过半月形眼镜注视着悲怆。   苍白瘦弱,刚刚从致命的伤势中捡回一条命,此刻因为魔力失控和可能的惩罚而瑟瑟发抖。   这副模样,很容易让人心生怜悯,放松警惕。   但邓布利多经历过太多。   他见过最完美的伪装,最深沉的野心,和最残忍的背叛。   表象,往往是最不可靠的东西。   他安静,低调,成绩优异却总带着疏离感。   之前,邓布利多更多地将其归因于他父母早逝、被旁系收养,管教严格的经历。   但现在,那让他捉摸不透的迷雾在加重,伴随着明显异常增强的魔力。   与此同时,禁林中巡逻的人马们传来了另一个消息,禁林深处爆发了一次更加剧烈的魔力暴动。   魔力陌生且阴冷,像是某种沉眠的黑暗之物被短暂惊醒。   释放出的气息让他联想到了阿兹卡班那些摄魂怪,但又有所不同。   两处地点,几乎同时发生魔力异常。   时间上的巧合,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   然而,眼前这个男孩身上的魔力远没有禁林里那股力量那般诡异和不祥。   那惊慌和害怕,看起来也那么真实。   是他的判断出错了吗?   还是说,这两件事真的只是巧合?   邓布利多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他提醒自己,不能因为汤姆的先例,就对每一个身上有谜团的孩子都抱以最深的怀疑。   那不公平,也可能错过真正的善意和需要帮助的灵魂。   这个罗尔,和汤姆是不同的。   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很难彻底拔除。   他需要更多的时间观察。   邓布利多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驱散了方才那一瞬间的沉凝。   “别太担心,小罗尔先生。”   “魔力增长和控制,是每个年轻巫师都会经历的阶段,只是你的情况有些特殊。”   “我建议你,可以多向弗立维教授请教一下,他是个中好手。”   悲怆像是松了一口气,肩膀微微垮下,小声说:“我会的,校长,谢谢您。”   两人又交谈了几句,话题转到了课业、恢复情况,以及霍格沃茨近期加强的安全措施上。   邓布利多问得温和,悲怆答得小心,气氛看似轻松,实则暗流涌动,每一句对话都在试探与回避的边缘游走。   最后,邓布利多看了一眼墙上一个像钟表的仪器。   “好了,我想我们的谈话该结束了,”他站起身,语气变得轻快,“如果再不放你回去,我恐怕庞弗雷夫人会把我的塔楼给拆了。”   “她可是严令要求你保证休息的。”   悲怆也连忙站起来,再次道谢,然后转身,走向那扇栎木门。   当他握住冰冷的门把手时,身后传来邓布利多平静的声音:“记住,孩子,霍格沃茨永远会保护她的学生。但同时,她也期望她的学生,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悲怆微微侧目,低低地应了一声:“我明白,教授。”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魔力暴动被发现是必然的,他明白邓布利多在霍格沃兹到底有多少眼线。   方才不仅仅是邓布利多在试探他,他也在试探邓布利多对城堡到底有多么全知。   目前大胆假设,邓布利多并没有发现副视角,对城堡也有盲区,并不是全知全能,但日后还需要更加理智和谨慎。   走下楼梯,麦格教授已经不在原地了,他独自沿着走廊往回走。   不管怎样,暂时过关了。   邓布利多虽然怀疑,但没有证据,也没有采取进一步行动。   这给了他时间,同时也提醒他得加快进度了。 第53章 日记本   城堡里的气氛因为持续的石化事件而压抑,但课程依旧继续。   教授们对于悲怆的回归大多表示了的欢迎,以及愉快。   费立维教授似乎是得到了邓布利多的示意,在课上特地关照了点悲怆。   麦格教授则对他迅速补上的变形课作业质量表示了难得的赞许。   斯内普……嗯,斯内普一如既往。   悲怆自己也非常愉快。   当然,这种愉快建立进步之上。   首要的是,他对一心二用的掌控,终于不再是灾难性的同步模仿秀了。   经过这几周见缝插针的练习,他已经能比较熟练地将主视角和副视角的操作界面大致分开。   不再是念头一起,两具身体一起抬手踢腿的滑稽模样。   现在,他可以让主身体在课堂上记笔记、回答问题,同时让副身体在密室里研读难如登天的典籍。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这种的并行处理,能让知识和感悟缓慢的从副视角转移到主视角中。   虽然过程依旧困难,对精神是不小的负担。但至少不会再把主身体的脑子瞬间撑爆。   但这样长时期双线学习的代价也很明显。   他的脸色,自从那次重伤醒来后,就再也没真正恢复过血色。   脖颈和胸口的伤口早已愈合,只留下几道淡粉色的新疤。但面颊却始终透着一种消耗过度的苍白。   庞弗雷夫人忧心忡忡地给他灌了不少补血剂和营养魔药,德拉科更是整天皱着眉,把食物往他这边推,但效果似乎不大。   悲怆自己清楚,这不是身体的亏空,而是精神持续高负荷运转的外在体现。   一边要维持霍格沃茨二年级学生的日常,另一边要在密室疯狂汲取那些危险又强大的知识,同时完善他那个计划。   消耗的是心神。   但这值得。   尤其是当他发现自己已经能基本流畅地阅读并理解那些古老魔法文献上的文字时,一种莫名的快感,便会悄悄蔓延开来。   太爽了!   从无到有的掌握一门知识!   当然,他愉快,有人就不那么愉快了。   德拉科最近脾气明显见长。   一方面是因为城堡里人心惶惶,魁地奇训练被一再推迟,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悲怆。   小少爷似乎把不让悲怆一个人行动当成了某种铁律。   除了上课和睡觉,他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连悲怆去图书馆借本书,他都要以各种为借口跟着。   悲怆对此有些无奈,但又不好明着拒绝。   毕竟对方是出于关心,或者说某种别扭的占有欲和责任感。   但今天,悲怆有必须独自去做的事。   下午草药课结束后,趁着德拉科被斯普劳特教授留下。   他终于找到机会,以回宿舍拿点东西为借口,暂时摆脱了德拉科的监护,快步朝着城堡二楼那个偏僻的女生盥洗室走去。   另一边,蛇怪正在向副视角报道今天外面的情况,其中唯一有价值的就是桃金娘一直在哭,抱怨自己死后还被砸。   悲怆脚步加快了几分。   他必须赶在世界修正之前,把那个麻烦的笔记本拿到手。   不仅仅是为了防止汤姆跳出来搅乱他的计划,更重要的是未来,这东西可有不小的作用。   有用的东西,得捏在自己手里。   刚拐过通往二楼盥洗室的最后一个走廊拐角,一阵气急败坏的咆哮声就传了过来。   “肮脏!无法无天!又弄得到处是水!”   是费尔奇。   他正对着挥舞着拖把,唾沫横飞,女盥洗室正在源源不断冒着水。   费尔奇听到脚步声,猛地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恶狠狠地瞪向走来的悲怆。   “你!斯莱特林的!来这里干什么?!”   悲怆停下脚步,礼貌的微微屈身,脸上带着一丝被冤枉的无辜。   “费尔奇先生,我刚刚从温室过来。听到声音才过来看看,发生什么事了吗?”   费尔奇狐疑地打量着他,似乎想从他苍白的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   但悲怆的表情太坦然,加上他确实是从走廊另一头过来的。   “哼!”   费尔奇悻悻地退后几步,但怒火未消。   “把里面弄得一塌糊涂!桃金娘那个哭哭啼啼的幽灵又开始闹了!我的工作量又要增加了!”   他喋喋不休地咒骂起来。   悲怆耐心地等他发泄了几句,然后才温和地开口:“听起来确实很麻烦。费尔奇先生,需要我进去和桃金娘谈谈吗?”   “也许我能安抚她一下,这样她就不会一直……制造混乱,增加您的工作量了。”   费尔奇的骂声戛然而止。   他有些愕然地看着悲怆,像是没想到会有学生主动提出去应付那个难搞的哭泣桃金娘。   通常学生们都对那里避之不及。   悲怆的态度太礼貌,理由听起来又像是在为他着想,费尔奇一时间竟然噎住了。   那张枯瘦的脸涨红了一下,想继续发火又找不到对象,最后只是含糊的说着:“你……你进去?你能管用?”   “我可以试试,”悲怆礼貌微笑,“总比让她一直哭闹,把更多地方淹了要好,不是吗?”   费尔奇瞪着他,又看了看盥洗室的门,里面隐约传来桃金娘抽抽搭搭的哭泣声。   他最终烦躁地挥了挥手:“随你便!要是你能让她安静点……哼!”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是默许了。   “谢谢您,费尔奇先生。”   悲怆点点头,侧身从费尔奇旁边走过,来到那扇盥洗室门前,轻轻推开,闪身进去,然后将门在身后掩上。   室内,一个矮矮胖胖、戴着眼镜、梳着两条粗辫子的幽灵,正坐在那个隔间的水箱上,捂着脸,发出响亮而悲伤的哭泣声。   “呜呜……为什么总是我……活着的时候他们欺负我……死了还要拿东西砸我……呜呜呜……”   悲怆站在原地,没有立刻上前。   他快速地扫视了一眼盥洗室。   这里到处都是水,桃金娘旁边的积水更多,而里面泡着一本黑色的本子。   他收回目光,换上温和的神情,朝着哭泣的桃金娘走了几步,在距离她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   他刻意声音放得轻柔:“桃金娘?你还好吗?”   桃金娘的哭声停顿了一下,她放下手,露出一张满是泪痕的、半透明的脸,透过厚厚的镜片看向悲怆。   她认出了他,一个斯莱特林的学生,以前好像也来过两次。   “好?我怎么可能好!”桃金娘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怨气,“刚刚有人……不知道是谁!把一个硬邦邦的本子砸到我身上!”   “穿过去了!虽然不疼,但是……但是太不尊重人了!他们根本不在乎我的感受!就像以前一样!”   她说着,眼泪又涌了出来。   “确实太过分了,”悲怆点点头,语气里带着真诚的谴责,“不管是谁,这样做都非常无礼,也很不尊重……住在这里的你。”   桃金娘似乎被这句触动了一下,抽泣声小了些,但还是委屈巴巴的。   “就是……就是……他们总是这样……把这里弄得乱七八糟,还嘲笑我……”   “这不是你的错,桃金娘,”悲怆耐心地说,目光温和地注视着她,“是那个丢东西的人不对,他应该道歉。”   “道歉?怎么可能!”桃金娘扁着嘴,“他们早就跑了!”   “那至少,我们不能让他的东西继续留在这里碍眼,打扰你。”   悲怆说着,很自然的弯腰将笔记本捞起,快速甩掉上面的水珠,然后顺手塞进了自己校袍内侧一个深口袋里。   “啊,这个排水口好像堵住了。”   悲怆往旁边的排水口看了眼,直起身,转向桃金娘,脸上带着点无奈。   “难怪积水这么多,还排不出去。”   桃金娘的注意力被转移了,她飘过来一点,看着那个排水口,嘟囔道:“这里永远湿漉漉的……”   “看起来并不麻烦,需要我帮你吗?”   “如果你愿意…当然,最好。”   桃金娘的注意力顺利被悲怆转移了干净。   悲怆脸上依旧温和,弯下腰,将堵住排水口污垢弄掉,大量积水涌入排水口。   “好了,那么你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桃金娘擦了擦脸上的泪痕,飘回水箱上坐下,情绪似乎平复了一些。   她看着悲怆,难得地没有继续抱怨,而是小声说:“谢谢你,你比大多数人都……有礼貌。”   “不客气,”悲怆对她微微一笑,“那我先走了,桃金娘。”   “如果还有人打扰你,你可以……嗯,想办法让他们知道这里不欢迎恶作剧。”   他给出了一个模糊的建议。   离开哭泣的桃金娘盥洗室,悲怆脸上的温和迅速褪去。   他揉了揉脸,感觉有点僵。   扮演什么女生心目中的温柔男士……他抖了抖身子。   门口的积水已经少了很多,费尔奇也不见了,大概是去别处巡逻了。   他摸了摸校袍内袋里那本硬质封面的笔记本。   算了,能拿到东西就行,管他别不别扭呢。 第54章 半斤八两   悲怆正盘算着是直接回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还是去找个僻静角落先研究一下这个烫手山芋。   “悲怆·罗尔!”一声压抑着怒气的喊声从前方拐角处传来。   悲怆脚步一顿,抬眼看去。   德拉科正站在那里,浅金色的头发因为疾走而有些凌乱,灰蓝色的眼睛紧紧盯着他,里面烧着两簇明显的小火苗。   他显然是匆匆找过来的,呼吸还有些急促。   “你跑到哪里去了?!”德拉科大步走过来,“不是说回宿舍拿东西吗?我从温室出来就没看见你人!宿舍也没有!”   “你……” 他的目光在悲怆身上扫过,忽然定格在他校袍下摆沾着的一点不明显的水渍上,“你去哪儿弄湿的?”   悲怆心里莫名泛起一丝心虚。   大概是因为刚干了件坏事,就被看管甚严的监护人当场逮住?   他面上维持着平静,正要开口解释,德拉科却已经等不及了。   他见悲怆不说话,心头那股因为找不到人而堆积起来的焦躁和担忧瞬间化为了行动。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悲怆的小臂,想把他拽近点好好审问。   “你给我说清……”   德拉科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在他用力一拉的瞬间,悲怆整个人竟然被他拽得向前一个踉跄,差点直接撞进他怀里。   两个人同时僵住了。   什么鬼,小少爷力气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悲怆被整懵逼了,内心乱糟糟的,连日记本都被抛之脑后。   他这具身体虽然瘦,但也不至于像纸片一样一拉就飘吧!   德拉科内心同样不平静,手上的力气跟着紧了不少。   这家伙怎么这么轻?   他看着悲怆,上下扫视着,似乎在估摸着什么。   骨架不小啊,看着和他差不多,他都觉得自己没用多大劲!   庞弗雷夫人的补药都喝到哪里去了,怎么能一拽就倒呢?   狭窄的走廊里,空气突然安静得有些诡异。   悲怆站稳身形,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德拉科紧紧攥住的小臂,又抬眼看向近在咫尺、脸上惊愕未消的德拉科。   德拉科也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里那点怒火被难以置信取代。   “德拉科,” 悲怆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平静,但仔细听能品出一丝抱怨,“你抓疼我了。”   这句话像是一下子惊醒了德拉科。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手,甚至还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红晕,眼神也有些飘忽。   “谁、谁让你乱跑!” 他试图用提高音量来掩饰刚才的失态和那一瞬间的惊慌,“还弄湿衣服!你不知道自己伤刚好吗?着凉了怎么办?又躺回校医院?”   悲怆揉了揉被捏得有些发红的小臂,没反驳。   他理亏在先,而且……小少爷这反应,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担心过了头。   “下次不会了。”   他简短地说,算是给了个台阶。   德拉科哼了一声,别开脸,但也没再继续发作。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乱的校袍领子,又看了一眼悲怆,眉头不自觉地又皱了起来。   “走吧,” 他硬邦邦地说,“下节是魔法史。宾斯教授虽然无聊,但迟到也会被念叨。”   两人并排朝着魔法史教室的方向走去。气氛还是有些微妙的凝滞。   德拉科似乎想找点话说,打破这尴尬的沉默。   结果就是对话进行得干巴巴的,像在挤一块已经没水分的海绵。   德拉科越说越觉得别扭,平时他总能找到话题讽刺格兰芬多或者炫耀点什么。   但现在看着悲怆那副样子、想到方才的事情,那些话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而问起课业,又显得他像个离不开对方帮忙的笨蛋。   悲怆则一直安静地走着,脑子里还在转着疯狂回忆自己的人生…   沉默再次蔓延。   走了一段,悲怆忽然偏过头,看向身侧面色有些不自在的德拉科。   一个纯粹是因为被管了这么久、心里有点憋屈而产生的问题,毫无预兆地冒了出来。   “德拉科,一开始……你把我当朋友吗?”   德拉科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脚步都顿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悲怆,眼睛里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随即被一种强装的镇定覆盖。   “你、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德拉科的声音有点不自然,“现在说这个……”   “就是突然想起来,” 悲怆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真的只是随口一问,“一年级刚认识那会儿,你对我……好像也就是普通同学?”   这话戳中了德拉科某个他自己都不太愿意深究的角落。   他能怎么说啊……   难道说一开始注意到悲怆,是因为飞行课上这家伙的事情,让德拉科带在身边说不定能当个有趣的谈资,或者关键时刻能拿来跟波特那帮人别别苗头?   他一开始接近,确实带着点莫名的利用。   波特那家伙是大难不死的男孩,他除了马尔福的身份就没什么可比的,再加上波特也不在乎这名头。   他总得拿出一个比波特成绩好、厉害的人,把波特的风头给比下去吧!   不过这些话,打死他也说不出口。   尤其是在经历了决斗俱乐部那场惊吓,在医院看到对方昏迷不醒的样子,以及刚才一拉之下那轻飘飘的手感之后……   再说出那种话,连他自己都觉得……太混蛋了。   德拉科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飞快地移开视线,盯着走廊墙壁上一幅描绘中世纪巫师集会的挂毯,仿佛那上面突然长出了花。   “都是过去的事了,” 他最终含糊的挤出一句,试图蒙混过去,“问这些没意义!赶紧走,要迟到了。”   他加快了脚步,几乎像是在逃避这个话题。   悲怆看着他那副恨不得立刻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也没再追问。   他撇了撇嘴,在心里小声嘀咕了一句:傲娇鬼。   不过,话又说回来……   他自己一开始,又是怎么对待德拉科·马尔福的呢?   悲怆放慢脚步,微微歪头,真的开始思考这个他从未细想的问题。   嗯……好像……是把他当成了一个有点麻烦、有点幼稚、需要看着点别让他把自己作死的……熊孩子?   毕竟那时候他自己满脑子都是怎么在轮回诅咒和世界针对下活下去。   德拉科那些幼稚的挑衅和炫耀,在他眼里大概就跟小孩子闹脾气差不多。   他跟着对方,与其说是认同或友谊。   不如说是一种无奈下的必选题,好在这个必选题虽然会带来麻烦,但同样可以提供少许庇护。   以及外加一点……成年人对小孩子的无奈纵容?   悲怆轻轻呼出一口气,看着前方德拉科的背影。   一开始,谁又比谁真诚多少呢?   他利用德拉科的背景和影响力在斯莱特林站稳脚跟,避开一些麻烦。   德拉科则利用他的聪明和特别来充实自己的小团体,满足虚荣心,打脸哈利波特。   他们俩,半斤八两。 第55章 法师   魔法史课的教室内,宾斯教授用干巴巴的声音讲述着1289年国际巫师大会的细节。   悲怆手里握着羽毛笔,笔尖悬在摊开的羊皮纸上方,却一个字也没写。   他的思绪并没有跟着宾斯教授回到十三世纪。   他在想一个有点……荒谬,但又无比真实的问题。   他怎么变得这么弱了?   上辈子他可不是这样的。   从有记忆起,他就在孤儿院的混乱环境里挣扎。   挨饿,受冻,被欺负,也学会用拳头、牙齿和一切能抓到的东西反抗。   四五岁起,打架就成了生存的一部分。   不是为了欺负人,只是为了不被欺负。   从巷子里的混战,到后来因为离经叛道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时遇到的各种糟心事。   他从来都是靠着一股狠劲和还算灵活的身手,硬生生打出来的。   从来没吃过真正的亏。   要不是最后挨了那颗该死的子弹,他或许还能继续打下去。   可现在呢?   悲怆低头,看向自己放在桌面上、骨节分明却异常白皙瘦削的手。   这双手握笔很稳,操控魔杖也渐渐得心应手,但握拳呢?   刚才被德拉科那么随手一拉,就差点飞出去的轻飘飘感,再次浮上心头。   他为毛变成娇弱易推倒了?!   问题出在哪里?!   悲怆下意识放空大脑开始分析着。   重生以来,他的精力几乎全部放在了魔力的开发上。   如何学习魔法知识提升自保能力,如何安全躲避剧情杀……每一件都需要耗费大量的心神。   锻炼?   锻炼了个鬼啊!   他连魁地奇都尽量找借口躲开,飞行课更是能混则混。   潜意识里,他大概觉得……   在这个魔法世界,只要魔力足够强,魔咒足够熟练,一个高熟练度的索命咒过去,什么近身威胁不能解决?   实在不行……到时候搞一个碳基生物冷静器,防身不就完了?   学都没学完,魔法世界的奥秘连边角都没摸透,哪有时间去关心肌肉和体力?   这么一想,悲怆忽然就释怀了。   也对,发展方向不同。   上辈子是物理攻击为主,这辈子转法系了。   脆皮法师要什么高力量属性?   智力、魔力、精神抗性点满才是王道。   他刚给自己做完心理建设,准备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宾斯教授的唠叨上   “罗尔先生。”   宾斯教授突然点到了他的名字。   悲怆抬起头,发现不知何时,宾斯教授那半透明的身体已经飘到了他的课桌附近。   周围几个同学也悄悄投来目光。   “请你简述一下,中世纪欧洲巫师会议在处理麻瓜目击魔法事件时,最常见的三种后续处理流程。”   宾斯教授慢悠悠地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显然注意到了这位优等生难得的心不在焉。   悲怆脑子里空白了大约一秒。   刚才他确实完全没听,但他很快稳住了。   他略微沉吟,组织了一下语言:“最常见的第一种是记忆修改,对目击者施以遗忘咒,并根据情况辅以混淆咒……”   他的回答不仅涵盖了宾斯教授所讲述的课本内容,还额外补充了一个更为冷门的方案。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几个拉文克劳的学生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宾斯教授的眼睛似乎眨了眨,随后慢吞吞的飘回讲台。   “回答正确,斯莱特林加两分。”   “小罗尔先生,虽然你的知识面有所拓展,但课堂上还是请尽量集中注意力。”   “另外,”他的目光扫过悲怆苍白的脸,“如果身体依旧不适,可以申请休息。”   “霍格沃茨不鼓励带病坚持,尤其是……在经历了那样的事情之后。”   最后一句算是这位幽灵教授难得含蓄的关心。   悲怆点了点头:“谢谢您,教授。我会注意的。”   后半节课,他强迫自己认真听讲,至少在表面上。   下课了,学生们如释重担的涌出教室。   悲怆收拾好东西,和德拉科一起随着人流走向礼堂方向。   晚餐时间到了,他的胃在抽搐,视线也有些恍惚不定,饿得他不得不把副视角关闭节省能量。   就在他们穿过门厅,即将进入礼堂时,迎面遇上了刚从另一条走廊过来的格兰芬多三个人。   自从复方汤剂事件后,这三人似乎粘得更紧了,总是一起行动。   这让悲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对赫敏单独下手的机会。   此刻狭路相逢,气氛瞬间有些凝滞。   哈利和赫敏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罗恩更是直接僵在原地,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脸色开始不受控制地涨红。   三个人几乎不约而同地避开了与悲怆视线直接接触。   哈利抿着嘴唇,绿眼睛里情绪复杂,他飞快地用手肘隐蔽地捅了一下旁边的罗恩,嘴唇动了动,像是无声地催促着什么。   罗恩的脸已经红得像他的头发。   他张了张嘴,眼神在地板和悲怆的鞋尖之间慌乱游移。   道歉的话明明已经到了嘴边,可看着罗尔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还有旁边马尔福那瞬间阴沉下来的目光。   他就觉得那些词句像石头一样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赫敏站在罗恩另一侧,看到这一幕,眉头紧紧皱起,看向罗恩的眼神里充满了明显的不赞同。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又觉得场合不对,只能用力抿着嘴唇。   德拉科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眉头紧锁,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怒火。   这三个家伙,尤其是韦斯莱,居然还敢出现在悲怆面前?   还摆出这副鬼样子?   他看着悲怆那副因为饥饿和疲惫而更显苍白的侧脸,心里那股无名火噌噌往上冒。   他正要开口,用最刻薄的话好好问候一下这三个人。   悲怆却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德拉科歪头看他。   悲怆微微摇了摇头,眼神平静,示意他没必要。   而后,悲怆就像根本没看到那三个僵立在路中间的格兰芬多一样,慢吞吞的低声开口:“德拉科,我饿了。”   德拉科一肚子的冷嘲热讽瞬间被堵了回去。   他看着悲怆没什么血色的脸,心里那点怒火奇异地被另一种更急切的情绪取代。   得赶紧让这家伙吃点东西,不然真可能在去礼堂的半路上低血糖晕过去。   他恶狠狠地最后瞪了那三个障碍物一眼,从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然后一把抓住悲怆的手腕。   “走。”   他拉着悲怆,目不斜视地从哈利三人组旁边走了过去,径直进入了喧闹温暖的礼堂。   悲怆被德拉科拉着,几乎是小跑着跟上对方的步伐。   手腕上传来的牵引力,让他再次在心里感叹:这该死的力量差距……   至于那三个被留在原地的格兰芬多?   悲怆连回头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他的时间很宝贵,计划表排得满满当当,没空浪费在小孩子过家家的愧疚、道歉和纠结上。   他现在难得休息,马上需要继续双号练级。   晚上,等所有人都睡了,他还得悄咪咪研究一下刚到手的日记本。   看看能不能从里面挖出点有用的东西,或者提前做点手脚。   整个人连轴转,忙得要死。   好在,学业方面暂时不需要太愁,他其实已经悄咪咪的预习到了四年级…   相较于那些扭曲的古文字,霍格沃兹的学习内容简单的一批。   任由德拉科将他拉到斯莱特林长桌旁坐下。   他微微侧目看着小少爷皱着眉头、动作却异常熟练地往他盘子里堆放了容易消化的食物。   赞美,真美妙的休息时间… 第56章 里德尔   夜深了。   斯莱特林的宿舍沉浸在黑湖之下的幽暗与寂静中。   窗外,巨大的章鱼触须偶尔缓慢地滑过玻璃,投下扭曲晃动的阴影。   悲怆靠坐在自己的四柱床上,厚重的墨绿色帷幔隔出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   德拉科在隔壁床睡得正熟,悲怆在睡前递给他的那杯安神热牛奶效果显著。   确认小少爷短时间内不会醒来后,悲怆才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本黑色封面的日记本。   触手依旧冰凉,封皮显得异常朴素,甚至有些破旧,与它内部隐藏的邪恶和秘密形成了诡异的反差。   他没有点灯,只是借着魔杖荧光闪烁的微光,翻开了日记本的扉页。   里面是空白的,泛黄的纸张上没有任何字迹。   他对此并不意外,通读原著不难分析出该怎么激活它。   需要倾诉和渴望得到理解的欲望。   但他不打算那么做。   那太被动了,等于主动将弱点暴露给一个擅长操纵人心的催眠师。   悲怆伸出右手食指,刺破指尖,用血混着些许外溢的魔力在纸张上写下两个字。   “你好。”   写完后,他收回手指,静静等待。   起初,什么也没有发生。   日记本安静地躺在他腿上,仿佛只是一本再普通不过的旧本子。   但几秒钟后,单词开始像被水浸湿一样,缓缓的融化、渗透进纸张深处,消失不见。   紧接着,在它消失的地方,字迹一个接一个地浮现:“晚上好。我注意到,你用一种……很有趣的方式唤醒了我。很少有人具备这样的技巧和……胆量。你是谁?”   字迹是优雅,与汤姆·里德尔在学生时代展现出的完美形象相符。   语气礼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试图掌握主动权的试探。   悲怆看着那些字,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拿出准备好的笔墨,在上面书写着:“一个好奇的人,听说你能解答疑惑。”   日记本上的字迹变化得很快,几乎在悲怆写完最后一个字母的瞬间,新的回复就浮现了:“我很乐意提供帮助。知识,本就应该被分享,尤其是对那些懂得欣赏它价值的人。你似乎……与众不同。”   “很多人都这么说。或许因为我经历了一些……不寻常的事。”   他故意写得含糊,给对方发挥的空间。   “不寻常的经历往往塑造不寻常的人。”   “我对此深有体会。有时候,我们不得不隐藏真正的自己,以应对周围那些……无法理解的目光。”   “霍格沃茨就是这样,不是吗?看似包容,实则充满了无形的壁垒。”   开始引导了。   悲怆想,如果他只是一个不知道剧情的普通斯莱特林学生,估计这会就对这个年轻的魔王敞开心扉了。   “关键在于,如何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或者……打破它,不是吗?”   “很有见地。”   文字显得更加热情了一些。   “打破需要力量,更需要智慧。以及……志同道合的伙伴。”   “孤独的前行者,往往步履维艰。我曾在霍格沃茨度过七年时光,对此感受颇深。”   “或许,我们可以分享彼此的看法?关于力量,关于未来,关于如何让这个世界……更符合我们的心意。”   悲怆看着这些字,几乎能想象出十六岁的汤姆在写下这些话时,脸上那副温和的完美面具。   他提起手指,准备写下一些模棱两可的回应,继续套话。   但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纸面的前一刻,日记本上,那行优雅的深蓝色字迹突然毫无征兆地凝固了。   并非自然停顿,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的静止。   最后一个单词的墨迹甚至有些微微的晕染,像是执笔者的手颤抖了一下。   悲怆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那仿佛突然死机的日记本。   过了大约两三秒,那凝固的字迹才缓缓化开、消失。   紧接着,新的字迹开始浮现,速度比之前慢了许多,笔触也似乎失去了那份游刃有余的优雅。   “你……”   写了一个字,又停顿了。   “你是谁?”   同样的问题,但意味完全不同了。   第一次是带着试探的礼貌询问,这一次,却像是触碰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东西,发自本能的惊愕和警惕。   悲怆没有立刻回答。   他静静地趴着着,看着日记本上那些透出不确定感的字迹。   这个魂器碎片,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   他故意用自身血脉和魔力混合激活日记本,就是想看看这个极其敏感的黑魔王碎片,能从他身上读出些什么。   现在,反应来了。   “为什么这么问?我只是一个霍格沃茨的学生。”   日记本上的回应这次来得更慢,字迹也显得更加审慎,仿佛每一个词都在仔细斟酌。   “一个霍格沃茨的学生……或许吧。但你的身上,有些东西……非常不寻常。”   “每个人都是独特的,这是邓布利多告诉我的”   “不,那个老蜜蜂……他根本看不懂”   “那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我很难用准确的词语描述。它萦绕着你,像一层……冰冷的薄纱,或者说一种气息。”   “气息?”   和邓布利多说的迷雾大差不多,但这家伙貌似也没看透。   悲怆隐约能察觉到那什么迷雾和自己的金手指有关,但…他对金手指的了解实在太少。   他甚至不能明确那东西什么时候抽风,给他撇到不知名的地方。   死亡…死亡,身为由死亡为前提分裂出来的碎片,能察觉到更多的…吗?   “是的。一种……让我感到熟悉,却又截然不同的气息。”   “我曾在某些时刻感受到过类似的东西……与终结有关,与虚无有关……与……死亡本身有关。”   死亡。   这个词被清晰地书写在泛黄的纸页上,深蓝色的墨水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但这不对……”   “它在你身上,却又不像完全属于你。”   “你不是幽灵,也不是我这样的存在……但你确实……触摸过死亡的深渊,不止一次。”   他的判断并不完全准确,因为悲怆的情况太过特殊。   轮回者,一魂双体,其中一个身体还是非人亡骸。   但这模糊的感知,已经足够惊人,也足够让汤姆这个原本自信满满的陷阱设置者感到震惊和不解。   悲怆沉默了片刻。   “每个人都会死,这没什么特别的。或许是你感觉错了。”   汤姆的诚实绝非出于好意,而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发现打乱了他的节奏。   让他不得不暂时放下忽悠的剧本,转而迫切地想要弄清楚眼前这个猎物到底是什么。   “我的感觉很少出错,尤其是在这种事情上。”   “你很有趣……比我想象中有趣得多。一个普通的二年级学生,身上却带着连我都难以看透的印记。”   “这让我对你的好奇心更加感兴趣了。或许,我们真的可以……深入聊聊?抛开那些无聊的试探。”   他开始改变策略了。   悲怆知道,单方面的信息套取阶段结束了。   现在,对话进入了更复杂的层面。   汤姆想知道他的秘密,而他也想从汤姆这里得到关于魂器、关于伏地魔弱点的信息……个鬼。   “聊什么?关于你感受到的死亡?还是关于你本身?”   “都可以。”   “这比预想中更有意思了。”   “那么,让我们开始吧……从你开始?还是从我开始?”   “或者,我们来玩一个游戏?你问我一个问题,我问你一个问题,必须诚实回答。”   “至少,在我们可以接受的范围内。如何?”   悲怆看着那行字,笑了笑,反手将日记本一关,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麻绳。   捆得严严实实后,丢进了他带锁的箱子里。   玩个毛线啊!   他通读剧情还问个鸡毛伏地魔的弱点?   十六岁的汤姆对他来说,除了交出去给马尔福家族洗掉伏地魔的嫌疑外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   这家伙一开始就小手一写把自己所有的感受全透了出来的,现在还想和他玩游戏?   白日梦想家一位!   他想要的模糊信息已经到手。   死亡,终结,虚无。   虽然笼统,但根据汤姆字里行间的信息,他就不信自己研究不出来这该死的金手指?!   穿越者永不服输! 第57章 不要搞了好吧   二月十四日的霍格沃茨,被令人不适的粉红色笼罩了。   洛哈特教授显然认为,在连续发生石化事件、全校人心惶惶的当下。   没有什么比一场盛大的情人节庆祝活动更能鼓舞士气、驱散阴霾了。   于是,礼堂在一夜之间被装饰得如同一个打翻了的糖果罐,四处悬挂着心形的彩带和会自己扭动、抛洒亮晶晶粉末的小天使塑像。   更糟糕的是,他还不知从哪里雇佣了一群穿着金色翅膀、拿着竖琴、脸色阴沉的小矮人,充当爱的小信使。   这些小矮人负责在校园里拦截学生,大声朗读并递送情人节贺卡。   悲怆坐在斯莱特林长桌边,对着盘子里被魔法染成可疑粉红色的炒蛋,感觉胃口全无。   他抬头看了一眼教工席上正笑得见牙不见眼、不断向学生们抛飞吻的洛哈特。   这家伙的审美,可能比他更需要被拯救。   接下来的几天,这些小矮人信使成了城堡里移动的灾难源。   他们神出鬼没,在走廊、楼梯拐角甚至图书馆门口突然跳出。   用毫无感情、带着点被迫营业的腔调,大声朗读那些尴尬到脚趾抠地的情诗或告白。   然后将贺卡塞到满脸通红或只想逃跑的学生手里。   悲怆和德拉科凭借身法和悲怆本人的危险感知,竟然奇迹般地一次也没被逮到。   这让他们在大多数同学哀怨的目光中,得以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   这天下午,他们刚上完课,正穿过门厅准备去图书馆还几本书。   门厅里人不少,嘈杂声中混杂着小矮人尖细的声音,以及学生们的惊呼。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格外响亮的哄声。   人群自动分开一小片空地,只见哈利僵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一个拿着竖琴、表情木然的小矮人正紧紧拽着他的书包带子,用平板无波的语调大声念着:“你的眼睛像新腌的癞蛤蟆,你的头发像黑板一样乌黑油亮……”   周围的格兰芬多以及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其他学院学生,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罗恩站在哈利旁边,想帮忙又不知从何下手,脸有些扭曲,估计是憋笑憋的。   赫敏原本站在他们不远处,此刻已经用手紧紧捂住了脸,肩膀微微颤抖,不知是在忍笑还是觉得丢人。   而后她似乎有些受不了了,猛地一转身,几乎是跑着冲出了门厅,消失在通往图书馆的走廊里。   悲怆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随即迅速收敛,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无波。   分开了!赫敏落单了!   虽然只是暂时的,但机会难得!   几乎在同一时刻的密室深处,那个一直靠坐在石壁边、安静阅读着某卷古老羊皮卷的亡灵身体,优雅地站起身。   他拍了拍黑色礼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苍白泛青的手指轻轻抚平衣襟,那抹微笑在阴影中清晰起来。   他转向盘踞在角落、正无聊地用尾巴尖轻轻拍打地面的蛇怪。   “走吧”   金色的丝线构成一串扭曲诡异的古文字。   蛇怪抬起头,黄澄澄的小眼睛看向文字,迅速游弋过来,顺着他垂落的衣袖攀附而上,熟练地藏进衣袍内衬。   副视角身体迈开步子,朝着密室那条通往城堡水管的出口走去。   然而,主视角这边,变故陡生。   就在悲怆将大部分注意力投向副视角,内心正为逮到机会而微微雀跃时,一股不祥的预感猛地从他后脊梁窜起。   他下意识地想往德拉科身后躲,但已经晚了。   一个矮壮敦实、穿着可笑金色翅膀、拿着把走调竖琴的小矮人,不知何时从他背后的雕像阴影里钻了出来。   他以与其身材不符的敏捷,几步就蹿到了悲怆面前,挡住了悲怆的去路。   悲怆脚步一顿,僵在原地。   他和那个面无表情的小矮人,就这么在门厅相对空旷的一角,面对面,大眼瞪小眼。   德拉科原本正兴致勃勃地看着哈利那边的热闹,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幸灾乐祸,嘴角都翘起来了。   他正准备扭头跟悲怆分享几句刻薄的评论,结果一转头就看见自家那个朋友,正被另一个小矮人堵了个正着。   德拉科脸上的幸灾乐祸瞬间凝固,然后缓缓转变成……深深怜悯。   他看了看远处还在被纠缠的哈利,又看了看近在咫尺、显然也难逃一劫的悲怆。   他沉默了。   悲怆缓缓转过头,对上了德拉科那写满了节哀顺变的眼神。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不要搞了,好吧。   那小矮人可不管他内心如何翻江倒海,已经用那毫无波澜的语调开了口。   声音不大,但在周围渐渐注意到这边情况的学生们好奇目光的注视下,显得格外清晰刺耳:“致……斯莱特林的悲怆·罗尔先生……”   悲怆感觉自己的脚趾头已经试图抠出一座霍格沃茨城堡。   他当机立断,猛地拉起校袍宽大的兜帽,唰地一下罩住脑袋,将整张脸遮在阴影里。   然后他低下头,把绝大部分注意力放在副视角处,试图用切号来抵挡这精神攻击。   但小矮人冷酷无情的声音,依旧穿透兜帽的布料,一字一句的钻进他的耳朵:“你安静的身影如同黑湖深处的月光,苍白的面容带着破碎的美感。虽然你总与麻烦为伴,但有人始终注视着你的坚强。愿这笨拙的诗句,能传达一份关怀。”   没有哈利那封那么直白搞笑。   但那种刻意文艺又透着股别扭劲的用词,以及让人头皮发麻的描述,配合小矮人毫无感情的朗读,杀伤力丝毫不弱。   悲怆裹在兜帽里的脸已经彻底木了。   他现在只希望能当场晕倒彻底降临在副视角处,或者干脆来个地震把城堡震塌算了,好结束这场公开处刑。   终于,那折磨人的几句话念完了。   小矮人将一张同样粉得扎眼、的贺卡,不由分说地塞进了悲怆因为缩着而松垮的袍子口袋里。   然后像个完成了任务的机器人,面无表情地转身,去寻找下一个受害者。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和窃窃私语。   悲怆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小针一样扎在他裹得严严实实的背上。   德拉科站在旁边,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抖动。   他死死咬着下唇,脸颊肌肉绷得紧紧的,灰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极力压抑却几乎要溢出来的笑意。   他想说点什么安慰安慰自己的朋友。但看着悲怆那副恨不得原地消失的鸵鸟样子……   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直接笑出声,只好拼命忍着,忍得脸颊都酸了。   悲怆虽然低着头,但德拉科那拼命憋笑的动静他听得一清二楚。   他在心里咬牙切齿。   小混蛋!等着!这笔账他记下了!   而与此同时,副视角那边,进展却不算顺利。   盥洗室中央,赫敏的石像静静地立在原地,保持着惊恐捂住脸的姿势。   脸上每一丝惊恐的纹路都清晰可见,僵硬得如同最完美的雕塑。   副视角走到石像前,停下。   苍白泛青的手指伸出,指节轻轻敲了敲石像冰冷坚硬的表面,发出叩叩的轻响。   他需要做个实验,为此他特意学了一个杀伤力极强的咒语。   后退一步,他抬起那只手,对准赫敏的石像。   意念集中……   一道极不稳定的亮红色光芒一闪而逝,还没碰到石像就中途溃散。   粉身碎骨咒,第一次,失败。   他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手,而后在脑子里快速复盘。   几秒钟后,他再次抬手。   第二次尝试。   一道比刚才清晰一些,但仍然显得孱弱,击中了赫敏石像的裙摆边缘。   “嗤……”一声轻响,石像裙摆边缘被击中的地方,出现了一小片蛛网般的白色裂纹。   但仅限于最表层,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破坏。   失败了,但比第一次有进步。   至少留下了点痕迹。   他犹豫了一下,目光从赫敏的石像上移开,落在了旁边一扇老隔间门板上。   抬手,第三次尝试。   红色光束脱手而出,无声无息地击中门板。   嘭的一声闷响。   红色爆破特效,那扇门板被击中的位置瞬间出现了一个碗口大小的窟窿,边缘的木茬呈现不规则的粉碎状,细小的木屑簌簌落下。   成功了。   虽然威力远不如正常巫师用魔杖施展的粉身碎骨咒。   副视角下意识点了点头,抬手又对着赫敏来了一发粉身碎骨,红光闪过,落在石像肩膀上,依旧只留下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浅白印子,旋即消失。   果然。   他收起手不再尝试。   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主角团要真这么容易用物理方式解决,他早就开无双平推剧情了,哪还用得着费这么多心思算计。   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盥洗室,沿着原路返回密室。   主视角这边,悲怆终于熬过了最尴尬的时刻。   他维持着兜帽罩头,紧紧跟着努力憋笑的德拉科,脚步匆匆地逃离了门厅这个是非之地。   走廊里相对安静了些。   德拉科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带着浓浓的笑意开口:“破碎的美感?哈!没想到啊,你还挺有市场?”   悲怆从兜帽底下闷声闷气地挤出一句:“闭嘴,德拉科。”   “我偏不!”德拉科笑得更明显了,灰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说真的,你觉得会是谁?潘西?”   “不像,她没这么……嗯,文艺。难道是哪个拉文克劳的书呆子,看你整天泡图书馆,觉得找到了知己?”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悲怆的声音带着生无可恋的麻木,“我现在只想把那张卡扔进黑湖,然后忘掉刚才发生的一切。”   “别啊,多珍贵的纪念。”   德拉科嘴上这么说,但看着悲怆那副恨不得钻地缝的样子,总算良心发现,没再继续刺激他。   “行了,把头抬起来吧,没人看了。再捂下去你真要闷死了。”   悲怆这才稍微把兜帽往后拉了拉,露出小半张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和一双写满了想静静的茶褐色眼睛。   德拉科看着他这副样子,又想笑了,但好歹忍住了。   悲怆瞪了他一眼,摸了摸口袋里那张硬邦邦的粉红色贺卡,决定等会儿就找个没人的角落把它处理掉。   至于那个送贺卡的人……要是让他知道是谁…他会把那个可恶的家伙碎尸万段… 第58章 蛇佬腔   赫敏的石像被费尔奇发现。   这条消息像一颗投入湖面的巨石,激起了滔天的波浪。   恐慌达到了新的高度,城堡里几乎每时每刻都能听到压低的哭泣和急促的脚步声。   课程虽然没有完全停止,但气氛凝重得吓人,教授们的脸上也难掩忧虑。   随之而来的,是魔法世界权力层面的连锁反应。   卢修斯,以及悲怆几乎快要忘记其长相的叔叔联手向魔法部施加了巨大的压力。   卢修斯慷慨激昂地抨击着邓布利多治下的混乱与失职,要求严惩失职者,并加强纯血家族在霍格沃茨校董会的话语权。   卡尔文则显得更加阴沉,他不仅支持卢修斯对邓布利多的指控,更将矛头隐隐指向了具有前科的海格。   暗示这位混血巨人才是导致一系列悲剧的根源。   魔法部部长康奈利·福吉,这位向来善于权衡的政客,在纯血家族的联合施压和舆论的恐慌浪潮下,迅速做出了决定。   海格被魔法部官员从他那温暖的小屋里带走,罪名是涉嫌饲养并释放危险魔法生物危及学生安全。   因为并没有证据,他仅仅只是被送往了阿兹卡班等待调查。   而阿不思·邓布利多,则被校董会联合魔法部暂时停职,要求他配合调查并离开霍格沃茨,直至事件水落石出。   尽管许多学生对此感到愤怒和不平。但权力机构的决定冰冷而不可抗拒。   在一个阴沉的早晨,学生们看到那位总是穿着星星月亮长袍、白发银须的老人,平静地提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   在麦格教授等人复杂目光的注视下,独自离开了霍格沃茨城堡。   福克斯没有跟随,它留在校长办公室的栖枝上,显得格外安静。   悲怆是怎么第一时间知道这些细节的?   嗯,因为卡尔文·罗尔,他那位血缘上的叔叔、法律上的监护人,在离开霍格沃茨前,竟然屈尊纡贵地来看望了他一趟。   西奥多神情古怪地来公共休息室通知他,说罗尔先生在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等他。   悲怆甚至愣了几秒,才在记忆的角落里翻找出那个总是穿着深色紧身礼服、面容冷峻严厉的男人。   太久了。   久到他差点真的忘了卡尔文长什么样。   他整理了一下校袍,平静地走向地窖深处斯内普的办公室。   敲门,得到一声冰冷的回应后,他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弥漫着熟悉的魔药材料气味,光线昏暗。   斯内普教授坐在书桌后,黑袍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正低头批改着一沓论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进来的只是空气。   而卡尔文则站在壁炉前,背对着门,身姿笔挺,深灰色的礼服裁剪得一丝不苟,双手背在身后。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转过身。   男人的面容比悲怆记忆中的更加冷硬,岁月在他的眼角和唇角刻下了深刻的纹路。   “悲怆。”   卡尔文的声音没有久别重逢的温情,也没有特别的严厉,只是一种公事公办的腔调。   “看起来,霍格沃茨的伙食和……经历,并没有让你强壮多少。还是这副苍白瘦弱的样子。”   悲怆微微垂首,做出恭敬的姿态:“卡尔文叔叔,感谢您来看我。”   “顺路,”卡尔文淡淡的表示,“霍格沃茨最近发生了不少事。邓布利多的疏忽导致了严重的后果。”   “作为魔法部成员和你的监护人,我有责任确保……类似的事情不会影响到你,以及罗尔家族的……声誉。”   他顿了顿,向前走了一步,靠近悲怆。   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悲怆下意识地微微绷紧了身体。   “我听说,你也卷入了之前的意外?”   卡尔文的目光落在悲怆脖颈处疤痕的位置,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幸而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记住,你的生命和……价值,不属于你自己。谨慎,克制,远离不必要的麻烦是你在这里最应该学会的功课。”   “我明白,叔叔。”   悲怆低声回答,低着脑袋,一副受教的模样,其实内心早就开骂了。   老毕登,等我发育完,绝对要用靴子狠狠踢你的屁股,让你的老屁股开花!   然后用蛇怪狠狠鞭策你,让你向我俯首称臣,在把你发配到农场摘棉花!   “很好。”   卡尔文似乎满意于他的顺从。   “邓布利多已经暂时离开。霍格沃茨会迎来新的秩序。做好你该做的事,保持你的成绩,不要引起额外的注意。”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悲怆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亲情。   “你父亲当年选择了错误的道路。我不希望看到你重蹈覆辙。罗尔家族的未来,需要合适的……继承人。”   说完,他没等悲怆回应,便对依旧埋头批改论文的斯内普微微颔首:“西弗勒斯,感谢你的空间帮助。”   而后,他径直从悲怆身边走过,拉开办公室的门,身影消失在昏暗的走廊里。   自始至终,斯内普教授都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只有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   悲怆站在原地,听着卡尔文的脚步声远去,直到彻底消失。   他才缓缓抬起头,手痒痒的,想当场拔出中指来一个国际通用手势。   但考虑到老蝙蝠还在旁边,他的人设可不能崩。   他礼貌的对着老蝙蝠鞠躬道谢,慢吞吞的关上门离开。   既然邓布利多已经离开,最大的、不可控的变数暂时退场。   那么,他的计划,也该继续了。   ……   对于哈利和罗恩来说,接下来的几天无疑是雪上加霜。   赫敏冰冷的石像被移到了校医院单独的房间,庞弗雷夫人束手无策。   海格被粗暴地带走,他们失去了最信任的成年盟友之一。   而邓布利多的离开,更是抽走了他们心中最后一点安全感和希望。   城堡仿佛一下子变得又冷又空,充满了未知的敌意。   两个男孩沮丧、愤怒,又充满了无力感。   他们缩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角落里,避开其他同学的目光,低声却又激烈地控诉着。   “都是马尔福他爸!”   罗恩的脸因为愤怒而涨红,拳头握得紧紧的。   “他就是故意的!想把海格赶走,把邓布利多赶走!好让斯莱特林的继承人为所欲为!”   “还有那个罗尔,”   哈利补充道,绿眼睛里燃烧着怒火。   “罗尔……”   罗恩提到这个名字时,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一些,脸上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被更强烈的愤怒掩盖。   “悲怆ꔷ罗尔,他肯定也知道,说不定他也参与了。他们都是一伙的!”   “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哈利压低声音,“赫敏还在那里躺着,海格在阿兹卡班……我们必须做点什么!”   “既然邓布利多教授不在了,我们得靠自己找出密室的秘密,救出赫敏,证明海格的清白!”   “怎么做?”罗恩有些茫然,“我们现在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两个少年越说越激动,情绪在压抑中不断发酵。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他们决定再去图书馆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关于蛇怪或者密室的只言片语。   尽管希望渺茫,但总比干坐着强。   他们并肩走在一条相对僻静的走廊里,讨论声虽然压低,但在寂静中依旧清晰。   罗恩因为情绪激动,不知不觉比哈利多走出了半步,正挥舞着手臂强调某个观点。   异变突生!   旁边一个原本空荡荡的、放扫帚的壁龛里,毫无征兆地窜出了一小群蛇。   那是一群颜色艳丽、三角脑袋、一看就绝非善类的品种。   它们像是被什么东西驱赶或吸引,速度快得惊人,如同几道彩色的利箭,猛地朝着走在前面的罗恩扑去。   “罗恩!小心!”   哈利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罗恩听到声音,下意识回头,只看到几道迅疾的影子迎面而来,吓得魂飞魄散,僵在原地。   眼看最前面那条鲜红色的蛇就要咬中罗恩的小腿   情急之下,哈利大脑一片空白,本能的从喉咙里发出一串嘶哑、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古怪音节:   【停下!离开!】   蛇佬腔。   预想中蛇群受控停下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那条鲜红的蛇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   它张口露出毒牙,狠狠一口咬在了罗恩的小腿肚上!   “啊!”   罗恩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叫,踉跄着后退。   其他几条蛇则像是完成了任务,迅速扭动身体,哧溜几下钻进了墙壁的缝隙和地板下的管道,消失得无影无踪。   事情发生得太快,从蛇群出现到咬人消失,不过几秒钟。   罗恩捂着瞬间肿起来、传来剧痛和麻木感的小腿,脸色煞白如纸,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   他抬起头,看向还维持着喊话姿势、脸上血色尽褪、满眼难以置信的哈利。   他的嘴唇哆嗦着,看看自己腿上迅速变黑的伤口,又看看哈利,眼神里充满了惊骇、恐惧,以及一种……被背叛般的茫然。   “哈、哈利……你……”罗恩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刚才……说了什么?那是……蛇语?你……你能跟蛇说话?”   “不!罗恩,不是你想的那样!”哈利语无伦次,急切地想上前查看罗恩的伤口,又想解释,“我只是……我只是想吓走它们!我不知道……它们怎么会……”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拐角,一个赫奇帕奇的学生,厄尼·麦克米兰正好抱着一摞书经过,目睹了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厄尼手里的书哗啦一声全掉在了地上,他瞪圆了眼睛,脸色比罗恩还要白,颤抖的手指指着哈利,尖叫声划破了走廊的寂静:“蛇佬腔!他——哈利·波特!他说蛇佬腔!他指挥蛇咬了韦斯莱!他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我看见了我看见了!!”   尖叫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哈利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罗恩也惊呆了,甚至暂时忘记了腿上的疼痛。   “不…不是的……你听我解释……”   哈利试图向前,声音干涩。   但厄尼像是看到了什么最可怕的怪物,连地上的书都顾不上捡,发出一声更大的尖叫,转身就跑,嘴里还在喊着:“继承人!波特是继承人!”   走廊里只剩下哈利和罗恩。   罗恩拖着受伤的腿,往后挪了半步。   他看着哈利,那双总是充满信任和热情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混乱的恐惧和深深的隔阂。   他想扯出一个笑容,表示自己相信兄弟。但嘴角只是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最终没能成功。   “哈利……”罗恩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兄弟,我……我觉得……我们最近……是不是……最好保持点距离?” 第59章 隔阂   罗恩在医院躺了三天。   庞弗雷夫人说,毒虽然猛烈,但幸好不是稀有品种,解毒剂储备充足。   他的腿保住了,只是需要休养,伤口周围留下一圈难看的青紫色。   这三天,对哈利来说,比三年还难熬。   蛇佬腔和斯莱特林的继承人这两个词,像瘟疫一样在霍格沃茨城堡里蔓延。   厄尼·麦克米兰赌咒发誓自己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细节丰富得仿佛他的耳朵当时就贴在哈利嘴边。   流言总是比真相跑得快。   哈利走在路上,能感觉到无数目光黏在背上。窃窃私语在他经过时骤然响起,又在他回头时戛然而止。   格兰芬多的同学看他的眼神变得复杂,夹杂着怀疑、恐惧和一点点残余的、不愿相信的纠结。   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学生则直接得多,他们避开他,在走廊里远远看见他就绕道,好像他是什么会移动的传染病源。   就连吃饭时,他周围的长凳也会空出一圈。   只有纳威还会犹豫着坐得近一些,但也不敢像以前那样挨着他。   孤独像冰冷的湖水,让他呼吸艰难。   罗恩出院那天,哈利早早等在校医院门口。   他看到罗恩一瘸一拐地走出来,脸色还是有点白。   “罗恩!”   哈利快步上前,想去扶他。   罗恩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脚步顿了顿,还是让哈利扶住了胳膊。   但他的胳膊肌肉绷得有点紧,不像以前那样自然。   “感觉怎么样?”   哈利的语气有些干巴巴的。   “还好,就是还有点使不上劲,”罗恩没看哈利,眼睛盯着前面的路,“庞弗雷夫人说再歇两天就行了。”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   走廊里,几个低年级学生看到他们,交头接耳一阵,飞快地跑开了。   罗恩的嘴唇抿紧了。   “罗恩,”哈利咬牙,忍不住开口,“那天我真的只是想吓走那些蛇!我不知道它们为什么会……会咬你。我没有石化过任何人,你相信我!”   罗恩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   “我知道,哈利,”他的语气里没什么说服力,“你当然不是……你怎么会是呢。”   他的话没说完,但哈利听出了后面的犹豫。   他们走到一处拐角,听见前面传来刻意压低的讨论声,是厄尼·麦克米兰和他那几个赫奇帕奇朋友。   “我就说,情人节那时候就有苗头了!”厄尼的声音带着某种发现真相的激动,“你们都记得吧?”   “格兰杰自己跑掉了,把哈利·波特一个人晾在那里,被洛哈特那套蠢把戏搞得下不来台。波特当时脸色多难看!”   “你是说……”另一个声音迟疑道。   “这不明摆着吗?”厄尼笃定地说,“继承人觉得自己被冒犯了,丢了面子。”   “然后呢?第二天,格兰杰就被石化了!要我说,没直接……那都是手下留情了。”   “下一个是谁?谁知道?说不定就是那天笑话过他的人……”   哈利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   他松开扶着罗恩的手,大步冲过拐角。   “麦克米兰!”哈利的绿眼睛里燃烧着怒火,“你胡说什么!”   聚在一起的几个赫奇帕奇像受惊的麻雀一样散开,脸上满是惊慌。   厄尼后退一步,脸色发白,但依然强撑着,声音尖利:“我……我没说错!大家都听见了,你会说蛇语!”   “你指挥蛇咬了罗恩·韦斯莱!现在韦斯莱也在这儿,你问他自己!”   哈利猛地回头看向罗恩。   罗恩站在那里,一只手扶着墙支撑伤腿,脸色变幻不定。   他看看义愤填膺、却明显在害怕的厄尼他们,又看看气得发抖的哈利,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他眼里的恐惧和迷茫,比任何话语都更刺痛哈利。   “罗恩……”   哈利的声音哽住了。   他想从罗恩那里得到一点点支持,哪怕只是一个点头。   但罗恩避开了他的目光,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他的肩膀微微缩着。   厄尼见罗恩没反驳,胆子似乎大了一点。   他声音虽然还颤,却多了点底气:“看吧,连他最好的朋友都怕了!”   “哈利·波特,你……你离我们远点。”   他说完,赶紧拽着自己的同伴,慌慌张张地跑了,仿佛多待一秒就会被石化。   拐角处又只剩下哈利和罗恩。   冰冷的寂静弥漫开来。   哈利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他看着罗恩,胸腔里堵着的东西又沉又痛,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想大声质问,想摇晃罗恩的肩膀让他清醒一点,但最终,他只是沙哑地问:“你……你也觉得是我?觉得我会因为那种可笑的事情,去伤害赫敏?甚至……伤害你?”   罗恩猛地抬起头,脸涨红了,眼神混乱。   “不!我没有!我只是……”他语无伦次,声音越来越小,“我只是不知道……哈利,那些蛇……你确实说了蛇佬腔,然后我就被咬了……”   “还有厄尼说的……一切都太巧了,不是吗?我……我脑子很乱。”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种疲惫和神经质的紧张:“而且,哈利,如果……如果你真的是……”   “我是说,如果继承人不是你自愿的,是别的什么……你也不知道呢?万一你……你什么时候不小心,又说了那种话……”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他现在看哈利的眼神,除了残余的友情,更多是警惕,一种对自己可能受到未知伤害的恐惧。   他甚至悄悄把身体的重量从受伤的腿挪开了一点,仿佛随时准备后退。   哈利看着他眼中闪烁不定的光,心一点点沉下去。   解释的话涌到嘴边,却都变成了无力的泡沫。   在罗恩这种混杂着恐惧的怀疑面前,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   他忽然觉得累极了。   “随你怎么想吧。”   哈利的声音低得像叹息。   他转过身,没再看罗恩,独自一人朝格兰芬多塔楼的方向走去。   背影在昏暗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瘦小孤单。   罗恩张了张嘴,似乎想叫住他,但最终只是抿紧了唇,看着哈利走远,眼神复杂。   他扶着墙,慢慢挪向另一个方向。 第60章 密室   罗恩和厄尼的消失,成了压垮学生的最后一根稻草。   早餐时分,两个大活人从宿舍床上不见的消息炸开了。   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的长桌一片混乱。   韦斯莱双胞胎脸色铁青,四处追问最后见到弟弟的人。   赫奇帕奇们则挤作一团,看向格兰芬多长桌的眼神充满了赤裸裸的恐惧和指控。   “就在昨晚……他们还好好的……”   “波特……他昨天下午还和韦斯莱吵过架,麦克米兰也……”   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哈利背上。   他独自一人走在去教室的路上,周围空出明显的无人区。   格兰芬多的同学也不再靠近他,纳威远远地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被帕瓦蒂拉走了。   西莫和迪安经过他时,加快了脚步,头都不敢回。   哈利感到一种冰冷的窒息。   他想大喊不是我,想揪住每一个用怀疑眼神看他的人问个清楚,但喉咙像被堵住了。   愤怒、委屈、孤独,还有一种深沉的无力感,在他心里搅成一团。   他甚至开始有一瞬间恍惚:难道……真的和我有关?   下午的课程取消,学生们被要求待在公共休息室。   哈利找了个最偏僻的角落坐着,盯着壁炉里跳跃的火苗,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忽然想起了洛丽丝夫人被石化的那条走廊,那写着大字的墙面。   鬼使神差的,他站起身,溜出了休息室。   胖夫人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没有阻拦。   城堡里空旷得吓人。哈利避开偶尔巡逻的级长和教授,凭着记忆,慢慢走向二楼。   他站在空荡荡的走廊中央,听着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钻进了他的耳朵。   【来……】   哈利猛地抬起头,全身汗毛倒竖,四周空无一人。   【过来……这里……】   【跟上……你知道的……真相……都在下面……】   声音又响了,飘忽不定。   它不像任何他听过的语言,但他莫名其妙就是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而且,这声音……有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他想起之前听到的来自墙壁里的窃窃私语。   哈利站了起来,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声音似乎是从桃金娘那个废弃的盥洗室方向传来的。   他想转身离开,立刻离开,这太像陷阱了。   但……罗恩和厄尼的脸,赫敏冰冷的石像,交替在他眼前闪过。   如果……如果这里面真的有线索呢?如果罗恩他们真的在里面呢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犹豫了几秒钟,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破旧的盥洗室门。   里面一如既往地潮湿阴暗,几个水龙头滴着水,桃金娘不在她的隔间里。   哈利的目光凝固在盥洗室中间。   那里,原本应该是平平无奇的地砖,此刻却敞开着一个黑漆漆的、直径足有一米多的圆形洞口。   一股阴冷的风,从洞口下面幽幽地吹上来。   洞口旁边,散落着几块碎石,其中一块上面,用某种像是干涸血迹的液体,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箭头,指向洞内。   陷阱,赤裸裸的陷阱。   哈利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几乎可以百分百确定,这下面等着他的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声音就是从下面传来的,此刻变得清晰而急切:【下来……】   哈利看着那漆黑的入口。   没有时间犹豫了。   不仅仅是为了朋友,更多的是……   他受够了被蒙在鼓里,受够了被千夫所指,受够了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就算下面是龙潭虎穴,他也要闯一闯!   他回头看了一眼寂静的盥洗室入口,咬了咬牙,心一横,直接滑进了管道。   下滑的过程漫长而黑暗,只有耳边呼啸的风和身体摩擦管壁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坡度变缓,然后被猛地抛了出去,落在松软潮湿的地上。   他咳嗽着爬起来,魔杖尖端亮起荧光闪烁。   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四周。   这是一条巨大的地下隧道,墙壁是天然的岩石,地上积着浅水,到处散落着小动物的骸骨。   空气又湿又冷,那股腥味更重了。   呼唤声在前面引导着。   哈利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心脏跳得厉害。   隧道错综复杂,但他仿佛被那声音牵着鼻子,总能找到正确的岔路。   路上,他看到了巨大的蛇蜕,在魔杖光下泛着幽绿的光泽,吓得他差点叫出声。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的空间。   哈利熄灭了魔杖的光,借着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微弱光芒,小心翼翼地挪过去。   大门打开,眼前是一个无比广阔的地下宫殿。高耸的石柱支撑着拱顶,上面雕刻着无数盘绕的巨蛇。   宫殿深处,隐约可见一座巨大的、萨拉查·斯莱特林本人的石头雕像,面容在幽光中显得威严而冷酷。   而就在雕像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上,他看到了三个人。   罗恩和厄尼背靠背被粗糙的绳索捆在一起,嘴里塞着破布,脸色惨白,满是泪痕和灰尘。   看到哈利出现,他们先是震惊,随即罗恩的眼睛里爆发出希望的光,拼命扭动身体发出呜呜声,厄尼则直接吓哭了,浑身抖得像筛糠。   但让哈利血液几乎冻结的是第三个人。   悲怆·罗尔。   他独自坐在离罗恩他们几步远的一块矮石上,双手同样被反绑在身后,姿态却很奇怪,并不怎么挣扎。   他低垂着头,头发有些凌乱地遮住额头,校袍沾了泥污。   听到动静,他缓缓抬起头。   “罗尔?”   哈利失声叫道,脑子一片混乱。   悲怆·罗尔也被抓来了?为什么?他不是纯血的斯莱特林吗?   悲怆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目光扫了一眼哈利身后,脸色更加苍白了,死死闭着嘴不说话。   哈利顾不上细想。   看到罗恩和厄尼还活着,他心头一松,强烈的责任感涌上来。   他握紧魔杖,选择性忽略了悲怆,快步朝他们走去。   “罗恩!厄尼!别怕,我来了!我这就给你们松绑!”   他跑向罗恩和厄尼,背对着宫殿深处那片更浓郁的黑暗和那些巨大的石柱。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好友身上,急切地想把他们救出去,证明自己的清白。   完全没有注意到两人恐惧的目光。   他的脚刚迈出几步。   就在他身后一片比周围黑暗更加浓重的阴影,无声无息地投了下来,将他瘦小的身影完全笼罩。   一股冰冷的气息,瞬间包裹了他。   哈利的身体瞬间僵直,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他脖子后面的汗毛根根倒竖,握着魔杖的手僵硬得无法动弹。   他扭动僵硬的脖颈,向后看去。   微弱的光芒照亮了他身后的存在。   哈利的目光对上了那帽檐阴影下的半张脸。   苍白的皮肤,紧紧抿着却又带着固定诡异弧度的微笑嘴唇。   还有……脖颈上那道狰狞的渗着黑色液体的伤口。   这个人……不,这个东西,就站在他身后,离他不到半米。   静默无声,却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的压迫感。   哈利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极致的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   那个高瘦的黑影抬起了手,举止优雅。   他没有试图去掐哈利的脖子,也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性的动作。   他只是伸出右手修长冰冷的食指,在哈利面前轻轻一划。   指尖流淌出细密如同粉尘的金色光点。   那些光点迅速在空中飞舞、凝聚、排列。   而后组成一行花体英文单词,悬浮在哈利眼前,散发着柔的光芒:“欢迎来到密室,哈利ꔷ波特”   光芒映亮了哈利毫无血色的脸,和他那双因极度震惊和恐惧而睁大的绿眼睛。   ……   当前剧情已坐上火箭 第61章 幻觉咒   哈利的大脑空白了好几秒,极致的恐惧让他四肢麻木。   下一秒,求生的本能和连日来积压的愤怒,冲破恐惧的桎梏。   他条件反射般地抬起颤抖的手臂,魔杖对准近在咫尺的恐怖黑影,用尽全力嘶吼出声:“除你武器!”   一道红光从杖尖迸射,直冲黑影的胸口。   黑影似乎几不可查地歪了歪头。   他没有躲闪,只是在红光即将触及他墨黑礼服的瞬间,向左侧挪移了半步。   红光擦着他天鹅绒的衣角掠过,打在后方潮湿的岩壁上,只溅起几点微不足道的火星。   哈利的瞳孔骤缩。   没等他发出第二个咒语,那黑影随意地抬起苍白的右手,食指在空中轻盈地划了个半弧。   哈利突然感觉自己的右脚踝被什么东西死死钩住了。   “什么?!”   他惊呼一声,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猛地向上提起。   视野天旋地转。   他头朝下,脚朝上,像一条被钓出水面的鱼,无助地倒挂在半空中。   长袍和下摆垂落下来,盖住了他的脸和上半身,魔杖脱手飞出,掉在几米外的湿地上。   “放开我!”   哈利挣扎着,试图用手去够脚踝上那看不见的钩子。   但身体倒悬的姿势让他根本用不上力,只能徒劳地扭动,血液冲向上半身和大脑,脸颊迅速涨红。   黑影仿佛没听见他的叫喊,甚至没再多看一眼那根掉落的魔杖。   他轻轻拍了拍自己礼服前襟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一丝不苟,带着一种令人抓狂的从容。   而后,他迈开步子,走向倒挂的哈利。   靴子踩在潮湿的地面上,发出嗒嗒声,在空旷寂静的密室里回荡,每一下都敲在哈利狂跳的心上。   黑影停在哈利面前,微微俯身。   倒挂的哈利终于能隔着垂落的袍角缝隙,近距离看清那张藏在帽檐阴影下的脸。   皮肤是毫无血色的苍白,在密室幽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青灰色。   那抹微笑依旧焊在唇边,优雅,标准,却冰冷得没有任何笑意。   帽檐下的阴影太浓,看不清眼睛,只能感觉到两道实质般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   “你是谁?!”   哈利喘着粗气,血液冲头让他眩晕,但怒火烧得他眼睛发红。   “是不是你石化的人?是不是你打开了密室?!”   他一连串地吼出来,声音在倒悬的状态下有些变调,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那怪物静静地听着,帽檐微微动了动,似乎在看他。   等哈利吼完,他才慢条斯理地,再次抬起右手食指。   新的文字在空中成形,悬浮在哈利倒转的视野里:“真相,往往藏在最不意想不到的地方。”   该死的谜语人!   哈利气得几乎吐血,用力挣扎了一下,身体在空中晃了晃。   “有本事你说话啊!装神弄鬼!”   副身体对他的愤怒无动于衷。   他微微侧头,隐隐约约能感受到一股……无语的情绪外溢。   喉咙都被割断了,说个屁的话。   那行金色的字句缓缓消散。   他又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   哈利只觉得脚踝上那股无形的钩子力道一松。   “啊!”   他惊叫一声,头下脚上地朝坚硬潮湿的地面摔去。   他闭紧眼睛,准备承受撞击的疼痛。   但预料中的撞击没有到来。   在他的身体即将触地的瞬间,几股粗糙的、仿佛凭空出现的绳索,像有生命的藤蔓般,嗖地一声缠了上来。   迅速捆住了他的身体,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被绳索的力量强行调整成跪坐在地上的姿势,双手被反剪在身后牢牢捆住,动弹不得。   没等他想明白,一片更浓重的阴影笼罩下来。   那怪物弯下了腰。   他极高,即使弯腰,也依然带给哈利极强的压迫感。   那股冰冷混合着陈旧织物气息的味道更浓了。   帽檐几乎要碰到哈利的额头。   哈利被迫仰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诡异存在。   恐惧再次攫住了他,比刚才更甚。   他甚至能闻到一丝铁锈混合着某种腐败植物的怪异气味。   苍白、泛着青灰色的手伸了过来,五指张开,缓缓靠近哈利的脸。   哈利想向后躲,但身体被绳索紧紧束缚,无处可逃。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苍白的手掌,覆上了他的脸颊。   皮肤接触的瞬间,哈利打了个寒颤。   那手冰凉光滑,像蛇的腹部。   手指修长有力,稳稳地固定住他的头,拇指按在他的下颌,食指则向上移动。   最终,冰凉的指尖轻轻点在了哈利的额头上,正对那道闪电形伤疤。   哈利浑身僵住。   指尖接触伤疤的瞬间,一种奇异的感觉传来*。   那怪物的微笑似乎变得深邃了。   下一刻,哈利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   随即,无数破碎的光影和尖锐的噪音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   “莉莉!带着哈利快跑!是他!快跑!”   一个男人惊恐的吼声,陌生又熟悉。   “闪开!闪开你这蠢女人!”   一个高亢、蛇一般嘶哑的声音。   “阿瓦达索命!”   刺眼的绿光,充满了整个视野。   一个女人凄厉的尖叫:“不!不要!求求你!别杀哈利!杀我吧!杀我吧!”   又是那道绿光。   女人倒下的身影。   然后,是那个高瘦、黑袍的身影转向了他。   苍白的蛇脸,猩红的眼睛,咧开的嘴露出残酷的笑意。   细长苍白的手指举起了魔杖。   “阿瓦达索命!”   绿光。   无法形容的疼痛。   灼烧灵魂的剧痛。   然后是一片空白,只有伤疤火烧火燎的痛楚……   不!停下!   哈利在内心尖叫,身体剧烈地颤抖,想要挣脱那根抵在额头的冰冷手指,想要闭上眼,堵住耳朵。   但幻象和声音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清晰,更加汹涌。   它们开始重复、循环,一遍又一遍地在他眼前、耳边上演。   父母的惊恐,母亲的哀求,父亲的怒吼,伏地魔冷酷的咒语,刺眼的绿光,女人倒下的身影,魔杖指向自己……   画面开始扭曲、变形。   伏地魔的脸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成一片晃动的黑影。   母亲莉莉的尖叫拉长、变调,混合着婴儿尖锐的啼哭和男人疯狂的狞笑。   绿光不再仅仅是光,它化作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液体,淹没视野,灌入耳鼻……   “不……不要……妈妈……爸爸……”   哈利无意识地呢喃着,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额头的伤疤像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着,剧痛钻心。   他分不清现实和幻境。   密室的冰冷潮湿,旁边罗恩和厄尼压抑的呜咽。甚至那个抓着他脸的恐怖黑影,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他的世界只剩下那不断重复、扭曲、放大的死亡场景,父母临死前的每一帧画面。   每一个音节,每一帧画面,都成了凌迟他精神的利刃。   他试图回忆快乐的事情,回忆霍格沃茨,回忆罗恩赫敏,回忆魁地奇飞翔的自由……   但那些记忆的碎片刚一浮现,就被更加汹涌、更加黑暗的幻象冲垮、吞噬。   精神像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弦,在崩溃的边缘疯狂颤抖。   那怪物的手指依旧稳稳地点在他的伤疤上。   帽檐阴影下的目光,透过那层黑暗,无声地注视着哈利脸上每一丝痛苦扭曲的表情。   密室大厅里,只剩下那无声弥漫、令人骨髓发冷的诡异寂静。   ——   *幻觉咒(Phantasma,非原著,常见同人设定)   效果:制造强烈幻听、幻视,甚至引发精神崩溃;无固定光芒,魔杖需挥鞭动作   ——   放假,我,休息…嗯…懂? 第62章 惬意   冰冷的指尖离开了哈利的额头。   副视角缓缓直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眼神涣散的哈利。   帽檐下的阴影纹丝不动,那抹固定的微笑在幽光中显得格外刺目。   他似乎对哈利的状态十分满意,视线移开,转向另一边被捆绑的罗恩和厄尼。   罗恩和厄尼早已吓得魂不附体。   他们目睹了哈利被黑魔法折磨的全过程。   此刻见黑影看向自己,罗恩拼命向后蹭,试图离远一点。   厄尼则直接两眼一翻,差点晕过去,全靠绳索绑着才没瘫倒。   副视角没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手,朝着罗恩和厄尼的方向,轻轻一点。   两点光芒悄无声息地没入两人的眉心。   罗恩猛地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他的眼神瞬间失去了焦距,脸上血色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恐惧,仿佛看到了什么无法承受的景象。   也许是他最害怕的蜘蛛淹没了整个世界……   厄尼的反应更直接,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随即瘫软下去,眼神空洞地望着上方岩顶的黑暗。   副视角的视线最后落在悲怆上。   悲怆依旧低垂着头,被反绑的双手放在身后,姿态显得虚弱而无助。   当那点光芒也射向他时,他的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随即配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吸气声。   他的眉头紧皱,脸上露出挣扎和恐惧杂,似乎也在与某个可怕的幻象搏斗。   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在他眼前循环播放的是……   某个穿着方形裤子的黄色海绵,以及他那粉红色的海星朋友和总是一脸不爽的章鱼邻居。   忙活了这么久,在精神世界里看一集海绵宝宝,简直惬意。   他甚至能听到那魔性的片头曲在脑海里回响。   副视角似乎对三人都陷入梦魇的状态感到满意。   他优雅的拍了拍手。   “啪啪啪。”   声音落下后,捆绑着四人的绳索同时消失,化作几缕黑烟消散在空气里。   哈利脱力地向前扑倒,手肘撑在冰冷湿滑的地面上,剧烈地咳嗽起来。   罗恩蜷缩起身体,厄尼则一动不动,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们还活着。   悲怆也顺势向前倾倒,虚弱地趴伏在地上,头发凌乱地遮住脸颊,肩膀微微耸动。   副视角迈步,悄无声息地走到哈利身后。   哈利正努力集中精神,试图将那些可怕的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找回一丝清明。   他听到身后极轻的脚步声,寒意再次爬上脊椎。   一只冰冷的手,轻轻搭在了他还在微微颤抖的右肩上。   哈利浑身一僵。   就在那只手接触到他肩膀的瞬间,一股力量顺着接触点钻了进来。   他刚刚凝聚起的一点清醒意识,如同阳光下的薄雾,被这股力量轻而易举地驱散。   他眼中的迷茫和痛苦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涣散。   他像个突然被提起了线的木偶,动作略显滞涩的站了起来。   转身,面向瘫倒在地的罗恩和厄尼。   此刻,在哈利彻底被扰乱的视野和认知里,地上那两个人,不再是他的好友和同学。   黄黑校袍的那个,身形扭曲拉长,皮肤覆盖上惨白的鳞片,逐渐化作了那张他刚刚在幻境中看了无数遍的、噩梦般的蛇脸。   而旁边那个红头发的,则变成了一个笼罩在黑袍里、面目模糊的食死徒帮凶。   就是他们!就是眼前这个蛇脸怪物和他的走狗,杀死了他的父母。   让他变成孤儿。   让他的童年充满黑暗。   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孤独,所有的指责,源头都在这里!   而在罗恩和厄尼各自的梦魇视野中,摇摇晃晃站起来的哈利,也早已不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哈利。   在罗恩眼里,哈利可能变成了山一样巨大、长满复眼和獠牙的八眼巨蛛,正滴着毒涎向他逼近。   在厄尼扭曲的感知中,哈利或许成了所有嘲笑他、指责他、让他社交崩溃的同学聚合体,面目狰狞地要将他彻底撕碎。   恐惧在他们眼中燃烧,但他们被幻象压垮,动弹不得,只能瞪大眼睛,看着各自恐惧的化身一步步靠近。   悲怆主身体依旧虚弱地趴在地上,从他的视角瞥过去。   嗯,章鱼哥教训海绵宝宝和派大星…有点意思。   副视角俯下身,一股如同漏气风箱般嘶哑的笑声传来。   传进哈利耳朵里却变成了一个低语   看啊……仇人就在眼前……毫无反抗之力……   拿起武器……   杀了他们……   只要杀了他们……一切就结束了……   你的父母……就能安息了……   杀……杀了他们……   声音一遍遍重复,带着令人心旌动摇的诱惑,不断冲刷着哈利残存的理智堤坝。   哈利的呼吸粗重起来,涣散的眼神里挣扎的光芒剧烈闪烁。   残存的在尖叫,但被植入的幻象和耳畔的低语更加强大。   伏地魔的蛇脸在狞笑,父母的惨叫在回响,那声音允诺着解脱和复仇的快意。   “不……不是……”   他用力甩着头,试图摆脱那声音。   武器……就在那里……   低语适时指引。   哈利目光落在了几步之外,那里,躺着一把粗陋的匕首。   拿起它……   结束这一切……   杀……   低语越来越急,越来越响,几乎盖过了他心跳的声音。   哈利脸上的挣扎渐渐被一种狠厉取代。   他迈开脚步,目标明确的走向那把匕首。   冰冷触感顺着掌心蔓延,却奇异地让他混乱的大脑冷静了下来。   耳边的低语变成了胜利的号角。   他转过身,手里紧握着那锋利的匕首,一步步走向瘫软在地的伏地魔和食死徒。   罗恩看着巨型蜘蛛举起可怕的螯肢,发出无声的尖叫。   厄尼看着那聚合体手持利刃,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悲怆眼中……章鱼哥要举起竖笛殴打海绵宝宝和派大星了。   哈利在伏地魔面前站定。   就是这张脸……就是它……   耳边的低语达到了顶峰,整齐划一、略显癫狂:   杀了他!杀了他!   哈利眼中最后一点清明彻底湮灭。   他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匕首,对准了下方的蛇脸。   就要狠狠刺下时   “唳!!”一声清越、嘹亮的鸣叫,撕裂了密室粘稠的空气。   哈利眼前伏地魔狞笑的蛇脸瞬间模糊、碎裂。   耳畔那催命般的低语戛然而止,如同被掐断了喉咙。   哈利浑身剧震,高举匕首的手臂僵在半空。   他眨了眨眼。   眼前哪有什么伏地魔和食死徒?   只有罗恩那张熟悉的、却布满恐惧和泪痕的脸。   他正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高举的锋利石块,对准厄尼胸口的哈利。   身下是同样吓傻、面无人色的厄尼。   冰冷的石块还紧握在手里,粗糙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哈利低下头,看看石头,又看看罗恩和厄尼惊恐万状的脸,再看看自己这蓄势待下的姿势……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头顶,让他如坠冰窟。   他……他刚才……想用石头……杀了厄尼?   “我……”   哈利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干涩。 第63章 玩脱了   WC……玩脱了,玩脱了。   悲怆心中碎碎念着,但仍然虚弱地趴在地上。   那声该死的凤凰鸣叫不仅打断了哈利的复仇,更把他之前精心布置的幻觉和引导冲得七零八落。   麻烦的是,他感觉到一股庞大的魔力,正从密室入口的方向快速靠近。   邓布利多!   这只老蜜蜂果然没走远,或者说他的视线根本就没真正离开霍格沃茨。   悲怆面上不显,适时地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手臂艰难地动了动,撑着地面,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他步履蹒跚的走到其他三人背后。   密室入口的方向,那片永恒的昏暗被一道身影的到来打破。   阿不思·邓布利多站在那里。   福克斯停在他的肩头,金红色的羽毛在昏暗中也流转着光彩,小小的脑袋转动着,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副视角的方向。   老人的脸上罕见地没有笑容。   啧,麻烦的老头。   悲怆心里嘀咕,身体却诚实的看向邓布利多,眼神里努力挤出一点看到救星的微弱希冀。   而副视角那边……   就在邓布利多的目光扫过来的瞬间,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一推。   他向后滑退,在潮湿的地面上犁出两道清晰的痕迹,一直退到离哈利他们几米外的地方才勉强稳住身形。   帽檐被这股力量带得歪斜了一些,露出更多苍白的皮肤。   他看起来不再那么从容不迫,多了几分突如其来的狼狈。   站稳了后,帽檐阴影下的目光,静静地回望着门口的邓布利多。   “晚上好,先生们。”邓布利多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看来,我回来得正是时候。”   他的目光在哈利苍白的脸、罗恩惊恐的眼神、厄尼的泪痕以及悲怆虚弱的姿态上逐一扫过,最后,定格在副视角身上。   “一个……有趣的客人。”   语气里听不出是陈述还是疑问。   副视角没有任何回应。   他缓缓地把被推歪的帽檐扶正,又将身上那件墨黑礼服并不存在的褶皱抚平。   做完这些,他抬起了手。   一道无形的魔力波动掠过。   邓布利多肩头的福克斯发出一声轻鸣,抖了抖羽毛。   但邓布利多本人纹丝不动,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又似乎在意料之中。   四名明显看戏的学生同时身体一软,发出几声短促的闷哼后倒地。   悲怆将意识迅速抽离,全力投入到几米外的副视角之中。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   虽然这具身体的关节总是有种滞涩感,喉咙也发不出声音。但充盈的魔力和那种非人的感官,让他感觉……很不错。   尤其是面对邓布利多的时候,少了那种需要时刻伪装的压力。   他看着邓布利多用魔杖轻轻一点,昏迷的学生平稳地悬浮在空中,朝着密室入口的方向缓缓移动。   老人做这一切的时候,目光一直没有离开他。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邓布利开门见山道,“你来自哪里?或者说……你是什么?”   悲怆控制着副身体,帽檐微微动了动。他抬起右手食指。   金色光点流淌而出,凝聚成形:“一个路过的,有点无聊的观众。”   “观众?”邓布利多重复这个词,目光锐利,“观看什么?这场针对孩子们的……残酷戏剧?”   “戏剧需要冲突,需要选择,需要……展现人性有趣的一面。”   “比如,仇恨与友情的拉扯,恐惧对理智的侵蚀,还有……在绝境中,那一点点微光会不会亮起。”   虽然没有语气,但句子中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调调。   “所以你导演了这一切,”邓布利多的声音沉了一些,“将我的学生置于险境,玩弄他们的精神和情感。这超出了有趣的范畴。”   “险境?呵呵”   “比起黑魔王卷土重来的未来,比起注定要流的血,这只是一场……逼真的预习。”   “况且,真正的险,往往来自他们自己心里。”   “我只是……把灯关了,让他们看看黑暗里有什么。”   悲怆理直气壮的胡扯。   “那个绿眼睛的男孩,很重要,不是吗?预言的焦点,黑魔王的劫数,未来的希望……太多的标签压在他身上。”   “我只是好奇,在这些东西把他压垮或者塑造成英雄之前,他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会被仇恨吞噬,还是能抓住那根救命的稻草?”   悲怆努力把句子写得玄乎又带点玩世不恭,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以观察和搅局为乐的乐子人。   但凡服点软就容易被邓布利多招安,然后成为棋盘上的棋子。   他!就算死也不服好吧!   虽然这具身体好用,但他早已打好基础,他宁愿以后多浪费点时间,也不乐意分身给邓布利多打工。   这次计划他甚至没拿蛇怪出来,蛇怪对于他现阶段来说是个很好的助力,这具身体……能活着就继续用,不能就算了。   正好还能死之前测试一下这个哈利波特天花板的实力,认识一下差距。   邓布利多沉默了片刻。   他肩头的福克斯轻轻啄了啄他的耳朵。   “我明白了。”老人缓缓说道,声音里听不出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你不在乎阵营,不在乎伤亡,只在乎过程是否有趣。”   一个变量,一个不受控的,甚至可能危险的变量。   老人默默在心底补充着。   悲怆微微颔首,不回应。   “霍格沃茨,”邓布利多的语气变得郑重,“是我的学校。”   “这里的每一个学生,都在我的责任之下。”   “我允许错误,允许成长中的阵痛,但绝不允许……以有趣或测试为名的肆意伤害与操纵。”   他举起了魔杖,杖尖对准了悲怆。   “我不知道你究竟是什么存在,阴尸或说获得身体幽灵,还是某种古老的魔法造物……但你的游戏,到此为止了。”   魔杖尖端,一点橘红色的光芒亮起,迅速膨胀、蔓延,化作一片炽热但不狂暴的火焰。   火焰所过之处,地面的湿气被蒸腾,空气扭曲,却奇异地没有伤害到悬浮在空中的四个学生,也没有波及周围的石柱。   火焰熊熊,而且控制得精妙绝伦。   悲怆心里一惊,立刻调动身体内那看来磅礴无比的魔力。   但是当他的魔力真正与邓布利多的火焰接触的刹那,他感受到了差距。   副身体的魔力储备确实如同深邃的大海,但……这老蜜蜂可是深邃如星空大海啊!   这就不是10级新手村称霸,但一出去发现守村BOSS是1000级?!   囊这么猛?!   他知道邓布利多强,原著天花板,但亲身体验这种差距还是让他有点骂娘。   他控制副身体试图躲闪,但火焰来得太快,覆盖范围也太广。   他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证明自己不是孬种,然后顺理成章地被那片橘红色的火焰彻底吞没,最终化作一堆渣渣灰。   火焰悄然熄灭,仿佛从未出现。   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焦味,和地上那堆灰烬。   邓布利多看着那堆灰,沉默了几秒钟,最终,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他摇了摇头,不再停留,用魔杖引导着悬浮的四个学生,转身,步履平稳地朝着密室出口走去。   福克斯在他肩头回头看了一眼那堆灰烬,发出一声轻啼,振翅飞起,在前方引路。   脚步声和漂浮的身影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隧道拐角。   密室里重归死寂。   又过了好一会儿。   地上那堆黑色的渣渣灰,突然蠕动了一下。   紧接着,更多的灰烬开始不安分地耸动。   它们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驱使,颜色迅速加深,从灰黑变成浓稠的墨黑,质地也从粉末状变得粘稠。   最那一小堆灰烬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滩大约巴掌大小的纯黑色粘液。   这滩粘液在原地停留了片刻,仿佛在观察。   然后,它开始以一种缓慢的速度朝着大厅边缘那片最为浓重阴影的角落蠕动过去。 第64章 我…?   四周是绝对的漆黑。   身体的感觉很奇怪,轻飘飘的,又好像被无数湿滑冰冷的东西缠绕着,向下拖拽。   而后,脚下空了。   无边的坠落感猛地攫住了他。   心脏骤然缩紧,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眼睛睁不开,只能感知到身体在不断加速,不断下沉……   砰!   结结实实的一下撞击,力量主要集中在尾椎骨偏下的某个尴尬部位。   “嘶!”   悲怆猛地吸了一口并不存在的凉气,意识瞬间被臀部传来的、清晰无比的钝痛感砸得清醒无比。   什么优雅,什么神秘,什么逼格,在这一刻都被这记精准的屁股墩儿摔得稀碎。   他的……尾巴骨……   他内心一片哀嚎。   不过眼睛倒是能睁开了,他唰地睁开眼睛。   入目的景象让他愣了一下。   周围是一片无法形容的空间。   背景流动、扭曲、仿佛打翻了的颜料盘混合又拉伸成的奇异星河,各种难以名状的颜色缓慢地旋转、交融。   而他的脚下……   他低头看去。   脚下是透明的,绝非实体。   他能看到下方更深邃、更光怪陆离的色块在缓慢涌动,无穷无尽,仿佛没有底。   他就站在这透明的地面上,刚才那一下结实的撞击感还残留着,证明这地面虽然看着悬乎,但该硬的时候一点不含糊。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看向自己。   还是那身墨黑天鹅绒礼服,修长苍白的手指。   副身体,没错。   但他立刻察觉到不同。   那种与主身体微妙连接、双重视角并行的感觉消失了。   他的意识现在彻底地存在于这副躯体里,孤零零地站在这片莫名其妙的鬼地方。   这又是给他干哪儿来了?!   悲怆内心咆哮。   “欢迎,欢迎。”   “我早就知道你会来,悲怆·罗尔。”   一道声音突兀地从旁边传来。   音色带着一种刻意放缓、仿佛吟诵诗歌般的儒雅腔调。   悲怆猛地转头,动作快得差点让高顶礼帽歪掉。   声音的来源,就在他右侧几米外。   那里悬浮着一个人。   真的是悬浮,双脚离地大约半尺,姿势放松自然。   他穿着一身样式古老、布料看起来柔软舒适的深蓝色长袍,边角绣着银色的、类似星象图的纹路。   一头近乎纯白的头发柔顺地披散下来,垂到透明的地面上。   他的脸……   悲怆的呼吸几不可查地滞了一下。   五官的轮廓,眉眼间的细节……和他主身体那张脸,至少有七八分相似。   尤其是那双眼睛在周围流转的诡异光晕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晰。   只不过,眼前这个人的面容更加柔和,甚至可以说……精致。   皮肤是一种久不见阳光的苍白,配上那身打扮和散落的白发,整个人透着一种非尘世的、近乎中性化的气质。   悲怆沉默。   这地方,这人……又是什么幺蛾子?   白发人似乎看出了悲怆的困惑,他微微一笑,笑容温和,却让悲怆莫名觉得有点……欠揍?   “不必紧张,也不必困惑,”白发人开口,声音依旧不紧不慢,“来到这里之后,你原来那边世界的时间,对你而言,基本上算是暂停了。所以你不用担心错过什么。”   时间暂停?   悲怆心里的问号更多了。   但他没表现出来,只是凝聚起魔力,金色光点迅速组成文字:“你是谁?”   写完,他觉得不够,又补充了几个字:“为什么和我长得像?”   悲怆没写,内心补充道:还长得这么……娘娘腔……   白发人看着那行字,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似乎觉得很有趣。   他轻轻晃了晃悬浮的身体,长发随之飘动。   “我是谁?”他重复着问题,语气轻松,“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也是悲怆·罗尔。只不过……此罗尔非彼罗尔。”   他摊了摊手,动作优雅。   “你的罗尔,是那个二十八纯血家族之一、出过食死徒的罗尔。而我的罗尔嘛,就是个没什么名气、混在纯血圈边缘的小家族。同名同姓,不同版本,懂了吗?”   悲怆:“……”   “所以……你是我?不对,另一个我?平行世界?”   信息量有点大,悲怆感觉自己的逻辑正在遭遇挑战。   “可以这么理解。”   白发罗尔笑眯眯地点头,一副你终于开窍了的表情。   “收起你那副见鬼的表情。你能回到自己的世界,而不是在那个美好的未来时间线里变成孤魂野鬼,还得谢谢我呢。”   悲怆:“??”   “什么?是你?!”   “不然呢?”   白发罗尔挑了挑眉,动作神态居然和悲怆主身体思考时有点像。   “你以为是谁闲得无聊,在那种情况下还有心思用隐形墨水写谜语?当然是未雨绸缪、智慧过人的我啊。”   悲怆感觉脑子有点乱。   “等等!你不是死了吗?!被索命咒击中了!”   “但你……你怎么又在这儿?”   看到死字,白发罗尔脸上的笑容淡去了一些,多了点无奈。   他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百转千回。   “唉……说到这个,确实挺倒霉的,”他揉了揉眉心,“被索命咒击中的前一瞬间,不知道是梅林打了个喷嚏还是世界运行出了点小差错。”   “反正……我的灵魂没去该去的地方,而是被卷进了这个夹缝里。”   “夹缝?”   “对,夹缝,”白发罗尔指了指周围流动的扭曲星河,“时间与时间之间,世界与世界之间。”   “我就被困在这里了,呆了……嗯,好久好久。久到我都懒得数日子了。”   他这么一说,悲怆非但没明白,疑问反而像泡泡一样咕嘟咕嘟往外冒。   “你怎么知道我会乱窜到你的世界?”   “你怎么给我留的线索?在这个夹缝里能干涉其他时间线?还有,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的?”   他差点把娘娘腔三个字也打上去,硬生生忍住了。   白发罗尔看着他急切的提问,忽然笑出了声,这次的笑声少了点装模作样的儒雅,多了点……同病相怜的调侃?   “问题真多啊,另一个我,”他摇摇头,“别急,反正这里时间……对我们来说没啥意义。” 第65章 抄袭了   悲怆盯着白发罗尔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悠闲样子,心里的槽点快憋不住了。   他耐着性子,指尖光点闪烁:“行,时间多,那你倒是说清楚,这到底怎么回事?”   白发罗尔收敛了点笑意,挥了挥手。   “好吧,长话短说,虽然这里也不在乎长短,”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语气正经点,但那股子飘忽感还是去不掉,“简单来说呢,我们各自的世界,就像是……嗯,一对双胞胎?”   “或者互相纠缠的阴阳鱼?反正是深度绑定的两个位面。”   “这两个世界之间,或者说因为这种纠缠,孕育出了两种……嗯,你可以理解为象征或者倾向。”   “一个偏向死,一个偏向生。一个代表终结、混乱、变革,一个代表存续、秩序、守护。”   悲怆看着他。   “你抄袭了,×龙历险记的阴阳平衡论会告你的。”   白发罗尔脸上那点故作正经的表情瞬间垮掉。   他翻了个白眼,动作幅度不大,但配上那身行头和悬浮的姿态,居然有点滑稽。   “滚犊子!”他没好气地说,“世界观设定就是这么个设定,爱信不信!”   “总之,这两个象征需要保持动态平衡,世界才能正常转下去。”   “而我们很不巧在两个世界里成了推动平衡的容器。”   他指了指自己:“我这边,被生象征选中的,作为推动者,它给予了我一点预知未来的能力,或者说……预言的天赋。”   “能模模糊糊看到一些未来的片段,就像看天气预报。有时候是晴天,有时候是局部有雨,但具体下在哪块田里就不一定了。”   悲怆了然。   “所以你能预言到我会出现在你的世界。然后你就提前在你的遗物里做手脚,留线索。”   “不过……预言消耗寿命?你这头发……”   “聪明!”白发罗尔打了个响指,“预言过度准确,要费命。”   “你看我这头白发,帅吧?都是用命换的时尚。”他语气轻松,甚至带了点自嘲,“不过现在嘛,灵魂一个,命早没了。”   “这天赋倒是成了我在这里解闷的玩意儿,偶尔看看电视。”   他顿了顿,看向悲怆的眼神多了几分玩味:“那么,按照对称原则,我这边是生,你猜猜你那边对应的是什么——”   悲怆沉默了一下。   死亡轮回,还有那具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与死亡多次纠缠的副身体。   “死?我的死亡轮回是死象征给的?”   “Bingo!”白发罗尔点头,“你的世界,由死的倾向主导。”   “它选中了你。至于为什么是你……可能是对应原则?”他耸耸肩,“我不知道它具体怎么运作的,但你的循环,不死性应该都和它脱不了干系。”   “一魂双体也是?” 悲怆追问。   “对。”白发罗尔语气肯定,“死觉得你太……嗯,进度太慢?或者不够强?”   “反正就是不足以在最后把你那个世界彻底推向它想要的终局。所以它给你开了点后门,升级了你的外挂。”   “这个身体,与其说是你的分身,不如说是死送给你的一个测试账号,让你体验顶级天赋加持,顺便……嗯,拔苗助长一下。”   悲怆消化着这些信息。   所以他的穿越,他的能力,背后都有这么个抽象的世界意志在推动?   感觉有点像被安排好的剧本,这让他有点不爽。   白发罗尔似乎看出了他的情绪,补充道:“别觉得是被操控。象征没有具体的意识,它更像是一股洪流,一种趋势。”   “它选择了你,是因为你本身就在那条路上。你做的每一个选择,还是你自己的。它只是……推了你一把,给了你点工具。”   他话锋一转:“你能穿越到我的世界,也是死和生之间某种拉扯的结果。”   “两个世界纠缠太深,留下了通道。而我留给你的线索和那个怀表,就是一把临时的钥匙。不过……”   白发罗尔的表情变得认真了些:“我会把那个穿越锚点从怀表上转移走。”   “怀表……是我留给我爱人的东西。虽然我回不去了,但至少让它陪着他。”   悲怆看着他脸上那抹真实的温柔和遗憾,毫不犹豫地吐槽。   “死恋爱脑。”   “要你管!”白发罗尔瞪他一眼,但没生气,反而笑了笑,“反正,以后你想在两个世界之间来回穿,得靠你自己了。”   “我会把锚点转移到你身上某个……嗯,合适的物品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悲怆的副身体,目光落在那杏仁大小铂金色宝石上。   “就那颗宝石吧,”他随意地说,“来回穿越对你也是锻炼。”   “死想让你快速成长,独当一面。顺便一提,它要的终局,是你成为你那个世界黑的绝对主导。”   “什么意思呢?就是说,最后你那边,除了你和你的阵营,其他乱七八糟的黑势力,食死徒啊,伏地魔啊,甚至一些潜在的……最好都清理干净。”   “死的世界,容不下太多杂音。”   悲怆:“……”   光点组成三个简洁的数字:“六六六。”   这目标可真够宏大的。   干掉所有竞争对手,一统黑暗势力?   这死象征还挺有野心。   “暑假之后,”白发罗尔不管他的吐槽,自顾自交代,“记得回我的世界一趟。”   “我瞒着所有人,在古灵阁给你留了点东西。启动资金,懂吗?”   “总不能一直一穷二白靠着马尔福家吧?虽然你现在这副尊容看起来也不像缺钱的。”   “你这是以貌取人。”   虽然这么说,但心里记下了。   最好留的是钱,毕竟那可是个好东西。   “哦,还有,”白发罗尔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指了指悲怆现在的样子,“你这副模样,太扎眼了。”   “非人感太重,不利于长期潜伏搞事。”   “嗯……不过你死的次数应该够了吧?死那边给你的节点解锁了没?”   “什么节点?什么死的次数够了?”   悲怆疑惑,这家伙怎么比自己还了解自己的金手指?   预言家哪有这样的?   “你的金手指啊,除了死亡轮回,每次死亡还会增强你的魔力上限,以及还有一些隐藏的节点,类似于……技能树?”   白发罗尔解释得有点抽象,但同为穿越者,悲怆还是听懂了。   “死的次数达到一定数量,或者经历某些关键事件,就会解锁新功能。”   “比如你现在这个副身体,应该可以切换形态了。在非人和类人之间转换。”   悲怆试着去感知。   意识沉入这副躯体,确实能感觉到某种……之前没注意到的界限。   心口那暗红裂纹似乎微微发热。   “好像……可以。”   “那就试试。”白发罗尔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跟着感觉走。”   悲怆闭上眼。   他引导着那股从心口裂纹蔓延出的力量,游走全身。   “喀啦……嘎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从他体内传来。   他的身高开始肉眼可见地缩水,从接近两米的惊人身高,逐渐下降到一米八几。虽然依旧高挑,但不再那么突兀嶙峋。   身上那套标志性的墨黑天鹅绒礼服,如同褪色般发生了变化。   颜色变成了更低调的深灰色,质地从厚重垂顺的天鹅绒,变成了略带光泽的、类似高级丝绸与羊毛混纺的料子。   款式也从夸张的收腰长后摆燕尾服,变成了剪裁合体、略微收腰的经典款燕尾服,少了许多华丽装饰,显得内敛而奢靡。   左胸的马尔福家徽消失了,心口的暗红裂纹也隐去不见。   脖颈上那道狰狞的黑色伤口,愈合般缩小,最后变成一道仿佛旧伤的细痕,被高领轻轻遮住。   头上的高顶礼帽同步缩小、变形,成了一顶更小巧精致的同色圆顶礼帽,斜斜戴在头上。   那枚铂金色宝石和黑曜石羽毛装饰则化作了帽檐处一道简洁镶边。   变化停止。   悲怆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新的手。   依旧苍白,但少了那种青灰的死气,更接近久病之人的肤色。   他想看看自己的脸,但这里没有镜子。   白发罗尔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球,球体表面光滑如镜,对着悲怆晃了晃。   悲怆看到了倒影。   五官的底子进行细节调整,更像儒雅的白发罗尔。   皮肤是缺乏血色的白,但有了点活人质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眼睛,黑色的瞳孔比例似乎变大了,眼白部分相应减少。   这使得他的眼神看起来有种淡淡的…非人感,但比起之前帽檐阴影下完全看不清的状况好多了。   嘴角依旧带着一丝弧度,但那不再是焊死的诡异微笑,更像是天生微微上翘的唇形。   而在嘴唇下方,两边嘴角对称的位置,各多了一颗小小的、暗红色的痣。   像是两点凝固的血珠,又像是刻意点上的装饰。   他试着开口。   “呃……嗬……”   气流划过喉咙,发出一点嘶哑的声音,但不再是之前完全破损的漏气声。   他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一下:“喂?”   终于!能说话了!   “非常好!”白发罗尔满意地收起水晶球,“这样顺眼多了。至少混进人群里不会第一时间被傲罗盯上。”   他挥挥手,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悲怆感到自己身上某处微微发热。   “记住,暑假后回去开盲盒,还有,把怀表……送给他,”他语气再次柔软了一瞬,随即变得不耐烦,“好了好了,该交代的交代完了,快走快走!”   “你这副新身体回去大概需要点时间适应,别在这儿碍眼了。”   悲怆看着他,新获得的喉咙发出还有些别扭的声音:“你就……一直待在这儿?”   “不然呢?”白发罗尔又恢复了那种飘忽、看戏般的神态,“我又走不了,快滚吧,记得干活!”   他没给悲怆再问的机会,抬手对着悲怆的方向,轻轻一推。   悲怆脚下那透明的地面瞬间消失。   熟悉的坠落感再次袭来。   ——   不知道要写多少章,但此刻我居然已经觉着有些乏味了。   你个新鲜感低的家伙。(碎碎念) 第66章 优雅点   密室深处,那团蜷缩在蛇形石柱底部最浓重阴影里不断蠕动的纯黑色粘液,突然停下了。   它静止了几秒钟,仿佛在积蓄力量,又像是在聆听遥远的呼唤。   然后,它开始剧烈地颤抖、翻涌,体积像是吹气般膨胀起来,表面不断凸起又凹陷。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内部拼命挣扎,想要破壳而出。   噗嗤。   一只苍白的手,猛地从那一大团粘液中伸了出来,五指张开,死死扣住了旁边冰冷潮湿的岩石地面。   接着是另一只手。   两只手用力扒住地面,手臂的肌肉绷紧,开始艰难地将后面的部分从粘液中一点点拔出来。   过程缓慢而费力,伴随着粘液被扯断拉丝时令人不适的声响。   为什么你这家伙每一次出场,都跟僵尸刨坟似的?   能不能换个优雅点的登场方式?!   悲怆一脸菜色,觉得自己这副升级后的身体,在复活的流程上,似乎并没有什么美学改进。   终于,大半个身体脱离了那滩正在迅速蒸发消失的黑色粘液。   他整个人趴伏在冰冷的地面上,深灰色的新燕尾服下摆沾满了泥污和水渍,那顶小巧的圆顶礼帽歪在一边。   他趴着没动,像只警惕的鼬鼠,先是竖起耳朵倾听。   一片死寂。   没有可疑的动静。   他鬼鬼祟祟地抬起头,大眼睛迅速扫视整个空旷的密室大厅。   空空如也。   邓布利多已经带着那四个昏迷的学生离开了。   安全!   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扶正了帽子。   悲怆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像个小偷一样,踮着脚尖,溜向密室大厅深处,那座巨大的萨拉查·斯莱特林雕像后面。   那里有一处极其隐蔽、被魔法巧妙伪装起来的石壁。   悲怆早已摸清了机关。   他伸出手,苍白的手指在几块特定的蛇鳞浮雕上快速按了几下顺序。   石壁向内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更加狭窄幽深的甬道。   悲怆闪身而入,石壁在他身后悄然闭合。   这里才是真正的核心,斯莱特林留下的私人密室中的密室,说是遗产存放处或者藏书室更合适。   悲怆走到密室中央,那里有一个简单的桌椅。   他停下脚步,闭上眼睛。   意识轻盈脱出,沿着某种无形的联系,飞速倒退、穿越……   “唔……”   校医院熟悉的气味钻入鼻孔。   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但意识已经清晰。   悲怆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先是模糊,然后逐渐聚焦在那熟悉的天花板上。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床单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啊,熟悉的校医院。   啊,熟悉的魔药味儿。   他微微偏头。   床边坐着一个人。   是德拉科·马尔福。   啊,干,真熟悉。   这种情况发生了多少次来着?   再一次看见感觉和汤姆的无限循环一样,有够诡异的。   “你醒了!”德拉科看到他的眼睛睁开,迅速凑近床边,声音压得很低,“感觉怎么样?庞弗雷夫人说你中了很厉害的精神攻击。你知不知道你昏睡了一天一夜!”   悲怆看着他焦急的样子,眨了眨眼,声音虚弱地开口:“还……还好。就是有点晕。”   “梅林!”   德拉科松了口气,又一屁股坐回椅子上,但随即眉头挑起,一副好奇模样。   “所以,到底怎么回事?你昨天不是去还书马上来吗!”   “他们都说你、波特、韦斯莱还有那个麦克米兰是在密室里被邓布利多教授救出来的。”   “你真的去了密室?那个传说中斯莱特林继承人打开的密室?”   他的问题像连珠炮。   显然,这一天一夜,外面的流言已经发酵到了新的高度。   没等悲怆回答,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邓布利多走了进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星星月亮的紫色长袍,手里没有拿魔杖,姿态放松。   但当他走进来,整个病房的空气似乎都安静了几分。   德拉科立刻闭上了嘴,从椅子上站起来,身体有些僵硬,脸上闪过敬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下午好,小马尔福和小罗尔先生。”邓布利多温和地打招呼,目光在悲怆脸上停留,“看到你醒来,我很高兴。庞弗雷夫人说你的情况已经稳定了。”   “谢谢您,校长。”   悲怆低声说,努力让眼神显得清澈愚蠢。   邓布利多走到床尾,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看着悲怆,直接进入了正题。   “罗尔先生,我想知道,昨天下午,你为什么会出现在二楼的女生盥洗室附近,并且……最终进入了密室?”   他的语气并不严厉,甚至算得上平和。   德拉科也立刻看向悲怆,灰眼睛里充满了疑问。   悲怆在心里撇了撇嘴。   来了,老蜜蜂的质询。   他从来没信过我啊,混蛋!我们之间难道没有一点羁绊吗?!   内心虽是这样吐槽,但他还是乖乖开口:“邓布利多校长,我去图书馆还书。”   “它的内容比较偏,平斯夫人让我务必在昨天下午闭馆前还回去,因为今天有高年级要借阅。”   这理由听起来很合理,也符合他低调学霸的人设。   平斯夫人对借阅期限也确实严格。   “我还完书,想抄近路回地窖。就经过了二楼那条比较偏的走廊,靠近……那个总在哭的桃金娘的盥洗室。”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或者说,在回忆可怕的经历。   “然后……我就听到了动静…像是有人挣扎的声音。”   “我……我有点害怕,犹豫了一下,还是想过去看看,万一有人需要帮助……”   “我刚走到门口,就看到……看到一个黑影,很高,很瘦,穿着奇怪的黑衣服,戴着大帽子。”   “他抓着韦斯莱和麦克米兰,他们好像都晕过去了。然后……然后他也发现了我。”   “我想跑,但还没来得及转身,他就……他就朝我挥了一下手。”   “我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醒来……就是在那里。”   他说完了,安静地看着邓布利多。   他没有说谎。   毕竟他是真的目睹了黑影抓人,然后被顺手抓走。   邓布利多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等悲怆说完,他沉默了几秒钟。   病房里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邓布利多目光依旧落在悲怆脸上:“那么…没有看到他的脸?或者,听到他说什么吗?”   “好像……很可怕,是个十足怪物!不过他……他貌似没有说话。”   邓布利多又沉默了片刻。   悲怆维持着恐惧和若有若无的心虚。   “我明白了,”邓布利多最终说道,语气听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很遗憾你经历了这些,小罗尔先生。”   “小马尔福先生,或许你可以让你的朋友安静地待一会儿了。”   他对德拉科点了点头,又看了悲怆一眼,那眼神深邃难明。   然后,他转身,步伐平稳地离开了病房。   门轻轻关上。   德拉科似乎才敢大声喘气,他立刻又凑到床边,压低声音:“你吓死我了!你真的看到那个继承人了,对吧?到底怎么可怕了?”   悲怆闭了闭眼,露出疲惫的神色:“德拉科……我头还有点晕,想再睡会儿。”   德拉科立刻住了嘴,脸上闪过一丝懊恼:“哦,对,你该休息。”   他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地退出了病房,轻轻带上门。   病房里只剩下悲怆一个人。   他睁着眼睛,躲进被子里,脸上的虚弱和恐惧慢慢褪去,恢复成一贯的平淡冷漠。 第67章 学期末   二年级的最后些许时刻,平静的消散。   邓布利多教授的回归,并不像他离开时那样悄无声息。   魔法部的质询和校董会的压力并未完全消失。但这位老人显然不是什么能轻易拿捏的软柿子。   几次简短的会议,几封措辞巧妙且引经据典的信函往来,再加上密室危机已解除的事实,很快让局势明朗起来。   在一个阳光不错的早晨,猫头鹰带来了最新的《预言家日报》,头版用不小的篇幅报道了恢复阿不思·邓布利多校长职务的消息,旁边还附了福吉部长笑容略显勉强的照片。   同一天下午,海格那高大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城堡门口,引来不少学生的欢呼。   他看上去瘦了点,胡子更乱,眼睛有点红,但咧开的大嘴笑容依旧。   他粗声粗气地跟每个欢迎他的人打招呼,绝口不提阿兹卡班。   鉴于本学期发生的一系列不幸事件对教学秩序的严重影响,学校最终宣布取消所有年级的期末考核。   这个消息在拉文克劳长桌引起一片低低的哀鸣。但在其他三个学院,尤其是刚经历了密室恐慌的学生中,收获了压倒性的欢呼。   当然,并非所有消息都让人松了口气。   吉德罗·洛哈特教授,这位曾以迷人微笑和冒险故事风靡全校的黑魔法防御术教师,被人发现死在了他自己的办公室里。   发现他的是费尔奇。   据这位管理员语无伦次地向麦格教授报告,洛哈特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一片狼藉,几个收拾到一半的行李箱摊开在地上,华丽的衣物和书籍散落各处。   而洛哈特本人,则倒在他那张夸张的镀金书桌旁,脸上凝固着一种极致的惊恐表情,眼睛睁得极大,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但瞳孔已经彻底涣散,失去了所有神采。   没有伤口,没有搏斗痕迹,没有中毒迹象。   鉴于他当时显然正在匆忙打包行李,貌似是试图在真正的危险面前临阵脱逃。   调查方向很快转向不幸遭遇了尚未被发现的密室残余威胁。   调查草草收场。   毕竟,一个在危机时刻试图逃跑却意外身亡的教授。虽然令人唏嘘,但似乎也不是什么值得深挖的大新闻。   他的遗物被收拾打包,送回了他的家族。   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职位,再次空缺。   悲怆从校医院的窗户,看着洛哈特的几个行李箱被小心翼翼地从城堡侧门抬出去,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天晚上,操控副身体出来活动,可不仅仅是为了请罗恩和厄尼去密室做客。   在寻找合适道具的路上,他顺便去拜访了一下洛哈特教授的办公室。   小心眼?或许吧。   但无论是决斗俱乐部那场糟糕透顶的表演,还是情人节那令人脚趾抠地的公开处刑,悲怆都觉得,这位教授值得一次更深刻的告别。   不得不说,蛇怪的眼睛是真的好用。   除此之外,温室那边也传来了不太妙的消息。   斯普劳特教授某天清晨例行检查时,惊恐地发现,用于配制解药的关键材料,遭到了不明原因的恶意破坏。   好几株最健壮的曼德拉草被连根拔起,胡乱扔在地上,叶片被践踏,根部受损严重。   虽然紧急抢救回来一部分,但解药的配制进度被严重拖后。   庞弗雷夫人遗憾地宣布,所有被石化的受害者,恐怕要等到暑假中旬才能苏醒恢复了。   “哦,可怜的格兰芬多小狮子们。”   听到这个消息时,德拉科假惺惺地叹了口气,但灰眼睛里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   “他们的万事通小姐,还得在医疗翼多躺一阵子了。”   悲怆当时正小口啜饮着一杯温热的牛奶,闻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仿佛事不关己。   啊,副视角干他和他悲怆ꔷ罗尔什么事?   况且复方汤剂事件的余波,总得有人承担,不是吗?   相比于她的两个朋友,她的苏醒晚上一两个月,也算一点微薄的利息。   随着邓布利多的回归和海格的释放,城堡里最后一点紧张气氛也消散了。   剩下的日子,纯粹是等待放假。   年终宴会的气氛有些微妙。   没有了期末考试的压力,大部分学生都放松下来,礼堂被装饰得金碧辉煌,空气里弥漫着食物诱人的香气。   但当邓布利多站起来讲话时,很多人还是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他回顾了这个不同寻常的学年,对遭受石化的同学表达了慰问和早日康复的祝愿,感谢了教授们在困难时期的坚守,也含蓄地提醒大家保持勇气和警惕。   最后,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宣布学院杯的归属。   没有出乎太多人的预料。   邓布利多的目光扫过斯莱特林长桌,那里已经响起压抑的兴奋低语:“我宣布,本学年的学院杯,授予斯莱特林学院!”   “耶!”   绿色和银色的装饰瞬间爆发,彩带和旗帜挥舞,斯莱特林的长桌成了欢乐的海洋。   德拉科兴奋地脸颊发红,和克拉布、高尔大声说笑。   西奥多·诺特也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意。   潘西·帕金森尖声笑着,和旁边的女生击掌。   悲怆坐在德拉科旁边,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也跟着轻轻鼓掌。   他看着礼堂上空,斯莱特林沙漏遥遥领先,此刻更是显得高大无比。   而格兰芬多的沙漏,虽然也积攒了不少分数,但远远不足以构成威胁。   没有原著中那最后时刻的两百分力挽狂澜。   今年的荣耀,稳稳地、毫无悬念地落在了斯莱特林手中。   悲怆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里面的南瓜汁。   ……   剩下的日子,对悲怆来说,近乎度假。   他严格遵守庞弗雷夫人的嘱咐,按时喝下味道奇怪的营养药剂,吃光家养小精灵特意为他准备的、分量加倍的餐食。   大部分时间,他要么躺在公共休息室壁炉边最暖和的那张扶手椅上打盹,要么就是回到宿舍补觉。   连平时几乎从不离手的厚重书本,都罕见地被他丢在了一边。   德拉科起初很担心,总是围着他转,问他是不是哪里还不舒服,要不要再去找庞弗雷夫人看看。   “只是有点累,”悲怆总是这么回答,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需要多休息。”   他确实在养身体。   莫名的,他还是挺在乎身娇体弱易推倒这个事实的……以及更多的还是为了暑假不被天堆的计划压垮。   德拉科看他似乎真的只是嗜睡贪吃,没什么大碍,也就渐渐放心下来,转而开始兴致勃勃地规划暑假。   他占据了悲怆旁边的那张椅子,喋喋不休地说着马尔福庄园今年夏天准备翻新的花园,新订购的飞天扫帚保养套装,以及卢修斯承诺会带他去观看的几场重要的魁地奇联盟赛。   德拉科说着,灰蓝色的眼睛转向悲怆,带着明显的期待。   “你去年就去了,今年也该来吧?”   悲怆从半睡半醒中抬起眼皮,茶色的眼睛因为困意而显得有些雾蒙蒙的。   他安静地听德拉科说完,然后摇了摇头。   “今年……可能不行,德拉科。”   他的声音很平和,带上来些许歉意。   德拉科脸上的光彩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嘴角撇了撇:“为什么?你要去你那个叔叔家?那里有什么好的?”   语气里满是对那位严肃古板的罗尔先生的不喜。   悲怆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我……需要一点自己的时间,下半个暑假我会去,如果你接受的话。”   他没法解释他需要去另一个世界,规划接下来更复杂的行动。   这些都不能让德拉科知道。   德拉科皱起眉,显然对这个含糊的回答不满意,嘟囔道:“随你便。反正马尔福庄园也不缺客人。”   他没再继续邀请,也没起身离开,只是拿起一本魁地奇杂志,哗啦哗啦地翻着,不再看悲怆。   悲怆重新闭上眼睛,靠在柔软的椅背里。   他能感觉到德拉科那点小小的不满和失落。不过按照小少爷的脾性,现在哄绝对是哄不好的…   他不想去吗?   靠,他很想去好吗!   但欠了另一个自己和另一个德拉科的人情,他在出生也不好意思不去还东西。到时候整得他像个私藏别人伴侣遗物的变态! 第68章 帽子戏法   罗尔家族的宅邸。   那高耸的灰黑色石墙爬满了深色的常春藤,窗户狭长。即使在盛夏的阳光下,也透着几分拒人千里的阴凉。   悲怆提着简单的行李,独自踏进空旷的前厅。   脚步声在光洁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回荡。   卡尔文·罗尔不在。   壁炉冰冷,茶几上没有待客的茶水,连家养小精灵都没有露面。   那位监护人大概正在魔法部某个办公室里,扮演着他精明、恪守传统的角色,为家族充当牛马。   悲怆对此毫不在意,甚至乐得清静。   他拎着行李,熟门熟路地走上宽阔却略显昏暗的楼梯,穿过挂着历代罗尔家族成员肖像画的走廊。   那些画框里的男男女女,大多穿着严肃的深色服饰,面容古板,眼神跟随着他的脚步,但没有一个开口说话。   或许是卡尔文早就吩咐过,又或许是他们单纯对这个离经叛道者的儿子缺乏兴趣。   属于他的那间卧室在走廊尽头,宽敞,但陈设简单。   深色的木质家具,墨绿色的厚重窗帘,一张四柱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   除了必要的用品,几乎没有多余的个人物品,完美符合卡尔文要求。   悲怆把行李往墙角一放,没有立刻躺下休息。   他走到窗前,拉开一点窗帘,看着外面修剪整齐却缺乏生气的花园,以及更远处起伏的丘陵。   阳光很好,但照不进这屋子深处的阴冷。   好了,私人空间有了。   现在,该研究点正事了。   他走到房间中央,站定,闭上眼睛。   ……   密室藏书室。   副视角从石台边缓缓站直。   新形态的身体动作流畅了许多,那种滞涩僵硬感几乎消失了。   他抬起手,摘下头上的帽子,放在掌心。   帽子很轻,材质细腻,帽檐处那镶边在幽光下泛着冷淡的光泽。   钥匙。   白发罗尔把穿越的锚点转移到了这上面。   但怎么用?   怀表是通过在特定时间回拨指针触发,那这顶帽子呢?   总不会是戴在头上转三圈念咒语吧?   悲怆看着手中的帽子,陷入思考。   钥匙的使用方式,应该和使用者自身有关……白发罗尔用的是怀表和谜语,符合他预言家的调性。   那自己呢?   他想起了前世,还是指挥家的时候。   除了音乐,偶尔为了放松,或者纯粹觉得有趣,他学过一点小把戏。   比如……简单的魔术,纸牌,硬币,还有……帽子戏法。   几乎是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他握帽子的手仿佛有了自己的记忆。   手腕灵活地一转,帽子在指尖打了个旋儿,从左手抛到右手,又从右手滑回左手,动作流畅花哨。   这不算是什么高深技巧,就是以前练着玩的,为了在某个无聊的聚会里随手表演,逗乐子或者……显得自己没那么格格不入。   就在他做出一个类似谢幕的、将帽子虚扣向胸前的动作时,眼前的景象像是被无形的手猛然抹去。   密室昏暗的石壁,全部瞬间消失,被一片飞速旋转、混杂着模糊色块的流光隧道取代。   这个过程极短,可能只有一个呼吸的时间。   视线恢复清晰。   他站在一个房间里。   光线从拉开的窗帘缝隙透进来,照亮空气中漂浮的细微尘埃。   深色的家具,墨绿色的窗帘,四柱床,书桌……还有,墙角那个还没来得及打开的行李袋。   这是……他在罗尔宅邸的卧室。   而他,那个身穿绿黑色校服的小巫师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花园。   悲怆此刻正清晰地看着,房间中央那个刚刚完成大变活人登场的另一个自己。   副视角也看向了窗边的悲怆。   两双眼睛隔着几米的距离平静地对视。   空气凝固了几秒。   然后,副视角轻轻咳嗽了一声,打破了沉默:“嗯。”   悲怆眨了眨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内心迅速转动。   看来,这把钥匙的使用方式,确实与使用者的习惯有关。   对他而言,帽子作为钥匙载体,对应的就是是帽子戏法。   而且,钥匙的目的地……似乎因为主副身体之间那种无法彻底割裂的联系,增加了一个坐标。   不再仅仅是穿梭于两个平行世界,还能瞬间定位到主视角所在的位置。   这可比移形换影方便多了,而且……似乎没有距离限制?   一个大胆的想法立刻窜入脑海。   转移物品!   他正发愁怎么把密室藏书室里那些宝贵的遗产安全地转移出来!   如果有这个……   两具身体对视,同步点头。   副视角重新拿起帽子,深吸一口气,回忆并重复刚才的动作。   流光隧道再次闪现,人影瞬间消失消失。   果然,回到了密室藏书室。   他环顾四周,脱下身上的燕尾服外套,铺在地上,开始快速而小心地将那些最重要的书籍放上去,打成一个大而扎实的包裹。   打包完毕,他再次施展帽子戏法。   包裹和他一起,出现在罗尔宅邸的卧室地板上。   悲怆已经腾空了书桌下方的几个抽屉和衣柜深处的暗格。   两人默契地开始分拣、藏匿。   来来回回。   副视角像个人形搬运工,靠着帽子戏法在密室和卧室之间反复跳跃。   每一次穿越的流光隧道都短暂而稳定。除了消耗一些精神力,没有任何副作用。   藏书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空荡下来。   最后,只剩下几件过于庞大笨重、看起来实在没什么价值的装饰性石雕。   好了,知识储备的搬运基本完成。   还剩最后一个……活物。   副视角穿过空旷的密室大厅,来到那座巨大的斯莱特林雕像下方。   【出来。我需要和你谈谈。】   副视角之前就能听懂,现在能说话了,自然也能说。   雕像那张巨大的石嘴缓缓张开,露出后面深不见底的管道。   一阵鳞片摩擦岩石的声音由远及近。   很快,蛇怪的大脑袋缓缓从管道中探出,顺从地低垂下来,贴近地面,停在副视角面前。   它看着眼前陌生的小人…吐了吐信子,可以尝到之前那个怪怪的大帽子的味道。   自己人。   【继承人呢…你为什么会说话?】   副视角闭上眼睛,用蛇语直接说道:【这里已经暴露,不再安全。】   【邓布利多知道入口,随时可能再来。你需要离开。】   蛇怪被吸引走注意力,嘶嘶声充满不舍和困惑:【离开?去……哪里?这里是萨拉查主人的……家。我守护这里……很久,很久了。】   【萨拉查主人早已不在。】   【你的守护任务,某种意义上已经结束了。继续留在这里,只会让你陷入危险。】   【魔法部,或者邓布利多,可能会试图消灭你,或者囚禁你。】   【我会带你去找继承人】   蛇怪沉默了。   它闭着眼睛,但能感觉到它的不安。   它庞大的身躯在管道口微微蜷缩,显得有些……委屈。   它习惯了这里的阴暗、潮湿和寂静,习惯了漫长岁月中偶尔醒来巡视领地的孤独。   离开?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它不知道,也本能地感到抗拒。   【跟我走吧,这是继承人的命令。】   蛇怪抬起巨大的头颅。   【继承人……命令?】   【好吧……听从……继承人的……安排。但……外面……我不适应……】   【继承人会处理好的,现在,你该缩小了。】   副视角挥出一道缩小咒语,然后哒哒哒的走到缩小后的蛇怪面前,把蛇怪别在自己的腰上。   他再次举起帽子,不过这次动作更小心,确保帽子戏法的范围能笼罩住自己和缩小后的蛇怪。   流光闪过。   蛇怪感受到悲怆的气息后唰的一下跑去悲怆身边,委屈巴巴的模样。   副视角沉默了半晌。   不是,一魂双体凭什么他高贵!   悲怆摸了摸蛇怪的脑袋安慰着,说起来他貌似很久没有见小蛇了,之前都是切身体见面。 第69章 赫瑞西   另一个世界。   马尔福庄园的清晨。   空气里弥漫着凉意,阳光透过高窗,却没有带来多少暖意。   德拉科从那张过于宽大的床上醒来,动作有些迟缓。   丝绸睡衣的领口微敞,露出一截依旧苍白的脖颈。   他揉了揉眉心,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刚睡醒的朦胧,只有一种日积月累的倦怠。   父母在战后就搬去了法国南部的庄园休养。   那场战争,对两老的冲击远比他们表现出来的要深。   卢修斯至今对某些声音和闪光敏感,纳西莎则更偏爱阳光充沛、与旧日记忆关联较少的地方。   他们很少回英国,这栋经历了沉重历史的祖宅,大部分时间只属于他一个人。   他继承了父亲曾经在魔法部扮演的角色,或许更符合战后新秩序的表面要求,但需要耗费的心力只多不少。   起早贪黑是常态。   偌大的庄园除了定期打扫的家养小精灵,就只剩下他自己的脚步声和翻阅文件的声音。   空旷,整洁,奢华,却也失去了某种……活气。   他换上熨帖得一丝不苟的黑色巫师长袍,系好银质的领针,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   镜中的男人面容依旧英俊,但眉眼间的傲慢早已被一种难以化解的疲惫和疏离取代。   下楼,走向庄园餐厅。   长长的餐桌上摆着精致的单人早餐。但他没什么胃口,只端起家养小精灵及时奉上的黑咖啡,抿了一口。   就在他放下杯子,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龙皮手套时,一个家养小精灵啪地一声出现在他脚边。   那尖细的声音带着恭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主人,庄园外围的防御魔法有访客请求进入。”   “是一位自称赫瑞西的先生,他说……是来归还物品的。”   德拉科套手套的动作顿住了。   赫瑞西?这个名字很陌生。   归还物品?   昨天那包裹才寄出去半天吧。   这么快?   他沉默了几秒,对家养小精灵点了点头:“带他进来,去书房。”   “是,主人!”小精灵又啪地消失了。   德拉科转身,走向书房,步伐平稳。   他推开沉重的雕花木门,走到宽大的书桌后,没有坐下,只是倚靠在桌边,目光投向门口。   很快,脚步声响起,不疾不徐。   一个身影出现在书房门口。   来人身形高挑,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燕尾服,颜色低调。   微卷的短发梳理得整齐,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五官……   德拉科的视线在那张脸上停留了片刻。   乍一看很陌生,但细看某些轮廓……竟让他心头莫名一跳,泛起一丝熟悉感。   像他,那个早已故去多年的人。   德拉科猛地意识到他容貌,在自己的记忆里,竟然已经开始变得朦胧。   只剩下一种温暖又尖锐的感觉,具体的眉眼反而模糊了。   他连他的样子……都开始记不清了。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泛起酸涩感。   名叫赫瑞西的男人在门口停下,右手抚胸,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有些过于一丝不苟的鞠躬礼。   动作流畅,带着一种老派的优雅。   “日安,马尔福先生,”他的声音响起,音色偏低,但咬字清晰,“在下赫瑞西。”   “受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先生委托,前来归还他昨日暂借的物品。”   他的措辞礼貌而疏离。   德拉科回过神来,灰蓝色的眼睛审视着对方。   他点了点头,声音平淡:“有劳。”   赫瑞西这才走进书房。   他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不大、但很结实的黑色皮箱。   他将皮箱轻轻放在书桌的空位上,然后退开两步,姿态恭敬但并不卑微。   “那位委托我的先生已经离开,”赫瑞西补充道,“他托我向您转达……诚挚的谢意。感谢您包容与理解。”   德拉科没说话,目光落在那个黑色皮箱上。   左手无意识地抬起,拇指轻轻转动着戴在无名指上的一枚样式简单的指环。   这也是他留下的为数不多的物品之一。   赫瑞西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再开口,也没有打量书房内的陈设。   他只是微微垂着眼,像一个训练有素的执事,等待主人下一步的指示。   沉默在书房里蔓延了几十秒,只有窗外隐约的鸟鸣。   德拉科终于动了。   他放下手,走到皮箱旁,没有立刻打开搭扣。   里面的东西被摆放的整整齐齐。   他盯了一会,直起身,走向书桌后的柜子,拉开一个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巧的丝绒袋子,丢给赫瑞西。   “辛苦你跑一趟,”德拉科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一点酬劳。”   丝绒袋子沉甸甸的,里面显然是金加隆。   数量不会少,符合马尔福家一贯的作风。既是酬谢,也是一种无声的划清界限。   钱货两讫,不再有瓜葛。   赫瑞西双手接过袋子,再次躬身:“您太客气了,马尔福先生,这是我应做的。”   他没有推辞,也没有露出欣喜,只是妥善地将钱袋收进了燕尾服内侧的口袋。   他的目光在那个皮箱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确认物品完好,随即收回。   “如果没有其他吩咐,我就不打扰您了。”   德拉科摆了摆手。   赫瑞西行了一个告别礼,转身,步伐平稳地离开了书房。   脚步声渐渐远去,直至消失。   书房里又只剩下德拉科一个人。   他垂下眼,里面的东西甚至比昨天寄出去的时候还要规整。   日记本、一些零碎的小物件、几件旧衣服……还有那块总是走不准的旧怀表。   德拉科拿起那块怀表。   黄铜外壳因为常年的摩挲而变得温润,表盖上的花纹都有些模糊了。   他握在手里,指尖抚过冰凉的表面和表链。   怀表静静地躺在他掌心,指针固执地停在一个错误的时间上。   他摩挲着表壳,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窗外的阳光逐渐移动,照亮他半边脸颊,另外半边却沉浸在更深的阴影里。   ……   走出马尔福庄园防御魔法范围的赫瑞西,也就是悲怆操控下的副视角,轻轻呼了口气。   赫瑞西,这个名字是悲怆临时起的。   总不能一直叫副视角、黑影或者是怪物吧?   好歹是个独立活动的马甲,得有个像样的称呼。   赫瑞西,Heresy,意为异端。   黑巫师里的异端,白巫师里更是异端中的异端。   啊……不过想到到时候那群黑巫师一边喊着异端,一边被赫瑞西追着逃跑……   岂不美哉?   咳咳,言归正题,昨天通过帽子戏法穿越过来后,他第一时间确认了状况。   时间果然还停留在他离开时的凌晨三点左右,看来穿梭期间,这个世界的时间对他而言基本是停滞的。   这算是个为数不多的好消息,意味着他行动的时间窗口比较灵活。   天亮后,他第一时间整理好白毛仔的东西,送回了这个世界的德拉科手里。   还捞到了一笔!   他就说面子工程绝对重要,你看看这沉甸甸的金加隆!   正好,不用偷用他本来就不多的零花钱去弄根魔杖。   弄完魔杖,再去开那个白毛仔的盲盒。   虽然说他现在有点不确定怎么取盲盒……但困难总比办法多… 第70章 ♬如果追上的话,把命都给你哦♪   赫瑞西现在很操蛋。   下午四点十七分,具体是十七分还是十八分他已经没心情去细看了。   夕阳正用一种堪称残酷的橘红色,涂抹着这片荒凉得连鬼都不愿意来的野岭。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根紫杉木,夜骐尾毛,上午刚买的魔杖。   但现在这个新伙伴能做的,只是偶尔朝身后甩出几个虚弱版火焰咒。   他背后,或者说,从他左侧山坡、右侧枯树林、乃至后方地平线能看到的几乎所有方向……   乌泱泱的,密密麻麻的,是一大群正在朝他合围过来的阴尸。   具体有多少?   赫丽西没数,也数不过来。   一百?两百?还是更多?   它们穿着破烂、沾满泥土、款式各异的衣物,皮肤灰败,眼睛空洞,喉咙里发出无声的嘶吼,汇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低沉嗡鸣。   它们跑得不快,但不知疲倦,而且数量多到足以弥补速度的不足。   最要命的是,他体内的魔力,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消耗。   身体的魔力海虽然庞大,但终究不是无限。   维持高速移动、施展障碍咒推开靠近的漏网之鱼、偶尔用火焰逼退最密集的一小撮……这些都在持续抽干他的储备。   他能感觉到,那股充盈的力量正在变得稀薄。   眼前的景象,让他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前世看过的一部电影。   只不过电影里是丧尸追火车,他是被魔法界版丧尸在荒山野岭追着马拉松。   他甚至开始怀疑,那个白毛仔是不是闲得蛋疼,把伏地魔留下的阴尸储备库全给端了?   顺便光顾了全球各地的魔法界乃至麻瓜界的殡仪馆、古战场和乱葬岗?   不然怎么解释这仿佛能把一座小山给埋了的恐怖数量?!   他已经被这群东西,在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追了甜蜜的一个多小时了!   “干!!”   赫瑞西忍不住低骂出声,声音被迎面灌来的风和身后阴尸的嗡鸣淹没。   至于为什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让我们把时间拨回上午十一点左右。   那时的赫瑞西,心情还算不错。   他刚刚在拿到了属于自己的新魔杖。   店长当时嘟囔着什么……紫杉木常与死亡和复活相连,夜骐尾毛则是最难以驾驭的杖芯之一,但赫瑞西没在意。   魔杖入手时那股冰凉顺滑的触感和顺畅的魔力流动做不了假。   比起主身体那根平平无奇的魔杖,这根显然更配他这副身体和要做的事。   他小心地将魔杖收进特制的内袋,拍了拍鼓囊囊的口袋。   那笔意外之财正好解决了他购置装备的燃眉之急,不用动自己那本就少得可怜的零花钱。   接下来,就是去古灵阁,开那个白毛仔留下的盲盒了。   启动资金,他可是期待得很。   站在古灵阁那大理石台阶前,赫瑞西犹豫了一下怎么取东西。   报那是白毛仔的名字?还是说再去研究一下那白毛仔有没有话里有话?   他果断选择了简单粗暴的前者。   走进阴冷的大厅,他对一个面无表情的妖精报上了名字。   那领头的妖精抬起皱巴巴的脸,用凸出的大眼睛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它没多问,只是嘴里碎碎念着一些听不懂的妖精语,示意他跟上。   接下来的过程不怎么愉快。   他们坐上了那疯狂的小推车,在迷宫般的隧道里左冲右突,颠得赫瑞西差点把不存在的食物吐出来。   他对这种交通工具深恶痛绝。   终于,小推车在一个偏僻的岔道口停下。   眼前是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点寒酸的石门,门上刻着编号:444。   赫瑞西看着那个数字,嘴角抽了抽。   444……死死死?   白毛仔是在诅咒他吗?!选个这么不吉利的号码!   妖精打开了金库门,沉重的石门滑开,露出里面的景象。   金库里空空荡荡。   墙壁是粗糙的岩石,地面落着薄灰。没有任何架子,没有任何箱子堆。   只在正中央,孤零零地放着一个……   一个四四方方、棕褐色的、带着深色木纹的……箱子。   赫瑞西愣了两秒。   草。   这甜蜜不是mc里的储物箱吗?   虽然尺寸比例有点差异,但那个造型,那个质感,简直一模一样!   赫瑞西扶额。   白毛仔,你这家伙,死了能不能别这么恶趣味?在魔法世界搞游戏梗?!   他无奈地走过去,蹲下身,打开了箱盖。   里面没有跳出任何怪物或者陷阱。   箱子里倒是塞得满满当当,全是金灿灿的加隆,码放得整整齐齐。   钱不少,目测有好几百甚至上千,足够一笔相当可观的启动资金了。   但在金币的最上面,放着一张折叠起来的羊皮纸条。   赫瑞西拿起纸条,展开。   上面用那种飘逸字体写着:   【亲爱的另一个我:   看到这些金加隆,是不是有点失望?觉得就这?   别急,启动资金当然不止这些。真正的神秘礼物,需要一点小小的冒险精神才能拿到。   敢不敢要?   要的话,就去下面这个地方。保证惊喜。(附:地点坐标和简单地图)】   赫瑞西盯着纸条,尤其是神秘礼物和惊喜那几个词,大眼睛眯了眯。   他承认,他心动了。   他来开盲盒,不就是冲着可能存在的额外收获来的吗?   白毛仔这家伙,虽然恶趣味,但留下的东西都是有用的。   干了!   他将金加隆尽可能多地塞进施展了无痕伸展咒的口袋。   他很庆幸提前准备了这个。   剩下的……嗯,先留在箱子里,下次再来取。   反正444号金库看起来挺安全,除了名字不吉利外。   揣好鼓囊囊的口袋和那张纸条,赫瑞西离开了古灵阁,按照纸条上的坐标和简图,开始了他的寻宝之旅。   然后,他就体会到了什么叫艰难险阻。   白毛仔选的地点,根本不是在对角巷或者霍格莫德附近,甚至不在英国魔法界常见的聚居区。   那地方在一片真正的荒郊野岭。   幻影移形只能到达最近的一个模糊坐标还是一个早已废弃的麻瓜村庄,剩下的路,全靠两条腿走。   他穿过了泥泞的沼泽,爬过了陡峭的山坡,钻过了阴暗、不知道有没有危险魔法生物栖息的树林。   一路上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只有风声和奇怪的动物叫声。   他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快走出英国边境了。   心里把白毛仔从头到脚骂了个遍。   甜蜜的,选什么地方不好,选这种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是怕惊喜不够隐蔽,还是纯粹想折腾我?!   历经大半天的跋涉,就在赫瑞西的耐心快要耗尽的时候,他终于在地图标注的位置,看到了一点人造物的痕迹。   那是一个……小木屋。   非常普通,甚至可以说简陋的小木屋。   原木搭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屋顶的茅草都塌了一角。   孤零零地矗立在一片林间空地上,周围除了杂草和几棵歪脖子树,什么都没有。   赫瑞西警惕地绕着木屋走了一圈,用魔杖检测了一下,没发现什么明显的魔法陷阱或防护。   他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走了进去。   里面和外面一样简陋。   空空荡荡,没有任何家具。   只有屋子正中央,摆着一套看起来还算完好的木质桌椅。   桌子上,放着一封用深绿色丝带系好、包装精美的信。   赫瑞西走过去,拿起信,拆开丝带。   信纸上,只有一行用加大加粗的字体写的话:   【打开那里,真正的惊喜就在那里。】   在这行字的正下方,画着一个粗黑的、箭头向下的标志。   箭头的尖端,不偏不倚,正好指向……地板。   赫瑞西低头看去。   桌子和椅子下面的地板,有一块颜色和周围略有不同,边缘隐约能看到缝隙。   那是一个地窖门板的伪装。   他沉默了三秒钟。   心里再次问候了白毛仔的祖宗十八代……虽然理论上也是他自己的。   然后,他弯腰,抓住那个伪装地板的边缘,用力向上一拉   “嘎吱——”   地窖门板被掀开,一股浓郁的腐烂和某种冰冷魔法气息的恶风,猛地从下方的黑暗洞口扑面而来。   赫瑞西和第一只积极的试图爬出地窖的阴尸对上了眼……   然后,就是长达一个多小时的绝望的追逐。   此刻奔跑在夕阳下的赫瑞西边跑边咬牙切齿地想:   那该死的白毛仔……甜蜜绝对是把这整座山的地下都给挖空了!   不然哪来的这么多阴尸!   而且这甜蜜的算哪门子的惊喜?!   这分明是惊吓!是谋杀!!   干!! 第71章 ^_^   赫瑞西扶着膝盖,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眼前,以他脚下为圆心,向四周辐射开去,是一片又一片覆盖了枯草和裸露岩石的灰黑色灰烬。   还有些没烧透的残肢碎块冒着最后的青烟,空气中弥漫着难以形容的刺鼻气味。   现在是凌晨三点左右。   月亮躲在云层后面,只有稀疏的星光勉强照亮这片刚刚结束屠杀的战场。   他利用了帽子戏法那个bug级别的能力,玩了一手极其卑鄙的放风筝战术。   具体操作如下:   魔力耗尽后,施展帽子戏法,瞬间消失,回到罗尔老宅的卧室等待着魔力恢复。   魔力恢复后,再次帽子戏法穿回来,瞬间一发加强版的火焰熊熊扔过去,清理一片。   在如此反复……反复……   来回穿梭了不知道多少次,他硬是靠这种近乎作弊的方式,一点一点把那片阴尸海给磨没了。   “咳……咳咳……”   赫瑞西直起身,又喘了几口,感觉胸口发闷。   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憋死在这荒郊野岭。   副视角从非人变成人后多了感官系统,不像非人那样没有疲惫感。   至于他为什么不切换非人模式?   他试过,但在变化前,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涌上心头,于是乎他放弃了。   不就是有正常人的感觉吗?   反正跑不死,也累不死,没什么区别好吧!   绝对不是他从心。   赫瑞西收拢发散的思绪,辨认了一下方向。   很好,由于被追得慌不择路,加上频繁穿梭定位。   他现在所处的位置,离那个该死的小木屋废墟又有了相当一段距离。   几乎快回到最开始幻影移形过来的那个废弃麻瓜村落附近了。   这意味着,他又得靠着两条腿,长途跋涉爬回去。   “如果下面那个神秘礼物不能让我满意……我就…我就当场自杀,卡进时间夹缝,把那个白毛仔揪出来打一顿!”   发完毫无威慑力的狠话,他拖着双腿,开始往回走。   当那座已经不能称之为小木屋的废墟再次出现在视野里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小木屋彻底塌了,估计是被数量过多的阴尸涌出时挤垮的,或者是他后来某次范围魔咒波及的。   此刻那地方只剩下几根焦黑的原木和散落的茅草。   他在废墟里翻找了一会儿,踢开几块碎木板和灰烬,终于找到了那个被掩埋的地窖入口。   木板门已经碎了,露出下面黑漆漆的洞口。   赫瑞西没有犹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握紧魔杖.   光芒在杖尖亮起,他矮身钻了进去。   下面是一条向下倾斜的地道,坡度很陡。   空气冰冷潮湿,带着浓重的土腥味。   荧光闪烁的光芒只能照亮前方一小段距离,两侧和后方都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他沿着地道慢慢向下走。   地道很长,七拐八绕,时而狭窄得需要侧身,时而出现岔路。   赫瑞西凭着感觉选择方向。   走着走着,他开始觉得不对劲。   这地下的结构……怎么越看越像个古墓?   墙壁不再是粗糙的岩石,逐渐变成了打磨相对平整的石砖,上面还刻着一些模糊且意义不明的纹路。   空间也变得开阔些,出现了类似侧室的结构。   更渗人的是,在一些拐角或者石壁的凹陷处,开始出现雕像。   那些东西粗糙、仿佛随意用石头凿出人形轮廓。   它们没有脸,面部的位置是光滑的平面。但身体的朝向,却无一例外,都对准了通道,也就是赫瑞西走来的方向。   荧光闪烁的光芒扫过那些无脸的轮廓,在墙壁上投下晃动扭曲的影子。   一种被无声注视的感觉爬过后背。   赫瑞西的脚步慢了下来,魔杖握得更紧。   他心里暗骂,这感觉,简直像是在当心里没底的盗墓贼。   你永远不知道哪个角落会突然蹦出个千年老粽子!   他定了定神,继续往前走。   侧室越来越多,他偶尔会探头进去看一眼。   里面大多空空如也,只有积灰和碎石。   但有几个侧室的中央地面上,残留着一些四四方方,四面都是镂空铁牢笼构成的方块。   那形状……莫名让赫瑞西联想到了我的世界的刷怪笼。   他眼角抽搐,所以那些阴尸就是从这里刷出来的?   那家伙到底在这里布置了多少恶趣味的玩意儿!   穿过这些令人不安的侧室和漫长的甬道,前方终于出现了一扇相对正式的石质大门。   赫瑞西试了试推门,纹丝不动。   他抬起魔杖,对准门缝,低声念了一句开锁咒。   “阿拉霍洞开。”   石门上缓缓向内打开,门后是一个相对宽敞的主殿。   同样空荡荡,四壁萧然,只有中央位置,摆放着一口棺材。   赫瑞西站在门口,荧光闪烁的光芒照亮了整个主殿。   除了那口棺材,确实什么都没有。   他走到棺材前,绕着它走了一圈。   没发现什么明显的魔法波动或者陷阱。   “故弄玄虚。”   他嗤笑一声,收起魔杖,双手抵住厚重的石质棺盖,用力一推。   没推动。   再用力,还是纹丝不动。   棺盖和棺体之间严丝合缝,仿佛本来就是一体。   “……”赫瑞西后退一步,重新抽出魔杖,“四分五裂!”   棺材板飞了起来,瞬间变成一块一块的。   赫瑞西爽了,魔杖尖尖再次冒出温和的光。   荧光闪烁的光芒照进棺材内部。   里面没有尸体,没有骸骨,没有任何惊悚的东西。   只有一个等人高的布偶。   布料看起来是某种结实的帆布,填充得鼓鼓囊囊,四肢和躯干的比例做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布偶身上套着一件仿制的深蓝色预言家风格长袍,和白毛仔那身很像。   脸上没有缝制五官,而是贴着一张白纸。   纸上用简笔画画着一个大大的、歪歪扭扭的颜文字笑脸:^_^。   布偶的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其中一只布手里,用黏着一封没有封口的信。   赫瑞西看着这个充满恶搞气息的尸体替代品,沉默了好几秒,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伸手,有些粗暴地把那封信从布偶手里扯了下来,展开。   信纸是质感很好的羊皮纸,上面的字迹依旧熟悉的飘逸字体:   【恭喜你成功抵达终点,并用你聪明的小脑瓜和或许不太充足的魔力,解决了外面那些小小的迎宾队伍。   锻炼身体,有益健康,不是吗?   好了,不开玩笑。   以下是真正的神秘礼物清单:   1.麻瓜世界,一家中等规模的轻武器精密制造企业,附带英军制式枪械生产资质股权文件、法人变更手续及相关法律文书在棺材底部夹层。   2.同上,一家新兴的互联网基础设施服务公司,主要业务是服务器租赁和宽带基建,位于美丽的雾都。文件同上。   3.法国,魔法界,一家有着百年历史的巫师界奢侈品店,主要经营定制服饰、珠宝和护肤魔药等等。   这些产业目前都有专业的代理人在打理,盈利尚可。   它们现在是你的了。   哦,对了,差点忘了。   还有一个象征权力的礼物,它不在我这里,需要你自己去取。   地址附在最后。毕竟,只当一个有点钱的暴发户可不行,不是吗?我们需要一点点……话语权。】   信的最后果然附上了另一个地址。   这次写得更简略,只有一个地名和大致方位,看起来比这个荒山野岭还要偏僻。   赫瑞西读完信,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这些……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期。   一笔横财,同时也是扎扎实实、可以生钱的产业和潜在的影响力渠道。   尤其是麻瓜那边的产业,碳基生物冷静器制造工厂和互联网基建,在这个年代分量不轻。   白毛仔这家伙,没少利用他的预言能力搞布局。   这布局,劳模啊。   不过这样显得他很废……哎,不对,他一开始是准备躺平的,废一点不是很正常吗?   赫瑞西心里舒服了点,他瞥了一眼信末那个地址,象征权力的礼物……   肯定又是一个坑,说不定比阴尸围城还要命。   但话语权这个词,又确实挠到了他的痒处。   光有钱,在魔法界,尤其是想要达成死象征要求的目标,确实不够。   “先搞定钱和基础产业……权力的破事,以后再说。”   他低声自语,做出了决定。   当务之急,是接收这些产业,确保它们顺利运转,为自己提供稳定的经济后盾。   他甚至想到了一个更妙的点子。   利用这个未来世界的经济信息和产业发展趋势,去投资主世界的过去!   既然白发仔说两个世界是深度纠缠的双胞胎,那么大的经济脉络和科技进步方向,很可能相似。   至少在哈利·波特主线剧情发生的这十几年里,魔法界经济受剧情直接影响不大,而麻瓜世界正在经历互联网科技崛起……   这里面的操作空间,都可就大了。   他弯下腰,按照信中的提示,在石棺底部摸索,果然触动了机关。   那弹出一个薄薄的夹层,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一叠叠文件。   赫瑞西快速清点了一遍,确认无误,将所有文件收好。   他最后看了一眼棺材里那个带着颜文字笑脸的布偶,扯了扯嘴角。   “谢了,另一个我,虽然方式很欠揍。”   他转身,沿着来路向外走去。   接下来,他得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仔细研究这些文件,然后联系那些代理人,确保交接顺利。   之后,再考虑返回主世界,利用这些未来的资源,好好规划一下如何建立自己的经济基础。 第72章 卷王中的卷王   半个假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对于悲怆而言,这过去的几十天,简直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每一分每一秒都被塞得满满当当,几乎没有喘息的空间。   一天后,他就要按照约定动身前往马尔福庄园,度过剩下的暑假时光。   而在那之前,他完成了超乎想象的KPI。   如果魔法界有年度劳模评选,悲怆觉得自己至少能拿个提名。   这些天,悲怆在罗尔老宅那间冷清的卧室里,对着摊开一地的课本、笔记和从密室搬来的古老卷轴,熬得眼睛发红。   赫瑞西则在对角巷临时租下的僻静工作室、处理着各种文件、契约和资金流动。   两具身体连轴转,几乎没有真正的休息时间。   主视角累了,意识就切换到副视角那边,刷新一下体力条和精力条,继续处理经济事务   循环往复,主打一个只要意识不崩溃,就往死里榨干每一秒。   成果呢?   学习方面,霍格沃茨六年级的所有必修课内容,包括那些他选修的科目内容,全部被他预习完毕。   这进度要是让麦格教授知道,估计会推着眼镜严肃地建议他考虑跳级。   而那些从密室搬回来的遗产,他也啃下了大半。   里面的内容五花八门,从失传的古代魔法阵、冷门的魔药配方、到对灵魂魔法和死亡本质的探讨,应有尽有。   理解和掌握需要更多时间和实践,但至少知识已经装进了脑子里。   另一边的经济战场。   赫瑞西这个身份,在另一个世界彻底站稳了脚跟。   接收白毛仔留下的产业过程比预想的顺利。   那些麻瓜世界的律师和经理人对这位突然出现、气质独特的年轻老板虽有疑虑。   但在完备的法律文件和充足的资金面前,选择了高效配合。   巫师界的奢侈品店更是简单,家养小精灵和契约巫师对所有权转移毫无异议,汇报了经营状况后便继续兢兢业业工作。   大把大把的金加隆,开始源源不断地流入悲怆的口袋。   钱包鼓起来之后,悲怆的胆子也更大了。   他凭借着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启动资金,在主世界的魔法界掀起了一股不大不小的风浪。   他没有选择低调潜伏,相反,他要让赫瑞西这个名字,以一种相当高调的方式进入了公众视野。   先是出手阔绰地买下了对角巷黄金地段一家因经营不善而濒临倒闭的店铺。   将其改造一新,主营高端魔药材料、稀有魔法物品和定制服务。   开业当天,装饰华丽,招待周到,还推出了几样市面上少见的货品,吸引了不少眼球。   紧接着,又通过一系列操作,收购了翻倒巷两家规模不大但颇有特色的店铺,进行整合。   这些商业举动本身或许还不足以震动整个魔法界,但足够引人注目。   尤其是在经济并不算特别景气的时期,一位来历神秘、资金雄厚、行事风格鲜明的年轻商人突然出现,自然成了话题。   《预言家日报》在几天前用了一个不大的篇幅报道了这件事,标题是《新血注入对角巷:神秘商人的扩张步伐》。   文章里揣测了他的背景,列举了他的几项投资,并评价其风格大胆,为古板的巫师商业带来了一丝新鲜空气。   悲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赫瑞西这个身份需要名声,需要一定的社会能见度。   高调行事,固然会引来更多窥视,但也能更快地编织关系网,获取信息,以便后续进军权力中央。   当然,除了学习和搞钱,悲怆还抽空干了件让他身心舒畅的事。   某个卡尔文难得回老宅的晚上,悲怆恰好在书房请教问题。   副视角赫瑞西则利用帽子戏法直接出现在书房阴影里。   接下来的事情简单粗暴。   在卡尔文惊怒交加、还没来得及抽出魔杖的瞬间,赫瑞西的无声昏迷咒就击中了他。   然后,悲怆冷静地关好门,设置隔音咒。   两人对着瘫倒在地的监护人,进行了一场单方面、拳拳到肉的物理交流。   没什么章法,就是纯粹的泄愤。   揍到差不多了,悲怆主身体掏出魔杖,对着卡尔文意识模糊的脑袋,施展了一个遗忘咒。   他将记忆修改成了在视察家族某处偏僻产业时,遭遇了魔法生物意外袭击,英勇搏斗后负伤。   至于为什么不一了百了直接弄死卡尔文?   悲怆个认为,卡尔文还不能死。   至少不能在现在,那太容易引起邓布利多关注了。   杀了后伪装成卡尔文亲自下场这个他也想过,但最后还是觉得不行。   唯一能进行伪装的赫瑞西,现在是个有正经产业和身份的体面人了。   没必要屈尊去扮演那个古板讨厌的老家伙,太恶心,也容易露馅。   ……   出发前往马尔福庄园的前夜。   罗尔老宅的卧室内,灯光昏暗。   悲怆坐在书桌后的椅子里,没有看书,也没有写字。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前方,瞳孔有些涣散。   他的脸色是一种长期缺乏睡眠和过度用脑后的灰白,眼下的黑眼圈浓重得像被人用墨汁涂了两笔。   原本还算柔顺的头发此刻乱糟糟地支棱着,这里翘起一撮,那里压塌一片,活像一把用了很久、已经彻底炸毛的旧扫帚。   身上的睡衣皱巴巴的,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油尽灯枯、却又隐隐带着某种偏执的诡异感。   活脱脱一个钻研魔法快要走火入魔的拉文克劳学者。   成果是丰硕的,计划是顺利的,金加隆是可爱的,卡尔文是被揍得很爽的……   可几十天来连轴转的高强度学习和谋划,像一座不断累积的大山,终于在这一刻,达到了某个临界点。   刚才,他还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明天见到德拉科后可能的话题,以及如何解释自己这副过于用功导致的尊容。   但想着想着,极度的疲惫如潮水,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思绪。   “呃……”   他试图用手撑住桌子站起来,去床上躺下,但手臂软得不像自己的。   下一秒,眼前彻底一黑。   他眼睛一翻,身体一软,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去,噗通一声倒在地毯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卧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紧接着书桌旁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是蛇怪。   不过比起刚被从密室带出来时瘦巴巴,拥有精悍骇人线条的样子,它现在……嗯,圆润了不少,看起来甚至有点……憨态可掬?   新的隐藏点在赫瑞西那边,环境虽然比不上密室广阔,但胜在安全、安静,而且赫瑞西记得定期投喂,伙食相当不错。   它甚至有点喜欢上了那种被定时投喂、吃饱了就盘起来睡觉的慵懒日子。   这一路上的香甜酸辣只有它自己知道。   蛇怪闭着眼睛,依靠热感和嗅觉精准地找到了自家这位不省心的继承人。   用尾巴小心地将瘫软昏迷的悲怆,慢慢挪动身体,将人运到床上,然后扯过被子,不太熟练地盖到他身上。   做完这一切,蛇怪盘在床边,闭着的眼睛望向床上呼吸逐渐平稳,像死了一样的悲怆。   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含混不清的嘶嘶声:   【笨蛋……傻瓜……】   【萨拉查主人当年也没这么拼命……】   【那些亮晶晶的小石头和别人的地盘就那么重要吗?】   【嘶……还说要给我找更大的窝……说话算话啊……可不能睡着了就不认账……】   【快点好起来……不然下次不帮你搬东西了……】   【嘶……睡吧睡吧……守着……没人能打扰……】   它像个小孩子一样,既抱怨继承人的不爱惜身体,又忍不住担心。   蛇怪小心地调整了一下盘踞的姿势,将脑袋搭在床沿。   尽管闭着眼,但全身的感知都笼罩着床上的人,确保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它的注意。   卧室里重归寂静,月光透过窗帘缝隙。 第73章 崽崽   悲怆打了哈欠,眼皮还有些沉重,但意识已经清明了很多。   卧室里光线昏暗,分不清是清晨还是傍晚。   他躺了一会儿,感觉身体的知觉一点点复苏。   微微侧过头,脸颊蹭到一片冰凉滑腻的鳞片。   圆润了不少的蛇怪盘在床边,脑袋就搭在他枕头旁,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显然,这位守卫自己也睡着了。   悲怆嘴角抽了抽,伸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那覆盖着鳞片的脑袋。   “嘶?!”   蛇怪猛地惊醒,三角形的脑袋昂起。   虽然闭着眼,但明显带着被吵醒的不爽和一丝警惕。   随即又嗅到熟悉的气息,放松下来,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咕噜声。   “行了,辛苦,”悲怆的声音略显沙哑,又顺手rua了一下它冰凉的脑袋,“该回去了,这里白天不安全。”   他心念微动。   卧室的阴影角落里,穿着深灰色燕尾服、头戴圆顶礼帽的赫瑞西迈步而出,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   蛇怪感知到另一股熟悉但略有不同的气息,有些委屈的将脑袋耷拉在悲怆的手上。   “带它回去,”悲怆对赫瑞西示意,“顺便给我们的小护卫加加餐。”   赫瑞西点了点头,走到床边,对着蛇怪发出一串低哑的嘶嘶声。   蛇怪不太情愿地挪动身体,慢吞吞地从床上滑下来。   伴随着微光,蛇怪COS起了腰带。   赫瑞西冲着悲怆摘帽弯腰鞠躬,下一瞬身影消失。   悲怆沉默了一下,感觉他刚才有点像玩角色扮演,或者说有点精神分裂了。   无所谓啦,本来就有病,再多点都不是事啦。   收回思绪,他慢吞吞的撑着身体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闭上眼,仔细感受了一下。   意识前所未有地清醒。   之前那种一心二用偶尔会有的滞涩感,似乎也淡去了很多,变得异常顺畅。   看来,昨天两具身体同时进入的深度休眠带来的成果不错。   他掀开被子下床,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向盥洗室。   镜子里的形象让他挑了挑眉。   头发虽然睡得有些乱,但气色居然不错。   脸上那种长期熬夜的灰白褪去了大半,皮肤恢复了点血色。   最让他意外的是,之前浓重得像是画上去的黑眼圈,此刻竟然消退到只剩下眼睑下方一点淡淡的青影,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恢复能力变强了?   他凑近镜子,左右看了看。   那感情好啊。   悲怆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扯了扯嘴角。   以后可以更放心地当劳模了,毕竟劳模的续航能力得到了史诗级加强。   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扑了扑脸,彻底驱散最后一点睡意。   然后拿起梳子,把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勉强理顺,换上一套干净整洁的便服。   行李早就收拾好了,只有一个不大的手提箱,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物、必要的洗漱用品和一两本做样子的闲书。   他提着箱子走到客厅冰冷的壁炉前,从旁边的银罐里捏起一撮亮晶晶的飞路粉。   “马尔福庄园。”   他清晰地说出目的地,将飞路粉撒入炉膛。   火焰轰然窜起。   悲怆瞬间被旋转的火焰包裹,熟悉的挤压和旋转感传来。   几秒钟后,天旋地转的感觉消失,双脚落在坚实华丽的地毯上。   他稳住身形,从另一处装饰着精美浮雕的宽大壁炉里走出来,稍微拍了拍肩上不存在的灰尘。   浓郁的温暖香气扑面而来,取代了罗尔老宅的冰冷。   他还没来得及仔细打量,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飞扬的语调:“你总算到了!我还以为你要等到开学前最后一天才想起路怎么走呢!”   德拉科快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浅色休闲袍,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彩,嘴角上扬。   他看起来比在学校时更放松,也更……神采奕奕。   悲怆转过身,看向他。   真是久违啊。   他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睡的差点没有爬起来,不过庄园看起来和去年一样。”   “能有什么很大变化?”   “除了花园里多了几株从保加利亚弄来的毒触手,父亲说它们开的花在月光下很好看,但我觉得味道怪怪的。”   德拉科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眉头微皱。   “你看起来……还行?”   “信里说得那么严重,什么用功过度需要静养,我还以为你会苍白得像吸血鬼一样飘过来呢。”   你看起来很失望?   悲怆伤心了,但面上不显。   梅林在上,小蛇崽都会在他晕倒的时候守着他。他如此偏爱的崽居然不关心他,这天理何在?   “睡够了就好了。”   悲怆简单带过,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谈,他的心已被伤透。   德拉科挑挑眉,也没深究这个问题,立刻转移话题,语气多少有些夸张。   “无聊死了,你都不知道这半个假期我是怎么过的!”   “父亲总有开不完的会,母亲忙着准备秋天的沙龙,克拉布和高尔那两个家伙脑子里除了吃就是睡。”   “西奥多倒是来过两次,但他比你还闷,除了下巫师棋就是看书。”   “潘西她们吵得要命,除了讨论最新的时装和发型什么都不会。”   他像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说了一堆,最后总结了句:“一点意思都没有!还是你在的时候好点,至少…你…嗯和你在一起挺有意思的”   这话说得有点别扭,但意思很明显。   其他人要么无趣,要么需要他费神社交。   只有悲怆这里,他能完全放松,做他自己。   哪怕是那个有点刻薄、有点骄纵的德拉科·马尔福。   悲怆听着他的抱怨,脸上那点笑加深了些许,内心阴雨转晴。   他能想象出德拉科这半个假期的煎熬,对这位被众星捧月惯了的小少爷来说,缺乏一个合心意的玩伴,确实是件难受的事。   看来他还是蛮重要的…   “所以,”悲怆接话,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调侃,“我是来给你解闷的?”   “那是你的荣幸,不是吗?”德拉科扬起下巴,灰眼睛里闪着光,“走,先去把你的破箱子放下,我带你去看看我新学的飞行动作!”   他一边兴致勃勃地说着,一边很自然地伸手,想帮悲怆提那个看起来不大的手提箱。   这对他来说算是相当罕见的体贴举动。   悲怆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手。   “我自己来。”   让崽拿东西,这多不好意思。   德拉科的手顿在半空,撇了撇嘴,倒也没坚持:“随你,房间还是去年那间,家养小精灵应该已经收拾好了。快点!”   他转身,率先朝客厅一侧铺着厚地毯的旋转楼梯走去,脚步轻快。   悲怆提着箱子,跟在他身后。   阳光穿过彩色玻璃窗,空气温暖。   暂时把那些计划与算计抛在脑后,好好享受来之不易的假期吧! 第74章 苦了自己,也不能苦了孩子   悲怆被德拉科拉着,先是去观看了一场秀到飞起的飞行训练,然后又在德拉科的魁地奇藏品室消磨了不少时间。   德拉科如数家珍地介绍每一样东西的来历和优点,灰蓝色的眼睛闪闪发亮,语气里满是属于这个年龄男孩对飞天扫帚特有的热情和占有欲。   之后,他们移步到一间朝向花园的小客厅。   家养小精灵悄无声息地送来了冰镇的柠檬汁和一些精致的小点心。   两人陷在沙发里,一时间谁也没说话,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最终还是德拉科先打破了沉默。   他端起水晶杯抿了一口柠檬汁,状似随意地开口:“对了,你听说了吗?最近对角巷冒出个挺有意思的家伙。”   悲怆正在研究一块小饼干上的糖霜花纹,闻言抬起眼:“谁?”   “一个叫赫瑞西的商人,”德拉科晃着杯子,“动作不小,买下了一家对角巷的铺子,还把手伸进了翻倒巷。”   “我父亲前几天提起过一句,说这人资金挺厚,做事风格……嗯,不算太招人讨厌,有点眼光。”   他停顿了片刻,灰眼睛瞥向悲怆,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就是不知道血统怎么样。”   “一点风声都没有,母亲说,可能是某个大陆家族的旁系,来英国试水。”   悲怆脸上没什么表情,拿起杯子也喝了一口。   冰凉的柠檬汁顺着喉咙滑下,带起一丝微酸。   他心里想的却是:赫瑞西的品味和才智能得到卢修斯·马尔福一句不算太招人讨厌的评价,看来初期的高调策略和选品方向没走错。   “管他什么血统,”悲怆放下杯子,语气平淡,“能拿出新鲜东西就行。”   德拉科耸耸肩,显然对这个话题兴趣不是特别浓厚,只是当作一件新鲜事分享。   他很快转到了另一个更劲爆的消息上。   显然,他是当悲怆这个学习狂魔根本不会看日报。   不过他倒没有错,悲怆没事都不会看日报。   “还有件事,”德拉科压低了些声音,尽管这里只有他们俩,“那个布莱克家的叛徒,小天狼星·布莱克,从阿兹卡班逃出来了!”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悲怆脸上,似乎想捕捉他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   马尔福家与布莱克家是姻亲,纳西莎·马尔福就是布莱克家的女儿,小天狼星是她的堂弟。   但最主要的是悲怆的生父波德里克·罗尔,就是死在小天狼星·布莱克引发的爆炸中。   悲怆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小天狼星·布莱克。   那道波及到他这个无辜穿越者的爆破咒,是他一切不幸的开端。   他脸上什么也没表现出来。   他只是微微蹙了下眉,像是听到了一件麻烦但与自己无关的遥远事情。   “阿兹卡班?”悲怆语气带着适当的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漠,“他怎么会逃出来?那里不是号称铜墙铁壁吗。”   他的反应显然让德拉科有些意外,也似乎让他松了口气。   德拉科身体往后靠了靠,语气恢复了那种带着点幸灾乐祸和优越感的调调:“谁知道呢?报纸上说他是靠黑魔法……”   “反正,现在魔法部鸡飞狗跳,摄魂怪到处乱飘,我父亲说福吉部长的头发都快愁白了。”   “一个杀害了十几个麻瓜的杀人狂在外面游荡,想想就恶心。”   悲怆安静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水晶杯壁。   “那是魔法部和傲罗该头疼的事,跟我们没什么关系。”   德拉科似乎很满意他这个回答,点了点头:“也是。反正他就算逃出来,也是过街老鼠,迟早会被抓回去。”   话题再次转移,气氛似乎轻松了点。   他显然对讨论一个堕落的布莱克兴趣有限,尤其是当悲怆反应如此正常之后。   德拉科的目光落在窗外晴朗的天空,忽然想起什么,脸上又浮起那种混合着渴望与不满的神情。   “对了,火弩箭!”他转过头,语气变得有些抱怨,“你知道火弩箭吧?据说速度能和职业队的定制扫帚媲美!限量发售!”   “嗯,听说过,”悲怆点头,“你父亲那边什么意思?”   “我让父亲给我买一把,但……”   德拉科皱起鼻子,模仿着卢修斯那种冷淡矜持的语气。   “他说什么,「德拉科,你的光轮2001才用了不到一年,性能依旧顶尖。马尔福家追求品质,但不提倡无谓的奢侈和追逐潮流。」”   他翻了个白眼,埋怨着:“不就是觉得贵,而且不想让我太出风头吗!”   他越说越气,拿起一块小饼干,狠狠咬了一口,像是在咬他父亲的决定。   悲怆看着他气鼓鼓的侧脸,安静地听着他的抱怨。   等德拉科稍微停歇,他才开口:“光轮2001确实还是很好的扫帚。火弩箭……刚推出,也许还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德拉科听了,哼了一声,没反驳,但脸上的不满并未完全消散。   他想要火弩箭,不仅仅是想要最快的扫帚,更是想要那种拥有最新最好的优越感和关注度。   悲怆不再多言,只是将装着饼干的碟子往德拉科那边轻轻推了推。   他垂下眼帘,看着杯中晃动的茶液,心底却掠过一丝与表面平静截然不同的思绪。   赫瑞西的价值,这不就体现出来了吗?   养崽……怎么能不满足崽的需求呢?   苦了自己,也不能苦了孩子啊。   他自己可以为了积累资本和力量连轴转,累到昏厥。   但看到德拉科因为得不到一把最新款扫帚而露出失落和不满。   他就觉得不行啊!他已经不是无能的孩子了!   再说了,钱这个时候是拿来干嘛的?   不就是为了在这种时候,能轻松的把崽想要的东西放到他面前吗?   至于卢修斯·马尔福的考量?   额……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德拉科想要。   悲怆甚至已经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计划。   嗯,这大概就是为什么大半个假期过去了,悲怆在主世界和另一个世界连轴转,人都快累瘦了。   而偶尔帮忙搬点东西的蛇怪,却还是胖胖的,甚至更圆润了。 第75章 交个朋友   卢修斯·马尔福最近有些头疼。   这头疼并非源于魔法部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公文。   而是两件看似不大,却牵扯精力的事情。   第一件事,自然是小天狼星·布莱克从阿兹卡班逃脱的恶劣事件。   这不仅仅是魔法部的重大失职,更是对所有曾与布莱克家族有关联的纯血家族的一种潜在威胁和名誉上的污点。   作为魔法部颇有影响力的官员,他需要应对来自各方的质询和压力。   同时也要确保马尔福家族在这件事上保持正确且安全的距离。   其次,则是关于他儿子德拉科。   自从上次他驳回了德拉科想要火弩箭的请求后,那孩子虽然没敢当面顶撞,但明显疏远了不少。   吃饭时话少了,眼神偶尔瞟过来时也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赌气。   纳西莎私下里也跟他提过两次,说德拉科总觉得父亲不理解他。   这让卢修斯感到一丝罕见的烦躁。   他自认对德拉科的教育虽说严格,但也格外正确。   马尔福家的继承人应当懂得克制,而非一味追逐最新的玩物。   罗尔那孩子来之前,德拉科顶多是偶尔皱着一张脸,不大高兴。   可那沉默寡言的小罗尔一来,德拉科就好像找到了同盟,那点小情绪更明显了。   虽然罗尔家的那小子看起来对此毫无察觉,或者根本不在意。   “卢修斯,或许你可以试着从德拉科的角度想想,”纳西莎在早餐时委婉的说,“他只是个孩子,渴望得到最新最好的东西,这很正常。我们年轻时不也这样吗?”   卢修斯抿了一口咖啡,没有回答。   原则就是原则。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种父子间微妙的僵持,确实影响心情。   就在他处理完一批紧急通报,揉了揉眉心,准备继续下一份文件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他恢复了一贯的冷淡腔调。   一位衣着整洁的年轻男巫推门而入,是他的助理之一。   “马尔福先生,外面有一位先生请求见面。”   “他自称是赫瑞西,就是最近在对角巷和翻倒巷有些动作的那位……新兴商人。他说有要事希望能与您当面谈谈。”   赫瑞西?   卢修斯灰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个名字他当然有印象。   《预言家日报》那篇不痛不痒的报道他扫过一眼,手下人也汇报过这个突然冒出、行事高调的陌生巫师。   一个没有根基的暴发户想攀附马尔福家?   心中掠过一丝淡淡的不屑和被打扰的不悦,但卢修斯很快衡量了下。   见一见也无妨,听听对方想说什么,或许能从中嗅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让他进来。”   “是,先生。”   片刻后,办公室的门再次打开。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身材高挑,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巫师长袍,款微卷短发梳理整齐,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瞳孔比例似乎比常人大一些。   他在门口稍停,右手抚胸,微微欠身,动作流畅自然。   礼仪无可挑剔。   “日安,马尔福先生,很荣幸能得到您的接见。”   赫瑞西开口,声音不高,但吐字清晰,措辞得体。   第一印象让卢修斯心中那点轻视稍微收敛了一些。   至少,表面功夫做得十足,不像那些咋咋呼呼的新贵。   “请坐,赫瑞西先生,”卢修斯抬手示意对面的椅子,语气保持着一贯的矜持与距离感,“不知今日到访,有何贵干?”   赫瑞西依言坐下,姿态放松却不失端正。   他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题,这倒让卢修斯有些意外。   通常这类拜访者总会先拐弯抹角的奉承一番。   “冒昧打扰,马尔福先生。”   “我听闻,您有一位十分出色、并且对魁地奇运动抱有极大热情的继承人。”   卢修斯不动声色,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赫瑞西继续说着,语气自然,仿佛在谈论天气:“今日路过对角巷,恰好看到魁地奇精品店正在展示他们最新的作品,火弩箭。”   “的确是一把令人惊叹的扫帚,无论是工艺还是性能,都堪称杰作。”   “我不由得想到,如此卓越的扫帚,若是能匹配一位同样卓越的年轻骑手,方能相得益彰。”   “因此,便冒昧的以一位同样欣赏魁地奇艺术的同好身份,想着能否将它作为一份小小的见面礼……”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打了个响指,一只家养小精灵突兀出现,捧着一个细长、包装极其精美的礼盒。   深绿色的缎带打成繁复优雅的结,盒子上印着金色标志。   他随手施了一个无声无杖的清洁咒,而后将礼盒轻轻放在卢修斯宽大的办公桌上,推向对方。   盒盖是半透明的,隐约能看到里面那白蜡木柄。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卢修斯没有立刻去看那礼盒。   他的目光锐利,盯着赫瑞西,试图看穿其真正的意图。   这感觉……很不对劲。   “赫瑞西先生,”卢修斯缓缓开口,“马尔福家族从不接受无缘无故的馈赠。您如此慷慨,究竟想要什么?”   赫瑞西迎着他的目光,脸上那丝极淡的笑意并未消失,反而显得更加坦然。   他微微前倾身体,姿态依旧恭敬,但语气多了一份诚恳:“马尔福先生,请勿误会,我并非有所图谋,至少,不是您想的那种。”   “实不相瞒,我的家族……来自欧洲大陆,并非英国本土。”   “在我前来英国开拓之前,族中长辈曾再三叮嘱:若想在此地立足,需与本土历史悠久的家族建立良好的关系。”   “我本人对纯血理念深表赞同,也一直钦佩像马尔福家族这样,始终坚守传统、引领风范的古老世家。”   “今日前来,真的只是想表达一份敬意,交个朋友。仅此而已。”   “一把火弩箭作为交友的礼物?”   卢修斯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语气听不出喜怒。   “对于真正值得尊敬的朋友,马尔福先生。一份能投其所好、表达心意的礼物,并不算过分。”   “这并非交易,仅仅是一位新来者对本土领袖的一点……心意。”   本土领袖这个词,似乎轻轻拨动了卢修斯心中的弦。   他的脸色虽然依旧矜持,但眼神深处那冰冷略微融化了一丝。   对方的态度恭敬,理由充分,礼物贵重却并非无法回礼。   更重要的是,对方明确表示了认同纯血理念和对马尔福家族地位的认可。   这很难不让一位以家族荣耀和血统自豪感为立身之本的巫师感到…一丝受用。   沉默再次蔓延,但这次的沉默不再那么紧绷。   最终,卢修斯的目光终于落到了那个精美的礼盒上。   他伸出手,指尖拂过冰凉的盒面。   “赫瑞西先生,”他的声音缓和了些许,“你的心意,我收到了。”   “马尔福家族,欣赏懂得分寸和礼仪的朋友。”   “能得到您的认可,是我的荣幸,马尔福先生。”   赫瑞西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   卢修斯看着那双独特的眼眸……莫名幻视豹纹守宫。   他一位痴迷神奇动物的同事就养了一只,眼睛也是这么大,正面看着也总像是在微笑。   他微微愣神,旋即迅速清醒,将这个可笑的比喻抛出脑海。   接下来的谈话变得轻松了许多。   卢修斯简单询问了赫瑞西在英国的发展计划。   赫瑞西谨慎而得体地回答,既展示了一定的抱负,又不忘再次表达对像马尔福这样的本土支柱的尊重。   气氛相当融洽。   当赫瑞西起身告辞时,卢修斯甚至亲自将他送到了办公室门口。   门关上后,卢修斯回到办公桌后,看着那个装着火弩箭的礼盒,指尖在光滑的木桌上轻轻敲击。   他叫来家养小精灵,吩咐将礼盒送去马尔福庄园、他的办公室内。 第76章 火弩箭   马尔福庄园的晚餐在一种平静而略显漫长的氛围中结束。   家养小精灵悄无声息地撤下餐具,纳西莎夫人优雅地拭了拭嘴角,微笑着看了丈夫和儿子一眼,起身先行离开了餐厅。   丈夫已经提前给她透了风声,她懂得给父子俩留出空间。   德拉科看着母亲离开,心里咯噔一下。   父亲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起身去书房处理信件,而是依旧坐在主位上,那双锐利的眼睛看向他。   “德拉科,你留一下。”   德拉科垂下眼睫,放下餐巾,心里那点因为悲怆在场而稍微放松的心情又紧绷起来。   他瞥了一眼坐在斜对面的悲怆,后者正安静地喝着餐后茶。仿佛对即将发生的父子谈话毫无所觉。   “是,父亲。”德拉科低声应道。   卢修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没有丝毫褶皱的袖口,示意德拉科跟上。   父子俩前一后离开餐厅,穿过铺着厚重地毯的走廊,走向位于宅邸东翼的、属于卢修斯的私人办公室。   德拉科跟在父亲身后,脚步有些沉重。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思索父亲可能要说的话。   是因为他最近表现不够好?还是因为对火弩箭的执念让父亲觉得他不够稳重?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里面是熟悉的景象。   深色的木质家具,巨大的书柜,墙上悬挂着马尔福家谱和几幅价值不菲的魔法画像。   卢修斯走到宽大的书桌后,但没有立刻坐下。   他转身,面对跟着进来的德拉科,双手背在身后,姿态一如既往的挺拔而具有压迫感。   德拉科站在书房中央,微微垂着头,等待训话。   沉默持续了几秒钟,这比直接的斥责更让人难熬。   “德拉科,”卢修斯终于开口,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你这几天的表现,让我有些失望。”   德拉科的心往下沉了沉,嘴唇抿紧。   “作为马尔福家族的继承人,你的注意力不应该过度集中在某一件玩物上,即使那件玩物价值不菲,”卢修斯缓缓说道,语气严厉,“追逐潮流,沉溺于肤浅的炫耀,这不是你应该展现的品质。你的眼光应该放在更长远、更重要的地方。”   德拉科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他就知道是为了火弩箭。   父亲还是认为他不该想要,不该执着。   “我明白,父亲。”   他低声回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顺从。但里面难免带上一丝压抑的委屈和不甘。   卢修斯看着他,停顿了片刻,似乎在观察儿子的反应。   然后,他忽然转身,走向书桌一侧那个高大的陈列柜。   他用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了一个细长的礼盒。   德拉科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跟了过去。   那盒子……深绿色的缎带,金色标志……他的呼吸微微一滞。   卢修斯拿着礼盒走回来,将它轻轻放在了书桌光滑的表面上,正对着德拉科。   “但是,”卢修斯的声音少了刚才那份刻意营造的严厉,“懂得欣赏卓越的事物,本身并非错误……”   德拉科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近在咫尺的礼盒,又抬头看向父亲。   他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和骤然爆发的惊喜,几乎忘了掩饰。   卢修斯几不可查地扬了扬下巴,示意他:“打开看看。”   德拉科有些颤抖地解开那繁复的缎带,打开盒盖。   白蜡木柄静静躺在深色的天鹅绒衬垫上,扫帚每根精心挑选的白桦树枝都磨成流线型。   真的是火弩箭!   最新型号的火弩箭!   “父亲!这……这是……”德拉科激动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他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明亮得惊人。   卢修斯看着儿子毫不掩饰的狂喜,脸上那层严肃似乎融化了一丝。   但他很快又板起脸,声音恢复了警告的意味:“记住我的话,德拉科。我不希望听到任何关于你因为拥有它而冒险、做出愚蠢举动,或者在比赛中因得意忘形而失利消息。”   “如果你的表现配不上这把扫帚,我会毫不犹豫地收回它,明白吗?”   “明白!父亲!”德拉科紧紧抱着礼盒,用力点头,“我一定会小心!我会用它证明马尔福家的继承人配得上最好的!”   卢修斯看了他几秒,似乎满意于他此刻的态度,这才微微颔首:“去吧,明天你有一整天的时间可以好好熟悉它。”   “谢谢父亲!”   德拉科欢呼着,抱着火弩箭,转身就朝办公室外跑去,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他甚至忘了像平时那样规规矩矩地行礼告退。   卢修斯看着儿子瞬间消失的背影,摇了摇头,嘴角向上弯了一下,快得如同错觉。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马尔福庄园精心修剪的夜色花园。   而德拉科,抱着他梦寐以求的宝贝,径直冲向了客房所在的方向。   “悲怆!悲怆!”   他连门都忘了敲,直接推开了悲怆那间客房的门。   房间里,悲怆正靠坐在窗边的扶手椅里,就着一盏台灯的光芒,看着一本看起来就很枯燥的大部头书。   被德拉科这么突然闯进来,他缓缓抬起头,好奇的看向德拉科。   “你看!”   德拉科冲到他面前,献宝似的将怀里的火弩箭展示出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兴奋和得意。   “火弩箭!父亲给我的!最新型号!”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脸颊因为奔跑和激动而微微泛红,像个终于得到了心仪糖果的小孩子,急需向最好的朋友分享。   悲怆的目光从德拉科兴奋的脸上,移到那柄确实制作精良,浑身散发着我很贵也很强的气息的扫帚上。   他合上手中的书,放在一旁。   他微微歪了歪头,嘴角向上,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调侃:“看来,马尔福先生终于意识到,他的继承人值得拥有最好的玩具了?”   德拉科此刻正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自动过滤了话里那点调侃,只抓住了值得拥有最好的这个重点。   他扬起下巴:“当然!这可是火弩箭!下次魁地奇比赛,我一定要让波特和他的光轮2000看看什么叫速度!”   悲怆看着他得意洋洋的样子,微微挑眉:“其实你上学期就已经让波特看了什么叫速度了,不是吗?”   “那不一样!”德拉科把扫帚放在一边,用手指戳了戳悲怆的肩膀,“上一次你这个言而无信的家伙没看见。这一次,我不仅要你看,还要赢得更漂亮!”   “好吧好吧,那是我的错…”   悲怆举手投降,闪身重新拿起书,低头埋进智慧的海洋中。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书页上的字一个也没看进去。   德拉科轻哼一声,抱起自己的宝贝扫帚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计划着如何大显身手。   ——   补上了补上了… 第77章 优美   晨光熹微,马尔福庄园还笼罩在一片浅灰色的宁静里。   连惯常早起打理花园的家养小精灵都还没开始忙碌。   “德拉科……你就非要……这么早起来练习吗……”   悲怆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毫不掩饰的抱怨。   他穿着一身皱巴巴的睡衣,头发凌乱,眼皮半耷拉着。   他昨晚没睡好。   一方面是因为德拉科得到火弩箭后兴奋过度,拉着他絮絮叨叨计划了半宿。   从如何帅气起飞到用什么姿势绕场三周,听得悲怆脑仁疼。   另一方面……他自己的夜间活动也持续到了后半夜。   此刻的他感觉自己这把老骨头都要散架了。   相比之下,站在他面前、已经换好一身利落飞行服的德拉科,简直精神得刺眼。   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灰蓝色的眼睛在晨光中亮晶晶的,整个人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剑。   “早?”德拉科挑起一边眉毛,“你看看现在几点了?太阳都快出来了,正常的巫师早就开始一天的活动了!”   他抱着他那崭宝贝得不行的火弩箭,用扫帚柄轻轻戳了戳悲怆的肩膀:“再说了,不知道是谁,大半夜不睡觉给我回信。”   “那只杂毛猫头鹰比这还早时胡乱的敲着我的窗户,把我给吵醒!”   悲怆被他戳得晃了一下,打了个更大的哈欠,眼角渗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   他揉了揉眼睛,声音含糊,完全没有一点愧疚感,理所当然道:“所以……我这不正是急需补充睡眠的时候吗……”   “想都别想!”德拉科毫不犹豫地打断他,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今天你陪我试飞,快点去换衣服。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吃完我们就去场地!”   悲怆叹了口气,知道自己这觉是补不成了。   他认命地拖着沉重的脚步,被德拉科半拖半拽地弄回盥洗室,用凉水胡乱洗了把脸,换上一套便于活动的便服。   餐厅里,早餐已经摆好,但只有他们两个人。   纳西莎夫人通常起得晚些,卢修斯先生更是早已前往魔法部。   德拉科吃得又快又急,眼睛时不时瞟向窗外。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后院的魁地奇场。   悲怆则慢吞吞地喝着燕麦粥,每一口都像在完成什么艰巨任务。   匆匆结束早餐,两人离开主宅,穿过精心修剪的草坪和花园,朝庄园后院那片被魔法维护得平整开阔的小型私人魁地奇场走去。   德拉科一路小跑,怀里紧紧抱着火弩箭,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到场地中央。   但他又不能真的把悲怆丢在后面,毕竟这家伙精的很,到时候悄摸着跑去睡觉了怎么办?   悲怆跟在他身后,脚步不快。   他怀里抱着的德拉科那柄暂时失宠的光轮2001。   扫帚保养得很好,柄身光滑,尾枝整齐,在晨光下依旧能看出其作为上一代顶级扫帚的优良品质。   走了几步,悲怆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光轮2001,又看了看前面德拉科怀里那醒目的火弩箭,忍不住开口:“为什么……要把它也带上?”   他指了指光轮2001。   既然有了新欢,旧爱不是该放在扫帚间里积灰吗?   德拉科头也没回,理所当然地回答:“因为等会儿我试飞完火弩箭,熟悉一下手感之后,就要换回2001练习魁地奇动作啊!”   “父亲说了,不能一上来就用新扫帚做危险练习。”   他说得振振有词,完全复述了昨晚卢修斯的警告,脸上却看不出多少真的打算遵守的意思。   悲怆沉默了两秒,看着德拉科那轻快雀跃的背影。   他有预感,这家伙一旦骑上那把火弩箭,就绝对不会再想碰这柄老伙计了。   什么先练习基础,在绝对的速度和性能诱惑面前,大概都是浮云。   很快,他们来到了魁地奇场。   场地不大,但设施齐全,球门柱漆着斯莱特林的银绿色,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草地被魔法维护得柔软而有弹性。   今天风有点大。   清晨的风带着凉意,掠过空旷的场地,吹得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刮在脸上甚至有点微微的刺痛感。   但这丝毫不能减弱德拉科的热情。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青草和凉意的空气,松开一直紧抱着的火弩箭,让它悬浮在身侧,而后迫不及待地跨坐上去。   “你看好了!”德拉科回头,对还抱着光轮2001站在场边的悲怆喊了一声。   悲怆点了点头,往后退了几步,找了个背风的角度站着,把光轮2001随意地靠在自己腿边。   他抬头,看着德拉科。   德拉科双脚在地面上轻轻一蹬。   火弩箭瞬间脱离地面,带着德拉科笔直地冲向还有些灰蒙蒙的天空。   “哇哦!”   德拉科的欢呼声从空中传来,被风吹得有些模糊,但里面的兴奋清晰可辨。   他在空中盘旋,加速,俯冲,又猛地拉起。   火弩箭响应着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指令,灵敏得仿佛是他肢体的延伸。   速度肉眼可见地比光轮2001快上一截,转弯时更加流畅稳定。   悲怆仰着头,看着那个在渐亮的天幕下自由穿梭的铂金色身影。   抛开那令人眩晕的高度,以及脚下踩着的是一根会飞的木头棍子这个事实不谈,这种运动……其实还挺优美的。   飞行的人与扫帚合二为一,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充满力量的弧线,像一种独特的舞蹈。   但是问题是……他抛不去。   悲怆对双脚离开坚实大地这件事有着极强的抗拒。   飞行课能混过去纯粹是靠曾经经历,让他自己主动骑上扫帚飞到这种高度?   想都别想。   他会老老实实当个地面观众,最多在必要的时候,用其他方式确保空中那个家伙的安全。   风似乎更大了些,吹得悲怆的头发乱飞,他眯起眼睛。   空中的德拉科却似乎更加享受这种与风对抗、驾驭风的感觉。   他尝试了几个更急的转弯和短距离冲刺,火弩箭的表现无可挑剔。   然后,悲怆看到德拉科在空中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   他的目光,投向了场边那柄被悲怆靠放在地上、孤零零的光轮2001。   仅仅犹豫了几秒钟。   德拉科嘴角勾起一个笑容,仿佛下定了决心。   他操控着火弩箭,不仅没有降落换扫帚。反而开始尝试几个之前在光轮2001上做得不太顺畅的复杂机动动作。   反正都是卢修斯明令禁止他轻易尝试的。   火弩箭出色的稳定性和操控性,让他完成这些动作时显得比以往轻松得多,也惊险得多。   悲怆站在场边,抱着手臂,看着空中那个越来越放肆的身影,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默默记下了一笔。   果然。想必卢修斯先生大概很快就会收到家养小精灵的忠实汇报了。   不过他没出声阻止。   只是静静地看着,确保那小子没有真的玩脱。   ——   老读者我这边再提一下。   关于CP向,一开始的大纲是无CP向。然后发现越写和德拉科越亲,然后就改成CP向了。   本人一开始想的是主角tap,但后面越写越构思,发现谁tap都爽爽的,所以你们自己磕吧。 第78章 一个恐高的巫师   风刮得越来越急,卷起场地上的草屑和尘土。   空中的德拉科已经完全沉浸在火弩箭带来的速度与操控感中。   卢修斯的警告被他暂时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真正的鹰,翱翔于浩瀚的天空,无所不能。   他决定做一个之前在训练时看过、但从未敢在光轮2001上完整尝试的动作。   这个动作对扫帚的瞬间加速、减速和侧向稳定性要求极高。   火弩箭的性能给了他盲目的信心。   他看准下方一处相对平坦的草地,调整角度,开始俯冲。   速度在增加,风压扑面而来,吹得他几乎睁不开眼,心脏在胸腔里兴奋地狂跳。   就是这种感觉!他喜欢这种肾上腺素飙升的刺激!   然而,就在他俯冲到最低点,准备猛拉扫帚柄进行急转的瞬间   一股突如其来、比之前更强的乱风,毫无预兆地从侧面撞了过来。   “什!”德拉科脸上的兴奋瞬间冻结,变成了惊恐。   他感觉到扫帚正在脱离控制,像一匹突然受惊的野马,不再响应他竭尽全力的拉拽和调整。   强大的惯性带着他和失控的扫帚,偏离了魁地奇场地的范围,歪歪斜斜地朝着场地边缘那片茂密的树林冲去。   速度很快,方向难以预测。   高大的树木在视野中急速放大,枝丫张牙舞爪。   场边,一直仰头看着的悲怆,在德拉科俯冲的瞬间就微微蹙起了眉。   当看到扫帚轨迹异常怪异、并朝着树林方向冲去时,他瞳孔骤然一缩。   没有犹豫,他一把抓起光轮2001,跨坐上去。   动作远不如德拉科熟练流畅,甚至带着点笨拙。   他双脚用力蹬地,勉强腾空,朝着德拉科失控的方向追去。   光轮2001的性能自然无法与火弩箭相比,尤其是在直线加速上。   悲怆只能死死盯着前方那个即将深入树林的影子,将扫帚的速度催到他能控制的极限。   而德拉科拼命地想要把扫帚头拉起来,避开那些看起来就能把人撞得头破血流的树干。   但扫帚只是徒劳地震颤着,依旧固执地上上下下的运动。   恐惧攥紧了他的心脏,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他有些后悔不听父亲的话了……   太高了……掉下去肯定会受伤,会很痛……   他害怕地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那飞速逼近狰狞的树影。   预想中的撞击和剧痛没有到来。   就在他感觉扫帚几乎要擦到树梢,身体因为失重而下坠时   一只的手从斜侧方伸过来,死死抓住了他慌乱挥舞的手臂。   “啊!”德拉科吓得惊叫出声,下意识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悲怆那张近在咫尺、绷得紧紧的脸。   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茶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看都没看他一眼。   悲怆半个身子探出光轮2001,另一只手紧紧抓着光轮2001的柄身。   他手臂用力,猛地一拉。   德拉科只觉得整个人被从失控下坠的火弩箭上硬生生扯了过去,跌坐在光轮2001的后端。   光轮2001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量带得剧烈一晃。   悲怆闷哼一声,手臂肌肉绷紧到极致,才勉强稳住没有立刻坠落。   而失去了骑手的火弩箭,继续歪歪扭扭地向下坠落,眼看就要砸进树丛。   悲怆没看惊魂未定的德拉科,以一个别扭的姿势,艰难地变换方向,朝着火弩箭坠落的方向追去。   在它即将彻底消失在枝叶间的前一刻,他伸出那只空着的手,险之又险地抓住了火弩箭的柄尾。   德拉科坐在后面,紧紧抓着悲怆的衣袍,他能清晰地看到悲怆的后颈和侧脸。   那张脸依旧绷着,没有丝毫表情,甚至比平时更加冷些。   德拉科喉咙发干,心脏还在狂跳,但更多的是后怕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得意忘形,差点闯下大祸。   如果不是悲怆……他不敢想后果。   他以为悲怆会像父亲那样用冰冷、带着怒气的言辞教训他,或者至少会用那种让人无地自容的沉默表达不满。   他做好了被刺一顿的准备,缩了缩脖子,没敢说话,只是看着悲怆那严肃得有些过分的侧脸。   然后……他感觉到了一点异样。   前面那挺得笔直的背脊……好像在微微颤抖?   德拉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凑,迟疑地开口:“悲怆……你……你怎么在发抖?”   前面的人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然后,德拉科听到了一声咬牙切齿、带着明显颤音的回应:“我……恐高啊!!小混蛋!!”   德拉科呆住了。   恐……高?   悲怆……恐高?!   他一直以为悲怆不爱飞行,甚至有些抗拒,是因为一年级飞行课那次不愉快的坠扫帚经历留下了心理阴影。   原来……根本原因在这里?   一个恐高的巫师?!   这反差实在太大,以至于德拉科脑子里的后怕和愧疚瞬间蒸发。   “噗……哈哈哈!”他忍不住笑出声来,一开始还压抑着。但越想越觉得荒谬,笑声越来越大,几乎要压过风声,“哈哈哈!恐高!”   “你居然恐高!一个巫师!恐高!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摇晃的扫帚上滑下去,赶紧又抓紧了悲怆的衣服。   悲怆听着身后毫不掩饰的嘲笑,苍白的脸上瞬间涨红,不知道是羞恼还是红温。   他抓着扫帚柄的手指关节都泛白了,身体抖得更明显了些。   “闭嘴!再笑我就把你扔下去!”   他恶狠狠地威胁,但颤抖的声音让这威胁毫无威力。   “好好好,我不笑,不笑了……噗……”   德拉科努力憋着笑,但肩膀还是一耸一耸的。   这发现奇迹般的冲淡了恐惧,让气氛变得古怪又没那么沉重了。   “你……你快来控制扫帚!”悲怆的声音抖得厉害,几乎带着点恳求,“我……我抖,扫帚也跟着抖!”   “而且我一只手抓着火弩箭,再这样我们俩都得掉下去!”   他有些抓狂,但说的倒是没错。   光轮2001本身载重两人加上一把火弩箭就很勉强。   操控者还在无法控制地发抖,扫帚飞行轨迹越来越不稳定,高度也在缓缓下降。   他们已经偏离魁地奇场地很远,下方是茂密陌生的树林。   在这里坠机,喊破喉咙也不会立刻有人来救。   德拉科也意识到了情况的严重性,笑声戛然而止。   他看着悲怆僵硬颤抖的背影,抿了抿唇。   “我……我来。”他深吸一口气,挪动了一下位置。   德拉科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双臂,从悲怆身体两侧穿过去。   手臂擦过悲怆的脖颈和肩膀,手掌向前,尝试去覆盖悲怆那双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并且抖个不停的手。   这个姿势,几乎是把悲怆整个人圈在了怀里。   在他靠近的瞬间,悲怆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下意识地微微向后缩了缩。   他一缩,德拉科的手臂就顺利地穿了过去,手掌稳稳地包住了悲怆抓的手。   两个人的身高体型相差无几,德拉科这个姿势,下巴几乎要碰到悲怆的头顶。   温热的呼吸不可避免地拂过悲怆的后颈和耳廓。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因亲密接触,而略显古怪的氛围。   而后,德拉科开口了,声音就在悲怆耳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你手好冷。”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却瞬间打破了那层暧昧又尴尬的氛围。   悲怆愣了一下,随即从牙缝里挤出反击,声音依旧有点颤,但多了点气恼:“你……你的手也冷好吗?!刚吓得跟什么似的!”   “我才没有!”德拉科立刻反驳,但手上传来的温度确实也偏低。   两人都刚从惊险和冷风中过来,谁也没比谁好多少。   互怼了一句之后,那种因为姿势而产生的微妙不自在感,似乎被这幼稚的争吵冲淡了不少。   德拉科定了定神,开始感受扫帚的平衡,尝试接过控制权。   他的手覆盖在悲怆的手上,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细微的颤抖。   在他用力稳住之后,扫帚的晃动明显减轻了。   “抓紧火弩箭,我才用一次呢。我们慢慢飞回去。”   “要是我们快掉下去了,我第一先丢这该死的扫帚,第二丢该死的你!”   话虽如此,但悲怆依旧紧紧地抓着火弩箭的柄尾,另一只手则放松了些,任由德拉科主导方向。   德拉科看了看他用力到青筋暴起的手,撇了撇嘴,难得没有回怼。   悲怆没看见德拉科的小动作。   他不敢往下看,也不敢随便移动视角。   只是一味的盯着前方逐渐清晰的魁地奇场地边缘,脸色苍白。   但在德拉科稳固的包围和操控下,那无法抑制的颤抖,终于开始一点点平息。 第79章 痛苦啊   光轮2001载着两个惊魂未定的少年降落在马尔福庄园后院的草坪上。   双脚刚踏上坚实的地面,悲怆腿一软,差点直接坐下去。   他及时用手撑了一下膝盖,才勉强站稳。   他深呼吸了几次,强迫自己忽略胃里翻腾的不适和依旧有些发软的双腿。   德拉科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看着悲怆那副随时要倒下的样子,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发出声音。   之后,果不其然。   卢修斯得知这次意外后匆匆赶来,劈头盖脸训了德拉科一顿。   德拉科畏畏缩缩的站在那里,偷偷向悲怆投去一个求救的眼神。   他指望悲怆能像平时那样说几句话,稍微缓和一下父亲显而易见的怒火。   悲怆接收到了他的眼神,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姿势都没变一下。   他淡淡地瞥了德拉科一眼。   让一个恐高症患者上天救人?   太坏了!   他对自己视若无睹的行为毫无愧疚。   这次他是真的有点生气。   气德拉科作死,差点出事。   更气这家伙完全没考虑到他的特殊情况。   那糟糕回忆,现在想起来还让他后背发凉。   让他替德拉科说情?   没门!   卢修斯将儿子的小动作和悲怆的冷淡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因为悲怆没有援手而产生了点好感。   他淡淡的开口:“火弩箭没收整个假期。”   德拉科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但在父亲冰冷的目光下,又生生咽了回去。   “现在,回你的房间去,”卢修斯命令道,“好好想想你今天的行为。晚餐时,我要看到你应有的反省态度。”   德拉科咬了咬嘴唇,最终低声应了一句。   随后垂头丧气地转身,慢慢走回主宅。   卢修斯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才弯下腰,亲自捡起了那把惹事的扫帚。   他掂了掂,看向悲怆,语气恢复了平时的矜持:“再次感谢,小罗尔先生。”   “希望今天的小插曲没有影响你做客的心情,请自便。”   说完,他拿着火弩箭,转身离开了。   草坪上只剩下悲怆一个人。   风吹过,带着凉意。   他站了一会儿,直到确认双腿不再发软,才慢慢走回客房。   刚才不和德拉科一同离开,是因为他怕抬腿后直接跪下给两个人拜个早年。   ……   接下来的假期时光,对德拉科而言,无疑是一场煎熬。   被禁止魁地奇运动,他每天只能眼巴巴地看着窗外晴朗的天空,唉声叹气。   他少不了向悲怆抱怨。   埋怨父亲太过严厉,也埋怨悲怆当时不肯帮他说句话。   “你就不能……稍微提一句吗?说情况没那么严重,那样我就不这样被罚的这么重了。”   德拉科躺在小客厅的沙发上,有气无力地对正在看书的悲怆说着。   悲怆从书页上抬起眼:“不好意思,帮不了一点。”   “为什么?!”   悲怆合上书,微微一笑:“你让我一个恐高的人,上天把你捞回来,没当场晕过去算我心理素质好。”   “你还指望我替你求情?没告你状就不错了。”   德拉科被噎得说不出话,脸一阵红一阵白,最终只能气呼呼地扭过头。   时间流逝得飞快,转眼假期余额见底。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的站台上挤满了返校的学生和家长。   德拉科虽然因为火弩箭被没收而有些蔫蔫的。   但想到上学后自己的禁飞令就解除了,他瞬间恢复了满血状态。   离开前,纳西莎夫人温柔地替德拉科整理了一下衣领。   卢修斯先生则站在稍远处,与几位同样来送孩子的纯血家族家主低声交谈,偶尔朝德拉科这边投来一瞥。   “在学校要照顾好自己,德拉科,”纳西莎柔声说,“记得给我们写信。”   “知道了,妈妈。”   德拉科点点头,眼神已经忍不住瞟向那列深红色的蒸汽机车。   悲怆安静地站在一旁,手里提着自己的箱子。   很快,汽笛长鸣,催促着学生们登车。   德拉科和悲怆来到特定包间,克拉布和高尔这两小子早就坐在里面吃着零食。   他们貌似又肥了一圈…   悲怆为他们的体重看到堪忧,虽然胖胖的挺可爱。   当然…德拉科胖点…嗯,更可爱。   列车缓缓启动,窗外的站台和送行的人群逐渐后退,最终消失在视野里。   驶出伦敦,窗外的景色逐渐被田野和丘陵取代。   起初,隔间里的气氛还算轻松。   德拉科翻看着新课本,抱怨着《妖怪们的妖怪书》的麻烦,猜测着新学年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会是谁。   克拉布和高尔在一边玩猜拳决定最后几个小零食的归属。   悲怆则靠窗坐着,闭目养神。   然而,这种平静很快被打破了。   列车行驶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天空不知何时阴了下来,铅灰色的云层低垂,空气变得湿冷。   “怎么突然这么冷?”   德拉科搓了搓手臂,疑惑地看向窗外。   悲怆也睁开了眼睛,望向窗外骤变的景色。   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感觉悄然渗透进车厢。   紧接着,灯光开始闪烁、熄灭。   不仅是他们这节车厢,整列火车似乎都陷入了黑暗和死寂。   远处传来其他学生惊慌的叫声和物品落地的声音。   德拉科也紧张起来,抽出魔杖,杖尖亮起荧光闪烁的光芒。但光芒在浓重的黑暗中显得微弱而无力。   “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悲怆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门边,透过玻璃看向昏暗的走廊。   外面影影绰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他看到了一个高大、披着破烂斗篷的身影悄无声息的行走在走廊上。   摄魂怪。   魔法部派来搜查逃犯小天狼星·布莱克的摄魂怪。   悲怆的心跳漏了一拍,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原著里提到过,这东西会吸取快乐记忆,让人陷入最痛苦的回忆。   但他并未真正放在心上,毕竟他经历过的痛苦足够多,应该已经麻木了,并不会有太大反应……吧?   然而,当那个摄魂怪缓缓靠近后……   他只感觉眼前的一切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破碎、重叠、疯狂闪烁的画面。   灼热的气浪,撕裂身体的剧痛,视野被火光和浓烟填满……   失重的恐惧,风声呼啸,下方飞速放大的地面,骨头断裂的脆响……   温热的液体喷涌,无法呼吸的窒息感,生命飞速流逝的冰冷……   身体一点点变冷,意识模糊,黑暗从边缘蚕食视野,无尽的虚弱和濒死的孤寂……   每一种死亡前的极致痛苦……   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记忆,此刻全部翻涌出来,叠加在一起。   僵硬,身体僵硬却控制不住地颤抖。   太痛了。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真的在重新经历那些死亡。   爆炸的灼烧感在皮肤上蔓延,身体陷入一种无边无际的失重感中,脖颈恢复到伤口汩汩流血,倒灌进肺叶,喘不上气……   直到这一刻,他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   他不敢滥用死亡轮回,或许并不是害怕死亡。   而是害怕死亡的过程。   是降临前或漫长或短暂的经历。   是蔓延至全身,让大脑过载的痛。   是意识清醒地感知着生命一点点流失,却无能为力的绝望。   死亡不是结束,对他而言,往往是一段更可怕体验的开始。   因此得出,摄魂怪是悲怆最严厉的父亲。   它简单粗暴的强迫他正视自己最深层的恐惧。   对痛苦的恐惧。   “悲怆!悲怆!你……%$&”   德拉科的声音在耳边拉长,失真。   他听到的声音像一台坏掉的收音机发出的广播。   偶尔重复,偶尔两段叠加,偶尔人声嘈杂变声变调。   除了德拉科的声音还有什么?   还有尖叫!有波德里克的声音!有…什么?   他听不见啊。   不,他听见了,却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等等,他能啊!他能动不是吗?   他不是行走在前往霍格沃兹草坪的路上…吗?   不对,不是,他不是在二十一世纪的雾都吗?   不不不,他被困住了。   对!他被困在自己的记忆里!   他不能在……这……应该……救…… 第80章 乖巧   好在这种痛苦并未持续很久,一道微弱的光闪过后摄魂怪匆匆离去。   失去的快乐重新涌入身体,僵硬的身体也迎来一阵虚脱。   悲怆眼前一阵发黑,视野里闪过杂乱无章的雪花点,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感觉支撑自己站立的力气瞬间被抽空,膝盖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   好在半途被一个怀抱接住。   熟悉的气息涌入鼻腔,让他的身体微不可察的放松了些许。   “你…你怎么了?”   德拉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不似方才那么急匆匆。   他刻意压低了些音量,小心翼翼的,仿佛怕惊扰到什么。   他的双臂紧紧环抱着悲怆,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的人在不受控制地轻颤。   悲怆的眼前还是模糊的,脑子里更是乱糟糟一片。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连自己都陌生的浓厚哭腔:“痛……”   “我很痛…德拉科。”   他无意识的攥紧了德拉科胸前衣物。   话语落下,只觉着鼻头一酸,强忍了半晌的眼泪到底是没忍住,一颗颗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   德拉科听到那带着哭腔的声音,眉毛皱起。   他空出一只手,动作略显生硬的捧起了悲怆低垂的脸。   十三岁的少年,脸上还残留着些许未完全褪去的婴儿肥痕迹。   或许是因为悲怆平时并不怎么注重饮食和休息,那点软肉捏起来并不十分明显。   但触手之处,依然能感觉到一点点柔软。   好巧不巧的是,那滴被挤出眼眶的泪顺着脸颊正好滴在德拉科捧脸的手上。   德拉科像是被烫到似的,手指微微缩了一下。   他不由自主地低下头,目光与怀中人抬起的那双泪眼对上。   那双平日里平静的茶褐色眼睛,此刻没有聚焦,微微涣散着。   泪水模糊了下半边的瞳色,让那双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   哭了?   德拉科感觉自己的脑子也乱糟糟的。   这个家伙总是摆着在平淡的脸,顶多偶尔有点蔫坏,但从未流露过如此直白的脆弱。   哪怕是飞行课坠下来……也没有见到悲怆掉过一滴眼泪。   就在这时,惊魂未定的克拉布和高尔试图靠近,看看情况。   他们的动作惊醒了陷入混乱思绪的德拉科。   德拉科心头没来由地一紧,瞬间松开捧着悲怆脸颊的手,将人搂向自己怀里。   同时侧过身,用自己大半个身体挡住了投来的视线,也挡住了悲怆此刻泪流满面的模样。   “出去!”德拉科的声音陡然拔高,甚至有些尖锐,命令道,“你们两个,别在这!他需要…需要一点空间,冷静一下!”   克拉布和高尔僵在原地,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茫然和不知所措。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德拉科一下子这么激动。   平时虽然也得听德拉科的,但德拉科很少用这种几乎是吼的语气冲他们说话。   德拉科见他们没动,更烦躁了,没好气的跺了跺脚。   “你们要是再傻站在那儿,别怪我没收你们的零食!一个星期的量!我说到做到,到时候谁来了也劝不了!”   这句话显然比单纯的命令有效得多。   克拉布和高尔瞬间站得笔直,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手脚并用的跑了出去,顺手带上了包厢门。   听到门关紧的声音,德拉科似乎松了口气。   他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怀里的人身上。   胸前的布料传来一阵湿意。   这家伙……还在哭。   德拉科的心口莫名地揪了一下,一种酸酸胀胀的感觉涌了上来。   他再次伸出手,重新捧起悲怆的脸。   那双眼睛依旧失神,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的往下落,在苍白的脸上留下清晰的水痕。   德拉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或者问清楚到底怎么了。   但话卡在喉咙里,半天吐不出来。   他不太懂怎么安慰人,平时都是别人顺着他、哄着他,他哪里需要去照顾别人的情绪?   “你……你到底怎么了,”他柔声开口,似乎想起悲怆刚才喊痛,又补充了一句,“那个…哪里痛?”   悲怆的脑子应该是被那超负荷的痛苦冲得有些过载,对外界的反应变得迟缓。   他听到问话,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有问必答的回应:“都痛…全身上下。”   说完,他下意识的低下头,脸颊轻轻蹭了蹭德拉科的手心,尽显乖巧。   德拉科被这回应弄得身体僵硬了一瞬,心底浮现出一个诡异的念头。   他忽然恶狠狠的捏了一把悲怆脸颊上的软肉。   “唔……”   悲怆微微皱起眉,似乎被捏得有点不舒服。   他困惑地看向德拉科。   德拉科被他这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松开了手。   他没再说话,而是半扶半抱地将脑子不太灵光的悲怆挪到包厢的长椅上坐下。   然后在长袍口袋里翻找起来,从里面掏出一盒巧克力蛙。   他记得妈妈说过,甜食能让人心情变好。   他小时候摔倒磕疼了,妈妈也会塞给他一块小甜饼,吃掉后身体也的确不怎么痛了。   “别哭了。”   德拉科低低地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在说服对方,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他拆开巧克力蛙的包装纸,将那只还巧克力蛙递到悲怆嘴边。   “吃点甜的,就会不痛了。”   悲怆垂眸,看着嘴边的巧克力蛙,张开嘴,咬了一口。   德拉科举着巧克力蛙,一点点喂进对方嘴里.   随着一整只巧克力蛙下肚,悲怆的眼神逐渐清明,理智慢慢回归。   他眨了眨眼,看清了眼前德拉科近在咫尺的脸。   “……”悲怆沉默了,脸颊上明晃晃的湿意在提醒着他。   下一刻,他猛地吸了一下鼻子,动作有些粗暴地抬起手,用袖子胡乱在脸上抹了几把。   “德拉科,”他闷闷的开口,“刚才……不要告诉其他人。”   太丢脸了!!   在个小孩子面前哭得稀里哗啦……   梅林啊!这要是传出去,他的脸往哪儿搁?!   看着他迅速变脸,德拉科一愣,随即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我才不要让其他人看见……”   但声音太小,正忙着尴尬的悲怆根本没听清。   “你说什么?”悲怆皱了皱眉,抬头看他。   德拉科猛地回神,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颊也莫名热了点。   他撇撇嘴,提高了点音量掩饰道:“没什么!我说,我知道了!”   悲怆哦了一声,似乎接受了这个回答。   他看起来像是信了,低下头,伸出手开始揉自己红彤彤的眼眶。   德拉科看着他这副样子,悄悄松了口气。   刚才那句……他其实不小心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他自己也不太明白为什么看到悲怆哭,心里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只能让他看见。   而且,更矛盾的是,他莫名的……有点想弄哭悲怆,想让对方只在自己面前露出这种截然不同的模样。   但同时也不忍心让悲怆哭,因为眼泪一滴一滴的掉,他心底莫名其妙的酸胀感就一下一下的涨。   这种复杂又陌生的情绪搅得他有点心烦意乱。   悲怆倒是没察觉到小少爷心里这百转千回的纠结。   他此刻完全沉浸在自己形象崩塌的尴尬中。   太没面子了!   他恨不得时间倒流,或者来个一忘皆空把这段记忆从德拉科脑子里抹掉。 第81章 不尔?   高尔和克拉布在门外溜达了好一阵,才有胆子小心翼翼的把门推开一条缝,两双眼睛滴溜溜地往里瞄。   德拉科和悲怆面对面坐在两侧,各自忙碌着。   德拉科看向窗户,一只手无意识地揉搓着自己长袍下摆的布料。但眼神没什么焦距,显然没在看风景。   他的嘴唇微微抿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悲怆则用手撑着脑袋,手掌挡住了下半张脸,眉毛竖着。   他膝盖上有一本书,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书中的内容,看没看进去只有他自己知道。   两个大块头对视一眼,从彼此眼睛里看到了浓厚的不解和茫然。   刚才马尔福少爷还那么激动地把他们吼出去,现在为什么里面安静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呢?   他们不敢多问,同样的也不敢进去。   最终,两个大块头动作一致地缩回了脑袋,轻轻带上门,决定继续在走廊里罚站。   接下来的路途,德拉科和悲怆并没有聊天,也没有去招呼高尔和克拉布。   那两个家伙也不是傻子,知道累了往别的包厢跑。   时间飞逝,火车很快驶入熟悉的霍格莫德车站。   “走吧。”   德拉科站起身,率先走了出去,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语调。   悲怆也合上书,塞回箱子,默默跟上。   大家纷纷下车,场面一片混乱,小小的站台上寒气逼人。冷入骨髓的大雨倾盆而下。   两个人随着人流,踏上了一条粗糙的泥泞小路上。   那至少有一百辆没有马拉的马车在等候着。   悲怆的脚步停顿。   他眼中每一辆马车前面,都站着一匹生物。   它们骨瘦如柴,头像龙,长着巨大蝙蝠翅膀的黑色飞马,黑色皮毛紧贴骨架,骨骼清晰可见。   夜骐,只有目睹过死亡并真正理解的人才能看见。   他目睹过死亡,这不可置否。   但…他有接纳死亡的终结性吗?   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他从短暂的出神中拉回。   “发什么呆,快上车。你想淋成落汤鸡吗?”   德拉科没好气的开口,边说,边拉着他走向最近的一辆车。   悲怆回过神,视线下意识地落在那只抓着自己的手上。   德拉科的手是热的。   明明平时德拉科的手和他一样都是冰冰的,怎么这会这么暖?   他没来得及细想,就被德拉科半推半拉地塞进了马车车厢。   克拉布和高尔也挤了进来,让原本就不大的空间更加拥挤。   马车里有一股淡淡的霉味和稻草味。   它驶向两扇气派非凡的锻铁大门,门两侧有石柱,柱子上是顶着翅膀的野猪。   悲怆探出个脑袋,从窗口看到了两个戴着兜帽的阴森可怖的摄魂怪,一边一个在门口站岗。   一种寒丝丝的难受感向他袭来。   他没缩回去,试图再次挑战摄魂怪的权威。   他觉得自己应该不至于再那么狼狈了。   毕竟有了防备,而且火车上的经历更像是恐怖游跳脸杀,再来一次未必是摄魂怪赢!   他正这么想着,旁边的德拉科突然一把将他拉了回来。   难受感烟消云散,但悲怆差点因此撞到对面的高尔。   他转头看向德拉科,有些不解。   德拉科已经收回了手,抱着手臂:“你就不能注意点吗?还敢看!到时候再晕过去,丢的可是我的脸!”   他故意凶巴巴的,试图用这种方式教悲怆学会什么是从心一点。   悲怆眨了眨眼,秒懂那藏在刻薄的话底层的意思。   他思索片刻,冲德拉科轻笑:“谢谢?”   德拉科哼了一声,没再接话,把头扭到一边。   悲怆看着略显傲娇的小少爷,心底喜滋滋的。   不过,其实他觉得自己的适应能力和心理承受能力堪比打不死的小强。   放他再来一次,绝对不会再出现车上的情况!   那次纯属意外!   毕竟叠加了多次轮回的痛苦,怎么能跟单次经历相提并论呢!   他默默在心里为自己挽尊,修补一下崩塌的形象。   马车加速行驶在通往城堡的长长的上坡车道上,那许多角楼和塔楼的建筑离他们越来越近。   终于它晃晃悠悠的停下了,几人跳下马车。   悲怆刚下车,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哈利和赫敏。   罗恩也在,但他站得离哈利和赫敏有点距离,中间隔着一个的纳威。   罗恩的眼神时不时瞟向哈利,脸上带着明显的别扭。   看来,密室事件造成的裂痕,并没有完全复原。   至少,韦斯莱家的小儿子对救世主的信任,还没完全恢复。   而且,哈利身边那圈无形的隔离带也依然存在。   其他学院的学生经过他时,都会不自觉地加快脚步,或投去隐含恐惧和疏离的目光。   救世主的名头依旧响亮,不过蛇佬腔怪物这个标签,显然同样难以剥去,让人无法忽视。   这算是回校后,让悲怆感到比较愉快的消息了。   被邓布利多烧死一次果然很值得。   德拉科站在他旁边,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但很快眉头蹙起,目光落在了悲怆的侧脸上。   他在想,要不要等会儿悄悄去找斯内普教授提一句?   这家伙刚才在火车上那副样子……虽然现在看起来好像没事了,但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让斯内普教授给他弄点强效安神的魔药,或者干脆建议他去校医院躺两天,总归是对他有帮助的。   悲怆一回头,正好看见小少爷盯着自己,眼神复杂,似乎在沉思什么。   “在想什么?”悲怆随口问道。   德拉科一怔,猛地转开视线。   脸上闪过不自在,随即像是意识到了,有迅速摆出一副略带不满的样子。   呵呵,还能想什么?   在想要不要把你按在床上休息,免得你这家伙又逞强搞出什么事!   但这种话,以德拉科的性格是绝对不可能直接说出口的。   他还在为在火车上里自己脱口而出、但并未被悲怆听到的话感到别扭。   德拉科抿了抿唇,选择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话题:“在想摄魂怪,那种东西……简直就像没法打败的梦魇。”   “啊,那个啊,”悲怆点点头,顺着他的话接下去,甚至有些积极,“也不是完全不能打败。事实上,有一个咒语可以驱逐甚至抵御它们。”   “就是守护神咒,不过它不是基础课程内容,不会按年级统一教授。只有在特殊需求下才会由老师针对性指导”   “守护神咒?”德拉科微微挑眉   “嗯。”悲怆肯定地点头,“说简单但也不简单,需要集中意念,回忆一件非常快乐的事……”   他说到一半,忽然发现德拉科没有像往常那样认真听讲。   那视线炽热的让人无法忽视,像是要把他烧出个洞来。   悲怆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有些困惑地眨眨眼。   德拉科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你是不是……早把这学期、乃至课外的知识学完了?”   “……”悲怆更懵逼了,“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你快回答!别扯不相干的!”德拉科的语气带上了点被背叛的气愤。   “是的。”悲怆老实承认。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他上半个假期不就是对外宣传在努力学习吗?   德拉科闻言脸上那点气恼变成了货真价实的郁闷,细看还有些挫败。   “你有够混蛋的!我还指望这学期加把劲,说不定能在某些科目上超过你呢!”   搞了半天,原来是奇怪的好胜心又冒头了。   悲怆了然,看着德拉科那副希望破灭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   他想了想,柔声安抚道:“我觉得你可以试试。毕竟,预习完了并不代表我的成绩就一定会稳居第一。考试……还有很多不确定因素。”   德拉科瞪了他一眼,别过头去,明显不接受这硬邦邦的安抚。   他抬腿率先走上石阶,穿过宏伟的橡木大门,进入宽敞幽深的门厅。   悲怆伸出尔康手。   不尔?他的安慰这么辣鸡吗? 第82章 好讨喜的孩子   分院帽的歌声终于落下了帷幕,礼堂里响起掌声。   麦格教授不在,分开院仪式由弗立维教授代劳。   弗立维教授踩着椅子,展开那卷长长的羊皮纸,清了清嗓子,一年一度的分院仪式正式开始。   德拉科对此毫无兴趣。   他百无聊赖地转着面前空荡荡的高脚杯。   斯莱特林今年会进来哪些新人,他几乎能背出来。   纯血家族就那么些,适龄的孩子屈指可数,从小在各种茶会、沙龙和宴会上都彼此打过照面。   谁家孩子什么脾性,大概会进哪个学院,他门儿清。   某种程度上,他比坐在教师席上的某位斯莱特林院长还清楚。   但坐在他旁边的悲怆,却似乎对仪式提起了些兴致。   悲怆注视着一个个紧张走上前的新生,看着分院帽扣在他们头上,宣布出意料之中或令人惊讶的结果。   他在找一个人。   一个原著里提到不多,但让他印象颇深的人。   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   德拉科战后的伴侣,一个因家族血咒而早逝的年轻女巫。   悲怆对这位空降的官配并不反感。   相反,在上辈子后来零散的了解中,他对这位女士抱有一定的敬意,或者说欣赏。   在几乎没怎么描绘的情况下,她能留下那样一个饱满而让人欣赏的形象,想必有其过人之处。   至少,从有限的资料来看,她对德拉科的影响都是正面的。   悲怆对这种空降毫无意见,只要是对德拉科好的。   他微微侧过头,用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德拉科。   小少爷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那点郁闷因为悲怆力挽狂澜般的安抚彻底消散。   嗯…或许……可以试试看?   趁着小少爷还没开窍,提前给这对原著CP搭搭线?   毕竟格林格拉斯家也是纯血二十八家之一,门当户对,而且……看起来对德拉科未来挺好。   悲怆对德拉科确实没什么非分之想。哪怕经历了另一个世界他们是伴侣的事实冲击。   相反,他念头简单到质朴。   自己养了这么久的崽,未来能幸福就好。   他不索求什么回报,也不指望从这段关系里得到更多。   德拉科已经给他带来了无法替代的情绪载体,让他不至于迷失死亡,或者说因为轮回彻底崩溃失去身为人的喜怒哀乐。   他只希望这小少爷有个好的结局,至少比原著里那种被迫成长、背负沉重家族包袱、最后连老婆都早逝的结局要好。   至于格林格拉斯的病,他就不信他啃完遗产会束手无策。   思绪回笼,悲怆毫不犹豫的开口询问,声音确保只有旁边的德拉科能听见:“德拉科,今年……是不是格林格拉斯家的女儿入校了?”   他没见过阿斯托利亚,上辈子也没有照片,干脆直接问德拉科这个纯血百科得了。   德拉科正在心里吐槽,闻言转回头,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诧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是有一个,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他眯了眯眼睛,语气有点生硬,“怎么,你对她感兴趣?”   他觉得这事有点蹊跷。   悲怆和那个阿斯托利亚,应该从未有过交集。   悲怆向来对纯血家族的社交网络漠不关心,怎么会突然提起一个还没分院的新生?   悲怆沉默了片刻。   总不能直说我想当丘比特给你找个老婆吧?   那估计德拉科会当场跳起来,或者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他。   “是,”他选了合理的借口,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有点好奇而已,卡尔文叔叔和我提到过。”   悲怆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只是随口一问,不引起德拉科的怀疑。   然而,这轻描淡写的姿态,反而让德拉科心里的警铃叮叮作响。   他紧紧盯着悲怆的脸,试图从那平静无波的表情里找出一丝破绽。   但悲怆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这让德拉科有点烦躁。   他没找到破绽,不太情愿地抬了抬下巴:“喏,金色卷发的那个。”   悲怆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抬眼看去。   新生队伍靠前的位置,站着一个女孩。   她有一头漂亮的金色卷发,蓝色的眼睛很大,此刻正有些紧张地看着台上的分院帽。   啊,不愧是官配。   悲怆内心感叹。   看起来很乖巧,讨人喜,长相也和小少爷……嗯,挺有夫妻相的。   他这么想着,下意识地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旁边的德拉科。   这个微小的动作落在德拉科眼里,却像一颗点燃的费力拔烟火般瞬间炸翻了所有压抑的想法。   这家伙真的朝格林格拉斯家那个小女儿看去了,而且看了不止一眼!   甚至还偷偷扫了自己一眼,是在比较什么吗?!   一股莫名的不爽和焦躁瞬间涌了上来。   德拉科觉得胸口有点堵。   自己的东西似乎要被别人分走了,这个认知让他很不舒服。   悲怆和格林格拉斯从来没见过!   为什么突然对她这么关注?   难道……难道他真的被那个金色卷发、有小酒窝的丫头吸引住了心思?!   不行!   德拉科直接伸出手,用力地扯了扯悲怆的衣袖,打断了对方的观察。   “喂!”他的声音带着不满和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幽怨,“你叔叔没教过你吗?不要这么执着地盯着一位女士看!太失礼了!”   他现在急需把悲怆的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   至于为什么这么急,他暂时没空深究。   悲怆被他扯得思路断线,下意识侧过头看向他。   德拉科眉头竖着,嘴角微微下撇,眼睛里盛满不满和警惕。   这表情,活像自己最喜欢的玩具快要被别人碰了。   悲怆看着他这副样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了然。   哦,原来是吃醋了。   悲怆心里有点想笑。   行吧行吧,那他不看了。   他收回目光,顺手理了理被德拉科扯皱的袖口,带着淡淡的笑意回应:“知道了。”   德拉科被他这过于干巴的反应噎了一下,准备好的吸引目光B计划卡在了喉咙里。   他松开手,心里的烦躁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更加憋闷了。   他挺想问悲怆为什么要看她的,但又觉得这样问显得自己很在意,而且很掉价。   最终,他只能气鼓鼓地扭回头,瞪着教师席上正在打哈欠的卢平教授,仿佛对方欠了他一千个金加隆。   卢平教授打了一个喷嚏,感觉自己空空荡荡的账户被扣了一千金加隆,有点背后发凉。   这时,弗立维教授喊道:“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   两个人的视线不约而同的转了过去。   那个金发蓝眼的女孩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坐在了四脚凳上。   分院帽碎碎念了一会,随后高喊:“斯莱特林!”   斯莱特林长桌响起了掌声。   阿斯托利亚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笑。   悲怆这才注意到,这姑娘居然有着酒窝?   好讨喜的孩子。   阿斯托利亚丝毫没有注意到两道带着目的性的目光。   她快步走向绿色的长桌,在她姐姐身边坐下。   悲怆没有再看了,在看被人家姐姐注意到那场面可就难看了。   德拉科在一旁目睹了悲怆表情变化的全过程。   他抿紧了嘴唇,手指在桌下无意识地握成了拳。 第83章 开学就请假?   第二天早上,悲怆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窗外天光已经大亮,他休息的有点太久了,甚至睡的头疼。   他打了个哈欠,习惯性地转头,看向旁边那张属于德拉科的床铺,准备叫醒日常贪睡的德拉科。   结果,他看到的是一张被子铺得平整、枕头摆得规矩的床铺。   空的。   德拉科居然不在床上?   而且看那床铺一丝不苟的样子,显然不是刚刚匆忙离开,而是已经起来有一段时间了。   小少爷……居然这么早就起来了?   他最近……是不是有点反常?   昨晚分院仪式后,德拉科就有点怪怪的。   晚餐时话不多,眼神时不时飘向他,又飞快移开。   偶尔还对着盘子里的食物或是教授席的卢平教授露出一种仿佛欠他钱的表情。   悲怆以为他只是还在为受挫闹别扭,睡一觉就好了。   可现在这早起……   没等悲怆想出个所以然,宿舍门外传来了的敲门声。   “谁?”   “级长,罗尔先生,斯内普院长让你现在去他办公室一趟。”   斯内普?   开学第一天就被自家院长召唤去办公室?   悲怆更疑惑了,下意识应了一声:“马上来。”   快速爬下床,用冷水抹了把脸,换上整齐的校袍。   悲怆拉开门,跟着等在门外的级长离开了斯莱特林地下宿舍。   清晨的城堡走廊空旷而安静,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回荡。   墙壁上的画像大多还在打瞌睡,偶尔有一两幅好奇地瞥他们一眼。   地窖,斯内普办公室的门紧闭着。   级长示意他自己敲门,然后转身离开,脚步匆匆。   悲怆站在那扇光秃秃的木门前,定了定神,抬手敲了敲。   “进来。”   悲怆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的光线依旧昏暗,墙壁边的架子上摆满了装着各种诡异颜色的玻璃瓶和风干的魔法植物标本。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魔药材料气味,比平时更刺鼻一些,似乎刚刚熬制过什么。   宽大的办公桌后,斯内普正低着头,用一根黑色的羽毛笔在一张长长的羊皮纸上写着什么,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   听到开门声,他没有立刻抬头,而是不紧不慢地写完了最后一个单词,才将羽毛笔搁在一旁的墨水瓶沿上,缓缓抬起头。   那目光落在悲怆身上,上下扫视了一圈。   “看来,一个暑假的休养,并没有让你学会如何在摄魂怪面前保持最起码的体面,小罗尔先生。”   “晕倒在列车上,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地精,这可不是斯莱特林该有的表现。”   一开口就是熟悉的讽刺。   悲怆垂下眼帘,做出恭敬聆听状。   斯莱特林特有的毒液,他早就习惯了。   “不过,”斯内普话锋一转,“考虑到某些……后续可能发生的不可控因素……”   “我批准了你为期两天的病假,从今天开始。”   两天假?   开学第一天就批假?   悲怆这下真的有点懵了。   他抬起头,看向斯内普,试图从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找到一丝玩笑或者挖苦的痕迹。   结果就是……斯内普很明显是认真的。   “教授,我觉得我的身体……没什么大问题。不需要休息。”   他没必要说谎逞强。   休息一晚后,除了精神上的还有些疲惫感,身体没有异常。   而且,开学第一天就请假,还是院长亲自批的,这太显眼了。   作为一个三好学生,他对此有些膈应。   斯内普没有立刻回答。   他静静的用的眼睛盯住悲怆。   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都因为他的沉默而变得更加凝滞。   悲怆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依然维持着平静,没有移开视线。   良久,斯内普的嘴角微微一扬,露出一抹讥诮的笑。   “呵,毫无必要、愚蠢的固执。”   他的身体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黑袍的袖子滑落,露出苍白瘦削的手腕。   “你和你父亲,在某些方面,还真是如出一辙的……令人恼火。”   悲怆微微一愣。   老蝙蝠……认识他父亲?   这是他完全没预料到的。   他还以为他那个爹只和凤凰社有交集呢,怎么还和斯莱特林的人扯上关系的?   而对面的斯内普似乎沉浸在了回忆里,那双总是充满讥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像是错觉。   “想当初,他也是这样……”他喃喃自语道,声音低到悲怆差点没看清,“明明已经……却总是摆出那副的蠢样子。”   “拒绝帮助,拒绝休息,固执地认为能靠自己解决一切……”   他的话里的线索含糊不清,很难反推出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斯内普没再说下去。   他从短暂的失神中惊醒,重新坐直身体。   “两天假,这是通知,不是建议,小罗尔先生,”他的声音生硬,“你的课表我会调整,现在,出去。”   “不要让我再看到你出现在今天的课堂上,或者因为逞强晕倒在走廊里,给斯莱特林丢脸。”   他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恼人的苍蝇。   悲怆也不恼,微微躬身:“是,教授。”   而后,他转身拉开办公室沉重的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依旧安静。   悲怆站在门外,没有立刻离开。   脑子里飞速转着刚才的信息。   斯内普认识他的父亲。而且听起来,关系似乎不一般?反正不像是单纯的同校关系。   悲怆揉了揉眉心。   算了,暂时不想了,应该不影响他构思的计划。顶多是明白斯内普不至于和他作对,看在他父亲的份上。   悲怆活动了一下还没醒的身体,慢慢朝公共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话说……德拉科那小子一大早跑去哪儿了……等会儿回宿舍再看看。   大早上虽然被老蝙蝠误解了身体状况有点不爽,但白得两天自由时间,也不亏。 第84章 暖心了   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时,壁炉里的火正烧得旺,噼啪作响。   休息室里人不多,大部分学生都去礼堂吃早餐,或者已经前往第一节课的教室。   悲怆刚走进来,就看到潘西正坐在壁炉边一张最舒适的扶手椅上,慢条斯理地修剪着自己的指甲。   她旁边的小桌上还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是悲怆,嘴角勾起一个戏谑的笑。   “哟,看看是谁回来了?”潘西放下小巧的指甲锉,声音拉长了调子,“我们开学第一天就被摄魂怪吓得晕倒在火车上的第一先生!”   悲怆看向潘西,面无表情,内心有些无语。   他没接潘西的调侃,目光扫过休息室,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脑袋,于是直接问道:“德拉科去哪儿了?”   潘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似乎觉得他这副直奔主题的样子很有趣。   她端起红茶抿了一口,才拖着长音说:“哦!你是问我们亲爱的马尔福少爷啊?”   “他呀,一大早就出去了,神神秘秘的,连早饭都没和我们一起吃。”   “不过……”她话锋一转,眼神更加促狭,“比起关心马尔福少爷的行踪,第一先生不应该先关心一下自己的美名吗?”   “现在整个斯莱特林可都知道了,我们低调神秘的第一先生,开学第一天就被院长请去谈心了呢。”   “然后光荣地获得了为期两天的强制休假!”   她故意在一些词上加了重音,生怕悲怆听不出其中的讽刺。   悲怆:“……”   他算是看出来了,潘西今天就是逮着机会想看他笑话。   不过他也懒得生气。   和德拉科差不多年纪、同样被家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纯血小巫师,有点这种爱看热闹、嘴巴不饶人的小性子太正常了。   相处这么久,他一般不会太计较。   不过消息传得这么快?   他刚从斯内普办公室出来不到半小时吧?   连潘西这种并不是时时刻刻盯着他的人都知道得这么清楚了?   斯莱特林内部这消息网,简直比某些情报机构还灵通。   忽略斯莱特林内部消息流通的速度,他走到壁炉另一侧的沙发上坐下。   他故作姿态放松,语气平淡地开口:“好了,帕金森。”   “你不用羡慕我能休息,而你只能苦哈哈地赶着去上……让我看看课表……”他作势思考了一下,“应该是麦格教授的变形术?总之,你快要迟到了。”   潘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有些不悦地抱起手臂,瞪着他:“要你管!”   悲怆扬起一抹笑,继续提问他内心最想知道的一件事:“现在,可以告诉我德拉科去哪儿了吗?”   “还有,你们到底是怎么知道的?我才离开院长办公室不到半小时。”   这时,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西奥多开口替潘西解答了悲怆的困惑:“马尔福,他或许……有些不敢见到你。”   悲怆转过头,看向西奥多。   和小纯血小姐公子完全不在同一个图层的正常人,同样基本上没什么存在感的正常人。   他虽然有些好奇,西奥多为什么要开口。毕竟那家伙比他还透明且不爱说话。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小少爷。   他歪头开口询问:“什么意思?”   西奥多从书页上抬起眼,慢吞吞的解释——“斯内普教授传唤你,其实是因为马尔福给斯内普教授提醒。”   “他说你昨天在火车上状态非常不好,看起来像是受到了严重的精神冲击,建议教授让你休息。”   悲怆愣住了。   德拉科告诉斯内普的?   我靠……孩子在关心我?   暖心了。   悲怆内心暖洋洋的…值得,一切都值得啊。   虽然内心激动,但他依旧保持一抹淡笑。   “多谢,诺特。”他对西奥多点了点头,语气里多了点真诚。   西奥多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这句道谢。   悲怆重新把目光转向旁边还在生闷气的潘西。   看着她那张气鼓鼓的脸,悲怆心里那点恶趣味又冒了出来。   看在她是德拉科身边还算熟的小姑娘,而且刚刚提供了点有用信息的份上……   他清了清嗓子:“好了,帕金森。我想你如果再不赶紧去你的课程,你真的要迟到了。”   “麦格教授扣起分来,可不会因为你是帕金森家的小姐就手下留情。”   潘西一听更气了,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   她叉着腰,声音都拔高了些:“你别再单独提醒我了!你怎么不提醒诺特?他也还没走呢!”   她指着角落里安静看书的西奥多,试图拉个垫背的。   悲怆顺着她的手指看了一眼西奥多,然后又转回来看向潘西,脸上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思索。   “诺特不像你……嗯……”他故意顿了顿,斟酌着用词,“可能会……嗯,有旷课风险的样子?毕竟,他是学院第三。”   潘西的脸瞬间涨红了,一半是气的,一半是被戳中痛脚的羞恼。   她成绩确实不算顶尖,在斯莱特林这个看重实力和成绩的学院里,这偶尔会成为她的小小软肋。   “啊!”她发出一声近乎抓狂的低声尖叫,一把抓起旁边椅子上的书包,狠狠地瞪了悲怆一眼,“好好好!我这就去!免得耽误我们尊贵的的第一先生休息!”   她气冲冲地往外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来。   她转过身,用咬牙切齿、又带着点报复性的语气,大声说:“哦,对了!差点忘了,我们体贴入微的马尔福少爷让我带话给他亲爱的第一先生——”   “他说,让你!好!好!休!息!重!病!在!床!别到处乱跑给他丢脸!”   她故意把亲爱的三个字咬得极重,充满了调侃的意味。   说完,她像是终于扳回一城,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踩着步子走了出去。   那气势,不像去上课,倒像是去决斗。   悲怆看着她消失的背影,脸上那点刻意维持的平淡终于绷不住了。   他微微低下头,肩膀耸动了一下。   嘿嘿……逗小孩真好玩。   尤其是逗潘西这种心思直白、炸毛点明显的小巫师。   几句话就把人气得跳脚又无可奈何,简直快哉快哉   西奥多不知何时合上了书,站起身。   他走到悲怆旁边,冲悲怆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公共休息室,大概是去上他自己的课了。   偌大的公共休息室里,顿时只剩下悲怆一个人,和壁炉里持续燃烧的火焰。   啊,乐趣瞬间消失。   此刻他像个空巢老人,独守空房…… 第85章 布雷斯   中午的霍格沃茨礼堂人声鼎沸,长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食物。   斯莱特林长桌边,德拉科独自坐在他的专属的位子上,面前是自己今天的午餐,但他吃得心不在焉。   叉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一块烤牛排,眼神没什么焦距,似乎在思考什么。   他觉得自己挺矛盾的。   一方面,是他自己跑去跟院长说悲怆状态不好需要休息,现在院长批了假,他应该觉得满意才对。   可另一方面,从早上醒来吃早饭,到自己一个人上课,再到现在一个人吃午饭,他总是觉得……不习惯。   这种不习惯,还要持续一天半。   他甚至对炫耀自己那柄全新的火弩箭都没什么兴趣了。   早上在变形术课前,有几个低年级的斯莱特林崇拜地提起火弩箭。   他本来应该超绝不经意间透露自己有一柄,而后理所当然的接受恭维。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旁边没悲怆,炫耀起来好像没什么意思。   真是见鬼了。   德拉科在心里嘟囔了一句,又用力戳了一下那块可怜的牛排。   就在这时,一只微凉的手忽然从后面伸过来,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右肩。   “!”德拉科吓得手一抖,叉子哐当一声掉在盘子里。   他猛地转过头,差点扭到脖子。   悲怆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正微微弯着腰。   他微微眯着眼睛看着德拉科,嘴角还挂着一丝略带恶劣的笑。   “你干嘛?!”德拉科惊魂未定的喊出声,“突然窜出来!吓死人了!”   悲怆直起身,脸上笑意加深了点,无辜的眨了眨眼:“我听说……有人不敢见我?”   德拉科的视线瞬间飘向一边,但又飞快地转回来。   他努力维持着镇定的表情,但耳根的红晕出卖了他。   “谁……谁不敢了!”他略显结巴反驳道,“我只是……早上太着急去上课了!”   这个借口拙劣得连他自己都不太信。   他与其说是着急上课,不如说是……不知道怎么面对悲怆。   让一个书呆子休假,不亚于让他放弃魁地奇训练。   “好吧,”   悲怆点点头,仿佛真的信了,没再继续追问。   他在德拉科旁边那个空了很久的座位坐下,很自然地拿过一个干净的盘子,开始夹食物。   他边夹边微微侧头看向德拉科,开口道:“那,愿意让我陪你去上节保护神奇动物课吗?”   德拉科刚因为对方没再追问而松了口气,听到这话眉头立刻皱起:“你去干嘛?你不是有假期吗?院长让你好好休息!”   “只是去户外走走,晒晒太阳,不运动。”   “再说了,让我一来学校就一个人闷在宿舍或者图书馆,会发霉的。”   “海格教授的第一堂课,听说很有趣,我想去看看。”   “可是……”   德拉科还想反驳,他觉得既然斯内普教授批了假,就该老老实实待着。   这时,旁边一个带着懒洋洋的声音插了进来:“我说,你们两个管着彼此,简直就像互为家长一样。”   布雷斯·扎比尼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他端着盘子,脸上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   他自然的在悲怆另一边坐下,先是对德拉科挑了挑眉,然后又看向悲怆,眼神里满是戏谑。   德拉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扎比尼!胡说什么!”   悲怆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   布雷斯耸耸肩,转向悲怆,用一种我懂你的语气说:“不过要我说,罗尔,想去就去呗。”   “反正神奇动物的课,估计也就是看看弗洛伯毛虫或者蒲绒绒之类的东西,累不着。”   “总比一个人在宿舍对着墙壁发呆强,对吧?”   悲怆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说话。   布雷斯又转向德拉科,换上了劝说的口吻:“德拉科,你也别太紧张了。罗尔又不是玻璃做的,去上个课而已。”   “再说了,有我们看着呢,还能让他累着?你难道不想第一堂保护神奇动物课,有好朋友陪着吗?”   他刻意在好朋友三个字上加重了音,眼神在德拉科和悲怆之间转了一圈,笑容更深了。   德拉科被他们两个一唱一和弄得有点语塞。   他看看一脸无辜的悲怆,又看看笑眯眯等着他回答的布雷斯,最后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于是,下午保护神奇动物课的时候,多了一个原本应该重病在床的悲怆。   除了德拉科和悲怆,布雷斯也加入了。   而潘西在听说后,秒跟团加入了他们的小团体。   四个人以及斯莱特林的学生一起穿过略显泥泞的草地,朝着禁林边缘那间歪歪斜斜的小木屋走去。   海格已经等在他的小屋门口了,庞大的身躯几乎把门框塞满。   他穿着那件鼹鼠皮大衣,头发和胡子乱糟糟的,但脸上洋溢着笑容。   “来吧来吧,抓紧点!”他洪亮的声音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今天有一样好东西给你们看!这堂课精彩极了!人都到齐了吗?好,跟我走吧!”   他转身,带着他们朝着禁林的方向……走去。   德拉科的脸立刻垮了下来,低声对旁边的悲怆抱怨:“我希望他不会真的带我们进禁林,那地方……糟糕透了。”   悲怆听着他的抱怨,乐呵呵地低语:“如果那样的话,他这保护神奇动物课教授的名头,估计只能当一天体验卡了。”   言下之意,要是海格敢第一天就带学生进危险区域,邓布利多在这么偏向海格也只能无奈的把他撤了。   德拉科撇撇嘴,觉得悲怆说得有道理,心情稍微好了点,没再说话。   走在悲怆另一边的潘西则发出了一声不高的尖叫。   她手里抱着一本用皮带捆着的妖怪书。   它在剧烈挣扎,仿佛随时要蹦起来咬人。   潘西眉头紧锁,埋怨着:“谁知道该怎么让这破课本安静下来!这该死的妖怪书!它差点咬到我的手指!”   那妖怪书的书页哗啦作响,捆着的皮带看起来岌岌可危。   悲怆闻声,侧过头,很自然地瞥了德拉科一眼。   德拉科立刻心领神会,上前一步,走到潘西面前。   他动作绅士的伸出手,用食指顺着那本挣扎不休的妖怪书的书脊捋了一下。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刚才还张牙舞爪、试图咬人的妖怪书,瞬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它温顺地合拢了书页,安安静静地躺在潘西手里。   潘西瞪大了眼睛,看看手里突然变乖的书。   她瞬间抬头看向德拉科,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崇拜:“哇!马尔福!你怎么知道的?!”   德拉科收回手,插回口袋,扬了扬下巴:“帕金森,你该丰富一下你脑中的知识储备,而不是一味地去琢磨你那可怜的的指甲,而且这是常识。”   他享受着潘西崇拜的目光,微微挺胸。   就在这时,布雷斯慢悠悠地踱步到悲怆身边,侧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看他神气的样子……那方法,应该是你教他的吧,罗尔?”   他的语气很笃定,显然不认为德拉科会去丰富自己的常识。   悲怆目不斜视,声音平淡:“别乱揣摩,扎比尼,德拉科很记仇的。”   “而且,”他瞥了一眼布雷斯,补充道,“那是他自己探寻到的解决方法,关我什么事。”   他说得脸不红心不跳,仿佛暑假亲自教小少爷的人不是他。   布雷斯眯起眼,盯着悲怆看了好几秒,脸上的笑容加深,整张脸写满了我一个字都不信。   但他也没再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第86章 友情啊   海格转过身,面对聚拢过来的学生们:“大家都知道,来围栏周围!”   “对了,保证自己能看得见!好,首先你们需要打开课本。”   他话音刚落,斯莱特林这边立刻响起了一阵整齐划一的哗啦声。   从德拉科开始,周围的其他斯莱特林学生都动作娴熟地用指尖抚过书脊,让手里那本妖怪书温顺地摊开。   海格的视线扫过斯莱特林队伍,看到学生们都已经准备好了,脸上露出一点满意的神色。   但当他目光转向旁边的格兰芬多队伍时,眉头皱了起来。   格兰芬多大部分学生都还在和手里挣扎不休的妖怪书搏斗。   有的书甚至挣脱了捆带,正试图去咬主人的手指,引起一阵小小的混乱和惊呼。   “嗯?”海格有些不解,“你们……为什么不打开课本?”   赫敏正试图用重新捆住她那本异常狂野的妖怪书。   她闻言抬起头,脸上带着明显的尴尬:“抱歉教授……但是怎么打开?”   格兰芬多的队伍和斯莱特林隔着几个身位,而且斯莱特林的学生一致的遮遮掩掩,因此格兰芬多们并没有看见。   “哦,好吧……我的错,我认为……”   海格搓了搓手,显得有点不好意思。   他下意识地看向斯莱特林那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问他们怎么都知道。   但可能考虑到学院间的微妙关系,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转而用行动示范。   “只需要抚摸一下……像这样。”   他接过赫敏手里那本还在试图咬人的书,轻松地扯去上面临时捆着的魔法胶带。   书页猛地张开,露出锋利的牙齿,作势欲咬。   海格毫不在意,熟练的顺着书的脊背一捋。   整个书颤抖了一些,而后温顺地摊开来,静静地躺在他巨大的掌心。   “看,很简单。”海格把书递还给目瞪口呆的赫敏。   德拉科站在斯莱特林队伍的前排,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轻哼了一声,语气满是不屑。   不过,难得地没有立刻出言讽刺。   但他身边的潘西显然没这个觉悟。   在赫敏接过书,还有些发愣的时候,潘西已经转过头,笑嘻嘻地开口:“哎呀呀,我们无所不知的万事通小姐,连怎么打开课本这种小问题都不清楚吗?”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说完,她还故意回过头,和旁边几个斯莱特林女生交换了一个眼神,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嗤笑声。   赫敏的脸瞬间红了,嘴唇抿得紧紧的,手指用力地捏着刚刚安静下来的妖怪书。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话。   哈利立刻皱起了眉,眸子里闪过愤怒。   他往前站了一步,挡在赫敏身前一点,瞪着潘西:“帕金森,你少说两句!”   潘西才不怕他,她抱着手臂,下巴抬得更高了,笑容更加灿烂:“我说什么了?我这不是在陈述事实吗?万事通小姐不就是连课本都打不开吗?”   德拉科站在潘西旁边,虽然没有直接开口附和,但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闪过愉悦。   这样不用亲自下场,就能看到自己讨厌的人当众受挫、丢脸,感觉确实挺不错的。   悲怆说的果然都是对的!   他的目光甚至不经意地扫过悲怆,想看看对方对这种小场面有什么反应   悲怆站在德拉科侧后方一点的位置,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他的目光越过了争吵的他们,落在了格兰芬多队伍更靠后的位置。   罗恩站在那里。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在哈利为赫敏出头时立刻跳出来帮腔,或者至少站在哈利身边怒视斯莱特林。   他只是沉默地站在纳威旁边,眼睛盯着自己手里的妖怪书,脸色有些僵硬。   当潘西嘲讽赫敏、哈利时,罗恩的身体似乎动了动,想上前,但最终只是把头垂得更低了些,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粗糙的书皮。   他看起来……不想参与这次冲突。   甚至,有点想把自己藏起来。   悲怆看着罗恩这副模样,眼睛里闪过嘲讽。   哎。   小孩子的友情啊……   脆弱的时候,像一层薄冰,一碰就碎。   可真诚起来,却总能震惊到他。   真是……矛盾又麻烦的东西。   “好了!好了!都安静!”   海格声音及时响起,打断了潘西和哈利之间逐渐升级的冲突。   他挥了挥大手,像是要驱散空气中无形的火药味。   “那么——你们都有课本了!”海格努力让声音显得更有活力和吸引力,试图把学生们的注意力拉回到课堂内容上,“现在,我需要的是——神奇动物!是的!我这就去把它们带来!等一等!”   海格朝学生们露出一个神秘兮兮的笑容,然后转身,径直走进了旁边幽暗茂密的禁林。   很快,他那高大的身影就被树木的阴影吞没了。   空地上顿时只剩下两院学生。   潘西对着哈利和赫敏的方向,又轻哼了一声,才转回身,脸上还带着胜利者般的得意。   德拉科也收回了目光,开始有点不耐烦地用手指敲打着自己的妖怪书封面,等待海格所谓的好东西出现。   悲怆依旧安静地站着,目光从罗恩身上移开,望向海格消失的禁林方向。   鹰头马身有翼兽……巴克比克。   一个神奇的动物……他很好奇。 第87章 不能怂   没过多久,一阵沉重的声音由远及近。   海格高大的身影重新出现。   他正费劲地拉着十几条粗重的链条。   链条的另一端,拴着一种学生们从未见过、模样极其古怪的生物。   它们有着骏马般流畅健壮的后腿和尾巴。但它们的脑袋、脖颈、前肢却像鹰。   冷酷的利喙是钢铁的颜色,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是橙红色,他们前腿上的鹰爪有半英尺长,看上去令人生畏。   每一只这种生物的脖子上,都套着一个厚重的皮项圈,长长的铁链汇聚在海格手中。   他像招呼一群不太听话的大狗似的催促着:“快走,那边!好孩子们,这边!”   这些生物似乎有些不情愿,但在海格的牵引下,它们还是被慢慢带进了栅栏围起的空地。   “那么——”他大声说着,试图驱散学生们脸上的惊疑和畏惧,“有人知道这是什么吗?”   他睁大了眼睛,充满希冀的在两院学生之间扫视。   短暂的沉默。   然后,德拉科漫不经心的举起手,回答道:“教授,是鹰头马身有翼兽,对吧?”   站在他侧后方的悲怆,弯了弯嘴角。   孺子可教也,不枉费他暑假在德拉科被禁止碰扫帚那段时间,拿各种神奇动物图鉴给德拉科解闷。   虽然当时主要是为了转移德拉科对火弩箭的执念,顺便塞点知识,没想到这会儿用上了。   哈利、赫敏和罗恩那边则齐齐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在他们三人的认知里,德拉科就是个仗着家世、目中无人的草包。   一年级靠爹仗势欺人,后来靠上了悲怆这个第一。   “没错!”海格却显得异常高兴,大手用力一拍,“我想我该为斯莱特林加上十分!它们真的是很漂亮的生物,不是吗?”   他看向那些被拴住的鹰头马身有翼兽,眼神里充满了慈爱。   德拉科弯了弯嘴角,随后微微侧头,压低声音对旁边的悲怆吐槽:“说实话,比起这个,独角兽和孔雀才是很漂亮的生物,不过它们都比不上龙。”   “龙啊……”悲怆低声回应,语气里倒是带上了点兴趣,“如果可以,谁不想养一只呢?”   他是真有点心动。   自从在地下室养了那条日渐圆润且话痨的蛇怪之后,他对这种具备一定智慧、力量强大、还带点反派标配气质的神奇生物,产生了浓厚的收集欲。   他甚至开始走神地想……要不要悄悄搞个私人动物园,把能抓到的神奇动物都弄一只。   抓不到的就想办法…「借」来。   反正,只要没被当场逮住,谁能证明那些神奇动物原本属于谁呢?   “好,那么如果你们想走近一些,仔细看看……”   海格的声音把悲怆从危险的收集癖幻想中拉回现实。   这位半巨人教授充满期待的看着学生们,显然希望有人能积极响应,走近这些他精心准备的教学道具。   悲怆看向身边的德拉科,挑了挑眉,开口问:“敢不敢?”   德拉科撇了撇嘴,脸上那点对龙的向往迅速被熟悉的傲气取代,语气挑衅:“怎么不敢?不过是一只有翼兽而已!”   说着,他甚至没等悲怆再说什么,就率先上前几步,径直走到了围栏边。   悲怆被他这果断的动作弄得一愣。   他原本以为小少爷至少会嘴硬两句,或者找个借口躲在后面观望,没想到这么干脆就上去了?   他连忙也上前几步,走到德拉科身边,和他并肩站着。   德拉科这一动,像是打破了某种僵局。   哈利似乎被激起了好胜心,也深吸一口气,迈步上前,走到了围栏的另一侧。   德拉科立刻感受到了对手的靠近。   他侧过头,用不爽眼神瞥了哈利一眼。随即抱着手臂,把下巴抬得更高了些。   另一边,罗恩在原地踌躇了几秒,脸上表情纠结。   他看看独自上前的哈利,又看看旁边脸色依旧不太好的赫敏,最终还是一咬牙,挪动脚步,走到了赫敏旁边站定。   这样一来,哈利和罗恩就把赫敏夹在了中间,三人再次以这种略显尴尬的姿态出现。   哈利察觉到罗恩的靠近,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赫敏则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海格看到终于有学生愿意靠近,兴奋得满脸放光,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解注意事项,声音比平时更响亮了:“记住,关于鹰头马身有翼兽,我们首先需要知道的是,它们都很骄傲,非常骄傲!”   “鹰头马身有翼兽很容易发脾气,千万不要去羞辱它,不然可能会送命的!”   “一定要等鹰头马身有翼兽先行动!这是礼貌,明白吗?”   “你朝它走过去,鞠一个躬,如果它也朝你鞠躬,你就可以摸它。”   “如果它没有鞠躬,你就赶紧远离它!这些爪子……”他指了指巴克比克那闪着寒光的半英尺长鹰爪,“可不是摆设,会伤人的!好了,谁愿意先来?”   他的目光在已经站在围栏边的几个学生身上扫过,带着点鼓励落在了离巴克比克最近的德拉科身上。   潘西几乎下意识地也看向了德拉科,试图看见她的男神勇敢的打败格兰芬多那群号称勇敢的蠢狮子。   德拉科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被海格和潘西的目光看着,他刚才那股子有什么不敢的冲动稍微褪去。   理智回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第一个上去面对这种危险生物似乎……没那么有面子,反而有点傻。   他本能地想要退缩,或者至少找个借口推脱。   然而,就在他犹豫的瞬间,他的余光下意识地瞥向了身边的悲怆。   悲怆冲他眨了眨眼睛。   不知怎么的,德拉科心里那点忐忑和退缩的念头,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安定了下来。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勇气,涌了上来。   反正有悲怆看着,他不会受伤!   “我。”   德拉科深吸一口气,率先翻过了不算高的围栏栅栏,进入了场地内侧。   “哦!小马尔福先生!让人诧异的勇气!”海格显得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高兴。   他大概没指望第一个站出来的会是斯莱特林,而且还是马尔福家的儿子。   这让他觉得自己的第一堂课有了个奇妙而良好的开端。   “那么,让同学们看看你怎么对付巴克比克!”   海格解下其中一条最粗的链子,小心翼翼地拉着那头鹰头马身有翼兽离开它的同伴,走到场地中央更开阔的地方,然后解下了它脖子上的皮项圈。   围栏外,无论是斯莱特林还是格兰芬多的学生,此刻似乎都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场地中央的一人一兽。   德拉科站在巴克比克面前,距离不远不近。   他压下异常跳动的心脏,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用余光飞快地瞥向围栏边。   悲怆依然站在那里,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安全!   “好的,”海格在一旁低声指导,声音也带着点紧张,“你先和它对上目光,别眨眼。如果你眨眼太频繁,鹰头马身有翼兽就会不相信你。”   德拉科沉住气,努力让自己的目光稳定,与巴克比克的眼睛对视。   而后,他按照海格所说,姿态标准的向前弯下腰,鞠了一个躬,抬起头。   巴克比克的脑袋微微昂起,片刻的停顿后,它那布满鳞片的前膝优雅地弯下,做了一个标准的鞠躬姿势。   围栏外传来一阵压抑的惊叹和抽气声。   “干得好!”海格兴奋的说,“你现在可以摸摸它了!拍拍它的嘴,那儿!”   德拉科心里松了口气,甚至涌起一点小小的得意。   他回过头,目光越过栅栏,对上了悲怆的视线。   悲怆冲他笑了笑,然后抬起手,冲德拉科比了一个赞。   这个动作和笑容,像是一小勺温热的蜂蜜水,瞬间浇在德拉科心头。   让那点得意迅速膨胀,变成了快乐和一点点难以形容的雀跃。   他转回头伸出手,动作比刚才从容了许多,轻轻拍了拍巴克比克的喙旁边。   巴克比克并没有抗拒,甚至喙侧轻轻蹭了蹭德拉科的手心。   “太棒了!”海格简直要手舞足蹈了,“那么,小马尔福先生,你有没有兴趣……试试骑上去?当然,是在我的指导下,非常安全!”   骑上去?   德拉科看着巴克比克覆盖着羽毛的背脊,心里那点刚被压下去的不安全感又冒了出来。   可就在这时,他脑子里莫名其妙地又闪过了悲怆刚才那个笑和赞。   他看着我呢。   我不能怂。 第88章 神奇而美丽   德拉科一咬牙,在海格的协助下,还算顺利地爬上了巴克比克的背。   “抓稳它的羽毛根部!好——起飞!”   巴克比克展开巨大的双翼,带着背上的德拉科冲天而起。   风在耳边呼啸,地面迅速远离。   德拉科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最初的恐惧很快被刺激感取代。   他看着身下的城堡、湖泊、禁林在视野中缩小、变换角度。   这感觉确实和骑扫帚不同,更带劲!   短暂的盘旋后,巴克比克稳稳地降落回原地。   德拉科从它背上滑下来,礼貌的和巴克比克客套完,慢慢远离。   他迫不及待的转身,翻过栅栏,朝着悲怆快步走去。   “简直像在骑龙!”德拉科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虽然没真的骑过龙,但我敢说感觉差不多!你也该试试,可惜……你恐高。”   说完,他欠兮兮的眯眼笑了笑。   悲怆挑了挑眉,顺着德拉科的话:“哦……如果你能找到一个足够宽大、平稳的飞行道具,我或许愿意屈尊飞上天试试。”   德拉科被他这话逗笑了。   潘西和扎比尼也凑了过来,潘西叽叽喳喳地追问飞起来的感觉,扎比尼则带着深意的笑容看看德拉科,又看看悲怆。   哈利那边,三人看着被斯莱特林簇拥着、意气风发的德拉科,表情各异。   海格则乐呵呵地开始招呼下一个自愿者,课堂的气氛似乎终于热烈了起来。   德拉科笑够了,用手肘碰了碰悲怆的胳膊:“喂,你真的不去试试?虽然不能飞,但摸摸总可以吧?你看波特都过去了。”   他朝旁边努了努嘴。   果然,哈利在德拉科成功示范的刺激下,也向海格提出了请求。   海格正满脸笑容的把另一只鹰头马身有翼兽牵到场地另一边,显然打算让哈利也体验一下。   罗恩和赫敏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两人之间依旧隔着一点微妙的距离。   “我那只是谁的训练对象?”   德拉科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忽然注意到海格正把巴克比克牵向另一个方向。   那边站着脸色苍白、看起来快要晕过去的纳威,旁边是试图给他打气的西莫。   “哦,隆巴顿,”德拉科拖长了音调,“真希望他别吓得尿裤子,弄脏了这漂亮生物的羽毛。”   悲怆没接话。   他的目光落在另一只鹰头马身有翼兽身上。   那只是一只体形稍小的个体,它没有像巴克比克那样昂首挺胸,而是微微低着头,眼睛半阖着,显得有些安静。   “我去看看那只。”悲怆忽然开口。   德拉科愣了一下,随即耸耸肩:“随便你,需要我陪你过去给你壮胆吗,罗尔先生?”   悲怆捶了德拉科一下,懒得理他,径直朝着那只有翼兽走去。   德拉科嘴上那么说,脚步却自动跟了上去,在他身后半步远的位置停下,抱着手臂。   走到离有翼兽大约十英尺的地方,悲怆停下脚步。   他没有立刻动作,只是目光平静的落在那个生物身上。   有翼兽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半阖的眼睛完全睁开,转过头来。   它的眼神不像巴克比克那样,反而带着点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悲怆注意到它左侧翅膀根部有一小片羽毛颜色不太一样,更深一些,似乎曾经受过伤。   海格正全神贯注地指导着纳威如何向巴克比克鞠躬,没注意这边。   其他学生的注意力也大多被哈利那边吸引。   哈利已经成功让那只有翼兽鞠了躬,正尝试着伸手去碰它的喙。   罗恩在旁边紧张地看着,赫敏则捂住了嘴。   悲怆深吸一口气,模仿着刚才海格教导和德拉科示范的样子,目光对上有翼兽的眼睛。   他先微微点了点头,试探一下。   有翼兽歪了歪脑袋,似乎有些疑惑。   悲怆这才慢慢的向前弯下腰,鞠了一躬,而后直起身,看着有翼兽。   有翼兽静静地看了他几秒。   然后,它的脖颈弯了下来,前膝弯曲,回应了这个鞠躬。   站在悲怆侧后方的德拉科挑了挑眉,轻轻哇了一声。   悲怆松了口气,上前几步。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停顿在空中,没有立刻去碰触。   有翼兽看了看他的手,又看了看他的眼睛。   片刻后,它主动向前探了探头,用喙侧试探性地碰了碰悲怆的掌心。   触感冰凉、坚硬,光滑,动作却出乎意料地轻柔。   悲怆忍不住微微睁大了眼睛。   哦,神奇动物。   真实的、带着呼吸和心跳,存在于魔法世界的神奇生命。   一种久违的、且纯粹的兴奋感在心底燃起。   说实话,他除了觉得德拉科这种麻烦又骄傲的崽崽有顺眼外,其实也挺喜欢那些思维相对简单直接的小动物。   当然,像猫狸子或者蒲绒绒那种过于温顺可爱的,他兴趣不大。   他更喜欢眼前这种带着力量感,有脾气,有骄傲,需要你用理解和尊重去接近的生物。   谁小时候没偷偷幻想过,骑着某种炫酷又强大的生物,当一回故事里拉风的骑士呢?   “没想到,”德拉科有些诧异的开口,“你居然会这么喜欢?”   他走近两步,看着悲怆明显变亮了一个度的眼睛。   这大概是他第一次看见悲怆接触其他事情会这么……嗯,亮晶晶?   悲怆没有立刻回答。   他轻轻顺着有翼兽的羽毛,感受着温暖的体温。   有翼兽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轻响,眼睛半眯起来,显得很受用。   “因为神奇且美丽,你懂吗?”   他微微侧过脸,试探性将脸颊轻轻贴在有翼兽收拢的翅膀上。   有翼兽似乎对他的亲近感到满意,甚至有些得意。   它高高昂起脑袋,喉咙里发出一声鸣叫,同时张开了那双巨大的翅膀。   它似乎在展示自己的翅膀。   悲怆被这突如其来的展示弄得怔了一下,眼睛更亮了。   多么神奇啊。   要是靠近他的生物,都能像眼前这只一样,给予尊重就能获得友善的回应,那该多省心。   就算是巨怪……算了,巨怪还是算了。   那玩意儿留给他的印象实在不怎么样,除了臭和蠢,就是挥棒子。   傻福一个,欣赏不来。   “哦,好吧。”德拉科看着悲怆那难得一见的表情,下意识弯了弯嘴角,“我明白了,你喜欢厉害的,就像你喜欢……”   他停顿了,没把话说完,眼神里闪过微妙的不爽。   为什么他会想到格林格拉斯?   哪怕悲怆只是表达了对那个女孩有点意思,他也不应该下意识想到她吧?   不应该是喜欢自己吗!   该死,他得变得厉害点了。   “也许吧?”悲怆沉浸在有翼兽的温和贴贴中,“但它们实在漂亮不是吗……”   就在这时,场地另一边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叫,紧接着是海格怒吼:“不!隆巴顿!别跑!站住!”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纳威脸色惨白如纸。   在海格示意他上前尝试抚摸鞠躬成功的巴克比克时,他非但没有上前。反而像是被巴克比克吓破了胆,尖叫一声,抱着头转身就跑。   他跑得毫无章法,几乎是闭着眼睛乱窜,直直地朝着巴克比克侧面的位置撞了过去。   巴克比克被这突如其来、且毫无礼节可言的冲撞惊到了。   它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啼叫,巨大的翅膀猛地扇动,庞大的身躯因为受惊而向旁边横移。   纳威被它挥动的翅膀边缘扫到,惊叫着跌倒在地,滚了好几圈。   受惊的鹰头马身有翼兽变得更加焦躁不安。   它眼睛扫视着周围,寻找着潜在的威胁或冒犯者。   而此刻离它最近、并且背对着它的移动目标,正是探头张望的德拉科。   “德拉科!”潘西的尖叫出声。   德拉科听到叫声和身后传来的沉重踏地声,下意识地想回头,但身体还没完全转过去。 第89章 为什么把我推开   悲怆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手腕一翻,魔杖已从袖中滑入掌心,抬手瞬间挥动。   “盔甲护身!”   一道无形屏障瞬间出现在德拉科身后,挡在了巴克比克挥来的巨爪前。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无形的屏障剧烈闪烁了一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德拉科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背后猛地推了他一把,脚下站立不稳,整个人向前踉跄扑倒。   预期的疼痛没有到来,他撞进了一个怀抱里,鼻尖是熟悉的气味。   悲怆接住了他,屏障震荡的余波让他也向后倒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德拉科被撞得有点懵,他下意识地抓住悲怆胸前的袍子,刚抬起头,想问怎么回事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   德拉科回过头,刚好目睹那只可怕的爪子继续挥下。   距离近到他几乎能看清爪尖上的细微纹路。   他喉咙发紧,惊叫被死死堵在气管里。   下一秒,天旋地转。   悲怆猛地将怀里的德拉科向侧后方用力一甩。   德拉科在草地上滚了两圈,才头晕眼花地停下。   他顾不上摔得发疼的胳膊肘,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抬头看去。   只见那只刚才还与悲怆亲昵互动的有翼兽,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它展开双翼,以一种守护的姿态,挡在了德拉科和发狂的巴克比克之间。   它的羽毛全部炸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躁动的同类。   巴克比克被同类的威慑暂时镇住了。   它停下了继续前冲的动作,但依旧焦躁地刨着地,琥珀色的眼睛警惕的在有翼兽和另一边的人类之间来回移动。   德拉科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视线急转,寻找悲怆的身影。   悲怆在离巴克比克更近一些的地方,正有些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左边的肩膀处,校袍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下面的布料迅速被深色的液体浸透。   伤口不浅,鲜血正顺着他的手臂蜿蜒流下,滴落在草叶上。   他脸色有些苍白,但表情却异常平静,甚至没有去看自己流血的肩膀。   他用没受伤的右手撑着地面站起来,目光落在依旧处于紧张状态的巴克比克身上。   “悲怆!你!为什么把我……”德拉科脱口口而出的质问,在看清悲怆肩膀伤势的瞬间,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里面满是惊愕以及一种迅速蔓延开来的怒气。   悲怆像是没听见德拉科的声音,也没空理会自己肩上的伤。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巴克比克身上。   他慢慢站直身体,动作尽量放轻,避免刺激到对方。   随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的动作。   他将一直紧握的魔杖缓缓插回了袍子内侧的口袋。   右手掌心向上,慢慢地抬了起来,伸向巴克比克的方向。   巴克比克立刻警惕的后退了半步,炸开的羽毛没有收起,喙里发出警告性的咯咯声。   “嘘……乖……”   “没事了……放松……我没有恶意。”   他一边一点一点的向前挪动脚步,一边用轻柔的语调说着安抚词语,目光始终与巴克比克对视,没有移开。   “漂亮的生物……你只是被吓到了,对吗?”   “你很强大,很骄傲,很美丽……刚才是个意外,没人想伤害你。”   海格这时才从巨大的惊吓中回过神来,他脸色惨白,巨大的身躯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   他想上前又怕进一步刺激巴克比克,只能徒劳地小声喊着:“巴、巴克比克……好孩子……冷静……”   德拉科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手指死死掐进掌心。   他看着悲怆一步步走向那只刚刚差点撕碎他的爪子以及那片刺目的深色不断扩大。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他想让那个白痴停下来,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布雷斯不知何时来到了德拉科身边,伸手用力按住了他微微发抖的肩膀,低声道:“别动,相信他。”   潘西捂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哈利、罗恩和赫敏也远远地看着这边,三人脸上都写满了惊骇。   纳威瘫倒在地上,吓得已经晕了过去。   悲怆终于停了下来,此刻他距离巴克比克只有不到五英尺。   这个距离,巴克比克只要一伸脖子就能啄到他。   巴克比克死死盯着他,呼吸粗重,但炸开的羽毛似乎稍微平复了一点点。   它没有继续发出警告声,但依旧充满戒备。   “美丽的生物……”   “你属于天空和风,不应该被困在恐惧和愤怒里。”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对策。   哎,算了,面对这种生物他还是乐意勇敢一回的。   如果后面巴克比克被处刑的剧情还会发生……那他还能捞一只有翼兽,不亏。   至于捞来干嘛…不知道,但就是喜欢,喜欢的东西就该拿到手好好养啊!   而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做了一个更大胆的动作。   他慢慢将另一只手抬起,双手掌心向上,微微摊开。   “看,什么都没有。”   “危险过去了,放松点。”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无比煎熬。   终于,在令人窒息的漫长等待后,巴克比克脖颈上炸开的羽毛慢慢恢复平滑。   它粗重的呼吸逐渐平缓,高昂的头颅微微低垂了一些。   那双眼睛里狂暴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困惑以及一丝的愧疚。   它看了看悲怆的双手,又看了看他平静的脸。   最后,它的目光落在他肩头那片被血浸透的袍子上。   它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鸣叫。   悲怆松了一口气,试探性的让手轻轻落在了巴克比克的喙下方。   巴克比克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但没有躲闪,也没有攻击。   悲怆的手心轻轻抚摸着,安抚着。   一下又一下。   巴克比克彻底安静了下来。   它微微闭上了眼睛,巨大的脑袋轻轻蹭了蹭悲怆的手心。   悲怆笑了笑,低声说了一句:“好孩子。”   看吧,这就是好孩子,知道为自己的情绪而反思。   随即他收回了手,向后退了一小步,拉开了些许距离。   海格这时才敢大口喘气。   他眼眶泛红,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一边语无伦次地道谢和道歉,一边手忙脚乱地检查巴克比克和悲怆的伤势。   其他学生也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场面一度有些混乱。   德拉科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他越过嘈杂的人群,目光落在悲怆身上。   一种又酸又胀的情绪,瞬间淹没了所有其他念头。   他推开布雷斯按着他肩膀的手,拨开挡在身前的人,大步朝着悲怆走去。 第90章 策反   德拉科一把抓住了悲怆那没受伤的那边胳膊。   悲怆被他抓得一晃,回过头对上德拉科的眼睛。   他笑了笑,似乎想缓解一下德拉科的心情,开玩笑道:“看吧德拉科,我可不需要你壮胆。如果连我都害怕了,现在受伤的可就是你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见血的意外不是他一样。   德拉科盯着他脸上那点的笑,又瞥见他肩头那片还在缓慢扩大的深色痕迹。   只觉得原本酸胀,疑似心疼的情绪被怒火取代。   这个人!总是这样!受伤了却还能用这种漫不经心的口气跟他开玩笑?!   他抓着悲怆胳膊的手又用了几分力,拽着悲怆转身,挤开人群。   “你个蠢货!”德拉科咬牙切齿的说着,顾及颜面还是压低了些,“你现在该去的地方是校医院,立刻!马上!”   悲怆被他拽得不得不跟上,不小心牵扯到伤口,刺痛一阵阵传来。   他眨了眨眼,被德拉科这么一吼一提,他才像是刚想起来自己肩上还有道口子似的。   哦,对,刚才肾上腺素狂飙都没什么感觉,现在降下去后痛感清晰了起来。   不过还好,可以忍受。   比起那些濒死的痛,这点皮肉伤有点小儿科了。   “好吧,我向你道歉……我不该在应该去校医院的时候,还在这里讨论胆量问题。”   他这认错认得太过干脆,让德拉科感觉有点敷衍,胸口那股火更旺了。   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无辜的悲怆,脚步不停,拽着悲怆穿过草坪,朝着城堡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们很快把喧闹的保护神奇动物课场地甩在了身后,踏上了通往城堡的石阶。   周围安静下来,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德拉科的碎碎念声:“你!伤这么重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安抚那头有翼兽?!梅林都不知道你的脑回路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还有该死的隆巴顿……那个没脑子的巨怪坯子!他怎么敢就这么冲过去。”   “我发誓,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还有那头该死的有翼兽!”德拉科的目光阴沉下来,“它…它必须付出代价!等着吧,我爸爸……”   他的语气中满是怒意和狠戾。   悲怆听着他的碎碎念,侧过头,看着德拉科紧锁的眉头。   他想了想,还是开口:“德拉科,那头有翼兽……”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德拉科猛地打断了。   德拉科像是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炸了毛。   他猛地甩开抓着悲怆胳膊的手,力道之大让悲怆猝不及防地向旁边踉跄了一步。   德拉科却像是没看见似的。   他转过身,怒气冲冲地挡在悲怆面前,眼睛盯着他,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但不难看出到底是什么。   那里面有感到背叛的愤怒、微弱的委屈,还有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的恐慌。   “哦!很好!现在连你都反对我的想法是吗?!”德拉科的声音登时拔高,在空旷的走廊里带起一点回声,“我想你或许和那个混血巨人是一伙的!是了!我早该想到!”   他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话语变得尖锐、充满攻击性,同时也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指控。   “你早就被波特策反了,对吧?因为密室里他救了你一命?而我不在你身边?我还老是给你惹麻烦?!”   “所以你现在觉得,需要一个真正关心你、不会给你带来麻烦的朋友了?!”   他逼近一步,苍白的脸上因为激动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你之前说的那些话……什么朋友,什么唯一……全都是在哄骗我,是吧?!就像你平时敷衍其他人一样!”   吼出这些话的瞬间,德拉科自己也愣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些,为什么会把哈利·波特扯进来,为什么会怀疑到这种地步。   这很不对劲,可想到悲怆那副依旧平淡、甚至试图为那只伤了他的畜生说话的样子……   一种巨大的恐惧和愤怒的情绪瞬间淹没了他。   他最近一直很奇怪。   从昨晚分院仪式后,他控制不住地去观察悲怆,又害怕被他发现。   他想要悲怆只看着他,只在意他,只因为他而产生情绪波动。   可悲怆却表示对另一个陌生的女孩有点兴趣、对一只陌生、危险的动物露出了那种眼神。   这让他感到强烈的不安。   德拉科的安全感,很大一部分来自于他知道无论他惹出什么麻烦,说了多过分的话,做了多任性的事,悲怆总是在他身后。   悲怆会帮他解决麻烦,会替他收拾残局,会在他真正遇到危险时毫不犹豫地挡在前面。   悲怆是他的底气,是他的退路,是让他感觉自己可以无关其他、勇敢向前的另一个人。   可今天,这份底气因为他而受伤。   他害怕。   他既害怕那个总是站在他身边的人,会被别人、别的事吸引走目光,而后离开他,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   他同样害怕,因为自己的缘故导致悲怆……像二年级决斗俱乐部时那样。   所以当他看见悲怆面对自己的伤是这么……敷衍时,他才如此愤怒,如此…心疼。   十三岁的孩子,心思本就敏感多变。更何况是在这种他自己都尚未摸清、汹涌陌生的情感的影响下。   占有欲、依赖、朦胧的好感、害怕失去的恐慌……所有这些拧成一团,在他胸腔里横冲直撞,最终化成这次失控的爆发。   悲怆完全呆住了。   他看着眼前激动得眼睛发红、胸膛起伏的德拉科,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话题是怎么跳到策反和哄骗上去的。   这是咋了?   他穿越了吗?话题为什么扯到这来了?   “不,德拉科,我……”   他回过神,下意识地开口解释,同时试探性地伸出手,想去碰德拉科的手,安抚他的情绪。   德拉科却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悲怆的手僵在半空。   看来直接碰触不行,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用语言解释,声音放得更缓,尽量剔除所有可能引起误会的词:“我没有,德拉科,你一直是我的朋友,是我唯一的朋友。”   “很抱歉,我刚才说那头有翼兽,但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不想你那么生气,因为这点小事,气坏……”   “这是小事?!”   “你都受伤了!流血了!这怎么能是小事?!”   悲怆:“……”   不是吗?他甚至没死啊,而且连重伤都算不上。   但看着德拉科那副快要被气哭的样子,悲怆在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小少爷最近很不对劲,情绪起伏大得离谱。   顺着他吧,跟炸毛的猫讲道理是没用的,越说下去猫越会哈气挠人。   “不,不是小事,”他面不改色的改口,语气诚恳,“我说错了。”   他再次伸出手,慢慢靠近,轻轻握住了德拉科垂在身侧、紧紧攥成拳头的手。   德拉科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他的身体一僵,手指收缩似乎想挣脱,但最终没有动。   悲怆感觉到他没有立刻甩开,定了定情绪。   尝试着去理解德拉科这次爆发和怒火背后的情绪,以及它们的来源。   或许,这孩子只是被吓到了。   看到他受伤,着急,心疼,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只能用愤怒和指控来掩饰。   说什么教训隆巴顿和巴克比克,大概也是想要表达想要保护他。   虽然这种方式可能会给他带来点后续麻烦,但……孩子有这个心,出发点总归是好的。   而他还……也不怪德拉科这么生气。   他脑子刚刚真是瓦特了,还提那一出。   “我不反对你,”悲怆握紧了些德拉科的手,“只是……别让愤怒完全占据你,我更希望你能开心。”   “所以很抱歉,我或许忽略了我自己,让你担心了。”   德拉科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堡嘈杂。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动了动手指,用力的回握住了那只手。   而后,他了当转过身,没看悲怆一眼。   但握着悲怆的手没松开,反而更紧了些。   德拉科拉着他,继续朝校医院的方向走去。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   “你答应了我,”德拉科忽然开口,语气带着点执拗,“不会阻止我的。”   “嗯,”悲怆应道,语气听起来很郑重,“我用我的典藏书发誓。”   德拉科侧过头,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嘴角向上,又立刻压下。   又走了一段,已经能看到校医院那扇熟悉的门了。   德拉科再次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面对着悲怆,眼睛直视着悲怆。   “那……还有一件事。”   “什么?”   “以后,不许再那样把我推开,你这是第二次了。”   悲怆愣了一下。   不尔,怎么还记得一年级巨怪的事情呢。   “好,下次如果再有类似情况,我就抱着你,我们一起在草地上打滚,这样总行了吧?”   “别开玩笑!我是认真的!我告诉你,你要是说谎,梅林会诅咒你一辈子都找不到想要的魔法笔记,吃不到喜欢的点心,而且考不了满分,当不了第一!”   德拉科恶狠狠的盯着他,眼神认真   悲怆看着他这副模样,终于忍不住轻轻笑出声。   肩膀的伤口因为笑而牵动,带来一阵刺痛,但他没在意。   “好,”他收敛了笑意,眼神温和,同样认真地回应,“为了不被这么恶毒的诅咒缠上,我发誓。”   德拉科这才满意。   他别过脸,拉着悲怆,推开了校医院的门。 第91章 绷带   校医院。   庞弗雷夫人一边挥舞着魔杖让那伤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一边嘴里不停的数落着。   “开学第一天!开学第一天就来了!我就知道!”她皱着眉,语气里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罗尔先生,如果我记得没错,你一年级因为飞行课在校医院躺了好几天。”   “二年级因为……哦,决斗俱乐部,危在旦夕!还有密室事件,你同样被送了进来!”   “现在三年级,开门红!干脆下次我让人把你宿舍的床搬到这儿来算了,省得你跑来跑去!”   悲怆坐在白色的病床上,微微侧头,任由庞弗雷夫人处理伤口。   他知道庞弗雷夫人嘴上厉害,但其实心肠很软,这些抱怨无非是埋怨他不爱惜身体,老是受伤。   德拉科站在一边,脸色已经缓和了许多。   庞弗雷夫人说一句,他就点点头,仿佛找到了同盟般,还时不时瞥一眼悲怆,眼睛里满是控诉。   庞弗雷夫人转身打开自己的小箱子。   德拉科的视线落在了其中那卷绷带上,脑子里突然冒出个恶作剧。   于是,在悲怆被释放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回斯莱特林地下休息室的路上,德拉科手里就多了一卷顺来的绷带。   悲怆起初没在意,以为小少爷只是顺手拿着玩。   直到他在休息室坐在椅子上,准备休息休息时,德拉科站到了他面前,手里捏着那卷绷带,眼睛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德拉科……”悲怆有种不太妙的预感,“你…要干什么?”   “你别乱动就是了。”德拉科边说,边拆开绷带,往悲怆脖子上绕。   “好吧。”   看着小少爷坚持的模样,他选择了放弃抵抗,靠在椅背上。   德拉科的动作开始还算正常,沿着脖子绕了两圈。   但很快,他的创作就偏离了轨道。   绷带没有向下延伸去覆盖那个已经愈合的肩膀,而是莫名其妙地开始往上走,一圈,又一圈,绕过下巴,遮住脸颊……   悲怆感觉到柔软的质感贴着脸部皮肤,视野两侧开始被白色占据。   就在这时,潘西急匆匆地走休息室,脸上带着明显的担忧。   她的目光在休息室里一扫,很快停在了壁炉边的两人。   德拉科背对着她站着,似乎很专注地在做什么。   而德拉科身前,扶手椅里坐着的那个人……   潘西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那是一个……木乃伊?!   白色的绷带缠满了脑袋,只露出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哦!梅林的袜子!”潘西失声惊呼,几步冲了过来,手指颤抖地指着那堆绷带,“罗尔?!你……你毁容了?!那头怪物不是只伤到了你的肩膀吗?!”   她的声音充满了惊愕,仿佛已经预见到了悲怆绷带下血肉模糊的脸。   悲怆:“……”   他没法说话。   因为德拉科在潘西冲进来前最后一刻,非常贴心地用绷带在他嘴巴位置绕了两圈。   虽然没勒紧,但有效地让他闭上了嘴。   德拉科在旁边,肩膀开始耸动。   他用力咬住下嘴唇,试图把笑声憋回去,但眼睛已经弯成了可恶的弧度。   潘西没得到回答,只看到一双熟悉的眼睛在白色绷带丛中无奈地看着她。   她脸上的惊愕迅速被惋惜取代,甚至往前凑了凑,仔细打量着:“那太糟糕了……你本来也没有德拉科好看,现在这样……”   她摇摇头,语气真诚得有点伤人:“庞弗雷夫人难道没给你用祛疤药剂吗?还是说伤口太深了?”   悲怆:“……”   他继续沉默,甚至懒得用眼神表达情绪了。   德拉科终于憋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潘西被他笑得一愣,随即意识到可能有什么不对。   她看看笑得肩膀直抖的德拉科,又看看椅子上那个格外无辜的木乃伊。   悲怆趁德拉科笑的时候,抬起手扯了扯嘴部附近的绷带,露出半张完好无损的脸颊。   “帕金森……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德拉科的杰作?”   潘西似乎愣了一下,眨眨眼,眯起眼睛仔细打量。   “哦,罗尔……”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你没发现吗?”   “发现什么?”   他还在和那些缠得毫无章法的绷带搏斗。   德拉科这个捣蛋鬼!   他这边扯开一点,德拉科就在旁边眼疾手快地又给缠回去一点,还故意绕几个复杂的结。   两个人就这样在潘西眼皮子底下展开了一场拉锯战。   潘西完全无视了他们之间的小动作。   她捏着自己的下巴,上下打量着悲怆露出来的那部分脸   “嗯……”她若有所思地说,“你变好看了?”   两个人瞬间僵住了,两道目光同时聚焦在潘西脸上。   悲怆坐在椅子上,嘴巴还被绷带半掩着,两只手抓着缠得乱七八糟的布条,姿势有点滑稽。   德拉科微微倾身,一只手还按在悲怆肩膀上,另一只手捏着绷带尾端,也扭头看着潘西,眼睛里满是不解。   “?”潘西被他们看得有点发毛,“怎么了?我说错了吗?”   “德拉科,你经常和他在一起,所以看不出来很多变化,但真的不一样了!”她为了增加说服力,还用手比划了一下,“就拿他一年级刚来的时候对比吧!那时候他…嗯,很……不起眼?”   “现在……感觉顺眼多了!五官好像变了点,或者说气质变了?哎呦!我也说不好,但就是不一样了!”   德拉科没说话。   他松开了按着悲怆肩膀的手,转而用双手捧住了悲怆的脸。   他微微弯下腰,眼睛一眨不眨,近距离的端详着悲怆的脸。   他不由自主地开始回忆。   一年级刚认识时的悲怆·罗尔……是什么样子?   灰扑扑没有特色的头发和眼睛,一张扔进斯莱特林人堆里他需要仔细辨认才能找出来的过于普通的脸。   沉默,没什么存在感,像城堡墙壁上一块颜色暗淡的砖。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一样的?   德拉科想不起来一个明确的时间段。   好像不知不觉间,多了一点很难形容的东西。   五官的轮廓也没太大变化啊,但组合在一起,就是让人觉得……啊!潘西说得对,顺眼了。   甚至,多看几眼,会觉得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难道……真的是自己天天看,所以察觉不到?   德拉科心里嘀咕着,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伸出手,有点粗鲁地直接抓住悲怆脸上的绷带头,三两下把它们全扯了下来。   绷带散落,悲怆的整张脸露了出来。   因为被缠了不短时间,脸颊和额头上留下了些浅浅的红痕。   他抬手揉了揉被勒得有点发木的脸颊,舒了口气。   抬头间,突然发现德拉科凑得很近,几乎要鼻尖碰鼻尖。   悲怆有些不自在,往后靠了靠,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动作:“我什么也没干。”   至少在变漂亮这件事上,他绝对什么都没做。   要说最近真的干了什么特别的事……大概就是昨天赫瑞西处理掉了一个试图干扰他的麻瓜。   悲怆能清楚的感觉到当那个麻瓜迎来死亡后,从赫瑞西那边反哺过来了些许魔力。   但这跟外貌变化没什么关系啊。   “真奇怪……”德拉科还在嘟囔。   潘西已经凑到了悲怆另一边,也学德拉科刚才的样子,仔细端详,嘴里还评论着:“不止是脸……感觉整个人的精神气不一样了?”   她伸手似乎想碰碰悲怆的头发,被悲怆微微侧头避开了。   “好了,你们别看了,”悲怆抓了抓刘海,直接挡住眼睛,“可能是长大了,长开了。”   潘西轻哼一声,说了句:“你可真没劲!”   德拉科也撇撇嘴,松开手,直起身。   “好吧!第一先生,”潘西主动打破这有些凝固的氛围,“如果容貌研讨会结束了,能不能关心一下真正的问题?比如,那节意外提前结束的保护神奇动物课?”   德拉科的注意力被拉回来一点。   他似乎一提到神奇动物就不爽,微微颔首,用下巴指了指悲怆。   悲怆把散落的绷带从身上拿开,语气平淡:“海格教授第一堂课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故。邓布利多校长大概需要先讨论这门课是否继续,以及海格教授的去留。”   “至于我们两个,你也看到了,庞弗雷夫人的手艺不错,没什么问题。”   德拉科嗯了一声,收起绷带。   潘西则耸耸肩,转身走向女生宿舍的方向,边走边嘀咕:“既然如此,那是最好的。希望麦格教授不会让我们补论文……”   休息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德拉科和悲怆。 第92章 再见波德里克   星期四上午,魔药课教室一如既往地昏暗。   德拉科和悲怆一前一后走进教室。   德拉科的目光下意识地往格兰芬多那边扫了一眼,从左到右,眉头很快皱了起来。   他没看见纳威的身影。   “嘁,算他走运。”德拉科不满的嘟囔了一声。   悲怆正从书包里拿出课本,闻言抬头看了德拉科一眼,没说话。   昨天德拉科给家里寄了信,用无比夸张的话语描述了昨天那场意外。   以他父亲卢修斯对邓布利多的不满,以及对儿子的溺爱,这事儿绝不会轻易揭过。   或许是因为少了纳威这个坩埚杀手,魔药课进行得异常平静。   下午的变形术课照常进行。   麦格教授一如既往地严肃。   她没有提及任何关于保护神奇动物课的事情,这让不少竖起耳朵的学生略微有些失望。   上完无聊的课程后,学生们涌向下一间教室。   走廊里嘈杂喧闹。   “最后一节课是黑魔法防御,”德拉科用胳膊肘碰了碰悲怆,脸上带着点幸灾乐祸,“听说波特他们班上午就上了,有趣极了。”   “嗯?”悲怆侧过头,表示自己在听。   他对卢平的课蛮挺感兴趣,甚至暗暗希望,格兰芬多不要把博格特打爆,让他们也能碰上博格特。   “博格特!”   “你知道波特面对那玩意儿时,看见什么了吗?听说他吓得整个人都在抖!”   “摄魂怪?”   他记得哈利最深的恐惧之一是摄魂怪,那种能勾起最糟糕回忆的怪物。   “错!”德拉科得意地扬起下巴,“是一个打扮得很绅士、戴着高帽子、有两米高的死人。”   “就是把你抓到密室里去的那个的斯莱特林继承人。”   “啧,虽然是个邪恶的幽灵还是什么玩意儿,但听看见的人说……”   “那副打扮和气质,倒是挺符合我们斯莱特林的审美。真可惜我当时不在,没亲眼看见。”   他说完,还惋惜地摇了摇头,仿佛错过了一场值得围观的表演。   悲怆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   哦哟-哈利·波特内心深处最恐惧的居然不是摄魂怪也不是伏地魔,而是非人形态的赫瑞西。   看来密室一夜给救世主先生留下的心理阴影面积不小,都出现PTSD了。   “是吗。”悲怆没多做评论,只是嘴角那点笑意加深了些许。   德拉科对他的平淡反应似乎有点不满意,但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两人随着人流,走进了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教室。   卢平教授拍了拍手,吸引学生们的注意力:“今天天气不错,我觉得换个环境上课会更好。”   “请大家跟我来,我们去教工休息室,那里有……我们这节课需要的一位特殊教具已经准备好了。”   德拉科和悲怆交换了一个眼神,跟着队伍走出了教室。   穿过几条走廊,爬上楼梯,他们来到了那间宽敞的教工休息室。   一进门,悲怆的目光落在了房间里的另一个人身上。   斯内普正坐在那里,身上依旧裹着那件万年不变的黑色长袍,面前的小桌上铺开一本书。   他正低着头,羽毛笔在旁边的羊皮纸上快速移动,似乎在批改什么或者做笔记。   听到一群学生涌进来的动静,他连头都没抬一下。   卢平教授似乎对他的存在并不意外,只是礼貌性地冲那个方向点了点头,然后转身面对学生们,开始讲解今天的课程内容。   介绍博格特,以及如何击败它。   他的讲解清晰明了,亲自示范了咒语滑稽滑稽。   “所以,击败博格特的关键是勇气,还有一点想象力,”卢平微笑着说,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紧张或期待的脸,“那么,谁愿意第一个来试试?让我们看看衣柜里的这位先生或者女士,会为我们变成什么样子?”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   斯莱特林的大部分人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或者移开视线。   卢平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斯莱特林前排一个块头很大的身影上。   “克拉布先生,”卢平和气地说,“就从你开始,怎么样?站到前面来,面对衣柜。记住,集中精神,想好你希望它变成什么滑稽的样子。”   克拉布的脸白了白,他看了看身边的高尔,最终还是磨磨蹭蹭地走到了房间中央的老旧衣柜前。   卢平用魔杖指着衣柜门锁:“三、二、一——开始!”   衣柜门猛地弹开。   一团模扭曲的阴影窜了出来,在空中迅速膨胀、变形,最后定格,变成了一个……   一个……巨大的、焦黄喷香的……肉饼?   如果忽略它边缘长出的尖牙利齿,以及饼面上两只葡萄干似的黑眼睛的话,看起来还是很香的。   “嗷!”克拉布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连连后退。   他身后的高尔也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看来这两位美食家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是被自己吃下去的东西反噬。   悲怆站在后面,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滑稽滑稽!”卢平在一旁提醒。   克拉布手忙脚乱地挥动魔杖:“滑、滑稽滑稽!”   咒语的光芒击中了那个张牙舞爪的肉饼怪兽。   噗的一声,怪兽身上的尖牙消失了,变成了一圈彩色的糖霜蛋糕,两只凶狠的眼睛变成了两颗歪歪扭扭的红色樱桃。   克拉布松了口气,擦了下额头的汗。   但博格特显然不会就此罢休。   它猛地从蠢饼状态挣脱,快速在人群中穿梭、寻找下一个恐惧的目标。   它掠过几个尖叫着躲开的学生,猛地扑到了潘西面前。   烟雾凝固,变成了另一个潘西。   但这个潘西头发枯黄毛躁,脸上带着疲惫和风霜的痕迹,身上穿着打补丁、样式过时的旧袍子,手里拎着一个破旧的编织袋,正用一种卑微又渴望的眼神看着真正的潘西。   “不!”潘西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充满了愤怒和难以置信的羞耻,“这怎么可能是我!我永远不会!滑稽滑稽!”   她几乎是怒吼着甩出咒语。   光芒闪过,落魄版的潘西头上多了一顶夸张、插满羽毛和鲜花的巨大帽子,身上的破袍子变成了缀满亮片的华丽礼服,手里的破袋子变成了一只不断尖叫的彩色鹦鹉。   潘西气得脸通红,胸脯剧烈起伏。   博格特再次逃开,这次,它精准地窜到了德拉科面前。   烟雾凝聚变成了悲怆。   或者说是二年级决斗俱乐部那时,被割喉的悲怆。   德拉科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那个悲怆还要苍白。   他的眼睛骤然收缩,嘴唇抿成线,握着魔杖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甚至忘了后退,只是看着那个流血的幻影,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德拉科!咒语!”潘西在一旁急声提醒。   德拉科像是猛然惊醒。   他抬起魔杖,张了张嘴,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   就在这短暂的僵持瞬间,博格特突兀的猛地一转,扑向了站在德拉科侧后方一点的悲怆本人。   灰雾在悲怆面前翻滚,试图变形。   悲怆平静地看着它,甚至有点好奇。   他最深的恐惧无非是死亡痛苦,那么博格特会变成什么来代表死亡的痛苦呢?   然而,翻滚的灰雾在即将凝成某个形状时,却剧烈的颤抖了一下,仿佛遇到了某种阻力。   最后在短暂的的扭曲后,灰雾勉强凝固成了一个清晰的形象。   那是一个男人。   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男人。   他有一头略显凌乱的卷发,五官耐看,甚至可以说的是英俊,嘴角微微弯着,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他穿着样式简单的素色长袍,站在那里,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也不显得狰狞。   这个形象出现的瞬间,一道椅子腿猛地刮擦地面的刺耳声音传来   斯内普顿时站起。   他手里那根羽毛笔掉落在摊开的书页上,溅开一小团墨渍。   那双总是充满讥诮的眼睛,此刻死死地盯住了博格特变出的那个男人,然后又猛地转向站在男人幻影前的悲怆。   连一直从容温和的卢平教授,也露出了极其惊愕的神色,目光在博格特幻影和悲怆之间来回移动。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显然认出了那个形象,并且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看到。   教工休息室里一片死寂。   悲怆是真的有点懵。   这个男人毫无疑问就是波德里克,他所谓的的生父。   不过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悲怆对这位父亲早就没了任何感情,无论是还是当时他牺牲的痛。   悲怆的恐惧,从始至终都很明显吧!   这个男人的形象,和他最深的恐惧有什么关联吗?   就算不是关于死亡的痛苦,也该是一年级魔镜里那个另一个长大的他吧?   这也太荒谬了。   但博格特不会说谎,至少不会在形态上说谎。 第93章 噩梦啊   黑魔法防御课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   博格特最终被卢平教授利落地关回衣柜,上了锁。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离开教工休息室。   不少人离开前还偷偷瞟一眼依旧站在壁炉旁的斯内普教授。   卢平教授已经恢复温和笑容,但眼神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褪惊愕。   悲怆本人倒是没什么特别反应。   他把书塞进书包,拉好搭扣,仿佛刚才引得两位教授失态的人不是他一样。   德拉科走在他身边,嘴唇抿着,眉头拧着,一路都没怎么说话。   眼睛时不时瞥向悲怆,里面翻涌着疑惑和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直到他们走到通往礼堂和地窖的岔路口,德拉科才忽然停下脚步。   “喂。”他叫住准备往礼堂方向走的悲怆。   悲怆转过头,用眼神询问。   德拉科移开视线,盯着走廊墙壁上一幅正画像:“我……有点事,需要独自处理一下,可能要花点时间。”   他没等悲怆回应,又快速补充道:“你自己先去吃饭,吃完了就回宿舍,乖乖休息。”   悲怆看了他两秒。   德拉科没有看他,耳朵尖似乎有一点点红。   “好。”悲怆没多问,干脆地答应下来。   他没什么事,而且德拉科有他自己的社交圈和家族事务需要处理,这很正常。   “嗯。”德拉科没有多余动作,转过身朝着与礼堂相反的另一条走廊快步走去,很快消失在拐角。   悲怆目送他离开,转身独自走向礼堂。   晚餐时间,礼堂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他像往常一样安静的吃东西。   周围隐约有目光落在他身上,伴随着压低的议论,话题中心显然是下午黑魔法防御课上那戏剧性的一幕。   悲怆只当没听见,慢条斯理的切着盘子里的烤羊排,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博格特变成波德里克形象的那一瞬。   为什么是波德里克?   博格特反映的是内心最深层的恐惧,往往与最私密、最不愿面对的情结相关。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悲怆叉起一块土豆,送进嘴里,食不知味。   直到晚餐结束,他回到寂静的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坐着看了会儿书,脑子里依旧没理出个头绪。   潘西和扎比尼回来时,似乎想凑过来打听什么。但被悲怆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挡了回去。   到了该休息的时间,悲怆合上书,起身回到宿舍。   德拉科的床铺依旧是空的,看来他说的需要点时间不是虚言。   悲怆洗漱后换上睡衣,躺到床上。   他闭上眼睛,很快陷入了沉睡。   今天两个身体罕见的同时休息,而他也同样罕见的做梦了。   穿越后,因为精神受过轮回创伤,加上刻意控制,他很少做梦,尤其是有连贯情节的梦。   梦的开头并不恐怖,甚至可以说温暖得有些过分。   他梦见波德里克·罗尔还活着。   他的样子并不模糊,而是格外清晰,就像这个格外清晰的梦一样。   梦里的波德里克是个温柔到足以让任何人融化的父亲。   波德里克会在清晨用轻柔的呼唤叫醒小悲怆,耐心地帮他穿好衣服,系好鞋带。   会坐在壁炉边的地毯上,把他抱在怀里,用那把低沉好听的嗓子,一遍遍读着巫师童话,手指轻轻梳理他的头发。   会在他不小心打翻牛奶时,不是责备,而是蹲下身,一边用魔法清理,一边温和的说:“没关系,下次小心点就好”   这种温柔不仅限于对待自己的孩子。   梦里的波德里克对所有人都如此。   而他的温柔也得到了回应,比如凤凰社那些正派的家伙。   詹姆斯·波特依旧傲慢但对他收敛了尖刺,小天狼星·布莱克虽然毛躁却会听他说话,莱姆斯·卢平视他为可以信赖的兄长……   波德里克甚至改变了西弗勒斯·斯内普。   梦里的斯内普,虽然依旧阴沉、刻薄,但面对波德里克时,那种尖锐的敌意会变成一种别扭的靠近、以及别扭的接受波德里克的帮助。   据说是因为波德里克会帮他解围,会在别人嘲笑他时把他解救出来,耐心的劝导他,安慰他。   不过那都不重要,最让悲怆感到惊悚的是有一次,波德里克带着他碰到了斯内普。   斯内普那张总是吐出毒液的嘴唇动了动,视线落在小悲怆身上几秒,对波德里克点了点头,然后露出一个堪称温和的笑。   梅林的胡子!   悲怆感到一阵恶寒。   这比看到斯内普穿女装还让人难以接受!   而梦里的小悲怆……嗯,他还是他。   或者说还是那个混球。   他穿越前就是个混球,穿越后因为畏惧魔法世界的危险和自身力量的弱小,被迫披上了沉默寡言、温和低调的伪装。   如果没有威胁,那么穿越后的悲怆多少也可能是个混球。   所以,梦里他依旧会算计,会冷漠的看待周围人的悲喜。   只不过因为父亲的庇护和光芒,他不需要像现实里那样步步为营、小心翼翼地隐藏獠牙。   他可以更理所当然地享受一切,然后在内心里不屑的评判着周围被父亲光芒柔化了、显得天真甚至愚蠢的世界。   是的,在波德里克的温柔光芒照耀下,整个世界仿佛都被刷上了一层童话般的暖色调。   冲突被化解,棱角被磨平,恶意被消弭。   没有激烈的对抗,没有深刻的仇恨,没有你死我活的立场之争,一切都和谐得虚假。   而他,就像一颗不小心掉进白巧克力堆里的黑巧克力豆,或者混在一盘白棋里的唯一黑棋。   在那片纯良背景中,他显得如此突兀,如此醒目。   他觉得自己像个躲在华丽帷幕后,冷眼看着台上上演温情戏剧的小丑。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部分。   梦境的最后,时间快进。   伏地魔崛起,战争爆发。   然而,画风依旧清奇。   决战的场景不是在阴森的墓地或废墟,而是在一个……洒满金色阳光的草地上。   双方对峙着,一边是邓布利多带领的凤凰社,一边是蛇脸秃头没鼻子的伏地魔和他的食死徒。   然后,波德里克走了出去。   他没有举起魔杖,只是张开双臂,脸上带着那种无比包容和悲悯的温柔微笑,朝着伏地魔走了过去。   伏地魔举起了魔杖,绿光闪烁。   波德里克没有停下。   他走到伏地魔面前,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拥抱了那个恐怖的黑魔王。   刹那间,金光大作。   不是爆炸,而是一种暖洋洋、仿佛能净化一切污秽的金色光芒,从波德里克身上散发出来,笼罩了伏地魔。   伏地魔身上那浓重的黑魔法气息像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蛇脸变回了年轻时英俊的模样。   他眼睛里疯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格外刺眼的纯真。   他手里的魔杖掉在地上,脸上露出一个安详甚至幸福的笑容,嘴里喃喃着:“是的……我爱着这个世界……和平啊……美好……”   悲怆感到自己的下巴快要砸到脚面了。   这他妈是什么童话故事终极净化现场?!   梅林看了都要自戳双目! 第94章 死死死死   然而,噩梦的高潮还没完。   净化了终极反派的波德里克,松开了拥抱。   伏地魔像个乖宝宝一样站在原地,脸上带着梦幻般的微笑。   波德里克转过身,目光穿透了梦境中那些欢呼的人群,落在了旁观这一切的悲怆身上。   此刻悲怆顿时冒出无数黑烟,黑烟仿佛在彰显着悲怆伪装下漆黑的内核。   啊!看啊!他是唯一的黑巫师!   波德里克似乎并不在意那黑烟。   他对着悲怆,再次张开了双臂。   脸上是仿佛能接纳所有黑暗与不堪、温柔到可怕的微笑。   “来,悲怆,”他的声音比春风更柔和,比蜜糖更粘稠,“到爸爸这里来。”   不!   他不要过去!   他不想被净化!   他不想变得像周围那些人一样的傻叉,弱智啊啊啊!这是对他人格的侮辱、亵渎!!   他宁愿接受自己是活在阴影里、算计得失、必要时可以冷酷无情的黑方!   他习惯了在灰色甚至黑色地带行走,用自己的方式生存。   那种强行把人刷成暖白色的爱的光芒,比阿瓦达索命咒更让他感到恐怖!   那意味着否定他存在的根本,抹杀他自我的认知,把他变成另一个连自己都不认识的、可笑又可悲的美好傀儡!   死死死!   老爹你还是死着比较好!千万别活过来!算我求你了!   “呼!”   悲怆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额头上全是冷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   后背的睡衣被冷汗浸湿了一片,紧紧贴在皮肤上,带来难以忍受的粘腻感。   他大口喘着气,眼睛在黑暗中睁得很大,瞳孔收缩,里面还残留着梦境带来的惊悸和难以言喻的恶心感。   宿舍里一片漆黑,寂静无声,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他缓了好一会儿,狂跳的心脏才慢慢平复下来。   抬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旁边的床铺。   德拉科已经回来了。   床幔没有完全拉拢,可以看见他头发露在被子外面,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睡得很沉。   估计是在悲怆睡着之后才回来的。   悲怆看了一眼床头的魔法闹钟,刚过凌晨五点。   他睡得早,所以醒得也早,加上噩梦刺激,现在彻底没了睡意。   梦境里那温柔到恐怖的光芒和波德里克最后张开的双臂,仿佛还在眼前晃动,让他心里一阵阵发堵。   他轻轻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   窗外是黑湖深处永恒的幽暗,偶尔有水生物慢悠悠的游过,投下模糊晃动的影子。   看了几分钟,心里的那股憋闷和残余的惊悸感还是没有完全散去。   他转身走回床边,没有重新躺下。   顺手从床头柜上随手拿起一本书,坐到被窝里,点燃了床头那盏小水晶灯。   柔和的暖黄色光芒驱散了床头一小片黑暗,让他感觉热泪盈眶。   至少,这光是他自己点亮的,不会试图把他变成别的什么东西。   他翻开硬皮书皮,书页间散发出的墨水味熟悉而令人平静。   他找到之前中断的地方,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注释上。   悲怆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让灯光更充分地照亮书页,然后开始专注于那些注解。   他需要知识缓一缓。   太可怕了……   清晨的光线透过黑湖的湖水,勉强照亮了斯莱特林宿舍。   德拉科爬了起来,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   他习惯性地先看向旁边的床铺。   悲怆已经起来了,穿戴整齐,正坐在床边,低头整理书包里的羊皮纸卷。   “早。”德拉科嘟囔了一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慢吞吞地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   他赤脚踩在地毯上,抓了抓睡得有些乱翘的头发,拖着步子走向盥洗室。   盥洗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和牙刷碰撞陶瓷杯的轻响。   过了一会儿,水声停了。   德拉科忽然从盥洗室门边探了出来,嘴里还带着牙膏泡沫,含糊不清地问:“哎,你什么时候去和斯内普教授申请,当我们的正式顾问?”   悲怆整理羊皮纸的动作一顿,抬起头,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丝茫然:“什么?”   德拉科把脑袋缩回去,很快传来漱口的声音。   几秒后,他擦着脸走出来,眉头已经皱了起来,不满地瞪着悲怆:“你之前暑假答应我的!说我们球队的战略太落后,为了其他人不拖我的后腿,你得来当真正的顾问,帮我安排训练和战术。”   他把其中几个词咬得特别重,显然对此耿耿于怀。   悲怆看着他,沉默了两秒,满脸困惑:“我……完全没有印象。”   “天呐!”德拉科把手里的毛巾往旁边椅子上一扔,声音拔高了些,“你居然忘了?就在我家庄园,魁地奇球场边上,我被禁止练习时!”   他抱起手臂,上下打量着悲怆,最后下了结论:“看来你的书实在是看太多了,把脑子塞满了没用的符号,连正事都记不住了。”   悲怆没接话。   不可能。   他绝对不可能忘记。   他有超忆症。   他清晰地记得每一件事,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说过的话。   从第一次死亡爆炸的灼痛感,到昨天晚餐时潘西餐盘里食物。   他的记忆像一座图书馆,随时可以调取任何一卷,从无遗漏。   暑假,马尔福庄园,魁地奇球场边,关于正式顾问这个的承诺……   没有!记忆里完全没有这个片段。   绝对不是遗忘,是他的记忆出现了古怪的空白。   是被篡改,还是干扰?   悲怆垂下眼,掩去眸底瞬间掠过的烦躁。   他重新开始整理羊皮纸,声音听不出什么古怪:“可能吧,最近事情有点多。”   德拉科哼了一声,对这个含糊的回答不太满意,但也没再纠缠。   他转身去拿自己的校袍,嘴里还在小声嘀咕着关于训练和蠢队友的话。   悲怆将最后一卷羊皮纸塞进书包,抬起头,目光落在德拉科背对着他整理衣领的背影上,眼神却没焦点。   被那个老爹的幻影骚扰了一夜不够。   现在连自己的记忆都开始出问题?   真是……麻烦透了。 第95章 顾问   魔药课的教室中。   斯内普教授慢吞吞的布置了论文题目,然后挥了挥手,示意下课。   学生们如蒙大赦,开始嗡嗡的收拾东西离开。   悲怆将最后一样工具放回工具盒,盖好坩埚。   他旁边的德拉科已经飞快的把自己的东西扫进书包,正用手帕用力擦着手指上溅到的一点绿色粘液。   “我待会要留下来,和斯内普教授谈点事,”悲怆侧过头对德拉科说着,“你先走吧,我一会儿会追上你。”   德拉科擦手的动作一顿,眼睛立刻亮了一下,嘴角向上翘起,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   他就知道悲怆不会真的忘记,早上那时候只是看书看糊涂了!   “哦——原来是顾问的事情。行,那你好好跟院长谈,拿出点诚意来。”   他冲悲怆眨了眨眼,声音在嘈杂的教室里不算太突出。   但足够让不远处正在手忙脚乱把半成品往瓶子里舀的哈利听见。   哈利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视线迅速扫过德拉科得意的脸,又落向依旧平静坐在位置上的悲怆,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悲怆瞥了哈利一眼,目光在他那副纠结的表情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漠然移开。   德拉科也没理会哈利的注视,拎着书包,迈着步子,和克拉布、高尔一起离开了教室。   潘西和几个斯莱特林女生也跟了出去,教室里很快空了大半。   格兰芬多那边,罗恩拽着还在试图拯救那锅紫色灾难的纳威,也匆匆离开了。   只剩下哈利似乎还想磨蹭,但在赫敏催促的眼神下,最终还是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最后,教室里只剩下讲台后慢条斯理整理着学生作业的斯内普,以及坐在原位没动的悲怆。   坩埚下的火焰早已熄灭,但教室里那股混合着各种药材的气味依旧浓郁。   斯内普将最后一份羊皮纸作业摞齐,用魔杖轻轻一点,那叠作业便自动飞进他旁边一个敞开的黑色皮质公文包里。   他这才抬起头,眼睛看向还留在教室里的悲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几乎凝成实质。   “小罗尔先生,如果你的魔药已经完美到无需改进。而你的大脑也空闲到需要在课后浪费教授的时间。那么,或许我应该考虑给你增加一些……额外的家庭作业?”   悲怆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讲台前,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他开口直接切入主题:“教授,我想和您谈谈关于斯莱特林魁地奇球队的事情。”   斯内普微微眯起眼睛:“魁地奇?我以为你的兴趣仅限于图书馆的灰尘。”   悲怆假装没听出他的讽刺,继续说道:“我认为目前球队存在明显缺陷,队员之间的配合缺乏凝聚力。”   “这使他们更像一群各自为战的个体,而非一个团队,严重影响了斯莱特林在赛场上的竞争力。”   他停顿了片刻,用余光观察着斯内普的反应。   对方只是微微后靠,双手交叠放在黑袍覆盖的膝盖上,一副继续你的表演的样子。   “因此,我申请担任球队的正式战术顾问,负责调整训练内容和比赛策略。”   “当然,这需要得到您这位斯莱特林校长的正式批准,以及足够的授权,以便我能有效推行必要的改变。”   教室里安静了片刻。   斯内普的嘴角忽然向上弯了些,露出了熟悉的刻薄而讥诮的笑容。   “哦?”他拖长了语调,指尖在桌面上敲动着,“小罗尔先生,是什么给了你如此……惊人的自信”   “居然让你认为我会让一个在一年级第一节飞行课上,就把自己摔得半死不活的小巫师,去指导一群至少能把扫帚稳稳骑在天上的队员?”   他的目光落在悲怆脸上。   悲怆感觉自己的脸抽动了一下。   斯内普脸上那讥诮的笑容,猝不及防的和他昨天噩梦里那个温和微笑的斯内普重叠了一瞬。   那强烈的反差和诡异的联想,让他后颈的汗毛都差点竖起来,胃里一阵翻腾。   他用了不小的意志力,才压下了那股生理性的不适,维持住脸上平静无波的表情。   “教授,”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呼吸,“我承认我在飞行实践上……缺乏天赋。”   “但魁地奇不仅仅是飞行,它涉及战术布局、团队协作、时机判断、对手心理分析……这些更多依赖于知识和头脑。”   压下诡异的联想,悲怆迎上斯内普冰冷的目光,不躲不闪:“我的确是一个只会读书的小巫师。”   “但我的知识储备完全能够支撑我承担起责任,并且我并非质疑您亲自选拔的队员的个人能力。恰恰相反,您挑选的成员单独来看都很出色。”   悲怆感觉自己要吐了,昧着良心夸人真的很反胃。   当然,德拉科的确是出色,这一点不需要他夸。   其他人……算了眼不见为净,一群熊孩子,蠢到天天违规给对手送罚球。   他吸了口气,话锋一转:“问题在于,当他们聚集在一起,反而常常相互妨碍,像一堆散落的宝石,无法串成一条有价值的项链。”   “我的目标很简单,就是教会他们如何作为一个团队去战斗,如何让一加一大于二。”   悲怆稍微向前倾身,语气变得郑重:“而且我向您保证,教授。如果获得授权,在这个学期结束的时候,学院杯绝对属于斯莱特林。”   斯内普脸上的讥诮笑容慢慢收敛了。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凝视着悲怆。   过了好一会儿,斯内普微微扬起眉毛。   “知识丰富……确实不能直接等同于球场上的能力。”   “魁地奇场上的瞬息万变,与你在纸堆里推算出的完美战术,往往隔着一条名叫现实的鸿沟。”   “不过……”斯内普故意停顿了片刻后缓缓开口,目光不放过悲怆的任何一个表情,“学院杯……这倒是一个令人难以断然拒绝的条件。”   他忽然从扶手椅里站起身,高大的黑色身影带来一股压迫感。   他绕过讲台,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拉开一个抽屉,取出一张牛皮纸和一根黑色的羽毛笔。   羽毛笔尖蘸了蘸旁边墨水瓶里的墨水。   “你的申请,”斯内普一边说,一边开始在牛皮纸上快速书写,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我同意了。”   “作为斯莱特林院长,我授予你魁地奇球队战术顾问一职。在球队训练和比赛策略方面,拥有仅次于队长弗林特。”   写完后,他没有立刻把纸递给悲怆,而是用羽毛笔的尾端轻轻点了点纸面。   他抬起眼皮,幽幽的看向悲怆:“但是,小罗尔先生,我们必须明确……代价。”   “如果,在这个学期结束时,礼堂的装潢不是斯莱特林的银绿色缎带……”   他微微向前倾身,黑袍阴影笼罩下来。   “那么,从四年级开学起,你将需要在我这里,进行为期两个月的劳务服务。”   “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处理最棘手的魔药材料,清理最肮脏的实验器具,以及完成我指定的任何有益于你反思自身过度自信的额外工作。”   “我想,”斯内普的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悲怆与他对视了几秒。   片刻后,他微微低下头,姿态恭敬:“多谢教授,我接受这个条件。” 第96章 囊死你   一眨眼的功夫,魁地奇训练的日子就到了。   这之前的几天里,德拉科拥有一把火弩箭的消息,已经像被施了放大咒一样,传遍了霍格沃茨的餐桌和走廊。   他本人自然是不遗余力的低调炫耀,显然是悲怆的回归带动了他炫耀的乐趣。   斯莱特林这边反应相对平淡些,毕竟德拉科假期里就隐约透露过风声,而且以马尔福家的财力,这不算太意外。   羡慕有之,恭维有之,几个低年级的更是围着德拉科问东问西。   德拉科享受着这种关注,眼睛里满是得意。   但每次有人想伸手碰一碰扫帚时,他都会立刻把扫帚挪开,警惕的像护着雏鸟的老鹰。   格兰芬多那边的反应就大多了。   罗恩在第一次看见德拉科拿着火弩箭走进礼堂时,眼睛瞪得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嘴巴张得能塞进一整个岩皮饼。   他甚至忘记了这段时间和哈利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猛地转过头,抓住哈利的胳膊,声音因为震惊和羡慕而有些变调:“哈利!你看见了吗?!火弩箭!梅林啊!真的是火弩箭!他怎么能——我是说……”   他语无伦次,脸涨得通红。   哈利被他抓得一晃,抬头看了一眼德拉科那边,又看看罗恩激动到几乎扭曲的脸,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和罗恩之间的别扭,本来就是小孩子闹脾气一样的赌气,源头是密室里的一些误会和蛇佬腔事件后的不安。   此刻被罗恩这么一打岔,那种僵持的感觉好像裂开了一道缝。   他没有甩开罗恩的手,低声说:“看见了,罗恩。很棒的扫帚,可惜必须会谈,不清楚价格。”   他没说更多,但至少接话了。   罗恩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讪讪地松开手,摸了摸鼻子,又忍不住朝斯莱特林长桌那边瞟了好几眼,嘴里还在嘟嘟囔囔。   下午,魁地奇球场。   天空是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砸下雨点。   风刮过空旷的球场,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得场地边缘的旗帜猎猎作响。   斯莱特林球队的队员们三三两两的走进球场,大多缩着脖子,抱怨着鬼天气。   但当他们的目光落在那个被德拉科小心翼翼护着的火弩箭时,抱怨声瞬间变成了此起彼伏的口哨和惊叹。   “梅林的胡子……真的是火弩箭……”   “这光泽……这流线型……”   惊叹完,回头一看自己的光轮2001,突然就不香了……   队长马库斯·弗林特重重地咳嗽了一声,试图把队员们的注意力拉回来。   他不太喜欢这种被一把扫帚抢了风头的感觉,即使那把扫帚确实非同凡响。   “好了!都别看了!”弗林特粗声粗气的吼道,“今天天气不好,但我们还得训练!老规矩,先绕场飞行十圈热身,然后——”   “等等,弗林特。”德拉科打断了他,微微昂起下巴。   弗林特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脸色沉了下来。   他不喜欢被打断,更不喜欢被一个三年级在队员面前打断,即使他是马尔福。   “马尔福,”弗林特的声音更加粗哑,带着警告,“有什么问题等训练结束再说,现在,按我说的做。”   德拉科像是没听见他的不悦,自顾自的说了下去:“我们的训练,今天会有一位新成员加入。”   弗林特的脸彻底黑了。   “新成员?”他向前踏了一步,逼近德拉科,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我们的队员还没到需要退役的时候,马尔福。”   “我们不需要什么新成员,尤其是未经我同意的。”   几个队员交换着眼神,没人说话,气氛有些紧绷。   德拉科终于把目光转向弗林特,眼睛里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带着些恶趣味。   “哦,我当然不是指新队员。”他慢悠悠的开口,故意卖了个关子。   他的目光越过弗林特,投向球场入口的方向。   所有人的视线,包括弗林特,都下意识地跟着看了过去。   悲怆正从那边走过来,怀里抱着一本厚得能砸死人的硬皮书,书皮是深棕色的,边角磨损得很厉害。   他另一只手里,随意地捏着一张折叠起来的牛皮纸。   “是顾问,”德拉科的声音适时响起,“院长签字批准的正式顾问。”   短暂的寂静。   然后,弗林特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他转过身,上下打量着悲怆,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件完全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摆设。   “你?”弗林特指了指悲怆怀里那本厚书,又指了指他本人,“你该滚回你的图书馆去,罗尔。”   “什么时候我们斯莱特林的学院第一也能跑到魁地奇球场来,指导我们怎么打球了?”   他往前走了几步,几乎要贴到悲怆面前,试图用身高和体型制造压迫感。   显然,他将这视为对自己队长权威的直接挑战和侮辱。   德拉科挡在悲怆侧前方,不满地瞪着弗林特:“嘿!注意你的语气,弗林特!那张纸上的字,需要我念给你听吗?还是说,你连院长的签名都不放在眼里了?”   “我想我们都不会接受。”   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是追球手格雷厄姆·蒙太。   他个子也不小,站在弗林特身后半步。   “一个三年级的学霸来教我们怎么打球?他甚至不会骑扫帚,马尔福,”他瞥了悲怆一眼,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不屑,“那只会把一切都搞成一团糟!”   另一个追球手,卡修斯·沃林顿,只是沉默地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抱着手臂看着,没说话。   其他队员也都表情各异,有的皱眉,有的好奇,有的纯粹是看热闹。   悲怆微微偏了下头,好像真的在认真考虑对方的话。   “那么,意思是你不服气?”他的语气有些过于礼貌了。   弗林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牙齿,发出一阵粗嘎的笑声:“哦,小书呆子,如果我服气了,我想我会被整个霍格沃茨嘲笑一百年!”   悲怆了然地点了点头。   随后,砰的一声。   弗林特整个人向后踉跄着飞了出去,脚下一绊,重重摔在有些湿滑的草地上。   弗林特躺在地上,似乎被打懵了,眼前金星乱冒,鼻子又酸又痛,好像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   他一下子反应了过来,怒目圆瞪。   他居然被这个瘦瘦巴巴的小子拿书拍飞了?!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往腰下一抓,下一刻就要拔出自己的魔杖……   “除你武器!”   他的手指刚碰到杖柄,那根魔杖就嗖的一声从他手中脱出。   它打着旋儿飞到了几英尺外的草地上,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悲怆握着魔杖,杖尖依旧指着地上的弗林特。   他向前走了两步,停在弗林特脚边,微微低下头,看着他。   风把悲怆的袍角吹得轻轻摆动。   他脸上甚至还带着近乎温和的笑意,看着弗林特因为震惊和愤怒而扭曲的脸。   “如果你想再尝一个塔朗泰拉舞,”悲怆声音堪称和蔼可亲,“可以试着爬起来,或者去捡你的魔杖,然后反击。”   弗林特抬起脑袋,眼前的魔杖尖端闪烁着一蓄势待发的光芒。   整个魁地奇球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斯莱特林队员,包括刚才还一脸不屑的蒙太,此刻都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   德拉科站在悲怆身后一步远的地方,抱着手臂,眼睛里是畅快又得意的光。   悲怆收回魔杖,那点闪烁的光芒消失了。   他环视了一圈鸦雀无声的队员们,目光重新落到弗林特身上。   “那么,能让我主持今天的训练吗,队长?”他的语气依旧礼貌。 第97章 当顾问的第一天   球场看台的阴影下,气氛比铅灰色的天空还要凝重。   悲怆靠着看台站着,那本厚重的书被他随意地放在脚边。   他手里拿着从弗林特那儿缴来的魔杖,漫不经心的在指尖转着。   队员们在他面前或站或坐,一个个脸色都不太好看,除了德拉科。   他抱着他的火弩箭,表情悠闲,眼睛弯弯的。   教导这帮人……   悲怆抬眸扫了一眼,在心里又过了一遍那些显而易见的问题。   弗林特脑子里除了犯规阴人大概没装别的,赢球至上到不惜把全队拖进战术泥潭。   蒙太典型的没脑子跟班,弗林特指东他不敢往西,自己半点主意都没有,球场上除了添乱就是划水。   德里克和博尔,两个击球手,一个泼辣护短下手黑,一个狡黠油滑爱搞小动作。   两人倒是默契,可惜这默契全用在怎么用游走球误伤队友上了,正经的防守配合一塌糊涂。   布莱奇,作为一个守门员,守门技术平平,全凭侥幸心理和对手失误,心思压根没全在球上。   也就沃林顿,算是队里唯二两个真的在认真琢磨怎么打球的人。   德拉科……嗯,德拉科自然是最好的。   技术,天赋,装备,都没得说。   悲怆脑子里快速闪过原著中三年级那场输给格兰芬多的比赛细节。   弗林特像个没头苍蝇一样胡乱指挥,全队战术就是一坨浆糊,只知道靠蛮横冲撞和层出不穷的违规针对格兰芬多的人,尤其是哈利。   有效进攻打不出来,防守漏洞百出,还因为犯规太多被裁判频频警告,白白浪费赛场优势。   队员之间除了都是斯莱特林这点可怜的联系,毫无默契可言。   蒙太、布莱奇这些人全程梦游,德里克和博尔,一门心思用游走球搞偷袭干扰,结果准头感人,好几次差点砸翻自家追球手,反而打乱了进攻节奏。   最可笑的是弗林特,为了阻止哈利抓金色飞贼,亲自骑着扫帚去撞哈利的扫帚,结果被哈利灵巧躲开、他自己收势不及,一头撞在自家球门柱上,晕了好一会儿,导致斯莱特林短暂没了指挥,进攻彻底瘫痪。   总结下来……除了德拉科在努力抓金色飞贼,其他全是一群拖后腿的蠢货。   斯莱特林引以为傲的野心,谋略,精于算计……在这帮家伙身上完全看不到影子,用的全是幼稚园级别的手段。   悲怆觉得带他们出去比赛都丢脸,明明都是四五年级的人了。   任重道远啊……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现在首要任务,是必须把这盘散沙强行捏合起来,让他们意识到团队两个字怎么写。   不然,永远别想赢过配合日益默契的格兰芬多以及天赋怪救世主。   至于怎么捏合……   悲怆清了清嗓子,立刻吸引了所有队员的注意。   “那么,在正式训练开始前我们需要先解决一些显而易见的问题,以及……调整一下职责。”   他目光转向站在最前面脸色铁青的弗林特。   弗林特接触到他的视线,立刻挺直了背,皱巴着一张脸,就像悲怆欠他一千金加隆。   “首先,弗林特队长。我认为,以你目前的球风继续担任全局指挥的队长职位,并不合适。”   “你的风格过于激烈,更适合冲锋陷阵,而非运筹帷幄。”   弗林特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脖子上青筋都冒出来了。   他死死瞪着悲怆,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悲怆仿佛没看见,继续说道:“所以,从今天起,你降为副队长,主要职责是带领追球手线进攻,以及维持队内训练纪律。”   弗林特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气晕过去了,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凭什么……”   “凭斯内普院长授予我的权限,”悲怆打断他,晃了晃手里那张叠起来的牛皮纸,“以及,如果你对这个调整有异议,我们可以再深入探讨一下。”   弗林特的脸由青转红,又由红转紫,最终重重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悲怆的视线移向一直沉默站着的沃林顿:“沃林顿。”   沃林顿立刻上前一步,站得挺直。   “从今天起,由你暂代队长职务,负责全队的战术制定,训练安排和比赛临场指挥。”   沃林顿平时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瞬间掠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兴奋。   但他很快控制住,只是用力点了点头:“明白,顾问!”   这个任命显然出乎一些人的意料。   德里克和博尔交换了一个眼神,撇了撇嘴,但没说什么。   蒙太则有些不安的看了看被降职的弗林特,又看了看新上任的沃林顿。   “同时,我希望你们可以忘记为了赢球可以不择手段这条隐形规则。”   “从今往后,训练和比赛中,严禁主动,恶意的违规行为。”   “我们要赢,但要赢得干净,至少……明面上干净。斯莱特林的谋略,精于算计,可不是靠这点有损颜面的东西挣来的。”   这话一出来,好几个队员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   尤其是德里克和博尔,他们赖以建功的手段被直接限制,脸上立刻露出了不以为然甚至抵触的表情。   悲怆没理会他们的反应,目光转向了站在队伍边缘,试图降低存在感的守门员布莱奇。   “布莱奇。”   被点名的布莱奇肩膀一抖,不情不愿的抬起头。   “从今天起,你的常规训练,和德里克、博尔一起进行。”   “什么?!”布莱奇差点跳起来,脸上的懒散瞬间被惊恐取代,“你……你让我和击球手一起训练?哦,梅林在上!你是想让我被游走球砸成肉饼,好换个新守门员吗?!”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引得其他几个队员忍不住低声嗤笑起来。   悲怆看着他,脸上没什么波澜:“我想,没有什么比直面高速飞行的游走球,更能有效治疗你懒惰散漫,注意力不集中的毛病。”   “这样才能保证你在真正的赛场上,不会因为划水而漏掉任何一个该守住的球,不是吗?”   布莱奇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对方完全说中了自己的痛处。   他确实在训练和比赛中都习惯性偷懒,指望队友和运气。   他讪讪地闭上嘴,眼神飘忽,不敢再对视。   旁边的德里克和博尔倒是乐了。   德里克用胳膊肘撞了一下博尔,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听见没,博尔?咱们有新玩具了。”   博尔嘿嘿笑了两声,搓了搓手,看向布莱奇的眼神像看一只待宰的肥羊。   布莱奇的脸更白了。   “那我呢?”蒙太忍不住开口,声音有点发虚。   他看看脸色黑如锅底的弗林特,又看看悲怆,显然对自己可能的安排感到不安。   悲怆看向他,脸上浮现出一丝和善的微笑:“你?你和弗林特副队长一组,由他亲自负责你的训练。”   蒙太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变得和布莱奇一样白。   他下意识的看向弗林特。   弗林特正好也转过头,眯着眼睛盯着蒙太。   那眼神阴沉沉的,充满了无处发泄的怒火和憋屈,显然已经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出气筒。   蒙太猛地打了个哆嗦,低下头,不敢再吱声。   悲怆心里很满意。   很好,一箭双雕。   既让弗林特把怒火转移到这个没主见的跟班身上,避免他继续挑战自己的权威,又能用弗林特那激烈的风格好好治治蒙太盲从、不动脑子的毛病。   弗林特训练起人来可不会手软。   最后,悲怆的目光落在了德拉科身上。   德拉科早就等着了,眼睛里带着明显的期待。   悲怆看着他,脸上那层公式化的笑终于褪去,嘴角向上弯起,眸子里都带上了点温度。   “至于德拉科……”他的声音都比刚才温和了一些,“你只需要尽快熟悉你的新扫帚,保持手感,加强搜寻金色飞贼的专项训练就行。”   “至少在我看来,你的技术和意识,目前没有什么需要我特别改进的地方,做好你该做的,就是最大的贡献。”   这话说完,场面顿时一片寂静。   好几道复杂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悲怆和德拉科。   弗林特从鼻子里喷出一股粗气。   蒙太苦着脸,偷偷撇嘴。   布莱奇则是一脸我就知道的哀怨。   德里克和博尔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   连刚刚升任队长的沃林顿,都忍不住挑了一下眉梢。   这差别待遇也太明显了!   赤裸裸的双标!   凭什么马尔福就能被捧在手心,他们就得被折腾得死去活来?   德拉科显然对周围投来的各种目光毫不在意,甚至颇为享受。   他脸上的得意笑容加深了些,对着悲怆点了点头。   悲怆对队员们无声的抗议视若无睹。   他弯腰捡起脚边那本厚重的书,拍了拍封皮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好了,职责调整和初步安排就是这样,”他直起身,目光平静的扫过每一张表情各异的脸,“有意见,可以保留。”   “但在训练场上,沃林顿队长的话,就是命令,不服从,或者消极训练……”   他目光再次掠过弗林特红肿的鼻子,以及被自己拿在手里把玩的那根魔杖。   “我想,你们不会想体验特别辅导的。”   他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话里的意思谁都懂。   “现在,沃林顿队长,接下来的热身和基础训练,由你负责,我希望今天后能看到一点团队的雏形。”   沃林顿深吸一口气,转向队员们,脸上的激动已经收敛。   “都听到了?”沃林顿的声音比平时洪亮了些,“拿起扫帚,绕场二十圈,低空编队飞行!”   “德里克,博尔,带着布莱奇,加练一组游走球规避!”   “弗林特,蒙太,你们俩去那边半场,练习交叉跑位和短传!”   “马尔福,自行进行高速折返和急停训练!开始!”   命令下达,尽管不少人心里还憋着气,脸上写满不情愿。但在悲怆平静的注视和沃林顿的催促下,最终还是磨磨蹭蹭的动了起来。   德拉科第一个跨上他的火弩箭,嗖的一下冲上天空。   弗林特阴沉着脸,抓起自己的扫帚,对着还愣在原地的蒙太低吼一声:“还站着干什么?废物!过来!”   蒙太吓得一抖,连忙跟了上去。   布莱奇哭丧着脸,被德里克和博尔一左一右挟持着,走向放游走球箱子的地方。   沃林顿自己最后看了一眼悲怆,得到对方一个轻微的点头后,也骑上扫帚,升空开始监督整个训练。   目睹他们有模有样的开始训练,悲怆开始了自己的思考时刻   要改变这群人的惯性和思维,光靠高压和武力威慑还不够。   他得想想,接下来用什么「柔和」一点的办法,把这群家伙真正绑到一条船上。   任重道远啊…… 第98章 疑虑   接下来,悲怆算是彻底领教了什么叫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他早就知道这帮队员各有各的毛病,也根据他们的性格做了针对性的调整和安排。   可真正管束起来,那种让人太阳穴突突直跳的烦躁感,还是远超预期。   他们根本不像克拉布和高尔!   那俩大块头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胜在听话,让往东绝不往西,顶多执行过程里闹点无伤大雅的笑话。   可眼前这帮魁地奇队员……一个个就像把叛逆期三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他们阳奉阴违,见缝插针的搞小动作,变着花样挑战他定下的新规矩。甚至把训练当成了恶搞队友的游乐场!   特别是德里克和博尔。   他们简直就是熊孩子中的至尊Pro Max版本。   让他们带着布莱奇练习规避游走球,他们倒好,一开始还装模作样。   等悲怆把注意力稍微转向沃林顿和弗林特时,这两个家伙立刻原形毕露。   “哎哟!布莱奇!左边!小心!”德里克大声嚷嚷着,手里的击球棒却把游走球抡向布莱奇的右侧。   布莱奇慌慌张张的扑向左侧躲避,扫帚差点打横。   博尔在旁边嘿嘿直笑:“反应太慢啦,守门员先生!再来!”   他精准的截住弹回来的游走球,手腕一抖,球呼啸着直奔布莱奇的脑袋。   布莱奇发出一声怪叫,猛地一低头,游走球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去,带走了几根头发。   “你们故意的!”布莱奇气得脸通红,在空中稳住扫帚,对着两人怒吼。   “哪有!我们这是在帮你训练,高强度的!顾问说的!”德里克一脸无辜,手里的棒子却又把游走球击向了不远处正在练习传球的蒙太。   蒙太本来就被弗林特骂得晕头转向,注意力全在飞来的鬼飞球上,根本没注意侧面袭来的黑影。   “蒙太!低头!”沃林顿厉声喝道。   蒙太下意识一缩脖子,游走球擦过他的肩膀,吓得他手一抖,鬼飞球脱手飞出,差点砸到另一边正进行高速折返的德拉科。   德拉科敏捷的侧身躲过,皱着眉头朝这边瞪了一眼,骂了句什么,但没停下训练。   弗林特立刻爆炸了,冲着蒙太咆哮:“你这个白痴!眼睛长在后脑勺上了吗?!”   蒙太委屈又不敢吭声。   悲怆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感觉自己的额角有根筋在欢快的蹦迪,跳得他心烦意乱。   他深吸一口气,用魔杖指着天空,厉声训斥道:“德里克,博尔,二十圈!”   “低空,贴着场地线,现在再多说一个字,加十圈!”   德里克和博尔脸上的嬉笑顿时僵住,对视一眼,撇撇嘴,不情不愿的开始绕圈。   “布莱奇,你的注意力像巨怪一样分散,被干扰一下就慌了手脚!”   “再加练两组训练,沃林顿,你监督!”   布莱奇哀嚎一声,垂头丧气像飞向球门。   “蒙太,你再走神,明天就跟着布莱奇一起练游走球规避。”   蒙太脸色一白,赶紧集中精神。   仅仅第一天的正式训练,悲怆感觉他把这辈子用来骂人的词汇都快用完了。   大部分时间不是在讲解战术,而是在吼人,制止混乱,惩罚捣蛋鬼。   他的嗓子很快就有点发干发紧,脑袋里的那根筋就没放松过。   草!小孩子什么的,果然最讨厌了!   麻烦,吵闹,不服管束,自以为是的蠢货!   他得赶紧想点让人恐惧的惩罚手段了。   再这么下去,他觉得语言攻击对这些叛逆期的熊孩子会起不到任何作用。   也就德拉科还能让他稍微喘口气。   德拉科的训练几乎不用他操心,自己安排得井井有条,动作流畅的赏心悦目。   悲怆看着他在空中穿梭的身影,才能稍微压下去一点想把其他队员统统塞进巨怪鼻涕里的冲动。   好不容易熬到训练结束,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球场上亮起了火炬。   队员们一个个累得东倒西歪,拖着扫帚,灰头土脸地往城堡走。   德里克和博尔飞的脸色发白,布莱奇扑球扑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了,蒙太被弗林特吼得蔫头耷脑。   沃林顿虽然也疲惫,但眼神里还带着点刚刚开始掌握指挥权的亢奋。   只有德拉科的精神看起来还不错。   悲怆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和德拉科一起回地窖。   他急需一点正常的互动来充充电,稀释一下满脑子的暴躁。   “德拉科,晚上……”   “哦,悲怆,你先回去,”德拉科打断了他,说话很快,好像急着去做什么,“我……还有点事,需要处理一下,你先回去休息吧,不用等我。”   又是有事。   上一次也是这么匆匆离开,结果晚上很晚才回宿舍。这次又是什么?还没处理好嘛?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但悲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好。”   德拉科似乎松了口气,朝他随意摆了摆手。   他转身就朝着与回城堡主路不同的另一条小径快步走去,背影很快消失。   悲怆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眉头微微蹙起。   他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   城堡方向传来其他队员疲惫的抱怨声和脚步声,渐渐远去。   最终,他脚步一转,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德拉科显然没有防备会被跟踪。   他走得很快,路线有些曲折,似乎并不想让人轻易猜到目的地。   他绕过了温室,穿过一片平时很少有人经过的小花园,甚至短暂地沿着黑湖边缘走了一小段,最后才拐向城堡主体建筑的一个偏僻侧门。   他的表情……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悲怆也能看出一些端倪。   显得有有点小心翼翼,像是要去做什么亏心的事一样。   悲怆的疑虑更深了,他眯了眯眼睛。   德拉科闪身进了那扇侧门。   悲怆等了几秒钟,才悄无声息的靠近。   门虚掩着,里面是一条走廊,通向城堡的教工办公区域。   德拉科训练结束后,偷偷摸摸跑来教工区域干什么?   找斯内普?如果是正大光明的事,何必这么鬼鬼祟祟?   悲怆站在门外阴影里,能听到里面隐约传来德拉科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他没有再跟进去,再进去很容易暴露。   在门口站了足足一分钟,他脑子里闪过各种猜测……   什么把柄在教授手里需要周旋?还是抓到了教授的把柄要私了?   哪一种可能都让他不太舒服。   最终,他什么也没做,只是缓缓叹了口气,转身沿着原路返回。   回到斯莱特林宿舍时,公共休息室里还有几个学生在低声交谈。   悲怆没有停留,径直走回寝室。   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窗外黑湖底幽暗模糊的光影。   悲怆把那本厚书丢在椅子上,解开校袍最上面的扣子,走到窗边。   冰凉的玻璃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德拉科到底在搞什么?   他感觉有点憋屈,而且格外想知道。   他有点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不喜欢重要的人脱离他的掌控范围。   尤其是,在他自己的记忆都开始出现不明问题的敏感时期。   他连他的记忆都不能相信了…那……   他甩了甩头,止住自己不受控制的想法,他必须冷静…… 第99章 大失败……   训练日的下午,魁地奇球场上空回荡着扫帚的呼啸,以及时不时爆发的吼叫与争执。   悲怆站在场边,双手插在袍子口袋里。   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随着空中那些飞来飞去的身影移动。   像一位耐心的牧羊人,看守着一群格外不听话、还总想顶撞头羊的羊羔。   管教这群人的挫败感与日俱增。   物理威慑和魔法威胁只在最初有点效果。   这帮荷尔蒙过剩的斯莱特林小子们,骨子里的叛逆就像野草,压下去一茬,很快又从别的地方冒出来。   他们开始搞些更隐蔽、更烦人的小动作。   比如…训练时不小心把球传到队友够不到的死角。   编队飞行时无意用扫帚尾刮蹭旁边的人。   休息时阴阳怪气地讨论新战术是不是太娘娘腔了……   悲怆感觉自己的耐心槽在以惊人的速度被清空。   他试过扣分威胁,结果效果甚微,他们似乎觉得在斯内普那里过关就行。   同样的,他还试过增加训练量,结果只是让抱怨声更大,消极怠工更严重。   或是换个思路,让沃林顿和弗林特去管。一个资历尚浅压不住,另一个本身就在煽风点火……   人类一败涂地。   终于,在目睹德里克又一次失手把游走球击向正在练习低空俯冲的德拉科之后,悲怆彻底炸了。   他需要一种既能让他们印象深刻,又不会真的造成严重伤害,还能有效打击他们那可笑自尊心的方式。   而塔朗泰拉舞正是个好东西……   第二天。   德里克和博尔又一次在对抗练习中配合失误,导致游走球擦着蒙太头皮飞过,差点引发新一轮内讧。   悲怆站了起来:“下来!”   空中互相挤眉弄眼、准备迎接新一轮绕圈惩罚的德里克和博尔慢吞吞飞了下来,然后站在悲怆面前。   悲怆微微一笑,抬起手,魔杖指向两人。   “塔朗泰拉舞。”   两道光芒从杖尖射出命中两人。   德里克和博尔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惊愕。   下一秒,他们双腿像装了发条一样疯狂踢踏,旋转。   悲怆手腕极轻一抖,低声补了一句咒语。   德里克和博尔那身沾满泥污的训练服,在一阵扭曲后,变成了……蓬松的芭蕾舞裙!还是女款的!   这还没完。   悲怆用魔杖对着场地边一个废弃的铁皮水桶轻轻一点。   水桶变形,拉长,变成了一个勉强能用的老式留声机喇叭。   他再一点,一段《天鹅湖》选段从喇叭里飘了出来,带着滋滋的杂音。   于是,魁地奇球场上出现了诡异绝伦的一幕。   两个穿着滑稽女式芭蕾舞裙的击球手,在《天鹅湖》伴奏下,不受控制的疯狂跳着女版芭蕾舞。   “停……停下!罗尔!我要杀了你!”德里克一边疯狂踢腿,一边从牙缝里挤出怒吼,脸涨成了猪肝色。   博尔已经说不出话,只是死命想控制住自己的腿,却只能让动作更加滑稽扭曲。   刚刚还一脸怒气的弗林特目瞪口呆,蒙太捂着嘴肩膀耸动,布莱奇别过头不忍直视。   甚至一向沉默的沃林顿,以及空中的德拉科,全都停下了动作。   “都看着,这是下一次在训练中故意捣乱,恶意干扰队友的人的下场。”   悲怆停顿了一下,微微一笑,补充道:“当然,如果你们觉得这没什么,下次我们可以试试换一套更……鲜艳的裙子。”   场地上一片死寂,只有留声机喇叭里欢快的《天鹅湖》和德里克,博尔踢踢踏踏的舞姿。   从那以后,悲怆的特别管教手段算是正式确立了。   效果立竿见影。   明目张胆的捣乱和恶意干扰几乎绝迹。   但副作用也同样明显,队员们对悲怆的愤怒和敌意,迅速攀升到了和对格兰芬多同等的级别,甚至可能更高。   他们不敢明着对抗,但小动作变成了更悄咪咪的偷袭。   比如……   走过走廊时不小心伸脚想绊他,尝试在晚上用恶作剧魔法攻击他的床幔。   但很显然他们都低估了悲怆的危险感知…   每一次偷袭失败,都意味着偷袭者会在下一次魁地奇训练中幸运的成为的塔朗泰拉舞新晋表演者。   于是,训练结束后,斯莱特林队员们离开球场时,往往都是一脸阴沉,身上或多或少带着点青紫,精神上还饱受折磨。   悲怆则会慢悠悠地跟在他们队伍旁边,用那种平淡到气死人的语气进行赛后总结:“哎,就你们现在这状态,比赛那天要是能赢,我想一定是梅林他老人家亲自附身了。”   “就你们这样站在球场上,别说赢球,光是看着,我都觉得丢脸。”   物理攻击,魔法羞辱,外加持续不断的预言式打压,悲怆把能用的手段都用上了。   然而,这帮家伙是什么人?   是正处于最不服管,最恨被人看不起的叛逆少年。   悲怆越是贬低他们,越是采用高压和羞辱的手段,他们内心那股的逆反火苗就烧得越旺。   虽然不敢再在训练中明显搞破坏,但是心里总是憋着股气。   沃林顿甚至私下找过悲怆,委婉的表示这种高压方式可能会让团队崩溃。   悲怆只是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要的就是他们憋着这股气,哪怕这气是针对他的。   总比一盘散沙、各自为战强。   球场上的烂摊子勉强算是用高压手段暂时摁住了。   但另一件事,却让悲怆心里那点烦躁和憋闷越积越深。   德拉科。   他最近神出鬼没的频率更高了。   有时候晚餐后就不见人影,直到宵禁前才匆匆回来。   有时候明明一起走着,半路就说有事分开走。   魁地奇训练后有事离开更是成了常态。   每次问起,他都含糊其辞搪塞过去,眼神躲闪,明显不想多说。   悲怆面上不显,每次只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但心里那股被排除在外的感觉,越发严重。   他试图从德拉科偶尔的言行中推断出点什么,但收获甚微。   德拉科除了行踪神秘些,其他方面看起来还算正常。   在课堂上依旧散漫但能应付,在斯莱特林内部依旧享受着追捧,对待悲怆的态度……   除了多了点刻意的回避和匆忙,似乎也没太大变化。   但正是这种刻意,才让悲怆更加在意。   他几次想直接开口质问,甚至动过用点非常手段调查的念头,但都按捺住了。   一来,他不想把和德拉科之间本就因为魁地奇事务而有些微妙的气氛搞得更僵。   二来,他潜意识里或许还残留着一丝可笑的尊重。   他应该尊重德拉科那点想要保留隐私的意愿。   这种憋着的感觉很不舒服,比管教那群蠢货队员更让他心烦。   就在这种双重烦躁中,十月底悄然临近。   万圣节前夕,也是三年级学生第一次获准在周末前往霍格莫德村的日子。   一天早上,一只猫头鹰穿过礼堂窗户将一个印有罗尔家族纹章的信封丢在悲怆面前的餐盘旁。   悲怆拆开信,里面只有一张霍格莫德许可表,在监护人签字栏那里是卡尔文锋利的签名。   悲怆面无表情的将表格折好,收进口袋。   他抬眼,看向长桌另一端。   德拉科正和帕金森,扎比尼说着什么,手里也拿着一张类似的表格,脸上带着点期待,但似乎也有点心不在焉。   他感觉到悲怆的目光,转过头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了一下。   德拉科迅速移开了目光,低头喝了口南瓜汁。   又是这样。   悲怆收回视线,拿起一片吐司,慢慢涂上果酱。   心里的那股憋闷感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他需要透气,需要离开这座城堡,哪怕只是几个小时。   也需要一个相对不那么正式,或许更容易撬开嘴巴的环境。   霍格莫德是个机会。   他得找个时间,和德拉科好好谈谈。   不过,看德拉科那副样子,明显还是想躲着他。   悲怆咬了一口吐司,甜腻的果酱在嘴里化开,他却觉得有点发苦。   没关系。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霍格莫德就那么几条街,那么多店铺。   总有碰巧遇上,或者制造机会单独聊聊的时候。   他得知道,德拉科到底在瞒着他什么。 第100章 吐真喷雾   十月底,三年级的学生们像被放出笼子的嗅嗅,兴奋几乎要掀翻礼堂的天花板。   出发去霍克莫特的那个早晨,天气意外的不错。   悲怆在公共休息室找到德拉科时,他正把东西匆匆塞进口袋,脸上还带着点没来得及收起的紧张。   看到悲怆过来,他立刻挺直背,眼神有些飘忽。   “哦,你准备好了?”德拉科抢先开口,语气努力显得轻松,“你先去吧,我……还有点小东西要处理,很快就来。到时候我们在三把扫帚酒吧碰头,怎么样?”   又是这样,让他先走,需要单独行动,含糊的有点事。   悲怆看着他,目光带上了些幽怨。   但思来想去了,他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弯了弯嘴角,笑着应了声:“好,别让我等太久。”   “当然不会。”德拉科避开他的视线,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悲怆目送他离开,然后转身独自一人汇入前往霍格莫德的学生人流中。   穿过场地,踏上那条被踩得结实的小路。   周围是格兰芬多们毫无顾忌的大笑和赫奇帕奇们关于糖果店,拉文克劳们在讨论佐科笑话店的新产品。   悲怆沉默的走着,与周围的喧闹格格不入。   走进霍格莫德村,街道上已经熙熙攘攘。   店铺橱窗装饰得五花八门,蜜蜂公爵门口飘出诱人的甜香,佐科笑话店里传来阵阵夸张的爆炸声和尖叫大笑。   悲怆没有过多停留。   他脚步一转,停在了一家店面雅致、橱窗里陈列着各式精美巫师袍和礼服的店铺前。   风雅牌巫师服装店。   推开门,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店里光线充足,空气里弥漫某种清淡香料的味道。   几个衣着体面的巫师正在轻声细语的挑选着领带或帽饰。   悲怆的目光径直落在一个正背对着门口,微微低头的背影上。   那背影高挑,瘦削,挺拔。   微微卷曲的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发尾略长,垂在颈后。   他穿着一身暗紫色礼服,脖颈处的皮肤是一种不见天日的苍白。   似乎是感觉到视线,那人转过身。   他的脸无疑是英俊的,甚至带着点古典式的精致,但那种英俊缺乏生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比例有些异于常人,眼白部分相对较少。   此刻,那双眼睛里正映出悲怆的身影。   随即,一丝极淡的鲜活笑意从眼底滑过。   他冲悲怆眨了眨眼睛,开口道:“欢迎光临,我是风雅牌巫师服装的店的店主,赫瑞西!请自行观看,我就不多打扰了。”   没错,赫瑞西这几天忙的就是收购风雅牌巫师服装店。   收购一家在魔法界颇有历史和口碑的服装店并不容易,涉及纯血家族的人情网、古灵阁的刁钻合约、以及原店主那点古怪脾气。   但也不看看悲怆的脑子,还是赫瑞西的资源与手段。   软硬兼施,利益交换,再加上一点点恰到好处的意外助力,最终这家店还是成功易主,挂在了赫瑞西名下。   悲怆像任何一个走进服装店的学生一样,冲赫瑞西点点头:“好的,先生。”   他朝着赫瑞西的方向走去,脚步不停。   就在两人身形交错的瞬间,赫瑞西自然的整理了一下衣襟。   一样东西悄无声息的掉进了悲怆半敞开的袍子口袋里。   悲怆插兜碰了一下,确认东西到手,径直走向另一边挂着一排冬季围巾和方巾的展示架。   他随手挑了一条丝绸方巾,走到柜台付了钱。   整个过程,没有再看向赫瑞西一眼。   赫瑞西也已经转回身,端详着架子上一件同色系的礼服,似乎在想店长能不能把它带走。   悲怆将包装好的方巾拿在手里,推开店门,重新走进霍格莫德街道。   帽子戏法虽然能让他和赫瑞西之间快速传递小型物品。   但为了这点东西,让赫瑞西直接出现在霍格沃茨附近甚至校内,风险太大。   像这样在霍格莫德偶遇交接,虽然麻烦点,但安全得多。况且也正巧和赫瑞西的行程表碰上了,风险大大降低。   离开风雅牌,悲怆走向了蜂蜜公爵糖果店。   店里挤满了兴奋的学生,空气甜得发腻。   他挤过人群,挑了几种德拉科平时会多看一眼的糖,还有一小盒包装精美的椰子冰糕。   犹豫了一下,他又顺手拿了两大包奶油花生糖和巧克力蛙。   那是高尔和克拉布每次看到都会眼睛发直的东西。   付钱的时候,店员笑眯眯地问要不要试试新出的血腥棒棒糖,悲怆摇了摇头。   采购完毕,他走向这次约定的最终地点三把扫帚酒吧。   比起街上,酒吧里要暖和嘈杂得多。   壁炉里火焰烧得正旺,木柴噼啪作响。   空气中弥漫着黄油啤酒的甜,以及各种食物和烟草的味道。   穿着各色袍子的巫师们挤在长桌边高声谈笑,几个看起来是高年级的学生围在角落玩着高布石,发出阵阵叫喊。   悲怆走到吧台,点了一杯黄油啤酒。   罗斯默塔夫人看了他一眼,利落的给他倒了一杯泛着细腻泡沫的金黄色啤酒。   他端着杯子,在靠近窗边的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   他没有喝那杯黄油啤酒,只是把它放在面前的木桌上,静静的坐着,目光落在窗外,看着街道上偶尔走过的三两学生,或者匆匆而过的成年巫师。   一只手伸进口袋,指尖触碰到那个冰凉的小玻璃瓶。   瓶身光滑,大概只有他拇指大小。   赫瑞西的魔药研究最近捣鼓出的小玩意之一。   另一只手则从糖果袋子里摸出另一个不起眼的小纸包,包装很普通,像是蜂蜜公爵最便宜的那种水果硬糖。   他拆开纸包,里面是一颗黑漆漆,圆溜溜的小球,看起来有点像麻瓜的麦丽素。   悲怆面不改色地拿起丢进嘴里。   一股强烈的苦涩瞬间在口腔里炸开,迅速蔓延到整个舌根,甚至带来一点微微的麻痹感。   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将那化开一小半的苦味硬生生咽了下去。   他低下头,看着桌上那杯几乎没动过的黄油啤酒,手指无意识的在木桌面上轻轻敲打着。   口袋里的小瓶子里,装的是赫瑞西改良版的吐真剂喷雾。   比起那种喝下去就会让人像倒豆子一样把心底话全抖落出来的强效魔药来说,它更加便携隐秘,效果也更温和。   它不会强行撬开人的嘴,逼迫人说真话,而是更像一种潜意识的引导和放大,降低目标的心理防备。   让目标不经意间吐露一些原本可能含糊带过或刻意隐瞒的念头。   当然,效果和持续时间都比正统吐真剂弱得多,也更依赖使用时机和环境。   而刚才他吃下去的那颗糖,是专门用来对抗吐真剂的解剂,被刻意压缩成了糖果的样子,苦得能让人灵魂出窍。   服下后,能在短时间内极大提高对吐真类魔药的抗性,甚至在一定程度上产生免疫。   悲怆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等德拉科来了,像往常一样聊天,如果德拉科依旧含糊其辞,左躲右闪……   那么,这个小香水就派上作用……   他不需要德拉科说出全部秘密。   只需要一点点,让他能知道德拉科最近为什么心神不宁,甚至要躲着自己。   然后,他在斟酌是否需要介入。   虽然对于这个年龄段孩子来说,适当的磨练和踩坑能锻炼意志。   但可惜,悲怆舍不得。 第101章 直球   霍格莫德,三把扫帚酒吧   德拉科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   他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脸颊因为快步行走而泛着淡淡的红晕。   他站在门口,目光落在了窗边的悲怆,眉头松了一下。随即又微微拧起,像是懊恼自己来晚了。   他挤过人群,走到悲怆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德拉科的目光扫过悲怆面前那杯没动过的黄油啤酒,又飞快地移开。   他不满的抱怨着:“人都快散光了,我居然浪费了这么多时间。”   悲怆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丝浅笑,伸手将自己面前那杯黄油啤酒轻轻推到他面前。   “喝点吧,暖暖。”   德拉科愣了一下,看了看那杯啤酒,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嗯了一声,端起杯子,仰头喝了一大口。   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走了一些奔跑带来的燥热,也让他的呼吸稍微平复了一些。   悲怆静静的看着他,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一样东西。   掌心向上摊开,里面躺着一颗包装精美的糖果,正是德拉科平时喜欢的那种。   德拉科的目光落在糖果上,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伸手拿过糖果,撕开包装纸,把糖丢进嘴里,含糊不清的继续抱怨:“累死了……早知道就不……”   悲怆没有接他的话头,只是等他呼吸顺了些后,微微向前倾身,目光平静的看着他,开口问道:“德拉科,你的行程……会不会太满了?我看你比我还累…所以你最近在忙什么?”   德拉科咀嚼的动作猛的顿住。   他脸上那点故作的轻松瞬间消散,握着杯子的手指无意识的收紧。   他的视线再次飘向窗外,喉结滚动了一下。   “没,没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干,语速比刚才慢了许多,“就是……一些零碎的事情。”   悲怆脸上的微笑淡去了。   他没有移开目光,依旧看着德拉科,眼神里没有责备。   “是吗?那为什么……你一直在躲着我?”   他一边说,一边慢慢伸出左手,试探性的碰了碰德拉科放在桌面上的右手手背。   德拉科像是被烫到一样,手猛的一缩,避开了他的触碰。   这个反应比语言更能证实悲怆的猜测。   悲怆的眉头一皱,但他没有收回手,而是就那样悬在半空。   他的右手插在口袋里,指尖轻轻握住了那个冰凉的小玻璃瓶。   “你一直在回避我,德拉科,”悲怆继续说着,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低落,甚至听起来有点受伤,“这让我……很不舒服,魁地奇的事情……我很抱歉。”   “我知道我的方式有些……极端了,但我不想让你的比赛输掉,不想看到你在球场上被那群蠢货拖累,我只是……太着急了。”   他的左手再次向前,慢慢覆盖在了德拉科的手上。   德拉科的身体僵了一下,似乎想抽开,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悲怆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眼神专注,给足了耐心。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插在口袋里的手已经在轻轻摩挲着小瓶光滑的瓶身,那点冰冷的触感提醒着他另一个备选的方案。   耐心,正在一点点消耗。   德拉科没有看他,低着头,盯着桌面上木头的纹理。   他的耳朵尖有点红,似乎有些窘迫。   酒吧另一头传来一阵哄笑,那几个高年级学生似乎其中一个玩高布石赢了。   在这片嘈杂中,德拉科终于动了一下被悲怆握着的手指。   他深吸了一口气,颇有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你……好吧,好吧。我……我其实是在找几位教授……补习魔咒和魔药……”   “你知道的……魔咒课的弗立维教授要求越来越刁钻,魔药……斯内普教授虽然是我们院长,但他的标准你也清楚……而你……”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你早就把三年级的内容都预习完了,甚至可能更多。我……我不想每次都落在你后面。”   悲怆微微一愣,原本摩挲着瓶身的手顿时松开。   他眨了眨眼,看着德拉科低垂的脑袋,以及那泛红的耳尖。   一时间,心里那点因为猜测和不好的情绪瞬间泄了个干净。   他居然……低估了德拉科那该死的好胜心和骄傲?   这家伙躲着他,神神秘秘,一脸干了亏心事的样子,竟然是因为……偷偷找教授开小灶,不想在学业上被他比下去太多?   悲怆伸出右手,将吐真喷雾彻底留在了口袋里。   两只手覆盖着德拉科的手,带来一丝温度。   “哦……”悲怆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愕然,以及迅速泛起的柔软,“德拉科……我没想到……我居然让你这么……在意这个。”   他摇了摇头,深吸口气,语气诚恳得近乎自责:“我很抱歉。”   德拉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道歉弄得有点懵,终于抬起头看向他。   虽然眼睛里还残留着窘迫,但更多是不解。   “你…你别道歉了!我……我也有问题,我不应该……冷落你。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他又想把手缩回去,悲怆却抓得更紧了些,不让他挣脱。   他看着德拉科的眼睛,认真的开口:“不,德拉科,我道歉是应该的,我为我那样想你感到愧疚。”   也为我居然想用吐真喷雾对付你,感到加倍的愧疚。   他在心里默默补充。   哎,他真是被曹老板附身了吗?疑神疑鬼的。   面对德拉科这种心思其实挺直白的好孩子,本来就应该主动说开啊!   绕什么弯子,搞什么暗中调查!纯沙币啊!   和沙币待一起待久了果然会传染!   “同时,我也为你感到欣慰,想要提升自己,这是多数人没有的自律感。”   他话锋一转,显得有些困惑和一点点委屈:“但事实上,如果你想提前预习,或者需要帮助,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   “而是躲着我?你那样……会让我们的关系出现隔阂的,我不喜欢那样。”   德拉科被他最后那句我不喜欢那样说得心头一跳。   他撇撇嘴,试图用平时的话术来掩饰:“找你?拜托,我躲着你就是为了不让你教我!”   “你教一遍,我倒是听懂了,可到考试的时候,一想到是你教我的时候记忆更深刻了怎么办?!”   他说得有点急,像是早就憋着这个理由。   悲怆看着他气呼呼又有点别扭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好吧,”悲怆无奈地摇摇头,眼神温和,“那我明白了。”   “那……你下次,和我明说一下好吗?至少让我知道你去干嘛了,而不是一个人瞎猜,然后担心你。”   德拉科别过脸,嘟囔了一句:“不要,说了你到时候想到学习,又跑去图书馆泡着怎么办?那我岂不是白躲了……”   悲怆被他这神奇的逻辑逗得又想笑,但忍住了,保证道:“那我发誓,在你魁地奇比赛之前,我一次图书馆都不去。”   德拉科飞快地瞥了他一眼:“那样……哼,那……我走之前,可以……和你说一声我要去干嘛。”   “但你也得保证!除了写作业,课外时间不能碰课本!不能偷偷学!”   “行,”悲怆答应得干脆,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我会等着你……站在我身边。”   德拉科愣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和耳朵都在发烧,心跳也莫名其妙地加快了一些。   肯定是这黄油啤酒的问题!度数明明不高,但就是让人发热!一定是!   悲怆感觉到掌心包裹着的手温度明显升高了。   他微微挑眉,语气里带上了点调侃:“喝醉了?度数应该不高啊。要不要再吃颗糖醒醒神?”   他说着,空出一只手从糖果袋子里又摸出一颗糖。   “肯定是……你买的这杯黄油啤酒有问题!”   德拉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立刻把脸红的锅甩了出去。   他恶狠狠的从悲怆手里抢过那颗糖,撕开包装,用力塞进嘴里,用力咀嚼着。   悲怆看着他这副虚张声势的模样。   艾玛,可爱,他之前居然那样揣测崽崽,真该死啊。   不过说起来,两个人之间,好像从来没有真正长久的别扭。   一个育儿方针坦诚得有点离谱,一个虽然别扭骄傲,但心思并不难猜。   直球,果然是杀死一切别扭和误会的利器。 第102章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剩下的霍格莫德时光变得轻松愉快起来。   他们又坐了一会儿,德拉科渐渐放松,开始抱怨起一些零散的东西。   悲怆附和两句着,偶尔插几句调侃。   直到天色渐晚,学生们开始三三两两地返回城堡。   悲怆和德拉科也混入了离开的人流。   街道上比来时冷清了一些,但依旧热闹。   夕阳的余晖给村庄的屋顶和远处的山峦镶上金边。   德拉科嘴里含着糖,走在悲怆旁边,两人之间挨得很近,胳膊时不时会碰到。   走着走着,德拉科的手似乎无意地摆动了一下,手指蹭过了悲怆的手指。   然后,那只手非但没有移开,反而轻轻勾住了悲怆的小指。   悲怆的脚步停顿片刻,随即恢复正常。   他没有低头,也没有挣开,只是任由德拉科勾着。   他微微弯曲手指,两个人勾着手,像是在拉勾发誓般。   悲怆的心情是这段时间以来少有的松快。   解决了和德拉科之间的隔阂,还意外发现对方在努力上进。   就在他目光随意扫过路边一个昏暗巷口时,他愣住了。   巷口阴影里,似乎蹲着一个黑漆漆的身影。   轮廓有点像狗,但体型大得不正常。   它静静地蹲在那里,面朝他们的方向。   就在悲怆视线扫过去的时,那个黑影似乎抬起头,朝他这边看了一眼。   仅仅一眨眼,巷口的阴影似乎晃动了一下。   再定睛看去,那里空荡荡的,只有堆积的杂物,哪有什么大黑狗的影子。   是错觉?还是…   “喂!快点走啦!天要黑了!”德拉科拉了一下他的手指,催促道,显然没注意到那个巷口。   悲怆回过神,点了点头:“好。”   他们加快脚步,跟上了前方的人群。   ……   回到霍格沃茨城堡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城堡窗户透出的暖黄灯光在深蓝色的夜幕下显得格外温馨。   然而,这份温馨在门厅处就被打破了。   学生们挤在入口处,嗡嗡的议论声像一群受惊的蜜蜂。   画像们七嘴八舌,惊恐地传递着消息。   皮皮鬼在头顶上窜下跳,发出刺耳的尖笑:“哦嗬嗬!胖夫人逃跑啦!胆小的胖夫人!被吓跑啦!”   德拉科皱起眉,拉住一个匆匆走过的赫奇帕奇学生:“怎么回事?”   那学生脸色发白,结结巴巴的说:“小天狼星·布莱克……他、他试图闯进格兰芬多塔楼!”   “听说他划烂了胖夫人的画像!胖夫人吓坏了,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现在格兰芬多的学生进不去公共休息室。据说,所有学生今晚都在礼堂过夜!”   消息得到证实,斯莱特林这边也响起一片低低的抱怨和惊呼。   “天呐,认真的吗?”德拉科的脸垮了下来,声音里满是嫌弃,“在礼堂?像一群挤在窝里的地精?”   他们随着人流走向礼堂。   平时摆放着四张学院长桌的地方,此刻长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紫色的睡袋。   “我实在忍受不了这硬邦邦的地面……”潘西捏着鼻子。   悲怆倒是没什么特别反应。   他从随身带着的袋子里,掏出两包东西,递给跟在他和德拉科身后的高尔和克拉布。   “给。”   高尔和克拉布愣愣地接过,低头一看,是两大包奶油花生糖和巧克力蛙。   两个大块头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露出近乎感动的憨笑。   “你应该知道他们自己也买了吧……”德拉科幽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抱着手臂,看着悲怆,“而且肯定没少吃。”   潘西凑过来,看了看高尔和克拉布那副开心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想,第一先生大概是打算把他们两个喂成两个圆滚滚的球,最后手无缚鸡之力,正好被他们最害怕的大肉饼一口吃掉!”   高尔和克拉布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看看手里的糖,又看看潘西,露出犹豫和一点害怕的神色。   “嗯,”悲怆像是真的在思考潘西的话,然后摇了摇头,“应该不会吧。”   他觉得胖胖的其实挺有福气相。   而且……嗯,怎么说呢,他看着高尔和克拉布红扑扑的圆脸,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要不圣诞节送他俩一人一套大红色的袍子?   COS一下福娃,应该很应景。   “他们迟早会像被施了膨胀咒一样!”布雷司不知何时溜达了过来。   高尔和克拉布这下真的要哭了,拿着糖,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扎比尼!你少说两句!”德拉科没好气地瞪了布雷司一眼。   他虽然也常嘲笑克拉布和高尔的智商和食量。但好歹是自己身边的人,轮不到别人一直调侃。   布雷司耸耸肩,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但脸上的笑意没减。   悲怆没理会这个小插曲,走到德拉科身边,很自然地又从口袋里摸出一袋子糖果,递了过去。   德拉科脸上那点凶巴巴的表情瞬间蒸发。   他飞快的瞥了悲怆一眼,手比脑子快,一把将糖抓过来,塞进自己口袋里,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无数遍。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想摆回那副倨傲的样子,但耳根有点红。   布雷司看着这一幕,挑了挑眉。   他识趣的转向还在抱怨地面硬邦邦的潘西,做了个夸张的邀请手势:“好吧,那么,美丽的帕金森小姐,看来我们今晚注定要在这豪华地毯上安寝了。”   “可否赏脸,和我一起去那边挑选两个相对……不那么靠近打呼噜者的睡袋位置呢?”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已经开始打哈欠的高尔。   潘西又低低抱怨了一句讨厌睡袋和硬地面。但她看了看明显有话要说的德拉科和悲怆,还是哼了一声,跟着布雷司走向了另一堆睡袋。   高尔和克拉布也抱着他们的糖,懵懂的跟了过去,寻找能躺下他们的宽敞位置。   角落里暂时只剩下悲怆和德拉科。   “说起来,”悲怆一边整理睡袋边缘,一边随口问道,“马上就是第一场魁地奇比赛了,对战格兰芬多,紧张吗?”   德拉科正跟睡袋的拉链较劲,闻言立刻抬起头:“紧张?开什么玩笑!对战破特而已!火弩箭会让他的光轮2000连影子都看不到!”   悲怆看着他自信满满的样子,嘴角弯了弯:“我很期待你的比赛。”   德拉科对上他的视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哦,对了,你可是顾问。”   “比赛那天,你得和我们队员一起行动,懂吗?从更衣室到球场值”   悲怆微微一愣:“你就这么害怕我消失吗?”   “当然!”德拉科理直气壮,“毕竟某人有前科!”   很明显,他指的是二年级时悲怆莫名其妙消失的事情。   悲怆故作无奈的摇摇头:“行吧,我保证,比赛那天,我会和你一起,别担心了,我绝对在。”   德拉科没再说话,只是又瞥了他一眼,然后钻进了睡袋,把拉链拉到下巴,只露出头发。   他闭上眼睛,一副我要睡了别吵我的样子。   悲怆也躺进自己的睡袋。   身下的石板地面的确坚硬,硌得人不舒服。   礼堂里灯火通明,学生们还在叽叽喳喳,教授们巡视的脚步声时而响起。   他侧过头,看着德拉科近在咫尺的侧脸轮廓,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柔和。   脑子里忽然闪过白天在霍格莫德巷口瞥见的那个巨大黑影。   小天狼星……来看他作甚?   嗯……算了,小天狼星主要是来弄死小矮星的,让他们先逗会吧。   不过……一想到罗恩和个老男人同床共枕这么多年…   啊哈!有点想笑呢! 第103章 做担保   比赛那天,天气糟透了。   厚重的云层压着城堡塔尖,狂风像发了疯的巨怪,在球场四周呼啸,刮得观众席的旗帜猎猎作响。   雨点起初还是稀疏的,很快就变成了密集的雨幕,被狂风卷着砸向地面上。   悲怆穿着防水斗篷,站在斯莱特林更衣室门口,脸色比天色好看不了多少。   他看着队员们换上银绿色的队袍,一个个表情紧绷。   弗林特黑着脸,沃林顿沉默地检查自己的护具,德里克和博尔在低声咒骂天气,蒙太显得有点瑟缩,布莱奇苦着脸。   只有德拉科,虽然也皱着眉,但眼神里更多的是不服输的锐气。   “这见鬼的天气……”弗林特嘟囔着,用力紧了紧护臂。   悲怆没理会他,径直走到德拉科面前。   德拉科正在调整火弩箭的握把,手指因为寒冷有些发红。   “低头。”   德拉科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照做。   悲怆抽出魔杖,轻轻点了点德拉科的头顶和肩膀,低声念道:“防水防湿。”   做完这个,悲怆就收回了魔杖,没有任何要给其他队员也来一个的意思。   毕竟他们又不是没有手,而且他偏心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你确定要在这种天气继续比赛吗?”悲怆看着德拉科,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忧心,“其实没关系的。”   “我可以担保,随便让一个队员……嗯,比如蒙太不小心在热身时扭伤脚踝之类的,比赛就能合理推延。等天气好转再打,更安全。”   被点名的蒙太猛地一哆嗦,脸都白了,惊恐的看向悲怆,又看看德拉科,拼命摇头。   其他队员也感觉后背凉飕飕的,看向悲怆的眼神更加复杂。   这位顾问……为了马尔福,是真的什么都敢说,也真敢做啊!   德拉科却摇了摇头:“这种天气而已,没必要推辞!这才更能显示出我和破特的区别!这种时候赢了他,才更痛快!”   悲怆与他对视几秒,最终叹了口气:“好吧,你……小心点,我会看着你,我会一直在。”   他没有再提扭伤的事,蒙太和其他人偷偷松了口气。   队员们换上队袍,拿起扫帚,走向通往球场的通道。   赛前本来应该由队长做个简短的动员讲话。但此刻,通道里只有风声雨声和沉重的脚步声。   身为顾问的悲怆是担心的不想讲,怕说多了给德拉科压力。   而被摧残了许久的队员们,则是一个个憋着口气。   他们脸色阴沉,眼神凶狠,仿佛不是去打球,而是去进行一场关乎尊严的厮杀,气势倒是诡异的凝聚了起来。   走出通道,狂风暴雨立刻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视线模糊一片,远处的看台都只剩晃动的影子。   观众席上似乎坐满了人,但他们的喝彩声完全被风声雨声雷声吞没。   格兰芬多的队员也从对面通道走出,鲜红色的队袍在灰暗的天地间像一簇跳动的火苗,同样被雨水浇得透湿。   双方在球场中央碰面。   霍琦女士的哨子挂在脖子上,她用力吹响,尖利的声音勉强穿透风雨。   “双方队长握手!”   伍德和弗林特走上前,两人的手重重握在一起,立刻分开。   “骑上扫帚!”   悲怆最后看了一眼德拉科。   德拉科已经跨上火弩箭,对他点了点头。   悲怆转身,匆匆跑向斯莱特林的观众席。   高尔和克拉布果然在最前排给他占了个位置,两个大块头穿着雨衣,像两座湿漉漉的小山。   他刚坐下,霍琦女士的哨声再次撕裂雨幕。   比赛开始!   十几把扫帚在狂风暴雨中猛地升空,瞬间就被雨雾吞没大半,只剩下模糊晃动的影子。   悲怆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道相对身影。   德拉科驾着火弩箭,在狂暴的风雨中艰难而执着想穿梭。   比赛的状况和以往似乎有些不同。   斯莱特林没有在开局十分钟内就因粗野的冲撞或恶意犯规而被霍琦女士吹哨罚球。   他们的进攻和防守依然强硬,甚至可以说更加凌厉。但那种凌厉里带着一种有章法的凶狠。   沃林顿的指挥简洁有效,弗林特虽然脸色难看,但冲锋陷阵确实勇猛。   德里克和博尔的游走球不再漫无目的地乱砸。而是开始有意识的封锁格兰芬多追球手的路线。   连蒙太的跑位都比平时多了点脑子,虽然依旧算不上聪明。   布莱奇守在球门前,脸上的懒散消失,表情严肃,死死盯着球,成功扑救了几次险球。   格兰芬多那边,伍德显然有些措手不及。   他习惯了斯莱特林的混乱和犯规战术,突然面对一支虽然依旧凶狠、却莫名多了点纪律性和配合的队伍,一时有些调整不过来。   鬼飞球在两队之间激烈的传递,比分咬得很紧,交替上升。   连一向偏袒格兰芬多、解说时不忘调侃斯莱特林的李·乔丹,都没有找到机会大肆嘲笑斯莱特林的肮脏手段,只是不断惊呼着比分的接近和场面的激烈。   胜败的关键,显然落在了两个找球手身上。   德拉科在暴雨中奋力拔高,火弩箭性能卓越。但在这种级别的狂风下,依旧会被气流吹的微微偏离方向。   他眯着眼睛,努力透过灰蒙蒙的雨幕,搜寻那一点微弱的金光。   而另一边的哈利·波特,情况似乎更糟。   他骑着他的光轮2000,在风雨中穿梭的轨迹显得有些混乱。   飞行路线飘忽不定,有几次甚至差点撞上自家队员,或是险险的与德拉科擦肩而过,引得观众席上一阵压抑的惊呼。   悲怆皱紧眉头,目光在哈利和德拉科之间来回移动。   就在这时,德拉科的火弩箭猛地一个急停,悬浮在半空。   他看见了!   格兰芬多球门柱方向的上空那里有一点微弱的金光,正试图借助狂风的掩护,向着更高更远的云层飞去!   “哈利!防水防湿!”伍德抽身给眼镜片糊着水的哈利来了一发咒语,随后指向金光处,“那里!飞贼!”   他还没来得说更多,德里克一挥棒子,游走球向他飞来。   他险些躲过,但也被扯入了战局。   哈利的飞行能力终于恢复了些许,观众台上发出阵阵欢呼甚至盖过了雷声。   两位找球手之间的竞争正式开始。 第104章 呼神护卫   德拉科身体前倾,火弩箭爆发出应有的速度,向着那金光飞去。   然而一件奇怪的事情出现了。   整个体育场里掠过一片诡异的安静。风虽然还是那样猛烈,却忘记发出怒吼,就好像有人关掉了音量。   德拉科的身体僵在半空。   火弩箭失去了加速的指令,悬停在狂风暴雨中。   他下意识的转过头,看向周围。   摄魂怪。   一大群,密密麻麻,至少有上百只!   它们像是被这场暴风雨和场地中浓郁的情绪吸引而来,迅速分成了两股。   较少的一股,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群,径直扑向了球场另一端。   那里哈利正摇摇晃晃的悬停在空中,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下坠。   他的光轮2000失去控制,打着旋儿朝地面落去。   摄魂怪们形成一个令人窒息的黑色旋涡,朝着他包裹过去。   而另一股数量稍多的,它们朝着看台逼近。   显然,它们饿了。   德拉科的呼吸骤然停止。   他的目光穿透雨幕,死死盯住那个方向。   高尔和克拉布那两个大块头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声音。   而在他们中间,那个穿着深色防水斗篷的身影……   悲怆抬起头,看着那片迅速逼近的黑色阴影。   他的脸色和空中坠落的哈利相比也好不到哪里去。   瞳孔收缩,里面倒映出越来越近的褴褛黑影和兜帽下的空洞。   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虽然不如第一次剧烈,但还是很痛。   冰冷蔓延到全身,血液仿佛冻结,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每一次试图吸入的空气都刺痛肺腑。   从记忆深处,那熟悉的濒死的感觉翻涌上来。   靠……还是痛的要死死死…   他的手指抠住看台边缘,身体不受控制颤抖,努力对抗那席卷而来的幻痛。   视野开始模糊、变暗,那片黑色的阴影已经近在咫尺。   看见熟悉的身影被摄魂怪吞没,什么金色飞贼在德拉科的脑子里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   不!不!不!   他明明那么害怕…不!   “不!”   愤怒占据理智,他猛地一压扫帚柄,火弩箭调转方向,朝着斯莱特林观众席前排猛冲过去。   他一只手死死抓住扫帚柄维持平衡,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抽出了那根保养得极好的山楂木魔杖。   冰冷的雨水混合着别的什么,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紧紧盯着那片黑色阴影。   距离在急速拉近。   他能看到最前面的几只摄魂怪已经几乎贴到了悲怆面前,那身影在黑色包围中显得如此单薄。   不能……绝不允许……   脑海中闪过的是卢平教授教导的话……集中意念,回忆一件非常快乐的事……   他努力回忆着内心深处那些快乐的事情……   庄园里阳光最好的下午,壁炉边听着父亲的教导。   第一次成功让扫帚听话的飞到手里。   魁地奇训练后,某人递过来的、带着体温的糖果。   还有霍格莫德那天,夕阳下勾住的小指,和那句我会等你站在我身边……   “呼——神——护——卫!!”   他将魔杖对准那片黑色的阴影,吼出了那个练习了无数次,却从未在真正摄魂怪面前尝试过的咒语。   杖尖没有立刻迸发出光芒。   有一瞬间,德拉科的心沉了下去,绝望甚至比摄魂怪带来的更甚。   然后……一点银白色的光从山楂木魔杖的尖端挣扎着亮起。   那光芒起初只有烛火大小,摇曳不定。仿佛随时会被风雨和周围的黑暗吞噬。   但它顽强的闪烁着,并且开始生长、汇聚、成形……   光芒迅速拉伸、凝聚,勾勒出优美的线条和形体。   修长的身躯,覆盖着流动银光般的皮毛,四蹄踏着虚无却仿佛能踩碎黑暗。   最引人注目的是前额处,一根闪烁着纯净月华般光泽的长角,笔直的指向天空。   一头银白色的独角兽!   它昂首长嘶,四蹄在虚空中用力一蹬,化作一道璀璨的银色流星,毫不犹豫的冲向那片摄魂怪群。   银光所过之处,摄魂怪们像是遇到了天敌,慌乱的四散逃离,再也不敢靠近那银光笼罩的范围。   银色独角兽轻盈到落在悲怆身前,低下头,用那根光芒凝聚的角轻轻碰了碰悲怆的脸。   温暖、明亮、充满生机……像一股清泉,瞬间浇灭了那些翻腾的幻痛。   悲怆喘过一口气,仿佛溺水者终于浮出水面。   血液重新开始流动,僵硬的四肢恢复了知觉。   眼前令人窒息的黑暗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柔和的银白色光晕,以及光晕中心那头美丽得不真实的守护神。   他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雨。   德拉科已经冲到了看台边缘。   他直接从还在悬停的火弩箭上跳了下来,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他脸上毫无血色,头发贴在额头和脸颊,雨水顺着下巴滴落,握着魔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他的目光看着悲怆,里面是尚未褪去的惊惧,恐慌,以及急切。   他几步冲上台阶,挤开还傻愣着的高尔和克拉布,冲到悲怆面前。   银色独角兽在他靠近时,温顺的侧开身子。   它依旧在他们周围缓缓踱步,银色的光芒形成一个柔和的保护圈,将摄魂怪彻底隔绝在外。   德拉科伸出手,似乎想碰碰悲怆的脸,确认他的存在,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下来。   最终,他张开手臂,不管不顾的紧紧抱住了悲怆。   手臂收得很紧,紧得让悲怆有些喘不过气。   德拉科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胸膛里失控的心跳,以及身体无法抑制的颤抖。   他把脸埋在悲怆的颈侧,头发蹭着悲怆的皮肤,呼吸急促而灼热。   “你……你没事……太好了……”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哽咽,语无伦次,“那些该死的……我以为……我以为……”   悲怆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怔住了。   他感觉到颈侧的皮肤能感觉到一点温热的湿意。   迟疑了会,他抬起手,轻轻放在了德拉科的背上。   一下一下,慢慢的拍抚着。   “我没事,德拉科,我没事,我会一直在的,我会一直在……”   德拉科没说话,只是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银色独角兽在他们身边安静的踏步,银色的光芒温柔的笼罩着两人,将外界的一切隔绝在光圈外。 第105章 补充点糖分   邓布利多出现在格兰芬多看台的高处。   他先是朝着哈利坠落的方向挥动了魔杖。   急速下坠的哈利落势变得缓慢,落在被雨水浸透的泥泞场地上。   麦格教授和庞弗雷夫人立刻冲了过去。   紧接着,邓布利多转过身,面对那仍然盘旋着、尚未完全散去的摄魂怪群。   他将魔杖高高举起,杖尖迸发出一片无比明亮的银色光芒。   银光所过之处,摄魂怪发出无声的哀嚎,争先恐后的向高空、向城堡的阴影深处逃窜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令人窒息的冰冷和绝望感也随之迅速消退。   诡异的寂静被打破。   人群的惊叫和哭喊声重新涌入耳朵。虽然嘈杂,却让人感到一丝重回人间的踏实。   比赛显然无法继续了。   霍琦女士的哨声响起,宣布比赛中断。   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谁都没有赢。   金色飞贼早就不知道躲到哪个云层缝隙里去了。   球场上一片混乱。   格兰芬多队员们纷纷降落,围向被教授们扶起来的哈利。   斯莱特林队员们也从空中落下,脸上带着对比赛中断的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恍惚。   沃林顿收起扫帚,看向观众席的方向,眉头紧锁。   而在斯莱特林观众席前排。   悲怆颈侧感觉到的那点温热湿意似乎停止了蔓延,德拉科绷紧的身体松弛了一点点。   “好点了吗?德拉科?”悲怆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不嫌麻烦的拍拍背。   德拉科的身体僵了一下。   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松开了手臂,拉开了距离。   他飞快的抬起手,用湿透的袖子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挡住大半张脸。   他低下头,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旁边那头美丽的独角兽发出一声无声的轻鸣,周身流动的银光开始变得稀薄。   最终化作点点细碎的光尘,消散在雨水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周围复杂的目光齐齐望了过来,主要集中在德拉科身上。   一个三年级学生,居然能召唤出成形的守护神,还是独角兽!   高尔和克拉布还有些发懵,但感受那些目光,两个大块头下意识的挪了挪庞大的身躯,一左一右,试图帮德拉科和悲怆挡住一些过于直接的视线。   德拉科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反应,或者根本不在意。   他虽然松开了拥抱,但手却像有自己的意识一样,依旧紧紧抓着悲怆的手。   雨还在下,不过比刚才小了一些。   悲怆微微侧过头,看向倒在雨水里的火弩箭。   克拉布注意到他的视线,笨拙的弯腰,把扫帚捡了起来,递到悲怆手边。   悲怆用空着的左手接过扫帚,夹在胳膊下,然后看向德拉科:“那么……我们先回去吧,怎么样?这里太乱了。”   “不行!”德拉科立刻抬起头,“你得去校医院看看!刚才那些……”   他想起悲怆被摄魂怪包围时场景,心脏又揪了一下。   “我没事,”悲怆摇摇头,语气轻松了些,“吃点巧克力就可以了。对付摄魂怪的后遗症,这个最管用,庞弗雷夫人也这么说。”   他说着,别扭的空出一只手伸进口袋,摸出一块用锡纸包着的巧克力。   他剥开锡纸,掰下一小块,塞进自己嘴里。   带着醇厚的甜香在口腔里化开,驱散了最后一丝萦绕不散的寒意。   然后,他又从同一个口袋里摸出一颗包装鲜艳的滋滋蜂蜜糖,剥开后直接递到德拉科嘴边。   “你也需要补充点糖分。”   德拉科愣了一下,看着递到嘴边的糖。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悲怆指尖一动,糖蹭到了他的嘴唇。   他下意识的含住了糖,咀嚼起来,甜腻的味道瞬间充满了口腔。   “好了,”悲怆满意的点点头,“我们先回去了。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再待下去真要感冒了,回去再说。”   他不给德拉科再反驳的机会,拉着德拉科,转身就往看台下走。   “走了,克拉布,高尔。”   他头也不回地招呼了一声。   两个大块头如梦初醒,连忙跟了上去。   德拉科被他拉着,嘴里还含着糖,含糊的抗议了句什么,但声音被风雨和周围的嘈杂吞没。   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跟着悲怆,穿过混乱退场的人群,朝着城堡的方向快步走去。   ……   斯莱特林看台的另一端,靠近出口的位置,一把印着淡淡绿色花纹的雨伞下,坐着两位穿着院袍的少女。   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年纪还小,脸蛋圆润,一头淡金色的长发梳得整整齐齐。   她此刻正睁大了眼睛,好奇地望着悲怆和德拉科他们离开的方向,小声问旁边的姐姐:“姐姐,刚才那个……马尔福学长用的咒语是什么啊?”   她的姐姐,达芙妮·格林格拉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了一眼旁边另一个伞下的潘西。   “守护神咒!”潘西替达芙妮回答了,“我没想到!德拉科居然背着我们去学这个!梅林啊!那可是O.W.Ls级别都不一定教的高级防护咒!”   她撑着伞,在原地踱了两步,雨水溅湿了她的鞋尖也毫不在意,显然还沉浸在刚才的冲击中。   “我得去问问他!什么时候学的,跟谁学的?居然一声不吭!”她转向达芙妮,“达芙妮,你和你妹妹……”   “我等会再回去,潘西,”达芙妮打断她,示意了一下身边还在好奇张望的阿斯托利亚,“你先走吧。”   潘西点点头,也没多客气,撑着伞,脚步匆匆地朝着悲怆和德拉科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很快消失在退场的人流中。   阿斯托利亚的目光从姐姐脸上,又转向那几个人消失的出口:“守护神咒……听起来很厉害。”   “是啊,阿斯托利亚,”达芙妮低下头,看着妹妹,“那个咒语霍格沃茨可不会在常规课程里教。”   “它是很高阶的防护魔法,需要非常强大的快乐记忆和坚定的意志力才能成功。”   她停顿了片刻,顺着阿斯托利亚的目光望去:“而且,能召唤出具体的守护神,像马尔福刚才那样……非常难得。”   阿斯托利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低声嘟囔了句:“我也想学。”   达芙妮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伸出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噗……阿斯托利亚,你还是先学好你的漂浮咒,再说吧。”   她抬了抬下巴,指向出口方向:“你看见刚才那个拉着马尔福走的人了吗?”   “看见了,”阿斯托利亚点头,“是罗尔学长。”   她在公共休息室和走廊里见过悲怆几次,对这个总是很安静、据说成绩很好的学长有印象。   “嗯,”达芙妮点点头,“他一年级的时候,在弗立维教授还没正式教学漂浮咒之前,就自己摸索着用这个咒语救了自己一命,而且,他是一年级的年级第一。”   她看向阿斯托利亚,目光认真了些:“德拉科·马尔福,是一年级的年级第三。”   “所以,阿斯托利亚,什么时候你能像他们那样,再考虑学习守护神咒这样高深的魔法吧。”   阿斯托利亚听着姐姐的话,小脸上的向往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思索。   她看着出口的方向,又看了看姐姐,最后重重的点了点头。   达芙妮微笑着,牵起妹妹的手:“好了,雨小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姐妹俩撑着一把伞,慢慢走下看台,汇入返回城堡的人流。   雨丝细密,打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第106章 学习崽   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时,气氛有些凝滞。   几个先回来的队员和低年级学生坐在角落里,低声议论着刚才球场上惊心动魄的一幕,目光时不时瞟向入口处。   德拉科浑身湿透,头发一缕缕贴在额角,队袍沾满泥点,往下滴着水,在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悲怆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防水斗篷只能护住一部分,裤脚和鞋子也湿透了。   一进门,悲怆就松开了拉着德拉科的手。   他转身抬起手,在德拉科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手掌轻轻按在了德拉科半张的嘴上,堵住了他可能想说的任何话。   “先去洗澡,换衣服。”   然后,他半推半架着把还在发愣的德拉科推进了通往男生宿舍的通道,看着那背影消失在拐角,才收回目光。   他自己没有立刻去换衣服,而是走到壁炉边,找了一张离火源稍远的扶手椅坐下。   他需要缓一缓。   从口袋里摸出那块吃了一半的巧克力,剥开剩下的锡纸,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   就在这时,休息室入口的石墙再次滑开,潘西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   她的头发和袍子下摆也有些湿,脸上浓浓的好奇,目光在休息室里一扫,停在壁炉边的悲怆身上。   她快步走过来,在悲怆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身体前倾,刚张开嘴……   “他在处理湿衣服,帕金森,”悲怆抢先开口,目光落在跳跃的火焰上,没有看她,“还有,别问我,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学的守护神咒语。”   潘西被噎了一下,准备好的问题卡在喉咙里。   她眨眨眼,看着悲怆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不甘心的追问:“你不是和他天天在一起吗,你怎么会不知道?他练习那么厉害的咒语,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悲怆沉默了几秒,拿起巧克力又咬了一小口,慢慢咀嚼咽下,才开口:“事实上,上一次霍格莫德之旅,之前的那段时间,我还在和他闹脾气。”   “他躲着我,说他是在偷偷预习魔药和魔咒。现在看来,是我猜错了,我以为他只是在预习普通的魔咒。”   潘西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了比看到守护神时更震惊的表情:“你们?闹脾气?你和德拉科?!”   她的声音因为惊讶而拔高了些,引得旁边几个偷听的低年级学生缩了缩脖子。   悲怆侧过头,看了潘西一眼,忍不住笑了笑。   果然,人无语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是真的会笑的。   “那么,”悲怆转回头,继续看着火焰,“你也别找他了,他估计洗完澡也不会想出来应付这些。”   说完,他将最后一点巧克力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碎屑。   从椅子上站起来,不再理会还想说什么的潘西,径直走向了男生宿舍通道。   潘西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撇了撇嘴,最终没有跟上去了   她抱着手臂坐在原地,一脸一定要问清楚的模样。   悲怆推开宿舍门,里面很安静。   在他们聊天的期间,德拉科已经洗完了澡。   他背对着门坐在自己的床沿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悲怆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休息室隐约的嘈杂。   他没有立刻去换自己的湿衣服,而是走到德拉科旁边。   宿舍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光线昏黄。   “所以,德拉科,你还是骗了我。”   德拉科的身体僵住了。   “你说你是去找教授预习魔咒和魔药,其实是去找卢平教授,学习守护神咒语?”   德拉科依旧低着头,过了好几秒,才轻轻的嗯了一声。   悲怆看着德拉科低垂的后颈和半干的发梢,沉默了片刻。   他内心叹了口气,怎么搞的这么像是在逼供?   思绪翻滚,最后收拢,他忽然向前一步,弯下腰,伸出手臂。   轻轻拥抱了一下德拉科,而后快速松开,一触即分。   德拉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浑身一颤,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愕然。   “谢谢,德拉科。”   悲怆已经直起身,后退了半步,脸上带笑。   德拉科张了张嘴,脸上迅速漫上一层红晕。   他看起来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只是别过脸,含糊的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太低,听不清。   “我去趟校医院,以防万一,你好好休息,小冠军。”   说完,他伸出手在德拉科头顶轻轻的揉了一下。   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虽然事实上这是第一次。   然后,他转身出了宿舍,留给德拉科一个独自消化的空间。   宿舍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德拉科一个人坐在床沿。   他慢慢的抬起手,摸了摸刚才被悲怆揉过的头顶。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轻柔的触感。   然后,他的手下滑捂住了自己发烫的脸颊。   手心是热的,脸也是热的,耳朵更是烫得厉害。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地坐了好一会儿。   ……   第二天,一切似乎恢复了正常,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城堡里依旧在谈论昨天的比赛中断和摄魂怪袭击。但学生们的情绪已经从惊恐变成了兴奋的八卦。   德拉科召唤出独角兽的事,成了最热门的话题。   上午的课程结束后,德拉科和悲怆一起走出魔药课教室。   斯莱特林的级长等在门口,看到德拉科,走上前来。   “马尔福,邓布利多校长让你现在去他办公室一趟。”   德拉科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故作镇定的点了点头:“知道了。”   说完,面对级长的跟上的目光,德拉科看向悲怆。   “应该是守护神咒的事。”悲怆安抚的开口,“去吧。邓布利多校长不会为难学生。”   他对邓布利多的印象不算好也不算坏。但至少确信这位校长不会无缘无故伤害霍格沃茨的学生。尤其是一个刚刚保护了同学的斯莱特林。   德拉科似乎从他的平静里得到了一点安定,嗯了一声,跟着级长朝着校长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悲怆则独自回到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休息室里人不多,壁炉边的几张桌子旁有几个学生在写作业。   他找了个靠窗的安静角落坐下,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书,却没有立刻翻开,目光落在窗外阴沉的天色上,思绪有些飘远。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一股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悲怆从窗外收回目光,抬起头,循着感觉望去。   在女生宿舍通道入口处的拱门旁,一个金色的小脑袋正怯生生地探出来,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发现他看过来,那双眼睛嗖的一下把脑袋缩了回去,只留下拱门边微微晃动的帷幔。   悲怆微微蹙眉,等了几秒钟,那个小脑袋没有再探出来。但帷幔后面传来极其细微的窸窣声,显示人还在那里。   悲怆有些莫名其妙。   他放下书,对着那个方向开口:“你……刚刚在偷看我,是吗?”   帷幔后面的窸窣声停了,但没有回应。   悲怆又等了会,再次开口:“出来吧。”   又过了一会儿,帷幔被一只小手轻轻拨开。   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磨磨蹭蹭地从后面走了出来。   她穿着整齐的校袍,微微低着头,手指紧张的抓着袍子边缘,眼睛不时飞快的瞟悲怆一眼,又迅速垂下。   她慢吞吞地走到悲怆坐着的桌子旁边,停下脚步,依旧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等待训话的孩子。   悲怆看着她,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崽子的未来老婆偷看他干嘛?   “你是……格林格拉斯家的孩子,达芙妮·格林格拉斯的妹妹?”   阿斯托利亚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声音细细的:“是的,罗尔先生……”   “不用叫我先生,”悲怆打断她,语气稍微放缓和了一些,“我的家族与你家相差无几,都是神圣二十八族之一。”   他不想在这小孩面前摆什么架子。   阿斯托利亚眨了眨眼,似乎犹豫了一下,才小声改口:“好的,罗尔……学长?”   悲怆点了点头,算是认可。   他直接问道:“那么……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阿斯托利亚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鼓足了很大的勇气。   她抬起头,看向悲怆,虽然还是有些害羞,但眼神里多了一丝明显的期待。   “我听姐姐说你很厉害,”她的语速因为紧张而有点快,“就想问问你,可不可以……教教我一年级不教的知识!”   悲怆:“……”   他愣住了。   不是关于德拉科的?不是小女生那种朦胧的搭讪?   这孩子是个学习崽啊?   他原本以为的崽子老婆主动上门,开启甜蜜剧本,现在看来好像完全跑偏了? 第107章 爱啊,多么伟大的魔法   “额……”悲怆难得的卡壳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异常认真的一年级小姑娘,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你真的想……和我学习?”   阿斯托利亚用力点了点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这走向实在让人费解啊。   他沉默了几秒,组织了一下语言,试图用比较委婉的方式拒绝:“那个……格林格拉斯,你的年纪还小,课业也才刚刚开始。”   “事实上很抱歉,我不认为你现在有那么多精力去额外沉迷于更深奥的学习……”   他努力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个关心后辈的学长。虽然他觉得自己压根没这种表演天赋。   一年级的小鬼头,不是应该对霍格沃茨充满好奇,整天探索城堡吗?   哪有人像他这样埋在书本里?   说实话,要是有的选,他也不想整天对着那些破烂书。   “我……想要和你一样,”阿斯托利亚昂着头,看着悲怆,“我要当第一名!”   悲怆的眉头微蹙。   这个理由听起来像是小孩子的好胜心,但又不太像。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可是……你……我听你姐姐说,你患有血咒,你的身体……”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阿斯托利亚听到血咒两个字,小脸上的光芒黯淡了一瞬。   她低下头,手指绞住了袍子边缘。   过了片刻,她才用更坚定的声音说:“就是因为这个,我才想要学习。”   “我相信一定有办法的!书上……总有办法的!”   “而且,”她的最后一句像是碎碎念,轻得几乎听不见,“而且我还想……多陪陪姐姐……一定会有办法的……”   悲怆彻底愣住了。   哎我……   哎……   哎这这这……   他张了张嘴,想说血咒是魔法界都棘手的遗传诅咒,没那么容易,或者说她才一年级,想这些太早了之类的话。   但看着阿斯托利亚那双眼睛,里面满含不甘、倔强、以及一丝脆弱。   所有准备好的拒绝词,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起了自己。   为了活下去这个最卑微的念头,挣扎着的他。   这孩子……不是在闹着玩,也不是单纯的好胜。   她是真的在害怕,害怕那个悬在头顶的诅咒,害怕来不及。   所以想拼命抓住任何可能改变命运的东西。哪怕是遥不可及、虚无缥缈的知识。   悲怆沉默了。   他靠回椅背,手指无意识到在摊开的书页边缘摩挲,脑子里闪过各种念头。   最终,他无声的叹了口气。   “既然这样……”   悲怆再次开口,同时微微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与阿斯托利亚齐平,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距离感。   “我会去申请一间空闲的教室,每周周末下午,更具体时间和地点,我会申请到教室后通知你。”   阿斯托利亚的眼睛瞬间睁大,眸子里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学长!你……你同意了!?”   悲怆看着她那副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的样子,眼里满是无奈。   他点了点头:“嗯,但有几个条件。”   阿斯托利亚立刻站直身体,像是接受军令一样认真听着。   “第一,不要告诉其他人,包括你姐姐达芙妮。”悲怆盯着她的眼睛,伸出一根手指,“如果被发现,我们的课外辅导可能会立刻终止,所以你能做到吗?”   “能!”阿斯托利亚用力点头,“我向梅林发誓!”   “那么好,第二,”悲怆伸出第二根手指,“每周两天,每天就两个小时,你的身体需要休息,不能超时。”   “如果你在辅导期间表现出任何不适,或者我认为你的身体状态不适合继续,也会立刻停止,这是为你好。”   “好!”阿斯托利亚再次点头,答应得飞快。   “第三,”悲怆想了想,补充道,“教学内容由我决定,从最基础的开始,你不能挑,也不能急着学高深的。”   “打好基础比什么都重要,尤其……是关于血咒的资料。那非常冷门且危险,在你具备足够的知识储备和判断力之前,我不会涉及。”   阿斯托利亚眨了眨眼,似乎对最后一条有点小小的失望,但她还是乖巧的点头:“我明白了,学长,我会听话的。”   悲怆直起身,冲阿斯托利亚眨了眨眼睛,而后挥了挥手:“好了,那我们周末再见,你可以先回去了,记得……保密。”   “嗯!拜拜学长!”阿斯托利亚的脸上绽开一个属于她这个年纪、灿烂的笑容,朝悲怆轻轻挥了挥手。   她转过身,脚步轻快的跑向了女生宿舍通道。   悲怆目送她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帷幔后,脸上的表情慢慢收敛。   他抬起手,捏着自己的下巴。   干。   良心刚刚……好像又痛了一下。   小孩子什么的,尤其是这种眼睛亮晶晶、理由又让人没法硬起心肠拒绝的小孩子……也太难搞了!   他无奈的摇摇头,把注意力转回桌上的书,却发现自己有点看不进去了。   话说……德拉科现在在邓布利多那儿,不知道怎么样了。   应该……没问题吧?   与此同时……校长办公室。   德拉科坐在一把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努力维持着镇定。   但他微微抿紧的嘴唇和偶尔飘向门口的眼神,还是暴露了他有一点紧张的事实。   卢平教授坐在他旁边不远处的另一张椅子上,脸色比平时苍白。   他刚刚向邓布利多证实,德拉科确实在过去的几周里,偶尔会在课后找他请教。   而请教的内容,正是守护神咒。   邓布利多的目光在卢平和德拉科之间移动。   “我明白了,莱姆斯,”邓布利多温和的开口,“感谢你的证实,也感谢你对学生的额外指导。”   他话锋微转,看向卢平,冲他眨了眨眼睛:“哈利的状态似乎不太好,或许你可以稍后去校医院看看他?”   “庞弗雷夫人说他需要休息,但我想,一位教授和朋友的探望,会让他感觉好一些。”   卢平顿了一下,随即立刻领会了校长的意思。   他点了点头,站起身:“当然,校长,我这就去看看哈利。”   他对德拉科投去一个鼓励的眼神,然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下一刻,房间里只剩下德拉科和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没有说话,目光注视着德拉科。   德拉科感觉如坐针毡。   他讨厌这种沉默,更讨厌邓布利多那种仿佛洞悉一切的目光。   他强迫自己抬起头,迎上对方的视线,努力装着不在乎。   过了好一会儿,邓布利多才缓缓开口,像是感慨又像是赞叹:“独角兽……真是令人惊叹的选择,小马尔福先生。”   他微微向前倾身,半月形眼镜滑下鼻梁些许:“它们是纯洁、优雅,同时内心又异常坚定和勇敢的生灵。”   “能召唤出成形的守护神已经非常难得,而你的守护神是独角兽……这无疑表明,在那一刻,你用来驱动咒语的快乐记忆和守护意志,是如此纯粹而强大。”   德拉科超级不自在的移开视线,含糊的应付道:“我只是……不想看着有人被摄魂怪袭击。”   邓布利多仿佛没听出他的含糊,脸上露出了一个慈祥、甚至带着点顽皮的笑。   他冲德拉科眨了眨眼:“勇气,往往诞生于最意想不到的时刻,为了保护最重要的人或事物。”   “我为你的勇气,以及付出的决心和努力感到惊讶,小马尔福先生。”   德拉科身体放松了些,但他对邓布利多的恭维依旧保持一丝……挥之不去的膈应。   二年级的事件,让德拉科很难对这位校长产生真正的信任或亲近。   邓布利多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冷淡。   他靠回椅背,双手指尖相对,目光变得有些悠远,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德拉科说:“爱……真是多么伟大的魔法啊。”   爱?   德拉科的脸颊不受控制的泛起了红晕。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擦得鞋尖,心脏莫名其妙的漏跳了一拍。   那那那……是爱吗?   德拉科感觉脸颊越来越烫,脑子里乱糟糟的。   邓布利多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深入。   他看着德拉科低垂的脑袋,脸上那慈祥的笑容里似乎多了点别的什么东西。   邓布利多清了清嗓子,慢吞吞的开口:“无论如何,你展现了非凡的魔法能力,并且在危急时刻保护了同学。”   “为此,斯莱特林学院将获得三十分的奖励。”   德拉科愣了一下,抬起头,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   他下意识的开口,声音还有点干:“谢谢……校长。”   “这是你应得的,”邓布利多微笑着说。   “校长,如果没什么事……”德拉科站起身,语气匆忙。   “当然,你可以回去了。”邓布利多点点头,目光温和。   德拉科逃也似的离开了校长办公室。   邓布利多独自坐着,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   “爱啊……”他再次轻声叹息,“多么伟大……又多么令人不安的魔法。”   这一次,他语气里的意思似乎与刚才对德拉科说时有了微妙的不同。   那深邃的目光里掠过复杂的情绪。   他像是琢磨出了什么,又像是在担忧着更遥远、尚未浮出水面的东西或事。 第108章 坚不可摧的友谊   德拉科从校长办公室回来后,悲怆察觉到这小少爷似乎又有点不对劲了。   倒不是像之前那样刻意躲着他、找借口单独行动。而是一种微妙的别扭感。   德拉科依旧和他一起上课、吃饭、去魁地奇训练,但两人的互动总感觉…很莫名其妙?   德拉科的眼神有时候会不自觉的飘向他。   但当悲怆回看过去时,他又会飞快的移开视线。   问他就若无其事的扯开话题,或故意找茬,语气比平时更冲,像是在掩饰什么。   而德拉科自己,正陷在一场激烈的自我催眠中。   邓布利多那句话,就时不时就在他脑子里自动播放,配合着那天紧紧拥抱的画面,搅得他心烦意乱。   爱?开什么玩笑!   他和悲怆之间,那分明是……是坚不可摧、独一无二的……友情!   对,就是这样!   马尔福家的人,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就那什么呢!   他试图用理智和傲慢说服自己。   可每当悲怆靠近或看过来时,他总会不受控制的心跳加速和脸颊发热,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在,经过几天的自我斗争和强行脱敏,这种过于剧烈的生理反应总算消退了不少。   至少不会随便一个对视就脸红得像颗番茄了。   除了这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恼,还有其他事情占据着德拉科的思绪。   魁地奇比赛因为摄魂怪袭击中断,需要重赛。   校方调整了赛程,让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先进行了一场比赛,拉文克劳赢了。   这意味着,用不了多久,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就要再次对阵,决出胜负。   虽然上次比赛斯莱特林的表现让德拉科有点意外,觉得有那么点希望。   但一想到又要对上哈利,还有伍德以及默契的像同一个人的双子,他就觉得头疼。   另外,城堡里的装饰悄然换上了冬青和槲寄生,预示着圣诞节快要到了。   这也意味着上半学期就要结束了,而在那之前还有一次前往霍格莫德的机会。   德拉科对此倒是有几分期待,可以补充糖果,还能买点别的……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当前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早晨,悲怆正面临着一个不大不小的个人困扰。   他穿着睡衣,站在盥洗室的镜子前,手指捏着自己的头发。   头发遗传了波德里克,天生带着点自然卷。   现在几个月过去,已经明显长了不少,额前的碎发快要盖过眼睛了。   它长得比悲怆预想的快。   他在犹豫,要不要干脆用一个简单的切割咒,自己动手修理一下。   就在这时,德拉科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走了进来,头发睡得乱七八糟。   他揉了揉眼睛,看到悲怆对着镜子捏头发,含糊的问:“唔……你在干什么呢?”   “头发有点长了,”悲怆头也没回,继续研究着,“在想要不要用切割咒自己剪掉点。”   德拉科走到他旁边,凑近镜子,也看向悲怆的头发。   他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又看了看悲怆被头发半遮着的侧脸轮廓,忽然开口:“我觉得……你可以试试留长发,说不定会好看点。”   悲怆从镜子里看向他,眨了眨眼:“你喜欢长发?”   “嗯,我爸爸就是啊,”德拉科抱起手臂,“可惜我就留不了。”   “留不了?怎么说?”   “我要打魁地奇啊!”德拉科撇撇嘴,伸手抓了抓自己睡得翘起的短发,“那么长的头发在空中甩来甩去,多碍事!”   悲怆看着他那一头被他自己抓得更乱的短发,忍不住轻轻笑了笑:“好啊,那我留一个试试,反正我也不用骑扫帚满天飞。”   德拉科从镜子里看着悲怆脸上那点笑意,又看了看他垂下的额发,眼睛闪过一道光。   他忽然转身走出了盥洗室。   悲怆以为他要去拿洗漱的东西,没在意。   没过一会儿,德拉科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东西。   他走到悲怆面前,示意他转过来一点。   “看着我。”德拉科说。   悲怆有些疑惑,但还是配合的面对着德拉科。   德拉科伸出手,手指轻轻拨开悲怆额前的碎发,露出完整的眉骨和一部分额头。   然后,他把手里那个东西小心翼翼地别在了那缕头发上,将碎发固定到一边。   悲怆定睛一看,那是一个做工精致、造型是一条盘绕小蛇的银色发卡。   “啊……这样好多了。”他直起身,对着镜子看了看。   左侧的额头和眉毛完全露了出来,右侧的头发依旧自然垂落,意外的清爽了,也让他原本被头发遮掩的眉眼暴露了出来。   他眨了眨眼,下垂的眼型配上露出的部分额头,莫名多了点书卷气。   “不过你哪里来的发卡?”悲怆侧过头,看向德拉科,有些好奇。   这不太像德拉科会随身带的东西。   德拉科移开视线,装作漫不经心地整理自己的睡衣领子:“我母亲不小心塞进我行李箱里的!大概是收拾的时候混进来的吧。反正我也用不上,给你了。”   悲怆看着他那副别问了的样子,笑了笑,没再追问:“这样啊,行,谢了。快去洗漱吧,我们要去礼堂了。”   他说着,让开了盥洗台前的位置,走出去换衣服。   德拉科看着他的背影,目光在他的后脑勺上停留了一瞬,才拧开水龙头。   两人洗漱穿戴整齐,一起离开宿舍,走向礼堂。   一路上,悲怆感觉到了一些与平时不太一样的视线。   有些只有一面之缘的学生,走过时会忍不住多瞥了他两眼。   更明显的是在门厅遇到那几个斯莱特林队员。   蒙太看见他,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德里克和博尔也投来诧异的目光,上下扫视着他。   悲怆一开始没太明白,直到他无意间瞥见盔甲表面映出的自己模糊的影子,才恍然大悟。   以前他的头发普普通通,额发总是半遮着眼睛,加上他刻意降低存在感。   整个人给人一种有点阴郁、整天埋在书堆里的死宅学霸的感觉。   现在半边额头和眉眼露出来,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改变,却让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简单来说就是从死宅变成了温柔学长。   他本人对此倒没了什么特别感觉,皮相而已。   但走在他旁边的德拉科显然注意到了那些目光。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嘴唇不自觉地抿紧,目光不悦扫过那些打量悲怆的人。   脚步也加快了一点,几乎要挡在悲怆侧前方。   走进礼堂,长桌上已经坐了不少人。   他们照常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没过多久,潘西急匆匆地从门口跑了进来,气喘吁吁,脸颊因为奔跑而泛红。   她一边在德拉科旁边坐下,一边抱怨:“真是……呼……我就不应该捣鼓那串新珠子捣鼓到那么晚……但实在太好看了!”   她说着,抬起手腕,展示了一条由细碎宝石和银链编织而成的手链,在晨光下闪闪发亮。   然而她炫耀的话说到一半,目光不经意的扫过坐在德拉科另一边的悲怆。   “德……德拉科……”潘西的声音卡了一下,她看着悲怆,脸上惊讶带着一丝呆滞,“那个……他他他……”   她「他」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变恍惚。   她难以置信的喃喃道:“说实话,他露出眼睛后……我的心都漏了一拍……”   悲怆刚好吞下一口吐司,抬起头,对上潘西直勾勾的视线,礼貌的微微弯了下嘴角:“很好看的手链,帕金森。”   “哦……谢谢……”潘西依旧有些恍惚的应道,目光还停留在悲怆脸上。   妈呀,上次只觉得变得有点好看了,明显的这做个造型好看了这么多?   德拉科拿起叉子的动作停顿。   他微微侧过头看向潘西。   “潘西,你再不赶紧吃饭,到时候你可就得饿着肚子上课了。”他声音幽幽响起,带着点不爽。   潘西被他一提醒,回过神来,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她连忙低头去拿自己的餐盘,嘴里小声嘀咕着关于时间的话。但眼神还是忍不住又瞟了悲怆一眼。   德拉科收回目光,低头切着自己盘子里的煎蛋,动作比平时用力了一点。   德拉科忽然有点……后悔给他别那个发卡了。   早知道就不多嘴了!虽然说德拉科早就想看他留长发……不过…   不过这家伙也是!半道变好看是什么意思!引人注目的家伙!   这个念头让德拉科更烦躁了,用力叉起一块煎蛋塞进嘴里,恶狠狠的嚼着。 第109章 珀西·韦斯莱   又是一个霍格莫德周末。   天气比上次好了些,虽然依旧寒冷,但至少没有下雨。   风雅牌巫师服装店内,赫瑞西站在柜台后面,身上穿着的不再是第一次见面时那套礼服,而是上一次他打量的那一件。   显然,那位不安分的店主先生,最终还是把那件看中的袍子带回了自己的衣橱。   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一个穿着细条纹长袍、头戴圆顶礼帽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康奈利·福吉,魔法部部长。   “下午好,部长先生,”赫瑞西从柜台后抬起头,“是来取您定制的那套正式场合用的礼服袍,还是关于?”   “是的是的,赫瑞西先生,”福吉快步走到柜台前,摘下帽子,用手帕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取我的袍子,当然,还有感谢你能抽空亲自来到霍格莫特坐镇。”   “你知道的,最近……不太平。了,布莱克还在逍遥法外,摄魂怪又闹了那么一出……”   他压低了声音,胖乎乎的脸上忧心忡忡:“有您这样一位经验丰富、能力出众的高级巫师在这里看着,我想,就算那个疯子真想对学生做些什么,也会多掂量掂量。”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依赖,仿佛赫瑞西的出现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这是我的荣幸,福吉部长,”赫瑞西微微颔首,转身从后面一个挂着定制标签的衣架上,取下一套被精心包裹着的长袍。   他手法娴熟的拆开,平铺在柜台上检查了一下细节,然后折叠好,装入一个印有风雅牌标志的精致纸袋,递给福吉。   “当然,”他继续补充道,“我想,等您取走衣服后,我也该去街上稍微巡视一下了。毕竟,拿了部里的津贴,总得做点样子。”   “没错没错,辛苦你了,”福吉接过纸袋,脸上的笑容真诚了些。但眼底那层挥之不去的焦虑和懊恼依旧存在。   显然,小天狼星·布莱克逃脱和摄魂怪失控这两件事,让这位部长先生的日子很不好过。   他又寒暄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客套话,然后拎着他的新袍子,匆匆离开了服装店,背影很快消失在街道上的人流中。   赫瑞西站在柜台后,目送他离开,直到门上的铃铛停止晃动。   嗯……至于他是怎么和魔法部部长福吉勾搭上的……   说实话,一开始他也没想到。   在他成功收购风雅牌巫师服装店不久后,福吉的私人助理就通过古灵阁的渠道,送来了一封措辞谨慎的邀请函。   大概内容是久仰赫瑞西先生在跨领域商业上的独特才能,希望有机会结识并探讨一些可能的合作。   赫瑞西立刻嗅到了其中的机会。   他不动声色的与福吉方面周旋了几次,双方都在试探。   他刻意在福吉面前展现出不属于任何政治派系,以及对魔法部现行政策没有明显敌意的形象。   或许正是这种中立,让最近焦头烂额的福吉决定放下部长的架子,主动向他伸出橄榄枝。   啊,你可能会问,上次赫瑞西不是去拜访过卢修斯·马尔福吗?那不算是搭上纯血派系的线?   拜托,他的行程隐藏得连邓布利多都不一定完全掌握。虽然邓布利多估计也懒得理他这个小透明。   况且,想要在魔法界这个复杂的棋盘上落子,左右逢源、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不是最基本的生存技能吗?人要圆滑!   总之,经过几轮心照不宣的交流,最终,赫瑞西通过福吉的关系,补办了魔法部认证的巫师资格考核。   考核结果显而易见。   赫瑞西展现出的魔咒掌控力、实战应变以及对某些冷门魔法知识的了解,足以让他轻松获得高级巫师的认证。   甚至,他距离大师级的门槛也只差一两项标志性的魔法成就,或者对某类稀有顶尖魔法的精通证明。   当然,纯以魔力总量论,他目前还无法与邓布利多或伏地魔那种层级的存在对标。但那并不影响他未来拿个拿到大师级巫师的徽章。   有了这个官方认证,再加上他表现出来对魔咒极高的掌握程度和冷静头脑。   福吉便顺理成章的拜托他常驻霍格莫特,算是一种半官方的雇佣关系。   这算是搭上魔法部的线了吗?   算是,也不完全是,这其实更像是一种各取所需、暂时性的合作。   不过一个合法的官方身份,能让他做很多以前需要更隐蔽手段才能做的事情。   思绪收拢,赫瑞西哼着一段有些古怪的旋律,招呼店员看店,走出风雅牌。   外面街道上熙熙攘攘,他慢悠悠的沿着街道漫步,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周围的店铺和人群。   这些嬉戏打闹的学生不是他关注的重点。   他的视线在人群中穿梭,像是在寻找什么。   随后他的目光一顿,落在了一个男生身上。   那是一个红头发、个子瘦高、脸色严肃的男生。   他行色匆匆的从三把扫帚酒吧的方向走出来,似乎急着去办什么事。   珀西·韦斯莱。   如果说和福吉搭上线是试探性的在魔法部边缘落子,那么眼前这个年轻人……   啊,作为一名精明的投资人,他得善于发现那些有潜力的年轻人,并且对他们进行诱……呸,开导。   赫瑞西脚步一转,非常自然的朝着珀西走来的方向迎了上去。   在两人即将擦肩而过时,他恰到好处的停下了脚步。   “哦,下午好,”赫瑞西开口,声音温和,目光落在珀西胸前那枚闪闪发光的男生学生会主席徽章上,一脸欣赏,“你的徽章……是霍格沃茨的男生会主席吗?”   “很抱歉打扰,我并没有在霍格沃茨就读过。但对这所历史悠久的名校一直心怀向往。”   珀西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突然被打断,他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和警惕。   但听到对方后面那句,那点警惕稍微消散了一些。   对方看起来衣着体面,气质不凡,不像那些喜欢恶作剧的家伙。   “是的,先生,”珀西停下脚步,挺直了背,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既正式又不失礼貌,“我叫珀西·韦斯莱,现任男生学生会主席,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算是有吧,”赫瑞西从容的自我介绍,“我的名字是赫瑞西,目前受福吉部长临时委托,在霍格莫特协助维持治安的外援之一。”   “为了防备小天狼星可能带来的威胁,你知道的,报纸上报道过,他曾在那么多摄魂怪面前成功逃脱,实在不能掉以轻心。” 第110章 语言的魅力   “赫瑞西?”珀西的眼睛微微睁大,眼中闪过惊讶,“我知道您,那位很有名的神秘商人!”   “《预言家日报》商业版块提到过您几次,说你是……白手起家的典范。”   他的语气里不自觉的带上了点对成功人士的敬意,尽管还保持着克制。   “多谢夸奖,”赫瑞西谦虚的摆了摆手,“但也并不完全算是白手起家,总归是抓住了机遇和…一些帮助。”   “咳咳……”珀西的注意力似乎被拉回到正题,他咳嗽一声,表情重新变得严肃,“那么,您找我有什么事?如果是关于霍格莫特的学生,我想我应该能提供一些信息。”   赫瑞西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歪了歪头,眼神打量着珀西,目光并不让人反感。   “事实上,”他缓缓开口,语气诚恳,“我除了做点小生意外,私下里……也是一名投资人,我喜欢投资未来,投资那些我看好的人才。”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珀西胸前的徽章。   “我曾经做过一些……不太正式的坊间调查,他们都说霍格沃茨历史上能够担任男生学生会主席的学生,绝大多数在毕业后都取得了相当出色的成就,在各个领域成为了出类拔萃的人物。”   珀西的背挺得更直了,脸上闪过一丝骄傲。   这话属实是说到了他的心坎里了。   “而我的商业根基,一直不算太深,尤其是在魔法部这样的人情脉络复杂的地方。”   “因此,我一直希望能找到一些有潜力的年轻人,在他们起步的阶段,提供一点微不足道的帮助。”   他边说,边冲珀西友善的眨眨眼。   珀西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脸上写满了惊愕和难以置信。   “投资……我?”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理智在告诉他这太突然、太可疑,但对方的话句句戳中他的内心……   “为什么,先生?”珀西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试图维持冷静,“我的意思是……我们才见面几分钟!您甚至还不了解我!”   他感觉这里面可能有诈,但赫瑞西的态度是如此诚恳,身份又是经过福吉部长认证的。   而且对方的所谓的帮助,对他这样一个贫苦、渴望往上爬的年轻人来说,诱惑力实在太大了。   “我信任霍格沃茨的教学水平和选拔机制,”赫瑞西不紧不慢解释道,“并且,作为一名还算有些眼光的投资人,我能从你的言谈举止感觉到你的不同。”   “韦斯莱先生,你很有野心,也很有抱负。我相信如果辅以适当的资源和机会,你这类人往往缔造惊人的成就。”   他说话时,目光始终看着珀西,没有咄咄逼人,满是欣赏与肯定。   这种态度,比任何华丽的赞美都更能瓦解珀西这种人的心防,他太需要被权威人士肯定了。   “额,我……”珀西残存的理智还在挣扎,但声音已经明显动摇。   赫瑞西适当的抛出了具体的筹码,语气轻描淡写:“我注意到,你似乎马上就要从霍格沃茨毕业了,对吗?”   “相信以你的能力和抱负,毕业后进入魔法部工作,几乎是必然的选择,并且前途无量……”   “而我,愿意在你正式踏入职场之前,先资助你一千加隆,作为你初期的启动资金。”   一千加隆?!   珀西的呼吸瞬间屏住。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脸上血色褪去又涌上。   对于韦斯莱家来说,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这……这对您有什么好处吗?”珀西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死死盯着赫瑞西,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到破绽。   赫瑞西弯了弯嘴角。   “事实上,好处很多,韦斯莱先生,”他掰着手指,一条条细数,“首先,如果你成功了,在魔法部站稳脚跟,步步高升。”   “那么,我将会拥有一位魔法部内部高官的人情和潜在的友谊。这对任何商人来说,都是无价之宝。”   “其次,这笔投资对我的生意本身也有直接好处。”   “至少在将来,如果我想收购某家店铺,办理各种许可文书时,魔法部内部的程序,可能会顺畅一些,不至于被故意卡着拖延。”   “你知道的,官僚体系总是需要一点润滑剂。”   “最后,”赫瑞西的语气变得稍微柔和,“我认为,用一千加隆,换取一个野心勃勃、才华出众的年轻人顺利起步、成长,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值得的事情。况且……”   “如果某一天,我遇到一些商业上或者个人上的小麻烦。”   “成长后的你或许会看在今日这份投资的份上,提供一点力所能及的帮助。”   “当然,我认为你那一定是在合法合规的范围内。”   他慢慢引导着,同时不断暗示珀西。   给他钱并不是为了收买他做坏事,只是欣赏人才,并且为了将来可能的互助。   这倒是让珀西的心理负担小了很多。   于是乎,在赫瑞西的目光下,珀西答应了。   他的理智在天上掉馅饼的冲击和赫瑞西层层递进的说辞面前,终于败下阵来。   他接过了仿佛有千钧之重的施加了无痕伸展的钱袋。   这是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条件,不是吗?   来自一位中立、不涉及任何肮脏政治交易的良心商人兼投资人。   这就像麻瓜的慈善家资助贫苦孩子上大学一样。   而且对方的要求是那么多合理,只是希望未来在合法范围内可能的帮助,以及商业上的便利。   在这个世道,一个没有强硬背景的商人,想要保障自己的合法权益不被黑巫师或者贪婪的官僚侵害,寻求一些来自官方的友善关系,实在是太正常了。   他只是……拿贿赂官僚的钱来投资给有潜力的年轻人了,比起贿赂官僚更正义不是吗?   珀西紧紧攥着钱袋,内心自我催眠着。   是的,他只是接受了一份对自己未来事业的投资。   赫瑞西先生是个有远见的商人,而自己……值得这份投资。   他看着赫瑞西对他点了点头,露出一个鼓励般的微笑,然后转身重新融入霍格莫特街头的人流。   仿佛刚才那场改变了他未来轨迹的谈话,只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偶遇闲谈。   珀西站在原地,深吸了几口气,将钱袋小心翼翼的藏进袍子内袋,贴着胸口放好。   而后他再次行色匆匆的走向城堡,他觉得……这种事情还是需要和自己父母说一下的。   一千加隆啊…… 第111章 归来的多尔芬   在那之后,霍格莫特的周末与上一次相差无几,没什么好品味的。   而城堡内,圣诞气息越来越浓,小巫师们的心思也逐渐从课堂和作业上移开。   孩子们开始兴奋的讨论即将到来的圣诞节假期,以及更重要的……圣诞礼物。   德拉科对此早有规划。   和往年一样,他会随父母前往某个巫师度假胜地,远离英国湿冷天气。   当然,还有期待已久的礼物!   而悲怆也一如既往的选择留校。   斯莱特林的地窖在圣诞节期间总是格外冷清,今年看起来也不会例外。   德拉科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他甚至没再多问一句,显而易见的答案,问也是白问。   卡尔文·罗尔那个监护人,显然不会费心安排什么家庭团聚。   不过,今年德拉科心里惦记着一件和往年不太一样的事情。   悲怆……会送他什么圣诞礼物?   他记得一年级的时候,悲怆回赠的礼物是一对漂亮的银质袖扣,以及一个同样风格的胸针。   二年级……算了。   德拉科皱了皱眉,把那不愉快的一年从脑海里赶出去。   但今年不一样!   三年级开学以来,他们的关系肉眼可见的升温。   那么,今年的圣诞礼物是不是也会不一样?   德拉科对此充满了期待,甚至好奇的有点抓心挠肝。   他曾尝试过旁敲侧击套悲怆的话。   “喂,悲怆,你圣诞节……有什么安排吗?除了看书。”某天晚餐后,他装作随意的问。   “嗯……睡觉?或许去厨房找点好吃的。”悲怆回答得随意,眼睛都没从手里的书上抬起来。   “哦,”德拉科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只好自己把话题往礼物上引,“那你……给别人准备礼物了吗?比如……克拉布和高尔?”   悲怆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准备了,糖果之类的,很多。”   德拉科:“……”他就知道!   他不死心,又换了个方式:“我妈妈说,今年打算送我一套限量版的魁地奇护具,德国那边手工定制的。”   他似乎觉得自己的暗示格外的的隐晦…为此还专门看着悲怆。   悲怆点点头:“挺好的,火弩箭配好护具。”   德拉科有点急了:“那你呢?你……就没给我准备点什么?”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听起来太直白!   悲怆看着他,嘴角微弯,然后重新低下头,声音平平的扔下一句:“等你圣诞节早上起来拆礼物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德拉科被噎得说不出话,又不好再追问,只能气鼓鼓的转过身。   因此,在准备回家过圣诞的前一天,德拉科的情绪一直不怎么高昂。   悲怆当然不会告诉他,那份礼物,其实从暑假就开始准备了。   为了这个礼物,他可是费了不少心思,断断续续弄了快半年,直到最近才最终完成。   不过提到最近…说实话,最近还真是累。   各种各样的事情堆在一起,比他预想的要耗费精力。   但好在,圣诞节前,他手上的大部分工作都已经告一段落。   剩下的,就只有一件稍微有那么一丁点麻烦的事……   关于巴克比克。   卢修斯在收到儿子的信后,果然采取了行动。   只能是不愧是宠崽狂魔。   魔法部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目前已经收到了正式投诉,巴克比克被指控极度危险且具有攻击性。   听证会定在了下学期,海格为此急得团团转。   悲怆对此有自己的打算。   不过,那都是下学期的事情了,不慌。   反正他绝对会把那头帅气的一批的神奇动物带回家!正好给蛇怪当个伴……不过蛇怪会不会把巴克比克吃了?   哎,那就严重了,最近蛇怪只要进嘴的东西就不会吐出来,还差点咬断赫瑞西的一根手指。   应该……问题不大?   言归正传,上半学期熬了不少时间,终于是将布局和工作整的差不多了。   他难得可以放松一下,享受几天清净的留校时光。   送走了最后一批离校的学生,城堡瞬间空荡了下来。   连平时吵吵嚷嚷的皮皮鬼似乎都跟着放假的气氛安静了不少。   悲怆独自回到斯莱特林地窖,公共休息室里只有壁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他慢悠悠的洗漱,换上柔软的睡衣。   窗外黑湖深处偶尔有发光的水生物游过,投下晃动的光影。   躺到床上时,他才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今年……好像没有收到卡尔文的信。   往年,就算那个监护人再冷漠,也会有一封格式化的信。   今年连这个都没有了?   卡尔文那个老东西是忙忘了?还是觉得他已经十三岁,可以完全不管了?   悲怆盯着床幔顶部的阴影,无所谓的扯了扯嘴角。   算了,不管了。   反正……他也不重要。   ……   而被他念叨的卡尔文,此刻正坐在罗尔家族祖宅那间堆满文件的书房里。   他皱了皱鼻子,猛的打了一个喷嚏。   卡尔文揉了揉鼻子,眉头紧锁,继续埋首于面前堆积如山的羊皮纸和账本中。   羽毛笔在纸上划过,发出急促的沙沙声。   为了收拾他那蠢货弟弟多尔芬留下的烂摊子,以及这些年为了维持罗尔家族摇摇欲坠的产业。   这位现任家主可谓是从悲怆一岁起忙到了现在悲怆十三岁。   全年无休。   由此可见,虽然卡尔文是个见权眼开、冷酷现实、把家族利益和个人地位看得高于一切的老家伙。   但他真算是点满了精力,能做到一个人无外挂连轴转十二年。   老罗尔家盛产偏执狂和劳模,这一点倒是没错。   就在卡尔文试图理清下一季度的贸易条款时,书房的门被撞开了。   家养小精灵奇卡米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   它硕大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脱眶,细长的鼻子不断抽动,尖细的声音刺耳至极:“罗……罗尔主人!不、不好了!多尔芬·罗尔!多尔芬·罗尔回来了!!”   羽毛笔从手中滑落,在羊皮纸上划出一道难看的墨痕。   “谁?!”卡尔文抬起头,倒吸了一口凉气,仿佛听到了最恐怖的噩耗。   “多尔芬·罗尔!您……您的弟弟!”奇卡米吓得浑身哆嗦,语无伦次,“他……他在客厅!悄无声息的溜了进来!”   “该死!”卡尔文猛的站起。   身后的高背椅因为他的动作而向后翻倒,重重摔在地毯上,发出响声。   他苍白的脸上瞬间布满了暴怒与狰狞,太阳穴处的青筋突突直跳。   那个畜生!那个毫无大脑、只知道追随暴力的蠢货!他还敢回来?!   他不是应该烂在阿尔巴尼亚的森林深处,或者早就被傲罗、仇家、或者他自己惹出的麻烦弄死了吗?   不好!他辛辛苦苦、呕心沥血维持了这么多年的家族产业和本来就摇摇欲坠的地位!   魔法部、其他纯血家族、那些暗中盯着罗尔家这块肥肉的鬣狗……他们都会闻风而动!   “他在哪?!”卡尔文的声音变得嘶哑。   他大步绕过碍事的书桌,袍子带倒了桌上的墨水瓶。   深色的墨水泼洒在昂贵的地毯上,他也浑然不顾。   “在在在……客厅……”奇卡米吓得几乎要晕过去,但还是哆哆嗦嗦的在前面带路。   卡尔文气势汹汹的跟在奇卡米身后,朝着宅邸前厅的方向快步走去。 第112章 捕猎者   罗尔家宅的客厅格外宽敞,壁炉里只燃着微弱的火苗,家具上蒙着防尘的白布,显得毫无生气。   此刻,一个与这冰冷环境格格不入的身影坐在唯一一张没有被完全罩住的沙发上。   那人有一头乱糟糟的暗金色头发。   他穿着一身破破烂烂、沾满不明污渍和干涸泥浆的黑色旅行长袍,身形比卡尔文记忆中更加魁梧粗壮,但透着狼狈。   脸上是新旧交织的擦伤和淤青,胡茬凌乱,一双与卡尔文有几分相似、但更加混浊凶悍的眼睛,此刻正带着点讨好望过来。   “多尔芬!”卡尔文在客厅门口刹住脚步,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憎恶和杀意,“你还回来干什么?!滚出去!立刻!马上!”   多尔芬被他这劈头盖脸的怒吼吓得哆嗦了一下。但挤出一个试图显得轻松的笑容:“别……别生气嘛,卡尔文,我的好大哥……”   “好久不见,火气还是这么大,”他的声音沙哑粗粝,像是很久没好好说过话,“我只是……回来躲躲风头,就几天,真的,我发誓!”   “躲风头?”卡尔文冷笑几声,一步步走进客厅,目光在多尔芬身上扫视,“你就应该烂在阿尔巴尼亚的森林深处!”   “或者直接去找你的黑魔王主子,让他赏你一个阿瓦达!回来污染我的房子做什么!”   提到阿尔巴尼亚,多尔芬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那点强装的轻松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下意识的抱紧了双臂,声音带颤:“我……我也想待在那儿!但……但谁知道那里最近来了一个疯子!”   “一个法力强大得离谱的疯子!”他的眼睛瞪大,里面充满了血丝,“他不像傲罗,也不像普通的黑巫师猎人……”   “他专抓身上有黑魔标记的!你知道的,就是我们这种人!”   多尔芬的声音越来越急,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噩梦般的地方。   “你是不知道……太可怕了!那些被他抓走的家伙再也没有完整地回来过!”   “偶尔有被扔在森林边缘、被麻瓜或别的巫师发现的……梅林啊!”   “他们……他们身上的骨头,好像全都没了!”他打了个寒颤,脸上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软趴趴的,像一滩有意识的烂肉。”   “皮还连着,但里面全化了……瘫在地上,整天发出那种能让摄魂怪都做噩梦的惨叫,不知道那疯子用了什么恶咒。”   卡尔文听着这描述,眉头皱得死紧,胃里也忍不住一阵翻腾。   但他脸上的冷笑并未消退,反而更加刻薄:“呵,我曾写信劝过你回来,哪怕去阿兹卡班自首,也比在外面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东躲西藏强!”   “可你呢?居然说什么麻瓜的哀嚎声是世间最美妙的音乐!你个疯子,现在居然也会觉得别人是疯子了?”   多尔芬被他的讽刺噎得脸一阵红一阵白,但恐惧压倒了一切。   他忽略了卡尔文的挖苦,继续哀求道:“我的好大哥……求你了,就让我待几天吧!就几天!”   “我保证,风头一过,我立刻就走!回阿尔巴尼亚也行,去别的地方也行!我发誓!”   卡尔文冷冷的盯着他,没有说话。   客厅里只剩下壁炉柴火微弱的噼啪声,和多尔芬粗重紧张的呼吸声。   多尔芬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他并不意外自己大哥会是这种反应。   他这个大哥,是个彻头彻尾的冷血动物,比他还要不顾及亲情。   当年波德里克因为理念不同选择站在凤凰社那边时,多尔芬至少还会感到愤怒和背叛,会怒吼着要清理门户。   而继承了家主之位的卡尔文呢?   他直接以维护家族稳定为由,把波德里克和多尔芬这两个选择不同阵营的弟弟一起扫地出门了。   波德里克好歹还有凤凰社收留,而他多尔芬,只能像丧家之犬一样四处流窜。   但这一次,他别无选择。   阿尔巴尼亚那个神秘恐怖的捕猎者,让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他必须有个安全的地方喘口气,哪怕这个安全是暂时的,甚至可能带来新的危险。   “大哥……”多尔芬的声音更加卑微,这个一身腱子肉、曾经以折磨麻瓜为乐的壮汉,此刻像条摇尾乞怜的瘸皮狗,“我向梅林发誓!我只需要小住几天避避风头!”   “我一路都很小心,绝对没有留下任何尾巴,也没有任何人知道我回了英国,更不会有人知道我在这里!”   卡尔文的眼皮微微跳动了一下。   他依旧沉默着,目光在多尔芬惊恐又卑微的脸上,和他那身破烂肮脏的袍子上来回移动。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卡尔文才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充满讥诮的轻笑。   “呵呵……”   他向前走了几步,停在沙发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蜷缩在沙发里的多尔芬。   “好啊,多尔芬,”卡尔文的声音忽然变得慢悠悠的,“看在……我们那点可怜的血缘份上,我也不是什么完全冷血无情的家伙。”   多尔芬的眼睛瞬间亮起希望的光芒,几乎要扑上来亲吻卡尔文的袍角。   “不过,”卡尔文话锋一转,“等外面追捕你的风声稍微平息,我想你必须立刻马上给我滚回你的阿尔巴尼亚。”   “是是是!一定!一定!”多尔芬点头如捣蒜。   “而且,”卡尔文补充道,“在你这小住的几天里,你不得踏出你以前的房间一步。”   “我会让奇卡米按时给你送食物和水,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见任何人。不准发出任何可疑的动静,更不准使用任何魔法”   “除了维持你那条小命最基本的,听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你果然还是我最亲爱的大哥!”多尔芬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瘫在沙发上。   他感觉从阿尔巴尼亚森林逃出来后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松懈了点。   有救了……暂时有救了……   卡尔文看着他这副窝囊废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和鄙夷。   他挥了挥手,像驱赶一只肮脏的老鼠:“奇卡米,带他去西塔楼那个房间。”   “是……是的,主人!”奇卡米颤抖着应道,小心翼翼的对多尔芬做了个请的手势。   多尔芬连忙从沙发上爬起来,跟着家养小精灵溜出了客厅。   卡尔文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多尔芬……阿尔巴尼亚的捕猎者……专抓有黑魔标记的食死徒……   这潭水,看来比他想象的还要浑。   他得好好想想,怎么利用这个突如其来的麻烦,或者怎么在它彻底爆炸之前,把自己摘干净。   也许是时候,给霍格沃茨那个他名义上的继承人,写一封信了?   虽然那小子多半不会理会,但至少得让他知道家里来了个不速之客。   最好能利用他父亲的死和多尔芬的身份。   十三岁正是充满血性的年纪,他不信那个孩子会忍气吞声。   罗尔家没有沉默寡言的受气包。 第113章 唯一的   马尔福庄园的圣诞节清晨。   德拉科躺在床上,盯着华丽帷幔顶部的家族纹章刺绣愣了会神,然后像是弹簧一样弹起。   圣诞节!礼物!   昨天晚上他好奇得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把悲怆可能送的东西猜了个遍……每一种可能都让他心痒难耐。   现在天终于亮了,那点因为睡眠不足带来的困倦,在巨大的期待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他甚至懒得换下身上那套丝绸睡衣,直接赤脚踩在柔软厚实的地毯上,走到房间门口,拉了一下挂在墙边的精致铃铛绳。   在铃声落下的瞬间,空气里传来一声轻微的爆响。   一个家养小精灵出现在他面前,深深鞠躬,尖细的声音毕恭毕敬:“小主人,您有什么吩咐?”   “把我收到的圣诞节礼物都搬到我房间来,现在!”   “是,小主人!”家养小精灵又鞠了一躬,啪的一声消失了。   片刻后,一大堆包装精美、大小各异的礼物盒凭空出现,几乎堆成了一座小山。   墨绿的、深蓝的……琳琅满目,彰显着送礼者们的身份。   德拉科对此早已司空见惯。   他兴致勃勃的在地毯上坐下,开始熟练地翻找起来。   “帕金森的……嗯,估计又是香水或者首饰……”   他拿起一个系着粉色缎带的盒子看了看,放到一边。   “诺特的……书?还是什么晦涩的收藏品……”   一个深蓝色、扎着银色细绳的盒子被移开。   “哦,扎比尼……这家伙会送什么?”   一个包装得格外花哨的盒子让他挑了挑眉,也暂且放到一旁。   很快,他拿起了一个有些格格不入的盒子。   盒子本身不大,包装纸是暗绿色与银色交织的条纹,并不算最华丽,但透着一股精致感。   扎在上面的蝴蝶结是墨绿色的,蝴蝶结下面,压着一张素白色的贺卡。   德拉科眼睛一亮,贺卡上是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漂亮而端正的字体。   一笔一划,清晰地写着:致德拉科·马尔福   落款是简简单单的悲怆·罗尔。   找到了!   德拉科忍不住咧开嘴,先是轻轻摇了摇盒子。   很轻,几乎没什么重量,也听不出里面有什么碰撞声,这让他更加好奇了。   他小心翼翼地取下那张贺卡,开始拆包装纸。   动作慢了许多,尽量不撕破那暗绿银色的纸张。   拆开后,露出一个朴素的深色硬纸盒,没有多余的装饰。   深吸一口气,德拉科打开了盒盖。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抹柔软的金色。   他将盒盖完全打开,里面的东西显露出来。   看起来像是一顶……帽子?   不,又不完全是帽子。   它更像是一顶帽子和一条围巾连在一起编织成的物品。   整体是温暖的金驼色,颜色和他的发色意外地接近。   编织的纹理细密整齐,看得出花费了不少功夫。   德拉科愣了一下。   他还以为是稀有魔法物品呢!   他的期待稍微落空。   但随即,目光被帽子底下压着的东西吸引了。   是一封信。   他立刻拿起信,展开。   依旧是那手漂亮端正的字迹,只是比贺卡上的内容多得多。   致德拉科,圣诞快乐。   希望你此刻正享受着温暖的壁炉、美味的食物,以及和家人团聚的时光。   我思考了很久,今年该送你什么圣诞礼物。   翻来覆去想,却发现你似乎什么也不缺。   无论是书籍、文具、魁地奇用品,还是别的什么,你能拥有的,大概都比我所能找到的更好。   送出去的东西,很可能转眼就被更好的替代品束之高阁。   所以,最后我决定送一点独特的东西?虽然它可能不那么值钱,也不够华丽。   我想到了你总被寒风吹得发红的耳朵和鼻尖,所以就试着做了这个。   帽子连着围巾,戴起来方便,编织的线里混了一点凤凰的羽绒(别问我是怎么弄到的,过程有点麻烦)   应该能做到保证足够的温暖,而且……据说凤凰羽毛的东西,能带来一点好运气?希望如此。   盒子底下,还有一个配套的……嗯,算是胸针吧。   也是用同样的毛线做的,图案我参考了霍格沃茨的校徽,但稍微改了一下。   如果你不觉得它太幼稚,或许可以别在校袍上?   当然,这完全随你。   只是……如果可以,我会很高兴看到你戴着它。   最后,必须坦白,我学习编织的时间并不长,手法还很生疏。   这件成品远谈不上完美,甚至可能有些粗糙,希望……你不要嫌弃。   再次祝你圣诞快乐,旅途愉快。   悲怆   德拉科的目光在信纸上停留了很久。   有几句,他反复看了两三遍。   心里那点最初因为礼物不够华丽而产生的微小落差,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甜滋滋又暖洋洋的感觉。   像是喝下了一大杯温度刚好的蜂蜜糖水,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再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放下信,伸手从盒子底下摸出那个所谓的胸针。   果然是用同样的金驼色毛线钩织的,比想象中厚,大概有他半个掌心那么大。   图案确实是以霍格沃茨校徽为基底。但正中的动物赫然变成了一头神气活现的独角兽!   德拉科的耳朵尖有点热。   他拿着那枚毛线胸针,指尖摩挲着上面凹凸的纹路,心里嘀咕着。   果然是他会注意到的东西。   想法虽如此,嘴角却不受控制的上扬。   德拉科小心的将胸针放好,决定等回学校后就把它别在校袍上。   然后,他拿起了那顶帽子围巾连体物。   这次他看得仔细了些。   帽子顶部,居然做了一个凸起的卡通版的皇冠。   围巾的末端用颜色深一点的线勾出了花体的「Draco Malfoy」。   德拉科:“……”   皇冠好幼稚!   他在心里大声吐槽,但手上动作却没停。   走到穿衣镜前,试着把帽子戴在头上。   大小正合适,柔软温暖的织物包裹住头顶和耳朵,帽檐刚好在眉毛上方。   他对着镜子照了照。   帽子和围巾和他头发确实很配,一点也不突兀。   顶上那个小皇冠……好吧,看久了居然觉得有点……可爱?   呸!是符合他马尔福少爷的身份!   他撇了撇嘴,但手却下意识的往上拉了拉围巾,把下半张脸也埋进去一点,只露出眼睛。   唔……真的好暖和。   而且……贴近了点似乎隐隐约约能闻到有一股很淡很淡的味道。   非常非常淡,但德拉科就是觉得很熟悉,就好像……悲怆还在身边一样。   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织的时候染上的…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德拉科连忙转身,跑去开门。   门外的纳西莎已经穿戴整齐,长发挽成发髻。   她脸上带着温柔的微笑,正准备叫儿子起床准备享用圣诞早餐,然后出发去法国。   然而,当她看到打开门的德拉科时,她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   目光落在那顶上有个小皇冠的金色毛线帽。   她漂亮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惊讶,随后那惊讶很快被几乎要溢出来的柔软和怜爱取代。   “哦,小龙,我的小王子……”纳西莎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帽子顶端的皇冠,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多可爱啊……这是谁送你的新款?妈妈好像没见过这个样式。”   她以为是儿子自己挑中的什么新潮的配饰。   德拉科的叉着腰,纠正道:“不,妈妈,这才不是买的呢。这是悲怆亲手织的,才不是外面能买到的款式。”   “这样吗?那孩子真是……有心了,”纳西莎仔细看了看帽子和围巾的做工,针脚细密整齐,显然是用了心的,“看起来就很暖和。”   德拉科用力点头,又把脸往围巾里埋了埋:“里面还有凤凰羽绒呢!”   “凤凰羽绒?”纳西莎有些惊讶,但没多问,只是笑着点点头,“那更要好好珍惜了。”   “那么,你该准备准备下去吃饭了,亲爱的,”纳西莎挥了挥魔杖,看了眼时间,柔声道,“我们吃完早餐就得出发了,时间是定好的,你……还要戴着这个吗?”   “当然!”德拉科毫不犹豫的回答。   他甚至抬手调整了一下帽子的角度,确保那个小皇冠在正中间。   拜托,唯一的,独一份的哎!   纳西莎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又笑了笑,眼神里充满了宠溺。   “好,那快点换衣服吧,别让爸爸等太久。”她最后摸了摸德拉科的头,转身离开了。   德拉科关上门,飞快的跑到衣柜前挑选今天要穿的衣服。   今天的马尔福小少爷心情很好。 第114章 蒲绒绒   同一时间点,霍格沃茨城堡。   斯莱特林地窖的宿舍里,光线昏暗。   悲怆慢吞吞的从床上爬起来。   他揉了揉太阳穴,边打着哈欠,边走到盥洗室用冷水拍了拍脸。   换好日常的便服,他走到宿舍中央。   地板一角,堆着几份为数不多的圣诞礼物。   最显眼的,是一个包装得格外用心、甚至有些过于华丽的银绿色礼盒。   上面扎着墨绿色的丝绒缎带,别着一张边缘烫金的卡片。   不用看署名,悲怆也知道是谁送的。   他走过去,拿起那个盒子。   分量不重,但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轻轻蠕动。   他解开丝带,掀开盒盖。   然后,和盒子里一坨毛茸茸的东西对上了眼。   那团毛茸茸的东西大概有他两个拳头大小,圆滚滚的,覆盖着细密柔软的长绒毛。   它似乎被突然的光线惊扰,在铺着柔软棉絮的盒子里轻轻动了动,发出一声哼唧。   悲怆愣住了。   居然是蒲绒绒?   魔法界较为常见的性情温顺的宠物,通常被认为是女巫或低年级学生的选择。   没什么攻击性,也没什么特别的能力,最大的优点就是毛茸茸,好摸。   他完全没想到德拉科会送他这个。   说实话,他对神奇动物的兴趣,更多是偏向那些强大、独特、带有危险美感的生物。   比如鹰头马身有翼兽,或说蛇怪。   蒲绒绒这种可爱型宠物,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但是……德拉科居然记得?   上一次…他并没有表现的很明显吧?而且在那之后他们基本上没有聊神奇动物的话题。   他以为德拉科不会记得呢,现在看来……他好像又错了。   悲怆盯着盒子里那团暖黄色的毛球看了会。   虽然不帅,但胜在是德拉科送的礼物。   而且悲怆骨子里还有一种……虽然不喜欢但有都有了,那就顺手摸一摸,喂一哈看看。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把蒲绒绒抱了出来。   蒲绒绒的绒毛比看起来还要柔软蓬松。   它在他掌心轻轻蹭了蹭,发出哼唧声,完全没有害怕或挣扎的迹象。   预料之中的……可爱。   他忍不住用指尖轻轻摸了摸它的背。   预料之中的……好摸。   蒲绒绒似乎很享受这种抚摸,整个小身子在他手里摊开,像一坨融化的暖黄色奶油。   出乎意料的……亲近人。   悲怆把它举到面前,仔细看了看。   暖黄色的绒毛,小黑点眼睛,还有那张几乎被绒毛淹没的小小的嘴。   它又啾了一声,声音软绵绵的。   嗯……有点像某个同样可爱的家伙?   好吧,那样的话更可爱了。   他坐下来,把蒲绒绒放在膝盖上,开始一下一下抚摸着蒲绒绒蓬松的背部。   蒲绒绒舒服得直哼哼,小身子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起伏。   他摸摸摸……撸撸撸……手感也太斯巴拉西了吧!   过了一会儿,悲怆意犹未尽的停下来。   蒲绒绒抬起小脑袋,似乎有些疑惑,用绒毛蹭了蹭他的手指。   “该给你取个名字吧?”悲怆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低声开口,像是在问它,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叫什么呢?”   他把它举起来,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了看。   “嗯……”他思索着,“就叫……维维恩吧。你以后就叫维维恩了,知道吗?”   他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蒲绒绒的鼻尖。   蒲绒绒软绵绵地叫了一声:“啾——”   哎我。   真的太可爱了。   不对……他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他好像……从来没给蛇怪起过名字?   每次需要沟通或者下指令,他就直接用蛇佬腔称呼「你」,或者叫蛇怪。   蛇怪似乎也习惯了,从未表示过需要名字。   但转念一想,那家伙活了一千多年,是萨拉查·斯莱特林亲自留下的守护生物。   说不定斯莱特林本人给它起过一个霸气侧漏的名字,只是不屑于告诉他这个临时饲主而已呢?   下次问问就是了!   思绪收拢,悲怆又抱着维维恩揉搓了好一会儿。直到感觉肚子有些饿了,才想起该去礼堂吃午饭。   他把维维恩放在肩膀上,走出阴冷的斯莱特林地窖。   走到礼堂门口时,悲怆意识到……他好像来得太晚了。   平时摆放四张学院长桌的地方空空如也。   取而代之的,是礼堂中央一张可以容纳大约十二三人的长桌。   桌上铺着华丽的圣诞桌布,摆满了闪闪发光的金银器皿和丰盛的食物。   而此刻,这张长桌旁,已经几乎坐满了人。   教授有…邓布利多,麦格,斯内普,斯普劳特,弗立维,费尔奇,还有特里劳尼。   学生则是铁三角和两个非常紧张的一年级学生。   加上刚走进来的悲怆,正好十三个。   邓布利多注意到他,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闪烁了一下,挥挥魔杖变出一张椅子。   悲怆注意到邓布利多的目光,脚步停顿,开口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圣诞快乐,各位教授。”   教授们有些冲他笑笑,有些微微颔首。   悲怆走到邓布利多变出的椅子准备坐下。   就在他的屁股刚刚碰到椅面的瞬间,一直处于恍惚状态的特里劳尼教授,突然猛地打了个哆嗦。   她转过头,用那双被镜片放大了的眼睛盯住悲怆。   “哦!天啊!不不不!”特里劳尼教授的声音颤抖着,一只手捂住胸口,另一只手指着悲怆,手指都在发抖,“十三!是十三!”   “每当十三个人一起用餐时,第一个站起来的人……肯定会第一个死去!”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充满了戏剧性的绝望,眼睛翻白,仿佛真的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景象。   整个长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教授的目光,又一次集中在了刚刚坐下的悲怆身上,然后转向激动得快要晕过去的特里劳尼教授。   悲怆:“……”干。   他默默的将准备坐稳的屁股抬离了椅子一点。   他现在算是站了起来,还是没完全坐下?   忽然他庆幸没选占卜课了。   就凭借他的金手指,他绝对会变成比哈利还要多、被特里劳尼教授预告死亡的人。   事实上,他正是为了避免这种神神叨叨、真假难辨的预言,才在选课时刻意避开了占卜。   预言未来什么的,他打心底里懒得去学,也懒得去信。   看到未来总会让他忍不住想去多做点什么,改变点什么。   他已经知道原著剧情了,再知道被他改编了后的剧情,他怕自己会累死。   麦格教授重重的叹了口气。   她推了推自己方形镜片的眼镜,看向特里劳尼教授:“西比尔,请你控制一下自己。”   “现在是圣诞午餐时间,不要用你那些……嗯……预言来吓唬学生!”   而后,她转向还处于半坐半站尴尬状态的悲怆,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小罗尔先生,请坐下,好好享用你的午餐,不要理会那些无稽之谈。”   悲怆立刻坐了下去,将自己彻底固定在椅子上。   同时,他非常自然的把一直蹲在他肩膀上的维维恩拿了下来,抱在怀里,动作轻柔的抚摸着它蓬松的绒毛。   邓布利多的目光被这只突然出现的小宠物吸引了。   他眨了眨眼睛,对悲怆说:“一只蒲绒绒,多么可爱的小家伙。小罗尔先生,这是你的圣诞礼物吗?”   悲怆抬起头,对上邓布利多饶有兴致的目光,点了点头:“是的,校长,一位朋友送的。”   “朋友送的礼物总是格外珍贵。”邓布利多意味深长的说,然后笑眯眯的看着维维恩,“它看起来很健康,也很喜欢你。”   “好好照顾它吧,蒲绒绒是非常友善的生物,能带来不少简单的快乐。”   “我会的,校长。”悲怆应道,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维维恩的绒毛。   桌上的气氛随着邓布利多的话题转移而重新活跃起来。 第115章 有人在看着他?   悲怆抱着维维恩走出礼堂,背后的门刚关上,他就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那些教授嘴上说着不在乎那套神经兮兮的预言,可当他站起来表示要先行离开时,他们的目光又齐刷刷的落在他身上。   该死!他只是第一个站起来而已,怎么就像是要上刑场一样了?!   还有,一顿圣诞午餐吃两个小时还不够吗?   从中午吃到下午!   维维恩在他怀里都饿得开始用几小牙轻轻啃他手指了!   他不过是不乐意继续耗在那里,想提前离场而已,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特里劳尼教授,”他当时站在位子上,脸上努力维持着一个堪称友善的微笑,“我认为霍格沃茨很安全,邓布利多校长和各位教授都在,您可以不必如此……担心。”   天知道他用了多大毅力才没让嘴角抽搐。   安全?霍格沃茨自从哈利进入后就安全个鬼好吧!但他总不能当面拆穿。   当时麦格教授再一次帮他解围道:“既然小罗尔先生还有事,那就先行离开吧,这没什么,霍格沃茨会保佑每一位学生的。”   可她说保佑的时候,语气干巴巴的。   显然她自己也不怎么信这套,但至少给了个台阶。   悲怆立刻顺坡下驴,道了谢,抱起维维恩,在满桌教授的目光注视下走出了礼堂。   门关上的瞬间,他感觉后背都快被那些视线盯出洞来了。   他快步走在空旷的走廊里,维维恩在他怀里不安分地动了动,发出啾啾声,大概是真饿了。   “好了好了,这就带你回去吃东西。”悲怆低声说,手指挠了挠维维恩的下巴。   他得赶紧回地窖,给这小家伙弄点吃的,然后干脆睡个下午觉,把刚才那顿诡异的午餐和该死的预言抛到脑后。   ……   礼堂里,长桌旁的气氛在悲怆离开后并没有立刻恢复正常。   特里劳尼教授依旧沉浸在她预见的死亡阴影中,低声啜泣着。   邓布利多正在温声安慰她,递过去一杯冒着热气的蜂蜜酒,但眼神里也有些无奈。   而学生这边,反应就直白多了。   罗恩的脸色在悲怆起身离开时就已经变得有点发白。   他目送着悲怆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转过头抓住旁边哈利的胳膊。   “哈利……我,我有点开始相信特里劳尼教授了……”罗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你忘了吗?那家伙的运气……简直差到离谱!想想二年级的事情……他可是差点真的死了!”   哈利皱紧了眉,眼睛里也闪过一丝犹疑。   二年级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悲怆成了罗恩心里一个的阴影,连带他那惊人的坏运气也成了罗恩私下里坚信不疑的事情。   “可是……”哈利试图理性分析,“那次是意外,罗恩,是你的魔杖……”   “就是因为是意外才可怕!”罗恩打断他,声音因为激动而稍微大了点,引来旁边赫敏不满的瞪视。   他四处张望了下,在确认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后,连忙压低声音继续道:“你想啊,普通的恶作剧咒语都能变成差点要人命的攻击,这不是运气差是什么?”   “而且刚才……十三个!第一个站起来!梅林的胡子啊……”   赫敏坐在哈利另一边,此刻忍不住插了一句。虽然语气听起来有点底气不足:“但是……就像罗尔自己说的,霍格沃茨很安全。”   “而且,特里劳尼教授的大部分预言……都很难被证实,就像她总是预言哈利会死一样。”   “额……虽然是这个意思……但霍格沃茨…安全?”哈利微微挑眉,转过头看着赫敏,“你认真的吗……”   一年级,奇洛教授后脑勺上贴着伏地魔;二年级,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到处石化人,甚至胆大妄为的跑出来抓学生;三年级,摄魂怪在魁地奇球场搞袭击,小天狼星闯进格兰芬多塔楼划烂了胖夫人的画像……   这些,他们可是有目共睹!   赫敏的脸颊微微泛红,也想起了那些陈年旧事。   “那……那些只是特殊情况!总归是没有闹出人命不是吗?而且邓布利多校长也在……”   “得了吧,赫敏,”罗恩嘟囔着,看了一眼还在抽泣的特里劳尼教授,“就连你,上学期末不也因为被蛇怪石化,在医院病房里躺了半个假期吗?这哪里安全了?”   赫敏的脸更红了,纯粹是羞恼。   她被石化那件事是她心里的一个结。   “那是两回事!”她争辩道,但声音明显弱了下去。   罗恩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用一种近乎认命的语气说:“哎……总之,向梅林祈祷他会没事吧。”   “反正……在他破除那个十三人的诅咒之前,我是绝对不会靠近斯莱特林地窖,或者任何可能有他在的地方一步了!太吓人了。”   哈利默默地点了点头,深表赞同。   谁知道靠近他之后,自己手里的羽毛笔会不会突然变成毒箭,然后刺向他呢?   还是保持距离比较稳妥。   赫敏看着他们两个如临大敌的样子,张了张嘴,想再反驳几句,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觉得……她或许也该和那个人保持点距离。   ……   正准备下楼梯返回地窖的悲怆,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他抱着维维恩,站在走廊中,瞬间转身转头。   背后空无一物,但他却感觉到一丝微妙的异常感。   第六感发作了。   有人在看着他?不…不对,应该是有人在背后念叨他!   谁在念叨他?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礼堂里那群教授和学生。   教授……斯内普凭借和他老爹的关系上榜,不过不可能强烈到引起他的第六感。   学生……就是哈利和罗恩,走之前罗恩的视线频繁的落在他身上。   应该就是哈利和罗恩…   悲怆松了口气,回转身体,扯了扯嘴角。   这两人关系又好上了,还真是不意外。   不过最近没他们俩什么事,悲怆才懒的管。   他又撸了撸一把维维恩,慢吞吞的走向斯莱特林公开休息室。   在他走后,那拐角处探出一个毛茸茸的大脑袋,瞪着一双发亮的眼睛看着悲怆离去的方向。   它缓缓走了出来,是一只有熊那么大的大黑狗。   肉垫踩在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它悄然的跟在悲怆身后…… 第116章 善良了bro   开学第一天,斯莱特林宿舍。   悲怆正坐在床边,膝盖上摊着一块柔软的绒布,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银质梳子。   他正耐心的给趴在腿上的维维恩梳理绒毛。   暖黄色的蒲绒绒舒服得摊成一张毛饼,发出呼噜般的哼唧声。   门被推开,德拉科神采奕奕的走了进来。   他脱下厚重的旅行斗篷,随手扔在椅子上,目光落在悲怆和维维恩身上。   “欢迎回来,德拉科,”悲怆没有抬头,继续手里的动作,“怎么样?度假愉快吗?”   “很愉快。”   德拉科几步走过来,很自然的紧挨着悲怆坐下,肩膀贴着肩膀。   他探头看了看维维恩:“啊,你照顾得不错嘛?看起来胖了一圈。”   他用手指戳了戳蒲绒绒软乎乎的身体。   维维恩被戳得哼哼唧唧,但没躲开。反而蹭了蹭德拉科的手指,态度亲昵。   “你送的啊,”悲怆这才微微举起维维恩,让它面对德拉科,“名字叫维维恩,怎么样?”   德拉科凑近看了看,灰蓝色的眼睛里映出那团暖黄色。   “嗯……名字还行,”他又戳了一下,“怎么样,我选的,乖不乖?”   “很乖,”悲怆笑了笑,把维维恩放回腿上,继续梳毛,“那……你满意我的礼物吗?”   德拉科立刻移开视线,下巴微抬,但悲怆能感觉到德拉科的温度高了点。   “也就那样吧……那个东西带着倒是挺舒服的,挺暖和。”   悲怆眨了眨眼,停下梳毛的动作,侧头看他:“这样吗,那你……带了那个胸针吗?”   他问得随意,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额……嗯,”德拉科含糊的应着,眼神飘忽,“放在……我的行李里呢……还没别上。”   悲怆看着他,既没有生气,也没有失落,好像这个答案完全在他预料之中。   他只是很温和的点了点头:“记得随身戴好,说不定能带来点好运气呢。”   德拉科含糊的嗯了一声,迅速把话题转移开。   他指着维维恩:“它平时都吃什么?睡哪里?会不会掉毛?”   一连串的问题冒出来,试图掩盖刚才的心虚。   因为他其实别在了外袍里的夹克上,只是他觉得直接说有点…不合礼数?   悲怆带着些许笑意一一回答,他明白,但不点破。   两人之间的气氛重新变得自然。   开学第一天就在这种平淡中度过。   唯一不那么平淡的,大概是高尔和克拉布那两个大块头的新形象。   礼堂,当德拉科和悲怆走进来时,一眼就看到斯莱特林长桌两个穿着校袍、却各自戴着一顶圣诞帽的壮硕身影。   帽子红彤彤的,上面还有一个小白色毛球,配合他们憨厚的表情,显得喜庆又有点滑稽,与周围斯莱特林的冷色调格格不入。   德拉科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走过去,用胳膊肘撞了一下高尔:“喂,你们两个,搞什么?圣诞节都过去多久了,还戴这个?”   高尔和克拉布互相看了一眼,克拉布瓮声瓮气的回答:“是……是罗尔送的圣诞礼物。”   高尔在一旁用力点头,还伸手扶了扶自己脑袋上那顶帽子。   德拉科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向刚刚在他旁边坐下的悲怆,眸子里闪过不悦和一丝恼火。   悲怆居然也送了别人手工礼物?那他的独一份呢?!   于是乎……整个上午,德拉科都没怎么搭理悲怆。   悲怆对此心知肚明,他想找个机会解释一下,但德拉科走的太快了……   直到上午的课程全部结束,两人一起走回地窖,德拉科虽然脸色不好,但好在没有走得那么快了。   来到宿舍,似乎是因为悲怆一直不说话。   德拉科终于忍不住,转过身挡在悲怆面前,抱着手臂,语气硬邦邦的:“解释一下吧。”   “你是说高尔和克拉布的圣诞礼物吗?”悲怆熟练的拉住德拉科的手——“去采购给你织帽子围巾的毛线时,顺手买的。”   “顺……顺手买的?”德拉科脸上的怒意僵住,变成了一种愕然。   “不然呢?”悲怆微微偏头,看着他,“只有你的那份,是我自己弄的。”   “从选线,到设计,到一针一针织出来,花了差不多一个学期空闲时间。”   德拉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脸颊和耳朵却不受控制的开始发热。   原来……真的是独一份。   连材料都是特意选的,还花了那么久时间……   他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试图维持那点摇摇欲坠的傲慢:“哼,算你识相。”   但声音已经软了下去,没什么威慑力。   悲怆感受到德拉科的手在发热,嘴角几弯了一弯。   矛盾来得快,去得也快。   一月不知不觉变成了二月,寒冷刺骨的天气没有丝毫变化。   除了哈利得到一把新火弩箭的消息在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之间引发了一阵火药味十足的较劲和口角之外,日子总体上还算平淡。   对悲怆来说,这个二月也就几件比较特别的事情。   首先,他好像……真的把崽子老婆变成了自己的徒弟。   每周两次的课外辅导雷打不动的进行着。   在申请来的那间偏僻空教室里,悲怆会给阿斯托利亚梳理一年级魔咒和魔药的基础原理,纠正她施法时的手势,偶尔穿插一些实用的、但课本上不会详细提及的小技巧。   阿斯托利亚学得极其认真。   她眸子里最初那种单纯的崇拜和好奇,逐渐被恭敬取代。   同时,也多了几分若有若无的……敬畏。   因为她很快发现,这位看起来总是平静温和的罗尔学长在涉及学习时,严肃得近乎苛刻,没有太多温情可言。   错了就是错了,必须纠正。   这种严格让阿斯托利亚有些害怕,但也让她进步飞快。   她的标准咒语的威力在一年级里已然出类拔萃,甚至开始尝试一些二年级的简单咒语。   达芙妮偶尔问起妹妹最近在忙什么,阿斯托利亚都按照约定,含糊的用在图书馆自习搪塞过去。   悲怆自己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他一开始只是有点心软,加上想给这个被血咒阴影笼罩的孩子一点希望和力所能及的帮助。   怎么不知不觉就……真的教出了点师承的感觉?   小孩子什么的,果然很难拒绝。   不过……他转念一想,这样似乎更能凑合德拉科和阿斯托利亚不是吗?   虽然最后的选择权还在德拉科和这孩子自己手里,但提前铺铺路,总没坏处。   成了,皆大欢喜;没成,也算拉了这可怜又努力的孩子一把,不亏。   想到这里,悲怆又会觉得自己这想法有点过于婆婆妈妈了。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操心了,甚至可以说有点善良。   肯定是被某个白毛仔传染的……可恶啊!在夹缝里也强大到能影响自己的心态!   某个夹缝里的白毛预言家打了一个喷嚏,并且困惑自己早已死去数年…怎么会突然有点感冒呢… 第117章 胜利!   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的比赛再一次开始。   上一次因为摄魂怪的意外袭击而中断的比赛,终于要在今天决出胜负。   赛前更衣室里的气氛和上次截然不同。   弗林特手指一遍遍检查着扫帚柄,眼神凶狠。   德里克和博尔沉默的互相绑紧护具,动作带着股狠劲。   连平时最咋呼的蒙太也只是抿着嘴,反复擦拭他的球棒。   德拉科已经换好了护具。   他站在镜子前调整手套,没什么表情。   悲怆靠在更衣室门口,怀里抱着维维恩,有一搭没一搭的顺着它的毛。   “都准备好了?”弗林特抬起头,声音沙哑。   队员们陆续点头。   “那就记住,”弗林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在悲怆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我们不是为了别的…我们只求胜利!出发!”   他带头推开更衣室的门,冷风灌入,带着外面山呼海啸般的喧哗。   队员们鱼贯而出,脚步沉重而坚定。   德拉科走过悲怆身边时,脚步停顿。   悲怆抬眼看他,把维维恩往怀里拢了拢,声音很轻:“别受伤。”   德拉科微微颔首,没说话,拉开门走进了那片震耳欲聋的声浪里。   悲怆跟在队伍最后,走出通道。   看台几乎被填满,代表斯莱特林的银绿色和格兰芬多的金红色泾渭分明,旗帜挥舞,声浪几乎要把天空掀开一个口子。   李·乔丹的声音通过魔法放大,带着前所未有的激动和罕见的克制:“欢迎回来,各位!”   “经过一个漫长的中场休息,我们终于迎来了这场迟到的对决!格兰芬多!斯莱特林!双方队员入场!”   双方队员各自占据半场,没有多余的挑衅动作。   伍德和弗林特短暂对视了一眼,彼此点了点头。   那架势不像赛前致意,倒像两个角斗士在确认对方都准备好了赴死。   霍琦女士的哨声刺破空气。   “比赛——开始!”   十四把扫帚同时蹬地,冲天而起。   瞬间,鬼飞球被格兰芬多的安吉丽娜抢到,她猛的冲向斯莱特林的球门。   “约翰逊起步飞快!噢!弗林特拦截!漂亮的身位卡位!球权转换!”   弗林特用肩膀把安吉丽娜撞开,手臂捞住鬼飞球,没有片刻犹豫,拧身就朝反方向冲去。   凯蒂试图阻挠,却被斜刺里冲出的沃林顿用一个近乎犯规的贴身挤压逼退。   “斯莱特林反击!弗林特传给了蒙太!蒙太加速——射门!好球!斯莱特林先得十分!”   绿色看台爆发出欢呼。   弗林特在空中用力挥了挥拳头,朝格兰芬多半场投去一个充满攻击性的眼神。   伍德把球扔出来,脸色铁青。   比赛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双方没有任何试探,每一次传球都带着风声,每一次拦截都伴随着身体碰撞的闷响。   游走球像两颗被激怒的大黄蜂,在场地里疯狂乱窜,韦斯莱双子的击球和德里克、博尔的回击织成了一张危险的网。   李的解说语速快得几乎要咬到舌头:“鬼飞球在两边球门前频繁易主!”   “伍德再次挡住了布莱奇的刁钻射门!球到了艾丽娅手里——她突破了!”   “小心游走球!乔治帮她解围了!传回给安吉丽娜——射门!”   “布莱奇用扫帚尾巴把球扫开了!梅林啊这简直不是魁地奇是战场!”   看台上的惊呼和呐喊几乎没有停歇。   比分牌上的数字疯狂跳动,交替上升,紧紧咬着。   二十分,三十分,四十分……差距从未拉开超过三十分,往往一方刚进球,另一方立刻就能还以颜色。   悲怆站在斯莱特林观众席前排,维维恩似乎被这巨大的噪音吓到,把脑袋埋进他臂弯里。   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空中那道骑着火弩箭的绿色身影。   德拉科和哈利,两个找球手,像两道互相吸引又排斥的磁铁,在球场的上方和边缘高速盘旋、穿插。   他们大部分时间并不直接参与下方的混战,而是像耐心的猎手,目光扫视着整个球场,同时警惕着对方。   又一次,当哈利似乎发现什么,火弩箭猛的向下俯冲时,德拉科几乎同时做出了反应,死死咬住哈利侧后方,逼迫他改变方向。   两把世界上最快的扫帚在空中上演着惊心动魄的追逐与反追逐,速度快得在眼球上留下残影。   “又一次!两位找球手同时行动!但飞贼消失了!它太狡猾了!”李偶尔穿插几句对找球手的报道。   哈利拉起扫帚,脸上带着烦躁。   德拉科也减速,停在稍高的位置,呼吸有些急促,但嘴角却扯出一个冷冰冰的弧度。   他朝哈利的方向瞥了一眼,尽管隔得很远,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你抓不到!   时间在激烈的对抗中飞速流逝。   天色渐渐转向昏黄,寒意更深了。   空中飞行的队员们动作开始显出一丝疲态,汗水在低温中凝成白气,呼吸声即便在看台上似乎也能听见。   比分依旧很焦灼:斯莱特林180分,格兰芬多170分。   十分之差,一个球就能逆转。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找球手成了解决比赛的唯一契机。   德拉科的额发被汗湿,贴在皮肤上。   他再一次环视球场,目光掠过每一寸土地与天空,焦虑开始啃噬耐心。   不能再拖了,体能在下降,胜利的机会会愈发微弱。   就在他看向球门柱附近,目光捕捉到转瞬即逝的金光   与此同时,他的余光看见下方的哈利的目光也锁定了同一方向!   “金色飞贼!它出现了!在格兰芬多门柱后面!两位找球手都看见了!”李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劈叉。   没有犹豫,两把火弩箭将速度瞬间推至巅峰,朝着同一个目标飙射而去。   看台上所有的喧哗在这一刻诡异的沉寂下去,只剩下风声和扫帚破空的尖啸。   距离在疯狂缩短。   哈利起步似乎略早一些,火弩箭在他身下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他与飞贼之间的空隙急速缩小。   德拉科死死咬着,他的路线更偏外侧,试图从侧面超越拦截。   飞贼感应到追捕,猛然变向,灵巧的贴着门柱螺旋上升。   哈利紧急拉高,德拉科没有选择同样的急升。   他向左下方一压,火弩箭发竟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借着惯性靠近金色飞贼!   这不是十三岁学生能使用的动作,十分冒险,以及危险。   但他对这把扫帚太熟悉了。   他赌的就是这一下变向的突兀和火弩箭的极限。   就是这一下,他险之又险的领先了哈利半个身位!   哈利只能被迫减速或选择撞上他。   电光石火间,哈利选择了紧急制动。   而德拉科已经伸出手……   李大吼道:“抓住了!德拉科·马尔福抓住了金色飞贼!斯莱特林获胜!”   银绿色的看台瞬间爆发出山崩海啸的欢呼和口哨声。   比分牌跳动:斯莱特林330分,格兰芬多170分。   德拉科高高举起紧握的拳头,飞贼的金色翅膀从他指缝间支棱出来,在暮色中闪烁。   他脸上没什么狂喜的表情,只是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   他先看向格兰芬多那边失魂落魄的队员,尤其是面色苍白的哈利。   随后,目光转向了斯莱特林观众席的方向,看向了站在那里的悲怆。   悲怆也正看着他,怀里还抱着那团暖黄色的毛球。   隔着纷乱庆祝的人群和渐渐昏暗的光线,德拉科看见他似乎在笑,点了下头。   德拉科这才任由嘴角扬起一个属于胜利者的微笑,挥了挥手中的金色飞贼。   在目送悲怆离开观众席后,他调转扫帚,朝着正在空中聚拢的队友们飞去。   队员们降落在地面后,瞬间被汹涌而下的斯莱特林学生们包围。   弗林特被几个高年级男生抬起来抛向空中,布莱奇和蒙太勾肩搭背的大吼,德里克和博尔互相用拳头砸对方的护甲,笑得见牙不见眼。   混乱中,德拉科挤出人群,手里还攥着飞贼,径直走向一直站在外围的悲怆。   他停在悲怆面前,头发汗湿凌乱。   他摊开手掌,那颗金色飞贼安静的躺在他手心。   “我抓住了!”德拉科的声音带着未平息的激动,“看!我又一次赢了!”   悲怆带笑的看着他手心的飞贼,又抬眼看他:“恭喜,德拉科,就像我说的,你是球队里最厉害的。” 第118章 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   德拉科下巴微微昂起,刚想说什么,其他队员也纷纷走了过来,脸上还带着胜利的亢奋。   弗林特拨开人群,走到近前。   他脸上满是汗水,却咧着嘴,目光灼灼的看向悲怆:“看吧!书呆子!这就是你瞧不起的队伍!”   “事实上我们赢了!赢得漂亮!”他洪亮的笑声里充满了扬眉吐气的快意,“连蒙太都拿下来50分!这就是你看不起的人!”   “哼,我可足足守下了70分!”布莱奇抹了把脸,补充道,语气是难得的自豪。   “怎么样,看来你的理论分析还是不怎么管用啊!我们就是最棒的!”德里克也凑过来,手臂搭在博尔肩上。   “没错!我们是最棒的击球手!”博尔用力点头,和德里克击掌。   队员们七嘴八舌,带着胜利者的意气。   德拉科皱起眉,脸上的得意淡去,有些不悦。   他刚想开口制止这挑衅的场面,手却被拉住了。   悲怆抓着他的手腕,冲他眨了下眼。   而后他松开手,上前半步,面对着这群情绪高涨的队员。   队员们安静了一些,等着看他恼怒或难堪的反应。   悲怆的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带着兴奋和些许挑衅的脸。   他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开口时,声音比平时更温和一点:“我感到很欣慰。”   队员们愣了一下,面面相觑。   “因为你们终于有了一个团队的样子了,”悲怆继续说着,“哪怕让你们暂时拧成一股绳的是对我这位顾问的那点怒意。”   他看着他们脸上逐渐浮现的困惑和怔愣。   “最后那十分钟,弗林特掩护布莱奇补防,德里克和博尔知道用游走球为蒙太创造突破空间。”   “你们开始看队友的位置,开始互相补位,开始为了赢,而不是为了个人出风头或者让我难堪而打球。”   “所以,”他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点鼓励,“我想,这样一场值得纪念的胜利,你们肯定需要一个盛大的庆祝会……我可以申请。”   悲怆说完,不再看他们。   他转身拉了一下还在发愣的德拉科:“走了,回去换衣服,一身汗小心感冒。”   德拉科被他拉着,走了几步才回头看了一眼。   队员们还站在原地,脸上的亢奋和挑衅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愕然、恍然、以及……难以言喻的羞愧。   他们互相看了看,没人说话。   离开球场喧嚣,走向城堡的路上。   兴奋过后,疲惫感涌上来,但德拉科脑子里却异常清醒。   他侧过头,看着身边抱着维维恩、表情恢复浅笑的悲怆。   他忍不住开口询问:“我还以为……你一开始只是想激发他们的潜力,用羞辱逼他们拿出真本事,或者说…你真的有点生气了。”   他想起那些被迫穿上芭蕾舞裙在众人面前僵硬扭动的队员,嘴角抽了抽。   悲怆闻言微微偏了下头:“如果是这样,我就没必要设立那么羞辱人的惩罚了。”   “单纯的体罚或者关禁闭,效果可能更好。”   德拉科脚步停顿了片刻,目光注视着他:“所以……其实你一直是想让他们懂得合作?”   “故意激怒他们,让他们把对你的不满转化成……团队凝聚力?”   悲怆这次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正对着德拉科,怀里的维维恩发出细小的呼噜声。   他轻轻笑出声,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看不出来吗?”   德拉科盯着他看了几秒,老实摇头:“看不出来。”   他当时只觉得悲怆手段恶劣又独断,心里还隐隐为队员们抱过不平。   悲怆又笑了,这次笑意更深了些。   他没再解释,只是伸出手,拨开德拉科额前,尚未干透,有些挡视野的发丝。   “走吧,”他转过身,继续朝斯莱特林地窖的方向走去,“洗完澡该去准备思考一下该怎么办庆祝会了”   德拉科愣愣的跟着悲怆,抬手摸了摸刚刚被碰过的额发处。   ……   哈利还站在场地边,手里紧紧攥着他那把崭新的火弩箭。   伍德第一个走过来。   他脸上没有眼泪,虽然失落,但看得出来他打得还是很尽兴的。   他停在哈利面前,嘴唇翕动了几下,看着哈利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最终只是伸出一只手,重重的拍了拍哈利的肩膀。   安吉丽娜、凯蒂和艾丽娅互相搀扶着走过来。   安吉丽娜也拍了拍哈利的胳膊说:“不怪你,哈利,我们都尽力了。”   “是啊,谁知道斯莱特林那群人突然开始使用战术还…”凯蒂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不过我们打得很尽兴!就像在真正的国际赛事一样,你已经很好了,哈利。”艾丽娅试图让哈利振作起来,但显然效果不佳。   接着是韦斯莱双子凑了过来。   “打得够呛啊!”乔治嚷嚷着,“那群斯莱特林毒蛇跟打了鸡血似的。”   弗雷德站到哈利另一边,从鼻孔里哼出一口气:“特别是那个马尔福,最后那一下……梅林,他就不怕把扫帚掰断或者把自己甩出去?”   “他敢赌,”乔治接话,耸了耸肩,“而且赌赢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几个格兰芬多低年级学生垂头丧气的从看台上挪下来。   “别想了,冠军,”弗雷德拍了拍哈利的背开口安慰道,“一场比赛而已。”   “火弩箭手感棒极了,对吧?”乔治试图让话题轻松点。   哈利勉强扯了扯嘴角,点点头。   双胞胎又嘀咕了几句,几位球员对视一眼,决定让哈利独自冷静冷静。   人群渐渐散尽,球场越发空旷冷清。   “哈利!”   罗恩的声音由远及近,带着急促的喘息。   他冲到哈利面前,刹住脚步,上下打量着他,好像哈利不是输了比赛,而是刚从什么危险中脱身。   “嘿,听着,只是输掉一场比赛而已!”   “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还有机会!而且……”他语速飞快,急于安慰好友,“说真的,马尔福那家伙,每一次赢你不都是靠扫帚性能吗?”   “这次也是!火弩箭对火弩箭,他不过是更熟悉他那把罢了!要是你用熟了,肯定比他强!”   哈利转过头,看向罗恩。   罗恩脸上那为他抱不平的神色,让哈利心里暖了一下。但同时也让他更加清晰的意识到自己心里那份异样的感觉。   “不,罗恩,”哈利摇了摇头,再次望向斯莱特林离开的方向,“不是因为扫帚。”   罗恩困惑的眨眨眼:“什么?”   “德拉科·马尔福,”哈利慢吞吞的说着,“他现在是个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   “谁?!”   罗恩的声音猛的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仿佛哈利刚才说的是巨怪是个芭蕾舞天才一样。   “哈利,你……你是因为输了比赛太难过,脑子有点……那个了吗?”   “马尔福!我们的死对头!那个满口我爸爸,只会找茬、仗势欺人的家伙!”   “我知道他是我们的对头,”哈利打断罗恩,眉头微微皱起,但不是生气,更像是在努力理清自己的思绪,“但……对头,和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这两件事好像不冲突?”   罗恩张着嘴,看起来完全无法理解哈利的话,像是他的世界观被硬塞进了一个风格不同的小人。   “罗恩,你回想一下今天的比赛,斯莱特林整个队伍……和以前不一样了。”   罗恩听着,脸上的表情从困惑慢慢变成了将信将疑的纠结。   他挠了挠他火红的头发:“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不能老是带有色眼光看人了?哪怕是马尔福?”   “我觉得……至少在这次比赛上,不能。”哈利点了点头,语气认真。   “但是……那是马尔福!”罗恩就算是对罗尔改观也不太一定能对马尔福改观。   “嘿,罗恩,他早就没来找我们麻烦了,不是吗?”   “这难道不是因为他现在的心思全在罗尔身上?围着罗尔打转,像……嗯……”   罗恩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比喻。   “额……”哈利被噎了一下,“好像是这样……”   “对吧!”罗恩像是找到了支撑点,“所以马尔福可能还是那个讨厌的马尔福,只是暂时不来招惹我们了!”   这个说法让哈利忍不住想笑,但笑意很快又淡去。   他看着罗恩努力理解又难以接受的样子,知道一时半会儿很难说清自己心里那种微妙的变化。   “好吧,好吧,”罗恩见哈利不说话,叹了口气,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状,“我明白了,哈利·波特阁下决定成为圣人梅林了!”   他语气有点夸张,但下一刻补充道:“抱歉,我只是想让你开心一下……”   “不过我支持你,哈利,虽然我暂时还是觉得…嗯,但如果你觉得需要认真对付他,那我们就认真对付!”   哈利看着好友那副虽然我不懂但我挺你的样子,心里那点沉郁被冲散了不少。   他笑了笑,这次真诚了些:“谢了,罗恩。”   “谢什么,”罗恩嘟囔着,用胳膊肘碰了碰哈利,“走吧,快冻死了。”   两人转身,并肩走向格兰芬多塔楼的方向。   天色已经完全黑透,城堡的窗户透出温暖的灯光。 第119章 安详   “啊啊啊!!”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撕破了格兰芬多塔楼深夜的宁静。   紧接着肖像洞打开,从里面窜出两个跌跌撞撞、纠缠在一起的人影。   罗恩脸色煞白,眼睛瞪得溜圆,胳膊底下死死夹着还没完全清醒的哈利。   他根本没看路,凭着逃命的本能埋头猛冲   砰!一声闷响   他们迎面撞上了一个正要经过肖像洞口的人。   那一下撞得极狠。   罗恩和哈利被弹开,踉跄着摔倒在地,滚作一团。   而被他们撞到的那个人,显然更惨。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力撞得吧唧一下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哎哟!”罗恩捂着撞疼的地方,晕头转向。   “罗恩……怎么回事……”哈利被夹得差点喘不过气,这会儿坐在地上,眼镜歪斜,茫然的环顾四周。   肖像洞口开始接二连三地探出脑袋。   睡眼惺忪、头发乱糟糟的格兰芬多学生们,裹着睡衣,脸上带着被惊醒的困惑和听到惨叫后的惊疑不定。   弗雷德和乔治穿着条纹睡裤,他们两个光着上身,挤到了最前面。   “嘿!罗恩!”弗雷德的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发生了什么?!你叫得跟被巨怪踩了脚趾一样!”   罗恩喘着粗气,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顺手把还坐在地上的哈利也拽了起来。   “布莱克!!小天狼星·布莱克!他……他用刀!刺破了我的床帏!”   “哦!天呐,梅林啊!他就在那儿,瞪着眼睛,他还试图抓我!所以我才跑出来了!”   “布莱克?在塔楼里?”乔治的睡意瞬间全无,和弗雷德交换了一个眼神。   “罗恩……那哈利呢?”弗雷德指了指刚刚站稳、正在扶正眼镜的哈利,“布莱克是冲着你来的,你怎么把哈利也打包带出来了?”   罗恩的脸腾的一下红了,不知是急的还是窘的。   “哦……我当时没想太多!”他辩解道,声音小了点,“就……就顺手拉着哈利一起跑出来了!那种时候,谁还顾得上别的!”   哈利揉了揉被罗恩胳膊箍得生疼的肋骨,拍了拍罗恩的肩膀:“谢谢你,罗恩。”   “我看你是想抛弃我们所有人,只带着你的救世主好哥们儿逃跑呢!罗恩小宝贝儿!”乔治咧开嘴,试图用玩笑冲淡凝重的气氛。   “嘿,我不是!”罗恩急了,声音又拔高,“我是想跑去叫教授,再说了,布莱克追的是我!”   “他那个疯子应该不会盯上你们其他人……”   “那我们呢,罗恩?”西莫和迪安·也挤了出来,脸上带着后怕和一丝不满,“你光想着哈利,就把我们留在里面面对那个杀人犯?”   “拜托,西莫,”罗恩转向他们,试图解释,“他当时直接追着我出了房间!”   “我跑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他跟着冲出来了,他肯定只盯着我,不会去伤害留在房间里的人!”   “嗯,是的,”哈利点点头,补充道,“我也看到了,布莱克确实跟着罗恩冲出了寝室门。”   他的话增加了一些可信度,西莫和迪安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但恐惧并未散去。   “所有人都上楼去!”珀西的声音响起,试图掌控局面。   他匆匆从男生宿舍楼梯上下来,已经穿好了睡衣外套,胸前别着级长徽章,脸色也有些发白。   “珀西!布莱克!小天狼星·布莱克可拿着刀子在追我呢!”   罗恩看到哥哥,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但同时也因为珀西那副例行公事的态度而感到恼火。   “胡说,”珀西皱紧眉头,神色既惊讶又带着点不以为然,“你肯定是做噩梦了,罗恩。霍格沃茨很安全,布莱克不可能进……”   “我没有做噩梦,”罗恩气得跳脚,脸涨得通红,“哈利可以作证,我们都看到了!”   “他确实没有。”哈利立刻站到罗恩身边,语气坚定。   “够了!别说了!”珀西提高了音量,试图用级长的权威压过弟弟的激动,“你们该进来……”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下方传来。   麦格教授出现了,她穿着整齐的翠绿色晨衣,目光扫过混乱的走廊……   “韦斯莱先生!波特先生!还有你们所有人!”   “这是怎么回事?深更半夜在走廊喧哗?波特先生,韦斯莱先生,你们为什么穿着睡衣在外面?”   罗恩和哈利像找到了主心骨,几乎是同时开口:“教授!是小天狼星·布莱克!”   “他闯进了我们的寝室!用刀!”   他们的声音重叠在一起,急切又混乱。   珀西想插嘴:“教授,我认为罗恩可能只是……”   “安静,韦斯莱级长。”麦格教授严厉的看了珀西一眼,后者立刻闭上了嘴。   她的视线回到罗恩和哈利身上:“把话说清楚,慢慢说,你们看到了什么?在哪里?什么时候?”   罗恩吞咽了一下,在麦格教授镇定的目光下稍微平复了一点,慢吞吞的开始描述   哈利在一旁补充细节,确认罗恩的话。   麦格教授听着,脸色越来越凝重,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她转向卡多根爵士肖像。   “卡多根爵士,今晚,是否有任何人,用口令进入了格兰芬多塔楼?”   “当然有啊!尊贵的女士!他有整整一周的口令!”   “一周的口令?”麦格教授的声音陡然拔高,“谁?是谁泄露了一整周的口令?”   所有格兰芬多学生面面相觑,大部分人脸上是茫然和惊恐。   然而许多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投向了角落里纳威。   纳威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怕我又忘了……就写在一张纸条上……”   “然后弄丢了?”麦格教授的盯着纳威,胸口起伏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严厉至极的话。   “教授!”弗雷德突然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即将到来的风暴。   他伸手指向了走廊另一边,那个从刚才起就被所有人忽略的身影。   “我想……我们可能还有个更紧迫的问题。”弗雷德说,语气有点古怪。   所有人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齐刷刷的转了过去。   一抹不属于格兰芬多的银绿色…   悲怆颇为安详的躺在地上。   就在刚刚,他解决完申请的事情,正准备回地窖却被突如其来大运创飞了出去。   被创飞出去后,他只觉得眼前的一黑,脑袋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主视角断线。   此刻的悲怆全部意识都被挤到赫瑞西那去了,正在自己挖出来的地下室咆哮、宛如火龙般喷射怒火。   干?!他怎么这么倒霉!!走的好好的能被创飞出去!!   另一边,注意到他的双子正围着他。   “他看起来……”乔治凑近了些仔细观察着,语气惊叹,“快入土了。”   “是啊是啊!”弗雷德立刻接上,默契十足,“被一头愤怒的狮子和他的随身行李以逃命的速度迎面撞上!”   “还磕了后脑勺……我想他这个斯莱特林的书呆子小身板,绝对扛不住。”   说完,他咂咂嘴。   麦格教授倒吸一口凉气,显然才注意到这个多出来并且状况堪忧的斯莱特林学生。   她立刻大步走过去,蹲下身,先谨慎的没有移动悲怆,而是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又轻轻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   “他还活着,但昏迷了,”麦格教授抬起头,看向罗恩和哈利,“你们撞的?”   罗恩和哈利同时点头,脸上都浮现出愧疚和不安。   他们光顾着布莱克和争吵,完全忘了这个被他们撞飞的无辜学生。   “我……我们不是故意的,教授,”罗恩小声嘟囔着,“当时太黑了,我们只想着跑……”   麦格教授站起身,脸上表情复杂。   她挥了挥魔杖,一道光芒从杖尖射出,迅速消失在楼梯下方。   “波比马上就到,”她转向珀西和双胞胎,“珀西,你立刻护送所有学生回到公共休息室,清点人数,确保没有其他人受伤或失踪。”   “弗雷德,乔治,你们帮忙维持秩序,在得到进一步通知前,任何人不得离开公共休息室!”   她又看了一眼昏迷的悲怆,眉头紧锁:“至于小罗尔先生……”   “等他被送去医疗翼后,韦斯莱和波特先生,你们需要对此做出解释。现在,都回去!”   珀西立刻开始催促学生们返回肖像洞口,双胞胎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帮忙疏导。   哈利和罗恩顺着人群离开走廊。   “哈利……你说,这算是那个十三人的诅咒…”罗恩没有继续说下去。   哈利脸色一白:“很有可能…罗恩,很有可能…”   两个人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的坚定了内心的想法。 第120章 夺舍   校医院。   “第二次!小罗尔先生!”庞弗雷夫人中气十足的咆哮声在安静的校医院里回荡。   她手里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魔药瓶,快步走到床边,把碗往床头柜上重重一放,发出咚的一声。   “你是不是打定主意,每半个学期都要来我这里报到一次?!”   悲怆被她吼得缩了一下,慢慢抬起头,看向怒气冲冲的护士长。   “我……”他一脸无辜,刚想开口解释一下。   “别说话!”庞弗雷夫人打断他,用手指隔空点着他,“先把这碗药喝了!味道可能像腐烂的比比多味豆,但你必须一滴不剩地喝下去!”   她说完,狠狠瞪了悲怆一眼,又扫了一眼站在病床另一侧脸色同样不怎么好看的德拉科。   她哼了一声,转身风风火火的走向她的办公室。   德拉科一脸无语抱着双臂,站在悲怆床边。   谁能想到呢?昨天傍晚魁地奇比赛大获全胜,晚上他心情不错的早早休息。   结果一觉醒来,就听到走廊里议论纷纷,说什么格兰芬多塔楼遭袭,布莱克闯入,还有斯莱特林的悲怆·罗尔被撞进了医疗翼。   他当时都感觉梅林把他的脑子给夺走了!   放这家伙单独出去跟斯内普教授谈庆祝会申请就弄成这样!   “你……”德拉科磨了磨后槽牙,终于憋出一句,“可真行。”   “哈…”悲怆目移,拿去旁边的药,“我……当时困迷糊了没注意…”   要不是赫瑞西那里进行到重要部分,他绝对不可能失神被创飞!   可恶啊!又进来挨一顿批不说,赫瑞西那边还失败了!!啊啊啊!!   就在这时,校医院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两个身影磨磨蹭蹭的挪了进来,是哈利和罗恩。   他们两个看起来比病床上的悲怆还要紧张。   身上的校袍穿得整整齐齐,但口袋里显然空空荡荡,魔杖估计也妥善收好了,连哈利那头总是乱翘的头发今天似乎也被用力压平过。   他们走进来的样子小心翼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局促和不安,仿佛不是来探病,而是来面对危险至极的神奇动物。   庞弗雷夫人已经从办公室探出头看了一眼,见是他们,又缩了回去。   哈利和罗恩挪到离病床还有几步远的地方就停了下来。   悲怆默默抬起头,看向他们,没什么表情,只是那过白的脸色在阳光下显得有些透明。   德拉科立刻站直了身体,抱着的手臂放下,脸上那点复杂的情绪瞬间被充满防御性的不悦取代。   他的目光冷冷地扫过哈利和罗恩,语气硬邦邦的:“你们格兰芬多两个来这里干什么?看热闹?还是觉得昨晚没撞够?”   “额…道歉…”   哈利率先开口,声音还算镇定,但能听出里面的不自在。   他看了一眼病床上沉默的悲怆,又看向德拉科。   “我们是来道歉的。”   “是的…很抱歉,罗尔。”   罗恩跟着开口,声音比哈利低,脑袋也微微垂着,不敢去看德拉科,目光落在悲怆盖着的被子上。   “昨天晚上……我们不是故意的。当时太害怕了,没看路……撞飞了你,真的……很对不起。”   悲怆眯了眯眼睛,视线在哈利和罗恩脸上来回移动了一下。   不对劲,以他们的仇恨值不应该理所当然的认为他活该吗?   “你们两个不怀好心吧!”德拉科的警惕心瞬间拉满。   他上前半步,隐隐挡在悲怆床前一点点。尽管这个动作在医疗翼里显得有点多余。   “突然跑来道歉?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在哪里动了手脚?又想搞什么意外?”   “喂,马尔福!”罗恩被激怒了,他抬起头,脸涨红了,“我们又不是!”   他差点就要像往常一样跳起来反驳。但话到嘴边,似乎又硬生生忍住了。   哈利拉了一下罗恩的胳膊,示意他冷静。   哈利看向德拉科,语气比刚才更认真了一些:“马尔福,我们真的是来道歉的。”   “不管我们之间平时怎么样,但这次……确实是我们波及到了罗尔。”   “而且,我们都是霍格沃茨的学生,是同学,做了错事,差点害同学受伤,道歉是应该的。”   悲怆:“……”   更不对劲了。   什么叫我们都是同学?救世主超进化了吗?这不是后期救世主思想吗?被夺舍了?   罗恩在旁边努了努嘴,显然对哈利这种讲道理的说法不完全认同,或者单纯是对着马尔福低头让他憋屈。   但他最终也没再嚷嚷什么,只是别开了脸。   德拉科显然也被哈利这番话说得愣了一下。   他狐疑的上下打量着哈利,又看了看旁边虽然不服气但明显在克制的罗恩。   脸上的敌意稍微退去一点点,不过疑惑和戒备更重了。   他下意识的低头,看向床上的悲怆,想看看他的反应。   悲怆只是微微抬起眼,目光扫过哈利和罗恩,脸上没什么波澜。   他沉默了几秒钟,声音有些虚弱的开口:“我想我需要休息,波特,韦斯莱先生。”   罗恩似乎对这个结果有些……不满,或者说是错愕。   他张了张嘴,脸颊肌肉抽动了一下。   哈利反应更快一些。   他再次拉了拉罗恩的胳膊,对悲怆点了点头:“好的,罗尔,你好好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了。”   他又看了一眼脸色依旧不善的德拉科,没再多说,半拉半拽的把梗着脖子、还想说什么的罗恩带出了校医院。   门轻轻关上。   “真是有够奇怪的!”德拉科盯着关上的门,喃喃自语,“他们上次把你弄成那样都没来道过歉,这次居然一起来了?”   “还说什么都是同学?梅林的臭袜子!波特脑子里进了狐媚子吗?”   悲怆向后靠了靠,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也许是被你在球场上彻底打击到了,连带着对我这个顾问也不敢完全无视了?”   他给了个听起来合理的推测。   “嗯哼,”德拉科对这个解释似乎还算受用,但眉头依旧紧锁,“也有可能!不过你还是离他们远点比较好。”   “这次是撞飞,下次谁知道是什么,”他停顿了片刻,看向悲怆,语气又变得有些懊恼,“还有,真不应该让你单独行动!每一次,每一次你落单好像都会出事!”   “哈……”悲怆笑了一下,没多少笑意,“我也不清楚为什么……”   ……   另一边,被请出校医院的哈利和罗恩走在回格兰芬多塔楼的走廊上。   “天呐,他不接受?”罗恩踢了一下墙角并不存在的石子,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委屈,“我们都亲自去道歉了!”   “态度……也算可以了吧?至少没跟他吵起来!”   “罗恩,”哈利拉着他,免得他真的去踹墙壁,无奈的解释道,“他也没有必须接受的理由啊。”   “我们和他……本来就不是朋友,甚至算是对头,道歉是我们觉得该做的,但接不接受,是他的权利。”   “虽然确实是这样的……”罗恩嘟囔着,但脸上的表情明显写着我还是觉得别扭这几个字,“但是我们道歉了!马尔福还那副样子!好像我们要毒死他似的!”   “道歉接受不接受是他的事情,罗恩,”哈利停下脚步看着罗恩,语气认真起来,“早上赫敏跟你说的那些话,你是不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   “你想想,如果他或者马尔福家揪着这件事不放,说我们格兰芬多故意伤害同学……而我们又没有道歉,我们是不是就有大麻烦了?”   哈利昨晚几乎没怎么睡,除了后怕,就是和赫敏讨论这件事。   今天早上在公共休息室,赫敏又拉着他和罗恩分析了一遍。   赫敏说得对,有时候做事不能光凭一时意气。尤其是涉及这种可能上升到学院冲突和人身伤害的事件。   主动道歉至少表明了态度,占据了道德上的主动。   至于对方接不接受,那是另一回事。   虽然说他们要真的揪着不放…这点道德主动几乎没什么鸟用,但有总比没有好。   罗恩一听到赫敏的名字,脸上的表情就更别扭了。   毕竟,赫敏那只屎黄色大猫不久前刚刚吃掉了他的宠物老鼠斑斑。   虽然斑斑最近老是病恹恹的还掉了毛,但那是他的老鼠!   因为这个,他和赫敏陷入了冷战。   “好吧……”罗恩撇了撇嘴,声音小了下去,“你的意思……的确有那么点道理。”   “我可不想因为这个被麦格教授罚写一篇三英尺长的论文。”   哈利看着他终于想通一点的样子,松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快午饭了。” 第121章 绝不退让   布莱克闯入格兰芬多男生宿舍,用刀刺破罗恩床帏的消息以极快的速度席卷全校。   谣言和添油加醋的版本在每个角落飞速传播。   有人说布莱克差点割断了罗恩的喉咙。有人说他在墙上用血写下了威胁哈利的话,还有人说看到布莱克像蝙蝠一样倒挂在塔楼窗外,对着月亮嚎叫。   恐惧再一次蔓延,与二年级极为相似。   低年级学生吓得不敢独自上厕所,高年级学生也变得神经紧张,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引来他们的警惕。   霍格沃茨最近几年经历的有些太多了…让学生们对这种事件极为紧张。   这个消息显然也以最快速度传递到了魔法部。   就在事件发生后的第三天上午,福吉出现在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   他脸上那种和事佬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愤怒和焦虑。   “阿不思,这太不像话了,太不像话了!”福吉几乎没有寒暄,一进门就挥舞着他那顶圆顶礼帽,声音尖锐,“就在霍格沃茨学生的床头,拿着刀,意图杀死一个学生!”   “这简直是挑衅,是对魔法部、对法律、对整个巫师界的挑衅!”   邓布利多坐在他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双手指尖相对,放在下巴前,眼神凝重。   “康奈利,我理解你的担忧。”   “我们所有人,都不希望看到任何学生受到伤害。昨晚的事件是一个严重的警示。”   “警示?这已经是灾难了!”福吉用力把帽子按在办公桌上,发出啪的一声,“我早说过!早就说过!”   “就应该让摄魂怪进入城堡内部协助巡逻,把它们拦在场地外面有什么用?!”   “霍格沃茨太大了!光靠教授和那些盔甲、画像,根本防不住一个发了疯、想要复仇的布莱克!”   提到摄魂怪这个词的瞬间,邓布利多眼中的凝重消散。   他缓缓站起身,平时总是微微驼着的背脊挺直了。   “不,康奈利。”邓布利多的声音不再温和,“这一点,我绝不会让步。”   “让摄魂怪进入霍格沃茨城堡内部巡逻,这个提议,永远不可能。”   他的目光直视着福吉,句句透着严肃:“那些生物出现在孩子们学习的地方,就相当于把霍格沃茨变成了阿兹卡班的前厅!”   “它们会吸走希望,吸走快乐,吸走所有美好的情感。”   “城堡将不再是一个庇护所,而是一个精神的牢笼,我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福吉被邓布利多罕见的强硬态度和那眼神中的冷意震得后退了半步,脸涨得更红了,像是随时要爆炸。   他喘着粗气:“那……那只是暂时的!权宜之计!为了抓住小天狼星这个极度危险的逃犯!”   “有他在城堡里游荡,学生们更危险!难道要等到下一个学生的床帏被刺破,或者更糟的事情发生吗?!”   “守护学生的安全,是霍格沃茨教职员工的职责,”邓布利多毫不退让,“我们会加强巡逻,调整防护魔法,利用一切不会伤害到学生身心健康的手段。”   “但摄魂怪,绝不在考虑范围之内,这一点,没有商量的余地,康奈利。”   福吉的胸膛剧烈起伏,手指着邓布利多,似乎想咆哮,想搬出魔法部长的权威。   但当他撞上邓布利多那双眼睛时,那股气势莫名地泄了下去。   他知道,在这个问题上,眼前这位老人有着不可动摇的底线。   强行推行只会引发更激烈的对抗,甚至可能让这位当代最伟大的巫师与魔法部彻底决裂。   忽然,福吉脸上那种暴怒的红色潮水般褪去,他眨了眨那双小眼睛,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结,清了清嗓子,语气忽然变得平缓。   “好吧,阿不思,”福吉边说着,边捡起了自己的帽子,拍打了几下并不存在的灰尘,“我尊重你对教育环境的坚持,不让摄魂怪进来,也可以。”   邓布利多看着他,没有接话,等待下文。   福吉戴上帽子,调整了一下角度,继续说:“但是,你也不能总让你的教师们疲于奔命。”   “既要上课,又要巡逻,还要照顾受了惊吓的学生,这对教学质量可没什么好处,对吧?霍格沃茨的教授们已经很辛苦了。”   他用余光观察着邓布利多的表情,然后抛出了真正的打算:“所以,我决定从部里派一位……空闲的编外巫师过来。”   “临时增援,协助霍格沃茨的安保工作。直到布莱克被抓获,或者威胁解除。”   “你放心,阿不思,这位巫师绝对靠谱,能力出众,背景也很干净。”   “只是我们是暂时合作,以及他的身份并不能放任他加入傲罗队伍,但绝对值得信赖。”   邓布利多沉默地看着福吉。   他太了解这位部长了。   福吉退缩了,但绝不肯空手而归,他需要向公众展示魔法部采取了有力行动。   派一个编外巫师,既能绕过邓布利多对摄魂怪的禁令,又能安插一个魔法部的人进入霍格沃茨。   还能顺便监视一下学校的动态,至少福吉可能是这么想的。   他知道,如果再拒绝,福吉很可能会用更麻烦的方式闹起来。   片刻的权衡利弊下,邓布利多缓缓点了点头,脸上恢复了温和:“好吧,康奈利,既然是你亲自推荐的人选……霍格沃茨欢迎任何真诚想要保护它的人。”   福吉脸上露出一个如释重负又带着点得逞意味的笑容:“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会同意的!”   “那么,我尽快安排他过来,细节他会直接和你沟通。”   他迫不及待地转身,好像生怕邓布利多反悔,匆匆离开了校长办公室。   邓布利多站在原地,看着福吉消失的旋转楼梯,目光深邃。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城堡场地和黑湖。   派来的会是谁?   福吉手里什么时候有了一个能力出众、背景干净又恰好空闲的编外巫师,哪怕只是临时合作……   这个时机,未免有些巧合。   不过隐约间,邓布利多似乎能猜到一星半点。 第122章 快结束了   当晚,校长办公室。   邓布利多正在批阅一份报告,壁炉里原本稳定的火焰忽然轰一声蹿高。   火光骤亮骤熄。   收敛的瞬间,一个高瘦的身影已经站在了壁炉前的地毯上,仿佛他本就站在那里。   火焰的余烬在他肩头跳跃了几下,化作几点火星,悄然湮灭。   来人穿着一身黑色燕尾服,内搭暗紫色的丝绒马甲,领口系着同色系的领结。   衣着风格低调中透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华丽,与他略显苍白瘦削的面容形成某种奇异的反差。   他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不大的皮质行李箱。   “晚上好。”   来人开口,声音悦耳,语调从容不迫,礼数周全得无可挑剔。   他的嘴角天生微微上扬,即使不笑时也仿佛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这让他看起来颇为亲切。   “伟大的白巫师,霍格沃茨的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先生。很荣幸能亲身拜访这座传奇的城堡。”   邓布利多已经从书桌后站起身,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   他绕过书桌,走上前几步:“哦,赫瑞西先生,真没想到,福吉部长提到的可靠人选,竟然是你。”   邓布利多的目光不失礼貌的扫视对方。   近来在魔法商业圈崭露头角的新星。   关于他的来历众说纷纭,但普遍认为他是一位实力不俗、背景神秘、专注于魔法物品贸易和投资的巫师。   “世事难料,不是吗?”赫瑞西微笑着,将行李箱轻轻放在脚边,动作优雅,“福吉部长委托我临时担任霍格沃茨的安全顾问,协助处理那位……嗯,不太受欢迎的访客带来的麻烦。”   “我想,具体的职责和时限,部长应该已经和您沟通过了?”   “当然,”邓布利多点点头,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自己也坐回原位,“福吉提到,你或许会待到学期结束,或者……直到布莱克被抓住为止。”   “霍格沃茨欢迎你的到来,赫瑞西先生。既然福吉已经为你安排了具体工作,我想我这个老头子就不再多加干涉了,相信你的专业能力。”   他停顿片刻,语气变得更加随和,甚至带上老年人般的絮叨:“不过,关于你的住宿问题,恐怕得麻烦我们的副校长麦格教授带你前去了。”   “请原谅,人老了,精力实在比不上你们年轻人,城堡里那些楼梯对我来说,已经算是一场小小的冒险了。”   赫瑞西在邓布利多对面的扶手椅上坐下,姿态放松。   他闻言,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微微颔首:“您太谦虚了,校长先生。”   “在我看来,您的心态远比许多年轻人都要活跃和开放,真正的年轻,在于思想,而非年岁。”   “是吗是吗……”邓布利多摸着自己长长的银白色胡须,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捉摸的光,呵呵笑了起来,“我也是这么认为的,看来我们在这点上颇有共识。”   “此外,”赫瑞西接着说道,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聊天气,“希望您不介意我在完成例行巡视工作之余,偶尔在城堡里……随意走走看看。”   “这座拥有千年历史的古老城堡,对我这样一个初来乍到的外乡人来说,吸引力实在难以抗拒。当然,我保证不会打扰正常的教学秩序。”   邓布利多看着他那双瞳孔占比较大的眼睛,脸上的笑容未变:“当然不介意,赫瑞西先生。”   “实际上,你的巡逻任务本身,就包含了在城堡各处走走看看。”   “只不过,”他眨了眨眼,用一种提醒顽皮孩子的口吻说道,“要小心我们的楼梯,它们有时候会自己改变方向,甚至……嗯,有点小小的脾气。”   “是吗?!”赫瑞西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谜题,脸上露出了好奇,“会自己动的楼梯?我想我会非常期待亲眼领教一下。”   有那么一瞬间,邓布利多看着赫瑞西脸上的表情,以及那双在阴影中轮廓略显特殊的眼睛,思绪似乎飘远了一瞬。   他感觉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但那感觉稍纵即逝,快得无法把握。   “那么,邓布利多校长,”赫瑞西适当开口,打断了这短暂的沉默,他重新提起行李箱,站起身,“如果方便的话,我现在可以去看看我的临时住所了吗?”   “长途旅行加上初次到访的兴奋,确实让人有些疲惫了。”   “当然,”邓布利多也站起来,微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麦格教授应该已经在门口等候了。祝你今晚休息愉快,赫瑞西先生。”   “感谢您的款待,校长先生。”赫瑞西再次微微鞠躬,而后转身提着行李箱,不紧不慢的走向离开校长办公室的门。   大门无声的打开,又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邓布利多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坐回去。   他的视线似乎不经意地扫过赫瑞西刚刚坐过的椅子,又落到壁炉里重新恢复平静的火焰上,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胡须尖端。   福克斯在栖枝上动了动,发出一声轻柔的啼叫。   几秒钟后,邓布利多才慢慢踱回书桌后,重新拿起那份报告,但目光却没有落在羊皮纸上。   门外,旋转楼梯的顶端,麦格教授果然已经等在那里。   她穿着深绿色长袍,表情严肃而认真,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警惕。   “赫瑞西先生?”   “麦格教授,久仰,”赫瑞西微笑着点头致意,态度恭敬而不卑微,“这么晚还麻烦您,实在过意不去。”   “职责所在,”麦格教授简洁的回答,转身开始带路,“请跟我来,你的临时宿舍安排在四楼,靠近城堡东翼的一个空房间,还算安静。”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赫瑞西跟上她的步伐,两人一前一后,脚步声在空旷的石头走廊里回响。   他边走边状似随意地打量着走廊两侧的铠甲和挂毯,语气轻松。   “这座城堡比我想象的还要宏伟,能在这里短暂停留,真是我的荣幸。”   “希望你在停留时间能品味到她的美丽。”   “当然当然,到时候或许会麻烦您解答我些许问题,教授。”赫瑞西友善的冲她眨眨眼睛。   “我想我会很乐意。”麦格教授目不斜视。   赫瑞西没在说话了,他哼着不着调的歌,笑意加深了些许。   快了…就快结束了… 第123章 粪弹   清晨的礼堂   “什么?!哦天啊,你疯了吗德拉科!”潘西的声音陡然拔高。   她手里的银叉子当啷一声掉在盘子里,引得附近几个斯莱特林学生侧目。   “明明不久前小天狼星才闯进宿舍拿刀划破了韦斯莱的床帏!你们现在却要去……”   “潘西,低声点。”   德拉科皱了皱眉,伸长手臂,隔着坐在中间的悲怆,一把将潘西按回座位上。   “你想让整个礼堂都知道吗?”   潘西被他按得坐了回去,胸脯因为激动起伏着。   她深吸一口气,凑近桌子,声音压低:“你们还要去那个闹鬼的尖叫棚屋冒险?”   “不是冒险,帕金森,”坐在两人中间的悲怆插了一句,“是去看看,仅此而已,霍格莫特周末,总得找点地方消磨时间。”   “没错,”德拉科立刻接上,下巴微微扬起,“而且不止我们两个,还有高尔和克拉布。”   他指了指长桌另一端正埋头对付一堆熏肉的两个大块头。   潘西的视线扫过高尔和克拉布,又转回德拉科和悲怆脸上,沉默了。   她精致的眉毛拧在一起,嘴唇抿得紧紧的。   她知道,当德拉科用这种语气说话,还拉上了他那两个跟班以及旁边这个看似无害实则决定性的悲怆时,事情基本就定下了。   “你也来吧,潘西,”德拉科见她不说话,语气稍微放软了一点,眼睛里闪过一丝怂恿,“有悲怆在,没什么好怕的。”   他似乎觉得这还不够有说服力,又补充了一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炫耀。   “当然,还有我的呼神护卫!”   潘西没理会他关于守护神的炫耀,而是把目光投向悲怆,带着明显的不赞同:“你就这么看着他胡闹吗?罗尔?”   悲怆终于拿起餐巾擦了擦手指转向潘西。   “哎,你别看他,就是他提议的!”德拉科插了一句。   潘西一脸诧异,随后在悲怆略带笑意的目光中挫败的叹了口气。   “好吧,好吧!”她拿起叉子,用力戳了一下盘子里已经冷掉的香肠,自暴自弃道,“既然你一定要去……那我也得跟着你们一起去!”   “总不能让你一个人……我是说,你们几个人去冒险!”   她飞快的纠正了一下措辞,但心里想的却是……   德拉科这个冲动的性子,加上悲怆那出了名的运气,总得有个清醒点的人跟着,防止事情滑向不可控的深渊。   指望高尔和克拉布?还不如指望巨怪能跳芭蕾。   “那就说定了!”德拉科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笑容,显然对这次计划中的探险充满了期待,甚至忽略了潘西语气里的勉强。   于是,在前往村子的学生队伍里,就多了这么一组略显奇特的斯莱特林小队。   他们五人在霍格莫特例行公事般的逛了逛。   然后,德拉科就迫不及待的将队伍带向了通往尖叫棚屋的那条上坡小路。   天气不错,但初春的风吹在裸露的皮肤上还是有点冷。   小路越来越陡,没过多久,潘西就开始喘气。   她今天为了搭配新买的发饰,穿了一双有点跟的小靴子,实在不适合爬山。   “等等……德拉科……慢点……”潘西扶着旁边一棵粗糙的树干,气息不匀。   走在前面的德拉科闻言放慢了一点脚步,但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正回头,眉飞色舞的说着话,话题已经转到了别处:“应该很快就能收到我爸爸的回信了,关于那头有翼兽的听证会。”   “哼,还是让那只弄伤你的有翼兽逍遥了这么久,真是便宜它了。”   悲怆走在德拉科侧后方一点的位置,闻言接了一句,声音平静:“谢谢你,德拉科,一直为这件事费心。”   与此同时,他极其自然的伸出手,扶了一把差点被树根绊倒的潘西。   潘西借着他的力道站稳,飞快的瞥了他一眼,低声道了句谢,声音闷闷的。   “你可是我的朋友!”德拉科回答得毫不犹豫,似乎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他甚至因为这件事即将解决而显得神采奕奕。   他转过身,继续向上爬了几步,视线越过前方。   随后,他的声音和脚步同时顿住了。   空地的另一头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火红色的头发,正背对着他们,似乎在研究棚屋的什么东西。   是罗恩。   德拉科脸上那点轻松和兴奋瞬间消失。   他抬高下巴,用充满讥诮的声音开口:“哦,看看这是谁,韦斯莱?你一个人在这种地方做什么?”   罗恩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猛的转过身。   当他看到德拉科,以及后面陆续走上空地的悲怆、潘西等人时,脸上的表情立刻从惊讶变成了紧张。   他的目光在悲怆身上停留了一瞬,脚下意识的向后挪了小半步。   悲怆:“……”   干!嫌弃得这么明显?上次校医院的道歉果然只是形势所迫吧?   德拉科显然也注意到了罗恩的反应,但他误会了方向。   他嗤笑一声,目光瞥了一眼罗恩身后棚屋,继续用那种令人讨厌的语调说:“怎么?来参观你未来的家?这破棚屋确实挺配你们家的,呵呵。”   若是往常,这种涉及家庭的讽刺早就让罗恩跳起来了。   但今天,罗恩的注意力似乎更多在悲怆身上,没立刻回嘴。   潘西这时候也喘匀了气,走到德拉科身边。   她看到罗恩吃瘪,立刻找回了点斯莱特林的优越感,帮着腔道:“哦,可怜的韦斯莱,一个人孤零零在这里。”   “你的万事通小姐和大难不死的男孩好哥们儿呢?怎么没陪你一起?”   她故意用了那种夸张的同情语气,随后恍然大悟道:“啊,差点忘了,他可没有家长签名的许可表,来不了霍格莫特,对吧?啧啧,真遗憾。”   她的话音刚落,悲怆已经拔出了魔杖。   轻微的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被刺到痛处的救世主显然不是那么好惹的,即使他经历过一次思想超进化。   悲怆抬起魔杖,目光流转。   紧接着一团拳头大小的东西朝着他们飞来。   悲怆和那东西对上目光时,脸色瞬间白了。   不是吓的,是生理性的恶心反胃。   他还以为会是原著里的泥巴,谁知道甜蜜的是粪弹啊啊啊!!   “盔甲护身!”   他的反应快得惊人,一道无形的屏障在他们面前迅速展开。   砰!   粪弹结结实实的撞在屏障上,炸开一团更加浓郁的污秽烟雾。   屏障挡住了大部分固体秽物,但那堪称生化武器的恶臭却在瞬间弥漫开来。   “呕!”   “咳咳咳!梅林啊!”   “什么鬼东西!”   此起彼伏的干呕和咳嗽声立刻响起。   德拉科和潘西首当其冲,哪怕有屏障挡了一下,那味道也熏得他们眼前发黑,胃里翻江倒海。   高尔和克拉布的反应慢半拍,等他们闻到味道,两张胖脸已经皱成了包子,也开始发出难受的哼哼声。   连始作俑者的同谋,罗恩也因为离得太近被逸散的臭气冲得脸皱成了一团,差点真的吐出来。   他显然也没料到这生化武器的杀伤范围如此不分敌我。   这的确是一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妙计。 第124章 被抓到了   悲怆强忍着喉咙的不适,魔杖迅速挥动:“旋风扫净!”   “旋风扫净!”   好几道强劲的清洁旋风被他召唤出来,卷向那团扩散的臭气烟雾,试图将它们驱散。   咒语起了作用,令人窒息的恶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吹散。   新鲜的空气重新灌入肺部,所有人都大口喘息起来,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然而,悲怆释放的范围颇大的旋风咒,产生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其中一股气流无意间掀开了哈利的隐身衣,露出了半个身体。   潘西刚好面对着那个方向,喘过气抬头时对上了哈利半隐半现的身影。   “啊!”   她尖叫了一声。   悲怆在潘西声音响起后收起了魔杖,手一伸。   左手一把抓住潘西的手臂,右手攥住了旁边还在捂着胸口顺气的德拉科的手腕。   “跑啊!”   他需要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虽然空气得到了些许净化,但很只是些许。   在待下去他怕他把昨天早餐给吐出来。   同时,砰砰两声。   他抬脚踹在前面的高尔和克拉布那结实的臀部上,提醒他们别傻站着。   两个大块头被踹得同时向前一个趔趄,从干呕和茫然中惊醒。   两个人像两个皮球一样跟在悲怆后面。   那么有人就要问了!至于为什么不直接拉高尔和克拉布,是不是薄情寡义!?   废话啊!潘西和德拉科的体重加起来可能都没高尔或克拉布一个人重!   那种情况下去拉那两个实心秤砣?   怕不是要上演一场试图拖动两座肉山未果反被带倒的滑稽戏码。   一行人以与来时截然不同的速度,狼狈的消失在下山小路的树丛之后。   空地上,只留下渐渐平息的臭气余韵,以及刚刚显形、脸色变幻不定的哈利。   罗恩还在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又觉得出了一口恶气。   罗恩突然意识到什么,尖声道:“不对!哈利,他们绝对会去告诉斯内普!去!快回去!”   哈利恍然大悟,快速说了一句:“再见罗恩!”   他快要被这可能吓得魂飞魄散了,裹紧隐身衣,快步离开。   ……   那边的五个人,一直跑到通往霍格莫特村的主路岔口,确认后面没有人追来,才终于停下。   悲怆燃尽了。   他松开拽着德拉科和潘西的手,向前踉跄两步,双手撑住膝盖,弯下腰,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哈……哈……我……看到了!”   潘西第二个缓过劲来,她扶着旁边一块路标石柱,胸口剧烈起伏,但声音明显兴奋的不得了。   “该死的波特!他就在那里!他居然偷溜出来了!他没有许可!”   德拉科的状态比他们两个都好些,只是脸颊泛红,呼吸急促。   他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刚才被粪弹袭击的恶心和狼狈一扫而空。   “真的?!”德拉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我们该立刻去告诉院长!让斯内普教授去抓!”   “破特私自离开霍格莫特,潜入禁地,还用……用那种恶心的东西袭击同学!格兰芬多这次绝对会被扣到地心去!”   学院杯!闪闪发光的学院杯!   如果格兰芬多因为波特的违规行为被扣掉一大笔分数……   那么目前因为魁地奇胜利而领先的斯莱特林,优势将无可撼动!   德拉科仿佛已经看到了银绿色的绸缎再次覆盖在奖杯上的景象。   这个念头让他热血上涌。   他一把抓住旁边还在喘气的悲怆的胳膊,拽着就往城堡方向跑。   “走!现在就去告诉斯内普教授!”   悲怆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肺里的空气被压榨得所剩无几,他的声音虚弱得发飘:“慢……慢点……德拉科……”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从嘴里飘出去了。   体谅一下他本就短得可怜的体力条行不行?   “哎!你们等等我!!”   潘西见状,也顾不上淑女风范和脚上那双不太合时宜的靴子了,提着袍子下摆,咬牙追了上去。   告状这种能让格兰芬多吃瘪,她可不能错过!   落在最后的高尔和克拉布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又看了看前面已经跑出一段距离的三人,以及那条漫长陡峭的回城堡的路。   两个大块头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放弃。   他们一屁股坐在路边的石墩上,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决定先休息够了再慢慢溜达回去。   ……   哈利惴惴不安的沿着地道全速狂奔,他将隐身衣夹在胳膊窝下。   刚刚罗恩提醒他该快点回去,他着急忙慌的跑回了蜂蜜公爵糖果店,来到了秘密通道。   马尔福先到,他找老师要花多长时间?   哈利不敢放慢脚步,一直跑到石头滑道跟前。   将隐身衣藏在一个黑暗的角落,他开始尽快往上爬。   到了女巫的驼背里,用魔杖敲了敲它。   他把脑袋伸到外面,然后整个身体爬了出来,女巫的驼背关上了。   哈利刚从雕像后跳出来,就听到疾速的脚步声正在临近。   是斯内普,他正在朝着哈利走来。   完了。哈利绝望的想。他怎么会这么快?!   “原来如此……”斯内普带着一种压抑的得意神情。   哈利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无辜一点。但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可疑。   脸上满是汗水,手上全是泥泞,于是他忙把手插进口袋里。   “马尔福先生和帕金森小姐刚才急匆匆的来找过我。”   斯内普盯着哈利,慢条斯理的开口,似乎想就地将哈利处决了。   “他们讲了一个……非常有趣的故事,波特。”   哈利的心脏紧张的砰砰砰直跳。   “他们告诉我,”斯内普向前逼近一步,“他们在尖叫棚屋附近,遇到了韦斯莱,看起来形单影只。”   “然后一个粪弹砸中了他们一行人,多么……粗俗的问候方式,不是吗?”   “真……真的吗,教授?”哈利干巴巴的反问,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惊讶。   斯内普发出冷冰冰的哼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继续用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语调说:“然后,帕金森小姐声称,她看到了一个更加……奇异的景象。”   “让我想想,她是怎么说的来着?”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回忆,然后低低的笑出了声,“呵呵……她说,她看到了哈利·波特的半边身体,凭空出现在尖叫棚屋。”   “波特,对此,你有什么……合理的解释吗?” 第125章 总不会太差吧?   “我想……他们可能需要去庞弗雷夫人那里检查一下脑袋,教授。”哈利硬着头皮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斯内普的眼睛眯了起来,显然对这个回答极度不满。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马上就要说出一长串的刻薄话语。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啊!斯内普教授!您在这呢?”   一道的男声从走廊的另一头传来,打破了这里令人窒息的压抑气氛。   这个声音响起的瞬间,斯内普那阴沉而得意的表情骤然一变,而后脸色瞬间变绿。   他用那双黑眼睛狠狠剜了哈利一眼,压低声音,警告道:“这事没完,波特,我们之后再来……算账。”   说完,他甚至不等哈利做出任何反应,一甩黑袍,迅速消失在拐角处。   仿佛那个声音是什么洪水猛兽。   哈利呆立在原地,心脏还在狂跳,劫后余生的感觉和茫然同时涌了上来。   他顺着声音望去。   只见一个高瘦的身影从走廊那头探出头来。   来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他左右看了看,没发现斯内普的身影,有些遗憾的耸了耸肩:“啊,原来是我看错了吗?”   他的目光落在一旁呆站着的哈利身上,那双瞳孔略大的眼睛里立刻浮现出友善的好奇。   他几步走了过来,微微弯腰,让自己与哈利的视线持平。   “Hi,小巫师。我的名字叫赫瑞西,是魔法部临时派来协助霍格沃茨安全事务的临时帮手。”   哈利看着眼前这张温和带笑的脸,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点。   随之而来的是对这位突然出现的先生的无比感激。虽然对方可能根本不知道他无意中帮自己解了多大的围。   “哦!我……我听说过您!”哈利脱口而出。   他想起罗恩之前确实提起过,珀西被一个叫赫瑞西的投资人赞助了一大笔加隆。   珀西为此得意了很久,没少在家里炫耀。   “非常感谢您,先生,我是哈利·波特。”哈利语气真诚。   “谢?不用谢不用谢!”赫瑞西摆摆手,笑容更加亲切,“我什么都没做呀,哈利……嗯,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当然可以,先生。”哈利点点头,感觉这位赫瑞西先生比大多数成年巫师都要平易近人。   “那么,哈利,”赫瑞西眨了眨眼,压低声音,像是分享一个小秘密,“你刚才……看到斯内普教授了吗?”   哈利想到斯内普刚才那副避之不及的模样,心里不由得起来点恶趣味。   他指了指斯内普消失的那个方向,语气肯定:“当然,先生,斯内普教授往那边去了,走得挺急的。”   “非常感谢!”赫瑞西看起来很高兴得到了指引。   他刚准备抬脚往那个方向走,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下动作。   他转身在身上的口袋里摸索了一下,然后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哈利。   哈利接过来,仔细看了看。   那是一块大约拇指指甲盖大小、薄薄的、椭圆形的玉石片。   颜色是浅灰白色,表面光滑,没有任何花纹或标记,看起来普普通通。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这是什么,赫瑞西热情洋溢的解释起来:“这是一个单向的简易通讯设备,没什么复杂的魔法,就是一点炼金术的小玩意。”   “如果你遇到什么麻烦……比如像今天这样,在城堡某个偏僻角落,或者在外面感觉自己可能不安全的时候,捏碎它,我就能大致感应到你的位置。”   他停顿片刻,看着哈利还有些茫然的脸,继续笑着说:“事实上,哈利,我看得出来,你绝对是那种好奇心旺盛、精力充沛、喜欢探索城堡每一个角落的孩子!”   “这没什么不好的!这是年轻人的天性,是冒险精神!我年轻时候也这样。”   他眨眨眼,显得很理解。   “但是,”他的语气稍微严肃了一点点,但依旧温和,“毕竟现在情况特殊,小天狼星还在外面游荡,甚至可能潜伏在附近。”   “作为魔法部派来的人,保障在校学生的安全是我的首要职责。所以我就琢磨着,做了这么个小东西。”   他指了指哈利手里的玉片:“随身带着,万一,我是说万一,你觉得需要帮助,又找不到教授或其他级长,就用它。”   “当然,我更希望它永远只是你口袋里一件不起眼的小装饰品。”   他笑容诚恳的看着哈利:“如果你愿意的话,请收下吧。”   哈利原本拿着那玉片还有些犹豫。   这东西听起来有点像是监视或者追踪器?   但赫瑞西的解释合情合理,语气真诚。   而且他刚刚才无意中帮自己摆脱了斯内普的刁难,再加上罗恩说过他赞助了珀西……   珀西虽然有时候讨人厌,但毕竟是格兰芬多的级长,被他认可的人……   而且哈利不得不承认,想到斯内普刚才对赫瑞西唯恐避之不及的态度。   他心里就莫名的对这位先生多了几分好感和信任。   能让斯内普吃瘪的人,总不会太差吧?   “谢谢您,赫瑞西先生。”哈利不再犹豫,将玉片放进口袋里   “哦!明智的选择!”赫瑞西看起来非常高兴,甚至拍了拍手,脸上神采奕奕,“那么,我就不打扰你了,哈利。”   “记住,注意安全,但也别让恐惧束缚了你的脚步!下次再见!”   他朝哈利挥挥手,然后转身,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斯内普消失的方向走去,很快也消失在走廊拐角。   哈利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   直到那身影完全不见,才舒了一口气,感觉今天真是过得惊心动魄。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玉片,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安心了一点。   虽然经历了一场惊吓和狼狈的逃亡,但最终似乎结果还不算太坏?   他没有看到的是,在走廊拐角另一侧,刚刚转过弯的赫瑞西那脸上那热情洋溢、平易近人的笑容瞬间变得难以琢磨。   赫瑞西脚步未停,继续向前走去,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自己另一只手的指关节,眼神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幽深。 第126章 看夕阳   魁地奇杯毫无悬念的被打上了斯莱特林的标记,银绿色的绸缎在烛光下微微反光。   弗林特代表球队上去领奖时,脚步都有些发飘,脸上是巨大喜悦和如释重负的空白。   其他队员站在下面,互相用胳膊肘撞来撞去,咧着嘴,笑容真切。   连平时最不服管的蒙太,此刻看向观众席某处时,眼神里也少了些挑衅,多了点复杂的东西。   这胜利来得并不意外。   在赢下对格兰芬多那关键一战后,悲怆就干脆地取消了那个穿芭蕾舞裙跳天鹅湖的惩罚,也不再每天出现在训练场指手画脚。   他甚至对弗林特以及沃林顿说:“你们已经知道该怎么赢了。剩下的,是你们自己的比赛。”   话是这么说,但斯莱特林队在后续的训练和比赛里,那种被强行拧合过一次的默契,并没有完全消散。   弗林特依旧粗野,但骂人的时候开始会连带指出补救跑位;   德里克和博尔击出的游走球,更多时候是冲着干扰对手战术,而非单纯泄愤;   就连布莱奇守门时,也开始习惯性瞥一眼追球手们的大致位置。   他们或许不喜欢那个顾问,但不可否认,他硬塞给他们的那套关于配合的理念,早就深扎他们的内心。   紧接着就是期末考试。   城堡里的气氛从胜利的狂欢迅速切换到紧张的备考。   悲怆依旧选了全部科目参考……除了占卜。   哪怕有些课他根本没去上过几节,没人知道他敢这么做,不少人正紧紧盯着他试图看他出糗。   但悲怆鸟都不鸟他们,而且是稳如泰山的赶考试。   考试周结束终于结束。   晚饭后,斯莱特林地窖公共休息室比平时喧闹。   大家都在讨论回家的行程、暑假的聚会,或者单纯享受着考完试后无所事事的惬意。   悲怆走到坐在壁炉边沙发上、正有一搭没一搭拨弄着维维恩,蒲绒绒似乎又圆了一圈。   “德拉科,”他抬头看向德拉科,轻声道,“可以陪我去黑湖边走走?”   德拉科抬起头,目光疑惑:“现在?”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魔法钟,指针刚过七点。   “刚吃完饭,不是该收拾东西或者休息了吗?而且快宵禁了。”   “嗯,”悲怆点点头,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脸上露出一丝疲态,“考太多了,我感觉大脑像一锅煮过头、正在冒烟的魔药。需要吹吹风,清醒一下。”   德拉科盯着他看了片刻,撇了撇嘴,把在待在悲怆腿上摊成一张毛饼的维维恩轻轻挪到旁边沙发上。   “哼,谁叫你自己选的,一考完就只花一半时间交卷,然后火急火燎跑去下一个考场!活该!”   他嘴上抱怨着,身体却已经站了起来,很自然的凑到悲怆身边,挨得很近,拉起悲怆。   “走吧走吧,反正都考完了,教授们也懒得管,宵禁……违反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真怕一个没看住你,你被黑湖里的巨型乌贼或者什么奇怪的水草缠住脚拖下去!”   维维恩在沙发上不满的啾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好,谢谢德拉科。”悲怆冲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但眼里有点细微的光。   两人跟旁边几个还在高谈阔论的队员打了声招呼,便一前一后走出了温暖喧闹的地窖,踏入傍晚城堡微凉的空气里。   通往黑湖的小径上学生不多,大部分人都选择留在城堡里享受最后的聚会。   夕阳把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云朵镶着金边。   两人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轻轻回响。   悲怆微微低着头,似乎在专心看路。   视线中,一只小巧的豹纹守宫一闪而过。   他没多在意,抬起头,继续往前走。   他们来到黑湖边。   湖水在夕阳下泛着粼粼的金红色波光,对岸的禁林边缘被勾勒出深邃的剪影。   风从湖面吹来,带着青草的味道,确实让人头脑一清。   两人沿着湖岸慢慢走了一段,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   走到一处远离主路、视野开阔又相对僻静的缓坡草地时,悲怆停了下来。   这里靠近禁林边缘,但前方毫无遮挡,能看见大半片湖面和正在缓缓沉入远山的夕阳。   “坐会儿?”悲怆提议道。   德拉科没反对,两人隔着一小段距离,在柔软的草地上坐了下来。   沉默了一会儿,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猫头鹰叫声。   “话说,”德拉科先开了口,他没有看悲怆,而是望着湖面上一只掠过水面的飞鸟,“你下学期……还会继续当球队的顾问吗?”   悲怆微微偏过头,看向德拉科的侧脸。   “你们已经不需要我了,不是吗?”他反问,语气平和,“默契有了,奖杯也拿了,沃林顿和弗林特现在也知道怎么当个真正的队长了。”   德拉科撑着下巴,依旧没转头,浅头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谁说的……”他嘟囔了一句,“他们……又没正式这样说。”   如果悲怆不再是顾问,他们就不会有那么合理的理由每天待在一起,他还得离开对方一小会去训练。   悲怆这家伙不懂吗?   悲怆抱着膝盖,把下巴搁在膝盖上,拖长声音嗯了一会儿,像是在认真思考。   然后,他轻声回道:“我想,如果斯内普院长不主动撤掉我这个职位,我就不会自己离开。”   “我会一直在,德拉科。”   德拉科抿了抿嘴唇,努力压下嘴角想要上翘的冲动,把话题生硬地转开:“哦……还有,你下次别选这么多门课一起考了!也不怕把自己累死。”   悲怆眨了眨眼,从膝盖上抬起头,看向德拉科,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好,听你的。”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主要是因为那个格兰杰,我需要保证我的年级第一,不能让她超过去,得给你撑场子呢。”   “我……我才不需要你给我撑什么场子!”德拉科立刻反驳,心里那点莫名的甜味浓了些。   他把脸转向另一边,假装被湖对面的什么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悲怆轻轻笑出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两人之间重新陷入安静,但气氛并不尴尬。   他们就这样隔着那一点礼貌的距离,并肩坐在草地上,望着天边那轮燃烧的红色火球,一点一点向山后沉去。   天空的颜色从炽烈的橘红,变成温柔的玫瑰金,再逐渐沉淀为静谧的灰紫色。 第127章 抱歉,德拉科   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地平线下,深蓝色的夜幕开始从东边蔓延上来,几颗早起的星星隐约闪烁。   “好了!看完了,”德拉科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脖子,转向悲怆,“我们回去吧?有点冷了。”   悲怆点点头,应了一声:“好。”   他用手撑地,试图站起来。   然而刚起到一半身体忽然晃了一下,像是失去了平衡。   他闷哼一声,抬手扶住额头,眼前瞬间被一片黑暗笼罩,视野边缘金星乱冒。   “悲怆!”德拉科反应极快,一把抓住了悲怆的手臂,用力将他扶稳,重新按坐回草地上,“你怎么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   借着最后的天光,他看见悲怆的脸色比刚才更苍白了,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悲怆闭着眼,缓了几秒,才有些虚弱的开口,声音发飘:“好像……有点低血糖,起来太猛了。”   他试图挤出一个安抚的笑,但没什么力气,看起来更像是在咬牙忍耐。   “啊?低血糖?”德拉科愣了一下,随即焦急起来,“那……你带糖或者巧克力了吗?你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他一边问,一边手忙脚乱的去掏自己校袍的口袋。   左边,空的;右边,只有一支羽毛笔和几枚银西可。   他想起来了,中午他换了一件内衬,把所有糖果都掏出来放在宿舍床头柜上了!一块也没带!   “你带了吗?”德拉科急声问。   悲怆摇了摇头,眼睛半闭着,呼吸有些急促:“没有……没想到会……”   这可难办了。   德拉科眉头紧锁,看了看脸色惨白、显然不太能自己走回去的悲怆,又望了望远处城堡依稀的灯火。   从这里跑回斯莱特林地窖,再拿了糖跑回来……最快也要十几二十分钟。   把悲怆一个人留在这儿?黑湖边上,天又黑了……   他犹豫着,心里两个念头在打架。   让悲怆一个人待着,万一出点什么事……可是不回去拿糖,难道看着他难受?   最终,他叹了口气,蹲下身扶着悲怆的肩膀,让对方坐稳。   “那你坐在这里,不要动,千万不要乱走,也不要睡着,知道吗?”   德拉科的语速飞快,但更多的是紧张。   “我回去拿糖,很快!你就在这里等我!”   悲怆睁开眼,看了他一眼,顺从的点点头:“好,你小心点,宵禁时间快到了……”   “知道了!你别管那些!”   德拉科打断他,又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确认他暂时没有晕倒的迹象,才一咬牙,转身朝着城堡的方向奔去。   悲怆坐在原地,目送着那个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通往城堡的小径拐弯处。   直到完全看不见了,他才轻轻吐出一口气,低声道:“抱歉,德拉科。”   然后,他慢吞吞的从草地上站了起来。   哪里还有刚才那副虚弱晕眩、随时要倒下的样子?   脸色虽然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明。   他伸手从校袍内侧一个隐蔽的口袋里,摸出一块包装完好的巧克力蛙,拆开,将巧克力塞进嘴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拍了拍袍子上沾着的草屑,转身迈步朝着禁林与黑湖接壤的地方走去。   ……   “你好啊,彼得。”   是卢平教授的声音。   “小天狼星……莱姆斯……我的朋友们……我的老朋友们……”   是小矮星彼得的声音。   小小的豹纹守宫眨眨眼,躲着所有人爬到那些巫师们头顶的空间。   小矮星在狡辩,小天狼星在质疑。   哈利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的目光在布莱克和那个自称是他父亲挚友、却刚刚从老鼠变回来的猥琐男人之间来回移动。   巨大的信息量冲击得他几乎无法思考。   他旁边的罗恩情况更糟。   他脸色铁青,一手捂着胃,另一只手撑着桌面,时不时发出干呕的声音。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彼得,里面充满了震惊、恶心和被欺骗的愤怒。   斑斑……他养了那么多年的斑斑……睡在他枕头边,吃他喂的奶酪……居然是个秃顶的、油腻的中年男人?!   梅林的臭袜子!他感觉自己需要去圣芒戈洗洗眼睛和脑子!   “卢平教授……”赫敏怯生生的开口,“我能问一下……”   她的话没有说完。   轰!!   他们头顶正上方的天花板,毫无征兆的发出一声巨响。   一个黑色身影随着破碎的木屑,从那个破开的大洞中落下来。   那人在空中调整了姿势,落下时重重的踩在了小矮星彼得的后背上。   “呃啊!”彼得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   整个人被踩得向前扑倒,脸朝下砸在满是灰尘和碎片的地板上,动弹不得。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和反应速度。   尘埃尚未落定,好几道刺目的红光已然亮起。   耀眼的红光在昏暗的房间里交织闪烁。   砰!砰!砰!   拥有魔杖的人被击飞出去,手中的魔杖脱手全部落入了黑袍人的手中。   而哈利自己却感到双脚脚踝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抓住。   整个人头下脚上,惊呼着被倒吊了起来,在半空中晃荡。   好熟悉的魔咒…好熟悉的场面…   那黑袍人完全不给其他人大脑加载的时间。   凭空出现的粗绳索像活过来的蟒蛇,将还没从惊愕中回过神的卢平、布莱克、罗恩以及赫敏分别捆住。   从天花板破裂到所有人失去反抗能力,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钟。   快得连赫敏的惊叫都卡在喉咙里,罗恩的干呕都被吓了回去。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剩下彼得被踩在脚下发出的微弱呻吟和哈利的粗重喘息。   哈利头晕目眩,努力想看清袭击者的样子。   黑袍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微侧目看向哈利,兜帽下一片漆黑。   他空闲的那只手轻轻抬起,在空中随意的划了几下。   金色的字迹出现,让哈利格外熟悉。   “你好啊,哈利,很高兴能再一次正式见到你。”   “斯莱特林继承人?!”哈利失声尖叫,声音因震惊而变了调,“你……你没死?!”   这不可能!邓布利多亲口保证这家伙已经丧身火海了!   黑袍人微微歪了歪头,兜帽的阴影随之晃动。   “呵呵,你看起来很失望?以为我该烂在那条肮脏的水道里?”   他的脚在彼得背上不轻不重的碾了一下,彼得发出痛苦的呜咽。   罗恩此刻已经抖得像暴风雨中的树叶。   他死死盯着黑袍人,巨大的恐惧让他几乎无法呼吸,更别提思考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全完了,蛇怪的主人回来了,他们死定了……   赫敏则是一脸困惑和茫然。   斯莱特林继承人?   那不是二年级传说中的……可他不是应该?   他怎么出现的?他想干什么?   “你!”小天狼星挣扎着,但绳索捆得太紧,“你到底想干什么?!不许……唔”   下一刻,他的嘴被堵住。   黑袍人慢条斯理的转过头,视线从哈利身上移开,落到布莱克身上。   “安静,安静……”   金色字迹再次浮现,甚至颇为挑衅的飘到布莱克眼前。   “我喜欢安静的观众,懂吗?” 第128章 小矮星身死   “放心,我今天可不是来杀你们的,两个可爱的小朋友。”   黑袍人的姿态依旧松弛,踩着彼得的那只脚甚至悠闲地点了点。   仿佛踩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有点硌脚的地毯。   “不过,你们可真让人意外。”   “居然主动离开邓布利多那老蜜蜂的保护范围……像两只迷路的小羊羔,自动送上门来,省了我不少事。”   哈利倒吊着的脸涨得发紫,一半是血液倒流,一半是愤怒和屈辱。   赫敏紧紧抿着嘴唇,身体紧绷,目光死死盯住那些悬浮的金色文字。   罗恩的颤抖稍微平息了一点,但脸色惨白如纸,仿佛随时会晕过去。   “啊…说到哪里了?”   金色字迹故意顿了顿,像是在思考。   “哦对!是的,我今天来,主要是准备带走几个人,以及……顺便教你们一堂美妙的黑魔法防御实践课!”   黑袍人说着,退后了几步,仿佛要给课堂腾出演示的空间。   一直被踩着、几乎喘不过气的小矮星彼得感到压力一松,求生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   他顾不上浑身疼痛和骨头的呻吟,像条蠕虫般挣扎着翻过身。   他手脚并用的朝着黑袍人的方向爬了几寸,涕泪横流,声音尖细破碎:“不不不……求求您!伟大的……伟大的阁下!饶了我!饶了我吧!”   “我愿意为您做事!为您做任何事!我知道很多秘密!很多凤凰社和……和那个人的事!我有用!求您……”   墙角的卢平和被捆着的布莱克同时露出了极端嫌恶的表情,尽管他们自身难保。   黑袍人似乎根本没听见彼得的哀嚎,或者听见了,但完全不在意。   他那兜帽下的阴影对着地上匍匐求饶的叛徒。   彼得见哀求无用,又往前蹭了一点,伸出脏污颤抖的手,试图去碰黑袍人的袍角。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黑色布料的前一瞬……   一道令人灵魂深处感到不适的亮绿色光芒毫无预兆的落在彼得的身上。   “啊!”   彼得声音尖利高亢到了极致,又陡然扭曲变形。   里面包含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仿佛每一根神经都在被烧红的铁钎反复穿刺、搅动。   他整个人像被扔进滚油里的虾米,弓起身体,然后又痉挛着摊开。   四肢不受控制的剧烈抽搐,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口水从大张的嘴里流淌出来。   金色字迹在惨叫声的背景音中浮现:“钻心剜骨咒,三大不可饶恕咒之一。”   “能带来深入骨髓、撕心裂肺的持续性剧痛,持续时间及强度取决于施咒者的意愿。”   “长期或高强度使用,可导致受害者精神崩溃、肉体瘫痪,甚至永久性疯癫。”   金色字体变化着,倒是真有一种授课的模样……如果忽略小矮星彼得的惨叫的话。   卢平教授靠着墙壁,闭上了眼睛,嘴唇无声的蠕动了一下,从口型看似乎是疯子这个词。   释放钻心剜骨必须带有强烈的恶意、折磨欲。   这家伙无声无杖这么厉害就算了,还这么疯狂,一边讲解一边……   哈利胃里翻江倒海。   那惨叫声直接钻进他的脑子,让他头皮发麻。   眼前这种施加于同类身上,持续的痛苦折磨带来的是不同于摄魂怪的、更深层次的寒意和恶心。   亮绿色的光芒持续了一会,然后像它出现时一样突兀的消失了。   小矮星彼得像一摊烂泥般瘫在地上,身体还在不受控制的微微抽搐。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神涣散,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显然已经处于半昏迷的边缘。   黑袍人抬起头,左右转了转,仿佛在环顾自己课堂里仅有的五位学生   金色字迹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失望浮现:“看来我们亲爱的同学们……没有认真看啊……那么……”   字迹故意停顿了一下,变得活泼起来。   “我们再来示范一次?加深一下印象?”   话音刚落。   那道令人胆寒的亮绿色光芒再次亮起。   “啊啊啊!!不!停下!求!!”   比刚才更加凄厉、更加绝望的惨叫蔓延开   片刻后,光芒消失。   彼得像被抽掉骨头,瘫软下去,只有胸膛还在剧烈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好像……还是不太够?”   亮绿色的光芒第三次亮起。   “呃……嗬……”彼得的惨叫已经变了调。   他的挣扎变得微弱,身体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扭曲着。   再一次,持续片刻后停下。   黑袍人捏着手指,仿佛在品味。   短暂的寂静后,他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第四次亮起。   这一次,彼得连像样的惨叫都发不出了,身体偶尔抽动一下,像被电击后的青蛙腿。   他的眼睛完全失去了焦距,嘴角淌下白沫。   亮绿色光芒终于彻底消散,没有再亮起。   黑袍人意犹未尽的收回手。   现场一片死寂。   罗恩已经停止了颤抖。   他瞪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地上看着彼得,仿佛连恐惧都凝固了。   赫敏的手紧紧捂住嘴,指缝间泄出一点压抑的抽气声。   上一次这样疯狂的家伙……还是那个连名字都不能说的神秘人。   黑袍人收起了玩乐的心态,抖了抖没什么灰尘的黑袍。   “好吧,我想该用用下一个了…”   下一刻,代表死亡的绿光出现。   绿光轻飘飘的落下,如同死神轻柔的触摸,落在了小矮星彼得毫无生气的身体上。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彼得的身体极其轻微地弹动了一下,然后,彻底静止了。   连那最后一点微弱的呼吸也消失了。   他死了。   被这个自称来上一堂黑魔法防御课的黑袍人,用最不可饶恕的方式杀死了,还是当着五个人的面。   布莱克闭上了眼睛,胃部一阵剧烈的抽搐,仿佛要吐出来,却被堵着嘴,只能发出痛苦的干呕声。   卢平睁开了眼,脸色白得透明,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寂静笼罩了房间。   灰尘在从破洞落下,仿佛也在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死亡默哀。   黑袍人静静的站在那里,指尖那抹象征死亡的绿光已然消散。   他微微偏着头,兜帽的阴影似乎扫过房间里每一个还活着的人。仿佛在欣赏他们脸上凝固的惊骇、恐惧、愤怒,以及……死寂。 第129章 忙忙碌碌   赫瑞西站在原地。   他感觉到胸口深处传来一阵奇异的鼓动感,像是有颗不属于自己的心脏在跳动。   那感觉很熟悉,又很遥远,让他瞬间想起了某些并不愉快的记忆。   在更早时,初次跨越两个世界那一次胸口那红色裂痕也是这般鼓动。   随后在鼓动感出现后,一个坐标突兀的在他脑海深处浮现。   那坐标如此鲜明,如此具有诱惑力,仿佛那地方是母亲的怀抱。   让他的手有点发痒,想当场摘下兜帽,来个帽子戏法飞过去一探究竟。   但他忍住了,还不是时候呢!   不过更让他心情愉悦的是,接下来一股前所未有的饱腹感蔓延开来。   灵魂深处的空洞被短暂的填满。   这就是巫师与麻瓜的区别吗?   他细细品味着这陌生的感触。   果然,蕴含魔力的生命才是更上等的补品。   有趣,真有趣。   赫瑞西心情愉快的抬脚,不怎么客气的踢了踢彼得已经冰冷的尸体。   将其拨开到一边,清理出脚下的空间。   而后他踱步向三小只走去,停在倒吊着的哈利面前。   哈利因为血液长时间倒流,脸涨得发紫,嘴唇哆嗦。   赫瑞西不怎么用力的拍了拍哈利的脸颊。   接着,他手腕轻轻一翻。   “砰!”   倒挂金钟咒语解除,哈利从半空中摔落,结结实实的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哼,尘土飞扬。   他头晕目眩,四肢因为长时间倒吊而麻木刺痛,一时爬不起来。   与此同时,几道绳索窜出将刚刚摔落的哈利、旁边的赫敏和罗恩捆在了一起,背靠背,动弹不得。   罗恩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赫敏咬紧了嘴唇。   就在哈利摔落的瞬间,他校袍口袋因幅度过大的动作被蹭开了。   一块小小的椭圆形玉石片,从口袋里滑了出来,掉落在地面上。   啪嚓一声清响。   哈利的心脏猛的一缩。   是赫瑞西先生给的那个玉片!   想起赫瑞西的话,他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拼命抑制住可能泄露出的任何一丝期冀。   碎了!这意味着信号绝对已经发出去了!   赫瑞西先生会收到位置,他们有救了!   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稳住,活下去。   别激怒这个可怕的疯子,别让他突然改变主意,再随手杀掉一两个观众助兴。   黑袍人似乎也被那轻微的碎裂声吸引了注意。   他微微歪了歪头,看向地上那几块不起眼的玉石碎片。   或者仅仅是出于某种谨慎,他抬起脚用力的碾了上去。   咔嚓、咔嚓、嘎吱……   本就碎裂的玉片在靴底彻底化为更细小的粉末,与灰尘混合在一起,再也看不出原本的形状。   哈利的心在狂跳,但这次是兴奋的狂跳。   都碎成这样了,位置绝对发出去了。   黑袍人碾碎玉片后,便不再在意这个小插曲。   他俯下身靠近被捆住的三人,伸手探向赫敏的校袍领口内侧。   赫敏的身体颤抖得厉害,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以免激怒他。   黑袍人在她校袍的领口内侧摸索了一下。   他的手指冰凉,动作算不上粗暴,但绝对谈不上温柔。   很快,他抽出了一根细细的金色链子,链子的末端悬挂着一个精致小巧的沙漏状金色物体。   赫敏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的涌了出来。但她依旧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那是麦格教授费尽心力为她申请来的,为了能同时上所有选修课……   现在被这个恶魔拿走了,他要用它做什么坏事?   黑袍人捏着链子,让时间转换器在空中轻轻晃了晃,然后随手将它塞进口袋里。   接着,他走向房间另一侧。   他在晕倒的斯内普身边蹲下,抽出哈利的隐形衣。   将隐形衣也拢入手中,他站在原地,掂量了一下手里的东西。   战利品收集完毕,是时候进行下一步了。   抬起空着的那只手,随意的挥了挥。   两道红光无声射出,击中了卢平和布莱克。   两声闷响。   卢平和布莱克的身体同时一软,头歪向一边,彻底失去了意识。   黑袍人最后看了一眼被捆在一起、神情各异的三小只。   金色字迹最后一次浮现:“那么,今天的教学到此结束,期待我们的下一次……见面,哈利,罗恩,以及那位聪明的小姑娘。”   金光闪烁了一下,然后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黑袍人不再停留。   他迈开脚步,拖着两个成年巫师,身影很快融入更加浓重的黑暗之中。   尖叫棚屋重新恢复了寂静。   死寂维持了大约半分钟。   “他……他他他……”罗恩第一个打破沉默,牙齿咯咯作响,“真的……走了?就这么……走了?”   “我的……我的时间转换器……”赫敏终于哭出了声,声音呜咽,带着哭腔,满是自责,“麦格教授……写了好多信……才帮我申请到的……”   “那个人……那个怪物……他拿走它……绝对会用它去做更可怕的事情……我……都是我不好……”   “赫敏赫敏!听我说!”哈利强迫自己冷静,安抚起小伙伴的状态——“放轻松,我们得救了,马上就会有人来救我们了。”   “你忘了吗?那个玉片,赫瑞西先生说过,捏碎他就能知道位置!”   “他一定收到了,他绝对会带人来,麦格教授,或者邓布利多校长……他们一定会来。”   “到时候,肯定能帮我们把你的时间转换器拿回来。”   哈利像是在说服赫敏,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没错,赫瑞西先生是魔法部派来的帮手。   他看起来那么厉害,连斯内普都好像有点怕他,他一定能找到这里,一定能救他们出去!   与此同时,霍格沃茨地下深处,斯莱特林密室的密室中。   一个黑袍身影凭空出现,正手里还抓着那些战利品。   他停顿了一下,打了一个喷嚏,蹭了蹭鼻子后没有丝毫犹豫将手拖着的人丢了进去。   赫瑞西微微低头,与站在一边的悲怆对视了一眼,随后两……不约而同的移开了目光。   悲怆沉默的看着赫瑞西的动作,确认他将人带了回来后转身跑回进来时的隧道。   赫瑞西也没有耽搁。   他迅速脱下衣服,将时间转换器塞进摘下的帽子里,隐身衣放在一边,然后再从帽子里拿出另一个衣服。   时间很紧。非常紧。   悲怆支开德拉科,独自来到这个密室入口,就是为了给赫瑞西的帽子戏法提供坐标。   现在赫瑞西任务完成,他也必须立刻赶回黑湖边。   德拉科估计还有五分钟,最多不超过七分钟。   而赫瑞西也要赶紧换掉身上的衣服后,从女盥洗室爬出去,赶过去英雄救美。   他把时间卡得死死的,精确到分钟。   这简直是在压榨自己的极限,甚至有点……欺负自己这具身体羸弱的体力条。   悲怆在黑暗的管道里快速移动,偶尔有滴水落在脖颈,激起一阵寒颤。   肺部因为剧烈运动而火烧火燎,大腿肌肉也开始酸痛。   他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距离和时间,调整着呼吸的节奏,强迫自己忽略身体的不适。   今晚,还真的是……累人啊。   终于他爬到管道尽头,重新感受到外面冰冷夜风。   悲怆气喘吁吁的靠在岩石内壁,猛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快速平复心跳和呼吸,同时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   风穿过禁林树木的呜咽,黑湖水轻拍岸边的细微声响。   没有德拉科的声音。   还好,赶上了。   他整理了一下皱巴巴、沾了水渍的袍子,慢吞吞的挪回之前那片草地。   找到之前坐下的位置,躺下闭上眼睛,调整面部表情,开始等待。 第130章 嗅嗅   废弃女生盥洗室。   一个身影匆忙从管道口钻了出来。   是赫瑞西。   但他此刻的形象和之前在尖叫棚屋时截然不同。   那身黑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简直可以用灾难来形容的睡衣。   布料是某种饱和度很高的亮紫色,上面印满了密密麻麻、色彩斑斓的……卡通嗅嗅。   那些金色的小动物正做着各种滑稽动作,有的抱着加隆,有的在扭屁股,有的戴着夸张的礼帽。   睡衣款式宽松,甚至有点过大,衬得他本就偏瘦的身形更显单薄。   他对自己用了个无声无杖的清理一新,随后抽出隐形衣披在身上。   身影瞬间从空气中消失。   隐形的赫瑞西脚步不停,快速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他对城堡夜间的结构和偶尔移动的楼梯似乎了如指掌,很快就停在了自己房间门口。   他一下子打开了房门,侧身站在门口。一只手抓着门把手,另一只手猛的将隐身衣丢进房间,营造出一种刚从房间里冲出来的假象。   “梅林啊!梅林啊!”他立刻进入状态,嘴里低声念叨着,开始在走廊里狂奔。   睡衣随着跑动呼啦作响,上面的卡通嗅嗅仿佛也在跟着惊慌逃窜。   就在一个拐角处,他差点和一个人迎面撞上。   “哦!小心——赫瑞西先生?!”麦格教授及时刹住脚步。   当她看清来人的模样时,严肃的表情瞬间被惊愕和困惑取代。   她的目光在赫瑞西那身花里胡哨的睡衣,以及写满焦急的脸上来回移动,眉头紧紧皱起。   “你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麦格教授!哦,感谢梅林!我正急着找您!”   赫瑞西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双手扶住膝盖,大口喘了两下。   然后他不等气息完全平复,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不带停顿的吐出一长串话:“我之前跟您简单提过一句,我给哈利送了一个简单的炼金道具,我跟他说如果遇到特别紧急的情况、感觉不安全又找不到教授的时候可以捏碎它,我能大致感应到位置……我记得我跟您报备过这个。”   “就在刚才,大概十分钟前,我正在房间里准备休息,那块对应的母石突然发烫,然后啪一下就裂了!最后传来的魔力波动定位就是在霍格莫特村的尖叫棚屋!”   他根本不给麦格教授插话询问的机会,猛的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现在这个时间,宵禁已经过了,绝不可能有学生获得许可去霍格莫特,更别提跑去尖叫棚屋那种地方!所以只有一个可能……他们是被人带过去的,或者遇到了什么危险被迫去了那里!”   “哈利肯定是遇到了极大的麻烦,才会用掉那个求救的东西!这种事不能耽误,我们必须立刻去尖叫棚屋看看!那些孩子可能有危险!”   他一口气说完,胸膛因为急促呼吸而剧烈起伏。   麦格教授脸上的困惑早就消失了。   她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去质疑赫瑞西话语中的细节,只抓住了最关键的信息。   “跟我来!”麦格教授伸手一把抓住赫瑞西的胳膊,“去门厅,我们直接穿过场地过去!快!”   她拉着赫瑞西,朝着门厅的方向快步走去。   ……   与此同时,黑湖岸边。   德拉科半跪在草地上,一只手还扶着悲怆的肩膀,另一只手捏着悲怆的脸。   悲怆被捏着嘟着个嘴,慢悠悠睁开眼睛,与德拉科对视。   德拉科焦急的快哭出来的表情骤然碎裂,用力掐了掐悲怆的脸,怒吼道:“我不是让你不要睡吗?!眼睛闭上也不行!”   “你真是……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晕倒了!”   他刚才跑回来时,远远看见悲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心脏都快停跳了。   “我只是……眼皮有点沉了。”悲怆含糊的解释。   他还想继续说些什么,下一秒一颗软糖塞进了他微微张开的嘴里,堵住了他后面可能的话。   “你没事就别说话了!先把糖吃了!”   德拉科咬牙切齿道,但看着他被糖撑得微微鼓起的脸颊,心里的火气又莫名其妙消下去一点。   嗯……手感还挺好。   悲怆:“……”嚼嚼嚼,点头表示知道了。   “我们真该回去了,哦,对了,你还要再缓一下吗?”德拉科松开手,站了起来拍了拍袍子。   悲怆继续嚼着嘴里的糖,摇了摇头。然后极其自然朝着德拉科伸出了一只手。   德拉科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撇了撇嘴。   他握住悲怆的手,触感微凉。   随后,用力一拽。   悲怆借着他的力道,不算太费力的站了起来,只是脚步稍微晃了一下,就被德拉科另一只手扶住了胳膊。   “你怎么……”德拉科扶稳他后,有些诧异的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脱口而出,“感觉和二年级那时候差不多重?甚至好像更轻了点?”   “……”悲怆终于咽下了糖,有些意外的看向德拉科,“你怎么连这个都记得?”   他这是真好奇。   毕竟自从有了赫瑞西,他一离开德拉科可能一整天都不一定记得吃饭,这大概就是低血糖的来源。   德拉科被他问得一噎,松开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额……上次拽了一下,记忆……记忆犹新吧。”   其实是因为这家伙给人的反差感太强了,所以才记忆犹新。   这家伙明明拽起来感觉没什么分量,像个易碎的瓷器,但真动起手又能把人抡飞……虽然说是借助了书。   难道力气都是搬书搬出来的?   德拉科狐疑的瞥了一眼悲怆被校袍袖子遮住的手臂。   “哦……这样吗?”悲怆若有所思。   他内心盘算了一下要不要真的去称个体重,但想到后续计划,还是算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哪怕这件事只是站在上面待几秒。   拜托!他的时间很宝贵的,一秒一千加隆!绝对不是因为他懒…   “走吧,”他主动伸手,轻轻抓住了德拉科的手,“维维恩还在宿舍等我们呢。”   他拉着德拉科,开始朝着城堡灯火通明的方向走去。   “嗯……”德拉科被他拉着走,注意力被转移,脸上露出一丝真实的嫌弃,“希望它没有又偷偷去啃……什么恶心的东西…”   “如果它吃了什么不该吃的,就把它的屁股打开花。”阴暗悲怆   德拉科沉默了两秒钟,随后才带着点不确定的开口:“它有屁股吗?”   蒲绒绒圆滚滚一团,好像只有绒毛和那张小脸。   “哎,”悲怆瞬间从阴暗切换成温和,“真的哎,不知道。”   德拉科:“……”   他侧头看了一眼悲怆的侧脸,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好会变脸的家伙!   两人手拉着手,踏上了回城堡的石板路。 第131章 英雄救美   尖叫棚屋。   背靠背被捆在一起的三个人,体温互相传递,却丝毫感觉不到暖意。   “哈利……”罗恩不安的扭动了一下身体,绳索摩擦着皮肤,“你没骗我们吧……真的会有人来?”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希望正在一点点溜走。   独自面对一具尸体的恐惧,远比面对一个活着的恐怖分子更让人心底发毛。   赫敏已经停止了哭泣,但身体还在不时抽噎一下,肩膀微微耸动。   “也许……他们只是需要点时间准备,或者路上被什么耽搁了。”   哈利的声音努力维持着镇定,但仔细听也能发现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他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赫瑞西先生是魔法部派来的,他看起来很可靠……   但周围死寂的环境,地上冰冷的尸体,还有被紧紧束缚的手脚,都在不断蚕食他的信心。   夜色,尸体,被捆绑的无力感……这种组合足以让任何勇敢的人心生惧意。   冷汗浸湿了哈利的后背。   就在罗恩几乎要再次哭出来,赫哈利自己也快要沉不住气的时候……   砰!!一声巨响,木屑飞溅,尘土飞扬。   “梅林在上!你们还好?!哦,这是?等等,斯内普教授?!”   一个他们此刻最渴望听到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一个高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穿着那身可笑到极点的亮紫色卡通嗅嗅睡衣。   他脸上的表情在看清屋内景象的瞬间,完美复刻了那幅著名的《呐喊》画像。   赫瑞西身后,麦格教授的身影也迅速出现。   她的目光扫过屋内,脸色瞬间变得比墙壁还要灰白。   “快快复苏!咒立停!”   赫瑞西反应极快,他根本没时间多问或细看,魔杖连点。   两道光芒射向墙角昏迷的斯内普教授,以及被捆在一起的三小只。   斯内普的身体动了一下,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眼皮颤动。   而哈利、罗恩和赫敏身上的绳索迅速松开、消散。   “哦!梅林的胡子!”罗恩一获得自由,就因腿上的伤痛和长时间捆绑的麻木,坐回了地上动弹不得。   赫敏踉跄了一下,被旁边的哈利扶住。   哈利自己也腿脚发软,但强撑着站稳,眼神充满感激和信赖。   麦格目光首先确认了三个学生的状态,然后转向刚刚施救完毕的赫瑞西,冲他微微摇了摇头。   她没有在屋里看到布莱克。   赫瑞西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说:“好吧……看来我们还是来晚了一步。布莱克已经……”   “赫瑞西先生!不是布莱克,”哈利打断赫瑞西,努力组织着语言,“不,是是布莱克,他绑架了罗恩。我们……我们追过来想救罗恩……”   “但是……”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似乎不太愿意回忆,“但是布莱克,还有卢平教授……他们都被另一个人抓走了。”   “另一个人?”赫瑞西眉头紧皱追问道。   同时也走到哈利身边,用魔杖轻轻点了点他的身体,似乎在检查是否有隐藏的伤势。   “是的,那个怪物……他根本没死,他还活着!”罗恩坐在地上,抱着自己那条受伤的腿,“斯莱特林的继承人,他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然后他……他……”   他似乎想起了彼得的惨状,打了个寒颤,说不下去了。   赫敏吸了吸鼻子,擦掉眼角残留的泪痕补充道:“他拿走了我的时间转换器,教授,还有……他用了不可饶恕咒。”   “这怎么可能……”麦格教授喃喃道,眉头拧成了死结,“邓布利多校长确认过……那个威胁……”   但她很快强迫自己停止无意义的震惊,恢复了雷厉风行的作风。   “不过,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先把你们三个,还有西弗勒斯,安全带回去。”   “你们需要立刻接受检查,然后休息。”   “至于今晚发生的事情,明天早餐后,你们必须到校长办公室,给邓布利多汇报…明白吗?”   随后,麦格视线随即落在了房间另一侧被冷落的尸体上。   她的脸上掠过一丝诧异和困惑,显然认出了那张脸。   梅林爵士团一级勋章获得者,已故的英雄,小矮星彼得?   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这副模样……   哈利注意到了麦格教授的目光,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彼得,又看向脸色依旧苍白的罗恩。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先说清楚这个:“小矮星彼得……他……”   罗恩接过了话头,语气愤慨:“他之前一直是我的老鼠斑斑……他是个未登记的阿尼玛格斯!”   “而且……根据布莱克和卢平教授之前的说法,他才是那个背叛了哈利父母、害死了那么多麻瓜的真凶。布莱克是被冤枉的。”   赫敏接过话茬,随后补充了最让她痛心的事情。   “还有……我的时间转换器,被那个……斯莱特林继承人抢走了。”   “对不起,教授,是我没保护好……”   麦格教授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信息量巨大且骇人听闻,每一个点都足以让魔法界震动。   但她强行压下了所有翻腾的情绪,只是对赫敏沉声道:“时间转换器被夺走不是你的错,格兰杰小姐。任何人面对那种情况都无能为力。”   “现在,不要想这些,先离开这里。”   这时,赫瑞西已经蹲在了小矮星彼得的尸体旁,快速的检查了片刻。   他站起身,走回麦格教授身边,脸色凝重:“麦格教授,这位……彼得先生,确实是死于阿瓦达索命咒。”   “而且……尸体上还有钻心剜骨咒反复作用过的痕迹。”   麦格教授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疲惫。   “先回去。”她重复道,“这里的一切,保持原样,我会通知校长和魔法部。”   她看了一眼刚刚挣扎着坐起来、似乎还在头晕的斯内普。   “西弗勒斯,你能自己走吗?”   斯内普没有回答,只是用手撑着墙壁,黑袍上沾满了灰尘。   他阴冷的目光掠过三小只,最后在赫瑞西那身可笑的睡衣上停留了一瞬,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   随后,他看向了彼得的尸体,眼神变得难以琢磨。 第132章 落幕   赫瑞西则走到了还坐在地上的罗恩面前,蹲下身,语气温和:“小伤员,别乱动,让我看看你的腿。”   他用魔杖轻轻点了点罗恩的腿。   “伤情固定。”   罗恩感觉小腿被夹板固定住了,疼痛减轻了不少。   “好了,”赫瑞西收起魔杖,很自然地弯下腰,手臂穿过罗恩的膝弯和后背,“来,我抱你回去,这样快一些。”   “哈利,格兰杰小姐,你们跟紧麦格教授和斯内普教授,小心脚下。”   罗恩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并没有拒绝。   被一个穿着卡通嗅嗅睡衣的成年男巫用公主抱的姿势抱起来,这经历绝对是他人生头一遭。   但比起自己用伤腿蹦跶或者被人搀扶着走漫长的夜路,这显然是最好的选择。   他别扭的低声道了句谢。   麦格教授见状,不再多说,伸手扶住了脚步还有些虚浮的斯内普教授。   哈利和赫敏连忙跟上,一左一右紧挨着麦格教授,仿佛这样能获得更多安全感。   赫瑞西抱着罗恩走在稍后一点的位置,一行人沉默地离开了这间充满了死亡、背叛和恐怖回忆的房间。   沿着赫瑞西和麦格教授来时那条道朝着城堡的方向返回。   他们首先将哈利、罗恩和赫敏送到了校医院。   庞弗雷夫人显然已经得到了消息。   她面露担忧,但动作麻利准备好病床和药剂。   罗恩的腿伤得到了更妥善的处理和固定,哈利和赫敏除了受到惊吓和体力透支外,没有明显外伤。   但庞弗雷夫人坚持让他们也喝下一些镇定和恢复精力的药水,并躺在病床上观察。   赫敏在喝药前,又忍不住因为时间转换器掉了眼泪,庞弗雷夫人温和的拍了拍她的背。   麦格教授和斯内普教授简短的向庞弗雷夫人说明了情况,留下赫瑞西暂时照看。   两人匆匆离开,显然是去通知邓布利多以及处理后续的烂摊子。   赫瑞西尽职的待在校医院门口,那身亮紫色睡衣在灯光下显得更加扎眼。   他抱着手臂,偶尔安抚一下情绪还不稳定的罗恩,或者回答哈利的问题。   直到庞弗雷夫人给三个孩子灌下药水,药效开始发挥作用,赫瑞西才向庞弗雷夫人点头示意,悄无声息的退出了医疗翼。   走廊里寂静无声,大部分学生和教职工都沉浸在睡梦中,对今晚城堡外围发生的惊天动地之事一无所知。   赫瑞西慢吞吞的走回四楼自己的临时住所,开门,进入,反手关上门。   房间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些许月光和城堡其他窗户的零星反光。   他先是将一开始抛在门口的隐身衣捡了起来。   随后拿起自己的帽子,伸手探入帽中,摸索了一下   然后,拿出时间转换器。   细链垂落,沙漏状的容器在微光中折射出点点金芒。   赫瑞西将时间转换器举到眼前,让月光透过窗户,落在精致的时间转换器上。   ……   清晨的阳光还没能完全驱散城堡走廊里的寒意。   礼堂已经像一锅即将煮沸的粥,嗡嗡的议论声从四条长桌的每个角落冒出来。   德拉科昨晚睡得出奇的好,此刻神采奕奕。   他几步走到斯莱特林长桌常坐的位置,在悲怆身边坐下。   “听说了吗?”他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幸灾乐祸根本压不住,“整个城堡都在说……破特、韦斯莱还有那个万事通,昨晚被小天狼星绑架了。”   悲怆一只手正在桌子底下,用指尖挠着蹲在他腿上、暖烘烘的维维恩的下巴。   维维恩舒服地发出细小的呼噜声。   他闻言,只是微微抬了下眼皮,含糊的嗯了一声,示意德拉科继续说。   “不过,”德拉科拿起一杯南瓜汁,抿了一口,嘴角撇了撇,“传言乱七八糟的,只说布莱克最后逃掉了,魔法部和教授们正在全力追捕……”   “哼,遮遮掩掩的,”他显然对这种官方简化版很不满意,但随即又得意起来,“不过也够那群狮子受的了!”   “他们的黄金男孩和他的跟班,差点被个杀人犯做成馅饼!想想就……呵。”   比起布莱克绑架未遂这种爆炸性新闻,另一个消息就显得有点平淡了。   禁林方向有几头鹰头马身有翼兽似乎受到惊吓暴走了,两头有翼兽暂时不知所踪,包括那只本该被处决的有翼兽、巴克比克。   德拉科埋怨了几句,到底没在追究什么。   悲怆把一小块面包掰碎,喂给腿上的维维恩,嘴角弯了一下。   一想到布莱克消失是他干的,两只有翼兽也是他干的就好想笑怎么办?   哈哈哈桀桀桀!   这份平静,在早餐接近尾声时,被一信的出现打破了。   是卡尔文的来信。   德拉科好奇地瞥了一眼那信封,没说话。   悲怆放下叉子,接过信。   拆开火漆,抽出里面质地坚硬的信纸。   目光扫过上面那毫无废话且简短的内容。   卡尔文寄信来就只有两件事。   一,学期结束立刻返回罗尔庄园,不得延误。   二,关于多尔芬·罗尔、你那愚蠢的叔叔回归。   悲怆捏着信纸的指尖微微收紧了一些。   卡尔文那个老东西……还有多尔芬那个麻烦精,啧,怎么就这么怂跑回去了呢。   他将信纸折好,塞回信封,随手放进校袍内袋。   “怎么了?”德拉科注意到他动作,凑近了一点问道。   “没什么,”悲怆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卡尔文叔叔来信,让我学期一结束就回去…有点……家族事务。”   德拉科脸上那点因为八卦而活跃的神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了下去。   “意思就是你不能来马尔福庄园过暑假了吗?”他有些不信邪的问道。   “是…”悲怆叹了口气。   德拉科不说话了,整个早餐的后半段,都显得有些沉默。   直到他们离开礼堂,悲怆才状似随意的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略显沉闷的气氛:“不过,至少这个学期结束得不算无聊。”   “布莱克闹了这一出,魔法部今年夏天估计有的忙了,算是意外之喜?”   德拉科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他,撇了撇嘴。   “也就你会觉得那是喜事不,”他稍微振作了一点,但还是忍不住嘟囔,“暑假又要一个人,没劲。”   悲怆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会向卡尔文叔叔争取一下。”   “那…平时要给我寄信。”   “当然。”悲怆笑了笑,伸出手。   德拉科抓住他的手,拉着他走向地窖。 第133章 捕猎者基地   小天狼星很不安   他的头发凌乱,背靠着冰冷的石墙坐着,一条腿曲起,手臂搭在膝盖上。   距离在那个破败的尖叫棚屋被击晕,醒来发现自己和莱姆斯被关在这个铁栅栏后的隔间里,大概已经过去了一天……或许更久?   他无法确定。   这个地下室显然是临时改造的,墙壁粗糙。   他们所在的这个隔间和对面那个稍大的隔间被粗糙但异常坚固的铁栅栏隔开。   栅栏上闪烁着微弱的魔法符文,显然是某种强力的禁锢和防护。   卢平坐在他旁边稍远一点的地方,姿态比他更显疲惫和虚弱。   狼人变身和最近的变故消耗了他太多精力,脸色在冷光下苍白得近乎透明。   他闭着眼睛,似乎在休息,又似乎在想些什么。   让他们不安的,除了自身的处境,还有对面隔间里的东西。   那个角落里,有一堆难以名状的黄红白调、粘稠的半固体混合物。   它勉强维持着近似人型的轮廓,尤其是那疑似头部和四肢的凸起,甚至能隐约看到类似关节的转折。   更令人不寒而栗的是,那堆东西的表面偶尔会轻微的蠕动一下,仿佛这坨东西还活着一般。   空气中那丝甜腥味,似乎就是从那东西身上散发出来的。   “骨头……”布莱克盯着那堆东西,像是在问卢平,“看起来……像是骨头和别的什么被强行……融在一起了?”   卢平没有睁眼,嘴唇动了动:“或许是某种……极其恶毒的黑魔法,或禁忌魔药实验的失败产物。”   这正是布莱克最大的恐惧来源。   抓住他们的这个黑袍人,显然不仅仅是个杀人犯。   对面那个隔间,还有牢房正对面靠墙摆放的那一排明显是魔药工作台的设施,无不昭示着这里是一个进行着某种危险、很可能涉及活体实验的黑暗工坊。   他们俩,就是新送上门来的材料。   “莱姆斯,”布莱克的声音干涩,“你觉得……我们还有机会活着出去吗?”   他虽然亲眼看到那个黑袍人杀了小矮星彼得,算是间接为他、为詹姆和莉莉报了仇,这让他心底某处有了一丝扭曲的快意和解脱。   但一想到自己没来得及弥补哈利,就要不明不白的死在这种地方,甚至可能变成对面那堆东西的同类,他就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绝望。   “西里斯,”卢平终于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比布莱克更平静一些,“不好说,那个人……他的目的完全无法揣测……”   “他抓我们,可能不仅仅是为了灭口。”他看了一眼对面工作台上那些闪烁着不祥光泽的器具,“我们的价值,可能在于别的方面。”   就在这时……咔哒一声,地下室的门开了。   布莱克和卢平瞬间绷紧了身体,目光齐刷刷的投向门口。   门被推开,那个熟悉的高瘦黑袍身影走了进来。   兜帽依旧低垂,遮住面容,步伐不紧不慢,带着一种与这阴暗环境格格不入的从容。   他手里还拖拽着一个昏迷不醒、穿着破烂旅行长袍的男人,那人像条死狗一样被拖行着。   黑袍人似乎对隔间里的两个住客视若无睹,径直走向关着那堆混合物的隔间。   他在栅栏门前停下,一个幻影移形来到隔间内。然后将手里昏迷的男人直接丢了进去。   黑袍人又瞬移出去,甚至没多看里面一眼,仿佛只是丢了一袋垃圾。   做完这一切,他才似乎终于想起这边还有两个观众,微微侧过身转向布莱克和卢平所在的隔间。   布莱克站起身,双手抓住冰冷的铁栅栏。   他死死盯着黑袍人,第一个冲口而出的问题不是关于自身的安危:“你……你把哈利怎么样了?!”   就算他自己身陷囹圄,可能命不久矣,他也必须知道詹姆和莉莉的孩子是否安全。   落入这种变态手中,下场不堪设想。   黑袍人似乎对他的问题感到一丝意外,微微歪了歪脑袋。   “放心吧,那个孩子留在霍格沃茨还有用。”   “不过,你第一个问题居然是为了问他吗?而不是问问你自己的下场,或者……你旁边那位朋友?”   布莱克盯着那些字,肩膀松弛了些许。   哈利暂时安全……至于后半句的调侃,他根本没心思理会。   “那……”卢平也站了起来,走到栅栏边,与布莱克并肩,“你把我们带到这里来,究竟想干什么?”   对方不杀他们,必然有所图谋。   黑袍人转向卢平,似乎对他更感兴趣一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啊,当然是因为你们……很有意思。”   “一个身为教授的狼人,以及一个……嗯,能在阿兹卡班待了十几年、直面摄魂怪却没有完全丧失自我意识的狗?”   “喂!”布莱克的脸瞬间黑了,咬牙切齿,“是阿尼玛格斯!你能不能别用狗来指代?!”   就算他的阿尼玛格斯形态确实是只狗,被这么直白的被代称出来,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羞恼。   黑袍人微微耸动了一下肩膀,那动作看起来像是在无声的发笑。   “呵呵,放轻松点,大狗先生。”   这句话让布莱克的脸色更黑了。   “至少,在使用你们之前,我暂时没打算把你们怎么样。你们比对面那些……消耗品,要有价值得多。”   解释完毕,黑袍人似乎失去了继续对话的兴趣。   他不再理会隔间里表情各异的两人,转身走向对面靠墙的那一排魔药工作台。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布莱克和卢平就眼睁睁看着黑袍人开始捣鼓那些坩埚和药材。   他的动作熟练而快速,但手法极其诡异。   有些步骤完全违背常见的魔药学原理,他会将属性明显相冲的材料直接丢进翻滚的坩埚,或者对着快要成功的药液念诵一些音节古怪的咒文。   坩埚里不时冒出颜色诡异的浓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或者干脆砰一声闷响,炸了,溅得到处都是。   每当这时,黑袍人就会毫不在意的挥挥手,用魔法清理掉失败的残渣,开始下一轮尝试。   布莱克从一开始的警惕、愤怒,到后来的无语,最后干脆和卢平一起坐回墙角。   他们两个面无表情的看着对面那个从事着某种高危行为艺术的身影。   “他到底在干嘛?”布莱克忍不住低声问卢平,“熬毒药?还是制造新的……那种东西?”   他瞥了一眼对面隔间里那滩令人作呕的混合物。   “看不出来,”卢平眉头紧锁,“很多材料和手法……我从未见过,甚至没在典籍上读到过类似的描述。”   “不像已知的任何一种魔药体系。更像是……他自己在摸索,或者试验某种非常规的配方。”   更让他们摸不着头脑的是,黑袍人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工作中,对他们这两个毫无兴趣。   没有拷问,没有威胁,甚至没有再看过他们一眼。   只是偶尔会有家养小精灵哆哆嗦嗦的送来简单的食物和水,放在栅栏外的地上,然后立刻消失。   终于,在一连串的爆炸、冒烟和诡异的魔法闪光后,黑袍人似乎完成了某一阶段的工作。   他将最后一点冒着泡的粘稠液体倒入一个布满封印符文的铅制容器中,仔细封好。   然后,他拍了拍手,没有看布莱克和卢平一眼,径直走向地下室的门,走了出去。   布莱克和卢平面面相觑。   “他……这就走了?”布莱克难以置信,“把我们关在这儿,就为了看他在那儿……炸坩埚?”   他还以为做完了会拿他们试药呢!   卢平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也许……我们对他而言,真的只是备选的研究材料。”   “在他需要之前,他懒得在我们身上花费精力。”   这个认知并不让人好受,但比起立刻被拖去做实验,似乎又算是一线生机。   “疯子。”布莱克最终只能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颓然坐倒。   另一边离开的赫瑞西忙不迭拿下自己的帽子。   他可不是忘了试药,而是做完后想起了那个坐标。   以至于他现在莫名其妙亢奋起来了!   没办法坐标太有吸引力了!   ——   补充一个点……   132章:“卡尔文那个老东西……还有多尔芬那个麻烦精,啧,怎么就这么怂跑回去了呢。”   暗示了悲怆宝就是捕猎者! 第134章 再见白毛仔   四周是绝对的漆黑。   身体的感觉变得怪异。   轻飘飘的,好像被无数无形的东西缠绕着,拉扯着,向着深处拖拽。   好熟悉……不对,有点舒服,暖暖的…   脚下忽然空了。   砰!!   “嘶!”   靠!!又是这样!!他的尾巴骨!!   就不能换个着陆方式吗?!哪怕脸着地呢!!   剧烈的疼痛和羞愤让他登时从地上弹了起来,动作因为牵扯到伤处而有点扭曲。   他站稳,迅速环顾四周。   确认过眼神,就是那片无法用言语精确描绘的夹缝空间。   哎哟喂,他居然没死就卡进来了?   有点意思啊,而且他能感觉到,他可以随时离开这里。   彼得爆的装备也太厉害了吧!   居然让他能来回穿梭在夹缝与世界中!   “啊!欢迎回来!”一个轻快活泼的声音在身侧响起,“看来你这次干得不错嘛!亲手弄死了一个巫师呀!”   随着声音,白毛悲怆的身影飘了过来。   赫瑞西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尾椎部位,脸色不怎么好看。   他没理会对方的调侃,直接提出了疑问:“等等。”   白毛悲怆飘到他面前,微微偏头,做出一副倾听状。   “在那之前,我也处理掉了好几个巫师,在阿尔巴尼亚,”赫瑞西盯着对方,“为什么彼得不一样?”   感觉不一样就算了,还爆装备。   “啊-就知道你要问这个!”白毛悲怆打了个响指,冲赫瑞西做了个夸张的wink,“很简单,两个关键点哦!”   “第一,你之前弄死的那些,是间接性的。”   “不管你用了什么手段,在世界的记录里,他们更像是死于意外、反噬,或者……被别的什么东西。”   “你没有直接用你身份,终结他们,所以不一样喽——”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小矮星在原著里是有明确未来戏份的反派配角。”   “你杀了他,而且是在他剧情未完,这相当于你强行掠夺了他原本可能拥有的那部分未来,尽管那未来可能不怎么美好。”   “所以,世界将他的未来变现,送给你当奖励,不过潜规则就是……”他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你之后也必须取代他的部分剧情位置哦。”   “不是扮演他,而是填补他死后留下的空缺,承担相应的牵扯。”   赫瑞西听完,脸上并没有什么意外的神色。   他杀死彼得,本来就存了不止一个心思。   他本来就是想取代彼得去救伏地魔,然后直接混进食死徒高层,其次就是为便宜老爹报仇。   至于为什么要给便宜老爹报仇……额…只求报完仇后老爹不要再来梦里骚扰他了。   “明白了。”赫瑞西点点头,“那么,之后如果我杀死其他剧情中戏份未完的人,还会有类似的奖励?”   “没错哦——”白毛悲怆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但具体是奖励还是惩罚,可就不好说了。”   “有时候,过早掐断一条重要的支线,可能引发的反噬比你得到的好处麻烦得多。”他晃了晃手指,补充道,“而且,不仅仅是杀人。”   “赐予他们死亡和赋予他们生的希望,都会产生不同程度的牵扯。”   赫瑞西看向白毛悲怆:“所以你?”   “嗯哼——”白毛悲怆坦然的迎上他的目光,“救的人太多,牵扯得太深、太厉害……所以,我最后死了嘛!”   “但好在它似乎奖励我不被阿瓦达弄得魂飞魄散,把我流放到了这里,当你的向导。”   后一句他像是在开玩笑般,但能听出语气中的淡淡的怨气。   “还好我不救人。”赫瑞西沉默了两秒,干巴巴的开口。   随后,他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咳咳,还有一个问题。”   “唉唉唉!”白毛悲怆立刻又恢复了那副跳脱的样子,在空中翻了个身,抱着双臂,“你一来就是问我问题!”   “真当我是发布任务的NPC吗?一点他乡遇故知的温情都没有!”   “不然呢?”赫瑞西一脸理所当然,“你只需要考虑救人,我这边要考虑的可多了。”   “时间紧,任务重,有问题当然要抓紧问明白,能得到答案不问不就是傻子吗?”   “也是,”白毛悲怆被噎了一下,悻悻的挠了挠头,“好吧好吧!你问吧!谁让我现在是向导呢。”   他摆出一副舍命陪君子的架势。   赫瑞西直接指向自己的脑袋,神情严肃起来:“就是为什么我的记忆会缺失?你和我是一样的,应该知道吧……”   “啊!这个啊……”白毛悲怆的表情正经了许多。   他飘落下来,掏出水晶球。   他摸了摸水晶球表面,闭上了眼睛。   片刻后,他睁开眼,看向赫瑞西,语气平静地给出了答案:“因为你每一次死亡,都是真死啊。”   赫瑞西:“……”   他愣住了。   真死?什么意思?   等等,他确实是真死啊,但是这家伙应该不会说废话,所以?   白毛悲怆看着他脸上罕见的空白和疑惑,轻轻叹了口气,将水晶球托在掌心。   “你需要听下去吗?这可能会解释很多事情。”   “有答案不听是傻子。”   “好吧!就是……其实你每一次死亡,看起来你的身体最后完好无损,但你的灵魂啪叽一下碎掉了,”白毛悲怆捏着下巴,继续补充道,“就是你每死一次,你的灵魂就会碎一次。”   赫瑞西脸上的表情再次空白。   他下意识的连连向后退了两步,仿佛要离这个惊悚的结论远一点。   他抬起手,用力捏了捏自己的鼻梁骨,试图消化这个信息。   “等等……等等,那为什么我还活着?”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的灵魂每次都碎掉了,为什么我还能醒过来,而且……看起来活得好好的?”   他以为就他的身体破掉了,灵魂屁事没有。   毕竟目前为止,他受的都是物理攻击啊,为什么灵魂会碎掉呢……   对于一个巫师来说,灵魂破碎是多么可怕的一句话。   你看阿瓦达索命最恶毒的就是消灭灵魂! 第135章 什么啊,这都是什么啊!   【本章含大量对前期伏笔的解释…可能会有点无聊…】   “我还没说完呢!”白毛悲怆飘近了一点,“你的灵魂碎掉了是因为你的金手指,但也是你的金手指让它又……哎!用一种不太准确但容易理解的说法就是!”   “你的十次轮回,可以看作十个并行的、相似但又不同的世界线。在每一条世界线里,你都经历了,然后死了。”   “只有现在这一条线,你活下来了,并且走到了现在。但不同的是其他九条死亡线上的你,并没有完全消失。”   “他们存在,并且同时叠加在了现在这个活着的你身上。”   “看起来是你在依次进行十次,但事实是你同时经历了十次,最后叠加上来记忆让你误以为你依次进行了。”   “死掉的灵魂同样承载着你的记忆之类的。所以你的记忆才会觉得你是依次进行。”   赫瑞西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试图理解这个抽象又离奇的概念。   “然后呢,”白毛悲怆没等他完全想明白,继续输出信息,“因为你同时经历了所有死亡,那些破碎的灵魂残片并不会自然消散。”   “它们被你的灵魂吸引,但又无法完全重新融合,就变成了一层……嗯,环绕在你周围迷雾。”   “平常状态下,你感觉不到,但它们确实存在。而且它们的好处多着呢,可以把你敏感的东西藏起来。”   “比如说面对博格特的时候会将你的恐惧隐瞒,让博格特退而其求次扮演第二恐惧。”   “你碎掉前的记忆也不会那么轻易的被读取,除非你自己脑抽回忆。”   所以博格特才会变成便宜老爹,还有就是他的记忆图书馆好像变成外置的,不过这样子也挺好?   “我明白了。”   赫瑞西放下手,眼神里闪过一丝恍然,之前一些零碎的线索被串联起来。   “这就是为什么邓布利多会说感觉我周围围绕着一层迷雾。原来不是比喻,那些迷雾都是嘎掉的我的灵魂?”   有点地狱啊……   “是的,没错!”白毛悲怆打了个响指,“那些都算是灵魂层面的创伤后遗症。”   “难以被常规魔法侦测或理解,但像邓布利多那种级别的巫师,还是能隐约感觉到不对劲。”   “而你现在出现的记忆缺失就和这个有关。”   他的表情变得有点微妙。   “摄魂怪那东西,你也知道,它们以快乐和正面情绪为食。但同样也会吸食灵魂,摄魂怪之吻啊……”   “当它们靠近你,吸取快乐的时候,很容易误吸走一些飘荡在你灵魂外围、承载着记忆画面的灵魂碎片。”   “那些碎片被吸走,或者因此彻底消散,你对应的那部分记忆自然就变得模糊、断裂,甚至完全想不起来了。”   赫瑞西的眉头紧紧皱起。   摄魂怪这个狗东西。   不仅让他强行回忆杀,还在偷走了他的记忆?   “而且灵魂碎片们长期外溢,”白毛悲怆补充道,“很容易吸引一些魔法造物,或神奇动物的注意。”   “比如……游走球。那东西本身是死物,被施加了简单的追踪和攻击魔法。”   “但当它靠近你时,你外溢的灵魂碎片可能会扰乱它原本设定好的魔法程序,让它发生一些程序错乱般的异常行为。”   “抽象一点来说,就是你能赋予死物新生。”   赫瑞西感觉很多之前无法解释的倒霉,此刻都有了一个合理但同样诡异的答案。   “那我有时候……格外倒霉,总遇到些匪夷所思的意外,也是因为这个?”   “拜托,”白毛悲怆笑了起来,“如果你是这个世界本身,看到一个被自己过去死亡的碎片环绕着的奇特存在,你不会好奇吗?”   “不会想……戳他一下,看看会发生什么吗?一些偏移,环境因素的巧合叠加,可能就变成了你眼里的倒霉。”   赫瑞西沉默了几秒,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行吧。”   合着是这个世界对他这个异常个体产生了好奇!   这种解释,真是让人……无话可说。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赫瑞西将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这具身体的非人状态和拟人状态分开?”   他需要再加一个分身来执行计划。   三年级的落幕可把他累坏了……   “当然有,”白毛悲怆回答得很快,似乎早就料到他会问这个,“你需要再亲手处理掉足够多的生命体,无论麻瓜还是巫师。”   “大概……嗯,我看看……”他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水晶球,“再有个一百来个?”   “到时候你胸口的裂痕会鼓动,按照你的内心就可以分裂了,”白毛悲怆冲赫瑞西Wink了一下,“不过提醒你一句,到时候会让你很狼狈哦!””   赫瑞西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只要能达成目的,这些都是可以忍受的代价。   “那我也问你一下,”白毛悲怆忽然反过来提问,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你为什么要搞这么多分身?”   “一个在学校当学生,一个在外面当黑巫师和商人,还不够你忙的?再来一个,你想干嘛?组成魁地奇队打比赛吗?”   赫瑞西看了他一眼,然后慢慢的伸出了三根手指。   “一个学校好学生观察主角好预防突发状况,一个商界中立派游走两边挑拨离间,一个食死徒合理刷节点然后把杀人锅全丢伏地魔头上。”   每说一个目标,他就掰下一根手指。   白毛悲怆听完,沉默了两秒,随后由衷的竖起了大拇指。   “厉害,”他感叹道,语气复杂,“心黑的一批!”   “还是白方待着舒服点……”他话锋一转,带着点调侃,“你这个独裁者起步阶段最难啊。”   “要在黑白两大魔王的眼皮子底下搞这种操作,还得看他们脸色,平衡各方,稍有不慎就粉身碎骨。”   “你这难度,可比当年伏地魔直接拉起队伍开干要刺激多了。”   “废话,”赫瑞西扯了扯嘴角,“独裁也得先有命活到能掀桌子的那天,我就算死一千次也很难追上那两个魔王……而且死的很痛的。”   “所以现在当然得看人脸色,还得小心翼翼的不让他们发现我在看他们脸色,以及不要被扒马甲之类的……”   “夹缝里求生存,说的就是我!”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又开始隐隐作痛的尾椎骨。   分裂新身体的事情得提上日程,他得接替彼得去养伏地魔了啊,这事还真是多呀!   白毛悲怆看着他沉思的样子,没再打扰,只是轻轻托着水晶球。 第136章 波德里克的遗物   消化完一些简单的消息,赫瑞西冲白毛悲怆点了下头,算是告别。   然后,他再次抬手,指尖抚过帽檐,心中默念返回的坐标。   那股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视线短暂的陷入混沌与失重,又迅速回归稳定。   双脚重新踏上地面时,他迅速调整呼吸,感知了一下周围。   他需要一点时间,独自梳理刚才获得的信息,以及……思考如何尽快凑够那一百个指标。   然而,就在进一步规划时,主身体那边出状况了。   赫瑞西眉头微微皱起,暂时压下自己的思绪,将部分注意力转移了过去。   ……   罗尔庄园。   悲怆坐在书桌前,房门被小心翼翼敲响。   打开门,是卡尔米,罗尔庄园里最神经质的小精灵。   它细声细气说:“小主人!卡尔文主人……主人说,请您现在去他的书房。”   悲怆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微微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回来的时候没被立刻传唤,不是卡尔文那个工作狂转性了,纯粹是因为那老毕登当时肯定还埋在那堆永远处理不完的家族文件和烂摊子里。   现在忙完了,自然要把他叫过去。   “知道了。”悲怆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他跟在脚步匆匆、似乎生怕耽误一秒的卡尔米身后,穿过熟悉又令人压抑的走廊,走向庄园主楼深处那间属于家主卡尔文的书房。   来到厚重的橡木门前,卡尔米飞快地鞠躬,然后啪一声消失。   悲怆抬手,规规矩矩的敲了三下门。   “进来。”   悲怆推开门,走了进去。   巨大的书桌后,卡尔文正坐在高背椅上,手里拿着一本边缘有些磨损的皮质册子翻看着。   烛光照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更加不苟言笑,甚至有些阴沉。   “叔叔。”   悲怆走到书桌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垂下眼帘,用刻意放软、显得格外顺从的声音喊了一句。   “坐。”   卡尔文头也没抬,只是用拿着册子的那只手,随意的指了指书桌对面的另一张椅子。   悲怆依言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摆出等待聆听教诲的姿态。   书房里陷入一阵沉默,只有卡尔文翻动册子纸张发出的轻微沙沙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悲怆保持着低眉顺眼的样子,心里却开始盘算这老家伙到底想干嘛。   过了好半晌,卡尔文终于合上了手中的册子,将它平放在桌面上。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悲怆脸上打量了片刻,才慢吞吞的开口:“你如今也已经十三四岁了,有些事也没必要再一直瞒着你。”   悲怆应了一声,内心不屑到极点。   来了,假温情戏码开场。   卡尔文似乎对他这副孺子可教的反应还算满意。   他伸手,将桌上那本厚重的册子朝着悲怆的方向推了过去。   “你的父亲,”卡尔文停顿片刻,似乎在在克服某种提起这个名字时本能的厌恶,“波德里克……我的弟弟。”   册子被推到了悲怆面前。   封皮是深棕色的皮革,没有文字,只有角落一个磨损的罗尔家族徽记。   悲怆的目光落在册子上,没有立刻去碰。   映入眼帘的是泛黄的照片,上面三个年龄相仿的少年站在一起,背景似乎是罗尔庄园的某个厅堂。   最左边是年轻时的卡尔文,即使在那时,他的脸上也已经带着一种超出年龄的冷峻,眼神直视镜头,毫无笑意。   最右边是多尔芬,咧着嘴,笑得有点没心没肺,甚至显得有点傻气,手臂大大咧咧地搭在旁边人的肩膀上。   而中间……   悲怆的目光落在了中间那个人身上。   波德里克·罗尔。   微卷的头发,笑容温和明亮,甚至可以说……有点耀眼。   他的眼睛看着镜头,眼神里只有一种仿佛能驱散周围阴霾的暖意。   他穿着合体的袍子,身姿挺拔,与两边风格迥异的兄弟站在一起,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太亮了,亮得有些刺眼。   亮得让悲怆下意识的就想皱起眉头,摆出厌恶表情。   但他很快控制住了自己,迅速流露出一点初次见到生父年轻模样的震惊和怔忡。   卡尔文用指尖点了点册子,随即将他盖住:“看看吧,这是他留下的遗物。还有,记住,不要靠近四楼最里侧的那个房间,多尔芬暂时住在那里。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去打扰,明白吗?”   “是,叔叔。”悲怆低下头,应道。   他伸出双手,将那本厚重的册子抱了起来。   册子比他想象中更有分量,皮质封面包裹着厚厚的纸张。   他抱着册子,从椅子上滑下来,又对着卡尔文的方向微微鞠了一躬。   随后才转身迈着小步退出了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直到走出书房所在走廊的范围,悲怆脸上那副温顺怯懦的表情才慢慢收敛起来。   他抱着那本属于波德里克的遗物相册,垂下眼。   老毕登会这么好心,平白无故的把波德里克的遗物给他?   绝对不安好心!   希望里面没有什么炸弹…   悲怆在心里冷嘲。   回到自己那间没什么人气的卧室,悲怆将相册放在了靠窗的小圆桌上。   他站在桌边,盯着那深棕色的封皮看了几秒。   理智告诉他,最安全的做法是原封不动地放着,或者找个地方藏起来,彻底无视。   但好奇心,以及一种更复杂的、连他自己也不太愿意深究的情绪,还是占了上风。   看看也无妨。   万一里面真的记录了什么有用的信息呢?   比如便宜老爹人脉?   他拉过椅子坐下,深吸了一口气,伸手翻开了相册厚重的封皮。   第一页是合照,第二页是波德里克和多尔芬更小时候的合照,两个男孩在花园里追逐。   前几页基本都是他们兄弟三人在庄园里度过的童年和少年时光。   波德里克看起来确实是个很爱记录生活的人,几乎每张照片下面,都贴着他手写的小纸条记录着照片背后的故事。   比如有一张是多尔芬哭丧着脸坐在走廊地板上。   配文是:“多尔芬又偷偷把卡尔文好不容易收集到的珍稀甲虫标本盒打翻了,卡尔文气得脸色发青,把他倒吊在枝形吊灯上晃了大半天,最后还是父亲回来才把他救下来。可怜的多尔芬,晚饭时手还在抖。”   悲怆看着那行字,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我靠,小时候的老毕登……还挺鲜活的?至少情绪挺外露。 第137章 波德里克的过去   再往后翻,就是霍格沃茨时期的照片了。   波德里克果然被分到了拉文克劳,照片背景变成了城堡、图书馆和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   他交到了新朋友,照片里开始出现不同的面孔,大多是拉文克劳的学生,也有少数其他学院的。   每张照片下的配文都简短而温暖,记录着一些学习趣事、朋友间的玩笑。   从方方面面看,都能勾勒出波德里克·罗尔是个什么样的人。   聪明,勤奋,友善,热爱知识与生活,像一颗自发光的温暖恒星,吸引着周围那些或迷茫、或孤僻、或同样追寻光芒的人。   最让悲怆感到意外的是,他在这些照片里,读出了几个熟悉的人。   有一张背景是黑湖的照片,湖水波光粼粼,岸边空无一人,但配文写着:“今天在黑湖边遇到了一个斯莱特林的男孩,他看起来……很孤独,也很固执,对黑魔法的兴趣超乎寻常。和他聊了聊,发现他懂得很多,但想法有些偏激了,黑魔法是工具,但不能痴迷啊……希望我的靠近不会让他更讨厌,慢慢来吧。”   西弗勒斯·斯内普,说的绝对是斯内普!   虽然照片里没有他的身影,但这配文指向太明显了。   悲怆往后翻,又发现了几张类似的照片。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入口的角落,配文提到:「等他下课,希望今天能说上话」;   两本并排放在图书馆桌子上的魔药课作业,配文是:帮他校对了一下论文,他的天赋真的很惊人。但表达方式太具攻击性了,容易引起教授反感”……   关于斯内普的照片,都没有出现斯内普本人,要么是空景,要么是物品。   悲怆只能通过这些简短的配文,拼凑出波德里克视角下的、学生时代的斯内普。   显然,波德里克是主动靠近的那个,带着一种天真的善意和耐心,试图温暖那颗包裹在冰冷和偏执中的心。   再往后,或许是因为斯内普,照片里开始零星出现掠夺者们的身影。   配文语气通常比较无奈,比如「他们又和他了冲突,劝架好难」或者「莱姆斯今天看起来脸色很差,希望他的家族病能好起来」。   甚至,悲怆看到了一张有莉莉·伊万斯身影的照片,配文是:“莉莉,很开朗优秀的女孩!”   悲怆合上册子,揉了揉眉心。   这毕竟不是波德里克的日记,无法完全还原他全部的生平交际和心路历程。   但通过这些照片和只言片语,他已经能大致拼凑出一个脉络:   波德里克·罗尔,这个出身纯血家族却天性光明的拉文克劳,不知出于同情、善良泛滥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主动接近了当时孤僻偏执、沉迷黑魔法的斯内普。   或许是他的温和耐心真的起了作用。总之,两个本应毫无交集的人,建立了一种微妙的友谊。   通过斯内普,波德里克又接触到了掠夺者团体和莉莉。   翻看到这里,波德里克的形象在悲怆心中越发清晰   一个几乎拥有圣父潜质的老好人。   难怪后面每个和他合影的人表情都是放松甚至带笑的,当然除了卡尔文那个死面瘫。   后面甚至有一张斯内普的侧脸照,年轻的魔药天才嘴角带着一抹极淡的浅笑。   妈的,好耀眼。   悲怆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这种纯粹的光明和温暖,让他本能的感到不适应,甚至有些……排斥。   在一个全身笼罩在素色长袍和轻薄头纱的女人出现之后,册子直接画风突变。   那是波德里克照片里,第一次出现如此强烈、毫不掩饰的个人情感。   配文变得直白而热烈:“梅林!我想我恋爱了!今天在霍格莫特的风雅牌门外遇见了她……她太美好了!就像月光下的珍珠!看到第一眼,我就知道,我完了。”   “她叫梅薇丝,一个有些古老的姓氏……她不太爱说话,总是蒙着面纱,但她的眼睛……我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眼睛。”   后面的照片,几乎全是这个身穿素色袍子、头脸笼罩在纱幔后的女人。   不同的场景,不同的角度,但主角始终是她。   波德里克像个陷入热恋的毛头小子,用照片和文字记录着每一次偶遇和心动的瞬间。   显然那就是悲怆的母亲,一个神秘、沉默、总是遮蔽面容的女人。   悲怆看着这些照片,心里却升起一股凉意。   结合已知的冈特家族的历史战绩,波德里克十有八九是中了迷情剂。   然而,事情的发展似乎有些出入。   一张照片吸引了悲怆的注意。   照片里是两只紧紧相握的手,无名指上戴着款式朴素但成对的银戒。   背景虚化,但能看出是在一个布置简单的房间里。   配文是:“她向我坦白了,就在昨天。她说她太爱我了,害怕失去我,所以……对我用了迷情剂,她哭着请求我的原谅。我该生气,该感到被背叛……但是,看着她的眼泪,我发现自己……竟然恨不起来。我想我不能放弃她……或许,那些因为魔药而产生的激烈情感是假的,但这一年多来相处的点滴……难道也都是假的吗?我想,或许假情……也能慢慢变成真情吧。我选择相信她,也相信自己的感觉。”   悲怆盯着这段文字,沉默了好一会儿。   好男人啊。   或者说,傻得可以,在明知道对方最初用了最下作手段的情况下,还能做出这种选择?   悲怆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斯内普看他的眼神有时候那么复杂了。   想想看,你为数不多带着真诚善意靠近你、试图把你从偏执黑暗中拉出来的朋友,突然有一天被一个来历不明、遮遮掩掩的女人用迷情剂蛊惑,神魂颠倒,甚至变得不像他自己了。   好不容易清醒过来,得知真相后,却依然选择原谅,甚至娶了那个女人!   这会让斯内普怎么想?   对爱情的求而不得本就痛苦,再亲眼目睹朋友陷入一场以欺骗开始的婚姻,并且心甘情愿的沉溺其中……   难怪斯内普后来还是加入了食死徒。   悲怆还能说啥?   牛逼六六六!   所以他便宜老爹结婚的时候,还真是自愿的?   牛逼六六六!   他心情复杂的继续往后翻。   后面的照片越来越少,内容也变得单一。   大多是梅薇丝安静地坐在某处,配文也变得简短,语气里多了种深沉的爱意。   翻到最后几页,是他自己婴幼儿时期的照片。   胖乎乎的脸,懵懂的眼神。   看着照片里那个幼小的自己,悲怆莫名的感觉……有点傻气?   眼神空洞洞的,不像正常孩子的灵动。   啊!原来不是错觉!是真的弱智啊!哈哈!   因为其中一张照片的配文就是:“梅薇丝走了,为了生下这个孩子,她耗尽了最后的力量。我曾经说过我可以不需要子嗣,毕竟我的未来有她,但她仍然坚持要拥有这个孩子。现在她抛弃我离开了,我抱着这个孩子,心里充满了悲伤和茫然。她为了这样一个……或许永远无法理解爱的孩子,付出了生命。但我答应过她,会照顾好他,我会的,为了她,我会努力,即使前路再难。”   悲怆盯着那行字。   不是!我干!!还永远无法理解爱!形容弱智也好文艺啊!干!!   等等……他猛的意识到一个问题。   穿越前,这具身体的原主居然是个没有自我意识的傻福?   那他穿越过来,岂不是相当于……逆转了一个家庭的悲剧?   让这个本应早早夭折的孩子,拥有了正常的智慧和生存能力。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掠过一丝微弱的异样感。   但下一秒,他就把这丝异样掐灭了。   逆转个毛球啊!   爹最后还是死翘翘了!   母亲为了生他这个傻福耗尽了生命。   一个本可能温馨的小家庭支离破碎。   真可怜。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老套又真实的悲剧。   可惜,悲怆是不会因此就放弃讨厌甚至恐惧那个便宜老爹的!   为什么呢?   因为波德里克太耀眼了。   他的善良,他的温暖,他的光明,他的选择……在这个纯血观念根深蒂固,阵营划分非黑即白的世界里给他这个儿子带来了无穷无尽的麻烦。   纯血家族提防着他,觉得他身上流着波德里克叛徒的血,随时可能像他父亲一样投向光明。   而凤凰社或者说正义一方那边,又觉得他身处黑暗的斯莱特林,与马尔福家交好是自甘堕落,是可悲的沉沦,辜负了他父亲的美好潜质。   他就像站在刀锋上,左右不是人。   而这一切尴尬和危险的处境都和那个耀眼的父亲脱不开干系。   所以老爹啊!   虽然你大概率是个好人,好丈夫,好爸爸,但他不会放弃讨厌你、恐惧你带来的这一切麻烦的! 第138章 辛蒂拉   小汉格顿的夜晚寂静得过分,连虫鸣都稀少。   村里的老人们至今仍把山坡上那栋破败的大宅叫做里德尔府,尽管多年无人居住。   房子孤零零地立在山坡,俯瞰着下方沉睡的村落。   几扇窗户被木板钉死,其余的玻璃也蒙着厚厚的灰尘和蛛网。   房顶的瓦片残缺不全,茂密到近乎狰狞的爬山虎吞噬了大部分墙面。   弗兰克是里德尔府如今唯一的员工。   这天,他被腿上疼痛从并不安稳的睡梦中拽醒。   他年纪大了,年轻时在战争中留下的旧伤,在潮湿阴冷的夜晚格外折磨人。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摸索着从窄小的床上爬起来,一步一步挪向厨房,想去给热水袋灌点开水。   水壶在炉子上嘶嘶作响。   弗兰克揉着腿,抬头透过厨房那扇蒙着水汽的小窗户,朝里德尔府的方向望去。   他浑浊的眼睛眨了眨,又用力揉了揉。   里德尔府楼上,一扇窗户透出了一丝微光。   弗兰克的心脏猛的一跳。   贼?还是那些吃饱了撑的、跑来鬼屋探险的混小子?   不管是什么,他不能不管。   犹豫了片刻,他转身,从门后的钩子上取下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一瘸一拐的走进了浓重的夜色里。   前门锁得好好的,没有撬动的痕迹。   他凑近那些钉着木板的窗户,踮起脚费力的看了看,木板也似乎完好无损。   这就怪了。   弗兰克用那把旧钥匙打开生锈的锁,吱呀一声推开门。   他握紧拐杖,小心翼翼的踏进了门厅。   没有人也没有动静,难道是自己眼花了?   但他明明看到了光。   弗兰克开始沿楼梯往上走。   他尽量放轻动作,但老旧的关节和坏腿让他无法完全控制声响。   来到楼梯平台,他停了下来,左右看了看。   右边是通往宅子深处的黑暗走廊,左边……   就在左边走廊的尽头,一扇木门虚掩着,一道微微闪烁的光亮正从门缝里漏出来。   就是那里。   弗兰克的心脏在胸腔里撞得更厉害了。   他屏住呼吸,拄着拐杖,一点一点的挪向那扇门。   距离越来越近,他不仅看到了光,还听到了……说话声。   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却尖细得古怪,而且像寒风一样冰冷刺骨。   “你应该遏制住你的本性。现在杀那么多人,对我的复活……没有帮助……”   弗兰克僵在离门几步远的地方,不敢再往前。   他隐约看见有金光在闪烁,但他不敢多看。毕竟里面是杀人魔,暴露就好玩了。   “嗯……不敬?倒也不用因为一个眼神……就杀了他们。”   “我说了,杀那么多人,对我的计划……没有帮助。”   “我需要的是谨慎,是恢复力量,不是引来魔法部或者邓布利多的注意……”   门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呵……”   那个尖细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种明显的无语。仿佛对话的另一方做出了什么让他极其无奈又无法强行制止的事情。   他很快转移话题。   “停下吧,停下吧!现在,把我挪到篝火边上去。对了,纳吉尼在哪?”   话音未落,门内似乎传来一点什么东西移动的声音。   紧接着是那个尖细声音更加急促的几句:“我清楚了!停下停下!当然……当然……我明白!你不会忘记!”   然后,又是一段更长、令人窒息的沉默。   弗兰克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冻住了。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马上!立刻!趁着里面的人还没发现他!   他试图慢慢转身,用最轻的动作往回挪。   就在这时,他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有什么东西在他后面!   他一点一点的扭过头,看向身后走廊的阴影。   一对巨大的、竖瞳的眼睛,在黑暗中幽幽的亮起,离他的脸不到一英尺。   紧接着,借着门缝里漏出的微光,他看清了那东西的全貌。   一条庞大到令人魂飞魄散的巨蛇!   弗兰克·布莱斯,这个经历过战争的老兵,在这一刻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勇气和理智都被最原始的恐惧吞噬。   他张大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僵直。   巨蛇的身后,那扇虚掩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高瘦的身影从里面弯着腰走了出来。   他头上戴着一顶高筒礼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下半截过于苍白、甚至有些泛青的下巴。   那人先是用手轻轻拍了拍巨蛇昂起的头部,动作熟稔。   巨蛇的嘶嘶声低了下去,但冰冷的眼睛依旧盯着弗兰克。   然后,那人才将目光转向抖得像片落叶的老麻瓜。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了手。   红光一闪。   弗兰克只感觉额头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下一刻,他软软的倒了下去,拐杖和油灯脱手。   戴高帽的身影走到弗兰克失去知觉的身体旁,再次抬手。   绿光落下,没入老人的胸口。   随后他带着纳吉尼走了进去。   他正是悲怆!   或者说赫瑞西是非人状态。   当然,他有一个新名字,辛蒂拉。   嗯,伏地魔取的,因为悲怆说自己没有名字。   面对这个名字悲怆坦然接受,反正要混到伏地魔的左膀右臂,一个名字而已这点算什么呢!   说到底最后他们都叫悲怆。   在得到册子后,卡尔文并没有整出什么幺蛾子。   他也就将绝大部分注意力放在赫瑞西身上。   他以赫瑞西的名分先是请了个假,说是要回到家乡去探探亲。   然后就开始尝试转换为非人,结果就是非常非常痛,感觉灵魂被强行压在一个容器里一样,又难受又痛。   怪不得刚开始想要转换时,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转化完后,他就用这个身份去阿尔巴尼亚找伏地魔,准备养伏地魔。   伏地魔一开始对他的身份还有一些怀疑。但被他与无懈可击的说辞给说服了!   咱也是混上编制了哈哈哈!   更重要的是!刚刚那个麻瓜是指标最后一个人!   赫瑞西终于可以回归了,不过现在得先搞定伏地魔。   “一个老麻瓜?”伏地魔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没错,老大。”   金色字迹浮现。   “你又先斩后奏。”伏地魔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疲惫感。   这个诡异的家伙在他最虚弱落魄时突然找上门来,声称是某个古老黑暗传承的幸存者、渴望追随黑魔王脚步的巫师。   不过也确实是个好用的仆人。   实力强大,行动力强,忠诚度似乎也无可挑剔。   但就是……杀心太重。   有时显得有点幼稚的直率,或者说,是根本懒得迂回的冷酷。   行事风格直来直往,能用杀戮和暴力解决就绝不废话。   而且话太密!   那种无处不在、闪来闪去的金色字迹,看得他本就虚弱的灵魂一阵阵发晕烦躁。   “他偷听到我们说话了,老大。”   伏地魔当然知道不能留!   一个麻瓜,听到了不该听的,死了就死了!   他只是……不太习惯手下如此积极主动。   “罢了。”伏地魔最终没再纠结这个问题,他现在力量尚未恢复,需要可用之人。   辛蒂拉虽然有些小毛病,但能力是实打实的。而且似乎对他黑魔王的身份有着一种近乎纯粹的崇拜和追随欲。   他放缓了声音,带着点打发意味:“去和纳吉尼玩吧,我要继续研究那个仪式……”   “好的,老大!”   金色的字迹立刻变得欢快起来,最后一个感叹号画得又大又圆。 第139章 怀念一年级的暑假   一只看起来状态相当糟糕的猫头鹰,歪歪扭扭的翱翔在晴朗的蓝天上。   它的羽毛乱七八糟的支棱着,像是刚在暴风雨里滚过几圈,又像是被什么调皮孩子狠狠揉搓过。   最终,它勉力找到了马尔福家那扇敞开的精美窗格,跌跌撞撞的扑了进去。   德拉科正心不在焉的翻着,闻言被猫头鹰的这动静吓了一跳。   他抬起头,看到那只狼狈不堪的杂毛猫头鹰正扑腾着翅膀,试图稳住身形。   然后摇摇晃晃的朝着他飞过来,爪子一松,一封信封掉在他膝盖上,自己则差点一头栽进他怀里。   “梅林……”德拉科嫌弃地皱起眉,但还是伸手接住了差点摔倒的猫头鹰。   他认出这只鸟了,是悲怆养的那只总是没什么精神的、毛色杂乱的小家伙。   怎么搞成这副德行?   他拿起掉在腿上的信。   信封是深色羊皮纸,上面用他再熟悉不过的字迹写着德拉科·马尔福收。   他挥了挥魔杖,让那只累瘫的杂毛猫头鹰飘到旁边一个铺着软垫的架子上休息,然后拆开了信封。   致德拉科,假期快乐,关于你上次的问题,希望我送出去的包裹已经解决了。   我这里……嗯,老样子。   卡尔文叔叔还是不同意我暑假期间离开庄园,哪怕只是短途拜访。   他似乎认为我这个年纪应该多熟悉家族事务,或者只是单纯不想让我在外面惹麻烦。   总之,短期内想见面恐怕不太可能。   不过,倒也不是全无收获。   前几天,卡尔文叔叔把我父亲的遗物交给了我。里面有很多他年轻时的照片,在霍格沃茨的,还有一些……其他人的。   看着那些照片,感觉有点奇怪。好像更了解他了,但又觉得离他更远了。很想和你聊聊这个,可惜只能写信。   对了,八月份似乎有魁地奇世界杯赛?   如果卡尔文叔叔没有临时给我安排什么重要课程的话,我想我应该会去。这大概是这个暑假唯一值得期待的事情了。希望到时候能见到你。   保持联系。   ……   信纸末尾没有署名,但画了一个线条简单的蒲绒绒简笔画,一看就是维维恩。   德拉科看着信,嘴角先是无意识的微微弯起,随即又撇了下去。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那个老古板……”   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信纸上那个「卡尔文叔叔还是不同意」的句子,仿佛在戳那个讨厌的监护人本人。   他放下信,走到还在架子上喘气的杂毛猫头鹰旁边,动作不算温柔的顺了顺它那身乱七八糟的毛。   又从小几上的点心盘里掰了一小块软蛋糕,递到猫头鹰嘴边。   杂毛猫头鹰有气无力的啄了两口,然后脑袋一歪,似乎打算直接在架子上睡过去。   德拉科没管它,转身走到自己的书桌前。   这是一张精致的胡桃木书桌,上面整齐地摆放着文具和几本新买的书。   他拉开书桌侧面一个不太起眼的抽屉。   抽屉里面没有放常用的羽毛笔或墨水,而是躺着好几封同样材质、同样字迹的信。   这些信被仔细地叠放好,边角对齐。   平时德拉科不会经常打开这个抽屉。但今年暑假,这已经成了他打开频率最高的地方。   他拿出最上面的两三封信,拆开。   信的内容大同小异,时间跨度从暑假初期到现在。   里面的大部分内容都在说罗尔庄园沉闷的日常,抱怨卡尔文安排的枯燥学习,询问德拉科的假期见闻,分享一点维维恩的蠢事。   然后……总是在信的末尾或中间某个地方,带着歉意提到「卡尔文叔叔依然不松口」、「暂时无法拜访」、「希望下次有机会」……   德拉科用手指一一划过那些重复出现的句子,眸子里闪过一丝烦躁,更多的是失落。   他当然知道悲怆那个监护人的德性。但整个暑假都见不到面,只能靠这些信件联系,还是让他心里像堵了点什么。   一年级暑假多好啊。   他们可以一起在花园里散步,一起在藏书室里找些稀奇古怪的书看,甚至一起偷偷尝试麻瓜的音乐器械。   那个暑假,似乎没有这么……漫长和憋闷。   好在,还有魁地奇世界杯赛。   如果悲怆能说服那个老古板放行的话……他们至少能在那里见面。   可以一起看比赛,一起吐槽其他国家的球队和扫帚,或许还能偷偷溜去球员帐篷区要签名……   想到这个,德拉科的心情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   他将看过的信重新按照时间顺序叠好,放回抽屉里,轻轻关上。   然后,他走回书桌边,抽出一张新的羊皮纸,拿起羽毛笔,蘸了蘸墨水,开始回信。   杂毛猫头鹰在架子上小憩了不到半小时,就被德拉科不太客气的摇醒了。   它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着德拉科将一封厚厚的回信绑在它的脚踝上,又往它嘴里塞了一块能量饼干。   “飞稳点,笨蛋。”德拉科拍了拍它的脑袋,然后指了指窗外。   杂毛猫头鹰似乎恢复了一点力气,扑棱着翅膀,再次歪歪扭扭的冲出了窗户。   德拉科站在窗边,看着那个小小的黑点逐渐消失在远方的云层里,轻轻叹了口气。   ……   罗尔庄园,悲怆的卧室。   深色地毯上,正瘫着一个看起来状况极其凄惨的身影。   悲怆仰面躺倒在地,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   但口鼻、甚至耳朵和眼角,都残留着已经半干涸的、暗红色的血迹。   七窍流血的模样在昏暗的室内光线和深色地毯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呼吸微弱,眉头紧紧拧着。   维维恩焦急的在他身边拱来拱去,用蓬松的身体蹭他的脸颊和手臂,发出啾啾声。   它柔软的绒毛上,也不可避免的蹭上了一些血迹。   窗户被轻轻推开,那只刚刚完成送信任务的杂毛猫头鹰熟门熟路地钻了进来。   它先是飞到悲怆身边,似乎想看看主人怎么了。然后用自己的喙不轻不重的刀了一下悲怆的手指。   这是它平时叫醒睡懒觉主人的方式。 第140章 极其狼狈   “啾……”维维恩冲着猫头鹰叫了一声,像是在解释什么。   杂毛猫头鹰歪了歪头,看着悲怆这副惨状,似乎也明白现在不是讨要食物或者报告任务的时候。   它扑扇了一下翅膀,落到旁边一个空着的鸟架上,开始慢条斯理的整理自己那身乱毛,偶尔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瞥一下地毯上的人。   悲怆现在根本没心情也没力气管它们。   他后悔了。   肠子都悔青了的那种后悔。   就在几小时前,他操控着辛蒂拉暂时支开了疑神疑鬼的伏地魔和忠心耿耿跟着去的纳吉尼。   然后,辛蒂拉迅速返回了赫瑞西地盘地下深处一个早就准备好、布满了层层隔绝和防护魔法的密室。   接下来,就是尝试进行第二次分裂。   将赫瑞西彻底与辛蒂拉剥离来,形成独立的第三个分身。   过程……白毛悲怆确实没骗他。   太痛了。   比第一次分离形成辛蒂拉时,还要痛上数倍。   不仅有肉体被撕裂的感觉,还有灵魂本身被硬生生、粗暴的撕开。   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的手,抓住他的一块灵魂毫不留情的往外拽。   视线在瞬间分裂、重叠、旋转。   多出一个感知源,导致悲怆主意识格外混乱。   更糟糕的是,之前辛蒂拉和悲怆主身体之间那种不能长时间完全分离行动的弊端。在这次彻底分裂赫瑞西时,被无限放大。   悲怆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高速旋转、满是尖锐碎片的滚筒里。   他现在是三心俱痛。   还有……非常晕,剧烈的眩晕。   那种空间被彻底打碎重组般的晕眩。   悲怆怀疑自己真的被丢进了滚筒洗衣机里,甚至晕的他仿佛回到了当年第一次玩游戏时晕3D的时候。   当然,那边如果有其他人在场,就能看到密室里格外诡异恐怖的一幕。   那个头戴破旧高筒礼帽的身影,僵硬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与此同时,他脖颈处那道一直缓慢渗出黑色血液的伤口,骤然裂开。   粘稠血液如同失去了束缚般汩汩涌出,但没有滴落在地。   它们宛如一把无形且锋利刀子,从脖颈的伤口开始,一路向下划开腹腔。   裂口之下,是熟悉的、深不见底的黑暗。   那片黑暗开始剧烈的鼓动、膨胀,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拼命挣扎,想要破壳而出。   终于,一个模糊的人形从黑暗裂口中慢慢顶了出来。   就像是一个被包裹在粘稠墨汁里的人,正在缓慢将自己从那个黑暗的母体中剥离。   先是头颅,后是肩膀、手臂、躯干、双腿……   那个完全由粘稠黑暗构成的人影,终于从裂口中走了出来,在辛蒂拉身边摇摇晃晃的站定。   紧接着,那漆黑人影表面的黑暗开始如同潮水般褪去。   皮肤的颜色、五官的轮廓、衣袍的质地……迅速浮现、清晰。   片刻后,站在那里的不再是漆黑的人影,而是那个面容苍白温和的赫瑞西。   只是此刻的赫瑞西脸上同样毫无血色,眼神空洞,额角布满冷汗,身体微微摇晃,仿佛随时会倒下。   而那个裂开了巨大伤口、体内涌出黑暗又分娩出新人形的辛蒂拉……也在赫瑞西彻底成型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和旁边新生的赫瑞西一起瘫软下去。   悲怆主身体承受不住的痛苦和眩晕,同样反馈到了刚刚完成分离的辛蒂拉和赫瑞西身上。   三具身体以不同的狼狈姿态瘫倒在地,只剩下无声的喘息和灵魂深处尚未平息的哀鸣。   维维恩还在卧室地毯上,坚持不懈的用脑袋拱着悲怆的脸,试图把他叫醒。   但悲怆真的没力气了。   他现在连动一下手指头都觉得灵魂要散架。   另一边的赫瑞西稍微缓过来一点,勉强支撑着同样狼狈的身体,顺手扶了一把辛蒂拉。   随后他和辛蒂拉摇摇晃晃的走向密室的出口。   赫瑞西得赶紧回去。   蛇怪好久没喂了!   上次赫瑞西忙着小矮星彼得和后续计划,只是让家养小精灵定期往那里丢点食物,不知道那大家伙有没有闹脾气或者饿瘦了。   还有巴克比克和那头保护了德拉科的有翼兽,存粮估计也快见底了。   万一它们饿极了开始互相残杀,或者试图冲破防护魔法跑出去……那他真的要哭死。   还有魔药研究……第一个大类别算是初步成功了,但第二类和第三类还在开发初期,需要大量时间和实验素材……   哦,对了,辛蒂拉还得回去喂伏地魔。   阿尔巴尼亚那边虽然支开了伏地魔,但离开太久容易引起怀疑。   而且伏地魔现在是个小脆皮,他怕他离开太久,伏地魔直接夭折……   靠……啊……   悲怆躺在卧室地毯上,闭着眼。   各种待办事项、潜在风险、角色扮演的细节混杂在一起,让他本就因分裂而剧痛混乱的大脑更加抽痛。   不对!维维恩好像也有一天多没喂了!   还有卡尔文那个老东西,最近也开始莫名其妙了。   卡尔文最近总是不经意的在他面前提起四楼,提起那个需要安静休养的多尔芬叔叔。   还无意中派他去四楼取一些无关紧要的文件,或者检查四楼某个闲置房间的窗户是否关好。   再加上之前突然大发善心的把波德里克其他的遗物给他……   老毕登估计是想借他的手,来处理掉多尔芬。   因此他做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激化悲怆和多尔芬的矛盾。   最好闹出点无法收拾的事情,然后卡尔文就能以维护家族稳定或者清理门户的名义,把两个麻烦一起解决掉,至少也能重创一个。   典型的借刀杀人,还能把自己摘干净。   而多尔芬那个蠢货,自从溜回罗尔庄园后,似乎真的把这里当成了避风港,赖着不走了。   整天缩在四楼那个房间里,鬼知道在干什么。   卡尔文肯定容不下他,但又不愿意亲自动手,脏了自己的手或者留下把柄。   烦透顶了。   内忧外患加上自身分裂的痛苦和一大堆待办处理的琐事……   还不能去陪德拉科。   老毕登还是快死吧!   悲怆在痛苦和烦躁中恶狠狠的诅咒着。   放心吧!   等他继承遗产的时候,保证一滴眼泪都不会流,甚至可能想放个烟花庆祝一下!   绝对不让卡尔文担心他眼睛哭瞎看不了书! 第141章 不死   哗啦哗啦……   冰凉的水流冲刷过脸庞,带走了凝固的血迹。   水池里的水迅速被染成淡红色,打着旋儿流走。   悲怆撑在洗手池边缘,低着头任由水珠顺着额前发梢滴落。   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得过分的脸,嘴唇也毫无血色,只有被冷水激过后残留的一点点红。   他盯着镜中那个看起来疲惫又狼狈的自己看了片刻,然后扯过旁边搭着的毛巾,胡乱擦了擦脸和头发。   他慢吞吞的走回床边,靠着床沿滑坐在地毯上。   地毯柔软,吸收了大部分声音。   他伸出手臂,在旁边堆着几个软垫的角落里摸索了一下,很快捞到了一个暖呼呼、毛茸茸的小身体。   维维恩被他从半梦半醒中掏出来,不满的啾了一声。   但它没挣扎,只是在他掌心摊开,变成一张的毛饼。   悲怆把它抱到腿上,手指一下一下的梳理着它背上的长绒毛。   另一只手从一个敞口的小碗里捏了几颗小零食递到维维恩嘴边。   维维恩嗅了嗅,犹豫了一下。   它竟然没有立刻去啄,而是仰起头,用自己毛茸茸的身体蹭了蹭悲怆的手腕,发出哼唧声。   然后才低下头,小口小口的开始吃小零食。   悲怆梳理绒毛的动作停顿。   还是维维恩好。   对比太鲜明了。   就在刚才赫瑞西拖着刚分裂出来、还虚软无力的身体,强打精神去密室查看蛇怪。   结果那条活了一千多年、有些无法无天的大家伙。因为被冷落和忽视,直接发了脾气。   巨大的身躯猛的窜出,差点一口把脚步虚浮的赫瑞西给吞了。   要不是赫瑞西反应快,及时搬出继承人的名头暂时镇住了它,恐怕刚刚分离出来、状态极不稳定的赫瑞西当场就要打出GG,成为史上最短命的独立分身。   说到底,蛇怪还是更认悲怆,对赫瑞西始终有点不服管束。   态度更偏向于看在继承人面子上暂时听你的,但别惹我。   可惜,本体实在不方便养那么个庞然大物,只能靠赫瑞西。   但维维恩就不会。   它只会在他难受的时候,用软乎乎的绒毛蹭他,哪怕饿着肚子也先想着安抚他。   悲怆摸着维维恩,心底暖洋洋的。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扑棱翅膀的声音和几声熟悉的咕咕声。   那只杂毛猫头鹰,不知何时又飞了过来。   它落在他头顶,爪子不客气的抓了抓他的头发。然后把德拉科的回信丢在悲怆的膝盖上。   “谢谢,不死。”悲怆有气无力的说了一句,抬手想把头顶的猫头鹰赶下来。   不死咕了一声,非但没下来,反而就着他的头发,开始用喙认真的整理起来,似乎想在他头顶做个窝。   悲怆也懒得管它了。   有一说一,他从不在外人面前叫这只猫头鹰的名字。   因为不死这个名字是他弱智时期取的。   那时候年纪小,觉得这名字又酷又充满了美好的祝愿,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中二得尴尬,脚趾抠地。   但不死自己似乎早就习惯了,每次叫它都有反应,悲怆也就一直没改。   某种程度上,不死和它的主人挺像,也是个倒霉蛋。   送信路上总能遇到点意外……比如被恶劣天气困住、被别的猛禽追赶、不小心撞进蜘蛛网。   所以它的毛总是乱七八糟的。   但它脾气意外的好,除了对悲怆这个主人偶尔会耍点小性子。   悲怆拿起膝盖上那个信,展开。   映入眼帘的,就是小少爷熟悉的抱怨口吻。   信的中间部分,语气稍微软了一点,提到他也听说了魁地奇世界杯赛的消息,问悲怆是不是确定能去。   如果能去的话,要不要提前约个碰面的时间和地点,免得在那么多人里找不到。   悲怆看着信,嘴角微微弯起,又很快平复。   他能想象出德拉科写这封信时的样子。   哎,他也清楚德拉科会不高兴,朋友整个暑假都被困在庄园里,连面都见不上。   换成是他,估计也会烦躁。   但是,卡尔文现在确实不能动。   伏地魔还是脆皮,没有伏地魔吸引目光他是不会浪里白条的。   现在水还不够浑。   不过,魁地奇世界杯赛……这件事,确实得和卡尔文提一下了。   希望那个老古董能同意。   如果不同意……悲怆眼神冷了冷。   不同意,他就得考虑三人混打一次。   但,今天就算了。   今天他感觉自己再多干一点点活,都可能死翘翘。   他需要休息,让三个身体都缓一缓。   他把德拉科的信折好,塞进枕头底下。   看了一眼已经在头顶他发丛里找到个舒服位置、开始打盹的不死,决定还是让这小家伙睡一觉再说。   送信不急在这一时。   他重新靠回床边,闭上眼睛,抱着再一次陷入梦乡的维维恩。   ……   与此同时,远在小汉格顿的里德尔府。   伏地魔裹着厚重的黑袍,蜷缩在破旧扶手椅的深处。   疲惫感如同跗骨之蛆,缠绕着伏地魔此刻脆弱的灵魂。   他需要更强大的身体,需要尽快完成复活仪式。   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伏地魔没有抬头,不用猜就知道是谁回来了。   辛蒂拉悄无声息的走进房间。   但今天,辛蒂拉安静得有些诡异。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一回来就用那种带着点跳跃感的金色字迹开始汇报工作。   比如…老大!你要的那种苔藓长在峭壁上,我摘的时候差点被护树罗锅踢下去!之类的。   他只是沉默的走到壁炉旁一个小桌子边,拿起其中一个魔药,拔掉塞子喂伏地魔喝下。   伏地魔闭了闭眼,适应着药效。   等他再睁开眼时,辛蒂拉已经不在桌边了。   他看向房间另一侧。   辛蒂拉正蹲在壁炉火光边缘的阴影里。   纳吉尼从椅子边游开,正围着辛蒂拉缓缓盘旋。   她的脑袋时不时凑近辛蒂拉,分叉的信子嘶嘶吞吐,仿佛在交流,又仿佛只是在单纯的感受对方身上那种让她感到亲近的气息。   辛蒂拉就那么安静的蹲着,一动不动,任由纳吉尼围着他转圈,像在进行神秘的仪式。   伏地魔看着这一幕。   这家伙有点安静的可怕了,像在琢磨什么坏想法一样。   喝完药水,舒服了点的伏地魔感觉背后有些发凉。 第142章 为了家族   第二天一早。   悲怆从床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颈和肩膀。   昨天的剧痛和混乱感已经消退了大半。   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穿衣镜前看了看。   镜子里的少年脸色虽然依旧比常人苍白些,但已经恢复了基本的血色。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触感温凉,但不再有那种濒死般的冰冷。   他的生命力不仅堪比小强,恢复能力也堪比小强,总之很耐活。   这个认知让他扯了扯嘴角,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觉得荒谬。   他换好日常的便服,先是给窗台上还在睡觉的不死添了水和猫头鹰粮。   然后抱起早就醒来、正在他脚边绕来绕去求抚摸的维维恩,熟练的给它梳毛、喂食。   维维恩舒服得直哼哼,绒毛在晨光下显得蓬松柔软。   做完这些,他才离开卧室,沿着空旷安静的走廊下楼,前往主宅的早餐室。   餐厅里弥漫着烤面包和咖啡的香气,长桌上已经摆好了简单的早餐。   令悲怆有些意外的是,卡尔文居然已经在主位上坐着了。   按理来说,卡尔文这个时候已经消失不见了,今天居然这么晚还没有离开?   卡尔文面前摊开着一份《预言家日报》,手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   “叔叔。”悲怆走到餐桌旁自己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下,低声打了个招呼。   卡尔文的目光从报纸上抬起来,扫了他一眼,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气氛凝固,只有偶尔翻动报纸的沙沙响。   家养小精灵卡尔米悄无声息的出现,为悲怆面前摆上温热的牛奶和煎蛋。   悲怆拿起叉子,安静的开始吃东西。   他原本打算等早餐结束后,再找个合适的时机,用尽量不经意的语气向卡尔文提起魁地奇世界杯赛的事情,试探一下他的态度。   没想到,他刚吃了几口,卡尔文就先开口了。   “魁地奇世界杯决赛下个月在英国举行,魔法部这次筹备得还算像样。”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马尔福先生送来几张位置不错的票,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   悲怆抬起头看向卡尔文,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意外,点了点头:“好的,叔叔。”   居然是马尔福先生送来的?   看来小少爷昨天给他送的信,并不是询问,而是通知啊!   然后……两个人之间就没话了。   卡尔文说完便重新沉浸在他的报纸和咖啡里。   悲怆也低下头,继续小口小口的吃着自己的早餐。   两人之间,除了偶尔餐具轻微的碰撞声,再没有其他交流。   这种凝固的安静持续了好几分钟。   就在悲怆以为这顿早餐会像往常无数个早晨一样。在沉默中开始,在沉默中结束时,卡尔文又说话了。   这次,他放下了报纸,目光转向悲怆,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用一种干巴巴的语气说:“你的脸色……看起来似乎还是有点差。”   “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还是……你父亲留下的东西影响了心神?”   悲怆适垂下眼帘,用叉子戳了戳盘子里剩下的煎蛋边缘,声音低低的:“可能……有点吧,谢谢叔叔关心。”   卡尔文嗯了一声,似乎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   他转头,对卡尔米吩咐道:“去厨房说一声,这几天给小主人的餐食里,加一些补气血的药剂和食材。他需要调养,最近也别看书学习了。”   “是,主人!”卡尔米尖声应道,鞠了一躬。   悲怆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老毕登突然关心他的身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果然,下一秒卡尔文话锋一转,理所当然的说:“既然你在家休息调养,没什么别的事。从今天开始,给你多尔芬叔叔送一日三餐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他住在四楼最里间,你知道的。餐食会由厨房准备好,你按时送去就行。”   “记住,放下餐食就离开,不要多做停留,也不要和他多说话。他需要静养,情绪也不稳定,明白吗?”   悲怆迎上卡尔文的目光,顺从的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叔叔,我会照做的。”   然后他重新低下头,避开了卡尔文的视线,盯着自己盘子里的食物,不再说话。   果然。   这老毕登果然是想激化他和多尔芬之间的矛盾。   之前那些无意的提醒、派他去四楼办事、甚至归还波德里克的遗物都是铺垫。   现在,直接把给杀父仇人同类送饭这种最容易引发冲突和情绪波动的任务丢给他。   是因为他之前的表现都太平静,太顺从了吗?   平静到让卡尔文觉得他的仇恨或者脆弱埋藏得太深,需要更猛烈的催化剂来引爆?   卡尔文这是……忍不住要放大招了。   早餐在更加沉闷的气氛中结束。   卡尔文拿起报纸,起身离开了餐厅,没有再看悲怆一眼。   悲怆坐在原位,慢慢喝完了杯子里已经微凉的牛奶。   然后他也站起来,走向厨房方向。   不久后,他端着一个简单的木质托盘,上面放着一份还算丰盛但绝称不上精致的早餐走上了通往四楼的楼梯。   四楼是庄园里相对偏僻的区域,主要用于安置偶尔来访。但不那么重要的客人,或者存放一些闲置物品。   长长的走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   墙壁上挂着一些空白的画布,或是画面模糊不清的旧肖像。   因为少有客人,又背光,窗户都被厚重的帘子遮得严严实实,只有走廊两端墙壁上寥寥几盏古老的壁灯,散发着昏黄微弱的光晕。   整条走廊显得格外空旷、昏暗、寂静。   脚步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呼吸声在这里都被放大。   如果不仔细看,几乎看不清走廊尽头那扇门的轮廓。   悲怆端着托盘,走到最里侧那扇厚重的橡木门前。   他腾出一只手,轻轻敲了敲门。   门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有人从床上或椅子上起来,脚步声迟疑的靠近门口。   接着,门被拉开了一条缝,只够露出一双带着警惕和些许憔悴的眼睛,在门后的阴影里向外窥视。   比起刚逃回来时那副惊弓之鸟、狼狈不堪的样子,多尔芬似乎恢复了一些气色。   至少脸上那些擦伤淤青已经淡了,乱糟糟的暗金色头发也稍微梳理过,只是眼神依旧混浊不安。   他的目光落在门外端着托盘的少年身上,先是警惕,随即似乎认出了什么。   那双与卡尔文有几分相似但更加粗犷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是波德里克的孩子。   那个几乎没怎么见过面、被他那个冷酷大哥收养的侄子。   “谁让你来的……”多尔芬的声音压得很低。   “卡尔文叔叔。”悲怆平静的看着门缝里那双眼睛。   多尔芬的眉头皱了起来,困惑的神色更重了。   卡尔文怎么会让波德里克的孩子来给他送饭?   他应该知道他们之间……因为波德里克的死,而存在某种隔阂甚至敌意啊!   卡尔文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犹豫再三,或许是对门外这个看起来安静无害的少年的某种微妙情绪,多尔芬终于还是把门稍微开大了一点,伸出手准备小心翼翼的接过了托盘。   悲怆向旁边侧了侧,另一只一直垂在身侧的手,飞快的从自己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他看也没看,就直接放在了托盘的边缘,压在了餐巾下面。   那东西不大,冷冰冰,硬邦邦的。   多尔芬下意识的低头看去。   餐巾被压住的一角翘起,露出了下面东西的一小部分。   那是一把匕首的柄。   很普通,甚至有些粗糙的铁制匕首柄,没有任何装饰。   多尔芬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的抬起头,看向悲怆,混浊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愤怒。   “你……”他的声音哽住了,抓着托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悲怆微微抬起下巴,迎上多尔芬受伤又愤怒的目光。   他的脸上,刻意流露出敌意和厌恶的神情:“卡尔文叔叔说让我给你的,他还说……希望你可以快点回到你该去的地方。这里不欢迎你。”   多尔芬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砰!!一声巨大的摔门声。   厚重的木门被狠狠甩上,震得走廊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连那几盏昏暗的壁灯火焰都剧烈摇晃了几下。   悲怆对着紧闭的房门,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   他低着头,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成了拳头。   ……   卡尔文书房。   卡尔文刚刚将一幅崭新的空白画布,挂在了书桌对面的墙壁上。   画布走进一位衣着华丽、面容严肃中带着些许疲惫的老妇人。   正是他们已故的母亲,罗尔家族上一任的女主人。   “我的孩子,你简直不可理喻。”画中的老妇人肖像栩栩如生。   她看着卡尔文的身影,用责备,但又无奈的语气说道:“用这种方式……去试探,去刺激一个孩子,还有你那不成器的弟弟。这不像一个家主该做的事。”   卡尔文挂好画,退后两步,端详了一下位置是否端正。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对母亲的责备无动于衷。   “母亲,”他转过身,走到书桌后坐下,声音冷漠,“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如果这个家没有我,没有我这些年不可理喻,罗尔家族早就和那些没落的纯血一样,要么彻底销声匿迹,要么早就被魔法部或者别的豺狼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波德里克选择了他的光明,多尔芬选择了他的疯狂,留下这个烂摊子给我,我只是做了我必须做的。”   他的目光投向母亲肖像,眼神里没什么温情,更像是在对一个能够理解他立场的见证者陈述事实。   “所以母亲,劳烦您告诉我,”卡尔文摸了摸食指上的戒指,“他们刚才的相处怎么样?”   画像中的老妇人沉默了,最终她妥协的叹了口气   “不好,很不好,”老妇人摇了摇头,脸上露出真实的忧虑,“多尔芬那孩子……还是那么冲动,那么容易被激怒。”   “他直接对着波德里克的孩子摔了门,动静很大。波德里克的孩子……也显得格外生气,离开的时候拳头捏得紧紧的,低着头,看起来很不好受。”   听到这个描述,卡尔文那张总是冷冰冰的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他就知道!   怎么可能有孩子会对亲生父母毫无依恋和渴望?   怎么可能有孩子会对杀害了亲生父亲的同类人还是自己父亲哥哥不感到厌恶和愤怒?   绝对是他之前把这孩子养得太隐忍了,把那些激烈情绪都压抑得太深了。   现在看来,只需要一个恰当的契机,一点小小的刺激,那些被压抑的东西就会爆发出来。   愤怒,仇恨,隔阂……这些情绪,正是他可以利用的。   让那个孩子对多尔芬产生敌意,甚至……更激烈的想法。   同时,也让惶惶不可终日、疑神疑鬼的多尔芬,对这个潜在威胁更加忌惮和不安。   冲突仿佛就在眼前。   为了家族,他什么都可以牺牲。 第143章 心情好   罗尔庄园,悲怆卧室的盥洗室。   镜子前的水池边散落着几根头发,悲怆正对着镜子里自己的头发发愁。   长度已经到了一个非常尴尬的阶段。   披散下来刚到肩膀,碎发不服帖的支棱着,刘海也长长了,总是往眼睛里扎。   长发男必定经历的典型的妹妹头尴尬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打理不好就显得邋遢。   有一说一,长得快还是因为他悄咪咪灌生发药水。   喝稀释的,只会长得比普通人快一点,不会太快引起注意。   悲怆抓了抓头发,拿起一根皮筋,有些生疏的把脑后的头发拢成一束。   平时很少在意这些细节,但今天不行。   今天是魁地奇世界杯赛的日子。   他绕了两圈,把那头发扎成一个短短的小揪揪,然后左右偏了偏头,确认它不会立刻散掉。   接着,他从洗手台上拿起那枚德拉科送的发卡,将垂下来碍事的刘海别到一侧。   他对着镜子眨了眨眼,满意的点点头。   外面传来不死不耐烦的咕咕声,似乎在催他动作快点。   维维恩则安静的蹲在他床尾,耐心的等着主人。   悲怆最后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出盥洗室。   今天的装扮是他提前和卡尔文确认过。   他选了一套深灰蓝底、细格纹的英伦式校服外套,搭配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脚上是一双系带的黑色皮鞋。   他抱起维维恩,把它小心的放进校袍内侧一个特制、带透气孔的柔软内袋里。   然后走出卧室,来到庄园门厅。   卡尔文已经等在那里了。   这位罗尔家族的家主今天破天荒的脱下了那身永远笔挺的纯黑巫师长袍,换上了一套明显是麻瓜风格的休闲装束。   深灰单排扣呢子大衣,内搭浅灰羊绒衫,下身是宽松的深色长裤,脚上是一双看起来就很贵的麂皮皮鞋。   他甚至还在脖子上系了一条深橄榄绿的薄羊绒围巾。   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去乡间别墅度假的富商,而不是那个整天埋首文件的冷血家主。   卡尔文的目光落在从楼梯走下来的悲怆身上,明显顿了一下。   他的视线在那枚别在刘海上的发卡和脑后那个歪歪扭扭的小揪揪上停留了大约两秒,眉头动了一下。   但卡尔文不愧是卡尔文。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仿佛他那个一向低调寡言的侄子,今天这副打扮再正常不过。   “走门钥匙,跟上。”卡尔文惜字如金,转身走向庄园大门。   悲怆跟上去。   两人通过庄园侧门的飞路网,先抵达了魔法部指定的门钥匙集结点。   悲怆和卡尔文几乎没有任何交流,沉默的验证身份,然后伸出手指,按在那把看起来破破烂烂的旧茶壶上。   一阵熟悉的钩扯感从肚脐眼传来,世界瞬间天旋地转。   等悲怆重新站稳,眼前已经是一大片荒凉的、雾气弥漫的沼泽地。   在他们面前站着两个疲惫不堪,阴沉着脸的巫师。   是魔法部的的人,卡尔文和那巫师打了个招呼,随后那个巫师告知他们的场地在哪。   卡尔文点点头,带着悲怆穿过荒无人烟的沼泽地,浓雾中几乎什么也看不见。   走了大约20分钟,渐渐的他们眼前出现一扇门,然后是一座石屋。   悲怆隐隐约约可以看出石屋后有上千顶奇形怪状的帐篷,它们顺着大片场地的坡缓坡往上,那片场地一直伸向地平线上一片黑乎乎的森林。   门口站着一个麻瓜,正在眺望那些帐篷。   “一顶帐篷,三天前的预约。”卡尔文的语气说不上好。   “哦……好的,我看看,罗尔先生……没错。”麻瓜回过神,接过卡尔文递出的货币。   “给你一张营地的平面图,还有找你的零钱…”麻瓜递出东西。   卡尔文接过平面图,连一个眼神都没多给那个麻瓜管理员,转身就走。   悲怆跟在后面,心想……这老毕登大概这辈子都没和麻瓜说过这么多话。   穿过营地主通道,两边的帐篷越来越密集,也越来越卷。   卡尔文走得很快,没有左顾右盼也没有低头看那个平面图。   他穿过几排帐篷,绕过一片正在举行赛前烧烤派对的热闹营地,最后在一顶银白色、帐篷尖顶装饰着精致锻铁花纹的巨大帐篷前停下了脚步。   帐篷入口处挂着一面不大的家徽旗,正是马尔福家族的银底绿蛇纹章。   悲怆的目光越过卡尔文的肩膀,看向帐篷外不远处。   德拉科正站在那儿。   他穿着巫师长袍,正四处张望,带着点焦急和期待。   当他看到悲怆的身影时,那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完全没理会走在前面的卡尔文,直接朝悲怆跑来。   “嘿!你终于来了!”德拉科跑到悲怆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下。   然后,像是突然意识到卡尔文的存在,他迅速收敛了一点表情,转向那位冷面家主,依照纯血家族间的教养,微微欠身。   “罗尔先生,”德拉科礼貌点称呼道,声音里明显少了刚才的热情,“我父亲在里面等您。”   卡尔文微微颔首,没有说话,只是侧过脸,用余光瞥了悲怆一眼。   然后,他迈步走向帐篷入口,掀开厚重的门帘,消失在华丽内衬的阴影里。   在卡尔文身影消失的同一瞬间,德拉科就凑到了悲怆旁边:“哦,他终于走了……真是老古板。”   悲怆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   他偏过头看着德拉科近在咫尺的脸,压低声音回应:“他可无聊了,相比之下,马尔福先生显得那么和蔼可亲。”   “当然,我爸爸才没有那么不通情达理!”   他抱着双臂,下巴微微扬起,然后视线又落回悲怆身上,这次停留得久了一点。   “不过,你的头发长得很快啊?”   德拉科歪着头,绕着悲怆转了半圈,目光在那束短短的小揪揪和别着发卡的刘海上扫来扫去。   “可能是天赋异禀。”悲怆的嘴角都要压不下去了。   他今天心情格外的好。   德拉科撇撇嘴,显然对这个敷衍的回答很无语,但又找不到什么话反驳。   “得了吧,天赋异禀……”他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悲怆的手腕,“走吧,先进去,别在这儿站着。”   他的力道不算轻,悲怆也没有挣扎,顺从的被他拽着走向帐篷入口。 第144章 投喂   掀开门帘的瞬间,帐篷里别有洞天,根本不是外面看起来那顶银白帐篷能容纳的大小。   这是一个完整、精致的会客厅,铺着厚实的地毯,墙壁挂着几幅描绘宁静湖景的魔法画作。   壁炉里燃着温暖的火焰,上方摆着银质烛台。   正中央是一张铺着雪白桌布的长餐桌,上面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食物。   餐桌边坐着两个人。   卢修斯正姿态优雅的与卡尔文交谈,他们面前各摆着一杯红酒。   纳西莎则端坐在另一侧,正用魔杖轻轻指挥着餐盘里的一块牛排翻面。   德拉科拉着悲怆没往主桌那边凑,而是直接拐进了餐桌边一个相对隐蔽、被屏风隔开的半独立小区域。   这里也有一张小巧的圆桌,上面摆着更多适合年轻人胃口的零食和饮料。   “坐。”   德拉科松开他的手腕,自己先坐下了,手撑着下巴,眼睛直直盯着悲怆。   悲怆在他对面坐下。   “维维恩呢?”德拉科立刻问,“你带过来了吗?”   悲怆把手伸进校袍内侧的内袋,小心翼翼的掏出那团睡得正香的毛球。   “带来了。”他把维维恩放在桌面上。   蒲绒绒被动作惊醒,睁开眼睛,迷茫的环顾四周,然后看到了德拉科。   它发出欢快的啾啾声,毛绒绒开始兴奋的摇摆。   德拉科伸出食指,戳了戳维维恩蓬松的背部。   “它怎么又胖了?”德拉科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嫌弃,但戳的动作却轻得很。   维维恩被戳得身子歪了歪,又顽强的正回来。   眼睛看着德拉科,发出了失落、带着点委屈的啾啾声。   悲怆抬手,轻轻把维维恩往自己这边拨了拨,手指顺了顺它背上被德拉科戳乱的绒毛。   “你别这么说它,”悲怆为维维恩辩驳道,“蒲绒绒只是毛多,看着显胖,其实它一点都不重,不信你抱抱?”   德拉科撇撇嘴,没接这个抱抱的提议。但手指又伸了过去,用指腹蹭了蹭维维恩的脑袋顶。   维维恩得到安抚,立刻又开心起来,叫声变得欢快,小脑袋蹭着德拉科的指尖。   悲怆顺手从桌上拿了一小块零食,递到维维恩嘴边。   维维恩立刻埋头吃起来,发出满足的哼唧。   德拉科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看起来你把身边所有人都养得胖胖的。”   悲怆正在给维维恩撕零食,闻言抬头,微微挑眉。   “没有这么夸张吧?”   “没有?”德拉科把撑着脸的手放下来,身体微微前倾,“我在你身边一个学期,都胖了好多!”   他停顿了片刻,像是想起什么不堪回首的记忆。   “而高尔和克拉布,他们两个来信说他们至少胖了十五斤!十五斤!他们的父母已经开始给他们减餐了!”   悲怆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蛇怪胖了,巴克比克和那只有翼兽也好像胖了,维维恩胖了,连不死…虽然它平时看起来乱七八糟的,但它可是实心的。   悲怆难得的没有辩解,只是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那个刚扎好的小揪揪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了晃。   没办法,习惯性投喂怪他吗?看别人吃东西是比自己吃东西还要舒服的事情。   德拉科没有就此打住。   他又往前凑了一点,近到悲怆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德拉科伸出手,用指尖戳了戳悲怆的脸颊。   “而你,”德拉科戳脸的力道比刚才戳维维恩还轻,几乎只是一触即离,“自己却越来越消瘦……我实在难以想象,一个会把周围人都养胖的人,居然有低血糖。”   悲怆没有躲开他的手指,只是安静的听着。   德拉科戳完他的脸,没有立刻收手,指尖在他脸颊边停留了一瞬。   然后他收回手,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认真起来,带着种突然发现真相的了然。   “哦,是了!你好像一离开我,下一次就会比上一次见到时虚弱不少。”   “额。”悲怆只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   他思考了一下……可能是因为一离开德拉科他就开始浪了……各自作贱自己……   德拉科看着他,叹了口气:“你比维维恩还需要被喂。”   他顺手从桌上拿起一块小蛋糕。   那小蛋糕看着很精致,奶油裱花,上面点缀着一颗小小的糖渍樱桃。   “德拉科,我觉得我现在——”悲怆试图解释。   话还没说完,小蛋糕就被塞进了他嘴里。   悲怆被迫闭嘴,开始咀嚼。   德拉科的手还没完全收回去,指尖在他唇边停留了一下。   他嚼完,咽下去,深吸一口气,准备再开口。   “我其实——”   第二块小蛋糕。   德拉科这次选的是柠檬味的,酸酸甜甜,果酱差点从边缘挤出来。   悲怆继续嚼。   他咽下去,表情已经有些无奈。   “德拉科——”   第三块是巧克力味的,上面撒了金粉。   德拉科动作自然流畅,满意的看着不断嚼嚼嚼的悲怆。   悲怆看着眼前又递过来的、似乎是蓝莓口味的小点心,认命的张嘴。   算了。   帐篷角落的壁炉火光摇曳,映在德拉科专注投喂、微微抿着嘴唇的侧脸上。   维维恩不知何时已经吃饱了,蜷成毛团,窝在餐巾上打盹。   远处主桌隐约传来卢修斯和卡尔文谈论魔法部新政策的交谈声,还有纳西莎偶尔轻柔的附和。   德拉科终于停下了投喂的动作,拿起自己的南瓜汁喝了一口,然后看着悲怆嘴角沾着的一点奶油,忍不住笑起来。   “你看你,”他的语气带着嫌弃,却从袖口抽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过去,“吃相也太糟糕了。”   悲怆接过手帕,擦了擦嘴角,低头时发梢那枚发卡在火光中泛着光。   “拜托,是你喂的太急了,”悲怆一脸无奈,“吃这个可急不得,我现在胃还不能强行变大吃下那么大东西。”   “那我也随身带着糖果,”德拉科把桌上的几个糖果塞进口袋里,“高尔和克拉布就是这样被你喂胖的。”   悲怆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笑了笑:“行吧,到时候你别自己吃光了。”   “怎么会?!你在污蔑我!”德拉科气的站起试图捶捶他的头顶。   “别别别!会长不高的!”悲怆立刻低头缩身躲开。   但德拉科显然不会善罢甘休。   两个人纠缠起来,闹的声音甚至盖过了外面的交谈声。 第145章 麻烦制造机   里德尔府。   伏地魔裹着厚厚的黑袍,蜷缩在扶手椅深处。   他正试图集中精神研究关于复活仪式中的复杂问题。   但显然,这很难。   因为他的仆人正坐在他脚边的地板上,以一种与他诡异外形完全不符的姿态,撒泼打滚。   确切的说,是试图撒泼打滚。   由于体型和这具躯体僵硬的关节限制,他滚得并不成功,更像是一条搁浅的黑色鱼类在徒劳的扑腾。   但精神可嘉。   “可是我就想去!”   金色的字迹在伏地魔眼前疯狂闪烁,感叹号几乎要从空气里跳出来砸在他脸上。   伏地魔深吸一口气,然后尽量平静的开口:“任务。”   他只来得及说出这一个词。   “我都没去看过魁地奇!”   金色的字迹登的一下突脸。   新的句子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浮现、消散、再浮现:“我就去看看!很快就回来!”   “看一眼而已!老大你不知道魁地奇世界杯多少年才在英国办一次吗!”   “下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我长这么大从来没亲眼见过金色飞贼长什么样!我就想去看看!!”   伏地魔张了张嘴。   “我要去嘛要去嘛要去嘛!!”   ……   沉默。   辛蒂拉昂着头,见攻势似乎不足以撼动黑魔王的决心,立刻改变了战术。   他停止了徒劳的扑腾,颓然坐倒,两条过分修长的腿在地板上摊开,脑袋耷拉着,开始用指尖在地面的灰尘里画圈圈。   一圈,两圈,三圈。   那个巨大而诡异的非人身影,此刻缩成一团,周身萦绕着肉眼可见的低气压。   伏地魔:“……”   此处无声胜有声。   辛蒂拉发不出真正的声音,但那金色字迹里的每一个标点符号都在尖叫。   伏地魔活了六十多年,见过无数属下。   有狂热的、恐惧的、谄媚的、隐忍的、背叛的、愚蠢的、聪明的。   他从未见过这种。   这个自称遵循古老黑暗传承、实力强大得离谱的非人生物,在忠诚和能力上无可挑剔。   但在某些方面,他表现得像个……孩童。   啊,是了,这可不是比喻。   这仆人就是个诞生不超过两三年、对世界充满好奇、想要这想要那、得不到就撒泼打滚的孩童。   伏地魔那套对付成年巫师、充满威慑和恐吓的手段,对这个显然不吃这套的非人生物,几乎完全失效。   他总不能因为辛蒂拉想去看魁地奇就对他用钻心剜骨。   且不论这玩意儿对非人形态效果如何,以及他能不能用出钻心。   万一真把这好用的仆人惹毛了,谁去给他找那些越来越难寻的复活材料?   而且……说实话,虽然伏地魔绝不会承认在得知这家伙孩童心态时,他的内心是欢喜的。   一个对魔法世界一片空白,并且被邓布利多伤害的孩童,拥有常人难以琢磨的力量……   这种人最好洗脑,最容易阐述忠诚了。   就是有点烦。   “行了。”   伏地魔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疲惫。   “注意不要让人抓到尾巴,以及,”他强调了一句,“你必须回来给我喂魔药。”   “谢谢老大!”   辛蒂拉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那速度之快,动作之流畅,完全看不出半分钟前还是个萎靡画圈圈的蔫巴生物。   他整了整那顶歪戴着的高筒礼帽,大步走向壁炉边的魔药工作台,动作麻利的开始调制今晚份的药水。   调制药水的过程中,伏地魔能从辛蒂拉背影判断出来,这家伙此刻心情好得离谱。   药水调好,喂伏地魔喝下,辛蒂拉这才转过身跑向门口。   他在门口停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朝伏地魔的方向挥了挥手,接着抬手按了按帽檐。   下一秒,他的身影如同被擦掉的炭笔痕迹,消失在空气里。   伏地魔独自坐在昏暗的房间里,面对跳跃的火焰和寂静的空气。   他沉默了很久。   他感觉自己好像……放出去了一个麻烦制造机。   ……   马尔福家族的帐篷内。   壁炉火光融融,空气中还飘着烤点心的甜香。   纳西莎穿过会客厅,走向被屏风半遮半掩的小隔间。   然后她停下脚步,微微挑起眉。   隔间里,德拉科正试图把手放在悲怆的脑袋上。   他的手臂伸得直直的,手指张开,朝向那束扎成短短小揪揪的头发抓去。   而悲怆正把整个上半身往后仰,脖子拉成一个不太舒服的角度,两只手死死抓着德拉科的手腕,努力阻止那只手靠近自己的头顶。   两个人在进行着僵持不下的角力。   德拉科咬牙,悲怆屏息,谁也不让谁。   维维恩蹲在桌边,认真的围观,发出啾啾声。   纳西莎轻轻咳了一声。   德拉科瞬间收回手,悲怆也立刻坐直,两只手规规矩矩放回膝盖上,刘海那枚发卡因为刚才的拉扯歪了一点点。   两个少年并排坐在小凳子上,表情一个赛一个的乖巧。   纳西莎看着他们,眼角的细纹微微弯起。   “好了,孩子们,”她的声音温柔,“比赛快开始了,我们该去赛场了。”   “好的妈妈!”德拉科迅速站起一把抓住悲怆的手腕,将悲怆从小凳子上拽了起来,“那我和悲怆先走了!”   他又飞快的补了一句:“我们认识路,票也在我身上!”   纳西莎没有多问,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看着两个孩子脚步匆匆的消失在帐篷。   门帘落下,隔开了外面的喧嚣。   纳西莎转身,走回主桌。   卢修斯正和卡尔文讨论魔法部最近的新政策。   听到妻子的脚步声,他抬起眼,视线从那道还在轻微晃动的门帘上掠过,然后落回卡尔文的脸上。   “看来你的侄子还挺活泼。”卢修斯的语气听不出是陈述还是评价。   卡尔文扯了扯嘴角,那表情很难称之为笑容。   “是啊。”   他在心里默默补充: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那个孩子有如此明显、毫不收敛的笑容。   在罗尔庄园,在他面前,悲怆永远是一张脸。   不是冷漠,也不是厌恶,而是那种精心维护的、没有任何破绽的平静。   宛如一面擦得太干净、反而照不出任何东西的镜子。   他以为那孩子天生如此。   现在看起来,不是。   可能是不稀罕在他面前笑。 第146章 不耗!谁在脑补窝!   被念叨的悲怆打了个喷嚏。   德拉科立刻停下脚步,侧头看他。   他们刚走出马尔福帐篷的范围,周围是熙熙攘攘的帐篷营地和穿梭往来的巫师。   德拉科的手还抓着他的手腕,此刻下意识的蹭了蹭那截裸露的皮肤。   “你的手也不算很冷啊。”德拉科嘟囔着,眉头微蹙。   “可能是……”悲怆蹭了蹭鼻尖,“有点过敏?营地里花粉挺多的。”   “那快点离开这儿!”德拉科拉着悲怆加快了脚步。   他们没有直奔体育场,而是拐进了那片热闹的纪念品摊位区。   这里灯火通明,吆喝声此起彼伏。   各个国家的魔法旗帜在夜风里猎猎作响,摊位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魁地奇周边。   有缩小版金色飞贼在玻璃罐里嗡嗡振翅;   有球员签名照被魔法固定在相框里来回走动;   还有各种材质、各种尺寸的飞天扫帚模型。   德拉科像鱼入了水,眼睛都亮了。   他拉着悲怆从一个摊位窜到另一个摊位,每一件纪念品都要拿起来端详一番。   悲怆被拽着跟在后面,看他眉飞色舞的给悲怆介绍两个队伍的队员。   悲怆倒也不是什么也没买。   或许是对于红玫瑰有与生俱来的好感。所以他挑了不少保加利亚的纪念品。   硬要说是什么要支持保加利亚的话……大概就是红色喜庆?   德拉科刚刚离开了一小会,再次出现时手里捧着个克鲁姆雕像。   “你看!威克多尔·克鲁姆!”他把雕像举到悲怆面前,“保加利亚找球手神童!”   “他似乎挺年轻的。”悲怆眨眨眼,凑近了些端详雕像。   “当然,他年轻,但他也很厉害!”德拉科边说边把雕像丢进口袋,“以后我一定要在赛场上战胜他!”   “我相信你以后绝对会比他厉害的,德拉科。”   悲怆直起身子,看向德拉科充满胜负欲的眸子,微微弯了弯嘴角。   德拉科转过身,下巴微扬。   “嗯哼!到时候整个球场都会呼喊德拉科·马尔福的名字!你等着看吧!”   悲怆失声轻笑。   崽子自恋就是如此可爱。   买完纪念品,他们顺着灯笼照亮的通道快步走进森林。   周围的巫师越来越多,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隔着层层叠叠的树影,可以听见成千上万人走动交谈的嗡嗡声,偶尔爆发的喊叫和欢笑,还有断断续续飘来的歌声。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森林的尽头豁然开朗。   他们站在一座巨大的体育场阴影下。   那建筑庞大到几乎遮蔽了半边天空,外围的魔法火炬将整座建筑映照得金碧辉煌。   密密麻麻的观众正从各个入口涌入,像无数条溪流汇入海洋。   德拉科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票,让工作人员确认了一下,然后拉着悲怆沿着侧翼的楼梯往上走。   一等票包厢在顶层。   他们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了大半人。   卢修斯和纳西莎坐在靠右的位置,而卡尔文,独自坐在卢修斯旁边,面无表情的看着赛场中央。   悲怆的脚步顿了一下,收起笑容,走到卡尔文面前,微微欠身。   “叔叔。”   卡尔文微微颔首。   德拉科站在悲怆身后,眸子里闪过一抹刻意压抑的烦躁。   他上前一步,握住悲怆的手腕,拉着悲怆绕过卡尔文和卢修斯,径直走向纳西莎右侧那两个并排的空座位。   纳西莎的左边是卢修斯,卢修斯的旁边才是卡尔文。   这个位置安排,让悲怆和卡尔文之间,隔着整个马尔福家族。   德拉科把悲怆按在靠纳西莎那侧的座位上,自己挨着他坐下,这才松开手。   悲怆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投去感激的目光。   德拉科轻哼一声,扭过头。   虽然得到了朋友的感激很开心,但德拉科还是要说!   他讨厌卡尔文·罗尔!老古董真不会教孩子!   明明他和悲怆算是竹马竹马,但悲怆却因为卡尔文的教导,小时候话很少,存在感更低,让德拉科总是会忽略悲怆。   好在上了霍格沃茨,发现这家伙是个会在深夜听他絮叨魁地奇战术、从不打断也不敷衍的人;   一个明明可以轻易拿到全年级第一,却从不在任何人面前炫耀的人;   一个笑起来眼睛会弯成很浅的弧度、但大部分时候都不笑、只在他面前笑的人的人……   毫无疑问,这处处都吸引到了德拉科。   于是乎,在正式成为朋友后,悲怆也是在他的精心开导下终于有了自己的一面!   可只要卡尔文出现,悲怆就会自动退回去。   那声叔叔,那个标准的欠身,那种没有起伏的语气,那张没有任何破绽的脸。   这一切都让德拉科感到说不出的刺眼和不舒服。   凭什么这个老古董可以这样对待他的朋友?   凭什么悲怆在他面前就必须压抑成那个样子?   他那副样子,德拉科想想就难受。   明明是和他一样大的人,为什么就被…教导的如此早熟呢?肯定是难受的吧。   德拉科虽然喜欢他的成熟包容,但…他…他!   哎!他也需要一个幼稚鬼玩伴嘛!   赛场中央,魔法烟火开始试射,巨大的保加利亚和爱尔兰队徽在夜空中交替闪现。   观众的欢呼声如潮水般涌起,淹没了包厢里所有细微的情绪。   德拉科没有欢呼。   他侧过头看着悲怆。   悲怆正低头给维维恩调整内袋的位置,确保小家伙待会儿不会被巨大的声浪吓到。   他刘海那枚发卡在烟火的光芒里闪着淡绿色的光芒,和整个包厢里华丽璀璨的灯火格格不入。   德拉科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从两人座位中间的扶手上,把自己的手掌覆在悲怆的手背上。   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放着。   悲怆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微微偏头冲德拉科弯了弯嘴角,没有抽开手。   随后被那璀璨的烟火吸引了目光,随后转过头去。   夜空中,烟火越升越高,越炸越亮。   德拉科的目光落在悲怆的侧脸和那枚被烟火映得一明一暗的发卡,仿佛烟花的美不值一提。   他决定了!   总有一天,他要让悲怆在这个老古董面前也能笑出来。   就像刚才在纪念品摊位前那样!   不,不对!前提是教会他大笑,而不是压抑的低笑!   沉浸在魔法界烟花秀的悲怆完全没有意识到旁边的崽崽正在对他进行脑补…… 第147章 跳舞   说实话,虽然马尔福一家就坐在韦斯莱一家背后,但两边居然奇迹般的没有起任何冲突。   悲怆稍微观察了一下。   盲猜,卢修斯应该是想在卡尔文面前维持纯血统领应有的风范。   而在另一个家族家主面前,和韦斯莱这种纯血叛徒一般见识,实在有失身份。   至于韦斯莱先生为什么也没有任何反应……悲怆就不得而知了。   或许是因为魔法部部长就在不远处,又或许是他今天心情确实不错,不想破坏难得的家庭娱乐时光。   福吉部长这会儿正忙着。   他身边站着保加利亚魔法部的部长,整个人显得格外勉强。因为保加利亚的魔法部长不会说英语的原因。   这时,体育场上空的魔法烟花终于放完了最后一轮。   一个穿着长长的魁地奇袍子的男人小跑着来到福吉身边,低头说了几句话。   福吉点了点头。   那个男人转过身,拔出魔杖,指向自己的喉咙。   “女士们,先生们!”   他的声音瞬间被魔法放大,传遍整个巨大的体育场。   “欢迎你们的到来!欢迎你们前来观看第422届魁地奇世界杯决赛!”   观众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和掌声,声浪几乎要将体育场的顶棚掀翻。   德拉科的视线终于从悲怆身上收回,转向赛场中央。   对面那块巨大、刚才一直在播放广告的黑板,画面一闪,换成了简洁的比分牌:   保加利亚:0   爱尔兰:0   “哎,”德拉科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悲怆,压低声音问,“你猜猜看哪个会赢?”   悲怆偏过头看他。   德拉科目不斜视,继续道:“我赌爱尔兰赢。虽然保加利亚有克鲁姆,但他一个人不能对抗一整队爱尔兰队员。爱尔兰队的整体配合太默契了,克鲁姆再强,也飞不过七个人。”   悲怆看着他那副认真分析、势在必得的样子,嘴角弯了弯,顺着德拉科的预期略显犹豫的开口:“那……我赌保加利亚吧。”   “行!”德拉科眼睛一亮,朝他伸出手,“我们拭目以待!”   悲怆伸出手,和他击了一下掌。   德拉科收回手,重新坐直身体,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抛开前面的决心,他是真的很想赢一次悲怆。   毕竟,悲怆这家伙……赢他一次,哪怕只是赌赢一次,感觉都很难得,也可以炫耀好一阵子!   “好了!废话少说!”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请允许我介绍保加利亚国家队的吉祥物!”   看台的右侧,那片整齐的鲜红色方阵瞬间爆发出更加响亮的欢呼声,红色旗帜挥舞。   一百个女人走进了场地。   悲怆眨了眨眼。   她们的皮肤……怎么说呢,像月亮一样,泛着一种很柔和的白色。   她们的头发很长,没有风,却在脑后轻轻飘扬,像是有看不见的水流在托着。   她们穿着简单但很好看的衣服,赤脚踩在草地上,随着响起的音乐开始跳舞。   观众席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加疯狂的欢呼。   悲怆看着那些舞动的身影,内心毫无波澜。   不好意思,免疫精神攻击,就是这样的。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德拉科。   德拉科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场地中央,眼神有些恍惚,嘴唇微微张开。   悲怆没有多想。   他抬起手,手心朝下,轻轻盖在德拉科的眼睛上。   德拉科的视线被遮住的刹那,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他原本沉浸在媚娃舞蹈带来的那种极度的喜悦里,整个人轻飘飘的,什么都不用想,只需要快乐。   所以视线被挡住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丝愤怒。   但紧接着,他意识到那只手是谁的。   德拉科的脸不受控制的红了些许。   他刚刚居然掉进了媚娃的魅惑中!不过好在其实他脑子的想法是悲怆跳舞是什么样……   等等!那儿也很奇怪好吗?!但他看起来骨架不大…跳起来和媚娃没什么区别吧?   不不不!停下!不要再想这种奇怪的东西了!   冷静了片刻后再去回忆,德拉科又猛的发觉那个场景其实有点搞笑。   悲怆连魁地奇都不怎么打、体育课能偷懒就偷懒、平时走路都慢吞吞像在散步的家伙,站在场地中央和媚娃一样跳舞?   绝对会手脚不协调!   说不定跳起舞来会像一只被施了僵化咒的、试图模仿人类动作的……他找不到合适的比喻。   那画面太美,德拉科已经想不下去了。   他肩膀控制不住的抖动了一下,差点笑出声。   悲怆眯了眯眼。   身边的人刚才还在发热,现在温度降下去了,而且肩膀一动一动的。   非常可疑!   他慢慢收回手,盯着德拉科。   德拉科此刻的表情很复杂,脸上还残留着一点没褪去的红,抿着嘴,嘴角却不受控制的上扬。   而且眼神躲闪,一看就有问题。   “德拉科……”悲怆开口,声音拖得有点长,“你刚刚是不是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   “没有!”德拉科条件反射般否认。   他为了彻底阻止悲怆继续追问,瞬间反手捂住了悲怆的嘴。   物理闭麦。   悲怆:“……”   他看着德拉科近在咫尺的脸,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拉开德拉科的手,只是无奈的看着他。   行吧,你赢了!他又不能像闭麦一样手动闭脑!   德拉科感受到掌心下温热的呼吸,还有悲怆微微弯起的眼角。   然后,悲怆轻轻叹了口气。   温热的气息扫过德拉科的手指。   德拉科浑身一激灵。   那感觉太奇怪了。   就是……痒,从手指开始蔓延到全身,让他整个人都麻了一下。   他猛的收回手,那儿样子像是悲怆要猛的咬他一大口似的。   收回手后,德拉科还忍不住用另一只手去摩挲那块被气息扫过的地方,眉头微微皱着,表情有点复杂。   悲怆一脸困惑的看着他。   “你干嘛?”   “没、没什么。”   德拉科别过脸。   悲怆盯着他看了片刻,决定不再追问。   反正以小少爷的性子应该不会那么轻松松口,问了反而会让小少爷不舒服。   赛场中央,媚娃的舞蹈还在继续。   观众席的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   但德拉科已经没有再看媚娃了。   他盯着赛场中央,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着刚才那个画面   悲怆跳舞。   悲怆,跳舞。   手脚不协调的,但眼睛肯定会弯起来笑的那种跳舞。   身边有人会扶着他。   扶着的人是……   他使劲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个画面甩出去。   甩不掉!   但不能再想了!   他感觉在想就会有可怕的事情!   德拉科深吸一口气,决定把注意力转移到比赛上。   等魁地奇比赛开始,等金色飞贼出现,等那些激烈的追逐和碰撞占据他的大脑,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自然就会消失。   一定会消失的。   他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悲怆。   悲怆正百无聊赖的看着媚娃们,似乎是注意到目光,微微侧头。   刘海那枚发卡在光影里一闪一闪。   德拉科立刻转回头。   应该,会消失的吧? 第148章 一个条件   音乐骤然停止。   那些如同月亮般泛着柔光的媚娃们停止了舞蹈,迅速退向场边。   但观众不买账,整个体育场瞬间被愤怒的吼声淹没。   人们站起来挥舞着拳头,口哨声、嘘声、还有各种语言的抗议声混成一片。   没有人愿意让媚娃离开,那种被魅惑的快乐太美好了,谁也不愿意这么快醒来。   “让她们回来!”   “再跳一支!”   “我们要媚娃!”   悲怆听到隔壁某个包厢里传来某个男巫破音的嘶吼,紧接着是他妻子不耐烦的训斥声。   他没什么表情地看着那些退场的媚娃。   人类,还真是容易被表面迷惑的生物。   不过,很快,观众们的注意力就被转移了。   接下来是爱尔兰的吉祥物。   只听咻的一声,一个巨大的绿色和金色相间的东西飞进了体育场,像一颗大彗星。   它们在馆内飞了一圈,然后分成两颗较小的彗星,分别冲向一组球门柱。   整个场地上突然出现一道拱形的彩虹,把那两个闪光的大球连接了起来。   人群中爆发出哎呀哎呀的惊叹声,就好像在观看焰火表演。   这时彩虹隐去了,闪光的大球开始相互连接交融,形成了一颗巨大的,闪耀夺目的三叶草高高的升向空中,开始在看台上盘旋。   什么东西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像金色的雨点。   三叶草在他们头顶上盘旋,不断撒下巨大的金币,落在他们的头上和座位上。   悲怆的目光落在了身边的德拉科身上。   德拉科还在发愣。   关于跳舞的念头还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以至于三叶草飞进来、彩虹出现、甚至金币开始往下砸的时候,他都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眼睛没有焦距的看着前方。   直到第一枚金币砸在他脑袋上。   “哎哟!”   德拉科被砸得缩了一下脖子。   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金币噼里啪啦的砸在他的脑袋上,砸得他有点懵。   然后,没有金币再砸在他头上了。   德拉科愣了一下,微微偏过头。   悲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侧过了身,一条手臂抬起来,手掌笼罩在德拉科的头顶上方,像一把撑开的伞。   那些噼里啪啦落下的金币,全砸在了他的手背上。   悲怆的表情很平静,仿佛这只是一件很自然的事。   德拉科的视线在悲怆的手上停留了一秒,然后不自觉的向旁边飘去。   他看到他的母亲正缩在父亲怀里。   卢修斯一条手臂环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高高抬起,宽大的巫师袍袖子展开,为她挡住那些不断落下的金币。   纳西莎的表情带着一点笑意,但更多的是被保护时的安心和柔软。   德拉科又往更旁边看去。   卡尔文·独自坐在那里,脊背依旧挺得笔直,面无表情,任由那些亮晶晶的金币砸在他头上。   好可怜……居然没有人为老古董挡金币。   德拉科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   然后,他心安理得的收回视线,微微往悲怆的方向靠了靠,让朋友的手臂更完整地笼罩在自己头顶。   悲怆的手背被金币砸得微微泛红,但他什么也没说。   金币雨终于停了。   三叶草完成了它的使命,缓缓消散在半空中。   看台上、座位上,到处都是散落的、亮晶晶的金币,人们还在兴奋的捡拾。   悲怆收回手臂,将德拉科的身体扶正了一点。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德拉科被金币砸得有点乱的头发,然后松开手。   “比赛要开始了,”悲怆提醒道,“德拉科,回过神来。”   德拉科眨了眨眼,这才真正从那种奇怪的状态里清醒过来。   “啊?哦哦!”   他抬起手,自己也拍了拍脑袋。   保加利亚国家队的队员们开始进场了。   主持人用被魔法放大的声音,挨个介绍每一位队员。   每一个名字念出,对应的看台区域就会爆发出欢呼。   当念到威克多尔·克鲁姆时,整个体育场的欢呼声几乎要炸开。   接下来是爱尔兰国家队。   他们骑着清一色的火弩箭飞入场内。   他们的队服背后,用银线绣着各自的名字,格外显眼。   最后入场的是裁判,一个叫哈桑·穆斯塔法的男巫。   一切准备就绪。   “嘟!”   尖锐的哨声划破夜空。   比赛正式开始。   悲怆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些骑着扫帚的身影在夜空中交错、追逐、碰撞。   他不得不承认,国际赛事确实比学校比赛精彩很多。   队员们的风格非常狂野,爱尔兰人的团队配合的像是多胞胎。而保加利亚人则更依赖克鲁姆的个人能力和几次大胆的突袭。   追球手的每一次射门都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击球手的每一次挥棒都恨不得把游走球砸进对方骨头里,守门员们的扑救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但真正吸引悲怆注意的,不是场上的球员。   是场边的吉祥物。   媚娃们和组成三叶草的爱尔兰小矮妖之间的冲突,比球员之间的对抗有意思多了。   每当媚娃们开始跳舞助威,那些小东西就会冲到她们面前,做出各种夸张的、滑稽的鬼脸。   媚娃们气得脸色发白,试图用去推那些小东西。但小东西们太灵活了,上蹿下跳,根本抓不到。   有一次,一个媚娃实在气不过,伸手去抓面前的小东西。   结果小矮妖一下喷出一团绿色的烟雾,媚娃当场打了个巨大的喷嚏,头发都乱了。   悲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场闹剧比魁地奇好看多了。   比赛并没有持续太久。   高水平对决往往如此。   哨声响起。   比赛结束。   比分牌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   保加利亚:160   爱尔兰:170   爱尔兰赢了,以十分之差,险胜保加利亚。   克里姆虽然非常漂亮的抓住金色飞贼,但显然队友不给力。   德拉科直接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我赢了!哈哈!”他双手高举过头,“我猜对了!爱尔兰赢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爱尔兰的整体配合能赢!”   他转过头,看向悲怆。   悲怆坐在座位上,抬头看着他,脸上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懊悔。   “哎,”他拖长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故意的低落,“看来我对魁地奇还是不怎么在行……好吧,你赢了,德拉科。”   德拉科笑得更开心了。   他很少能在和悲怆有关的事情上这么光明正大地赢一次,不,是几乎没赢过。   这一次,他终于赢了!   “好了,德拉科。”悲怆等他高兴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德拉科立刻安静下来听他说什么。   “你赢了,”悲怆看着他,眸子眯起,含着明显的笑意,“所以你可以提一个条件,任何条件,我绝对会遵守。”   德拉科愣了一下。   任何条件?   “真的吗?!”   德拉科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当然,”悲怆目光坦然的和他对视,“我从来不骗你,不是吗?”   德拉科盯着他。   悲怆确实不骗他。   至少德拉科从来没有感觉到,他总是那么坦诚。哪怕做不到也会变相的补偿,或努力弥补。   “哈!”德拉科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你等着吧!”   他脑子里已经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生长了。   悲怆!跳舞!   那画面一定非常非常精彩。   德拉科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悲怆看着他那副明显在打什么主意的表情,不由自主的摸了摸后脖颈儿。   怎么感觉……凉凉的。   赛场中央,爱尔兰队的队员们正在疯狂庆祝,抱成一团从扫帚上滚下来。   保加利亚队的队员们则聚在一起,克鲁姆被围在中间。虽然输了比赛,但他脸上并没有什么沮丧的表情。   他抓住了飞贼,保加利亚虽然输了,但他个人没有输。   观众席上,欢呼声和叹息声交织成一片。   ——   情人节快乐!   个人觉得,他们已经很甜了……似乎不需要专门的情人节番外૮꒰ྀི >.< ꒱ྀིა 第149章 也是他像我!   比赛结束的喧嚣渐渐远去,看台上方的魔法火炬一盏接一盏熄灭,巨大的体育场逐渐沉入黑暗。   德拉科还沉浸在胜利的兴奋里,整个人像踩在云上,脚步轻飘飘的   到了出口附近,德拉科的父亲和母亲停下来,和几个明显也是纯血家族的熟人打招呼。   卡尔文也停下了脚步,他今晚的社交任务显然还没结束,有几个穿着体面的中年巫师正朝他走来。   德拉科正要拉着悲怆继续往前走,卡尔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悲怆。”   悲怆停下脚步,转过身。   卡尔文站在几步之外,依旧是那副没有温度的表情:“你先去我们的场地,把帐篷拆开,等我回去,我会搭起来。就在马尔福家帐篷旁边,你知道位置。”   悲怆点了点头:“好的,叔叔。”   卡尔文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过身,迎向那几个朝他走来的巫师。   德拉科看着卡尔文的背影,撇了撇嘴,然后转向悲怆,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你今天要和我一起住吗?”他拉着悲怆的手晃了晃。   悲怆愣了一下。   一起住?   他下意识看向德拉科。   崽崽十四岁了,暑假过完就要上四年级了。   在老家那边,这个年纪都上初三了,别说和同龄人一起睡,就是和父母睡都会被同学笑话。   “我想……应该是不能的,叔叔不是让我去拆帐篷吗?”   “啊——”德拉科拖长了音调,“别管那个老古董!我爸爸在呢,他又不会拒绝!”   他拽着悲怆的袖子,声音里带着不满:“你一个暑假都没出来!好不容易见面了……”   “德拉科……”悲怆尽显无奈。   都十四岁了,怎么还这么爱撒娇呢?   他看着德拉科那张因为不满而微微皱起来的脸,想了想,换了个角度:“我觉得,马尔福先生和夫人应该会想在一天结束后,和自己儿子单独相处一段时间吧?毕竟是难得的家庭活动。”   德拉科眉毛竖起。   这话说得……完全没毛病。   他爸妈确实很享受偶尔和他独处的时光。   尤其是看完这么精彩的比赛之后,母亲肯定会想和他聊聊感受,父亲大概也会趁机说点什么。   该死!被拿捏住了。   德拉科瞪着悲怆,然后报复性的用力向下一拉他的袖子。   悲怆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拽得一个踉跄,往前迈了一步才站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拉得皱巴巴的袖子,又抬头看了看德拉科那副表情,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悲怆伸出手,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安抚下小少爷的情绪。   德拉科盯着他……   过了片刻,似乎是意识到悲怆不会松口,他妥协道:“好吧!那你睡觉的时候回去,其他时间都要陪我!”   德拉科退而求其次,完全没有留下任何拒绝的空间。   “你都这样说了……”悲怆微微弯起嘴角,“好。”   德拉科满意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得意,手就被握住了。   悲怆牵起他的手,朝营地的方向走去。   “走吧,先去拆帐篷。”   德拉科愣了一下,然后跟上他的步伐。   悲怆感觉……握住的手有点热热的。   不知道是因为刚才德拉科走得太快,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们穿过逐渐稀疏的人群,回到了那片帐篷营地。   爱尔兰和保加利亚的球迷还在远处载歌载舞,歌声和欢呼声隐隐传来,但这边已经很安静了。   马尔福家的帐篷光旁边不远处,一块平整的草地,上面放着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帐篷包。   悲怆松开德拉科的手,走过去蹲下,开始拆那些捆扎的带子。   德拉科没有走,而是在旁边站着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钻进自家帐篷。   再出来时,他手里多了两个折叠小凳子。   他把其中一个塞到悲怆屁股底下,自己坐在另一个上,撑着脸看悲怆干活。   “你就这么看着?”悲怆一边拆带子一边问。   “我又不会,”德拉科理直气壮,“我在旁边陪你,你应该感到荣幸。”   悲怆没说话,只是嘴角弯了一点。   他继续拆带子把帐篷的主体从包裹里拖出来,按照折叠的痕迹摊平。   德拉科就在旁边看着,偶尔问一句,或者说在悲怆忙不过来的时候递个东西。   结束这件事后,他们挪到另一个地方。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聊暑假里各自干了什么,聊新学期的打算。   说到好笑的地方,德拉科会笑得前仰后合,悲怆则看着他笑,内心愉悦。   夜色越来越深。   远处忽然传来脚步声。   两个人同时转头,看到纳西莎和卢修斯走过来。   他们走到帐篷前,纳西莎停下脚步,看向德拉科。   “小龙,”她的声音温柔,“等会儿有空出点时间给妈妈吗?有些话想和你聊聊。”   德拉科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的,妈妈。”   他看着父母掀开门帘走进去,然后转过头,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悲怆。   悲怆一脸无辜的耸了耸肩。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随口一说就成真了,他又不是预言家。   德拉科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撇了撇嘴。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   夜色更深,远处的歌声渐渐低了下去,营地里越来越安静。   终于,卡尔文的身影出现在通道尽头。   他走得很快,大衣的下摆在夜风里微微扬起,脸上带着明显疲惫。   毕竟是忙了一整天社交的老家主。   他径直走到罗尔家的空地前,看了一眼已经摊开的帐篷主体,然后蹲下来,开始动手。   动作出乎意料的熟练。   德拉科瞪大了眼睛。   他家的帐篷从来都是家养小精灵搭好的。   他一直以为像卡尔文这种老古板,应该不屑于学这些杂活。   “wo……”他压低声音,凑到悲怆耳边,“他居然会?我还以为他封建得不屑于学习其他东西呢!”   悲怆看着卡尔文利落的动作,也有些意外。   “事实上,叔叔好像是临时学的。我家的小精灵被安排了其他事情,所以他就去学了一下。”   “哦?”德拉科来了兴趣,“他学了多久?”   “并没有很久……”悲怆回忆了一下,“印象中好像就是看了一遍教程,花了十五分钟,然后就学会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复杂。   说实话,他原本也想看卡尔文焦头烂额、被帐篷折腾得手忙脚乱的样子。   毕竟一个一辈子靠家养小精灵和下属干活的老家主,突然要亲自动手,应该会闹出不少笑话吧?   但现在看来……   有点失望是怎么回事?   德拉科看着卡尔文那边,又看看悲怆,忽然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怪不得你们是叔侄呢……”   悲怆愣了一下。   他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   他感觉受到了侮辱!!   “额……这……”他难得的语塞了一下,然后本能的反驳,“聪明是因为我自己的努力,好吗!”   和那个老毕登有什么关系!   硬要说,也是卡尔文像他!!   德拉科看着他这副难得急眼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好好,是你聪明。”他顺着说,但那语气明显带着调侃。   悲怆抿了抿嘴,不再说话。   卡尔文那边已经搭好了帐篷的主体,开始固定最后几根支架。   他的动作依旧利落,完全没有初学者应有的生疏。   德拉科收回视线,看着悲怆侧脸,忽然又笑了笑。   “行了,你今晚的任务完成了吧?”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服,“那现在陪我走走?”   悲怆抬起头,看着德拉科朝他伸出的手。   远处,营地里还有零星的火光和隐约的人声。   他伸出手,握住德拉科的手。   “好。” 第150章 暴乱   两人最终又在营地边缘逛了一会儿。   走到马尔福家帐篷门口时,德拉科停下脚步。   “那……明天见?”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意犹未尽。   “明天见。”悲怆点点头。   德拉科沉默片刻,然后飞快的伸出手捏了一下他的脸,转身钻进帐篷。   门帘落下,遮住了他的身影。   悲怆低下头,摸了摸脸颊,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后转身走向旁边罗尔家的帐篷。   卡尔文还没睡。   帐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映出他坐在折叠椅上看文件的剪影。   悲怆掀开门帘进去时,他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指了指一旁的房间。   悲怆没有说话,走过去,关上门躺上床。   维维恩被他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枕头边。   小家伙已经睡得昏天黑地。   悲怆侧躺着,看着它。   这小家伙基本上一天到晚都在睡觉。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喂了太多零食的缘故,整只蒲绒绒都比平时更懒。   他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那团绒毛。   维维恩没醒,只是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发出细细的呼噜声。   悲怆弯了弯嘴角,收回手。   外面越来越安静。   他并没有睡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那声音尖锐刺耳,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越来越多的尖叫声此起彼伏,伴随着混乱的脚步声和什么东西被掀翻的闷响。   有人在喊,有人在哭,有孩子在叫妈妈。   帐篷外,篝火的光芒开始晃动,映出奔跑的人影。   几分钟后,门被猛的打开。   卡尔文闯了进来。   他穿着格子睡衣,脸上带着一种悲怆从未见过的愤怒和紧张。   悲怆在他进来前就已经闭上眼睛,呼吸平稳。   “起来!走!有特殊情况!”   悲怆睁开眼睛,故作茫然的看着他。   “快!来不及了!一群疯子……一群疯子!”卡尔文咬牙切齿道。   悲怆爬起来,顺手把还在呼呼大睡的维维恩捞起来,塞进睡衣口袋里。   小家伙被惊醒,发出迷茫的啾一声,然后感觉到主人的体温,又安静下来。   卡尔文已经转身冲出帐篷。   悲怆跟在他身后,跑出帐篷。   外面一片混乱。   篝火还在燃烧,火焰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映出无数奔跑的人影。   男男女女拖着孩子,抱着行李,拼命朝树林的方向跑去。   有人在哭喊,有人在找失散的家人,还有人在大声喊着什么咒语,但声音被淹没在更大的混乱里。   悲怆朝身后瞥了一眼。   他看到了一群巫师。   他们紧紧挤在一起,缓缓向前推进。   每个人都穿着黑袍,戴着兜帽和面罩,手里的魔杖直直地向上指着。   在他们头顶上方,四个挣扎的人影被无形的力量悬在半空,扭曲成各种怪异的形状,像提线木偶。   地面上的蒙面巫师每走一步,他们头顶的人偶就被扯动一下,发出痛苦的呻吟。   麻瓜。   他们在折磨麻瓜。   悲怆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向前跑。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马尔福家的帐篷里冲了出来。   是德拉科。   他穿着浅色的睡衣,头发乱糟糟的。但脸上的表情和周围那些惊恐的人群完全不同。   他看到了悲怆,立刻朝这边跑来。   卡尔文停下脚步,瞥了一眼跑过来的德拉科,又低头看了一眼悲怆。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但很快被他压下去。   “带着马尔福家的小子走,去树林。”   卡尔文说完,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德拉科根本不需要卡尔文提醒。   他已经跑到悲怆身边,一把抓住他的手。   “走!”德拉科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兴奋。   两个人手拉着手,跟着人群朝树林的方向跑去。   身后,尖叫声和混乱声越来越响。   偶尔有绿色的光芒闪过天空。   跑进树林边缘时,德拉科放慢了脚步。   他没有继续往深处跑,而是拉着悲怆拐进一片灌木丛后面,找到一个视野不错的位置。   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营地里的场景,但又有树木遮挡,相对安全。   悲怆喘了几口气,看着外面那片混乱。   “德拉科,”他茫然的问,“这是怎么回事?”   “别担心!”德拉科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激动,“他们抓的是麻瓜!不会来抓我们的!纯血巫师他们不敢动!”   “你看那些飘着的——那是麻瓜,几个麻瓜家庭!我爸爸说过,那些人是……”他压低声音,凑到悲怆耳边,“食死徒……或者是崇拜他们的疯子。”   悲怆眨了眨眼。   “哦……这样吗?”他看着外面那片越来越壮大的黑色人群,“那我们还进去吗?树林里面?”   “你要是害怕可以进去!”德拉科瞥了他一眼,然后拉着他的手腕,往旁边又挪了挪,“反正我得看看!这种场面可不是每天都有的!”   悲怆没有再说话。   他站在德拉科旁边,看着外面的混乱。   那群黑袍人的队伍越来越壮大。   不断有新的身影从四面八方加入进去。   有些是从帐篷里跑出来的,有些是从树林边缘冒出来的,还有一些是直接幻影移形出现在人群里的。   他们都穿着相似的黑袍,戴着面罩,举着魔杖,汇入那团缓慢移动的黑色潮水。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特别高的身影。   那人站在黑袍人群中,简直是鹤立鸡群。   他的身高至少有两米,比周围所有人都高出一大截。   他穿着和其他人一样的黑袍,戴着兜帽。但即使裹在那样的装束里,也能看出他体型的不寻常。   魔法部的巫师工作人员在拼命想冲进人群,靠近那些戴兜帽的家伙。   但他们遇到了很大的困难。每当他们试图接近,那些飘在空中的麻瓜就会被举得更高,发出更痛苦的惨叫。   傲罗们不敢释放任何攻击性魔法,生怕那些麻瓜摔下来。   周围一圈都是逃窜得比较慢、或者自恃纯血身份没有及时逃跑的巫师家庭,站在相对安全的距离外,看着这场混乱的表演。   “小朋友……”   一个声音幽幽地从背后传来,几乎是贴着耳朵。   “你们应该藏好哦……”   德拉科被吓得一抖,整个人条件反射的往后一扑。   悲怆被他扑了个正着,两个人一起摔进灌木丛里。   悲怆的后背撞在地上,闷哼一声。   “哎呀!真的不好意思呢!”   那声音带着一点笑意,一点歉意,以及明显的恶作剧得逞的愉悦。   德拉科手忙脚乱的从悲怆身上爬起来,转过头,愤怒的瞪向声音的来源。   一个身影蹲在他们刚才站的位置旁边,手里举着发光的魔杖,魔杖尖端的微光照亮了他的脸。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人,五官温和,嘴角天生带着一点上扬的弧度,像是在笑。   但他的眼睛很特别,瞳孔比正常人大一些,眼白相对较少。   是赫瑞西。   “你!!”德拉科的愤怒瞬间爆发,“你是故意的吧!!”   赫瑞西蹲在那儿,摆了摆手,态度坦诚得令人发指:“实在不好意思啊!主要是看你们俩看得太入迷,从背后走过来都没发现,就想着……吓唬一下你们?开个小玩笑?”   “开玩笑?!”德拉科的声音拔高了,“这叫开玩笑?!”   他气得脸都红了。   刚才那一下,他感觉自己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悲怆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上沾的草屑和泥土。   赫瑞西看着他们,嘴角的弧度又弯了一点。   “好了好了,小点声,”他咳嗽一声,语气变得正经了一点,“我是来提醒你们的。那群人正往这边移动呢,你们这个位置还是太靠外了,再往里面走一点,躲好。”   他站起来,身高在魔杖微光下拉出很长的影子。   “那么——拜拜。”他眨了眨眼,“祝你们好运,两个小家伙。”   话音刚落,他原地旋转,整个人消失在空气里。   德拉科盯着他消失的地方,胸膛还在剧烈起伏。   “怪人!那家伙绝对是个怪人!!”   悲怆站在旁边,看着德拉科那副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但好在他是好心提醒,不是吗?我也觉得这里太靠外了。”他抬手顺了顺德拉科的背脊,“那群人确实往这边来了,我们换个地方吧。”   德拉科还在气头上,但被悲怆这么一拍,那火气消了一点。   “哼!”他抱着手臂,“我等一下绝对要告诉我爸爸!让他去查这个怪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悲怆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但是我们先……”他偏了偏头,“换个地方?你知道哪里有更好的位置吗?”   德拉科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   “当然知道!”他一把抓住悲怆的手,拉着他往树林深处走去,“跟我走!”   “不管那个怪人了!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悲怆没有回答,只是握着他的手,又紧了一点。   ——   除夕快乐!! 第151章 依赖   “德拉科……真的没问题吗……”   悲怆抬起头,看着已经爬上树的德拉科,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德拉科坐在一根看起来还算粗壮的树枝上,双腿悬空晃荡着,姿态惬意得很。   听到悲怆的话,他低下头,满脸得意,带着狡黠的笑。   “哎,站在这里看得清楚嘛!”他朝悲怆伸出手,“外面太容易被逮住了,这里多好!”   悲怆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沉默了。   这小子肯定没有忘记自己恐高的事实。   绝对是故意的!   “德拉科,我……”悲怆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放心吧!不会让你摔下去的!”德拉科打断他,晃了晃伸出的手催促着,同时时不时昂起头,朝远处闹事的方向张望,“快点啦,好像到精彩的地方了!”   悲怆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那边混乱的营地。   “好吧好吧。”   悲怆叹了口气,伸手抓住德拉科的手。   德拉科立刻用力,把他往上拉。   悲怆借着这股力道,另一只手扒着树干,颤颤巍巍的往上爬。   脚底几次打滑,踩落的树皮碎屑簌簌往下掉,看得他心里发毛。   终于,他艰难的挨着德拉科坐下了。   树枝比他想象的还要细一点,坐两个人有点挤。   悲怆能感觉到树干在微微颤动,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自己抖的。   “你要是害怕我可以抱着你。”   德拉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握着悲怆的手还没松开,另一只手臂微微张开,一副尽管靠过来的架势。   悲怆确实在发抖。   他侧过身,半边身子靠上德拉科的肩。   温热的体温透过两层睡衣传过来,让那种悬在半空的恐惧感稍微减轻了一点。   至少有了依靠,不用担心坐不稳往后倒摔下去。   “谢谢德拉科。”他缓了缓,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我没事了,看吧。”   他用手肘轻轻戳了戳德拉科,示意他把视线转回远处的混乱。   “知道了。”   德拉科圈住悲怆,看向混乱的营地。   悲怆没有在意这些小动作。   他的注意力已经被远处的营地吸引。   黑袍人的队伍已经停止了壮大,但闹剧还在继续扩大。   那几个飘在半空的麻瓜似乎已经快要不行了。   他们的头耷拉着,手脚偶尔抽搐一下,嘴里隐约有白色的泡沫往下滴落。   就在这时,那个鹤立鸡群的黑袍人突然抬起了手,但并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小插曲。   那人之前一直傻站着,没有任何动作,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周围的混乱,而且他举起的手里没有魔杖。   但一道亮绿色的光芒,从他抬起的指尖迸射而出,直奔一个试图靠近的傲罗。   绿光击中那个傲罗的瞬间,他整个人像被电击一样弓起身体,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声音尖锐的能刺穿耳膜,哪怕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悲怆和德拉科也能清晰的听到。   那个傲罗没有死,他倒在地上,身体剧烈的抽搐,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哀嚎。   那种痛苦比死亡更可怕的感受……生不如死。   德拉科的身体一颤。   他握着悲怆的那只手骤然收紧,把悲怆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抱得比刚才更紧。   但那边的高个子黑袍人并没有停手。   趁着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暴行惊呆的空档,他抬起的手连续指向几个方向。   绿光一道接一道的闪过。   这一次,是死亡。   那些错愕的脸被绿光照亮,那些人甚至来不及转身逃跑,就被那道绿光吞噬,无声无息的倒下。   他身边的黑袍人们明显愣住了。   然后,他们开始疯狂后退。   原本紧密的队伍瞬间散开,以那个高个子为中心,出现了一圈真空地带。   没有人敢靠近他。   那个高个子黑袍人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他举着手,茫然的左右张望,脑袋微微偏着,像是在困惑为什么自己的同类突然都离他而去。   然后,整个营地彻底炸了。   那些原本还端着架子、站在外围围观的纯血巫师家庭,此刻尖叫着四散奔逃。   他们亲眼目睹了和自己一样的人被杀!   那个疯子先用钻心剜骨折磨了一个傲罗,然后毫不留情的用索命咒屠杀了看热闹的人!   黑袍人的队伍也彻底瓦解。   那些戴兜帽的家伙们一哄而散,朝各个方向逃窜,生怕被那个疯子盯上。   傲罗们终于有机会行动了。   一部分人强压下恐惧,冲过去救助从半空摔落的麻瓜;   另一部分人则围住那个还在抽搐惨叫的同事;   还有几个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朝着那个混进人群中逃跑的高个子追去。   “他……那是什么?不可饶恕咒?”   德拉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听起来状态很不好。   他刚才还天真的以为那群黑袍人只针对麻瓜,自己和悲怆作为纯血是安全的。   但那个疯子先用钻心剜骨折磨了一个傲罗,又用几道索命咒杀了几个纯血巫师,彻底粉碎了这份天真的安全感。   他现在只庆幸听那个怪人的建议,挪到了这个更隐蔽的地方。   德拉科抱着悲怆的手臂又收紧了一点。   “看来里面混进去了一个更疯狂的人,”悲怆的声音也有些颤抖,“还好我们挪了位置……简直是太幸运了。”   “嗯,”德拉科把脸埋进悲怆的头发里,闷闷的应了一声,“幸好……天呐,难以理喻……那里面居然也混进去一个杀人狂……”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整个人都贴在悲怆身上,像是在寻求什么庇护。   悲怆没有推开他。   他抬起那只没被握住的手,轻轻覆在德拉科的头顶。   手指穿过那些发丝,温柔的梳理着,宛如无声的安慰。   “这么看,其实还是要保持距离,”悲怆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德拉科说,“谁知道遇到的会是怎么样的人呢。”   “我知道了。”   德拉科没有抬头。   他的声音透过在悲怆的头发传来,听起来有点软,里面满含依赖。   “我们……我们等我爸妈来找我们吧……我暂时不想下去。”   亲眼目睹死亡,并不是一件让人心情美丽的事情。   尤其是那些绿光闪过的瞬间,那些错愕的脸,那些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的……还有那个倒在地上的傲罗发出断断续续、让人头皮发麻的哀嚎。   虽然德拉科曾经目睹过,但对当时更多的并不是恐惧,而是难过。   悲怆轻轻嗯了一声。   夜风吹过树林,树叶沙沙作响。   远处营地的混乱还在继续,但那些尖叫声和奔跑声已经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追捕那个高个子的傲罗们消失在另一个方向的黑暗中,留下这片逐渐安静下来的树林。   两个人挤在同一根树枝上,靠在一起。 第152章 为了您的家庭   卢修斯·马尔福此刻的状态很不好。   他在食死徒们闹事前就接到了通知。   一些曾经的老熟人用隐秘的方式联系了他,暗示今晚会有行动。   他没有答应参与,也没有明确拒绝,只是安顿好纳西莎和德拉科后独自一人来到营地边缘,站在黑袍人队伍外围静静的观察。   他想看看这些曾经的同僚如今是什么成色。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高个子。   那个两米多高的身影,一开始只是傻站着。   卢修斯当时还在想,这是谁招募的新人,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   接着,他看到那个高个子抬起了手。   一个试图靠近的傲罗被绿光击中,发出惨叫。   然后,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高个子再次抬手,绿光连续闪烁。   那些自恃纯血身份、以为这场闹剧与自己无关的蠢货们被绿光吞噬,倒下。   卢修斯亲眼看着离自己不到二十英尺的地方,一个他认识的中年男巫被绿光击中,倒下后再也没动一下。   难以置信。   如果食死徒都是这种人,卢修斯愿意放弃马尔福家在英国的百年底蕴,连夜带着纳西莎和德拉科离开这片祖祖辈辈生活的土地。   那种疯子可能会将手指指向他的妻儿,让那可怕的绿光笼罩他们,最后告知他只是一时兴起想练习咒语。   那太可怕了!   什么纯血的荣耀,什么家族的基业,都得排在他的家人身后。   此刻马尔福家主扶着身边一棵粗壮的树干,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念头疯狂打转。   那个连名字都不能说的人,如果真的复活了,重新统领的食死徒如果都是这种货色……   不可能。   那个连名字都不能说的人绝对不可能容忍这种无差别的杀戮。   他的恐怖是有目的的,他的残忍是有选择的,他杀人是为了震慑和统治,而不是像这个疯子一样不分对象的乱杀。   卢修斯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左臂。   那里的黑魔标记在平静的日子里只是一块极淡的印记,像一道丑陋的疤痕。   但如果那个人真的回来了,这个印记就会重新燃烧,灼痛,召唤他回去。   他不敢想象那个场景。   后知后觉的恐惧像潮水一样将他笼罩。   “真让人震惊……”   一道声音突然从卢修斯身边冒了出来。   卢修斯吓了一跳,差点没握住手杖。   一个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旁边,那张脸在夜色里有些模糊。但那双瞳孔偏大的眼睛,在微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赫瑞西,他的商业合作伙伴。   卢修斯深吸一口气,压下差点跳出嗓子眼的心脏。   他的恼怒还没来得及发作,赫瑞西已经转过头,语气轻松地继续说道:“那个人和我正在追踪的人有点像呢,先生知道吗?”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卢修斯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被惊吓后的恼怒,“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赫瑞西低头看了一眼卢修斯脚底的位置。   那里有一个在黑夜中几乎看不清的印记。   “啊……这个啊,”赫瑞西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点无辜的笑,“可能是因为这里是幻影显形的指定落点?”   卢修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然后沉默了。   脚底下确实有个标记。   被落叶遮住了一半,但仔细看能认出来是营地外围几个官方设置、供紧急幻影显形使用的坐标点之一。   “言归正传吧!”   赫瑞西拍了拍手,仿佛刚才小插曲完全不存在。   他的语气恢复了那种轻松的节奏。   “先生知道吗?关于……”   “我清楚一点。”卢修斯打断他。   他当然清楚。   不就是霍格沃茨发生的那点事吗?二年级死去的斯莱特林继承人复活了,还绑架了三个小巫师,用不可饶恕咒杀害了一个巫师。   等等。   卢修斯的目光再次投向远处那个早已消失在混乱中的高个子身影。   的确有些相似。   “先生既然知道,我就不卖关子了,”赫瑞西脸上的笑容明显了一些,但那种笑让卢修斯感觉不太舒服,“作为跟进这个案子的人,我可以告诉你……那个巫师最后跑去了阿尔巴尼亚森林。”   他意味深长的看着卢修斯。   “等等,你,”卢修斯警惕地盯着赫瑞西,手杖握得更紧了,“你想干什么?”   “你把我想得太坏了,先生,”赫瑞西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一点委屈,那双瞳孔偏大的眼睛里没有丝毫被误解的恼怒,“作为朋友,我所做的一切只是让你看清那些你不愿意承认的东西。您……”   他忽然换上了敬语。   “您的选择可是会牵扯很多东西的,和您身为朋友的我,到时候可不会那么好过哦。”   卢修斯盯着他,没有说话。   他不是傻子。   从上次接受赫瑞西那套交友礼品开始,两人之间的合作就越来越频繁。   眼前这个人虽然态度谦卑,看起来年纪不大,但能力让卢修斯这个在纯血圈沉浮了几十年的人都感到一丝久违的……忌惮。   毕竟,他可没有听说过有哪个企业,在面对态度恶劣的竞争对手时,会选择温和对待,然后隔天那个对手就以各种理由离开英国,或者干脆直接了无音讯。   卢修斯一直以为自己搞搞栽赃、耍耍政治手段已经算是够极端的了。   站在赫瑞西旁边,他感觉自己像个新兵蛋子。   但另一方面,赫瑞西带来的那些暴利,让马尔福家的产业在这短时间内里膨胀了好几倍。   这种诱惑,他割舍不了。   卢修斯挺了挺背,努力让自己的气势不落下风。   “别拐弯抹角了,你有什么事直说吧。”   赫瑞西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又弯了一点。   “伏地魔要复活了。”   卢修斯的脸瞬间白了。   “哎呀呀,别害怕嘛,先生——”赫瑞西打了个哈哈,试图缓和气氛。但显然效果不佳,卢修斯的脸色没有丝毫好转。   赫瑞西也不在意,继续说道:“这一点,作为朋友,我可没有欺骗你哦。那个斯莱特林继承人逃去阿尔巴尼亚森林之后,森林附近就出了不少失踪案。”   “一开始是靠近森林的麻瓜村庄,后来范围逐渐扩大,越来越靠近我们这边。”   “部里把这个消息压得死死的,但有些人已经开始猜测……伏地魔已经现世了,正在积攒力量,准备重回故土。而那个斯莱特林继承人,很可能就是帮助他的人。”   “那不可能。”   卢修斯的声音有些发飘。   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但那种从心底涌上来的恐惧让他的声音控制不住的颤抖。   “他在十三年前就死了……那个男孩杀了他!整个魔法界都知道!”   “不不不,先生。”   赫瑞西打断他,语气变得认真了一点,甚至带着一点怜悯。   “我可不是在和你讨论谣言哦。有一件事,我不曾告诉局里……”他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一点,“在我请假回家探亲归来的途中,恰巧……”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那个停顿,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已经足够让卢修斯脑补出无数可怕的画面。   卢修斯张了张嘴,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空,突然冒出一个巨大的、绿光闪闪的东西。   那是一个硕大无比的骷髅,由无数碧绿色的星星般的光点组成,悬浮在半空,狰狞可怖。   一条大蟒蛇从骷髅的嘴巴里缓缓钻出,像是一根舌头。   “wow——”   赫瑞西转过头,看向那个标记,语气里带着一点事不关己的惊叹。   卢修斯眼睁睁看着那个东西出现。   他仿佛能感觉自己的左臂开始发烫,那种熟悉的、灼烧般的疼痛,正顺着黑魔标记蔓延开来。   他下意识的抬起右手,死死按住左臂。   赫瑞西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卢修斯。   他的眉眼弯弯的,脸上带着那种温和的笑。   “那么,我会给先生考虑时间的,希望您能作出正确的选择……为了您的家庭。”   然后他举起魔杖。   “幻影显形。”   赫瑞西的身影消失在空气里。   没了遮挡物,夜风直接打在卢修斯的脸上。   那风冰凉刺骨,带着若有若无的呜咽声,像是那位离开的人的低笑和轻语声,在卢修斯耳边萦绕,久久不散。   ——   提前给各位拜个早年!>ㅅ< 第153章 绑走咯~   树林深处,一堆人围成半圆,叽叽喳喳的对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小精灵指指点点。   那小精灵穿着一条脏兮兮的茶巾,大耳朵耷拉着,眼睛里全是惊恐。   辛蒂拉静静的蹲在十几步外的阴影里。   身上的黑袍子让他与夜色完美的融为一体,只要不动,几乎不可能被发现。   他歪着头,看着那群穿着考究的巫师,大概是魔法部的官员正七嘴八舌的盘问那个小精灵。   他的目光越过那群人,落向他们身后不远处的灌木丛。   那儿没有人驻守。   辛蒂拉站起身,脚步无声无息,贴着树木和阴影的边缘,一点一点靠近那片灌木丛。   他蹲下来,伸出手,探进灌木底部的阴影里。   明明什么也看不到,但手指触碰到的地方,传来温热的人体触感。   辛蒂拉的手指收紧,扣住那人的手腕,用力往外拖。   那人没动静,显然是晕倒了。   他轻而易举的被辛蒂拉从灌木丛里硬生生拽出来,隐形衣在拉扯中皱成一团,露出一截手臂。   就在辛蒂拉准备将人彻底拖进阴影深处时,一个穿着整齐西装的男人转过头。   两人的视线对上了。   安静了片刻。   “黑巫师!!”那男人的声音猛的拔高,“黑魔法标记就是你释放的,是吧!!”   他的语气紧张和某种说不清的亢奋,指着辛蒂拉的手指微微发抖,但脚下的步子却往前挪了半寸。   辛蒂拉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那个男人。   藏不住了。   他站起身,那群人已经反应过来,有人开始举魔杖,有人大声喊着什么。   辛蒂拉抬起手。   转瞬间,一道极亮、刺目的白光爆闪!   “啊!!我的眼睛!”   “该死!我看不见了!”   那群人痛苦的捂住眼睛,泪水不受控制的往下流,在原地踉跄着打转,魔杖胡乱指着空气。   辛蒂拉弯腰,把那个还在挣扎的隐形人像扛麻袋一样扛上肩膀,然后……   啪。   幻影显形。   连续几个不带停顿的幻影显形。   每次落地只停留一瞬,确认方向,然后再次消失。   空间在每一次跳跃中扭曲又复原。   扛在肩膀上的人终于忍不住了,发出一阵剧烈的干呕声。   “停下……呕……”   声音很年轻,带着明显的痛苦和虚弱。   辛蒂拉最后一次落地,停下脚步。   他把肩膀上的人像丢麻袋一样丢在地上。   那人滚了两圈,趴在一滩泥泞的地面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身上披着的隐形衣滑落下来,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小巴蒂·克劳奇。   他虚弱的瘫软在泥地里,抬起头,盯着眼前这个高得离谱的黑袍人。   “你……你是谁?”他的声音沙哑,“为什么要抓我?”   辛蒂拉没有说话。   他蹲下来,伸出那只苍白、泛青的手,指尖轻轻点在小巴蒂的额头上。   小巴蒂的身体猛的一僵,像被定住了一样,完全无法反抗。   他的眼神瞬间恍惚,变得空洞,瞳孔失去焦距,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几秒钟后,辛蒂拉收回手,小巴蒂的身体晃了晃,眼神慢慢恢复清明。   “你……你回答我的问题啊?”小巴蒂眨了眨眼,脸上重新浮现出刚才的警惕,“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抓我?!”   他对刚才被施了遗忘咒的事毫无印象。   辛蒂拉歪着头看了他两秒,然后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   金色的字迹在空气中浮现:“我大哥伏地魔,他让我来找你。”   小巴蒂盯着那几个字,眼睛睁大。   然后那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光芒,嘴唇开始颤抖,整个人像过电一样哆嗦起来。   “主人?!”他的声音拔高,带着难以抑制的狂喜,“你是主人的人?!主人派你来的?!”   辛蒂拉点点头,收回手。   小巴蒂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动作之快完全看不出刚才还瘫得像滩烂泥。   他踉跄了一下,站稳一把抓住辛蒂拉的袖子。   “带我去见主人!”他的声音在发抖,“我已经十三年没有为他效力了!十三年!”   “你知道这十三年我怎么过的吗?!我被关在那个鬼地方,每天都在想主人!每天都想回到他身边!”   辛蒂拉低头看着自己被抓住的袖子,又抬头看了看小巴蒂那张因为狂热而扭曲的脸。   伏地魔激推。   鉴定完毕。   他勾了勾手指,示意跟上。   小巴蒂立刻松开手,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走上山坡,穿过破败的院门,走进那座阴森破旧的里德尔府。   宅邸里弥漫着一股腐朽和潮湿的气息。   小巴蒂的身体又开始颤抖,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紧张,或者两者都有。   刚走进门厅,一道庞大的黑影从走廊深处游了出来。   纳吉尼。   巨蛇昂起头,盯着小巴蒂,分叉的信子嘶嘶吞吐。   小巴蒂僵在原地,脸上的狂热瞬间被恐惧冲淡了一点。   辛蒂拉走过去,伸手摸了摸纳吉尼的脑袋,手指轻轻拍了拍她冰凉的头鳞。   纳吉尼发出低沉的嘶嘶声,尾巴在身后摆了摆,然后转过身,朝楼上游去,像是在带路。   辛蒂拉跟上。   小巴蒂犹豫了一秒,也硬着头皮跟上去。   二楼走廊尽头,那扇熟悉的房门虚掩着。   纳吉尼用脑袋顶开门,游了进去。   辛蒂拉走进去,小巴蒂跟在后面,小心翼翼的探头。   房间里很昏暗,只有壁炉里绿幽幽的火焰在跳动。   一张破旧的高背椅上,蜷缩着一个裹在黑袍里的身影。   辛蒂拉走到椅子旁边,金色的字迹浮现:“老大!我把你说的那个人带来了!太巧了-他也和我一样在看魁地奇世界杯赛!”   椅子上那个矮小的身影动了动。   伏地魔抬起头,用那双眼睛看向辛蒂拉。   “你又擅自行动。”   他的声音虚弱,带着一丝无奈的疲惫。   辛蒂拉不说话了。   他就那么站在椅子旁边,乖乖地站着,垂着眼,像一个被老师训话但完全没在反省的学生。   小巴蒂已经冲了上去。   他扑通一声跪在椅子前,双手颤抖着想去碰伏地魔的袍角,但又不敢真的碰到。   “主人!真的是您,主人!”   他的声音哽咽,眼泪流了下来。   “我原以为他只是在……我做梦都想重新为您效力!我亲爱的主人!十三年了!我每天都在等这一天!”   伏地魔没有动。   他看着跪在面前的男人,目光里带着满意。   看嘛,他就说他的仆人怎么可能都是熊孩子。   辛蒂拉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   过了一会儿,伏地魔微微偏过头,瞥了他一眼。   辛蒂拉心领神会。   他上前一步,弯下腰,小心地把那个裹在黑袍里的矮小身影抱了起来。   抱在怀里,像抱一个孩子。   伏地魔靠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看向小巴蒂。   声音依旧虚弱,但属于黑魔王蛊惑人心的力量还在。   “小巴蒂……巴蒂·克劳奇的儿子……我知道你。我知道你为我做了什么。我知道你遭受了什么。”   小巴蒂跪在地上,眼泪流得更凶了。   “主人……”   “你受苦了,但一切都结束了。我回来了。很快,我就会真正的、完整的回来。到那时……”   伏地魔故意停顿。   “你将得到你应得的奖赏。”   小巴蒂拼命点头,已经说不出话了。   伏地魔说完,就没有再看他。   他的视线落在辛蒂拉的下巴上,这个角度也只能看到下巴。   辛蒂拉垂着眼,一动不动的抱着他,像个尽职的人形支架。   伏地魔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说点关于擅自行动的事,但最后他什么都没说。   这家伙还是个孩子。   和一个诞生没几年的非人生物计较这些,太累了。   伏地魔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辛蒂拉嘴角永恒不变的微笑却加深了片刻。 第154章 保持距离   卢修斯和纳西莎找到他们的时候,德拉科已经靠在悲怆身上快睡着了。   树林里太安静了。   德拉科抱着悲怆,脑袋一点一点,好几次差点从树枝上栽下去,都是悲怆及时托了他一把。   “德拉科,别睡。”悲怆轻声说。   “没睡……”德拉科含糊的应了一声。   悲怆无奈地看着他,正要再说点什么,忽然听到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纳西莎焦急的呼唤。   “小龙!小龙!”   德拉科猛地惊醒,差点真的从树上掉下去。   悲怆眼疾手快拽住他的袖子,把他拉回来。   “妈妈!”德拉科朝声音的方向喊了一声。   几分钟后,卢修斯和纳西莎出现在树林里。   纳西莎跑过来,精致的睡衣下摆沾满了泥土和草屑,头发也有些散乱,这在平时简直不可想象。   她冲到树下,仰着头看着两个坐在树枝上的孩子,眼眶都红了。   “小龙!你怎么跑到树上去了!快下来!”   卢修斯站在她身后,脸色也很难看。   他的目光扫过两个孩子,确认他们都没受伤,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德拉科先跳下来,然后转身接住慢吞吞爬下来的悲怆。   纳西莎一把抱住德拉科,抱得很紧,半天没松开。   “妈妈,我没事……”德拉科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   卢修斯走过来,手按在纳西莎肩上,轻轻拍了拍。   然后他看向悲怆,点了点头。   “谢谢。”   简短的两个字,但悲怆听懂了。   他内心自动扩充了一下,大概就是:谢谢你在混乱中陪着我儿子。   悲怆微微垂下眼,没说话。   就在这时,另一个脚步声从树林深处传来。   卡尔文姗姗来迟。   他走得很快,脸色比卢修斯还要难看。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悲怆身上,确认他完好无损,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卢修斯转过身,朝他打了个招呼。   卡尔文也点了点头,但动作明显有些僵硬。   他站在原地,和卢修斯保持着比正常社交距离稍远一点的位置,不至于失礼,但又足够让明眼人看出点什么。   悲怆注意到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两家人开始寒暄。   无非是一些孩子们没事就好、今晚太混乱了、回去好好休息之类的话。   卡尔文的回应很简短,态度并不过分冷淡,不至于让人觉得他不近人情。   只是他一直和卢修斯保持着那个微妙的距离。   德拉科站在纳西莎身边,时不时往悲怆这边瞟一眼。   悲怆没有抬头,但能感觉到那道目光。   寒暄很快结束。   两家人互相点了点头,然后各自转身,朝不同的方向走去。   德拉科被纳西莎拉着走了几步,突然回过头。   “悲怆!”他喊了一声。   悲怆停下脚步,转过头。   德拉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朝他挥了挥手。   悲怆也挥了挥手。   然后德拉科被纳西莎拉着,消失在夜色里。   德拉科最后的脸色不怎么好。   悲怆看出来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跟着卡尔文,沉默的朝帐篷走去。   马尔福家估计是让小精灵收拾,不然他们没有理由分开。   收拾东西,离开营地,用门钥匙返回英国,整个过程都沉默得近乎压抑。   卡尔文一句话都没说,悲怆也没问。   维维恩趴在他口袋里睡得很香,偶尔发出小小的呼噜声,是这一路上唯一的动静。   回到罗尔府邸时,天已经快亮了。   宅邸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家养小精灵们悄无声息的出现,接过行李,递上热茶,然后又悄无声息的消失。   卡尔文站在门厅里,背对着悲怆,看着墙上那幅空白的家族肖像画,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之后和马尔福家的小子保持距离。”   悲怆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   “是因为那个……”他试探着开口。   “不许讨论那个!”   卡尔文猛的转过身,目光凌厉的看着他。   悲怆闭上了嘴。   他看着卡尔文那张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阴沉的脸,沉默了几秒,然后微微低下头。   “是……那叔叔……您的弟弟呢?”   卡尔文的眉头微微挑起,而后眯了眯眼睛。   “我弟弟早死了,不是吗?我们今天才遗憾的得到他破碎的尸骨。”   悲怆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这样吗……”他像是在自言自语,而后撇开脑袋,“应该是我记错了,叔叔。”   卡尔文盯着他看了片刻,然后移开视线。   悲怆低下头。   老毕登。   在意识到黑魔王即将现世后,这是毫不犹豫的和前食死徒拉开距离啊。   谁能想到就在几个小时前,这家伙还站在卢修斯旁边,用那种我们是世交的姿态寒暄呢?   那副恭敬巴结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马尔福家是什么高不可攀的贵人。   现在呢?一句保持距离就完了。   还有多尔芬·罗尔。   意识到不能轻易除掉这个麻烦精之后,卡尔文就准备把他软禁起来。   把不可控因素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以防他闹出什么乱子……   软禁好啊。   那儿可太好了……   “之后四楼封禁,”卡尔文的声音再次响起,“有什么东西让小精灵帮你拿下来,现在回去睡觉吧。”   他停顿片刻,又补充了一句:“在开学前,别让我看到你那只猫头鹰离开宅邸。”   悲怆点点头。   “是,叔叔。”   他转身,朝楼梯走去。   走上楼梯,拐过转角,确定卡尔文的视线已经无法触及,悲怆停下脚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框的双面镜,镜面里映出他自己的脸。   谁理你啊,老古董。   不发消息?   他还可以视频通话。   悲怆把双面镜收回口袋,继续朝楼上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窗外天色开始泛白,黎明即将到来。   他推开自己卧室的门,走进去,关上门。   维维恩从口袋里探出脑袋,迷迷糊糊的啾了一声。   悲怆把它掏出来,放在枕头上。   小家伙翻了个身,继续睡。   好能睡的家伙!   悲怆吐槽了一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空。   德拉科现在应该也到家了吧?   一想到德拉科,就想到卡尔文说的话……   还保持距离?   呵。   悲怆转过身,走向床边躺下。   维维恩蹭过来,窝在他颈窝边,发出细细的呼噜声。   他顺手摸了摸维维恩,闭上眼睛。   暴风雨要来了。   最后一年安稳日子了啊……还真的有点舍不得。 第155章 邪乎啊   地下室内,时间已经彻底失去了意义。   布莱克仰面躺在两张拼接而成的大床上,盯着惨白的天花板发呆。   卢平靠坐在床的另一头,手里拿着一本不知被翻了多少遍的旧杂志.   那是黑袍人某次装修时随手丢进来的,封面都快被翻烂了。   这是他们被囚禁的第……好吧,记不清了。   大概是一个半月?或者两个月?   刚开始还能靠送饭的次数勉强计算。但后来黑袍人送饭的时间越来越不规律,时间概念就这么彻底模糊了。   不过得承认,那个什么继承人,在某些方面还挺有良心。   在完成了一项看着就诡异的魔药实验后,那家伙把他们隔壁的牢房拆了,扩大了他们的活动空间。   后来又陆续添置了东西,现在他们身下的两张床拼成了大床。   还有角落里多了个简单的卫浴隔间,以及床边摆了个白色的小茶几。   甚至偶尔会在他们被弄晕之后,悄无声息地给牢房搞点装修。   这不,现在这里一应俱全。   就是太白了。   墙壁是白的,天花板是白的,床单被褥是白的,连那个小茶几都是白的。   看久了,心里发闷。   地下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那个熟悉的黑袍人走了进来。   布莱克瞥了一眼,没动。   卢平抬起头,看着那道身影径直走向对面的工作台,鸟都没鸟他们俩。   黑袍人最近的研究好像不太顺利。   布莱克侧过身,用手肘撑着脑袋,饶有兴致的看过去。   工作台上,黑袍人正在处理一堆奇形怪状的药材。   他的动作很快,但透着一种烦躁,那种我已经失败很多次了类似的烦躁。   果然,没过几分钟。   砰!   一股黑烟从坩埚里冒出来,黑袍人被呛得往后退了一步,袍子上溅满了黏糊糊的液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袍子,抬手挥了挥,那些液体被清理干净。但袍子边缘明显被腐蚀掉了一小块。   布莱克忍不住咧了咧嘴。   该。   卢平也看着,但表情比布莱克复杂一些。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最近黑袍人的实验失败率特别高,炸坩埚、冒黑烟、腐蚀液体溅得到处都是家常便饭。   最夸张的一次,那家伙的袍子都快被腐蚀掉大半了,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灼伤的痕迹。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给自己施了个愈合咒,换件袍子继续。   有一说一,看着黑袍人炸坩埚,确实有种大仇得报的感觉。   布莱克瞥了卢平一眼。   卢平没说话,只是继续看着那边。   黑袍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尝试。   还有就是在上次那个被黑袍人的人死去后,他们也被喂药了。   这几乎是每天的例行公事。   黑袍人会把他们强行束缚住,然后喂下一些颜色诡异、味道更诡异的魔药。   副作用乱七八糟,有时候只是头晕恶心,有时候会产生奇怪的幻觉。   好在黑袍人似乎并不想让他们死在这里,药的副作用虽然难受,但从不至于要命。   布莱克最严重的后遗症是有一次喝完药之后,感觉脑子里好像多了一个人,身体不受自己控制。   那种感觉持续了大概一天,才慢慢消退。   卢平比他惨多了。   有一次,卢平被喂完药之后,直接变成了狼人形态,维持了两天。   那两天卢平缩在牢房角落里,一言不发,用那双变成兽瞳的眼睛盯着天花板。   好在黑袍人的技术确实可以。   两天后,他给卢平灌了另一瓶药,硬生生把他变了回来。   从那以后,卢平看黑袍人做实验的眼神就变了。   “他又在搞什么……”布莱克压低声音问。   卢平没有回答。   他在观察。   黑袍人虽然老是炸锅,但手法却越来越熟练了。   此刻那家伙的嘴巴在一张一合,无声的说着什么。   不是英语,是一种卢平有些熟悉,但不能听懂的语言   卢平眯起眼。   他被囚禁的这段日子,已经看出了不少东西。   那家伙很厉害,堪称魔药大师,但也很邪门,他似乎在练习失传的魔药手法。   让卢平想到年轻时,因为狼人的身份到处流浪,在一个偏远的小酒馆里遇到过一个非常年老的巫师。   那老头喝多了,絮絮叨叨的讲起祖上的荣光。   老头说他祖上学过一种失传的魔药手法。   那种手法不只是靠药材的配比来决定魔药的功能,还要在炼制过程中融入特定的行为和语言,为魔药附加一些效果。   “就跟你下咒似的,”老头当时比划着,“药材是骨头,行为和语言是血肉,炼出来的魔药就有魂了。”   卢平问他那是什么语言。   老头说不知道,早就失传了。   他家祖上没传下来,因为那种手法需要特殊的魔药天赋,一般人学不会。   在那之前,卢平只是略微怀疑。   但自从他被固定在狼人形态两天、意识却保持清醒之后,他就基本肯定了。   目前已知的任何魔药,都不可能让狼人在保持形态的同时不丧失理智,但那家伙做到了。   工作台上,黑袍人开始同时炼制两锅魔药。   卢平死死盯着他的手。   然后他看到黑袍人拿起一截青色的手指,丢进了其中一锅黑黢黢的魔药里。   那截手指落入药液,冒出一缕青烟,瞬间融化。   卢平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下意识想告诉布莱克,但刚转头,一道目光定在他身上。   卢平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喉咙里的话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慢慢转过头,视线落在自己膝盖上,不敢再往那边看。   那道目光停留了几秒,然后慢慢挪开。   卢平用余光瞥向布莱克。   布莱克还躺在床上,百无聊赖的晃着腿,显然什么都没察觉到。   他以为这又是一个平常的日子。   黑袍人慢悠悠的将两锅魔药分开装好,一手握着一个魔药瓶,朝牢房走来。   束缚咒瞬间加身。   布莱克还没来得及坐起来,就被钉在床上,四肢无法动弹,卢平也一样。   黑袍人先走到布莱克身边。   他掰开布莱克的嘴,将魔药灌了进去。   卢平不敢将目光放在布莱克的身上,他用余光看见喂给布莱克的魔药正是放了青色手指的。   布莱克的眼睛睁大了一瞬,喉结滚动了几下,然后慢慢闭上眼,呼吸变得平稳,晕过去了。   黑袍人转过身,走向卢平。   卢平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魔药瓶里的液体是深紫色的,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不知道加了什么,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但绝对不会是好东西。   黑袍人没有解释的意思。   他伸出手,强硬的掰开卢平的嘴,将那瓶魔药灌了进去。   液体滑过喉咙的瞬间,卢平尝到了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苦、涩、腥。   他的眼前开始模糊,眼皮越来越沉。   意识往无尽的黑暗里沉下去。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看到黑袍人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   看着倒在床上的两个人,黑袍人伸出手,指尖点在卢平的额头上。   片刻后,他收回手。   然后他弯下腰,将两个人一左一右扛在肩上,不紧不慢的走向地下室的门。   门在他身后无声的关上。 第156章 他有家人了   陋居。   韦斯莱夫人正在灶台前忙碌,锅里的炖菜咕嘟咕嘟冒着香气。   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窗外,天已经黑了,亚瑟和珀西说今晚会早点回来,这可不多见。   果然,夜色里出现了三道身影。   韦斯莱夫人擦了擦手,快步走到门口。   亚瑟走在最前面,脸上带着笑容,珀西跟在他身后,走路的姿势都比平时更板正些。   她的目光落在第三个人身上。   那是个陌生的年轻男人,穿着暗紫色的长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他跟亚瑟和珀西一起走进院子。   “哦,亚瑟,”韦斯莱夫人迎上去,目光在那陌生男人身上转了一圈,“这位是?”   “妈妈,”珀西抢在亚瑟开口前上前一步,语气里带着一点显而易见的骄傲,“容我向你介绍,这位就是资助我的赫瑞西先生。”   韦斯莱夫人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哦!就是那位……那位慷慨的先生!快请进,快请进!”   “晚上好,韦斯莱夫人,”赫瑞西微微欠身,“很抱歉这么晚来打扰。”   “不打扰不打扰!”韦斯莱夫人热情的招呼,“快进来坐,喝杯热茶!你吃饭了吗?我正好炖了一锅……”   “夫人,”赫瑞西温和的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点歉意,“其实我是专程来找一个人的。我听韦斯莱先生说,哈利·波特最近在你们家小住,是吗?”   韦斯莱夫人的笑容顿了一下。   她的目光变得警惕起来,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亚瑟。   “哦,是的,”她的语气比刚才谨慎了一些,“请问你找哈利有什么事吗?”   “别紧张,亲爱的,”亚瑟连忙上前,一只手揽住妻子的肩膀,安抚的拍了拍,“赫瑞西先生是来告诉哈利一件好事的!魔法部的消息,托他带过来。”   “没错,”赫瑞西点点头——“只是一件……嗯,应该会让那孩子高兴的事。”   “如果可以的话,能否请哈利出来一趟?我就不进去了,时间有点紧,还得赶下一趟。”   “好吧,那……”韦斯莱夫人话音未落,珀西已经主动请缨。   “妈妈,我去叫哈利吧!”   说完,他直接转身走进屋里,生怕别人抢了他的活儿。   韦斯莱夫人看着他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孩子……”她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转向赫瑞西,“赫瑞西先生,真的不进来坐坐吗?”   “谢谢您,但真的不用了,”赫瑞西笑了笑,“说完话我就得走,最近实在是太忙了,我还有别的事要处理。”   紧接着,楼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哈利·波特一脸茫然的来到了楼梯口。   他显然是被人从房间里直接拽出来的,珀西跟在他身后。   哈利看到院子里的人,愣了一下。   他的表情放松了一些,走下楼梯,来到院子里。   “赫瑞西先生,”哈利开口,声音里带着困惑,“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赫瑞西看着他,脸上的笑容真诚了一些。   “福吉部长让我给你带句话,”他边说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封着火漆的信封,“事实上,我自己也想当面告诉你这个消息。”   他把信封递给哈利。   哈利下意识接过来,但没拆,只是看着赫瑞西。   “关于小天狼星布莱克的。”   哈利立刻皱紧了眉。   “你知道的,”赫瑞西的语气变得正式了一些,“自从上次尖叫棚屋的事故之后,我一直积极参与搜捕那个……嗯,所谓的继承人。追查他的下落,调查他的行踪。”   “现在难得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小天狼星和卢平教授已经找到了,他们被那个继承人囚禁在阿尔巴尼亚的森林里的地下室中。”   “魁地奇世界杯赛的时候,那个继承人离开了他的驻扎地。”   “可能也是去看比赛吧?谁知道呢。”   “总之,趁他不在,我们的人找到了那个藏匿点,把他们救了出来。”   “谢天谢地,他们并没有什么严重的伤势。”   “而且……”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关于小天狼星当年的案子,局里也已经查清楚了。”   “他被误会了十二年,现在终于沉冤得雪。他不是背叛者,真正的叛徒是小矮星彼得。”   哈利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还有一件事,”赫瑞西看着他,目光里带着长辈般的怜惜,“小天狼星醒来后,让我转告你……他说他是你的教父。”   “也就是说,哈利,你有家人了。”   夜风吹过院子,那句话在哈利的脑子里反复回响……   你有家人了。   教父。   家人。   他以为他什么都没有了。   父母被伏地魔杀死了,德思礼家不算家。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   但现在有人告诉他……   你有家人了。   哈利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信封,封皮上写着他的名字,字迹陌生。   “收下吧,孩子。”赫瑞西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原谅我的时间实在不算充裕,还得赶下一趟。”   “这封信里写得比我清楚,你可以慢慢看。”   他朝亚瑟和珀西点了点头,又对韦斯莱夫人笑了笑。   “那么,我想如果你时间充裕的话,可以让韦斯莱先生带你去魔法部见见这位素未谋面的教父。”   “他们现在应该还在部里处理一些手续。”   说完这些话,赫瑞西转身,快步走向院子门口,没几步就消失在篱笆外的夜色里。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天呐……”韦斯莱夫人先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我没想到……我真没想到他居然是被冤枉的!”   “十二年了!在阿兹卡班关了十二年!”   她转向哈利,脸上的震惊被真心的喜悦取代。   “不过真为你高兴,哈利!真的!你有家人了!有教父了!”   “天知道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有多么震惊!”亚瑟在旁边附和,拍了拍哈利的肩膀,“不过这是真的,哈利。”   “部里已经核实了所有情况,小天狼星确实是清白的。”   他看着哈利,露出鼓励的笑容。   “现在回到房间去吧,看看那封信。”   “那是小天狼星写给你的,他清醒后就向我们要了纸笔。”   “好……好。”   哈利的声音有些飘。   他攥紧手里的信,转身朝屋里走去。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腿有点软,扶着扶手才站稳。   罗恩从楼上冲下来。   “哈利!哈利!”他一把抓住哈利的胳膊,“先生找你干嘛?说什么了?”   哈利看着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等……等一下,让我缓一下。”   罗恩盯着他看了片刻,到底没有多说什么,点点头跟着他走进房间。   哈利在床边坐下,罗恩挤过来坐在他旁边,眼巴巴的看着他手里的信。   “罗恩,这是小天狼星写给我的。”   罗恩的眼睛瞪大了。   哈利深吸一口气,拆开信封。   信纸上的字迹有些潦草,写了十二年前的那一晚。   彼得如何背叛,如何炸了那条街,如何变成老鼠逃走,如何把罪名栽赃给他。   写了他在阿兹卡班的十二年,每天都想着詹姆和莉莉,想着自己的教子。   写了他越狱之后只想找到彼得,为詹姆和莉莉报仇,根本没想过找哈利解释。   因为他以为哈利也恨他,和所有人一样。   但后来他才知道,哈利不知道真相。   他才知道,他的教子以为他是个叛徒。   信的最后一段,哈利反复看了三遍。   “火弩箭是送你的礼物,我一直想亲口告诉你。但没找到机会,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希望你喜欢它,希望有一天,我们能真正见面,好好说话。”   “你的教父,小天狼星。”   哈利的视线模糊了。   “哦,天呐,哈利!”罗恩在旁边猛的站起身,“小天狼星!你教父!”   “火弩箭是他送的!我就说谁那么大方!我就说!”   他激动得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语无伦次。   “你教父对你太好了哈利!你——你——”   他突然停下来,看着哈利。   哈利还坐在床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罗恩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笨拙的安慰道……   “哈利,你……我很为你高兴!真的!所以别难过,哥们儿。”   “到时候我们缠着我爸爸,让他带我们去魔法部看看你的教父吧!肯定能行!我爸那人耳根子软,多缠几次就答应了!”   哈利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嘴角弯了起来。   他点点头,声音有点哑。   “好。”   窗外的夜色很浓,楼下传来韦斯莱夫人和亚瑟絮絮叨叨说话的声音,偶尔夹杂着几声笑。   哈利攥紧手里的信。   他有家人了。 第157章 两封信   赫瑞西打开怀表,低头看了一眼。   时间已经很晚了,指针快指向午夜。   今天晚上是期限的最后时间。   他把怀表收回去,推开办公室的门。   房间里很暗,桌上有个东西在动。   一只体型不小的渡鸦正蹲在他的办公桌上,血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幽幽发亮。   它旁边散落着几片零食的碎屑,显然是在等他的时候自己找东西吃了。   渡鸦看到他进来,张开翅膀嘎嘎叫了几声,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响亮。   然后它低下头,用喙叼起桌上的一封信,一蹦一跳的走到赫瑞西身边,仰起头,把信往他手里塞。   赫瑞西接过信,封皮上是熟悉的马尔福家族火漆印。   渡鸦完成任务,扑棱着翅膀飞起来,落在他的肩膀上,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耳朵。   赫瑞西没理它,拿着信走到办公桌后面,在真皮椅上坐下。   他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羊皮纸。   只有简短的一句话,大概意思是卢修斯希望摆脱两方。   赫瑞西看着这行字,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识时务者为俊杰啊——   他把信放到一边,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崭新的牛皮纸,拿起羽毛笔蘸了蘸墨水。   笔尖在纸上快速滑动,留下一行行流畅的字迹。   写完后,他仔细读了一遍,然后拿起火漆,在封口处印上自己的标记。   第一封信封好。   他又抽出一张纸,开始写第二封。   封好之后,他把两封信叠在一起。   肩膀上的渡鸦已经等得不耐烦了,爪子在他肩头动了动,发出低低的嘎嘎声。   赫瑞西伸出手,渡鸦听话的凑过来,叼起两封信。   赫瑞西抬起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渡鸦眯起那双血红色的眼睛,蹭了蹭他的手指,然后张开翅膀,从敞开的窗户飞了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赫瑞西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天空。   ……   深夜的罗尔宅邸。   卡尔文已经准备休息了。   他穿着睡袍站在卧室里,正要熄灯,一只渡鸦突然从半开的窗户钻了进来,落在他的床头柜上。   卡尔文皱起眉。   渡鸦不怕他,直接把一封信丢在柜子上,然后歪着头看他,血红色的眼睛在烛光下一闪一闪。   卡尔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拿起信,拆开后信纸上的字迹属于那个外乡人。   内容大意是希望明天能带他的侄子出去学习一天,有些商业上的事务需要年轻人接触接触。   卡尔文的第一个反应是恼怒。   大半夜的,突然来这么一封信,还要带走他的侄子?   但当他看到后面时,那股恼怒稍微消了一些。   投资人,看中了侄子身为霍格沃茨第一的潜力。   卡尔文沉默。   他还是有些不解。   为什么那个外乡人会想邀请他的侄子出去?   以赫瑞西在商界的地位和人脉,想找年轻人培养有的是人选,何必盯上悲怆?   但介于两人之前的合作……以及赫瑞西那一贯中立的立场……   卡尔文最终还是拿起羽毛笔,在信上写了一个字:“荣幸。”   他把信重新折好,递给那只还蹲在床头柜上的渡鸦。   渡鸦叼起信,又看了他一眼,然后从窗户飞了出去。   卡尔文站在窗前,看着那黑色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若有所思。   ……   第二天早上。   悲怆正坐在自己房间的窗边翻着一本课外书,维维恩趴在他的腿上。   门被轻轻敲响。   “小主人,”卡尔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卡尔文主人请您下楼,有客人来了。”   悲怆合上书,把维维恩轻轻放到旁边的软垫上。   他走下楼,来到客厅。   卡尔文正和一个熟悉的男人坐在沙发上谈话。   两人面前摆着茶和点心,气氛看起来还算融洽。   悲怆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个男人抬起头,朝他笑了笑,甚至还眨了眨眼。   “下来了。”卡尔文放下茶杯,朝他点了点头。   “这位是我的合作伙伴,赫瑞西先生,”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介绍一件普通的家事,“今天他会带你出去学习一天,要听他的话。”   悲怆看了赫瑞西一眼,又看向卡尔文,乖巧的点了点头。   “好的,叔叔。”   嗯,他觉得他不需要卡尔文介绍。   他比卡尔文更熟悉赫瑞西。   双方并没有进行过多的交涉。   赫瑞西站起身,朝卡尔文微微欠身,然后转向悲怆,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走吧,小罗尔先生。”   悲怆跟着他走出宅邸。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悲怆伸了个懒腰,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赫瑞西变戏法般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油纸包着的东西,递给他。   悲怆接过来,打开一看,是桃酥饼干。   他满意的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自从上次魁地奇世界杯赛见过德拉科之后,悲怆觉得自己确实需要注意一下体型了。   桃酥饼干恰好是他最爱吃的点心,最佳增肥小零嘴。   现在有了两个分身,不像之前那么忙了,他偶尔会抽空做点偷渡过来。   真的太好吃了。   他一边吃一边往前走,赫瑞西跟在他旁边,两个人一言不发。   路口停着一辆马车,赫瑞西先上车,悲怆跟在后面,手里还拿着半块饼干。   马车启动了。   悲怆吃完最后一块饼干,把油纸叠好收进口袋。   他掀开窗帘的一角,看着外面的风景从田野变成小镇,又从小镇变成更开阔的郊野。   目的地是马尔福庄园。   熟悉的庄园逐渐映入眼帘。   那片精心修剪的草坪,那些白色的孔雀,那座气派宏伟的主宅。   马车停下。   家养小精灵已经等在门口。   看到他们下车,立刻鞠躬行礼,然后领着他们穿过前厅,来到宅邸深处的会客厅。   门被推开。   卢修斯和纳西莎站在里面,两个人互相挽着胳膊,姿态亲密。   看到他们进来,卢修斯的目光扫过赫瑞西,然后落在悲怆身上,明显愣了一下。   纳西莎也一样。   她的目光在悲怆脸上转了一圈,为什么德拉科的朋友会在这里?   悲怆也露出困惑的表情,侧过头看向赫瑞西。   “关于你说的解决方法……”卢修斯开口,目光再次落在悲怆身上,“所以保密人就是他?”   “这是个绝佳的想法,不是吗?”赫瑞西眨眨眼,“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绞尽脑汁的思考你身边的亲信,谁会想到保密人是个孩子呢?”   卢修斯沉默了。   “但……”他开口,语气里带着犹豫。   “他还只是个孩子,”纳西莎忍不住接话,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如果被发现了……如果那些人怀疑到他身上……”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两夫妻爱屋及乌。   悲怆是德拉科唯一认证的朋友,让这样一个孩子卷入这种事,对他来说太残忍了。   如果被怀疑,用脚趾头想都能知道这孩子会经历什么。   那些人不会因为他是个孩子就手软。   恰恰相反,孩子更容易被当作突破口。   “两位,”赫瑞西的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你们知道他的家事。”   他伸出手,一个一个数着。   “凤凰社英雄的遗孤、坚定的中立派家族唯一的继承人、一个霍格沃茨四年级学生!还是个孩子,谁会盯着一个孩子看?”   他停顿思索了片刻,随后再次看着卢修斯和纳西莎。   “想要抓住他,还得掂量掂量邓布利多。”   悲怆一直站在旁边,脸上的困惑越来越浓。   他试探性的开口:“在那之前……能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情吗?”   卢修斯看着他。   场面陷入了沉默。   随后,卢修斯叹了口气,张开口…… 第158章 赤胆忠心咒   “看在德拉科的份上,希望你能将今天的谈话烂在肚子里。永远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包括德拉科本人。”   悲怆没有犹豫:“我愿意发牢不可破的誓言!”   卢修斯和纳西莎对视了一眼。   纳西莎的眼神里带着复杂,欣慰于这个孩子对德拉科的心意,又担忧于即将压在他肩上的重量。   赫瑞西在旁边插了一句:“我认为,或许我们可以最后再发一个牢不可破的誓言。”   几个人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卢修斯清了清嗓子:“通过一些渠道我们得知,神秘人将要复活了。”   “所有人都清楚在曾经马尔福家族是他身边的……”卢修斯斟酌了一下用词,最终选择了放弃。   “总之,如今的马尔福家族不甘沦为奴仆。而为了纯血的尊严,我也从未想过投靠凤凰社。”   “至于魔法部……”他冷哼一声,没有继续说下去。   “因为这个难题,我和赫瑞西先生达成了合作,他提议用赤胆忠心咒将我们藏起来。”   “但关于保密人的人选,我们争论不下。”   “最后,我把选择权交给了赫瑞西先生。”   “只是我没想到,他居然会带你过来。但仔细想想,也在意料之中。”   悲怆愣愣的站在那里,像是在努力消化这些信息。   虽然这个计划本质上是他想出来的,但现在他需要表现出适当的震惊和消化过程。   “神秘人……复活?”   其他三个人同时点了点头。   悲怆沉默了。   然后他抬起头。“如果对德拉科有好处,我想我愿意。”   纳西莎一听,心软了一下。   “孩子,你……”她开口,语气里带着心疼。   卢修斯伸手,轻轻握了握妻子的手。   那力道很轻,但阻止了她原本要说出口的话。   他的目光落在悲怆脸上,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安静的少年。   悲怆看向纳西莎,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   “没关系的,马尔福夫人。在那次魁地奇世界杯赛中,我已经见识过真正追随神秘人但食死徒是什么样子了。”   “我想……既然他们那些真心追随的是那样,那神秘人应该也……”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的意思,在场的所有人都懂。   会客厅里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赫瑞西主动打破了这层压抑的空气。   他拍了拍手,语气轻松起来。   “那么,我想他应该是接受了,”他转向悲怆,脸上的笑容里带着一点歉意,“不过很抱歉,以这种方式骗你出来,执行这种任务……”   “没事,”悲怆摇了摇头,“谢谢你,赫瑞西先生。”   赫瑞西眨了眨眼,没再多说。   他转向卢修斯和纳西莎,表情变得正式起来:“那么,开始吧。”   随后,卢修斯、赫瑞西和悲怆三人站成一圈。   赫瑞西举起魔杖。   “赤胆忠心咒,我们需要确定秘密、保密人、全员同意没有异议。”   卢修斯点了点头,悲怆深吸一口气,也点头,一旁的纳西莎也点点头。   “好。”   赫瑞西的魔杖开始旋转。   光芒从杖尖流淌出来,悬浮在三人中央。   赫瑞西开始念咒。   而后光球炸开。   那些光线像有生命一样,在空中游走、缠绕,最后全部涌向两人。   悲怆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进入了他的灵魂。   一个秘密,一个承诺,一个责任,被烙印在意识的最深处。   他知道马尔福庄园在哪里了。   但与此同时,他清楚他永远不能把这个位置告诉任何人。   几秒钟后,光芒消散。   赫瑞西收起魔杖,补充了一句:“除非悲怆自愿说出这个秘密,或者他死去,否则没有任何人能找到这里。”   在他话音落下,不知为何场面有些沉重。   赫瑞西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然后用力拍了拍手。   “好了好了!”他大声说,试图让气氛活跃起来,“别搞得像在参加葬礼一样!仪式还没结束呢!”   他转向悲怆,眨了眨眼:“让我们来试试牢不可破的誓言吧!”   悲怆看向卢修斯。   卢修斯缓缓点了点头。   “来。”   “那儿这一次的见证人我就避避嫌吧!”赫瑞西退后一步,把空间让给卢修斯和悲怆。   卢修斯伸出右手,悲怆也伸出右手。   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   纳西莎直觉走上前,举起魔杖。   光芒从杖尖流淌出来,像一条细蛇,缠绕上两人交握的手。   “你,悲怆·罗尔,是否愿意承诺,永远不向任何人透露今日的谈话内容,无论在任何情况下?”   悲怆看着缠绕在手上的光芒。   “我愿意。”   光芒更亮了一些,钻进他的皮肤。   “你,卢修斯·马尔福,”纳西莎转向自己的丈夫,“是否愿意承诺,无论未来发生什么,都将悲怆视为马尔福家族的朋友,永远不以任何形式伤害他,背叛他?”   卢修斯看着悲怆,目光很复杂。   “我愿意。”他说。   光芒再次闪烁,钻入卢修斯的手腕。   两道光芒同时亮起,然后同时熄灭。   誓言完成。   卢修斯松开手,退后一步。   纳西莎收起魔杖,轻轻叹了口气。   气氛还是有些沉重。   赫瑞西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看向悲怆:“好那么好孩子,我想我该送你到我的布置里做做样子了。”   “总得让你在卡尔文面前有点学习成果可以汇报,对吧?”   他转向卢修斯:“壁炉在哪里?”   卢修斯指了指会客厅角落那个装饰华丽的壁炉。   “飞路网连着。”   赫瑞西点点头,拉着悲怆走到壁炉前。   他压低声音,快速告诉悲怆一个地点。   悲怆抓起一把飞路粉,走进壁炉。   火焰吞没了他,壁炉里的火焰渐渐熄灭。   会客厅里只剩下卢修斯、纳西莎和赫瑞西。   赫瑞西转过身,面对他们,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那么先生,我们之间也该有个说法了。”   卢修斯看着他,目光从复杂转变为凌厉。   “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他缓缓开口,“又费尽周折让那孩子当保密人,我很感激。”   “但我不相信,你会安什么好心帮助马尔福家族在消失期间打理产业。”   赫瑞西眨眨眼,笑容又浮了上来:“先生真是直白,那——来一个?”   他伸出右手。   卢修斯看着他,也伸出了右手。   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   纳西莎再次举起魔杖。   光芒又一次流淌出来,缠绕上两只成年人的手。   “你,赫瑞西先生是否愿意承诺,在马尔福家族隐藏期间,诚实打理马尔福家的产业,不侵占、不转移、不以任何形式损害马尔福家族的利益?”   “我愿意。”   光芒闪烁。   “你,卢修斯·马尔福,是否愿意承诺。在马尔福家族重见天日之时,给予赫瑞西先生应有的报酬和感谢,不因今日的依赖而日后反悔或报复?”   卢修斯盯着赫瑞西,看了很久。   “我愿意。”   光芒钻入两人的手腕。   赫瑞西收回手,朝卢修斯和纳西莎微微欠身。   “合作愉快,先生。我就不多打扰了,还有很多事要准备。”   他转身抓起一把飞路粉,走进壁炉。   火焰吞没了他的身影,丝毫不拖泥带水。   会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纳西莎靠在卢修斯肩上,看着空荡荡的壁炉,久久没有说话。   ——   这几张有些干吧……下一章开始就是学校爱情线日常咯 第159章 希望时间停止   马尔福家族消失的消息在几天后开始发酵。   但由于马尔福家在英国巫师界的地位摆在那里,魔法部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纯血圈子里也默契的保持沉默。   但消息还是悄无声息的在英国巫师界传开了。   正好是霍格沃茨开学的日子。   悲怆提着行李,艰难的挤上霍格沃茨特快。   走廊里挤满了返校的学生,叽叽喳喳的讨论着暑假的见闻   悲怆穿过一节又一节车厢,朝马尔福家专属的包厢走去。   然后他停下了脚步。   包厢门口站着好几个学生,脸上带着好奇和跃跃欲试的表情,正探头探脑的往包厢里张望。   更远一点的走廊拐角,还有几个假装聊天、但目光不断往这边瞟的家伙。   面上就有好几个,背地里更不知道有多少。   悲怆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包厢门,无奈的叹了口气。   看来今天是进不去了。   他转身,准备换个方向去找找。   至少在上车的时候,他并没有看到德拉科的身影。   再结合包厢外的场景,那家伙肯定是躲在哪个角落里去了。   他往前走,路过一节节车厢。   就在他经过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包厢时,门突然打开了一条缝。   一只手从里面探出来,捂住他的嘴。   然后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道把他整个人拽了进去。   悲怆:“?!”   门在砰的一声关上。   “嘘嘘嘘……是我是我!”   那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悲怆眨了眨眼,适应了包厢里相对昏暗的光线。   德拉科正站在他身侧,一只手还捂着他的嘴,另一只手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天知道那群人到底有多疯狂……”德拉科小声嘀咕,眼睛往门的方向瞟了瞟。   悲怆拉了拉他的手。   德拉科这才松开捂住他嘴的手,但另一只手还抓着他的袖子,像是怕他跑掉。   “我还想去找你呢……”悲怆揉了揉被捂得有点发酸的脸颊,“所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你算是问到点子上了!”   德拉科抓着他的手腕把他拉到包厢角落的座位边,两个人挤在一起坐下。   德拉科四处张望了一下,确认门窗都关严实了,才压低声音开口:“我爸爸跟我说……”他凑到悲怆耳边,声音压得更低,“神秘人要复活了。”   “所以,我们就找人施了个赤胆忠心咒,然后藏起来了。你应该没忘记,魁地奇世界杯赛的时候那个……那个疯子吧?”   悲怆闻言,轻轻的握住德拉科的手。   “没,我没忘,”悲怆安抚似的轻声说,“这个选择,对于你们来说似乎挺好的,毕竟……”   “那可不!”德拉科打断他,“可惜爸爸不允许,否则我也要待在家里不出来。”   他顿了顿,忽然想到了什么:“嗯,当然,如果可以我想你也可以跟我一起待在我家……”   说到一半,他握着悲怆的手又紧了一点。   悲怆愣了一下,然后弯了弯嘴角。   “谢谢,但我更高兴你能来陪我一起来霍格沃茨。不可否认,霍格沃茨的确算是最安全的地方……”   “安全?”   德拉科打断他。   他微微挑起眉头,目光落在悲怆的脖子上,那里有一块增生的疤痕。   悲怆沉默了。   “好吧。”他无奈的投降,“我认输。”   德拉科轻哼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得意。   “事实上——”他拖长音调,“还有就是魁地奇!让我不得不回到那个城堡,不然谁稀罕啊!”   “你真的爱的深沉啊,德拉科。”悲怆调侃了一句。   “当然!”德拉科下意识挺了挺胸,但很快那点得意就垮了下来。   他的语气变得低落:“不过我爸爸提到,这个学期的魁地奇比赛好像要取消了……”   悲怆看着他,往德拉科那边靠了靠,脑袋轻轻抵在德拉科的肩膀上。   “这个暑假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德拉科对于撇开话题并没有什么意见。   他也往悲怆这边靠了靠,肩膀往下垮了一点,让悲怆靠得更舒服。   然后他把自己的脑袋歪过来,抵在悲怆的脑袋上。   “确实。”他的声音带着一点疲惫。   经历了那样的夜晚,亲眼看到那个疯子用钻心剜骨和索命咒杀人,然后被告知全家要藏起来,但他不能留在家里……   “魁地奇赛取消,似乎也是好事,”悲怆轻声说,“这样我们就能把暑假没有在一起的时光补回来了,不是吗,德拉科?”   德拉科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动了动脑袋,在悲怆的头发上蹭了蹭。   “哦!”他的声音重新振作起来了一点,“你说的也是!”   话音刚落,他又蹭了蹭。   悲怆没动,任由他蹭。   两个人的头发混在一起,在包厢窗户透进来的阳光下,纠缠成一片。   “你的头发很软,说实话……”德拉科突然开口,又蹭了蹭悲怆的发顶,“等它们彻底长长了,我能扎辫子吗?”   悲怆微微挑眉。   “如果你的手指不会打结的话,”他没有乱动,语气中带着些许笑意,“你可以试试。”   德拉科眼睛一瞪,故作生气的伸手,在悲怆手臂上轻轻掐了一下。   那点力道,连挠痒都算不上。   “我可是经常给我爸爸扎辫子!”他强调着,“我爸爸的发型有一半是我打理的!所以说到时候你的手指才会打结!”   “那我可期待上了,你扎的好的话,我的手指就不用打结了。”悲怆反过来轻轻捏了捏德拉科的手。   德拉科哼了一声。   他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捏了捏悲怆的发尾。   那截扎成小揪揪的头发从发圈里露出来,触感确实很软。   “那你现在该许愿你头发长快一点!”   “你多祈祷祈祷,”悲怆任由他摆弄自己的头发,“兴许就能长快些了。”   德拉科撇撇嘴,没再说话。   他知道悲怆又在逗他。   这家伙老是兴趣上来了就开始逗人,用那种一本正经的语气说些让人不知道该怎么接的话。   他才不会做那么蠢的事呢!   去祈祷朋友的头发长快点,好给他扎辫子?传出去多丢人。   但他的手还捏着那截发尾,没松开。   包厢里安静下来。   只有火车的声音和走廊里偶尔传来的、学生们走动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那些声音隔着门,闷闷的,像是另一个世界。   两个人就这么靠在一起,谁也没动。   阳光透过窗户,在他们交叠的手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悲怆的发尾还在德拉科手里,德拉科的下巴抵在悲怆的头顶。   很安静。   很舒服。   如果时间能停在这里就好了。   就在悲怆快要闭上眼睛的时候。   门被拉开了。 第160章 得!你们两个!!   门被拉开了。   潘西探进半个脑袋,目光锐利的在包厢里扫射。   当她看到角落里挤在一起的两个人时,眼睛瞬间亮了。   “德拉科!”她张嘴就要喊。   悲怆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整个人拽进包厢,另一只手顺手把门关上。   动作一气呵成,快得潘西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站在包厢里了。   “外面是不是很多人?!”德拉科顿时紧张起来,身体绷得笔直。   潘西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还没站稳呢,就下意识开始解释:“没,没有!”   “没人在意这个包厢!”她急急忙忙的摆着手,“我找你的动静虽然大,但是因为找了好几个包厢都没找到,那些好奇的人早就跑光了!”   “那就好!”德拉科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又缩回座位里。   他靠在椅背上,斜眼看着潘西,语气恢复了点矜持:“话说你为什么要来找我,潘西?”   潘西站在原地,手指相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只是来打听打听……”她小声说,“你是不是……就是你家是不是也中立了……”   德拉科挑了挑眉。   “帕金森,答案显而易见。”悲怆替他回答了,“我觉得你应该听说过魁地奇世界杯赛的事情。任何一个孩子在目睹那种场面后,还会继续追随神秘人吗?”   潘西愣了一下,然后用力摇头。   “哦,我没别的意思!”她连忙说,语气急切起来,“只是我很高兴!我父母得知那件事后,也感到很恐惧!”   她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你知道的,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死去的人全是纯血!”   “这太吓人了!谁知道继续追随会发生什么事情!而且我听说那个家伙似乎是……”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那个停顿已经足够表达所有意思。   “你是没有当场看见……”德拉科嘀咕了一句,“简直就是个疯子……”   包厢里安静了一刻。   “好了好了,”悲怆开口,打断两个人的胡思乱想,“那种回忆还是让它过去吧,都坐下。”   他直接在靠近门的地方坐下。   德拉科顺势往悲怆那边靠了靠,像是被磁铁吸住一样,重新贴回他旁边。   潘西没有坐下。   她站在原地,扭来扭去,手指绞在一起,嘴唇动了又动,一副憋得很难受的样子。   “潘西,”德拉科把视线从悲怆身上收了回来,挥了挥手,“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   潘西深吸一口气。   “哦……我真的很想和你们分享!”她的语速变得很快,像是怕说慢了就会失去勇气,“关于魁地奇世界杯赛的那个受害者……其中有一个……”   她目光移开,盯着车窗外面飞快掠过的田野。   “其中有一个,是我父母的深交。”   德拉科的表情变了。   悲怆也微微眯起眼。   “我偷偷听到过,”潘西的声音越来越低,“他曾经是个非常虔诚的追随者……非常虔诚。”   “我小时候见过他,他每次来我家,都会和父亲讨论那些……那些事情。”   她的手指绞得更紧了。   “但他死了!死在那个疯子手里。”   包厢里再一次安静下来。   “你们知道吗?”潘西终于转过头,看向他们,眼眶有点红,“我憋了好久!一直不敢跟任何人说!直到见到你们,我才敢说出来的!”   德拉科的表情很复杂。   他张了张嘴,过了一会儿才发出声音:“梅林!看来我爸爸没选错……我说他怎么那么果断呢!”   “这有些难以置信了。”悲怆适当的插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点若有所思,“我也听说……那个疯子,似乎是神秘人的亲信。”   潘西的眼睛瞪大了。   “他制造那个混乱,似乎是想从魔法部那里得到什么东西,”   悲怆继续补充说明道,“你们别不相信,在开学前几天这个事件的其中一个人带我去见识了一些世面……”   “谁?”德拉科好奇追问道。   “那个提醒我们的怪人。”   "哦——“德拉科懂了。   潘西虽然没听懂是谁,但不妨碍她确信这个消息。   “为了得到东西将同为追随者的纯血杀死?!”潘西的声音拔高了,脸色变得苍白,“难以理喻!”   三个小孩坐在包厢里,你一言我一语地交换着所见所闻。   那些零碎的消息、偷听到的对话、父母遮遮掩掩的暗示,在这一刻拼凑在一起,编织出一个让人难以置信的真相。   潘西滑落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   “我再也不相信之前他们说的了……”她喃喃道,“什么神秘人是为了纯血……他,他!”   “真正为纯血着想的领导者,”悲怆摆了摆手,“可不会扼杀纯血。”   “都是骗人的!”德拉科气鼓鼓的接话,眼睛里满是愤怒。   “在我看来,纯血的崛起还得靠我们自己。”悲怆继续输出,“而不是靠一个被孩子杀死、死去十三年又归来的人。”   他在拱火。   潘西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不自信的表情。   “等等!神秘人很强大,邓布利多是唯一能对抗他的……我们真的能靠自己?”   她这一问,德拉科也跟着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的看向悲怆,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刚才跟着悲怆的思路走得太顺了,现在被潘西这么一提醒,好像确实有点……   “他已经退场十三年了,”悲怆看着他们两个,“十三年,纯血又不是没有进步。还是说,你们觉得……”   他话没说完。   “我们怎么可能会比他差距!”   德拉科打断了他。   悲怆看向德拉科。   德拉科坐在那里,下巴微微扬起,眸子里燃烧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不服输的火焰。   “要我说,他只是比我们早出生了十几年罢了!”德拉科像是要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向全世界宣布,“再给我们十几年时间,我们也能追上他!”   悲怆看着他。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但说大话归说大话,伏地魔的强大是不可否认的。   十三年的差距,不是靠嘴硬就能抹平的。   不过……为了给这两小只一点信心,罢了罢了。   伏地魔都已经背上那么多锅了,也不差这点小小的贬低。   “德拉科……那个。”潘西开口,语气里带着犹豫。   她不想打击德拉科,但说实话,刚才那话实在有点……违心。   “德拉科,我也是这么觉得。”悲怆附和了一句。   潘西一脸诧异的看着悲怆。   “是吧!”德拉科叉着腰,神气得像只开了屏的孔雀。   潘西沉默了。   她看看德拉科,又看看悲怆。   潘西沉默。   得!   你们两个!!   她往后一靠,整个人缩进座位里不再说话。   包厢里安静下来。   德拉科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抓住了悲怆的袖子。   潘西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嘴角不爽的下垂。 第161章 不知道取名字的一章   霍格沃茨特快终于停下的时候,天气很不好,哗啦啦下着雨, 天已经黑透了。   车厢里的小巫师们纷纷起身,推推搡搡的往车门涌去。   德拉科三个人专门等到走廊里安静下来,才站起来。   “走吧。”德拉科拉了拉袍子。   他们下车的时候,站台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雨下得很大,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没几秒就把校袍淋湿了一大片。   三个人加快脚步,匆匆登上停着的马车。   马车穿过两边带有翅膀野猪雕塑的大门,顺着宽敞的车道向城堡驶去。   狂风大作,吹得马车剧烈的摇晃,轮子碾过积水,溅起大片水花。   马车终于在两扇橡木大门前的石阶停下。   德拉科率先下车。   “天哪,这该死的天气!”他一脸嫌弃的低头看着自己被淋湿的校袍,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滴。   “快点吧,快点吧!”潘西提着湿透的袍角,加快脚步往门厅冲去,“再待一会儿,我全身上下都该湿哒哒的了!”   德拉科和悲怆倒是没有她那么匆忙,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   然后,潘西当着两个人的面直直的撞上了一个人。   “哎呀!”   潘西捂着脑门往后踉跄,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摔倒。   堵在那的人伸出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拽了回来。   潘西站稳后,直接甩开那人的手,怒气冲冲的抬起头。   “谁呀?!干嘛堵在门厅?!”   “消消气,潘西。”   德拉科走到她身后一点,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他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看起来狼狈又烦躁。   “是扎比尼。”   潘西愣了一下,这才看清眼前的人。   布雷斯站在门厅入口,那张漂亮的脸上带着一点笑意,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但他似乎完全不在意。   他身后还站着三个人,西奥多·诺特、以及高尔和克拉布。   看到西奥多、高尔和克拉布,潘西的表情明显警惕起来了。   “你们四个,”她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扫了一圈,“堵在门厅干什么!”   悲怆站在德拉科身边,目光落在西奥多身上。   西奥多也正看着他。   悲怆与他对视了一瞬后移开视线。   “消消气,美丽的小姐。”布雷斯耸了耸肩,“是那两个大块头在找你们呢。”   他朝身后努了努嘴。   高尔和克拉布站在那里,雨水顺着他们的脸往下淌。但他们完全顾不上擦,只是眼巴巴的看着德拉科,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委屈。   “话说你们三个到底藏在哪儿啊?”布雷斯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好奇,“这两个大块头把整个火车翻了一遍,找了半天都没找到。”   “最后倒是找到了我和诺特,就拉着我们一起等。”   两个大块头依旧眼巴巴的看着德拉科。   德拉科面色不是很好。   他别开头,躲开了那两道视线。   潘西狐疑的目光在四人组身上扫来扫去。   “可是你们看起来很……”她开口,想说什么,但话说到一半又停住了。   布雷斯张了张嘴,准备解释。   “嗯,”悲怆抢先一步开口,“话说能先进去吗?”   他抬起手,手指绕了绕自己的头发。   湿哒哒的,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滴,滴在校袍上。   “还是先进去吧。”一直沉默的西奥多也开口了。   布雷斯看了看悲怆,又看了看西奥多,耸了耸肩。   “这……哎,好吧好吧,”他无奈的叹了口气,“看来这件事只能在晚餐后的公共休息室解决了。”   话音刚落,他转身朝门厅深处走去。   高尔和克拉布没有动。   他们站在那里,看着德拉科,嘴唇动了动,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走了。”布雷斯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高尔和克拉布对视一眼,终于迈开脚步,一步三回头的跟着布雷斯离开。   西奥多走在最后。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德拉科,然后他看向悲怆,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那目光让德拉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真是有够讨厌的!”潘西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厅深处,不高兴的踢了踢脚,“还专门在门厅里堵我们!”   德拉科抓了抓湿透的头发。   “是很讨厌。走吧,别到时候我们连分院仪式都错过了!”   他转身,脚步匆匆地领头走进门厅。   一看背影就知道他很烦躁。   悲怆和潘西跟在他后面   礼堂还是那样辉煌气派。   为了新学期的宴会,又格外装饰了一番。   成百上千支蜡烛在桌子上方悬空漂浮,照得金盘子和高脚杯闪闪发光。   四张长长的学院桌子旁已经坐满了叽叽喳喳的学生。   在礼堂顶端,还有第五张桌子。   教工们挨个儿坐在桌子的一边,面对他们的学生。   邓布利多坐在中间,长长的银白色胡须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斯莱特林的长桌已经坐满了人。   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德拉科的位置依旧空着,但周围坐满了人。   哪怕马尔福家族背叛了神秘人的消息已经在小圈子里传开,马尔福家的影响力依旧在庇佑它的继承人。   但那些目光……很让人不好受。   悲怆跟在德拉科身后,走进礼堂。   他能感觉到那些落在德拉科身上的目光。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或是好奇、或是敌意的缠绕在德拉科身上。   德拉科抬起头,像什么都没感觉到一样,迈开步子,朝斯莱特林长桌走去。   周围的嘈杂声似乎低了一点,又似乎没有。   德拉科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悲怆坐在他旁边,潘西坐在悲怆旁边。   高尔和克拉布在长桌的另一头,看着这边,但没过来。   布雷斯在更远的地方,正和旁边的女生说着什么,笑得优雅。   西奥多坐在角落,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悲怆坐下后,能明显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第一反应是西奥多。   那家伙今天在门厅里的眼神就很奇怪,一直盯着他看。   或者扎比尼?那个总是笑眯眯的家伙,谁知道他脑子里在转什么念头。   悲怆顺着目光望过去。   然后他愣了一下。   是阿斯托利亚。   阿斯托利亚坐在长桌的另一端,隔着几个高年级学生,正看着他。   那双眼睛眨巴了一下,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悲怆快速眨了眨眼,然后悄悄抬起手,在桌子上面比了一个赞的手势。   没事,我好着呢。   阿斯托利亚看着那个手势,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她的嘴角弯起,回了一个甜甜的微笑。   悲怆小幅度的点点头,随后收回手,目光扫过看向那扇大门,盼望着新生赶紧过来。   分院仪式能分散很多注意力。   那些落在德拉科身上的目光,至少会有一半转向那些一年级的小萝卜头。   阿斯托利亚则是在庆幸。   庆幸自己的补课老师不会因为朋友的事情而放弃对她的辅导。   马尔福家的事她听说了,父母在家里讨论过,纯血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   她当时很担心,悲怆是德拉科·马尔福最好的朋友,所有人都知道。   如果因为这件事被牵连……   但刚才那个手势让她放心了。   他说没事,那就应该真的没事。   阿斯托利亚正想着,忽然感觉身上一凉。   德拉科·马尔福正看着她。   他微微皱着眉,目光落在她脸上,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   阿斯托利亚困惑的眨了眨眼。   她想了想,秉承着这是老师的朋友,要礼貌的原则,朝德拉科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   德拉科立刻转过头,把脸转向另一边。   阿斯托利亚愣了一下,没太在意。   她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姐姐达芙妮,开始小声说着什么。   她不知道的是……另一个人恰好目睹了这一切。   悲怆的目光刚巧从礼堂大门收回来,刚巧看到德拉科盯着格林格拉斯,格林格拉斯冲德拉科笑后德拉科立刻转回头……   悲怆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流转。   德拉科——格林格拉斯——德拉科——格林格拉斯。   不是!   他还没没有助攻啊!   这就是官配的魅力?   悲怆收回目光,看向前方的教工桌。   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在心里,他已经开始感叹……   这就是命运吗?   他都没出手,官配线自己就开始转了?   悲怆的嘴角动了动,很快又压下去。   而坐在他旁边的德拉科……   德拉科现在更郁闷了。 第162章 勉为其难的原谅   紧闭的礼堂大门终于打开了。   所有人立刻安静下来。   麦格教授领着长长一排一年级新生,从两扇门之间走进来,沿着中央通道走向礼堂顶端。   那些小萝卜头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头发湿漉漉,袍子皱巴巴的,有的还在微微发抖。   看他们的样子,就好像他们不是乘渡船来的,而是从湖里游过来的。   悲怆看着那群一个个浑身发抖的小家伙,心里默默同情了一秒。   麦格教授走到教工桌前,转过身手里捧着那个熟悉的小板凳。   板凳上放着那顶熟悉的旧帽子。   分院帽开始唱歌了。   德拉科听得很烦躁。   他烦躁是因为别的事。   第一件事情是高尔和克拉布的。   爸爸在临走之前专门提醒过他,尽量和那两个大块头保持距离。   爸爸是前食死徒高层,对食死徒圈子里的人和事可谓是了如指掌。   他说保持距离,那肯定有保持距离的理由。   但德拉科一想起那两个大块头在火车上到处找他的样子,想起他们眼巴巴看着他的眼神……   他就烦躁。   第二件事就是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   三年级的时候,悲怆就开始注意她了!   现在开学了,他又看到两个人互动!   绝对!绝对!悲怆趁他不注意,和别人交朋友了!   混蛋!!   分院仪式就在德拉科的胡思乱想中,稀里糊涂得过去了。   那些名字被一个个喊出来,那些小萝卜头走向各自的学院桌。   斯莱特林又添了几个新面孔,格兰芬多也多了几个,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各有所获。   直到最后一个新生坐到赫奇帕奇的长桌边,悲怆才收回目光。   悲怆戳了戳旁边还在发呆的德拉科。   “该吃饭了,德拉科。”   他把一个盘子推到德拉科面前。   盘子里堆满了德拉科爱吃的东西。   德拉科低头一看,愣了一下。   然后他嗯了一声,拿起叉子,开始吃饭。   哼。   看样子,在悲怆心里,还是他更重要一点!   德拉科嚼着牛排,心情莫名其妙的好了一点。   他就勉为其难的原谅一次吧。   吃的差不多了。   甜点心也被一扫而空,盘子里最后剩下的碎屑消失了。   盘子又变得干干净净,闪闪发光,像从来没放过东西一样。   这时,阿不思·邓布利多站起身。   礼堂里的嘈杂声慢慢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教工桌中间那个银白胡子的老人。   “好了,现在我们都吃饱了喝足了。我必须再一次请求大家注意,我要宣布几条通知。”   “管理员费尔奇先生希望我告诉大家,今年城堡内禁止使用的物品又多添加了几项,它们是尖叫游游球,狼牙飞碟,以及连击回飞镖。”   底下传来几声低低的哀嚎。   “整个清单大概包括四百三十七项,”邓布利多继续说,嘴角抽动了几下,像是在努力憋住什么,“在费尔奇先生的办公室可以看见,有感兴趣的同学,可以去核对一下。”   悲怆捏着下巴心想:   谁会闲着没事去核对四百三十七项违禁品清单?费尔奇自己吗?   “和以前一样,我要提醒大家,”邓布利多继续说,“场地那边的禁林是学生不能进入的。而霍格莫德村,凡是三年级以下的学生都不允许光顾。”   老生常谈,年年如此。   “我还要遗憾地告诉大家,今年将不举办学院杯魁地奇赛了。”   话音未落,礼堂里炸开了。   斯莱特林长桌这边,蒙太直接发出一声哀嚎,声音大得周围几个人都吓了一跳。   德里克和博尔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像吃了苍蝇。   就连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布莱奇,也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什么。   格兰芬多那边更热闹。   韦斯莱双子的声音最大,隔着半个礼堂都能听到他们在喊什么……这不公平之类的。   邓布利多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等声音稍微平息了一点,他继续说:“这是因为一个大型活动将于十月份开始,一直持续整个学年。”   “它占据了老师们的许多时间和精力。但我相信,你们能从中得到很大的乐趣。我非常高兴向大家宣布,今年在霍格沃茨——”   他的话没说完。   砰!!   礼堂的大门被撞开了。   所有人都转过头,望向门口。   一个男人站在那里。   他拄着一根长长的拐杖,身上裹着一件黑色的旅行斗篷。   雨水从斗篷上滴下来,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一道叉形闪电突然划过天花板,那道闪电把陌生人照亮了。   他摘下兜帽,抖出一头长长的灰白色头发,开始朝教工桌子走去。   每一步,拐杖都敲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闪电再次亮起,把那人的脸照得鲜亮无比。   那脸上的每一寸皮肤,似乎都伤痕累累。   嘴巴像一个歪斜的大口子,嘴唇上也有疤,笑起来肯定很吓人,虽然他现在没笑。   鼻子应该隆起的地方,却什么都没有,只有两个洞。   但那张脸最恐怖的地方,是眼睛。   他的一只眼睛小小的,黑黑的,和正常人差不多。   另一只眼睛很大,圆圆的,像一个硬币。   而且是一种鲜明的蓝色。   那只蓝眼睛一眨不眨的动个不停。   上下左右、毫无规律的乱转,完全与那只正常的眼睛不相干。   它转着转着,突然一翻,钻进那人的脑袋里。   就那么翻进去了,大家只看见一个大白眼球,空洞洞的瞪着。   几秒后,那只蓝眼睛又翻了出来,继续转。   陌生人走到邓布利多身边。   他伸出一只手,邓布利多握住那只手,和他握了握,然后凑过去,小声说了几句。   他好像在询问什么。   陌生人没有笑容的摇了摇头,压低声音做了回应。   邓布利多点点头,示意那人坐在他右边的一个空位置上。   陌生人坐了下来。   他晃了晃脑袋,把灰白色的长发从脸上晃开,然后拉过一盘香肠,举到那个残缺不全的鼻子跟前闻了闻。   闻完之后,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从香肠的一端插了进去,举起来开始吃。   他那只正常的眼睛盯着香肠。   那只蓝色的眼睛依旧在眼窝里乱转。   它在打量着礼堂,打量着学生,打量着每一个角落。   邓布利多清了清嗓子,愉快地打破沉默:“请允许我介绍一下,我们新来的黑魔法防御课老师,穆迪教授。”   一般情况下,新老师和大家见面,大家都会鼓掌欢迎。   但今天没有。   除了邓布利多自己,和坐在角落里的海格外,没有一个教师或学生鼓掌。   寂静笼罩着整个礼堂。 第163章 三强争霸赛   “他长得可真怪……”德拉科凑到悲怆耳边,压低声音嘟囔了一句。   他的目光还黏在那个新来的教授身上,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好奇。   “那只眼睛绝对是假的。”悲怆也压低声音附和。   “嗯……看起来像某种很活泼的魔法造物,”德拉科别过头,不去看那张伤痕累累的脸,“但那样真倒胃口。”   穆迪教授似乎对大家的冷淡反应无动于衷。   他没有理睬面前那一大罐南瓜汁,而是把手伸进他的旅行斗篷,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一个弧形酒杯。   他举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邓布利多清了清喉咙。   “正如我刚刚说的,”他笑眯眯的望向面前众多的学生,哪怕学生们依然呆呆地盯着疯眼汉穆迪,“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我们将十分荣幸地主办一项非常精彩的活动。这项活动已经有一个多世纪没有举办了。”   “我非常愉快地告诉大家……三强争霸赛,将于今年在霍格沃茨举行!”   德拉科转过身,看向邓布利多。   他刚想开口说什么,就听到格兰芬多那边传来弗雷德·韦斯莱的声音。   “你在开玩笑吧!”   那声音大得整个礼堂都能听见。   自从穆迪进门后就一直笼罩着礼堂的紧张气氛,一下子被打破了。   几乎所有人都笑出了声,邓布利多也赞赏的轻轻笑了起来。   “我没开玩笑,韦斯莱先生。不过你既然提到开玩笑,我倒是想起一个有很有趣的笑话。”   “讲的是一个巨怪,一个母夜叉,和一个小矮精,他们都进了同一家酒馆……”   “哦,拜托!”德拉科懊恼的小声哀叹了一声,脑袋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   他侧过头看向悲怆。   “他是不是真的老了?”   悲怆看着邓布利多那副兴致勃勃准备讲笑话的样子,忍不住低低的笑出了声。   “体谅体谅老年人吧,兴许你未来老了也会这样呢?”   “怎么样?”德拉科抱着双臂,那副自恋的模样又冒出来了,“如果你是说絮絮叨叨讲述自己曾经的光辉历史……我想那些孩子可不会发出任何声音来打断我。”   悲怆含笑看着他。   “哦哦哦,德拉科,”他拖长音调,“你太双标了……”   “这并不叫双标,”德拉科立刻反驳,“这是事实!”   “好吧,德拉科!”悲怆摆摆手,一副投降的样子,“对于其他人来说,你的历史确实够光辉!”   话音刚落,德拉科的手就伸了过来。   他一把搂住悲怆的脖子,微微收紧。   悲怆感觉呼吸稍微有点阻力,但不难受。   他故作难受的拍了拍德拉科的手臂。   德拉科没松手。   “好了,别动啊,”他凑到悲怆耳边,压低声音,“他要开始说了!”   然后另一只手抬起来,捂在悲怆嘴上。   手动闭麦。   悲怆:“……”   他眨了眨眼,没挣扎。   “噢——现在说这个大概不合适,不合适,”邓布利多躲开麦格教授的视线,继续道,“刚刚说到哪儿了?哦,对了,三强争霸赛……”   他清了清嗓子,重新进入正题。   “你们中间有些人还不知道这场争霸赛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我希望那些了解情况的人能原谅我在此稍微解释一下,允许他们的思维开一会儿小差。”   礼堂里响起几声轻笑。   “三强争霸赛大约是七百多年前创立的,是欧洲三所最大的魔法学院之间的一种友谊竞争。”   “这三所学院是——霍格沃茨,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每个学校选出一名勇士,然后三名勇士比试三种魔法项目。”   “三强争霸赛每五年举行一次,三个学校轮流主办。大家一致认为,这是不同国家之间年轻巫师们建立友情的绝好方法。”   “可后来,死亡人数实在太多了,三强争霸赛就中断了。”   礼堂里安静下来。   “几个世纪以来,人们几次试图恢复争霸赛,但没有一次是成功的。”   “不过,我们魔法部的国际魔法合作司和魔法体育运动司认为,再做一次尝试的时机已经成熟。”   “这个夏天,我们做了许多工作,以确保每一位勇士都不会遭遇生命危险。”   “十月份,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校长将率领他们精心筛选的竞争者前来。”   “挑选勇士的仪式将于万圣节前夕举行。一个公正的裁判员将决定哪些学生最有资格参加争霸三强杯,为自己的学院获得荣耀,个人还能获得一千加隆的奖金。”   “一千加隆!”有人倒吸一口气,声音没压住喊了出来。   “我知道你们都渴望为霍格沃茨赢下三强争霸赛的奖杯,”邓布利多看着那些跃跃欲试的面孔,“但是,参赛学校和魔法部一致认为,要对今年的竞争者规定一个年龄界限。”   他停顿了一下。   “只有年满十七岁的学生,才允许报名,以备考虑。我们觉得,这一措施是很有必要的。”   “因为争霸赛的项目仍然很艰巨,很危险,不管我们采取多少预防措施,六七年级以下的学生是根本不可能对付得了的。”   “我个人将保证,没有一个不够年纪的学生能够蒙骗我们公正的裁判员,成为霍格沃茨的勇士。因此,如果你不满十七岁,我请求你不要浪费时间提出申请。”   德拉科的手终于从悲怆嘴上拿开了。   “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代表团将于十月份到达,并和我们共同度过这一学年的大部分时间。”   “我知道,当我们的外国贵宾在这里逗留期间,你们都会表现得热情友好。而且,霍格沃茨的勇士一旦最后选定,你们都会全心全意地支持他或她。”   “好了,现在时间不早了。让你们明天早晨精神抖擞、头脑清晰的走进课堂非常重要,去上床睡觉吧……赶紧!”   邓布利多说完,坐了下来,转脸和旁边的疯眼汉穆迪谈话。   礼堂里咔嚓咔嚓、乒乒乓乓响成一片。   学生们纷纷站起来,涌向那道双开门,进入门厅。   “年龄限制?太多余了!”   德拉科的声音在嘈杂中响起,带着明显的不满。   他站起来,眉头皱得紧紧的。   “他取消了我的魁地奇世界杯赛,却要求我不能参加活动,要像一个观众一样,傻坐着去给别人鼓掌?”   他的怨气又升上来了,全写在脸上。   悲怆也跟着站起来。   他听了这一大堆,心里却感觉难得的放松。   原著里大半剧情都是三强争霸赛,比如勇士选拔,第一个项目,第二个项目,第三个项目,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阴谋。   他一个NPC,绝对不会被搞特殊投进去当勇士吧?   四年级!四年以来,唯一一个可以休息的学年!   哎我。   悲怆默默感叹了一句,脸上不自觉的浮起一点笑意。   “德拉科,”他伸手,抓住德拉科的手,安抚性的握住,“我们的独处时间将会前所未有的多。”   德拉科转过头看他,气鼓鼓的。   但他难得的没有继续抱怨。   潘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去找达芙妮了!”她朝两人挥挥手,“到时候公共休息室见!”   说完,她转身朝门厅的方向跑去,很快就消失在人群里。   悲怆握着德拉科的手,跟着人流往外走。   德拉科被他拉着,脚步有些不情不愿,但还是跟着。   “你真的不想参加?”走了一会儿,德拉科突然问。   “不想。”悲怆回答得很干脆。   “为什么?”   “嗯……硬要说…可能我上场没一会就可能因为体力不支被救下台吧。”   德拉科沉默了。   “确实。”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认同,但还是不甘心,“但那可是三强争霸赛!几百年才办一次!”   他这话的潜台词就是他想去……   “啊,这么说如果你真的上去了,”悲怆侧过头看他,嘴角弯着,“我会帮你建立一个超大的粉丝支援团!把那些敢说你的全都打进禁林的泥巴地里。”   德拉科愣了一下。   “也……不用那样。”   话虽如此,但他已经从不情不愿的跟着变成主动跟随了。   显然他对于这个设想还是很欢喜的。   门厅里挤满了回宿舍的学生。   蜡烛的光芒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外面还能听到淅淅沥沥的雨声。   他们随着人流,慢慢走向通往地窖的楼梯。 第164章 半小时   到了休息室门口,德拉科刚准备推门进去,身后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嘿,马尔福,”布雷斯在后面挥着手,“我想你应该没忘记吧?”   话音刚落,两个小胖墩噔噔噔的冲了过来。   高尔和克拉布挤到布雷斯前面,眼巴巴的看着德拉科。   德拉科握着悲怆的手骤然收紧。   他没回答,只是拉着悲怆,推开休息室的门,走了进去。   其他三个人跟在后面。   休息室里很安静。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跳动的火焰映在墨绿色的沙发和地毯上。   五个人沉默的走到休息室最里面的角落。   那里有几张深绿色的高背沙发,围成一个半圆,刚好可以避开其他人的视线。   他们沉默的坐下。   然后沉默的低头,谁也不看谁。   气氛凝固。   布雷斯咳嗽了一声,抬起脚,在旁边的高尔小腿上轻轻踢了一下。   高尔像被惊醒一样,猛的抬起头。   他下意识看向德拉科,随后低下头,手指对着手指,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又张开。   “马尔福……那个……”他的声音低得很。   克拉布显然不是那么唯唯诺诺的性子。   他看高尔半天说不出话,干脆自己开口了。   “我们还想跟着你,”他直截了当,“马尔福。”   德拉科坐在沙发上,闻言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烦躁。   “你们的爸爸没和你们谈话吗?”他的声音有点冲。   “谈了!”高尔急切的想要解释,“但……但……”   他但了半天,没但出个所以然来。   德拉科似乎不想给他机会把话说完。   “别告诉我你们听不懂你们爸爸说的单词!”他身体前倾,凶巴巴的看着两个大块头。   高尔被他的气势吓得一哆嗦。   克拉布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直愣愣的盯着德拉科。   悲怆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无奈的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按在德拉科的肩膀上,轻轻往下压了压。   德拉科被按回沙发里。   “你别那么凶,”悲怆的手顺着德拉科的背抚了抚,像是在顺毛,“该给他们解释的机会啊,德拉科。”   德拉科瞥了他一眼。   “行吧,”他的语气缓和了一点,“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他重新看向高尔和克拉布。   “所以你们两个到底想要跟我解释什么?”   布雷斯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着。   高尔和克拉布对视了一眼。   “我们的爸爸说,让我们不要再靠近你……”高尔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了。   “但是,”克拉布接过话头,声音比他大多了,“但是我们觉得——”   他顿了顿,像是鼓起很大的勇气。   “我们是朋友!”   德拉科愣了一下。   他脸上的凶气慢慢消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表情。   “谁和你们是朋友……”他下意识反驳,但语气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冲了,“明明是跟班!”   “可是你不让我们跟着你啊。”两个大块头异口同声的说。   悲怆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嘴硬的崽崽呀。   明明心里不是那么想的,嘴上非要这么说。   不过这两个大块头的觉悟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原著里对他们的描写并不是很多,大多数时候,他们只是德拉科身边的背景板,偶尔说几句蠢话,做几件蠢事。   尤其是克拉布,后面……   但此刻……   哎,都是好孩子嘛。   仔细想想,他们的反应其实很合理。   从小跟到大的领头,突然说「你们别跟着我了」。   对于他们这种习惯性把领头看作外置大脑的人来说,这简直是一场灾难。   没了德拉科,他们在斯莱特林怎么办?   更何况他们两个这体型……以及盛产校园暴力的霍格沃茨。   很难想象这两个大块头单独行动会遭遇什么。   德拉科沉默着,没有说话。   高尔和克拉布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他的表情。   “所以,”高尔小声问,“我们以后还能跟着你吗……”   德拉科撇了撇嘴。   他把脸别向一边,不去看他们。   “勉强。”   高尔和克拉布愣住了。   然后……   “太好了!”   “马尔福同意了!”   两个大块头欢呼起来,声音大得角落那边几个学生都往这边看了一眼。   悲怆弯了弯嘴角。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包糖果和几袋小零食,递给两个还在欢呼的大块头。   “去好好庆祝一下吧。”   “谢谢罗尔!”   高尔和克拉布接过零食,道了声谢,然后抱着那堆吃的,噔噔噔的消失在通往男生寝室的走廊里。   角落里安静下来。   现在只剩下德拉科、悲怆和布雷斯三个人。   德拉科靠在沙发上,平复了一会儿情绪。   刚才那点别扭还没完全散干净,但脸色已经好多了。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一直笑眯眯看着他们的布雷斯。   “那你呢?”德拉科开口问,语气带着一点警惕,“你干嘛不走?”   “我啊——”布雷斯拖长音调,点了点自己的下唇,做出思索状,“当然是有话想对你说,不然我干嘛帮助那两个大块头堵你们?”   “有话快说!”德拉科哼了一声。   哪怕影响他心情的其中一件事已经解决了,他对布雷斯也没什么好脸色。   布雷斯突然前倾身体,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点,换成一副真诚的表情。   “嗯……我想说的话是恭喜你的家族中立。”   德拉科挑了挑眉。   “那么,”布雷斯继续说,“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什么?”德拉科有种不祥的预感。   布雷斯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旁边正低头观察口袋里维维恩状态的悲怆身上。   “能不能把罗尔借我一天?”   “不行!”   德拉科完全没有思考,就直接拒绝了。   “哎!”布雷斯夸张的往后一仰,“拒绝得这么干脆吗!”   “不行就是不行!”德拉科像是没有听到他的内涵,继续了当的拒绝   “等等。”   悲怆抬起头,叫停两个人,看向布雷斯。   “所以为什么你想要和我独处,第一个想到的是问德拉科?”   “哦,不是吗?”布雷斯眨眨眼,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那我问问你……罗尔,你愿意和我独处一天吗?”   话音刚落,德拉科的目光就盯了过来。   悲怆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压力山大。   他看向布雷斯,脸上瞬间切换成冷漠模式。   “不行,”他干脆利落,“除非我的朋友同意。”   布雷斯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来回流转。   德拉科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变好了。   “你看嘛!”布雷斯摊了摊手,“这不还得问你?”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德拉科和布雷斯就悲怆能不能被借走这个问题展开了激烈的拉锯战。   布雷斯试图讨价还价:“半天?”   “不行。”   “两个小时?”   “不行。”   “一个小时?”   “不行。”   “四十分钟?”   德拉科沉默了片刻。   “半小时。”他的语气像是在割肉。   “成交!”布雷斯立刻答应,生怕他反悔。   德拉科的脸黑了。   被套路了,绝对还能压一压!   悲怆在旁边看着,嘴角抽搐。   半小时交流体验卡。   布雷斯还挺会做生意。   “什么嘛?我才刚来你们就?!”   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潘西气喘吁吁地站在角落边上,脸上带着愤怒和委屈。   她的头发有点乱,显然是跑过来的。   “哦,真不好意思啊,小姐,”布雷斯毫不犹豫的泼冷水,“你错过了很多事哦。”   德拉科耸了耸肩膀。   “啊!!”潘西尖叫起来,“我还心心念念着你会不会被他欺负呢!德拉科!你——你——你是跟着他一块讽刺我!”   “哎哎哎!”布雷斯及时止损,连忙摆手,脸上重新挂起那副笑眯眯的表情,“消消气啊,生气会长皱纹的!”   “你还说这个!”   潘西气得直跺脚。   壁炉里的火焰跳动着,把整个休息室烘得暖洋洋的。   角落那边几个学生已经走了,只剩下他们几个。   德拉科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伸了过来,抓住他的袖子。   潘西还在和布雷斯吵架。   窗外,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四年级的第一天,就这样在吵闹和安静交织中度过。 第165章 炸尾螺   第二天早晨,风暴终于停歇了。   窗外没有下雨,但礼堂的天花板仍然一片愁云惨雾。   偶尔会漏下几缕惨淡的阳光,很快又被飘过的乌云遮住,仿佛老天爷还没从昨晚缓过劲来。   悲怆和德拉科坐在斯莱特林长桌的老位置,面前的盘子已经空了。   悲怆正拿着餐巾擦嘴,德拉科靠在椅背上,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最后一块培根。   “罗尔。”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悲怆转过头,看到布雷斯站在他身后,那张漂亮的脸上挂着标志性的微笑。   “早上好,扎比尼。”悲怆点点头。   “关于昨天说的半小时体验卡……”布雷斯眨眨眼,语气里带着一点试探,“我想申请今天使用,可以吗?”   悲怆还没开口,旁边就传来一声冷哼。   德拉科放下叉子,抱着双臂,斜眼看着布雷斯。   “不行。”   “哎——”布雷斯拖长音调,“我只是问问罗尔,又不是问你。”   “他的时间就是我的时间,”德拉科理直气壮,“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布雷斯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然后叹了口气。   “好吧好吧,”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那我等你们心情好的时候再来。”   说完,他转身走了,那背影怎么看怎么带着种我放弃了但我不甘心的感觉。   悲怆收回目光,继续擦嘴。   德拉科哼了一声,重新拿起叉子,把最后那块培根塞进嘴里。   就在这时,他们头顶上突然传来一阵瑟瑟的声音。   一百多只猫头鹰从敞开的窗口飞进来,在礼堂上空盘旋一圈,然后朝着各自的目标俯冲下去。   信件、包裹、报纸,从它们爪子上落下,砸在收件人面前的桌子上。   哪怕马尔福家族已经隐蔽了起来,纳西莎依旧准时给德拉科寄来了包裹。   一只灰林鸮扑棱着翅膀落在德拉科面前,腿上绑着一个系着墨绿色丝带的小盒子。   德拉科伸手解下盒子,猫头鹰蹭了蹭他的手指,然后飞走了。   他拆开丝带,掀开盒盖。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糖果和蛋糕。   德拉科嘴角弯了弯,把盒子往悲怆那边推了推。   “吃吧。”   悲怆也不客气,伸手拿了一块饼干,卡吧卡吧的啃起来。   斯莱特林这边一片文雅。   学生们拆着邮件,小声交谈,动作优雅得体。   格兰芬多那边就豪放多了。   弗雷德和乔治的脑袋凑在一起,正在兴高采烈地讨论用什么神奇的法子使自己年龄变大,然后蒙混过关,参加三强争霸赛。   旁边几个格兰芬多的学生跟着起哄,笑声一片。   悲怆的目光越过长桌,落在更远的地方。   哈利·正坐在格兰芬多长桌边,手里拿着一封信,脸上带着那种藏都藏不住的笑。   他看得那么认真,那么专注,好像那封信是什么稀世珍宝。   肯定是小天狼星写来的。   罗恩正伸着脖子往哈利那边凑,想看看信上写了什么。赫敏在旁边翻着一本厚厚的书,时不时抬起头说几句什么,大概是提醒他们别太张扬。   悲怆收回目光。   日常确认主角团三小只的状态,以防出现莫名其妙的黑化情节。   照例观察完毕。   悲怆继续卡吧卡吧的啃饼干。   他的心情一直很好。   直到下午的第一节课是保护神奇生物课。   学生们沿着缓缓下坡的草坪,朝禁林边缘的海格小屋走去。   德拉科走在悲怆旁边,有一搭没一搭的抱怨着天气。   “这风也太大了,把我的头发都吹乱了……”   悲怆瞥了他一眼。   德拉科的头发确实有点乱,但也就乱了一两根,完全不影响他的形象。   海格的小屋出现在视野里。   海格本人站在小屋门外,一只手牵着他那条巨大的猎犬牙牙的项圈。   牙牙使劲挣着项圈,发出呜呜咽咽的叫声,要不是海格拉着,早就冲出去了。   海格脚边的地上放着几只敞开的木箱子。   格兰芬多的学生早就到了。   哈利、罗恩、赫敏站在最前面,正和海格说着什么。   走近了,悲怆听到海格那粗嗓门正大声嚷嚷:“炸尾螺!刚刚孵出来的!你们可以亲自把它养大,我们可以搞一个大项目!”   德拉科好奇的凑近看了一眼。   然后他猛的往后一退,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   “我们为什么要把它们养大?”他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其他斯莱特林的学生原本不明白他语气里的意思,也凑过去望了一眼。   然后,一片嫌恶的声音响起,学生们纷纷后退,像躲避什么瘟疫。   “呕——”   “天哪这是什么鬼东西!”   “海格你认真的吗?!”   悲怆也上前看到了那些东西。   炸尾螺。   它们活像是变了形的、去了壳的大龙虾。   白灰灰的,黏糊糊的,模样非常可怕。   许多只脚横七竖八地从身体两侧伸出来,看不见脑袋在哪里。   每只箱子里大概有一百来条。   每条都有六英寸左右,相互叠在一起,爬来爬去,晕头昏脑地撞在箱子壁上。   它们还发出一股非常强烈的臭鱼烂虾的味道。   更可怕的是时不时的,一条炸尾螺的尾部会射出一些火花。   然后伴着啪的一声轻响,那条炸尾螺就会向前推进几英寸,撞在别的炸尾螺身上,引起一阵混乱。   海格站在旁边,脸上带着那种你们看多可爱的期待表情。   学生们:“……”   海格似乎被这个沉默难住了。   他张着嘴,看着学生们那副嫌弃的样子,脸上的期待慢慢变成了困惑。   德拉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礼貌一点。   “我的意思是,它们能做什么?它们有什么用?”   他又微微低头看了一眼箱子里的东西,然后立刻把视线移开。   太恶心了。   悲怆站在他旁边,心想:德拉科这都算是温柔的了。   换成对待别人,可能早就骂开了。   炸尾螺这东西,他也实在想不出来到底有什么用。   除了攻击性比较强之外还能干什么?   海格张着嘴巴,拼命思索。   停了几秒后,他粗声粗气的开口:“那是下一节课的内容,马尔福。你们今天只管喂它们!”   “好了,你们要试着喂它们吃几种不同的东西。”   “我以前没有养过它们,也拿不准它们喜欢吃什么。”   “我准备了蚂蚁蛋、青蛙肝和翠青蛇,每样都拿一点试试,看看它们吃不吃!”   “嗷……”德拉科发出一声哀嚎。   他转过头,看向悲怆:“你不觉得很恶心吗?”   悲怆低头观察了一会儿那些炸尾螺。   “嗯,要说恶心的话……好吧,的确很恶心的。”   “但我并没有你那么反感的情绪。”   “知道了知道了!”德拉科撇撇嘴,“你实在是太淡了!”   潘西站在旁边,抱着双臂,脸上写满了嫌恶。   她往后退了好几步,退到几乎闻不到那股味道的地方。   “我不是很想碰这个……”   德拉科看向潘西,默契的退后到潘西旁边。   两个人默契的没有动,哪怕这节课的内容是靠近它们投喂。   悲怆耸了耸肩,主动走上前。   他蹲下来,从旁边的盒子里捏起一个蚂蚁蛋,小心翼翼的伸到箱子边,想引诱一条炸尾螺过来吃。   炸尾螺爬过来,用那些横七竖八的脚碰了碰蚂蚁蛋。   然后它爬开了。   悲怆:“……”   悲怆盯着那些炸尾螺看了片刻。   嗯……它们好像没有嘴巴?   他讪讪的收回手,把蚂蚁蛋放回原位。   旁边传来一声惨叫。   悲怆抬起头,看到格兰芬多那边的一个学生正捂着手跳脚。   一条炸尾螺的尾巴刚刚爆炸了,火花四溅,把那学生的手炸伤了一块。   海格先是冲过去关心了一下那学生。   然后等那学生被送到旁边休息,他又兴冲冲的蹲下来,观察那条炸尾螺。   “看吧。”德拉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点嗤笑。   他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悲怆旁边。   “又能烧人,又能蛰人,还能咬人,这种神奇的动物也能进入课堂?”   悲怆没说话。   他把蚂蚁蛋放回原位,站起身,站到德拉科旁边。   嗯……这种东西就是纯护卫犬的料。   可惜养起来太麻烦,味道太重,还容易伤到自己人。   一小时后,这堂课没有意外的无聊结束了。   返回城堡的路上,其他学生还在吐槽那个可怕又恶心的炸尾螺。   “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那东西了……”   “海格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说我们能不能申请换课?”   悲怆听着那些抱怨,什么都没说。   德拉科走在他旁边,也没有加入吐槽,大概是觉得吐槽太多已经累了。   下午的课没有什么悬念。   德拉科和悲怆都没有报占卜课,所以下午的时光非常平常的度过了。   说实在的,有点无聊。 第166章 如果   唯一让德拉科提起兴趣的是去礼堂吃晚饭的时候。   他们刚走到门厅,一只猫头鹰扑棱着翅膀飞过来,把一份卷着的《预言家日报》丢进德拉科怀里。   德拉科接住报纸,展开。   看了会后他直接笑出了声。   “你快看!”他戳了戳旁边的悲怆,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兴奋。   悲怆凑过去,看向报纸。   头版上印着一个醒目的标题:   魔法部又出乱子   下面配着一张照片,照片里的人……   悲怆眨了眨眼。   是亚瑟·韦斯莱。   “魔法部又出新乱子了?”悲怆小声念出声。   德拉科点点头,笑得眉眼弯弯。   他像是突然看到了什么,抓着悲怆的袖子晃了晃。   “快看前面!”   悲怆抬起头。   门厅的另一边,三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前面,红色的头发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德拉科的眼睛亮了。   “韦斯莱!”他恶作剧满满的提议道,“这个报纸的内容他绝对会喜欢!你陪我去!”   不等悲怆反应,他一把抓住悲怆的手,拉着他就往那边跑。   “韦斯莱!喂!”   三小只停下脚步,转过身。   看到来人的瞬间,三个人默契的往后退了几步。   那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悲怆:“……”   他的眼角抽搐。   呵呵哒。   德拉科却觉得他们是被自己吓退了,脸上露出一点得意。   “你爸爸上报纸了啊,韦斯莱!”   他挥舞着《预言家日报》,说话的声音故意放的很大声,让拥挤在门厅里的每个人都能听到。   “听听吧!”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大声朗读。   “魔法部又出新乱子了!看来魔法部的麻烦似乎没有完!本报特约记者丽塔·斯基特这样写道——”   他故意模仿着平时父亲交易时的口吻,听起来有点像新闻腔。   “最近,魔法部因在魁地奇世界杯赛中未能有效维持秩序,以及未能对其一名女巫师官员的失踪作出解释,一直受人们的批判。”   “昨天,由于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办公室的阿诺德·韦斯莱的怪异行为,又使魔法部陷入了新的尴尬境地——”   他念完这一句,抬起头来,脸上带着那种欠揍的笑。   “真可怜啊,韦斯莱。他们连你父亲的名字都没有写对!”   罗恩的脸涨得通红。   门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德拉科满意的看着罗恩的反应。   他拉着悲怆上前几步,把那份报纸直接丢进罗恩怀里。   罗恩下意识接住,低头看向报纸。   他的面色变得紧张起来。   门厅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看着他们。   德拉科盯着罗恩的脸,等着看他的反应。   这反馈,他喜欢!   悲怆默默站在他旁边看着这一幕。   崽崽只是喜欢看别人难堪的样子,怎么了嘛!   遥想当年……德拉科还想看他难堪的样子呢!这不挺正常的吗!   他正想着呢,突然感觉到一种不妙的感觉。   危险感知!   思绪未落。   砰!   一道白色的东西突然从旁边飞了过来,那东西直直的朝德拉科飞去   “盔甲护身!”   无形的魔法盾瞬间在德拉科面前支起。   那道白色的东西撞在盾上被弹飞出去。   一个吼叫也在魔咒被弹飞后戛然而止。   “哦,不许这样,小!”   德拉科吓了一跳,猛的转过身。   悲怆保持原来面对三小只的姿势,但他抬起手,手中但魔杖尖指着左边,正好是那个东西飞来的方向。   他慢吞吞地侧过头,看向那个人。   穆迪教授站在不远处,一瘸一拐的姿势还没来得及调整。   他那只正常的眼睛盯着悲怆,那只蓝色的眼睛在眼窝里滴溜溜地转着。   “教授,”悲怆开口,慢吞吞的侧头看向穆迪,“这样无端用无声咒攻击学生,似乎不太好吧?”   他把德拉科往身后拉了拉,自己挡在前面。   穆迪教授明显愣住了。   他那张伤痕累累的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然后,那只正常的眼睛眯了起来,目光炯炯的盯着悲怆。   这小子……   施法速度快到离谱了。   还不是无声咒,那速度,那反应……   门厅里一片可怕的寂静。   罗恩从报纸上抬起头,略微恐惧的看着悲怆,又看看穆迪教授。   哈利站在他旁边,脸上的表情也很不可思议。   他根本就没看清悲怆的动作,只听到一声喊,然后魔咒就释放出来了。   赫敏站在稍后一点的地方,表情倒显得有些释然。   这种反应速度,这种施法能力……   拿年级第一,她没有任何意见。   她可看出来了,那人从抬手到施法结束,一秒都不到。   “那么,教授,”悲怆开口打破沉默,语气很不客气,“能回答我的问题吗?”   穆迪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我只是想制止那小子的霸凌行为。”他脸不红心不跳。   悲怆被气笑了。   “是吗,教授?”   他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困惑。   “请问您那只完好的眼睛,真的看到我的朋友霸凌其他人了?”   他顿了顿,若有所思的用魔杖点着自己的下巴,故作思考继续道:“事实上在我看来,他只不过是告诉同学他父亲的消息罢了。怎么到您的眼里,却被曲解成这种……”   话音落下,他颇为惋惜的摇了摇头。   “我想您应该去配副眼镜,教授。”   “当然,不要忘记是单片眼镜哦,教授。”   悲怆全程用着敬语,但丝毫没有敬仰的感觉。   讽刺感拉满了。   穆迪的脸红了一点,明显是被气到了。   他那张伤痕累累的脸上,表情变得很难看。   他刚想开口说什么,一个严肃的声音就从楼梯方向传来。   “这是怎么回事?穆迪?”   麦格教授匆匆走下楼梯,来到门厅。   “麦格。”穆迪哼了一声。   他瞥了一眼悲怆,那只蓝色的眼睛在眼窝里转了一圈。   “没什么没什么,”他的语气刻意带上了些轻描淡写,“只是发现了一个傲罗的好苗子。”   傲罗。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微妙的味道。   对于斯莱特林来说,成为傲罗是一种羞辱。   悲怆面带微笑地看着穆迪,点了点头。   “多谢赞美,”他的语气诚恳得几乎以假乱真,“但我希望到时候我的前辈并不是像您这种老眼昏花的老先生。”   麦格教授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似乎能隐约察觉到两人之间的火药味,那味道浓得都快呛人了。   “既然没有人员伤亡!”她立刻打断这段注定没有好结局的对话,“去吧去吧,快进去!”   她挥了挥手,示意学生们往礼堂走。   “你们应该不会想错过晚餐!”   学生们如梦初醒,纷纷往礼堂涌去。   刚才那场对峙太刺激了,他们需要坐下来好好消化一下。   麦格转向穆迪。   “穆迪,我想我们该谈谈。”   “没问题。”穆迪一瘸一拐的跟上她。   两个人消失在楼梯方向。   德拉科拉着悲怆的手,走进门厅通往礼堂的通道。   “太酷了!”他抓着悲怆的手晃了晃,“太酷了!然后我说——你就该多这样一些!”   他另一只空着的手兴奋的挥舞了一下,像是在模仿悲怆刚才施咒的动作。   “你都有这种能耐了,还这么低调!就该像今天这样,多怼怼那些老东西!”   悲怆侧过头看他,脸上的冷意瞬间柔和了不少。   “哦,德拉科。你该想想,要是我没有这能耐,你到时候可是会受伤的。”   “可是你有啊,”德拉科倒是不在意那种如果的事情,“而且我也没有受伤!”   “有你在,我就不会受伤!”他拖长语调强调。   悲怆挑了挑眉。   “那如果我不在了呢?”   德拉科猛的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气鼓鼓的看着悲怆。   “不可能!你亲口说过,会永远在我身边的!”   他伸出手,指着悲怆。   “我可告诉你,骗我的人绝对会倒霉到极点!”   悲怆看着他,随后握紧了德拉科的手。   “我当然会在你身边…”   德拉科确认他前面是在开玩笑后满意一笑。   “这还差不多!”   他拉着悲怆,快活地朝礼堂走去。   悲怆被他拉着,跟在他身后。   他看着德拉科的后脑勺。   那发丝在烛光里飘荡,几乎与光芒融为一体。 第167章 黑魔法防御课   两个人走进礼堂落座。   长桌上已经摆好了晚餐,热腾腾的香气飘散在空气中。   悲怆刚拿起叉子,潘西就急匆匆的凑了过来。   “刚刚发生了什么?”她压低声音问,眼睛瞪得大大的,“怎么动静那么大?!”   德拉科轻哼了一声,叉起一块牛排。   “潘西,”他慢条斯理的说,“你又错过了。”   “德拉科,我知道!”潘西一脸嗔怪的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点委屈,“所以我才来问你们啊!”   德拉科放下叉子,绘声绘色地把门厅里发生的事讲了一遍。   潘西听完,一脸诧异的看向悲怆。   “你真的那样做了?”她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你真的那样做了?!”   她伸出手,在自己手臂上掐了一下。   有点痛。   “哦梅林!!要我说你早该那样的!”   “我是个好学生。”悲怆眨眨眼。   “好吧,第一先生!”潘西翻了个白眼,挥了挥手,“但我还是得说……你做的不错。”   “谢谢赞扬。”悲怆点点头,拿起叉子继续吃饭。   接下来的两天平平淡淡,没什么事故。   上课,吃饭,写作业,和德拉科一起在公共休息室消磨时间。   唯一不同的,是他们的第一节黑魔法防御课。   他们比格兰芬多早上这堂课。   说真的,内容对于悲怆来说还是无聊。   霍格沃茨早就没有能让他提起兴趣的内容了。   穆迪讲的是三大不可饶恕咒。   夺魂咒,钻心咒,索命咒。   德拉科当时还挺害怕的。   穆迪讲钻心咒的时候,德拉科的表情明显僵硬了。   大概是想起了魁地奇世界杯赛上那个被钻心剜骨折磨的傲罗。   不过穆迪似乎有意无意的在抬举他。   这一点德拉科没有注意到。   毕竟穆迪只是在课上赞许他回答出了问题。   德拉科在其他课上也会被这样赞许,他早就习惯了。   旁边坐着个百科全书,想知道什么,那不是轻轻松松的吗?   但悲怆却感觉有些不对劲。   穆迪看德拉科的眼神,那种若有若无的关注,那种刻意安排的提问……   他想起辛蒂拉那边的事。   小巴蒂在与伏地魔分别之前,有过一段简短的独处时间。   那段独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辛蒂拉没有偷听到,后面撒泼打滚也没有从伏地魔那里套出来。   结合现在穆迪的表现……   悲怆隐隐约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他控制自己不要多想。   多想了容易头疼。   时间很快来到十月初。   又是黑魔法防御课。   悲怆对穆迪没什么好脸色。   如果可以的话,他恨不得把那老东西栽进禁林的土里,让那些炸尾螺好好招待他。   今天的内容是摆脱夺魂咒。   穆迪那只正常的眼睛扫过全班开口道:“今天,你们要亲身体验夺魂咒。我会轮流给你们念夺魂咒,你们要试着抵抗它。”   教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穆迪开始招呼同学们轮流上前。   悲怆故意拉着德拉科排在了最后。   他看着自己的同学们一个个走上前,然后开始做一些难以理解的动作。   潘西和达芙妮今天刻意站在了前面。   潘西被念了咒之后,开始跳舞,脸上还带着傻乎乎的笑。   她跳完一曲,又接着跳下一曲,完全停不下来。   达芙妮则提着袍子,像是提着什么昂贵的晚礼服一样,在原地转着圈。   她转了一圈又一圈,脸上带着那种参加舞会的矜持笑容。   女生们还是比较正常的。   男生就不一样了。   高尔被念了咒之后,直接趴在地上,把自己缩成一个球,然后开始在教室里滚来滚去。   他从讲台滚到门口,又从门口滚回讲台,一边滚一边发出呜呜的声音。   克拉布则拉着自己的袍子,像一只鸟挥舞翅膀一样,拼命地挥舞着。   他挥得太用力了,袍子都快要被扯破了,但他完全停不下来。   布雷斯也有点出糗。   他被念了咒之后,走到墙边,开始对着空气做无实物的壁咚动作。   他一只手撑着墙,另一只手抬起,嘴唇微微嘟起,像是在亲吻什么人,但那里什么都没有。   西奥多似乎是把自己想象成了一个魔药大师。   他站在角落里,对着空气嘀嘀咕咕,手上不停的做搅拌、倾倒的动作,表情专注得好像面前真的有一锅魔药。   悲怆看着这些,嘴角微微抽搐。   很快,轮到他们了。   德拉科看了一眼悲怆,咽了咽口水。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像是骑士奔赴战场那样,悲壮的向前走了几步。   穆迪举起魔杖,指着德拉科。   “魂魄出窍!”   德拉科呆愣在原地。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膝盖似乎要弯曲,像是要做什么动作。   但下一刻,他猛的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地面,用力摇晃着脑袋。   穆迪看着这一幕,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   “很好,很好……”他收起魔杖,“恭喜你,马尔福。作为这节课第一个抵挡住夺魂咒的孩子,你很有潜力。”   德拉科跪在地上,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先去旁边休息吧。”   德拉科撑着膝盖站起来,慢慢走到墙边,靠着墙喘气。   穆迪转向悲怆。   “下一个。”   悲怆无所畏惧地走上前。   穆迪盯着他,那只蓝色的眼睛在眼窝里转了一圈。   “希望你不要辜负你第一的荣耀。”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悲怆微微挑眉。   报一丝啊。   他免疫精神攻击。   穆迪举起魔杖。   “魂魄出窍!”   悲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故意恍惚了一瞬,同时眼睛微微失神,身体轻轻晃了一下。   然后,他目光清明的对上穆迪的眼睛。   穆迪:“……”   啊?   是这样的吗?   他困惑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魔杖,像是在怀疑刚才的魔咒是不是根本没有奏效。   他又抬起头,看着悲怆那双清明的眼睛。   眼神逐渐复杂起来。   “厉害,厉害。”他语气很古怪,“你果真是个做傲罗的好苗子……”   这话倒不是阴阳怪气。   而是实在太让人诧异了。   施法那么快就算了,摆脱夺魂咒也这么快?   快到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刚才到底有没有施咒。   “多谢夸奖。”悲怆点了点头,语气平淡,“但我想,我宁愿去圣芒戈做医生,也不会去做傲罗。”   他目光扫过穆迪那张伤痕累累的脸,继续道:“毕竟做傲罗,看起来还挺累的。”   穆迪感觉自己被嘲讽了。   但他没有依据。   因为这是事实,做傲罗确实挺累的。   他最终有些疲惫的挥了挥手。   “下去吧。”   悲怆转身,朝德拉科走去。   穆迪又看向德拉科,喊道:“马尔福家的小子,过来!”   德拉科茫然地走过去。   “你可以更精湛些,再来。”   德拉科:“??”   最终,悲怆搀扶着有些虚脱的德拉科走出了教室。   德拉科的腿都是软的,整个人靠在悲怆身上,像一滩被抽走了力气的泥。   “真是怪胎……”他有气无力的说。   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穆迪会让他一直练习,直到他能完全抵御魔咒。   甚至在他完全抵御之后,还要重新操练几遍。   “别忘了他夸你是什么啊——”悲怆调笑了一句,“天才——”   德拉科瞥了他一眼,懒得跟他说话。   他是天才。   那悲怆呢?   神才?神人? 第168章 十月底的到来(大改)   有一说一,之后的课程里所有同学都注意到一件事,他们这学期要做的功课明显增加了不少,或者说以几何式增多。   教授们对此的解释是因为他们正进入教育的一个重要期间,他们的OꔷWꔷLꔷ考试将在这学期后降临。   “O.W.L.?”德拉科皱眉不满的嘀咕,“拜托,不是还有一个学期吗!”   “提前准备,小马尔福先生,”斯内普滑到他身边,冷冷的回应,“我可不希望看到你明年的这个时候在宿舍里痛哭OꔷWꔷLꔷ考试没有通过。”   德拉科缩了一下脑袋,应了一声。   悲怆看着得意的斯内普。   他有理由怀疑,老蝙蝠就是单纯的享受布置超多作业,无差别折磨所有学生。   在那之后,各科老师开始疯狂布置作业。   魔药课要写三篇论文。   变形课要读完两本参考书。   魔咒课要练习三个新咒语。   草药课要交一份关于最近植物详细报告。   德拉科实在想不到为什么植物也要报告!观察一个植物,实在是太费时间了!   连海格都凑热闹,让他们写一篇关于炸尾螺的观察日记。   尽管那东西什么都吃,什么用都没有。   德拉科对这项作业最为鄙视。   ……   下了一节课后,悲怆和德拉科来到门厅准备去礼堂。   但他们发现门厅早就被堵得死死的,无法前进。   一大群学生挤在那里围着一则通告,叽叽喳喳的讨论着。   德拉科踮起脚尖,努力往前看;“写的什么?”   悲怆眯着眼睛,把告示上的字念了出来;   “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代表将于10月底傍晚6:00抵达。”   “下午的课程将提前半小时结束。”   “哦,真可惜!”德拉科惋惜道,“斯内普教授的魔药课要提前结束了。”   悲怆看了他一眼。   “你真的十分酷爱魔药课啊,德拉科,”他继续看着启示,“不过,一个星期后那两个学校的人就要来了。”   德拉科躲着挤来挤去的人群,往悲怆这边靠了靠。   “那两个学院的学生……”他思索片刻,斟酌的开口,“说实话,也就德姆斯特朗让我比较感兴趣。”   悲怆笑了笑。   “哈哈,我知道,”他凑近德拉科,握住他的手,以防被人群挤散,“你之前说过你父亲要你进德姆斯特朗来着。”   “嗯哼,我不是很喜欢那里寒冷的天气,而且我妈妈不想我离家太远。”   “霍格沃茨的天气也不是很好。”   “我觉得总比那边好,让我选,我一定会搬到更温暖的地方去的,两个地方都冷。”   德拉科缩了缩脖子,像是被自己的话冷到了。   “好了,我们走吧,”他拉着悲怆的手,“这也太挤了。”   “去哪儿?”悲怆歪头问。   “去黑湖散散步呗。”   “好,”悲怆点点头,若有所思,“但是我们得早点回来,维维恩还没喂呢。”   “知道了!”   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厅的人群里。   门厅的这则启示,对于住在城堡里的人产生了明显的影响。   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不管走到哪里,人们似乎都在讨论三强争霸赛。   他们讨论的无非就是谁会争当霍格沃茨的勇士,争霸赛会有哪些项目之类的。   弗雷德和乔治依旧每天都在研究怎么蒙混过关。   他们的讨论每次都以争吵告终,但第二天又会继续。   除此之外,城堡似乎正在进行彻底的打扫。   几幅肮脏的肖像被擦干净了。   那些被洗净的人物对此非常不满。   他们缩着身子坐在相框里,闷闷不乐的嘟囔着:“轻一点!轻一点!”   “你们是在擦画,还是在刮皮!”   盔甲也变得锃光瓦亮,而费尔奇则是一看到有学生将地面弄脏就大发雷霆。   他吓得两个学生当场犯了歇斯底里症,被送到医疗翼喝了三天的镇定剂。   10月30日那天早晨。   礼堂在一夜之间被装饰一新。   墙上挂着巨大的丝绸幡旗,每一条都代表霍格沃茨的一个学院。   在教工桌子的后面,挂着那条最大的横幅,上面是霍格沃茨的徽章。   那天,学生们全被笼罩在一种有所期待的喜悦情绪中。   课堂上都没有人专心听课,除了赫敏,大家都想着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两个学校的校友。   教授们对此也是懒得管。   他们布置了一点作业,然后就让同学们自己看书,但没几个人真的在看,除了赫敏。   最后一节课后。   悲怆、德拉科和潘西三人结伴回到地窖,收拾好东西然后来到门厅。   潘西今天做了许多准备。   她耳朵上戴着闪闪发光的耳钉,脖子上挂着一条亮晶晶的项链,手腕上还有一串手链。   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棵挂满彩灯的圣诞树。   “怎么样?好看吗?”潘西展示着她身上的首饰。   德拉科被那些亮晶晶的东西晃得眼睛都快瞎了。   “梅林,潘西,”他抬手挡住眼睛,“你不是圣诞树!”   “唉,你就说好不好看!”潘西强调了一遍。   悲怆看着潘西,默默点了点头。   德拉科也点了点头。   他们身后,高尔和克拉布也完全同步的点了点头。   三个脑袋一起点,动作整齐划一。   潘西满意了。   “这还差不多。”   德拉科撇撇嘴。   他们走下楼梯,排着队站到城堡前面。   夜幕正在降临,皎洁的月亮已经挂在了禁林上空。   学生们兴奋的看着渐渐黑下去的场地,可不见任何动静。   “他们是不是迟到了?”德拉科小声嘟囔,“我都感觉有些冷了,我就该多穿点衣服的。”   他的声音很小。   因为斯内普教授就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目光锐利的扫视着底下的学生们。   悲怆哈出一口白雾。   “看起来,这天气真不够温柔的。”   就在这时,和其他教授在一起站在后排的邓布利多喊了起来:“啊,看来,布斯巴顿的代表已经来了。”   所有人因此都朝禁林上空望去。   布斯巴顿的学生坐着一辆巨大的粉蓝色马车从天而降。   那马车真的有一座房子那么大,十二匹和大象差不多大的马拉着它腾空飞行。   砰!!   马车落地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场地似乎都震了一下。   霍格沃茨的学生们全都小声惊呼起来,有人捂着耳朵往后退了几步。 第169章 歪果友人到来   “168修改,这里有几段在168章节”   车门打开了。   一个巨大的女人走了下来。   是真的巨大,不是胖,就是单纯的……大。   她比在场所有人都高出一大截,站在那里像一座塔。   她穿着精致的黑色缎子长袍,领口和袖口镶着华贵的皮毛,头发梳成一个高高的发髻,让她看起来更高了。   邓布利多开始鼓掌。   同学们也跟着鼓掌,掌声稀稀拉拉的,因为大家都还在愣神。   布斯巴顿的校长,马克西姆女士冲邓布利多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她迈步向前,邓布利多也迎了上去。   “亲爱的马克西姆女士,欢迎您来到霍格沃茨。”   “希望您一切都好,邓布利多。”马克西姆女士微笑着回应。   她的声音比普通女人低沉一些,但很柔和。   “非常好,谢谢您。”邓布利多点点头。   随后马克西姆女士转过身,介绍了一下她的学生们。   那十二三个男男女女站在她身后,正在微微发抖。   他们都穿着精致的丝绸做的衣服,而且谁也没穿斗篷。   霍格沃茨的寒风,穿着丝绸站在露天场地里不抖才怪。   邓布利多的目光扫过那些微微颤抖的学生,体贴地开口:“卡卡洛夫或许随时都会来。”   “你是愿意在这里迎接他,还是进去暖和暖和?”   马克西姆女士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学生们,然后抬起头:“暖和一下吧。那我的马?”   她看向那十二匹如同大象般的巨兽。   那些马正甩着尾巴,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城堡和人群。   “我们的保护神奇生物老师会照料它们,请放心。”邓布利多保证道。   马克西姆女士点点头,然后转过身,严肃地对她的学生们说了一句话。   是法语,悲怆听懂了,意思是走吧。   布斯巴顿的学生们如蒙大赦,赶紧跟上。   霍格沃茨的人群自动闪开一条通道,让马克西姆女士和她的学生走上台阶,进入城堡。   德拉科收回打量的目光,凑到悲怆耳边:“她可真高大,我打赌她一定有巨——”   悲怆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   “嘘嘘嘘!”他压低声音,“那个词可不能用来形容那位女士!”   德拉科不满的看着他,眼睛瞪得圆圆的,伸手去扯他的手。   “拜托,他们还没走远呢!”悲怆无奈的解释,手上没松,“你要知道……那个血统,可不是什么很好的东西。”   德拉科翻了个白眼,用力扯下悲怆的手,把它拍到一边。   “好吧好吧!”他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但下次不要捂住我的嘴,我不喜欢这样。”   悲怆眨眨眼。   “我下次会注意,德拉科。”   虽然你总是很喜欢这样对我……嗯。   他们刚聊完,黑湖那边就传来动静。   哗啦啦!   水面上翻起巨大的水花,波浪拍打着潮湿的湖岸,溅起一人多高的浪头。   一个黑乎乎的庞然大物从水底升了起来,越来越大,越来越高。   那是一艘大船。   一艘十分气派的大船。   悲怆瞪大了眼睛。   长得真的很像海绵宝宝里面的飞行荷兰人号!   果然有画面就是和小说描述不一样。   亲眼看到,那种诡异又壮观的感觉,完全不是文字能传达的。   铁锚被抛入水中,砸起又一片浪花。   一块木板从船舷放下,搭在湖岸上。   德姆斯特朗的学生走了下来。   他们穿着厚厚的毛皮斗篷,戴着毛皮帽子,一个个裹得像熊。   领头的那个男人又高又瘦,留着山羊胡子。   邓布利多迎了上去。   “卡卡洛夫教授。”   “邓布利多校长。”卡卡洛夫点了点头,脸上挤出一点笑容。   两个人寒暄起来。   悲怆完全没注意两个老头在说什么。因为德拉科正抓着他的袖子用力摇晃。   “嘿!你看!”   悲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斯莱特林学生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从船板上下来的德姆斯特朗的学生。   其中一个鹰钩鼻,浓眉,黑发。   威克多尔·克鲁姆。   德拉科目光灼灼的盯着那个人:“居然是克鲁姆?!”   悲怆也配合的露出惊讶的表情。   “嚯,都知道他很年轻,但没想到他居然还没毕业!”   “是啊!他他他——”德拉科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的兴奋凝固,变为复杂。   “哎,你说,如果当年我选择德姆斯特朗,我是不是就成他的学弟了?”   “那样的话,我就能光明正大地跟着他学习魁地奇技术了!天天一起训练!说不定还能一起比赛!”   悲怆看着他,眨眨眼。   “那我呢,德拉科?”   他微微歪头,看向兴奋得快要飘起来的德拉科。   这个问题当然不可能是吃醋,或者说占有欲。   他是……真的有点好奇。   崽崽让他介入了不少剧情。   虽然麻烦,但也正是崽崽,让他感觉到什么是青春。   和同龄人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吐槽教授,一起在被窝里偷偷聊天……   心态直接年轻了几个度。   他现在在想,如果德拉科当年真的去了德姆斯特朗,他在霍格沃茨的生活又会是什么样?   这是个很让人好奇的设想。   德拉科一僵。   这话戳到了毒点。   因为在小的时候,他还不是很……在意悲怆的时候,他确实认真考虑过去德姆斯特朗。   父亲提过,他也心动过。   那里更重视纯血,而且不用整天面对邓布利多那个老蜜蜂。   四年级的他,或许会念着悲怆,想带他一起休学转学。   但十一岁还未入学的德拉科,就不会了。   “我那不是没有去德姆斯特朗吗……”德拉科移开视线,选择扯开话题。   悲怆摇头轻笑。   “我只是随便问问啊。”   他伸手,安抚性的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   但德拉科就觉得有点不得劲儿。   说不上来哪里不得劲儿,就是心里有点堵,有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好了——”悲怆拉起他的手,轻轻握了握。   那边,卡卡洛夫和邓布利多已经寒暄完了。   老师们开始招呼着学生跟在德姆斯特朗一行人后面,排队登上台阶,进入城堡。   悲怆拉着不得劲的德拉科,跟着人流往里走。   进入礼堂,布斯巴顿的学生已经选好了位置。   他们坐在拉文克劳旁边,正小声的用母语交谈着。   德姆斯特朗的学生还有些犹豫,站在门口张望。   礼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   或者说,落在其中一个人身上。   克鲁姆。   他站在人群里,微微低着头,似乎对周围那些密集的目光毫无察觉,又或者他早已习惯。   德拉科也盯着他看,表情复杂。   克鲁姆犹豫了片刻。   他的目光扫过四张长桌,随后迈开步子,走向斯莱特林的桌子。   原著里,他是坐在德拉科旁边的。   但因为德拉科旁边常年驻守着悲怆。   克鲁姆只能退而求其次在悲怆旁边坐了下来。   悲怆:“……”   鸟都不鸟他。 第170章 签名   克鲁姆在他旁边脱下厚重的毛皮斗篷,搭在椅背上。   然后就那么默默的坐在原位,双手放在桌上,目视前方。   悲怆依旧目视前方。   两个沉默的人之间,完全没有对话。   空气安静得有点诡异。   潘西的目光投了过来。   她先是看看悲怆,再看看克鲁姆,然后疯狂的朝德拉科使眼色。   德拉科收到了那个眼色,但他选择假装没看到。   悲怆还在发呆。   他真的好奇如果当年他没有遇到德拉科,他的霍格沃茨生涯到底是什么样的!   大概会很安静吧。   一个人上课,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书,一个人默默地在图书馆待到宵禁。   会很安全,也会很无聊。   德拉科戳了戳他。   悲怆回过神,看向德拉科。   德拉科捂着脸,另一只手递给他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漂亮的本子和一支羽毛笔。   那本子是粉红色的,封皮上印着几朵金色的花,一看就是潘西的品味。   他似乎感觉有点丢脸,捂着脸不肯抬头。   悲怆低下头,看了看那个粉红色的本子。   他又抬起头,看向潘西。   潘西正冲他疯狂眨眼,眼睛都快眨抽筋了。   悲怆:“……”   他接过本子,木木的转过身。   “你好。”他的声音毫无感情。   克鲁姆转过头看向他。   悲怆一脸平淡,眼神坚定得像要入党。   “可以签个名吗?”   克鲁姆没说话。   他低头看了看那个粉红色的本子,又抬头看了看悲怆那张毫无波澜的脸,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没有对于悲怆一个男巫为什么会使用这么粉嫩的本子表示疑惑,而是十分淡定的伸出手,接过本子和羽毛笔,利落的在本子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谢谢。”悲怆木木的说。   他转过身,把本子递给德拉科。   手上的本子有些烫手。   德拉科接过去,也觉得烫手。   他飞快地把本子往旁边一递。   潘西一把抢过去,低头看着那个签名。   “哦梅林哦梅林哦梅林——”她小声念叨着,把本子紧紧抱在胸前。   德拉科终于把手放下来,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太尴尬了。   等所有学生都进入礼堂,在各自学院的桌子旁落座后,教工们也进来了。   他们走到主宾席上坐下。   德拉科试图通过对话来缓解刚才那点尴尬的气氛。   “我不能理解,”他看着主宾席,语气认真,“他怎么添了这么多椅子?”   悲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主宾席上,确实多了好几把椅子。   教工们坐的那一排,平时也就十几个人。   但现在,椅子明显比平时多……悲怆数了数,多出五张。   “看来除了两位校长,我们还有别的嘉宾之类的?”   “嗯,”德拉科思索着,“我想是裁判?”   他的父亲没有告诉他这一点,也许是当时忙着搞赤胆忠心咒,没顾上。   坐在悲怆旁边的克鲁姆怪异地看了他们一眼。   那眼神好像在说……你们居然不知道?   悲怆注意到了那个眼神,但没理他。   门开了。   邓布利多、卡卡洛夫和马克西姆女士一起走了进来。   马克西姆女士出现时,布斯巴顿的学生齐刷刷的站了起来。   旁边几个霍格沃茨的学生没忍住,笑出了声。   但布斯巴顿的学生显然根本不在乎。   他们笔直的站着,直到马克西姆女士在邓布利多左手边坐下,才重新落座。   邓布利多站在主宾席前,笑眯眯的望向全场。   “晚上好,各位女士们,先生们,幽灵们,还有嘉宾们。”   “欢迎你们来到霍格沃茨。我相信你们在这里会感到十分舒适愉快。”   “争霸赛将于宴会结束时正式开始。我现在邀请大家尽情的吃喝,就像自己家里一样。”   他坐了下来。   话音刚落,学生们面前的盘子里就堆满了食物。   多了许多从来没见过的菜肴。   焗蜗牛,鹅肝酱,海鲜拼盘,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精致小点。   德拉科扫了一眼,熟练的挑了几样自己喜欢的外国菜。   他经常出国旅游,这些菜他都认识。   “这个,”他把一个装着蜗牛的小盘子推到悲怆面前,“尝尝看吧,法式焗蜗牛!”   “别看有些奇怪,但很好吃”   悲怆看了一眼。   蜗牛。   壳里塞着酱汁,冒着热气。   他拿起小叉子,挑出一个,放进嘴里。   蒜香,黄油香,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香料味。   肉质很嫩,有点像……   他咽下去,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怎么样?”德拉科歪头看着他问。   “好吃!”悲怆诚实的回应。   德拉科满意的点点头,又给他推过来一碗汤。   “法式杂鱼汤。”   悲怆喝了一口。   汤很浓,有番茄的酸,有鱼虾的鲜,还有一种类似藏红花的香味。   他感觉他那死去的味蕾,在这一刻活过来了一瞬。   比起英国这个美食地狱,法国菜简直是天堂。   他喝完了那碗汤,又吃了几个蜗牛,还尝了尝德拉科推荐的鹅肝酱和海鲜拼盘。   这是他吃的最开心的一个宴会。   甜食端上来时,也是种类格外丰盛。   马卡龙,巧克力慕斯,焦糖布丁,还有各种各样叫不出名字的小蛋糕。   悲怆放弃了甜食。   甜食这一类,他还是更喜欢吃桃酥。   金色的盘子恢复整洁后,邓布利多再次站了起来。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主宾席。   那三张空着的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填满了。   “三强争霸赛就要开始了,但先让我解释几句,再把盒子拿起来……”   他清了清喉咙。   “请允许我介绍三位来宾,因为还有人不认识他们。”   他伸手指向第一个男人。   “这位是巴蒂·克劳奇先生,魔法部国际合作司司长。”   礼堂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克劳奇先生坐在那里,表情严肃,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邓布利多指向第二个男人。   “这位是卢多·巴格曼先生,魔法部体育运动司司长。”   掌声响亮了一些。   巴格曼笑容满面的朝大家挥手,热情得像在竞选。   邓布利多指向第三个人。   “以及——魔法部特派,赫瑞西先生。和上半个学期一样,他负责安全问题。”   掌声突然变得格外响亮。   悲怆扫了一眼周围。   很多人都在鼓掌,而且鼓得很用力。   看来赫瑞西在霍格沃茨的人缘还是挺好的。   鼓掌鼓得最响亮的,莫过于主角团三小只。   哈利鼓得最用力,大概是因为赫瑞西送他的那个玉片救了他一命,还有帮忙找到了他的教父小天狼星。   罗恩也在使劲鼓掌,赫瑞西赞助了他哥哥,这是他们韦斯莱家的恩人。   赫敏也在鼓掌,表情真诚。   她在暑假期间收到了赫瑞西的消息,他找到了被抢走的时间转换器。   主宾席上,赫瑞西不远处的斯内普脸色黑黢黢的,很不好看。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像吃了苍蝇。   赫瑞西与悲怆隔着人群对视了一眼。   然后两个人若无其事的移开视线。   德拉科凑到悲怆耳边。   “这不是那个怪胎吗?”他压低声音说,显然认出了在魁地奇世界杯赛里提醒过他们的那个怪人,“上半个学期,他也在霍格沃茨?我居然没遇到过!”   “我也没遇到过,”悲怆看着他,“似乎是因为我们太过安全了?”   “嗯,”德拉科想了想,点点头,“好像也是……” 第171章 不可能参加的三强   邓布利多又简单介绍了一下裁判团的成员。   悲怆注意到,赫瑞西没有被算在裁判团里。   “除了赫瑞西先生负责安保事务,其他几位都将担任本次三强争霸赛的裁判,”邓布利多解释道,“他们将共同决定每个项目的得分,确保比赛的公平公正。”   介绍完毕后,就要开始揭秘那个绝对公正的选拔者。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教工桌旁。   费尔奇捧着一个大木盒,小心翼翼的走向邓布利多。   他走得很慢,双手捧着盒子,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木盒被放在邓布利多面前的桌子上。   邓布利多拔出魔杖,在盒盖上有节奏地敲了三下。   嗒嗒嗒。   盒子打开了。   邓布利多伸手进去,掏出一个大大的木头高脚杯。   那杯子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点破旧。但杯子里跳动着蓝白色的火焰,火焰窜得老高,照亮了邓布利多的脸。   “每一个想要竞选勇士的同学,都必须将他的名字和学校写在牛皮纸上,扔进这只高脚杯中。”   “二十四小时报名时间。”   “万圣节的晚上,高脚杯将会选出它认为最能够代表三个学校的同学。”   礼堂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为了防止年龄不够的同学经不住诱惑,我会将高脚杯放在门厅,然后在它周围画一条年龄线。”   “不满十七岁的人,无法跨过这条线。”   德拉科听到年龄线三个字,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脸上的表情垮了下来。   “好吧,”他有气无力的说,“看起来彻底无缘了。”   悲怆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格兰芬多长桌那边兴奋得像两只跳蚤的韦斯莱双胞胎。   “兴许那对双胞胎可以想出什么办法……然后你可以和他们一样,照着试试呀。”   德拉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眼睛亮了一下。   “也可以哈哈!”他打起了点精神,“先让他们出手给我试试水。”   他们刚说完这话,德姆斯特朗那边有了动静。   卡卡洛夫走到克鲁姆身边,弯下腰,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克鲁姆点了点头,依旧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   卡卡洛夫直起身,招呼着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们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回船上?”德拉科听到了两个人对话,看着他们的背影,若有所思,“我觉得可以不用叫他们学生了,应该叫他们水手。”   悲怆戳了戳他。   “德拉科,这笑话有点冷了!”   德拉科哼了一声。   “这个假设不好笑吗?”   悲怆想了想。   想象力丰富的他,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   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们像锅里的豆子一样,被黑湖的湖面颠来颠去,在船舱里滚成一团。   他感觉有些绷不住了。   “确实挺好笑的……”他的嘴角抽动着。   “是吧!”德拉科得意地扬起下巴。   ……   二十四小时后正巧是星期六。   本来这个时间点,德拉科应该还赖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球,任凭潘西在外面怎么敲门都不起来。   但今天他罕见的早早爬起来,拉着悲怆就往门厅跑。   说不兴奋那是假的。   谁不好奇勇士到底是谁呢?   “真希望那对双胞胎的办法能成功!”德拉科一边走一边念叨。   看来他还是不愿意放弃成为勇士的机会。   那可是出风头的大好机会,不是吗?   整个霍格沃茨,整个布斯巴顿,整个德姆斯特朗……   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聚集在勇士身上。   赢了还能拿一千加隆,还有比这更风光的事吗?   他们来到门厅时,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   韦斯莱双胞胎正站在人群最前面,面对着那条泛着金光的年龄线。   弗雷德手里拿着一个瓶子,里面装着某种看起来就很可疑的液体。   “准备好了吗?”乔治问。   “准备好了!”弗雷德仰头,把那瓶液体一饮而尽。   弗雷德满意的点点头,然后迈开步子,朝年龄线跨去,乔治紧随其后。   砰!!   他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弹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然后结结实实的摔在金线圈外面。   那力道之大,看起来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丢了出去。   “哎哟——”弗雷德和乔治躺在地上,捂着屁股哀嚎。   他们的表情扭曲了一下,然后下巴上突然冒出了白色的胡子。   周围的学生发出一阵惊呼和笑声。   德拉科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那看起来真疼啊。   “哦,算了,”他干巴巴的说,往后退了一步,“我觉得还是不要当比较好。勇士什么的,都是虚名对吧?”   “呃,我同意你的观点。”悲怆看着他,又看了看地上那个还在哀嚎的双胞胎。   这画面实在太有冲击力了。   就在这时,几个熟悉的身影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是斯莱特林魁地奇队的队员们。   蒙太、沃林顿,还有另外几个高年级的。   他们显然是来报名的。   蒙太一抬头,看见了站在人群边缘的悲怆和德拉科。   他眼睛一亮,脸上立刻挂起那种欠揍的笑,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   “哟,顾问和我们最棒的找球手啊——”他拖长音调,阴阳怪气的说,“你们怎么会在这儿呢?”   他看了看旁边的高脚杯和那条年龄线,夸张的扭着身子,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啊——年龄线!我想起来了,原来你们年龄不够啊!”   悲怆:“……”   德拉科:“……”   两个人都没说话,但悲怆的手悄悄握紧了拳头。   蒙太显然还没意识到危险。   他继续得瑟,声音越来越大,生怕周围人听不见。   “哎呀,真是可惜!三强争霸赛这么好的机会,你们却只能站在旁边看热闹!啧啧啧——”   悲怆深吸一口气。   “蒙太,”他说的每个词都像掺合了毒液,“你不要觉得这学期免了魁地奇训练,我就没办法教训你了。”   “你也不想半夜被发现在走廊里跳舞吧……”   德拉科站在旁边,阴森森的补了一句。   蒙太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沃林顿站在他身后,拼命地戳他的后背,那表情像是在说……你完了你完了你完了。   蒙太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啊——”他干笑一声,挠了挠头,“我刚才一定是没睡醒!哈哈!”   他转过身,在他们两个人的注视中,慢慢朝门厅的另一边走去。   走得很慢,像是在散步。   等走出几步远,确认距离安全之后他拔腿就跑。   沃林顿和其他几个人连忙跟上去,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德拉科轻哼一声。   “走。”他拉起悲怆的手,朝礼堂走去。 第172章 该死的!!   吃饭的时候,布斯巴顿的学生和德姆斯特朗的学生挨个穿过年龄线,把名字投进火焰杯。   克鲁姆走过去的时候,周围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德拉科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饭。   他已经确信自己不能参加三强争霸赛了,所以对这些事也没什么兴趣。   悲怆也没在意。   他们两个正常地上课,正常地吃饭,正常地期待着晚宴的到来,期待勇士被选出的那一刻。   万圣节的晚宴如他们所愿的到来了。   但吃饭的过程显得格外漫长。   礼堂里弥漫着一种躁动的气氛。   所有人都在低声交谈,目光时不时瞟向主宾席旁边那个还在燃烧的火焰杯。   布斯巴顿的学生和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也显得心不在焉,盘子里的食物几乎没怎么动。   到底谁会当选?   终于,邓布利多站起身。   他挥了挥手,面前的金盘子变得一尘不染。   礼堂里的窃窃私语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他。   “估计还有一分钟,高脚杯就要做出决定了。”   随后,邓布利多指向主宾席旁边那扇门。   “听着,当勇士的名字被宣布后,他们需要走到礼堂顶端,沿着教工桌子,走进隔壁那个房间。那里将是他们的等候室。”   话音刚落,他掏出魔杖,轻轻一挥。   除了南瓜灯里的蜡烛,礼堂里所有的蜡烛都熄灭了。   只剩下火焰杯在黑暗中燃烧,蓝白色的火焰跳动着,照亮了一张张紧张期待的脸。   等待……   突然……   火焰变成了红色!   红的像血,红的像火,红的耀眼。   一张的羊皮纸从火焰中飞了出来,在空中飘荡了几秒,然后落在邓布利多手中。   邓布利多展开羊皮纸,看了一眼。   “嗯……”他清了清嗓子,“布斯巴顿的勇士是……芙蓉·德拉库尔!”   布斯巴顿的桌子旁爆发出一阵欢呼。   一个漂亮的女生站起来,脸上带着矜持的笑容,沿着教工桌子朝那扇门走去。   火焰杯的火焰再次变成红色。   又一张羊皮纸飞了出来。   “德姆斯特朗的勇士是威克多尔·克鲁姆!”   这个答案一点都不让人惊奇。   毕竟这两个学院里比较出众的,好像就是他俩。   克鲁姆站起来时,周围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但他依旧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面无表情的走向那扇门。   现在轮到霍格沃茨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霍格沃茨比较出众的人……嗯,好像挺多的。   第三张牛皮纸从火焰杯中飞了出来。   邓布利多接住,展开。   “霍格沃茨的勇士是塞德里克·迪戈里!”   “他?!”德拉科皱起眉。   赫奇帕奇的桌子旁瞬间炸开了锅!   他们学院的人居然有勇士了!   小透明獾獾们开心到爆,尖叫着,欢呼着,用力鼓掌。   塞德里克站起来,那张帅气的脸上带着一点惊讶,但很快变成微笑。   他朝周围挥了挥手,然后沿着教工桌子朝那扇门走去。   “为什么是赫奇帕奇?”潘西在旁边嘀咕,语气里带着不解,“虽然我承认那个迪戈里确实挺帅的……”   “好吧,是赫奇帕奇倒还好。如果是格兰芬多,我认为那将会是最糟糕的三强争霸赛!”   德拉科没有说话。   他看着塞德里克消失在门后的背影,表情说不上来是什么。   大概是一种我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但凭什么是他的微妙不爽。   邓布利多显然也为赫奇帕奇高兴,他笑眯眯的目送塞德里克进门,然后重新面向礼堂。   “我们的三位勇士都选出来了!”他的声音带着喜悦,“我知道你们一定会全力以赴地支持你们的勇士——”   话没说完。   火焰杯的火焰又变成了红色。   邓布利多愣住了。   礼堂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又一张羊皮纸飞了出来。   不对!   是两张。   两张羊皮纸纠缠在一起,飘飘荡荡的落在邓布利多手中。   邓布利多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但他毕竟是邓布利多。   专业的职业素养让他迅速回过神来,他展开那两张纠缠在一起的羊皮纸,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抬起头。   “哈利·波特……”   礼堂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和……”   邓布利多似乎也有些难以置信。   “德拉科·马尔福。”   砰!!   悲怆猛的站了起来。   他站得太急,椅子被推得往后滑出去,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满脸难以置信地看向邓布利多:“德拉科·马尔福?!校长……你莫非老花眼了!!这怎么可能的事情!!”   他格外激动,甚至有点偏激。   周围的斯莱特林学生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纷纷往两边躲。   德拉科坐在他旁边,被他这怒吼吓得愣在原地,完全没有反应。   事实上,在听到自己名字的瞬间,德拉科的大脑就已经宕机了。   邓布利多诧异的看向悲怆。   “冷静一下,小罗尔先生。”他推了推半月形眼镜,语气依旧平和,“我想我还没有老到会看错名字。”   “但这不可能,校长!”悲怆的声音没有降下来,“德拉科在报名期间全程都陪伴在我身边!他不可能投入名字而被选中!”   他感觉自己要炸了。   心情爆炸。   本来以为是享受一年假期,谁曾想……   他没有被歹人作祟,投进名字,被火焰杯选中。   他最珍视的崽崽却被选中了。   他能不知道三强争霸赛有多危险吗?!   第一个项目,第二个项目,第三个项目……   那些原著里描写的惊险画面,此刻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闪过。   第三个项目更是绝杀!!   迷宫,陷阱,还有最后那个……   肯定是小巴蒂!肯定是伏地魔!   在听到马尔福脱离之后,就把主意打在了小马尔福身上!!   绝对不允许!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   他真的感觉自己的情绪要爆炸了。   兴许是获得辛蒂拉后那破百的杀戮污染了他。   他感觉情绪从未如此激动,从未如此暴虐。   他感觉手好痒。   痒得发疼。   想……   立刻将所有作祟的人全都掐死……全都掐死…   礼堂里一片可怕的寂静。 第173章 传奇变脸王   德拉科终于回过神来。   他伸出手,抓住悲怆的袖子,轻轻拉了拉。   “悲怆……我……”   他说不出话来。   他想说些什么……比如自己也很害怕,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会被选中,看到悲怆那副样子让他更加恐惧。   但此刻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悲怆低下头,看向他。   那张熟悉的脸上,此刻写满了茫然和不知所措。   眼睛里没了平时的得意和骄傲,只有一种面对未知的恐惧。   悲怆的怒火彻底熄了火。   他让崽崽恐惧了,对曾经崽崽向往的东西感到恐惧。   不应该这样的。   他深吸一口气。   手还在微微颤抖,那股想杀人的冲动依旧在身体中乱窜,但至少他没有再怒吼质问了。   他坐回椅子上。   握着德拉科的那只手,握得很紧。   邓布利多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   那目光很温和,带着一点理解和包容。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打断,给了两个人一点缓冲的时间。   悲怆感觉到了那道目光,但他没抬头。   他现在只是看着德拉科。   “抱歉,德拉科……”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嘶哑,“抱歉,我只是……我只是很担心……”   “我……”德拉科干巴巴的开口,声音也飘忽忽的,“我以为你会为我感到高兴……”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覆盖在悲怆的手上。   那动作很小心。   他学着对方曾经安抚他的样子,用包裹的方式无声的安抚着对方的情绪。   悲怆愣住了。   他看着德拉科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除了恐惧和茫然,还有另一种东西……   担心,对他的担心。   德拉科……也在担心他。   这个认知劈头盖脸的浇下来,把那股还在乱窜的暴虐彻底浇灭了。   算了。   顺其自然吧。   反正他会为德拉科铺路。   反正他会把那些躲在暗处的手,一根一根的掰断,不让他们触碰到德拉科分毫。   反正……他不会让任何人伤害眼前这个人。   “抱歉,”他露出一个浅笑,“我有些太过担心你的安危了。”   他瞥了一眼主宾席旁边那扇门。   懵逼的哈利已经接过邓布利多的提醒,站起身离开了自己的桌子,顺着职工桌子走进那个房间里,消失在门后。   “现在去吧,”随后他开了个玩笑想缓和一下气氛,“别担心,我想经过我这么一吼,他们应该不会为难你……”   德拉科的脸色依旧不怎么好。   他没有笑,只是一脸担忧的看着悲怆。   这样太过剧烈的情绪转变,让他依旧担心对方的情况。   “好了!”悲怆有些哭笑不得,“我真的没事。”   他一个成年人,调节能力还是可以的。   更何况他现在还真就没有心情继续发脾气了。   德拉科还需要他。   “去吧,”他的语气带上了点平时那种调调,“我们的勇士,我相信你会为斯莱特林带来荣耀。”   德拉科的脸色好转了一点。   他依旧没说话,只是点点头,然后哼了一声。   他慢吞吞的松开握住悲怆的两只手,站起身。   盯着悲怆浅笑的脸,他猛的俯下身抱住悲怆。   趁着悲怆还在愣神,他低声说:“等我回来,不要被其他人影响了…”   说完,他松开拥抱。   悲怆茫然的看着他的脸。   邓布利多正在看着他们。   德拉科沉下气迎着那道目光,不卑不亢的抬起下巴。   在那些错综复杂的目光中,他挺起胸膛,一步一步走向那扇小门。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只是停了一下,随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悲怆目送那扇门关上,摸了摸耳朵。   那里痒痒的。   德拉科说话的时候,呼出的气拂过那里。   他收回手,也收拢了心思,脸上那维持了几分钟的微笑,瞬间垮了下来。   嗯……虽然他没工夫闹脾气,但没规定不能摆臭脸。   笑脸是留给崽崽的。   潘西在旁边都看呆了。   她张着嘴,眼睛瞪得老大,看着悲怆那张脸从温和浅笑到面无表情的瞬间切换。   过了片刻,她才试探性地开口:“那个……罗尔,你……”   “我现在没心情解释我到底怎么了,帕金森。”   悲怆打断她,语气冷冰冰的,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潘西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脸涨红了。   “谁关心你啊!”她恶狠狠的瞪了悲怆一眼,“我只是想跟你谈论,关于德拉科的名字为什么会被投进火焰杯!”   悲怆撑着脑袋,慢慢转过头看向她。   脸上挂着一个微笑。   但那微笑怎么看怎么不对。   嘴角弯着的弧度刚好,眼睛却一点笑意都没有,甚至带着一点让人后背发凉的寒意。   “呵呵。”   他轻轻笑了一声。   “我现在不想知道为什么德拉科会被投进去,”他的声音慢悠悠的,“我现在只知道……德拉科是名正言顺的勇士。你懂吗?”   潘西感觉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摸了摸后脖子,使劲点头。   “当然当然……”她干巴巴的说,“毕竟是我们斯莱特林的勇士嘛……”   “不过,我实在不想打击你,”她目光乱飘,就是不敢落在悲怆脸上,“但是你知道的,关于德拉科家族的事情……现在他又……”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马尔福家背叛已经给德拉科带来了点麻烦,现在又成为了年龄未满的勇士。   斯莱特林内部可不是铁板一块。   那些嫉妒马尔福家族的人,以及忠诚于伏地魔的人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我当然清楚,”悲怆眯起眼睛,“斯莱特林内部就是一团散沙。那些自以为是的人,会趁这个机会恶搞他?”   潘西不说话了。   但她的眼神已经回答了。   悲怆看着她,脸上的表情突然变了。   那笑意更深了一点,更柔和了一点。但潘西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更冷了。   “拜托,”悲怆眨眨眼,“我可是向他保证过的……谁敢说他的坏话……”   他一字一顿,每个词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就。把。那。些。家。伙。全。都。打。进。禁。林。的。泥。巴。地。里。”   潘西:“……”   她毫不怀疑。   如果真有哪个欠扁的家伙舞到悲怆面前,说了德拉科的坏话……   那个人第二天早上,一定会被发现趴在禁林边缘,满嘴都是泥,哭都哭不出来。   她犹豫着,伸出一根手指,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悲怆脸上的表情又变了。   那表情变化啪一下,像翻书一样翻了过去,完全不给人任何过渡时间。   那冷冰冰的、让人后背发凉的表情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百分百真实的恍然大悟。   “哦,我想起来了!”他突然坐直身子,“我还答应德拉科,他成为勇士,要给他弄个粉丝支援团呢!”   潘西:“……”   啊?   什么东西?   粉丝支援团??   她刚才说的那些话,难道还不够清楚吗?   斯莱特林内部是一团散沙,那些人会搞事情,德拉科会被人针对……   结果你在这时候想的是粉丝支援团??   粉丝团成员或许还可能是那些??   “你是认真的吗?”她难以置信的看着悲怆。   “我会开玩笑吗?”悲怆回看她,表情无辜得很,“所以你加入吗?”   潘西:“……”   她看起来没有拒绝的余地呢。   她看了一眼悲怆那张无辜的脸,又想起刚才那张让人后背发凉的脸。   哼!   看在德拉科的份上!   虽然罗尔看起来怪怪的,一会儿一个样,但看在德拉科的份上!   再说了,罗尔都做到这种地步了,她还不得表示表示。不然在德拉科那里,她就完全被比下去了!   “行!你就简简单单给我安排一个管理吧!”   潘西被带跑偏了,开始认真构思起这个粉丝支援团来。   “叫什么名字好呢?马尔福后援会?不行太普通了……德拉科粉丝团?也太直白了……”   悲怆听着她絮絮叨叨,脸上挂着一种满意的表情。   然后……   “好了,现在别打扰我思考支援团图标。”   他脸上的表情一秒消失,切换成若有所思的模样。   潘西:“……”   干嘛!!   变脸王!!   她瞪着悲怆,悲怆毫无反应,只是托着腮,目光放空,似乎在认真思考什么了不得的大问题。 第174章 语出惊人   德拉科穿过那扇门,出了礼堂。   眼前是一个小房间。   墙上挂满了肖像画,画里的人都往下张望,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房间中央站着几个人。   哈利站在最前面,正承受着三位勇士的注视。   塞德里克站在哈利旁边,表情茫然。   芙蓉双手抱臂,漂亮的眉毛微微皱着。   克鲁姆靠在墙边,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在哈利身上扫来扫去。   当德拉科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芙蓉的眉毛皱得更紧了。   “什么嘛,你也是?”她上下打量着德拉科,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满。   显然,哈利刚才已经告知了他们三人自己的身份。   一个十四岁、不够年龄、莫名其妙被选中的男孩。   现在又来一个。   德拉科还没来得及开口介绍自己,一阵乱七八糟的脚步声就从外面传来。   裁判团成员们鱼贯而入,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你得给我们一个解释,邓布利多!”卡卡洛夫的声音最大,山羊胡子随着他激动的语调一抖一抖,“霍格沃茨?三位勇者!我们两所学校的勇者加起来都没有你一所学校多!”   他脸都涨红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马克西姆女士站在他旁边,也看向邓布利多。   她的表情比卡卡洛夫矜持一点,但那股傲慢劲儿藏都藏不住。   “邓布利多,这是极不公平的。如果霍格沃茨有三位勇者,那么霍格沃茨有近大半的获胜可能。”   “是啊,多么多么离奇!”巴格曼揉着自己的脑袋,那动作像是在拼命消化什么难以理解的事。   他显然被这个场景搅昏头了。   芙蓉的目光在两个新来的男孩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在克鲁姆身上。   她的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别告诉我,我真的要和这两个十四岁的男孩一起比赛!他们的年龄都太小了,而且……”   她没有说完,但那未尽的意思很清楚。   克鲁姆依旧毫不在意。   哪怕刚刚芙蓉的目光是在向同为外校来的他的求助。   塞德里克脸上的茫然越来越浓。   什么叫他的学校有三名勇士?   他看向哈利,又看向德拉科,嘴唇动了动,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你似乎对我们保证过,你那道年龄线能把不够年龄的学生排除在外。但这又是怎么回事,邓布利多?”   卡卡洛夫扬起一抹冰冷的笑容,那表情活像终于逮到了对手的破绽。   “不要责怪邓布利多,卡卡洛夫。”   一个冷淡的声音插了进来。   斯内普不知何时站到了邓布利多身侧。   他瞥了一眼咄咄逼人的卡卡洛夫:“你这是在质疑他的魔咒能力?”   卡卡洛夫一噎。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又不说话了。   他那张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山羊胡子抖了好几下,最终只干巴巴的挤出一句话:“我只是希望……没有人会包庇自己的学生。毕竟这可是几个世纪都未曾举办过的三强争霸赛……”   “好不容易复赛一次,我们都不喜欢看到因不公平而导致的矛盾。”   显然,卡卡洛夫那语气明显底气不足。   “谢谢你,西弗勒斯。”邓布利多对斯内普的帮助表达了感谢。   他的声音依旧平和,仿佛眼前的质问只是家常便饭。   然后他转向两个男孩,目光落在哈利身上。   “那么……哈利,你有没有把你的名字投进火焰杯?”   “没有!”哈利摇头。   “那么你有没有请十七岁以上的同学帮你把名字投进火焰杯?”邓布利多继续问道。   哈利又摇了摇头,这次摇得更用力:“没有,教授!”   马克西姆女士的目光在他们之间转来转去,那表情显然不太满意。   “你确信你的学生不会撒谎?”她看向邓布利多,目光里带着质疑,“这样如此敷衍的审问,是不是太……”   “你为何不去审问另一个男孩呢,邓布利多!”卡卡洛夫立刻接上,山羊胡子又抖了起来。   被遗忘的德拉科站在旁边,看着卡卡洛夫那张脸,心里默默庆幸还好没去德姆斯特朗。   有这样的校长,比待在邓布利多这儿还要让人烦心。   “毋庸置疑的,先生!”德拉科略带不满的开口。   随后,他想起刚才在礼堂里悲怆当着所有人的面吼邓布利多的样子,又补了一句:“我!没!有!”   那语气,那表情,简直就是在说你能拿我怎么样。   异常嚣张!   大概就是有靠山和榜样的原因?   卡卡洛夫显然并不信任德拉科的说辞。   或者说,他只是单纯地想刁难德拉科。   毕竟凭什么马尔福家族能高枕无忧?   凭什么卢修斯·马尔福能带着妻儿全身而退,躲得干干净净?   而他卡卡洛夫,同样是背叛者,却要整天提心吊胆,生怕哪天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找上门来!   现在这个背叛者的儿子,站在这里,理直气壮的冲他放狠话!   他刚想开口,一道出乎意料的声音响了起来。   “卡卡洛夫先生,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   所有人转头看去。   赫瑞西站在角落里,不知什么时候从裁判团里走了出来。   他脸上带着那种标志性的微笑,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点好说话。   卡卡洛夫的山羊胡子一抖。   “随便吧!”他挥了挥手,语气不耐烦,“你想说些什么?”   “好吧,我想说的是……”   赫瑞西走到卡卡洛夫对面站定。   他比卡卡洛夫矮一点,但此刻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   “实在没想到,贵校的校长态度居然如此恶劣,”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在我看来,这样给两个十四岁的孩子施压,可不是一个健全的成年巫师会做的事。”   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   又来个语出惊人的家伙!   卡卡洛夫的脸僵住了。   他显然没想到这家伙会敬语起手,打得自己完全没有反应。   用的是最礼貌的语气,最温和的表情,但每一个字都像巴掌一样扇过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被噎得死死的。   赫瑞西没有理会周围人异样的表现。   他站在那里,那双瞳孔偏大的眼睛平静的看着卡卡洛夫,仿佛只是在等一个回答。   又仿佛根本不在乎他会不会回答,而是在观察卡卡洛夫的表情,欣赏他的破防。 第175章 外乡人   赫瑞西站在卡卡洛夫对面,脸上带着那种标志性的微笑。   卡卡洛夫没有回应。   他就那么僵在那里,山羊胡子微微颤抖。   赫瑞西等了片刻后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声音不高,但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校长先生,没话说了?”他歪了歪头,语气依旧温和,“那请允许我说几句吧。”   他往前走了一步。   “首先,我们不应该质疑两个孩子是否会想方设法将自己的名字投进火焰杯。”   “霍格沃茨的每个满年龄的孩子都渴望被火焰杯选中,成为勇士。”   “我想,他们应该没心思给自己增加竞争对手,尤其是一下子增加两个。”   “再其次,这位金发小朋友,”赫瑞西看向德拉科,“他的朋友在礼堂时不是说得清清楚楚吗?”   随后又转向卡卡洛夫,微微眯着眼,“我想你应该不会老到连耳朵都听不清了吧。”   卡卡洛夫的脸涨红了。   赫瑞西没有给他插嘴的机会,继续说下去:“至于公平……作为最公正的裁判员,火焰杯……它不可能出错。这是七百年来从未改变的事实。”   “唯一有可能的,就是有心怀不轨之人迷惑了它,让它认为这场比赛应该是五所学校。”   “那就证明,”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们之间,有卧底。”   “等等,赫瑞西先生,”麦格教授皱着眉,礼貌打断了赫瑞西,表情严肃,“为什么你能这么肯定我们之间会有卧底?”   这个结论对霍格沃茨很不利。   要说卧底最可能出自哪个学院……当然是学生和教职工最多的霍格沃茨。   如果这个推论成立,霍格沃茨将成为最大的嫌疑对象。   “很显然不是吗,麦格教授?”赫瑞西眨眨眼,语气变软了些,像个被老师提问的乖学生,“为什么这个卧底会需要这场比赛有五所学校?”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视线若有若无的看向哈利。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他的未尽之意。   哈利·波特……闪电伤疤……魁地奇世界杯赛,以及最近疯狂传播的「谣言」。   哈利一脸茫然,显然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德拉科则皱着眉,似乎在努力消化这些信息。   赫瑞西弯了弯嘴角。   “但马尔福家的孩子又是……”麦格教授开口,突然顿住了。   她看向德拉科,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马尔福家刚刚宣布中立,脱离了伏地魔的阵营。   如果有人想让局面更混乱,想逼马尔福家再次选择,重新站队……   让德拉科成为勇士,是个逼出躲避的马尔福家族的绝佳的选择。   斯内普站在旁边,瞥了一眼卡卡洛夫。   卡卡洛夫的脸顿时白了。   他没有说话,但他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但这比赛不能放弃!”   巴格曼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房间里那种微妙的沉默。   他看起来有些着急,目光在几个人之间转来转去,最后落在克劳奇先生身上。   克劳奇先生站在那里,表情疲惫而严肃。   他揉了揉眉心,开口:“我不想我们官员忙碌许久的心血,因为……”   “这并不是小事。”   斯内普打断了他,不赞同的看向克劳奇。   克劳奇抬起头看向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们必须遵守规则。”克劳奇一字一顿的表示,“凡是从火焰杯里喷出的名字,都必须参加争霸赛。这是七百年来从未改变的铁律。”   “是啊是啊!”巴格曼连忙附和,明显松了一口气,“所以不能因此而放弃它!几个世纪才举办一次的比赛!”   “但,在那之前!”卡卡洛夫也还想挣扎,“我认为,我们可以把火焰杯重新摆过来,直到我们学校产生两名勇士!这样才公平!”   他的山羊胡子又抖了起来,脸上写满了不服。   赫瑞西淡淡的开口:“卡卡洛夫先生,理论上来说,那两个孩子属于其他学院。”   卡卡洛夫一噎。   “而且,”巴格曼接上话,“火焰杯刚刚熄灭,它要等下一次争霸赛的时候才会重新燃起。那完全不可能的,卡卡洛夫。”   他说的话很绝,显然不想再给卡卡洛夫钻空子的余地。   但卡卡洛夫显然不会善罢甘休。   “下一届?这种荒唐的争霸赛还会有下一届?我想到时候德姆斯特朗绝不会参加!”   卡卡洛夫小发雷霆,威胁着。   赫瑞西看着他,嘴角依旧挂着那抹微笑。   “魔法界,并不是非德姆斯特朗不可。”   卡卡洛夫大发雷霆。   “你个外乡人!”他指着赫瑞西,手指都在抖,“作为魔法部临时的官员,你怎么敢的?!”   赫瑞西没有回答。   他慢慢抬起手,从袍子里抽出魔杖,杖尖指向卡卡洛夫。   “先生,”他的声音仍然保持着温和,“你认为我凭什么会成为临时工?你又认为,我凭什么只选择当临时工?”   杖尖射出一道光芒。   它从杖尖迸发而出,擦着卡卡洛夫的耳朵飞过去……   轰!!   卡卡洛夫身后那堵墙顿时四分五裂。   石块飞溅,尘土弥漫,整个房间都在震动。   墙上挂着的肖像画惊叫着四处逃窜,有的钻进旁边的画框,有的干脆闭上眼睛装死。   卡卡洛夫僵在原地。   他感觉背后一阵发凉。   那强度……毫不意外,如果赫瑞西想,他可以让整个屋子都四分五裂。   但偏偏控制得恰到好处。   只让那一面墙四分五裂。   而其他三面墙,天花板,地板,还有房间里的人都毫发无损。   更可怕的是,赫瑞西在释放那道光芒的同时,还分出精力护住了周围的人。   那些飞溅的碎石,没有一块砸到任何人身上。   无声咒语。   对于普通巫师来说,无声咒语的效果都会减弱。   这是魔法界的基本常识。   但刚才那道光芒完全没有减弱的意思。   卡卡洛夫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冷静!冷静!”巴格曼的声音响起来,带着明显的慌乱。   他举着双手,像是在劝架,“没必要这样!没必要!”   赫瑞西看着他,微微一笑。   那笑容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然后他转向邓布利多,语气真诚得毫无破绽:“很抱歉,教授,对此造成的损失,我会以三倍赔偿。”   邓布利多看着他。   出手时还特意保护了其他人,态度可谓之好。   他微微点了点头,显然并不反对。   赫瑞西又面带微笑的看向卡卡洛夫,顺手收起魔杖。   卡卡洛夫脸色青白交加。   他想找回点场子,但看着那堵还在掉渣的破墙,和那个笑容依旧的外乡人,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第176章 神经病   局面显然陷入了僵局。   邓布利多平静的开口:“我们都不清楚这个局面到底是为何而出现。但现在看来,除了接受,我们别无选择。”   “可是——”   马克西姆女士在目睹赫瑞西的所作所为后显然是不敢在赫瑞西说话时争取。   但面对明显比赫瑞西好性格稳定的邓布利多,她还是想争取一下的。   她皱着眉,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不甘。   但她也知道,这就是一个针对两个孩子的诡计。   除了接受,别无选择。   赫瑞西微微歪头,看向她:“这位高大的女士,你认为我们还有最佳的解决办法吗?”   马克西姆女士对上他的目光。   沉默了片刻。   算了,这精神病显然站队站在霍格沃茨那边……在讨论这个,估计这座屋子迟早要塌。   安抚好自己后,她移开视线,没再说话。   现场所有人的表情都不是很好看。   当然,除了哈利和德拉科,以及巴格曼。   哈利站在那里,眼睛亮晶晶的。   他看着赫瑞西,表情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   一个人硬刚卡卡洛夫和马克西姆女士,还用魔法把墙炸了,从头到尾都是礼貌的戳别人肺管子!   太酷了!   德拉科则完全不同。   他的心思早就飘回了礼堂。   悲怆现在在做什么?   还在生气吗?还是已经冷静下来了?   “照这么看,我们可以继续了?”   巴格曼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巴格曼笑眯眯的,看起来心情很好。   “巴蒂,”他兴奋的看向克劳奇先生,“你来为我们的勇士做指导吧!”   疲惫的克劳奇点点头。   他走上前,慢吞吞开口:“第一个项目是考验你们的胆量,所以,我不准备告诉你们是什么内容。”   “敢于面对未知,是巫师的重要素质。”   “它将于十一月二十四日进行,你们需要当着其他同学和裁判团的面,完成项目。”   “此外,如果有任何不对,或者无法战胜的情况——”   克劳奇看向赫瑞西。   赫瑞西走上前。   他从口袋里掏出几个东西。   是之前的玉片,但做成项链的款式。   “可以立刻捏碎这个,”他边说着,边将项链一一分给五名勇士,“它会弹出一道足够坚硬的保护罩。到时候,我会立刻将你们带离现场。”   德拉科接过项链,低头看了看。   他毫不在意的随手塞进衣服里。   克劳奇等赫瑞西分完,转向邓布利多:“好的,我想就这么多了?”   邓布利多点点头,看向克劳奇,目光里带着一点关切:“你今晚真不能留在霍格沃茨吗,巴蒂?”   “不能,邓布利多,”克劳奇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那动作显得格外疲惫,“我还有很多事务……魔法部的工作不会因为一场争霸赛就停止。”   邓布利多点点头,到底没再说什么。   巴格曼也没说什么。   他只是兴致很高的走到赫瑞西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克劳奇走了也没事,至少他还有个小伙伴。   马克西姆女士已经带着芙蓉走出了房间。   卡卡洛夫和克鲁姆也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卡卡洛夫走得很快,几乎是在逃。   克鲁姆跟在后面,依旧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只是在经过德拉科身边时,多看了他一眼。   “那么,我想你们该回去休息了。”邓布利多笑眯眯的看向哈利、德拉科和塞德里克。   “明天还有课,虽然你们现在是勇士了,但课还是要上的。”   麦格教授还站在旁边,似乎需要和邓布利多说些什么。她的表情很严肃,大概是在讨论这件事的后续处理。   斯内普逃过一劫的模样站在一边。   德拉科故作礼貌开口:“多谢关心教授。”   说完,他对着刚刚看向他的斯内普点点头,毫不犹豫的离开。   他需要立刻马上去看看悲怆。   希望他不会干出什么事……   话说,会担心得哭出来吗?   德拉科一边走,一边想象着那个画面。   悲怆坐在公共休息室里,抱着维维恩,眼眶红红的,看到他进来,抬起头……   德拉科加快脚步,推开那扇通往礼堂的门。   礼堂里已经空了。   蜡烛还亮着,但学生们都已经回宿舍了。   只有几个幽灵在飘来飘去,看到他出来,好奇的凑过来,又被他一个眼神瞪开。   德拉科穿过礼堂,走进门厅,然后朝地窖走去。   脚步越来越快,最后直接跑起来了。   他推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门。   壁炉里的火还在烧,但休息室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最里面那张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悲怆。   他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睛,维维恩蜷在他腿上,睡得正香。   德拉科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走过去,在悲怆旁边坐下。   悲怆睁开眼睛:“回来了?”   德拉科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你……”   悲怆歪了歪头。   德拉科移开视线:“没事。”   悲怆看着他,弯了弯嘴角:“欢迎回来,我们的勇士。”   德拉科哼了一声,走到悲怆旁边,和悲怆并排坐着。   过了一会儿,德拉科开口:“哦对了,那个怪人还挺厉害的。”   悲怆侧过头看他,目光带着询问。   “他把墙炸了!”德拉科语气里带着一点感叹,“卡卡洛夫为难我,那个家伙觉得我用不正当手段成为的勇士!”   “然后我还没使出我的能力让卡卡洛夫亲自道歉呢,那个怪人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怼了卡卡洛夫。”   “后面卡卡洛夫小心眼不服气,质疑了那个怪人,他把墙炸了,然后笑着给邓布利多道歉。”   悲怆眨眨眼,突然露出一抹坏笑:“看来那个人还挺识时务者的,知道帮助我们斯莱特林的勇士。”   “你又开玩笑!”德拉科气鼓鼓的看向他。   悲怆无辜的与德拉科对视。   “我是认真的!好了,还有一件事,第一个项目在十一月二十四日。具体内容不知道,要到时候才揭晓。”   悲怆低下头掐了掐手指,默算了一下:“还有一个月,时间还是挺充裕的。”   “充裕?你又不用参加。”   “够我想办法,让你赢。” 第177章 逼格这一块   德拉科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躺上床的。   他睁着眼睛,盯着床幔顶部银绿色的刺绣发呆。   四周很安静,其他人早就睡着了,呼噜声此起彼伏。   他原以为……悲怆会和自己父亲一样,担心他的安危,想办法让他不去参加呢。   毕竟火焰杯宣布结果的时候,悲怆那么激动,吼得整个礼堂都听见了。   他还以为……   就在几分钟前,他们坐在公共休息室的角落里。   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映得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   “赢?”德拉科脑子一快,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难道不应该让我……就是为了安全!”   他比划着,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悲怆眨眨眼,看向一脸诧异的德拉科,那表情理所当然得很。   “你不是很想成为勇士吗?”   德拉科沉默了。   他确实想。   从知道三强争霸赛要在霍格沃茨举办的那天起,他就想过。   被火焰杯选中,站在所有人面前,成为整个学校的焦点。   那本来就是马尔福该站的位置。   但他以为,悲怆会反对。   会像父亲那样,说着「太危险了,你根本不知道那里面有什么」之类的话。   悲怆似乎看出了他的不对劲,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背。   “我的想法是,既然你已经成为了勇士,为何不争取一下冠军的位置呢?”   “但是……嗯,”德拉科感觉自己舌头打结,“那其他三个勇士都比我多出几年的经历……”   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他或许只是想让对方表露出他心中预期的样子。   那样的话,他至少能感觉熟悉一点。   毕竟被选中后,他还是有些不真实,而悲怆这样,更让他感觉像在做梦。   “可我不觉得你比他们差。”   德拉科听到这句话后,缓缓抬起头。   悲怆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敷衍,只有信任。   德拉科莫名的感到有些羞愧。   怎么回事?   他怎么会这样……   悲怆说得对!管它是不是做梦!就算是,马尔福也永远比任何人优秀!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猛的站起来:“当然!”   声音有点大,悲怆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一哆嗦,怔愣的看着他。   德拉科注意到视线,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也太激烈了。   他含糊的糊弄着:“嗯,现在有点太晚了,我们该回去睡觉了!比赛的事明天再说吧!”   随后,德拉科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头也不回的往宿舍走去。   悲怆耸耸肩,跟在他后面。   悲怆完全不知道一句话就让德拉科失眠了。   回到宿舍后他同样没有睡觉,盘腿坐在床上。   比起德拉科对比赛的顾虑,他的顾虑显然更多。   虽然知道让马尔福家族脱离两方会引发连锁反应,在他和赫瑞西计划的时候就预想过。   但他万万没想到,小巴蒂居然已经怀疑到德拉科身上了。   不,也许不是怀疑。   也许只是随手挑一个目标。   马尔福家叛变了,卢修斯藏起来了,那就动他儿子。   他不清楚小巴蒂是想利用德拉科引出马尔福夫妇,还是已经知道赤胆忠心咒的守密人与德拉科相关。   无论哪方面,对德拉科的安全都不会是好的情况。   说实话,他是真的想休息一学期。   四年级。   没有密室,没有蛇怪,没有摄魂怪,没有小天狼星。   本来可以安安静静的上课,吃饭,和德拉科吵吵架,在公共休息室里发呆。   结果呢?   哎。   总之现在复盘一下自己的能力吧。   好歹能让心里有点底。   他轻轻倒在床铺上,闭上眼。   意识溜走到赫瑞西那边…   赫瑞西坐在椅子上,低头整理自己的衣领。   衣服有些乱了,是和巴格曼喝酒时弄乱的。   那老小子真的挺闹腾的,硬拉着他喝了好几杯火焰威士忌,说什么以后就是同事了要搞好关系。   要不是他演技够好,差点没绷住。   他环顾四周。   这是上学期居住的那间屋子,但此刻也有些凌乱,大概是匆忙搬走又匆忙搬进来的原因。   上次离开的时候,他把所有东西都收进了帽子里,现在重新拿出来,一时半会儿也懒得收拾。   他看了一眼满屋的狼藉,叹了口气。   一挥手。   无数杂七杂八的东西从箱子和帽子里飘浮起来。   行李中的衣物被送上熨斗台,烫熨好后整整齐齐地挂进衣柜。   魔药所需的坩埚和器皿自己飞上桌子,按照大小排列好,旁边是炼金术用的工具和材料。   几本书从箱底飘出来,按照书名首字母落回书架。   由此可见,他的漂浮咒显然已经达到了一个很高的水准。   或者说,他的魔咒水平拔高了不少。   但也仅次于此了。   后续的提升很艰难,至少短时间内,他是不可能达到邓布利多和伏地魔的高度的。   不过说实在的,平时装傻装蠢装久了,有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的魔咒水平并不是很高。   对于赫瑞西来说,一个不高不低的水准正好能忽悠住魔法部的人。   太高了,显山露水恐怕会引人忌惮。   一个临时工,比傲罗还厉害?   那接下来就不是合作,是调查了。   对后续发展不是很友好。   他走到办公桌前,看着那些整整齐齐的魔药工具。   他的魔药水平有些奇怪。   简单来说,就是现代魔药和古代魔药的融合体。   他能熬制大部分现代魔药,但更喜欢用古法,也就是那些失传的手法。   这些东西,现在没几个人会了。   他或许在熬制高阶魔药时不如斯内普。   那老蝙蝠确实是天才,他承认。   但对于创作新魔药,他还是得心应手的。   至于炼金术……一般般吧。   他不指望这东西,说实话。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黑黢黢的禁林,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的实力。   这么一看,他的综合实力其实还是需要忌惮一些复活后的伏地魔。   不是打不过,是没必要打。   要打,他能死一万次后反杀伏地魔,但真的没必要啊。   他现在走的是信息差路线,不是硬碰硬路线,毕竟他怕死怕痛…   可以等邓布利多和伏地魔两败俱伤之后,再……算了,想太远了。   现在的情况是,只要邓布利多和伏地魔都还在,他就不能出头。   一个白巫师之首,一个黑魔王,哪个他都惹不起。   但等到这两个人都领盒饭了……那他绝对会是最强大的那个,唯一一个。   不过距离那两个人领盒饭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他的成长能力,应该也能让他做到在那之前超越他们。   问题是——他怕痛。   上次把辛蒂拉从自己身上撕下来的时候,他差点当场晕过去。   要不是还有理智,可能就直接在地上打滚了。   能不死还是不要死了。   唉。   到最后,还得利用三重身份和记忆打信息差。   老老实实苟着,老老实实攒家底,老老实实等那两个人把自己作死。   只希望到时候能把德拉科拖出战场,别让他被波及到。   赫瑞西站起身,最后扫了一眼已经整理得差不多的房间。   明天还要去和巴格曼讨论第一个项目的安全预案。   他脱下外套,换上睡衣,躺进被窝。   闭上眼睛。   想起来了,还有一件事。   三重身份最好的地方,是可以同时做三件事。   最难受的地方,也是同时要做三件事。   辛蒂拉和赫瑞西本质上是一个人,共用一个魔力池。   而他本体是独立的魔力池,可不能共享给另外两个身体。   按照后续发展,赫瑞西和辛蒂拉的对立戏码可不少。   一个要当魔法部的好临时工,一个要当伏地魔的好仆人。   两个身份迟早要在某些场合碰面,到时候打斗是免不了的。   可这魔力池……他预估了一下,也就是他本体的两倍罢了。   他本体的魔力可不算深厚,虽然对于同龄人来说,他已经是怪物级别了。   十四岁,比一般资深还强一些,两倍就是赫瑞西的水平。   赫瑞西呢……表面上是高级巫师,真实实力是精英巫师。   辛蒂拉更不用说,逼格高得一匹。   你想象一下,两个逼格高得一匹的巫师打斗起来,结果就一看,资深水平?   太掉逼格了。   所以这一点就让他挺头疼的。   又不能不用,又不能多用。   得想个办法……或者找个机会……   算了。   夜深了,还是先洗洗睡吧。   这样想着,他闭上眼,意识溜回了本体。   ——   巫师等级(参考豆包):普通→合格/持证→资深→高级→精英→传奇   ——   发现之前写的都有些太过模糊了。   这一章更改人主角金手指的三重身份相关的内容。   实在不好意思,因为属于是小白,所以并没有交代的很清楚。   也是反省了一个多月才看出这个问题。   还有关于主角金手指提升的简单概括,大家有兴趣的可以了解一下。   不想了解的话可以直接跳到下一张哦,并不影响的。   ……   悲怆的金手指分四类:   ①死亡轮回——死后回到导致致命的节点,反复经历死亡,直到改变必死结局。   (特殊:死后/杀死人类后,灵魂会破碎,萦绕在体表周围,能使宿主免疫精神攻击。以及死后/杀死人类后会反哺魔力,魔力条增长)   ②死的礼物——一个独立精力条,魔力条的非人分身(辛蒂拉)   (特殊:魔力条是本体的两倍)   ③死的技能树——   Ⅰ:非人人类转化   Ⅱ:分裂(分裂出赫瑞西)   (特殊:精力条魔力条共享。)   (待解锁)   ④来自另一个自己的馈赠——跨越时空的钥匙   (特殊:由生的世界跨越到死的世界,那么生的世界的时间将会停滞,同理,生的世界与死的世界之间的夹缝也可跨越,死世界跨越到夹缝后死世界时间停滞。)   ——   还有什么有点忘记了,记得的宝宝们可以提醒我一下。 第178章 G.J.M   德拉科成为勇士的第二天,斯莱特林表面风平浪静。   早餐的时候没人说什么,上课的时候也没人说什么,公共休息室里大家该聊天聊天,该写作业写作业。   但悲怆知道,背地里有不少人在窃窃私语。   不过碍于他说做就做的狠辣性格,这些话还仅限于私底下。   至少目前是这样,希望以后也是这样,不然……   咳咳…由于三个学院都出了勇士,所以同学们到底没有很剧烈的排斥两名年轻勇士。   格兰芬多虽然对哈利被选中这件事议论纷纷,但大部分还是支持的。   赫奇帕奇就更不用说了,塞德里克是他们的骄傲。   拉文克劳没什么反应,该看书看书,该写作业写作业。   哈哈,只能说拉文克劳真淡泊名利。   不不,应该说他们追求知识而不是这种虚妄的荣誉?   时间一转,中午午休。   悲怆和德拉科,以及潘西,齐聚在公共休息室角落的那张沙发上。   他们将要解决一个十分困难的问题。   德拉科的粉丝团到底该叫什么名字。   “我觉得,简单直接一点吧!”潘西率先拍板,“德拉科粉丝团!”   “抗议!”德拉科投出反对票,“太直接了,太朴素无华了!完全没有马尔福家族的华丽感!要我说,就该叫马尔福家臣!”   悲怆眉头抽搐,微微扶额。   “德拉科,拜托!那感觉……”他斟酌了一下措辞。   “感觉像小孩会取的……”潘西嘴角抽搐,帮他把话说完了。   “喂!”德拉科不满,“不好吗?!很直接也很威武啊!”   “我可不想到时候徽章上写了个「马尔福家臣」……”悲怆为德拉科的审美堪忧。   这家伙平时挑衣服挑领带挑香水,怎么一到起名字就这么……   “我也反对!”潘西抱臂,继续推举自己的名称,“我还是觉得直接点比较好!”   “潘西你的也pass!”悲怆再一次扶额,感觉自己像个在调解纠纷的家长,“我觉得我们需要一个高大上的称号,但不让人尴尬!”   三个人沉默了。   “好吧!我想不到!我放弃了。”潘西举手投降,往沙发背上一靠。   “我也放弃。”德拉科闷闷不乐的嘟囔。   “hm……让我想想。”   悲怆捏着下巴,目光扫过休息室。   墨绿色的墙壁,银色的装饰,蛇形纹章在壁炉火光中一闪一闪。   他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词。   “要不……叫GreenJade Mansion?”   “G.J.M?”德拉科默念了一遍,眉头微微皱着,“青银公馆?”   “好吧,这确实挺直接的。斯莱特林的代表色青色和银色,”潘西用手撑着脸,语气懒懒的,“嗯,还挺高大上的……反正让我再想一个,我是想不到了。”   “可……哦……”德拉科还没说完反驳的话,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话锋一转,“嗯…潘西说的不错,我觉得这个的确可以。”   他内心窃喜。   他的粉丝团名称直接用斯莱特林的代表色概括,可不就证明他就是斯莱特林的代表嘛!   “那就这个了,全票通过?”   “全票通过!”两个人齐声道。   解决完粉丝团名称的事后,下午的课就开始了。   又是忙忙碌碌、按部就班的上完课,终于是到了最后一节,魔药课。   斯内普站在讲台后面,黑袍子垂到地面。   他正在讲着魔药的熬制要点,教室里安静得只剩羽毛笔划纸的沙沙声。   德拉科坐在前排,认真记着笔记。   悲怆坐在他旁边,也在写,但脑子里想的是别的事。   突然,教室的门被敲响了。   斯内普停下讲课,脸色阴沉,似乎对于自己的课程被打扰感到很不满。   “进来。”   门开了,一个格兰芬多的低年级学生探进头来。   他看起来紧张得要命,在斯内普的目光下缩了缩脖子。   “先生,巴格曼先生需要所有勇士都到场……”   斯内普盯着他看了片刻,随即看向两个勇士。   “快去吧。”   德拉科立刻站起来,把羽毛笔放进墨水瓶里,课本合上。   哈利也从格兰芬多那边站起来,动作慢吞吞的,像是在拖延什么。   斯内普的目光落在哈利身上,咧开嘴,低声道:“波特,希望你不会让霍格沃茨蒙羞。”   在小屋时,由于太混乱,让他没能刺一句哈利,这时也是补上来了。   哈利的脸皱了一下,没说话。   德拉科已经走到门口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德拉科关上门后,轻蔑的瞥了一眼跟在后面的哈利,然后大步走在最前面。   他的靴子踩在石板地上,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哈利走在后面几步远的地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   那个来叫人的格兰芬多低年级学生倒是机灵,退后几步,和哈利并排走,还小声说了句什么。   哈利愣了一下,也回了一句。   两个人就这么尬聊起来。   德拉科在前面听着,嘴角撇了撇。   没走多久,他们来到一间的房间外。   德拉科抬手敲了敲门,不等里面回应,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克鲁姆阴沉着脸站在角落里,听到开门声,微微抬起头。   那双浓眉下的眼睛和德拉科对视了一瞬。   德拉科面不改色地移开目光,扫了一眼房间里的人。   巴格曼坐在一张天鹅绒笼罩的桌子后面,正跟一个女巫交谈。   那女巫穿着华丽的洋红色长袍,指甲涂得鲜红,一头金色的卷发烫得整整齐齐。   她说话的时候喜欢撩头发,动作夸张得像在舞台上表演。   德拉科眯起眼睛。   他认得的。   丽塔·斯基特。那个总爱胡说八道的女记者。   她写的那些东西,能把黑的说成白的,能把好人写成疯子。   他父亲以前提到过她,语气里嫌弃,告诫他这种人最好离远点。   呵呵,这下波特有得受了。   至于同样处境的他?   他的父亲早就教过他怎么对付这种难缠的女人了。   不回应,不接受,不给任何可以断章取义的话!   德拉科看了一眼哈利。   哈利站在门口,正茫然地四处张望,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   然后他移开目光。   赛德里克正在和芙蓉交谈,两个人站在窗边,姿态都很优雅。   那个媚娃正笑着说什么,赛德里克也笑着回应。   德拉科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还有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手举着一架黑色大相机,正用眼角偷偷注视着芙蓉。   那相机很大,几乎遮住了他半张脸,但他那副表情,怎么看怎么猥琐。   巴格曼看见了德拉科和哈利,立刻站起来,热情的挥手。   “啊,你们终于来了!进来吧,进来吧!”他笑着招呼,“没什么担心的,就是检查你们的魔杖,其他裁判员很快就到。”   “别担心,只是必须检查一下你们的魔杖是否功能齐全,性能完好。”   “因为后面的比赛项目实在称不上安全。如果魔杖突然出现故障,那可就危险了。”   说完,他顿了顿,指了指旁边的女巫,介绍道:“哦,对了,这位是丽塔·斯基特。她在为《预言家日报》写一篇关于争霸赛的小文章……”   丽塔撩了撩头发,微微颔首。   她的目光在德拉科和哈利之间转了一圈,开口道:“在开始之前,我能不能和两位年纪最小的勇士谈谈?你知道,这是为了文章的色彩。”   “不好意思,斯基特小姐,”德拉科还没等巴格曼替他同意,就率先开口了,“我没有心情接受采访。”   丽塔一僵,随后挤出一抹僵硬的微笑。   “是吗?小马尔福先生……”她撩头发的动作停了一下,“好吧,我想我能理解。”   她移开了目光。   事实上,在那之前有人给她借了一笔钱,很大一笔。   目的很简单,就是让她不要对某个特定的人夸大其词。   特别是对这位。   她只是想试试,看看能不能套出点什么。   既然不行,那就算了。   反正还有另一位年纪很小的勇士。   巴格曼看着丽塔下不来台的样子,连忙打圆场:“没问题!既然马尔福已经拒绝了,那么哈利你是否……”   “呃……我……”哈利挠了挠头,还没搞清楚状况。   “你不反对?太好了!”丽塔立刻站起来,一把抓住哈利的手臂,力气大得哈利一个趔趄。   她拽着他往门口走去,高跟鞋踩得嗒嗒响。   德拉科看着这一幕,微微侧过身。   愚蠢的破特!连这都不懂拒绝!   他找了个靠墙的位置站好,抱着双臂,等着检查魔杖。 第179章 布莱克与马尔福   卡卡洛夫推门走了进来。   进门的时候,他的目光先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在德拉科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迅速移开。   跟在他后面的是马克西姆女士,她微微低着头才能通过门框,进来之后站到窗边,离所有人都远远的。   克劳奇先生第三个走进来,步伐很快,手里还拿着一卷羊皮纸,像是在赶时间。   他朝巴格曼点了点头,没说话,找了个位置坐下,翻开羊皮纸开始看,一副我很忙样子。   最后进来的是邓布利多,以及赫瑞西,那个帮他们说话的怪人。   赫瑞西走在邓布利多旁边,表情依旧温和,进门的时候他还朝巴格曼点了点头,巴格曼也朝他挥了挥手。   哈利和丽塔最后才出现。   哈利的表情有点恍惚,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德拉科看着哈利的表情,心里暗暗庆幸。   还好自己拒绝了。   邓布利多坐好后,环顾了一下房间,然后开口:“我想,人都到齐了。”   他转头看向角落里一个一直安静坐着的老头。   “奥利凡德先生,麻烦你了。”   奥利凡德站起来,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测魔杖工具。   “好的,好的……”他喃喃自语,“让我看看,让我们看看……”   他先走到塞德里克面前。   塞德里克礼貌地把魔杖递过去,奥利凡德接过来,在手里转了转,用工具量了量长度,又挥了挥,魔杖尖端喷出一串银白色的烟雾。   “嗯,“奥利凡德把魔杖还给他,“保养得不错,小伙子。”   塞德里克接过魔杖,点了点头。   奥利凡德走到芙蓉面前。   芙蓉把魔杖递给他,姿态优雅得像在递花。   奥利凡德接过来,仔细端详了一下杖身上的纹路。   “九英寸半,杖芯是媚娃的头发,”奥利凡德把魔杖还给她,“很漂亮的杖芯,很强大,但也很挑剔。”   芙蓉脸上带着一点骄傲。   接着是克鲁姆。   克鲁姆把魔杖递过去的时候,表情依旧阴沉,但奥利凡德显然不在意。   “十又四分之一英寸,杖芯是龙的心弦,很有力量。”   克鲁姆接过魔杖,没说话。   然后轮到哈利。   德拉科看着哈利走上前,心里有点不耐烦。   检查魔杖这种事,有什么好仔细看的?   奥利凡德絮絮叨叨的说完了哈利的魔杖,随后来到德拉科身边。   德拉科把魔杖递过去。   奥利凡德接过魔杖,同样仔细检查了一番,然后点了点头。   “十英寸,独角兽尾毛,”他把魔杖还给德拉科,顿了顿,补了一句,“很适合你。”   德拉科接过魔杖,没多想,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   接下来是合影。   巴格曼兴致很高,张罗着让大家站到一起。   但这个过程比检查魔杖还要磨叽,原因是马克西姆女士个子太高,站在那里像一座塔,其他人站在她旁边,要么显得太矮,要么显得太奇怪。   “您能不能稍微……弯一下腰?”巴格曼试着提议。   马克西姆女士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冷得很。   巴格曼缩了缩脖子。   “那……您站后面?”   最后,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排出一个大家都勉强接受的队形。   马克西姆女士站在最后排中间,其他人站在前排,这样至少照片里不会显得太突兀。   那个大腹便便的摄影师举着相机,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一会儿说「左边的人靠近一点」,一会儿说「右边的人笑一笑」。   德拉科站在最边上,面无表情。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哈利,哈利也在努力挤出一个微笑,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僵硬。   又看了一眼克鲁姆,克鲁姆依旧是那副阴沉的表情,连嘴角都没动一下。   至于一旁的塞德里克,倒是笑得很好看。   芙蓉站在马克西姆女士前面,微微侧着身子,姿态优雅得像在拍杂志封面。   德拉科收回目光。   快点拍完吧!   折腾了好一会儿,摄影师终于喊了一声「好了」。   德拉科立刻从队伍里走出来,头也不回的朝门口走去。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已经快七点了。   晚饭时间都快过了。   他加快脚步,朝礼堂走去。   匆匆对付了几口,又喝了两口南瓜汁,连甜点都没来得及吃。   就匆匆走出礼堂,来到门厅。   他的脚步很快,靴子踩在石板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门厅里没什么人,大部分学生都已经吃完晚饭回宿舍了。   几盏火炬在墙壁上燃烧,投下摇曳的光影。   德拉科拐过一个弯。   砰。   他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德拉科往后退了一步,稳住身形,抬起头。   那是一个高个子男人,卷发,深色的头发垂到肩膀。   男人显然也很诧异,瞪大了眼睛看着德拉科,像是看到了什么意想不到的东西。   德拉科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他也懒得等对方道歉,侧身就准备绕过去。   他现在只想快点回到斯莱特林地窖。   悲怆还在等他。   他们三个约好了今晚要一起设计青银公馆的徽章。   潘西已经想了好几个方案,悲怆也说会带画具过来。   他不想迟到。   就在他侧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肩膀。   “你是纳西莎的孩子?”   那男人的声音很低,带着点沙哑。   德拉科停下脚步,皱起眉。   他侧过头,看着那只还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然后抬起眼,对上那男人的目光。   “你是谁?怎么敢这样叫我母亲的名字?”   那男人没有松手。   他垂着眼,看着德拉科那张因为不耐烦而微微皱起来的脸。   “我是西里斯·布莱克,你的舅舅。”   西里斯·布莱克。   德拉科愣了一下。   然后他连连后退两步,甩开那只还搭在肩膀上的手。   他一脸警惕的看着对方,手已经搭上了袍子里的魔杖柄。   或许是因为和悲怆这个倒霉蛋在一起久了,德拉科此刻对危险的警觉也不低。   小天狼星布莱克。通缉犯。逃犯。   虽然那个怪人说他是被冤枉的,但一个这样有过这样风评的人,突然出现在霍格沃茨的门厅里,堵在你面前,说「我是你舅舅」?   “你你你……来这里——不对,来找我干什么?!”   他搭在魔杖上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第180章 徽章图案设计   小天狼星看着他那副浮夸的动作,板着脸,表情冷漠。   无语,超级无敌巨无霸无语。   纳西莎的孩子,怎么这副德性?   和卢修斯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愧是马尔福家的孩子,有够讨厌的!   “你母亲让我带给你的,”他硬邦邦的说,从袍子里拿出一个小袋子,直接丢进德拉科怀里,“拿着。”   德拉科下意识接住。   袋子不大,棕色的皮革,系着银色的绳结。   摸起来软软的,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   “别多想,”小天狼星的声音依旧硬邦邦的,像是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只是受人之托,跟你没关系。”   说完,他转过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   德拉科抱着袋子,站在原地,有些茫然。   母亲给他寄东西,是意料之中的事。   自从马尔福家族隐蔽起来之后,纳西莎每隔几天就会托不同的方式给他寄东西。   糖果,蛋糕,新衣服之类的,甚至还有一次寄了一本《魁地奇高级战术》。   但这次……怎么会拜托小天狼星?   哪怕他是舅舅,哪怕他被洗清了罪名……   那可是小天狼星·布莱克!母亲和小天狼星的关系……德拉科皱了皱眉,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摇了摇头,决定先不想了。   把袋子塞进袍子口袋里,转身朝斯莱特林的窖走去。   比起思考母亲为什么要拜托小天狼星送东西,现阶段他的粉丝团徽章更重要。   德拉科加快脚步,走下楼梯,穿过那条熟悉的、通往地窖的走廊。   公共休息室的门就在前面。   他推开门。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墨绿色的沙发在火光中泛着柔和的光。   最里面那张沙发上,坐着悲怆和潘西。   潘西面前摊着好几张羊皮纸,上面画着各种乱七八糟的图案。   悲怆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羽毛笔,正在一张空白的羊皮纸上勾着什么。   维维恩蜷在他腿上,毛团在火光里显得格外柔软。   德拉科走过去,在他们旁边坐下。   “你怎么才来?”潘西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一点埋怨,“我们都等你半天了!”   “有事耽搁了。”德拉科没提小天狼星的事。   悲怆看了他一眼,微微歪头。   “没事。”德拉科对上对方的视线,语气放软了一点。   悲怆点点头,没多问。   “好了好了,开始吧!”潘西拍了拍桌子,把几张画着草图的羊皮纸推过来,“你们看看,哪个好?”   德拉科低头看去。   第一张画的是一个圆形的徽章,中间写着「DM」,周围围着一圈小星星。   第二张是蛇形图案,斯莱特林的银蛇盘成一个圈,中间空着。   第三张更离谱,直接写了「德拉科最帅」四个字,旁边还画了个爱心。   “潘西。”德拉科抬起头,“你在开玩笑吗?”   “怎么了?”潘西瞪他,“不好看吗?”   “那个爱心是什么?”   “装饰!”   德拉科:“……”   他选择不去追究,但绝对不会纳入想法当中!   这样也太明目张胆的自恋了吧!   于是乎,他退而求其次,指着第一张,继续道:“这个「DM」,太普通了,谁都能用。”   “那你说怎么改?”潘西把羽毛笔往桌上一拍。   德拉科看向悲怆。   悲怆正在画的那张羊皮纸上,已经出现了一个轮廓。   是蛇。   但不是潘西画的那种简单的盘蛇,是一条更精致的、姿态更优雅的蛇。   它盘成S形,蛇头微微昂起,嘴里叼着一个金色飞贼。   周围环绕着「G.J.M」三个字母,字体流畅而有力。   “这个。”德拉科眼睛一亮。   “还没画完。”悲怆头也没抬,“你们觉得金色飞贼换成斯莱特林的宝石怎么样?”   “蛇叼着宝石?”潘西歪着头想了想,“听起来有点蠢。”   “那还是飞贼吧,”悲怆笔尖继续移动,“德拉科是找球手,飞贼更合适。”   德拉科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三个人凑在一起,对着那张羊皮纸指指点点。   潘西说飞贼的翅膀应该再大一点,悲怆说那就不像飞贼了,德拉科说你们别吵了让我看看!   维维恩被吵醒了,迷迷糊糊的啾了一声,在悲怆腿上翻了个身。   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   窗外的黑湖深处,有什么发光的东西一闪一闪。   争论后的完善有些无聊,这种无聊的气氛让德拉科不可避免的德拉科想起刚才小天狼星。   母亲到底是怎么和小天狼星联系的。如果母亲信任小天狼星,那赤胆忠心咒……   德拉科皱了皱眉,把这个念头甩开。   现在不是想那个的时候。   “德拉科?”悲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看这个颜色怎么样?”   德拉科凑过去。   “银色的蛇,金色的飞贼,”悲怆指着草图,“背景用墨绿色。”   “可以。”德拉科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潘西拍板。   “定了。”   边说着,悲怆再次拿起羽毛笔,在羊皮纸最下面写了一行小字——“GreenJade Mansion, est.1994.”   “这是什么?”德拉科指着那行字。   “成立年份,显得正式。”悲怆回答的理所当然。   “太棒了!”潘西的眼睛亮起来,“我们斯莱特林也有属于自己的特殊团队了!”   悲怆把羽毛笔搁在墨水瓶边缘,手指点了点那张草图。   “还是以我们这些低年级的为主,高年级那边……先不碰。”   德拉科哼了一声,抱着双臂靠在沙发背上。   “我倒要看看,这个团队成长起来之后,那些高年级的还敢不敢那么耀武扬威。”   “是啊,”潘西撇撇嘴,声音压低了一点,“我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仗着自己是高年级的,总是明里暗里搞一些窸窸窣窣的动静。特别是德拉科……”她看了一眼德拉科,“你的父母隐居之后,更明显了!”   德拉科的脸沉了一下,但没接话。   三个人正讨论得起劲,维维恩在悲怆腿上翻了个身,露出圆滚滚的肚皮。   突然,一只手从悲怆身后伸了过来。   那只手径直穿过悲怆的身旁,拿起茶几上那张画着青银公馆徽章草图的羊皮纸,举到眼前。   悲怆的动作顿住了。   德拉科抬起头,眉头皱起。   潘西张着嘴,话说到一半卡在喉咙里。   三个人同时看向那只手的主人。 第181章 拉他入伙   格兰芬多休息室门口,胖夫人的肖像画正百无聊赖的打着哈欠。   走廊里已经很安静了,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低低的交谈声。   哈利刚从拐角里走出来,就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靠在走廊的石墙上。   “我没想到你来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惊喜,眼睛都亮了。   小天狼星站在那里,那双眼睛在看到哈利的瞬间,柔和了许多。   哈利转过头,朝向着休息室门口走去的赫敏挥了挥手。   赫敏点点头,也挥了挥手,胖夫人的肖像在她身后合上。   他快步走到小天狼星跟前。   小天狼星伸出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背。   那力道有点大,拍得哈利往前踉跄了一小步。   “在收到你的信之后,我就第一时间联系了邓布利多,”小天狼星的声音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急切,“让他宽恕我来见你一次。”   “我很难以置信,你居然会成为勇士,”他垂下眼看着哈利,“当然!我觉得作为詹姆的儿子,你有资格成为勇士!只是……”   “我明白,”哈利接过话,“赫瑞西先生在当时已经说得足够明白了。”   听到赫瑞西这个名字,小天狼星的表情顿时变了。   眉头皱紧,眼底闪过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如果非要形容,大概是不悦。   那变化太明显了,哈利一眼就看了出来。   “你……”他试探着开口,“之前见过赫瑞西先生吗?”   小天狼星愣了一下。   他收回搭在哈利背上的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那动作带着一种疲惫,像是在驱赶什么不太舒服的感觉。   “不,没有,”他说,声音低了一点,“抱歉,只是我似乎最近有些紧绷了,下意识行为。”   哈利点点头,没再多问,但心里存了一个小小的疑问。   小天狼星看着哈利,将内心那种淡淡的厌恶压了下去。   他总觉得这个赫瑞西好像对他做过什么。   说不上来是什么,也找不到任何证据,但就是有一种条件反射般的厌恶。   虽然听说是这个人把他从阿尔巴尼亚的囚禁中救出来的,也是这个人帮自己洗清了冤屈……   也许只是错觉吧!   “来吧。”小天狼星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扬起一抹淡淡的笑。   他推着哈利的肩膀,朝胖夫人的肖像走去:“让我们进去吧,我已经很久没有回到这熟悉的休息室了!”   胖夫人看到小天狼星,愣了一下,然后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矜持的表情。   哈利报了口令,肖像旋转开来。   两个人并肩走进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   温暖的炉火照亮了整个房间,红色和金色的装饰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温暖。   “我想我们可以聊聊勇士什么的,”小天狼星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带着点痞气的轻快,“哎,可惜我当初学习的时候没有这活动,不然这奖杯绝对是我们的——”   他神采奕奕的说着,注意到哈利的目光后,咳嗽一声:“咳咳,不过幸好现在格兰芬多有你,冠军绝对是我们的。”   “你在的话,我想我就没什么担忧的了。”哈利也打起了精神,嘴角弯起来。   两个人走进休息室深处,在壁炉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小天狼星脱掉披在身上斗篷,随手搭在扶手上。   下一刻,他的身体微不可察的一顿,眼底闪过一丝紫色的暗芒。   那光芒转瞬即逝,快到让人抓不到任何尾巴。   随后,他略带恍惚的靠在沙发上,摸了摸肚子。   “有吃的吗?”他转过头看向哈利,开口问道,“我有点饿了,应该是晚餐吃太早了吧……”   他很快把这点小古怪归咎于肚子饿。   ……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   德拉科抱着双臂,靠在沙发背上。   布雷斯手里捏着那张画着青银公馆徽章草图的羊皮纸,正举到眼前仔细端详。   “如果你不感兴趣的话,”德拉科声音冷冰冰的,“就别再看了,扎比尼。”   “嘿,德拉科,”布雷斯晃了晃手中的羊皮纸,语气里带着一点无辜,“我都没看完呢,怎么能确定感不感兴趣?请别因为交易就对我的敌意如此大。”   “这一次和你的绅士风度可不符哦,扎比尼!”潘西帮腔道,双手抱在胸前。   布雷斯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没反驳。   “好了,我看你也看完了!”德拉科站起身,一把夺走布雷斯手里的羊皮纸。   动作有点粗鲁,但布雷斯也没躲,只是收回手,耸了耸肩。   “你们这是在搞社团吗?”他随机问道,目光在三个人脸上转了一圈,“叫什么……青银公馆?”   “没错,”潘西看着指甲,淡淡开口,“所以,你想加入吗?”   布雷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悲怆。   悲怆站起来,走到德拉科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带着一种安抚的感觉。   德拉科放松了点,重新坐回位置,将牛皮纸放在膝盖上。   “加入……”布雷斯歪了歪头,“应该不需要有条件吧?”   悲怆微眯起眼睛,轻轻戳了戳德拉科。   德拉科刚想抬头看他,却看见潘西张开了嘴。   潘西在一旁下意识想开口回答,却在抬眼间看见德拉科使的眼色。   德拉科微微摇了摇头,那动作很小,只有潘西注意到了。   她不解的闭上嘴。   “当然……”悲怆缓缓开口。   他刻意停顿了很久。   布雷斯眼中的了然越来越浓厚,用手撑着身体,微微倾身。   下一刻……   “有。”   布雷斯差点手滑,身体不稳,出洋相。   “你非要大喘气吗?”他轻笑出声,语气里听不出是真的抱怨还是只是调侃,“所以是什么?”   “哦,还有,我只是好奇一下,可没说一定要加入哦。”说完,他眨眨眼,那表情无辜得很。   悲怆看着他,表情平静。   “没什么难的,就是……你拉诺特入伙,条件就完成了。” 第182章 摸摸   布雷斯愣了一下。   然后他捏着下巴,做出思索状。   “啊,想想这也太不公平了。诺特不需要条件就能入伙,我却需要?”   “可能是你看起来像只狐狸。”潘西调侃道,用手挡住嘴,嘻嘻笑出声。   德拉科也配合地嘴角微微上扬。   悲怆没说话,只是微微抬眉上下扫视布雷斯,眼神中的意思显眼的很。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布雷斯丝毫不介意,甚至朝潘西微微欠了欠身,做了一个夸张的致谢动作。   然后他直起身,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朝男生宿舍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没回头。   “你们可别太期待我会加入哦,”他的语气轻飘飘的,“那么,晚安。”   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等到走廊彻底安静下来,德拉科才缓缓开口:“为什么要扎比尼去拉诺特入伙?”   他微微侧头,看向站在身旁的悲怆。   “诺特和德拉科可是从小长大的,”潘西也抬起头,一脸困惑,“德拉科去说,不是更有可能吗?”   悲怆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出手,点了点德拉科的额头。   力道很轻,像是在点一个不听话的小孩。   “还记得我们开学时候发生的事情吗?”   德拉科一巴掌拍走他的手:“当然记得,那两个傻大个儿呗。”   “嗯哼,”潘西用手撑着脸,小幅度点点头,“嗯,哦!我想起来了,当时诺特和扎比尼是一块来的。”   “没错,”悲怆淡定自若地收回被拍开的手,“所以我想,他们应该早就勾搭在一起了。哪怕这让人难以置信。”   “确实让人难以置信,”德拉科微微蹙眉,“他们两个的性格简直是两个极端。不过作为舍友,应该的确有这个可能。”   “可他们俩混在一起,不可能比得上德拉科与诺特的关系啊。”潘西提出盲点。   “诺特,帕金森,诺特。”悲怆摆摆手,那动作像是在说你自己品。   他没继续解释的太清楚。   “诺特……”潘西皱着眉想了想,“啊,我今天的脑细胞已经消耗完了!反正你是智力担当!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你该考虑的!”   她猛的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好了,我要回去休息了!明天见!”   她朝两个人挥了挥手,转身朝女生宿舍的方向走去。   目送潘西离开,德拉科撑着脑袋,眉头还皱着。   诺特……诺特怎么了?   他脑子里闪过的全是和西奥多相处的画面。   那个人是真的沉默寡言,他们从小认识,但算不上亲密。   西奥多从来不是那种会主动和人拉近关系的人。   但悲怆说的,显然不是西奥多。   “诺特说的不是西奥多吧……”德拉科下意识开口。   悲怆微微一笑:“对了,你忘记老诺特了?”   老诺特。   德拉科的脸色一下子就不好了。   一个宣告中立的家族,还是赫赫有名的家族,它的继承人却在宣告中立之后的一两个月里,和……德拉科没继续往下想。   “我明白了,不过这种东西还是你来考虑吧!弯弯绕绕的。”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西奥多。   他还没有摆脱前几年总结的关系习惯。   前几年相处的人,大家的立场都差不多,父亲们的关系也差不多,所以孩子们之间的关系也差不多。   但现在……   “放心吧。”悲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至少我在,就不会让你稀里糊涂的捣蛋。”   他下意识伸出手,摸了摸德拉科的脑袋。   然后悲怆立刻僵住了。   靠。   他刚刚干了什么?!   悲怆表面风平浪静,内心难以置信的瞪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还悬在半空中,保持着刚收回来、还没完全落下的姿势。   下意识就干了。   下意识还是太害人了!   德拉科也愣了一下。   他的头发上还残留着那一点微凉的触感,一股闷热感从发顶蔓延到耳尖。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说什么都不太对。   说不许摸?但他刚才也没躲。   说谢谢?那更奇怪了吧!!   “你说的,”他最终只是干巴巴地说了一句,站起身,“走吧,我们该休息了!”   他走在前面,步伐比平时快了一点。   悲怆云淡风轻的点点头,跟在他后面。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男生宿舍的走廊。   ……   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小天狼星已经吃完了第三块三明治。   哈利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一杯热巧克力。   “怎么感觉你好像从获救起就没有吃东西呢?”哈利小声嘀咕道。   “最近精力消耗还是太多了……”小天狼星含糊不清的说,嘴里还嚼着面包,“当然!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家族的事情…”   哈利没说太多,短暂的相处让他也清楚小天狼星其实并不是很喜欢自己的家族。   “霍格沃茨的厨房还是老样子啊!家养小精灵的手艺没变。”   小天狼星最后灌了一口南瓜汁,然后终于放慢了速度。   “所以,”他将杯子放好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哈利,“勇士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哈利耸了耸肩,“火焰杯选了我,我就得参加。邓布利多说规则不能打破。”   “我不是说这个。”小天狼星的表情认真起来,“我是说谁把你的名字投进去的?你心里有没有数?我离开学校太久了。”   哈利摇了摇头。   “没有,弗雷德和乔治试了各种办法都没成功。而且我和别人也……”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哈利的表情有点便秘,“好吧……我只和斯莱特林的人有点小摩擦。”   “斯内普?!”小天狼星下意识吐出这个名字。   “不,我想不是他。”小天狼星的声音有点大了,哈利下意识警惕的看向四周。   在确认没有任何人听到后,他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斯莱特林也有一个多出来的勇士,我想他应该不会做这件事。因为我和那个斯莱特林的勇士的名字纸条是纠缠在一起的。”   “你说的有道理。”小天狼星莫名的有些失落。   哈利看着他,没说话。   教父估计还惦记着上个学期末斯内普偷袭他们的事呢……   小天狼星也没有继续说。   他只是皱着眉,目光落在壁炉的火焰上,像是在想什么很远的事情。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说道:“总之,不管是谁,你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他伸出手,握成拳头,在哈利肩膀上轻轻锤了一下。   “还有詹姆和莉莉,”他低声说,“他们也站在你这边。”   哈利没吭声,看着壁炉里的火焰,看着那些跳动的、橘红色的光。   小天狼星的拳头还搭在他肩膀上。 第183章 信   在解决完粉丝团最基本的构思后,悲怆亲手接过了将粉丝团图案实体化的任务。   他把草图纸收进怀里,拍了拍。   德拉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个眼神明显有些不确定。   悲怆没理他。   与此同时,在那之后,他们开始在目前可以信任的人面前宣传。   高尔和克拉布在得知后毫不犹豫的加入了。   两个大块头坐在沙发对面,听完德拉科的介绍,连想都没想就点了头。   高尔还问了一句「需要交钱吗」,被德拉科瞪了一眼,缩了缩脖子。   克拉布没说话,但第二天就把自己存了很久的一袋银西可塞给了潘西,说是会费。   潘西把钱退回去,克拉布愣了一下,又把钱塞回去。   来回三次,最后还是悲怆以后做徽章可能需要经费之类的话将钱给退了回去。   克拉布把钱收回去时,表情看起来不太甘心。   潘西也在自己的朋友圈中隐晦的宣传。   有几个女生表现出了兴趣,潘西就把她们的名字记下来。   但说到底,这件事得慢慢来,急不得。   当然,急不得也只是悲怆想要让这个粉丝团徽章的功能多一点,这样能极大可能规避未来的任何风险。   他的半吊子炼金术终于派上用场了。   后悔没有多练练炼金术的第一天。   如果当初多练练,现在也不至于连想要的功能手搓,还搓坏了好几次。   算了。   他决定对自己宽容点。   学习课外知识的时间本来就没有多少,还是不要争取完美比较好。   能做出一个能用的就行,不要求多好看。   霍格沃茨的事件告一段落。   他们将迎来几个星期的和平、安详的时期。   将视线放回克劳奇宅邸。   在成功收编小巴蒂后,尊贵的伏地魔就搬离了阴暗的里德尔府邸,屈尊住进了克劳奇府邸。   这栋房子比里德尔府大得多,也干净得多。   花园里种着整齐的灌木,客厅里摆着昂贵的家具,壁炉里的火从早烧到晚,把整个房间烘得暖洋洋的。   至于房子的主人,老克劳奇先生,被他们控制住了,小巴蒂则是兢兢业业地跑去霍格沃茨当卧底,顶着穆迪教授的脸,每天在城堡里走来走去。   在得知马尔福家族叛逃后,伏地魔的警惕心好像加强了些。   他要求小克劳奇每个月寄回一次信件。   既是害怕小克劳奇突然叛逃,哪怕他看起来如此忠诚。毕竟马尔福家也曾看起来如此忠诚,同样也是为了提前了解霍格沃茨的情况。   伏地魔现在的状态很弱,那具临时躯体撑不了多久。   他需要信息,需要资源,需要知道什么时候才是最好的时机。   今天就是收信日。   伏地魔因为身体原因,不能长时间阅读,信件由辛蒂拉负责收取,随后亲自「读」给他听。   辛蒂拉的方便之处终于体现出来了。   独特的说话方式,堪比白板的祖宗。   而且你让他读什么,他就读什么,一个字都不多,一个字都不少。   一只不起眼的猫头鹰拍打着翅膀飞进克劳奇府邸的窗户里。   它落在窗台上,抖了抖羽毛,将脚上绑着的信封抛下,然后头也不回的飞出窗户,消失在夜色里。   辛蒂拉走过去,弯腰捡起信封,不紧不慢的打开。   这封信表面上是关于三强争霸赛的询问,看起来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日常。   但当辛蒂拉将信封浸泡在一盆特殊的液体中后,写信人真正想要传达的信息就会浮现。   那些字迹是用隐形墨水写的,只有浸泡在这种液体里才能看见。   辛蒂拉嫌弃的甩了甩牛皮纸上的液体。   几滴液体溅到地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纳吉尼扭动着身体想要圈住他,像往常一样将大脑袋伸过来,想搁在他坚如磐石的帽子上。   可辛蒂拉拍了拍她的脑袋,制止了。   纳吉尼吐了吐信子,那双竖瞳里带着一点委屈,慢吞吞的趴回地板上,把脑袋搁在自己的身体上。   伏地魔哼了一声,但也没说什么。   辛蒂拉假装没听见。   他将湿漉漉的信纸展开,那些隐形墨水写成的字迹在液体中显现出来,是一种淡淡的、发光的绿色。   他开始一字一句的看,随后「读」出来,金色的字迹浮现在空气中:“敬爱的主人…”   “在霍格沃茨的这短暂的时间里,我注意到了我们的目标,哈利ꔷ波特,就像你说的,他是不过是一个在普通不过的男孩!我已经取得了他基本的信任,我们的计划不可能失败。”   “计划如您所构思的在进行着,一切安好。”   “至于您让我注意的斯莱特林校区……您曾经的仆人,斯内普正是斯莱特林的院长,而其中的学生,我注意到了一个特别的孩子。”   “罗尔家族的孩子,斯莱特林的第一名,是个聪明,孤僻,十分听从家族话的孩子。”   “不知道您是否记得多尔芬ꔷ罗尔!那位也是您的仆从,但实在不够虔诚。我私下已经调查好了,他曾经在您实力大减后跑去了那片森林,但有谣言说他回到了罗尔家族中。”   “我的意思是,如果能利用这个孩子的性格和这个不够虔诚的仆从,未来想要抢占霍格沃茨绝对轻而易举!”   “罗尔家族的孩子……”伏地魔的声音低沉且虚弱,“罗尔家族目前的掌舵人是?”   他等着辛蒂拉接话。   辛蒂拉收起信,微微歪头看向伏地魔。   伏地魔没等到接话,顿时有些语塞。   “如果我没记错,”他深吸一口气,“我让你没事去熟悉熟悉神圣二十八族的,你……”   辛蒂拉打断他,点着自己的下巴:“我想记的!但那本书被纳吉尼吃掉了,老大!”   纳吉尼抬起头,吐了吐信子,似乎在说关我什么事。   伏地魔觉得,要不是自己现在没有牙齿,不然后槽牙早就咬碎了。   熊不熊?有没有点文化?   想当年自己手底下可是一群武力和教学素养都不低的人。   卢修斯·马尔福精通政治和纯血族谱,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对古老魔法家族如数家珍。就连那些最底层的食死徒,至少也知道神圣二十八族是哪二十八个。   没想到啊,今朝身边却只有个文盲武将。   等等,他怎么能指望武将接这种话呢!   伏地魔深吸了一口气:“现在领导罗尔家族的是卡尔文·罗尔。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纯血,不站队,不表态,只在乎家族利益。这种人得到后最好用,也最危险。”   辛蒂拉点点头,但看样子是不明白伏地魔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伏地魔努力忽略那不太智慧的目光:“我让你记住这个人。要是那个孩子真的像小巴蒂说的那样有用……等到时机成熟,就让多尔芬接替卡尔文的位置,然后将那个孩子献上来。”   辛蒂拉又点了点头。   这次点得用力了一点,似乎是明白了。   伏地魔泄了一口气。   他疲惫地挥了挥手:“去吧,把信销毁。”   辛蒂拉无辜的转过身,离开了房间。   他走到客厅壁炉旁边,蹲下来,将信的一角伸进火焰里。   火舌舔舐着纸张,边缘卷曲,变黑,化为灰烬。   火焰第一个销毁的一行字是:【小罗尔乖张,与小马尔福走得极近,有很大疑点,建议主人慎重对待。】   辛蒂拉静静的看着那行字被烧成灰烬。   壁炉的火映在他脸上,跳动着,明灭不定。   灰烬落在地板上,被风吹散。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转身朝伏地魔的房间走去。   没有人知道他刚才看到了什么。 第184章 开导   霍格沃茨,客房。   赫瑞西正经历第十次失败。   该死的不精湛的炼金术,让徽章的进度卡得死死的。   他面前摊着七八块报废的半成品。   有的走到一半就断了,有的走完了但完全流不通,意思就是根本没有任何功能!   还有一块,他最得意的一块倒是通了。但只通了三秒钟,然后啪一声冒出一股黑烟,中间烧出一个洞。   他盯着那个洞看了很久。   然后把半成品翻过来,试图假装那个洞不存在。   半晌后,他把那个东西扔进垃圾桶。   正当他烦躁得不知该怎么继续下去时,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赫瑞西拖着拖鞋走到门口,拉开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头棕色的、卷卷的头发。   赫敏站在门外。   她穿着一件晨衣,头发披散着,脸上的表情很复杂,犹豫,紧张,还有一点说不清的焦虑。   “哦,格兰杰,”赫瑞西熟练地扬起笑容,“这么晚找,有什么事情吗?”   “啊,很抱歉,赫瑞西先生,这么晚打扰您,”赫敏的声音有点发紧,“我只是……有些事情想要请教您……”   她站在那里,脚尖微微向内,整个人看起来局促不安。   赫瑞西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关系,进来吧,”他侧身让开门口,“请别紧张。你父母委托我的事情,我可没有忘记过。”   没错!在上一次还时间转换器的时候,赫瑞西和赫敏的父母一见如故,相谈甚欢。   他们聊了很久,从赫敏的学习聊到霍格沃茨的安保,从魔法部的政策聊到麻瓜和巫师的区别。   临走的时候,格兰杰先生郑重的握住赫瑞西的手,拜托他多照看一下赫敏。   二年级石化的事件,让他们对学校的安保深感怀疑。   赫瑞西秉承着打入主角团内部的想法,也就答应了。   两个人走进室内。   那些原本漂浮在空中的器具瞬间归位,飞回各自的位置,整齐地排列好。   一套座椅从角落里飘过来,随后人落在他们身旁,两个人顺势坐下。   赫敏坐得很规矩,背挺得直直的,膝盖并拢,双手放在腿上。   赫瑞西率先开口:“那么,格兰杰,这么晚了,你找我什么事?”   赫敏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又闭上。   她的眉头皱得很紧,脑子里有很多东西在打架、不知道该先说哪个。   赫瑞西没有催她。   他站起来,拿出一瓶牛奶,倒进杯子里,用魔杖点了点杯壁。   牛奶冒出一股热气,温度刚好。   他端着杯子走回来,递到赫敏面前。   赫敏接过杯子,双手捧着。   牛奶的温度透过杯壁传到手心,暖暖的。   她深吸了一口:“赫瑞西先生,我……我很担心哈利。”   赫瑞西靠在椅背上,等着她说下去。   “自从火焰杯选中他之后,学校里的情况您也看到了,”赫敏的声音慢慢变得流畅起来,“格兰芬多的人大部分还是支持他的,但有一些……”   “有一些人,觉得他是为了出风头才把自己的名字投进去的,他们说他想抢塞德里克的风头之类的。”   “但哈利没有,我相信他从来没有报名,他根本不知道怎么绕过年龄线!”   赫瑞西点点头:“我知道。”   “还有……”赫敏的声音低了下去,“罗恩。”   赫瑞西没有接话。   “罗恩不相信他,”赫敏捧着杯子的手指收紧了一点,“他觉得哈利瞒着他,偷偷把自己的名字投进去了。他们……他们已经好几天没说话了。”   她抬起头看着赫瑞西,那双眼睛里带着焦虑。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劝过罗恩,他觉得我当然站在哈利那边,然后……”   “还有哈利,他说「算了,他爱怎么想怎么想」。他们两个人都不肯先低头。”   “而且我……”她停了一下,“我有点害怕。”   “我害怕……他们就这样一直不说话,如果他们……还有哈利的第一个项目,他的年龄还那么小…”   她没有说完。   赫瑞西端起自己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格兰杰,你知道为什么罗恩会生气吗?”   赫敏愣了一下,不确定的开口:“因为……他觉得哈利骗了他?”   “不,”赫瑞西摇了摇头,“因为他觉得自己被落下了。”   赫敏皱起眉。   “你看,”赫瑞西敲了敲桌面,“哈利被选为勇士,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   “你也在旁边支持他,给他出主意,帮他查资料。”   “而罗恩呢?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帮不上忙,他甚至不知道该站在哪里。”   “他不是生气,他是觉得自己没用。”   赫敏沉默了。   赫瑞西没有继续说,等着赫敏自己消化这些话。   过了一会儿,赫敏抬起头。   “那我……应该怎么办?”   赫瑞西想了想:“让他们自己解决。你越劝,他们越觉得你在站队。”   “你不在的时候,他们反而更容易开口,而且我认为作为朋友,是不会因为这个矛盾分开的。”   赫敏看着他:“真的吗?”   “试试看,”赫瑞西笑了笑,“不行再想别的办法。”   赫敏点点头。   她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   杯子里的牛奶少了一半,她的脸色比刚才好多了。   “谢谢你,赫瑞西先生,”她站起来,“很抱歉这么晚打扰您。”   “没关系。”赫瑞西也站起来,“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   赫敏走到门口时,停了下来,转过身。   “赫瑞西先生。”   “嗯?”   “您觉得……哈利能赢吗?”   “赢不赢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不能活着出来。”赫瑞西略带惋惜的低下头   赫敏的表情僵了一下。   赫瑞西笑出声:“哈哈哈,放心吧!以我的名誉担保,他绝对不会有事!”   “谢谢,先生。”赫敏松了一口气,转身走出门。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赫瑞西站在门口,听着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壁灯微弱的光。   他转过身,走回书桌前坐下,开始第十一次尝试。 第185章 很难吗?   在经历第二十次失败后,悲怆选择了放弃。   他本来突发奇想,想要在魔法世界复刻一下二十世纪的手机。   交互、储存、远程通讯、类聊天界面,他把能想到的功能都列在一张羊皮纸上。   结果?交互和储存都因为能力原因砍掉了,而远程通讯和类聊天界面……他头发都揪掉了好几根,最终还是没能攻克。   第N天后悔自己没有好好钻研炼金术。   算了!目前还有一件事比这个重要。   于是,在距离第一个项目还有一个星期的周末早上。   “你这么早叫我起来干什么啊……”德拉科揉着眼睛,声音含混不清,“又不用去霍格莫德之类的。”   他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的脑袋。   悲怆站在床边,扒拉开被子,拉着德拉科的手臂,把他从凌乱的床铺上拽起来。   德拉科的身体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被拉得往前一倒,半个身子挂在悲怆身上。   “别睡了,我今天好不容易才申请到一间空教室。”   “你申请那个干什么……”德拉科靠着他,脑袋歪在他肩膀上,眼睛又闭上了。   悲怆没松手。   他扶着德拉科,略带踉跄的朝盥洗室走去。   悲怆感觉自己在拖一个等身高的布偶。   来到盥洗室,他莫名熟练的扶正德拉科,让他站稳。   然后从架子上拿下洗护用品一样一样的塞进德拉科手里。   动作流畅得像做过无数遍。   德拉科极其自然地接过,开始洗漱,顺便打了个哈欠。   整个过程眼睛都没怎么睁开。   悲怆站在他旁边,用手蘸了水,帮他把头顶那撮翘起来的头发压下去。   头发被压下去,又弹起来,再压下去,再弹起来。   悲怆盯着那撮头发看了会,彳亍,他放弃了。   他边将手上的水甩飞,边开口解释:“嗯,当然是为了第一个项目做准备啊。我们现在学习的咒语,感觉并没有什么用处。”   德拉科含糊不清的说了句什么。   悲怆听不太清,但从语气来判断,大概是「要教我高年级的咒语吗」之类的。   “对。我最近几天都在翻书,看看有什么可以……嗯,功能性的咒语?”   他捏着下巴,目光落在镜子里自己的倒影上。   要找一个适合德拉科的,还能有效对抗火龙的咒语,还真的有点不容易。   太高端的,他怕德拉科使不出来。   太低端的……太低端有毛用。   还不能和原著中其他勇士使用的办法相同。   德拉科不能走这些路,不然怎么让小少爷好好出风头呢?   “知道了,”德拉科擦了擦脸,“你出去等我吧。”   他将悲怆推出盥洗室。   悲怆顺手带上门,然后走到自己的床铺边坐下。   维维恩还窝在枕头旁边,呼吸起伏均匀。   他没吵它,只是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   关于计划,他还得再思考一下可行性。   实在不行,放辛蒂拉出去测试一下?   嗯……这个方法不错。   至少比让德拉科直接上场试错要安全得多。   还没构思好,盥洗室的门开了。   德拉科走出来:“走吧。”   他已经收拾好了,头发也梳过了,虽然那撮翘起来的还在翘,但他显然不在意。   脸上带着一点水珠,看起来比刚才精神多了。   悲怆点点头,装模作样的拿起一本借来的书。   书皮封面上印着《高级咒语实用手册》几个烫金大字。   这本书是他在图书馆角落里翻出来的,借阅记录上最后一次有人借是三十年前。   他翻开看了看,里面的咒语确实够高级,但大部分都不太实用。   真正适合德拉科的,他已经记好了页数。   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走廊里很安静,大部分学生还在睡觉。   弯弯绕绕的穿过几条走廊,爬上一层楼梯,又拐进一条更窄的通道。   悲怆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停下,推开门。   德拉科探头往里看了一眼,有些诧异:“没有想象中那么旧啊!”   教室确实不旧。   桌椅整齐地排列着,黑板擦得干干净净。   悲怆配合的笑了笑:“可能是斯内普教授突发善心?”   “那堪比你的叔叔突然恋爱。”德拉科没好气的吐槽。   悲怆耸了耸肩,没再说什么。   这地方当然不旧。   因为平时给阿斯托利亚补课就是在这里。   他每周两次,风雨无阻。   而懂事的阿斯托利亚会提前把教室打扫干净。   今天这么早叫德拉科起床,也是因为他下午还有一堂补课。   虽然说愿意为德拉科旷掉这堂课,但是面对求知欲那么旺盛的孩子……   不存在的,良心又开始痛了。   今天累点就累一点吧。   其实他平时也挺累的。   嗯。   “好了,先别贫嘴了,”悲怆打断了德拉科的打量,拉着他的手腕走到一张桌子面前,“来看看吧。”   他把那本借来的书打开,翻到对应的一页。   标题写着——「实用防御咒语选编」。   下面密密麻麻列了几十条咒语,每条咒语后面都标注了用途、难度等级和施法要点。   德拉科凑了过来,眼睛在书页上扫过。   “这些……”他皱着眉,“我怎么一个都没见过?”   “因为这是N.EꔷWꔷTꔷ级别的,七年级才学。”   德拉科的表情瞬间僵硬,而后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两岁明晃晃的写着几个大字:你在开玩笑吗   “七年级?悲怆,第一个项目还有一个星期!你让我用一个星期学会七年级的咒语?”   “不是所有,”悲怆立刻伸出手拍拍德拉科的背,安抚道,“我只选了几个,难度适中。”   “你没开玩笑?”   德拉科用手指着自己。   再简单那也是七年级的咒语啊!他真的能在上课的间隙间学会?!   “没有。”   悲怆的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   德拉科盯着他看了片刻,然后移开目光。   他深吸了一口气,往旁边挪了挪。   悲怆:“……”   很难吗?   随后,在悲怆的注视下,德拉科灵活的穿越桌椅,而后冲向门口。   开玩笑啊!当然难啊!!谁会预习到那里去啊?! 第186章 碰到了   “真的非学不可吗?”德拉科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情不愿。   他整个人趴在桌面上,下巴抵着交叠的手臂,仰头看着站在面前的人。   悲怆两只手撑在桌上,微微俯身,从高处往下看。   “不然你拿什么赢?”   他低下头,与德拉科对视。   在德拉科逃后的0.01秒,他眼疾手快的将人薅了回来,顺便锁上门,让德拉科有来无回。   “可是……也不用学七年级的吧,”德拉科把脸埋进交叠的臂弯中,只露出一双眼睛,与悲怆四目相对,“我才四年级。”   悲怆直起身,一只手叉在腰上,面无表情的和德拉科对视。   他内心远不如表面平静。   该死的。   居然用杀手锏迷惑他吗?   那副趴在桌上的样子,那副很委屈但不说的表情……悲怆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不对!他免疫精神攻击!   但……这好像不算精神攻击…   该死的!   悲怆微微蹙眉,叹了口气,颇为无奈的开口:“不会让你学很多的,德拉科。”   他伸出手,用食指点在德拉科的发旋上:“这周只学两个防身的,为了你的安全,可以吗?”   德拉科顺着他的力道把脸完全埋进臂弯里,声音闷闷的:“好吧。”   悲怆看着他这副模样,感觉那不存在的良心怎么天天痛。   明明是为了他好,怎么搞得像在逼他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德拉科在臂弯里闷了一会儿,脑子里转的却是另一件事。   要是悲怆教了好多遍,他还学不会,那不是太丢脸了?   悲怆虽然从不在他面前炫耀,但那家伙学什么都快。   要是自己连两个咒语都学不会,以后还怎么在他面前抬起头?   不行。   德拉科默默给自己打了个气,然后猛的抬起头。   砰。   “嗷!”德拉科顿时站起来,椅子被推得往后滑出去。   他一只手捂住鼻子,眼眶瞬间泛红:“你靠那么近干嘛!”   悲怆也捂着下半张脸,往后退了一步,吸气声从指缝里漏出来:“我怎么知道你会突然抬起头来!”   “那还不是你一声不吭靠近我!”德拉科带着的尾音吼道,“这下好了,撞到鼻子了!”   悲怆捂着半张脸,自知理亏,不说话。   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两张脆弱的脸相撞,那可是痛飞天的事情。   鼻子是脸上最脆弱的部位之一,两个鼻梁骨撞在一起,那酸爽,谁撞谁知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鬼迷心窍了,当时他有个极其强烈的念头。   他在想悄悄的靠近些,德拉科抬起头对视上是什么表情。   是困惑,还是尴尬?亦或者……   总之,这件事算是搞砸了,还让两个人的脸受到了重创。   教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等德拉科缓得差不多了,悲怆下意识用手指蹭了蹭鼻头,目光飘向旁边,不敢看德拉科的眼睛。   德拉科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杀伤力,因为眼眶还红着。   悲怆咳嗽几声,从旁边搬来一摞书,放在两个人中间的桌子上。   德拉科看似一脸不情愿地重新坐下来,低头看书,赌气似的不去看悲怆。   但只是悲怆看来。   德拉科的内心早就开始慢慢回忆了。   刚刚那一下,不仅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他还感觉……一个软软的东西贴上了自己的脸颊。   很快,很轻,但德拉科能肯定绝对是……   因为就脸那里感受到的不一样,其他地方都是痛痛的。   那种触感很特别,不是布料的触感,是更软的、更暖的东西。   他的心跳突然快了几拍。   德拉科微微抬头,瞥了一眼悲怆。   悲怆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他应该知道吧?   那样近的距离,那样快的速度,不可能完全没感觉。   德拉科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知道但不说出来,就是不讨厌;不讨厌就是没有拒绝;没有拒绝就是接受了。   他美滋滋的想着,嘴角忍不住要往上翘,又被他用力压下去。   不能笑。现在在冷战。不对,现在在学习。   可垂着脑袋的悲怆只是在思考另一件事……怎么再哄骗德拉科学几个魔法?   一个幻身咒,一个铁甲咒进阶,这两个够不够?   要不要再加一个?   加多了怕他学不进去,加少了怕不够用。   至于刚才那一下,因为痛习惯了,悲怆直接忽略了这微不足道的感觉。   至于有没有碰到别的东西?完全没有感觉。   理清思路的悲怆抬起头,看见德拉科目光飘忽,手指无意识的在书页边角来回摩挲。   一看就是如坐针毡!一看就是想跑!   是不是给崽子学习的劲给撞没了?   不行!他得挽救一下!   “德拉科……你……”悲怆难得有些扭捏地开口,“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的。”   他到底为什么会鬼迷心窍呢?搞到他道歉都没有底气了。   “那你是……”   德拉科脑子又转了一圈。   悲怆这种老是喜欢半真半假说话的人,这句话肯定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   而且他看起来还有些……   哦!他不好意思!   是了,像他这种被那个老古董卡尔文养大的、内敛的人,应该是觉得这个年纪进行这种事让他有些不好意思。   哼(^)   德拉科决定,就勉为其难的等他好意思起来在进行下一步吧!   反正悲怆的身边不是自己就是自己这边的人,还怕被别人忽悠走了?   “没事!”德拉科把书往自己面前一拉,下巴微抬,“你教吧,七年级的还能难倒我不成?”   悲怆微微一愣,随即放松下来。   兴许是小少爷的间接性自恋发作了。   但有这种态度总归是好的。   他清了清嗓子:“第一个魔咒,我决定让你试试幻身咒。”   德拉科凑过来,皱着眉看摊开书籍的那行介绍:“幻身咒……让身体和环境融为一体?”   “差不多,不是完全隐形,是像变色龙那样,让皮肤和衣服的颜色变得和背景一样,达到「看起来不存在」的效果。”   他把书转过来,让德拉科看得更清楚。   “书上说,这个咒语在实战中比隐形衣更实用。因为隐形衣有边角,仔细看能看出轮廓,而且容易被人勾到,但幻身咒没有这个问题。”   德拉科看着那行咒语,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听起来挺难的。”   悲怆眨眨眼,诚实的说:“但你不是普通四年级学生,不是吗?我相信我们的勇士能克服这点小困难。”   德拉科抬起头看他。   悲怆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拍马屁。   “好吧,”德拉科移开目光,“继续。” 第187章 耶!   悲怆站到教室中间的空地上,抽出魔杖。   德拉科手肘撑在桌子上,托着腮看他。   “看好了,我先演示一下。”   他举起魔杖,手腕轻轻一转,动作不快不慢,嘴唇微动,念出咒语。   一道淡淡的光从魔杖尖端流出,一道涟漪从杖尖扩散开来,覆盖了悲怆的全身。   然后……   德拉科眨了眨眼。   悲怆还在那里,但他的轮廓变得模糊了,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人。   他没有消失,但你盯着他看的时候,总感觉他似乎和背景融为一体了,看得越久,越不确定他到底站在哪里。   德拉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然后悲怆的轮廓顿时清晰起来,他重新变了回来。   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四秒。   悲怆放下魔杖,拿出手帕面不改色的擦了擦额头:“效果大概就是这样。”   德拉科盯着他看了片刻,默默开口:“你也没完全成功。”   “对。”悲怆点点头,走回桌边,“我试了很多次,我现在的水平最多也就维持五六秒,再长就不行了。”   “那你还教我?”   “我教你的是我知道的,”悲怆拿起书,一本正经,“我不精通的东西,不代表我不能教。”   “而且……”他把书塞进德拉科手里,“我练的时间不长,但你要是认真练,很快就能超过我。”   德拉科低头看着手里那本书,又抬头看着悲怆,挎着个脸:“你对我也太有信心了,连你都只能坚持几秒钟……”   他充满信心还是以为悲怆彻底掌握了呢。毕竟悲怆要是能掌握,他也不差好吧!   但现在看来……   “不是信心,是事实,”悲怆打断德拉科的胡思乱想,“你的天赋很高,我只是背地里多花了时间。”   “要是你能花我一样的时间,以你的悟性真的不会比我差到哪里。”   德拉科听了,嘴角忍不住动了一下,但还是接受了悲怆的鼓励。   开导完明显有拒意的德拉科,悲怆转身开始在黑板上写字。   粉笔划过黑板,发出轻微的吱吱声。   他把幻身咒的施法要点一条一条列出来。   比如魔杖挥动的轨迹、咒语的正确发音、注意力集中的方向、常见的错误。   字迹工整漂亮,和他平时写论文时一样。   德拉科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黑板前面,仰头看着那些字。   “杖尖要画圆?”他有些滑稽的比划了一下。   “没错,”悲怆转过身,用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紧接着…头顶开始往下画波浪,然后在胸口或者说身前点一下收尾。”   他用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动作很慢,让德拉科看清每个细节。   德拉科抽出魔杖,试着模仿。   他的手腕有点僵,魔杖在空中划出的轨迹歪歪扭扭。   “手腕放松,你太用力了。”   德拉科又试了一次。   这次好了一点,但还是不够流畅。   他撇了撇嘴,有些不服气、悲怆看着他这一副明显要和魔杖看起来的架势,悄悄绕到他的背后。   他上面不断鼓励德拉科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德拉科在魔咒方面本来就略逊于他的魔药或魁地奇。   再加上他的性格,很容易给自己惹急眼。   “慢慢来,我们的时间还是很充裕的,我先带你感受一遍。”   说着,悲怆伸出手覆盖上德拉科拿着魔咒的手,德拉科的身体有那么一瞬间僵硬。   两个少年的身高相似,所以不存在德拉科挡住悲怆视线的问题。   悲怆忽视德拉科不正常的建议,目视魔杖,带着德拉科的手。   手腕微微活动,画出一个完美的圈。   手背传来的温度时刻提醒着德拉科,脖颈处也感受到若有若无的气流。   这一次不同于之前火弩箭事件,那时候德拉科对悲怆还有过分的感觉,但这一次……   他的目光不知道聚焦到了哪里,连这一刻的记忆都有些模糊。   等德拉科回过神来的时候,悲怆已经松开了手,站在他身侧看着他。   “你…有没有认真……”   悲怆还没说完就被德拉科打断:“有!我已经…差不…差不多懂了,”德拉科慌乱的将还举在半空的手收回,“你,要不先去休息一下吧…我练一会在教别的。”   说完,德拉科立刻转过身,速度极快的挥舞魔杖。   “慢一点哦,那样有效果。”   悲怆提醒了一句,随后退后几步来到书边,翻看起书来。   德拉科悄咪咪的偷瞄了一下,随后松了口气。   他又练了几遍,每次都感觉如有神助。   难道是悲怆带的那边起作用了?   他选择不去深想,不然今天的课怕是听不进去了。   练习完魔杖手势后,他们开始钻研读音。   悲怆让德拉科读几遍,然后为德拉科提出建议。   “注意,咒语的重音在第二个音节。不是「Dis-il-lu-sion-ment」,是「Dis-ILL-u-sion-ment」。重音在「ILL」上。”   悲怆拿着自己的魔杖边讲边敲着需要注意的地方。   “Dis-ILL-u-sion-ment。”德拉科念了一遍。   “再试试看。”   “Dis-ILL-u-sion-ment。”   “好一点了,再来。”   “Dis-ILL-u-sion-ment。”   德拉科念了十几遍,直到那个词从他嘴里出来时变得顺畅自然。   悲怆站在旁边听,偶尔纠正一下发音,偶尔点点头。   “差不多了,现在配合挥杖。”   德拉科深吸一口气,举起魔杖。   手腕转动,嘴唇张开,念出咒语。   “Dis-ILL-u-sion-ment!”   杖尖亮了一下,但什么都没有。   德拉科放下魔杖,皱着眉,刚刚张开嘴说点什么。   悲怆抢先安抚了一下德拉科的情绪:“再试试看,别气馁,高年级的咒语对于我们来说总会失效几次。”   德拉科又试了一次。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注意力,”悲怆走到他旁边,“施咒的时候不能只想着我要成功,要想着我成功之后是什么感觉。”   “想象那些光从杖尖流出来,像水一样,流过你的手臂,流过你的肩膀,流遍全身。”   德拉科闭上眼,想了片刻。   然后睁开眼,熟练的挥杖,念咒。   这一次,杖尖亮起了一道淡淡的光。   那道光像水波一样扩散开来,覆盖了他的手臂,肩膀……   然后停住了。   只有上半身被覆盖了。   从腰往下,还是原来的样子。   德拉科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上半身和完全正常的双腿,表情有点复杂:“这也算成功?”   “算一半,”悲怆嘴角弯了弯,语气感叹,“至少上半身是隐形的,这才第三次就能做到这种程度…”   “那我下半身呢?”德拉科对于这个结果显然还是不怎么满意。   “你下半身还在呢,所以如果有人从远处看,会看到一个半透明的上半身飘在空气里,下面连着两条完整的腿。”   德拉科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不好笑。”   “我没在笑。”悲怆耸了耸肩膀,话虽如此但他的嘴角弧度更明显了。   德拉科哼了一声,转过身,重新面对空地,继续练习。   第六次尝试,魔咒终于覆盖了他的全身。   德拉科的轮廓变得模糊了。   悲怆看着他,没有出声。   两秒。三秒。四秒。   德拉科的轮廓一下子清晰起来。   光芒消散,他重新变了回。   “四秒。”悲怆睁大眼睛,看向德拉科。   德拉科放下魔杖,喘了一口气。   虽然悲怆佩服、震惊的眼神让他很高兴,但他还是强行压下嘴角,语气略带失落的说道:“只有四秒。”   “我第一次成功的时候,两秒就没了。”悲怆捏着下巴,语气有些惆怅。   “真的假的?”德拉科不可思议的凑近了两步。   悲怆点点头。   德拉科只是转过身,手握拳,低声嘟囔了句:“耶!”   然后重新举起魔杖,兴致满满的继续练习去了 第188章 共享荣誉   “Dis-ILL-u-sion-ment。”   模糊,消失,显形。   四秒   “Dis-ILL-u-sion-ment。”   五秒。   “Dis-ILL-u-sion-ment。”   六秒   德拉科放下魔杖,额头上有了一层薄汗。   他抬手擦了一下,又举起魔杖。   “休息一下吧,德拉科。”悲怆拿出手帕将德拉科额头上残留的汗水抹去。   “不用!”   德拉科果断的拒绝了他,好不容易能领悲怆一步,他觉得还能在超几秒!   他再次挥杖,念咒。   这一次,覆盖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   德拉科的轮廓变得模糊,模糊到几乎看不出是一个人的形状。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五秒,六秒。   第七秒,德拉科的轮廓清晰起来。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   汗水再一次冒出,从额角滑下来,滴在地板上。   悲怆顺势上前,扶住德拉科,将人带到椅子上坐下,再一次掏出手帕给德拉科擦擦汗。   虽然说孩子逼一逼,潜能释放的更多。   而且他承认,小少爷认真努力的样子帅翻了。   话说…当初德拉科练习呼神护卫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么认真?   一种因为担心孩子,被迫让孩子煎熬的负罪感涌上来了。   “你练了多久?”德拉科缓了口气,喘着气问。   悲怆想了想:“两天才到五秒。”   德拉科直起身,看着他:“真的?”   “真的,不过你也不要……”   悲怆依旧没有说完就被德拉科打断:“那我已经比你厉害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得意。   悲怆先是无奈的摇摇头,随后弯起嘴角:““对对对,你比我厉害。不过我可从来没觉得你比我差劲哦,德拉科。”   德拉科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悲怆会这么干脆的承认。   不嘴硬一下的吗!这种欣慰的语气是什么鬼啊!   “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他狐疑的看着悲怆。   悲怆眨眨眼:“我一直很好说话,你为什么觉得我不好说话呢?德拉科。”   德拉科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   一年级的时候,悲怆总是念叨着第一第一,他还以为悲怆对于赢,或者说第一有很强的执着呢。   悲怆似乎猜到了他的内心想法,又补上了一句:“还有,我觉得和你共享荣誉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   “看见你能超越我,能站在我前面,我没什么失落,反而觉得自豪。”   “因为你是我的朋友。”   见德拉科还在发愣,悲怆顺手擦去他滑落在脸颊的汗水。   “你…你!”德拉科瞬间后仰,支支吾吾的,最后只吐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反正…我一定会给斯莱特林赢得冠军的…”   “我相信你。”   “好了!你还是好好休息吧!我要去练习了!”   德拉科抄起魔杖,猛的站起,走向黑板前面,背对着悲怆继续训练。   悲怆靠在桌边,看着德拉科继续练习。   过了许久,德拉科终于维持到了十秒。   悲怆见他连续卡在十秒好几次,心态隐隐约约有些崩塌的时候开口终止了这个魔咒的训练:“幻身咒就先到这里,你已经有感觉了,回去自己多练练,维持时间会越来越长。”   德拉科点点头,揉了揉自己拿魔杖的那只手。   手腕有点酸,手指也有点僵。   悲怆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剥开糖纸,走到德拉科面前。   德拉科顺势张开嘴,等待糖果投入。   悲怆亲手将糖果塞进德拉科嘴里,看着他满足的伸了个懒腰。   “第二个呢?”德拉科含着糖问,声音含混不清。   “铁甲咒。”   “铁甲咒我会!”   “不是普通的铁甲咒。”悲怆拿来书,翻到另一页,将这一页内容展示给德拉科看,“是进阶版的。”   德拉科凑过来看。   书页上写着「Protego Maxima」,下面是一长串解释和施法要点。   “最强级别的铁甲咒,可以反弹强力咒语,普通的物理攻击根本打不穿。”   德拉科看着那行字,表情有点复杂:“这个……比幻身咒难吧?”   “施法难度差不多,但对魔力的要求更高。”   “我先演示一下,这个了解一下后我们就回去休息,你今天再学,我怕你会晕倒。”   悲怆将书放回去,随后举起魔杖。   铁甲咒的手势还挺简单的,只需要垂直指向高空就可以。但对于使用者的魔力值有不小的要求。   “魔杖指向头顶上方,念咒的时机是魔杖到达最高点的时候。”   “咒语的发音,Pro-te-go Max-i-ma。每个音节都要清楚,不能连读。重音在「Pro」和「Max」上。”   “你读几遍熟悉熟悉,差不多了我们就收工回去休息。”   “Pro-te-go Max-i-ma。”   德拉科虽然已经有点昏昏欲睡了,但还是打起精神跟着念。   虽然因为糖显得有些含糊不清。   悲怆:“……”   “德拉科,你还是先把糖吃掉吧。”   “哦。”德拉科不满的瞪了悲怆一眼,随后嚼嚼嚼…   等吞下糖的残渣,德拉科深吸了一口气,口齿清晰的喊到:“Pro-te-go Max-i-ma。”   “没什么问题,就是你对它还是很陌生,自己在咀嚼几遍。”   悲怆收回魔杖,满意的点点头。   德拉科撅了撅嘴,自己嘀嘀咕咕的又念了十几遍。直到那个词组从他嘴里出来时变得清晰有力。   “差不多了。”悲怆满意的拍拍手,示意暂停。   德拉科松了一口气,立马坐到椅子上。   “为什么不找教授教这些咒语?”德拉科突然问,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悲怆正在收拾黑板,闻言停了一下。   “哪个教授?”   “随便哪个,弗立维是魔咒大师,他肯定能教,或者是最闲的黑魔法防御教授,他不是一个退休傲罗吗?”   “我的意思是……请教老师比我们这样琢磨要好一点吧……”   悲怆没有立刻回答。   他擦干净黑板,将一切归位,然后转过身看着德拉科:“你觉得穆迪教授怎么样?”   德拉科愣了一下:“穆迪?还行吧……虽然人有点怪,但教得还可以。”   “你愿意让他教你这些咒语?”   德拉科想了想。   穆迪的教学方式……就直接把咒语丢给你,让你自己练,练到会为止。   上次夺魂咒就是这样,穆迪连续对他施了好几次咒,直到他能完全抵御为止。   虽然效果很好,但过程……   “还是你教吧。”德拉科嘴角抽搐。   悲怆嘴角弯了一下,但还是追问道:“为什么?”   “因为你比他有耐心,而且你教的时候,我不用被咒语打。”   而且还能手牵手…   悲怆轻轻笑出声。   他把书抱起来,朝门口走去:“走了。”   德拉科从椅子上站起来,又伸了个懒腰:“呦呼,吃饭去!我饿了。”   悲怆打开门,侧身让他先出去。   硬要说…第一是不想让小少爷得到的高光   第二则是因为穆迪。   嗯……虽然伏地魔那里有辛蒂拉将穆迪传过去的信息扭曲,但…他还是觉得不放心。   虽然自己教还得演戏,但安心! 第189章 不死不要死啊!   吃完午饭后,他们从礼堂出来,沿着走廊往地窖的方向走。   走廊里很安静,大部分学生还在礼堂里消磨时间。   德拉科走在前面,步子拖拖沓沓的,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蔫吧。   上午练了那么久的咒语,魔力消耗不小,身体也确实累了。   悲怆跟在他后面,走路慢吞吞的,像在散步。   他本来就不是那种喜欢走得很快的人。   两个人一前一后,谁都没说话。   走下地窖,德拉科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加快了脚步,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精神起来。   他一转头看见悲怆还在停在原地茫然的看着走出二里地的他。   随后他转过身,跑过来一把抓住悲怆的手腕,拉着他就往休息室里跑。   “哎?!”悲怆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你干嘛?”   德拉科没回答。   他带着悲怆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闯进了公共休息室。   他们算是来的比较早的学生,休息室没有一个人影大部分学生还在礼堂。   悲怆跟着跨进门,一眼就看见了壁炉架上的两只猫头鹰。   一只很胖的、灰白色的猫头鹰站在壁炉架上,胸脯挺得高高的,羽毛蓬松,姿态趾高气扬,像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它显然是从壁炉烟囱飞进来的,羽毛上还沾着一点烟灰。   它的脚上绑着一个小包裹,显然刚送完东西,但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另一只被挤在壁炉架的角落里,整个身体缩成一团,羽毛乱糟糟的,看起来可怜巴巴。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悲怆的猫头鹰——不死。   那只胖猫头鹰的胸脯正正地怼在不死身上,把它往墙角里挤。   不死已经退无可退,半边身子悬在壁炉架边缘,翅膀微微张开保持平衡,但显然撑不了太久。   悲怆脸色一变,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将不死从壁炉架上捞起来抱进怀里。   哦,天呐,不死看起来快要死了!   悲怆觉得,他再晚来几步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不死虚弱的咕了一声,脑袋歪在他臂弯里,眼睛半闭着,一副我差点就交代了的样子。   那只胖猫头鹰失去了挤压的对象,似乎还有些不满,歪着头看了悲怆一眼。   然后它抖了抖羽毛,抖落一些烟灰,继续挺着胸脯站在那里。   德拉科倒是没管这些。   他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几块猫头鹰零食,递到那只胖猫头鹰嘴边。   胖猫头鹰叼过零食,吞下去,又啄了一口,这才满意的抬起脚,让德拉科解下包裹。   “你到底订了什么东西,”悲怆把不死抱在怀里,用手指顺着它凌乱的羽毛,“要这么着急忙慌的回来?”   “预言家日报!”   德拉科兴奋的抖了抖手里的包裹,三两下拆开,抽出一卷厚厚的报纸。   纸张的油墨味在空气中散开,带着股新印出来、有点刺鼻的气味。   “预言家日报?”   悲怆顺走德拉科放在壁炉台上的猫头鹰零食,掰成小块,塞进不死嘴里,给不死续命。   “那么无聊的东西,不至于吧。”   “你不懂。”   德拉科把报纸展开,目光在头版上扫过,嘴角慢慢翘起来。   悲怆低头看了看不死。   不死吃了两块零食,精神好了一点,但看起来还是有些微死。   不知道是被挤的还是被吓的。   悲怆想,如果它没能「回光返照」回来……   哎,也算是享福了,能被另一只猫头鹰的胸脯闷死。   这种死法,说出去不丢人!   维维恩从沙发上蹦下来,小短腿倒腾着跑到悲怆脚边。   它仰起脑袋看了看不死,然后贴着悲怆的腿蹲下,毛绒绒蹭了蹭悲怆的袍子。   “还记得几天前我被带走去检查魔杖吗?”   德拉科边饶有兴致地看日报,边开口道。   “当然记得。”   悲怆摇了摇怀里软绵绵的不死。   不死被他摇得咕了一声,有气无力的。   悲怆在心里念叨:不死你咋这么不争气!不死怎么能死呢!   不死似乎是察觉到了他心里的想法,又虚弱的咕了一声,像是在说「我还活着」。   “那个很喜欢夸张事实的丽塔,”德拉科夸张的抖了抖日报,纸张哗啦作响,“她也被邀请来了!”   悲怆把不死放到旁边一张空椅子上,让它靠着椅背。   维维恩也跟着跳上去,用小脑袋蹭了蹭不死,然后挨着它蜷成一团。   两只小东西挤在一起,看起来倒是暖和了不少。   “哈利·波特!”德拉科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他直接被那个丽塔抓去单独采访了。”   他转过身,拿着报纸在悲怆面前晃了晃。   “我告诉你,这次的日报绝对会超级劲爆。”   “谁知道她那丰富的想象力,能把哈利·波特写成什么样呢!”   悲怆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德拉科那副早就料到会这样的表情,开口询问:“她没把你抓走?我觉得你可不比哈利·波特名气小。”   “嗯哼——”德拉科把报纸一卷夹在手臂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当然是我足够聪明。”   “我拒绝了她。她肯定知道我不好惹啊,所以退而求其次,抓住了哈利·波特。”   “看来她还真是个识时务的人,”悲怆点点头,“你不给我讲讲日报里写着点什么吗?”   他又站起来,上前几步,目光落在那卷报纸上,表情带着一点好奇。   “你还需要我亲口讲给你听?”德拉科微微挑眉看向他。   “你就在我身边,为何不呢?”悲怆摆摆手,语气理所当然,“再说了,我感觉我努力了一上午,脑子昏昏涨涨的,根本看不进字。”   说完他抬起手臂,手背贴着额头,做出一副虚弱的样子,身体还晃了晃。   德拉科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明明最努力的是我好吗!”   他顿了顿,随后别过头嘟囔了一句:“算了,看在你教我的份上,我给你讲几句里面的「金句」吧。”   悲怆点点头,瞬间收起那副故作虚弱的模样,站直身体,摆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   那切换速度之快,叹为观止。   哪怕知道这货表情如变脸,德拉科也还是会被这熟练而浮夸的表演给唬到。 第190章 真准确   “咳咳——”德拉科安抚好自己的小心脏,清了清嗓子,重新展开报纸,翻到某一页。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用一种十分黏腻的、像在模仿那种无病呻吟的人的语气,开始朗读:“最小的勇士,哈利说——「是我的父母给了我力量!我想他们现在如果能看到我,一定会为我感到非常骄傲!」”   他读完后,自己先抖了抖,像是要把什么恶心的东西从身上抖掉。   “哦!看看后面,可怜的破特。”   德拉科视线下移,声音恢复了正常,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   “「有时候在夜里,我仍然会为他们哭泣,我承认这一点并不丢脸——」”   悲怆站在旁边,嘴角微微抽搐。   “你猜怎么着?”德拉科又翻了一页,“还有他初恋的消息哦!哈哈哈!”   “格兰杰绝对不会想到,她居然会成为巨怪的女友!”   德拉科笑得眼睛都弯了。   悲怆适当插了一句:“嗯……格兰杰和波特的确不怎么般配。”   “那倒说的没错,”德拉科点头如捣蒜,“大名鼎鼎的破特就该和大名鼎鼎的韦斯莱一起嘛!”   他这话说的不像是祝福,而是满满的阴阳感。   悲怆看了他一眼。   德拉科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还沉浸在嘲讽哈利·波特的快乐中。   这孩子直觉真准。   两人官配,猜得真准!   悲怆的眼神中带上了些许赞扬。   虽然他觉得德拉科口中的这两个「大名鼎鼎」可能都是贬义。   随后,悲怆毫不犹豫的挑破道:“你还在惦记二年级的事吗?”   德拉科愣了一下:“二年级?什么事?”   “就是开学前,你在丽痕书店说金妮·韦斯莱和波特的那句。”   “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不过……”他抱着双臂逼近悲怆,“你想想,难道我说的有错?”   悲怆认真思考了一秒:“额……我觉得……一点问题都没有。”   “那不就结了!”德拉科满意地退后一步。   悲怆决定先远离一下这个有点危险的话题,随即道:“除了这个就没什么了?”   “当然没了!”德拉科再一次抽出卷起夹在手臂下的预言家日报,张开抖了抖,“不过那个丽塔也真是的。”   “作为一个报道争霸赛的文章,居然大半的篇幅都在写哈利·波特这些破事!”   他皱着眉,手指在报纸上戳了戳。   “我倒很庆幸。”   悲怆凑过来,第一眼就看到了头版上哈利·波特的大头照。   照片里的哈利坐在一个房间里,表情有些僵硬,不知道是被闪光灯晃的还是被丽塔吓的。   “她并没有记录其他什么东西。”   “看看这篇文章,足以证明她的想象力到底有多丰富。她甚至可以去写虚构小说了。”   “嗯,”德拉科这一次把报纸折起来,夹在胳膊下面,“要我说,当时就应该请两个记者。”   “丽塔去采访哈利·波特,而另一个来采访我。”   他为自己这个聪明的想法感到骄傲,嘴角翘得老高。   悲怆看着他。   崽子有点太自信了,怎么办。   “可别想了,”悲怆伸出手,点了点德拉科的额头,“到时候你的大头照到处飞,被有心之人利用了……”   他还没说完,德拉科就眼疾手快地捂住了他的嘴。   “行了,你别说了!”德拉科瞪着他,“你这个总是把事情往坏处想的家伙!让我开心这么几分钟好吗?”   “呜呜——”悲怆熟练地掰开德拉科的手,喘了口气,“你已经开心了几分钟。”   德拉科:“……”   “有时候你可真较真,”他收回手,把报纸往桌上一扔,“算了,我可不想跟你吵架。”   “我的精力已经消耗完了,我要去睡觉了。退下!”   他冲悲怆霸气的挥了挥手,然后转身朝男生宿舍的入口走去。   悲怆摆摆手,目送德拉科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宿舍的走廊里。   他低头看了看椅子上那两只挤在一起的小东西。   不死已经缓过来一点,正闭着眼睛打盹,维维恩挨着它,绒毛蹭在不死的羽毛上。   悲怆把椅子往壁炉边挪了挪,让它们更暖和些。   然后他站起身,朝男生宿舍走去。   悲怆走进宿舍。   德拉科正拉下床幔,弯腰钻进自己的床铺。   他见悲怆回来了,冲悲怆哼了一声,随后唰的一下把床幔拉上了。   床上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大概是他在换衣服或者调整枕头。   片刻后,那些声音便没了声响。   睡吧睡吧。   悲怆坐在自己的床上,看着德拉科床铺的方向,心想。   等你睡着了,我也得去赶下一场了。   希望阿斯托利亚不会早到。   他装模作样的从一旁抽出一本书,翻开来,目光落在书页上。   但那上面的字他一个都没看进去,只是在等。   宿舍里安静下来。   灰尘在光柱里缓慢飘浮着,让时间一时凝滞,仿佛不再流动。   悲怆听着德拉科床铺方向传来的呼吸声。   那呼吸声很均匀,是那种真正睡着之后才会有的节奏。   悲怆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   然后他缓缓站起来。   动作很慢,先是把书合上放在枕头边,然后站起来,每一步都落得很轻,靴子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走到宿舍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慢动作的转动门把,拧到最底,停了一下,确认没有发出咔哒的声音。   门开了一条缝。   他侧身挤出去,在门外轻轻把门带上。   走廊里也很安静。   壁灯的光昏黄而柔和,在石板地上投下一团团温暖的光晕。   悲怆站在门口,最后听了一下宿舍里的动静。   确认没有窸窸窣窣疑似起床的声音后才安心走过走廊,离开公共休息室,朝通往楼上的楼梯走去。   从地窖到四楼的那间空教室,路不算短。   悲怆走得很熟,拐过几个弯,爬了两层喜欢乱动楼梯,穿过一条挂满旧画像的走廊。   他在那扇熟悉的木门前停下。   里面有声音,哪怕有点微小,但他依然凭借多次偷偷溜出来的经验听到了。   不会是别人了,阿斯托利亚还是一如既往的勤学啊。   搞的他迟到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这般想着,他将手放在把手上,轻轻按下。 第191章 副手备选   “你还是提前来了。”   悲怆推开门走进去,随手把门带上。   脚步声在教室里回响。   阿斯托利亚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浅金色的头发染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手里拿着一本摊开的魔药课本,听到声音抬起头,视线随着悲怆的移动而移动。   “不好意思,学长。周末我总有很多时间,所以就提前来了一小会儿。”   悲怆点点头,走到讲台边,把手里的书放下:“那么,让我想想,上次学到哪了。”   他低下头翻看曾经的课本,一页一页地翻,手指在书页边缘轻轻滑动。   阿斯托看着悲怆的动作,手指无意识的在课本边角摩挲。   过了一会儿,她犹豫着开口:“学长……”   “嗯?”悲怆没抬头。   “你是不是在搞一个社团?”阿斯托利亚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   悲怆翻书的手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她:“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姐姐告诉我的,”阿斯托利亚乖巧的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帕金森学姐和她提过,她就告诉我了。”   悲怆沉默了片刻。   他的手指停在书页上,目光落在那些字迹上,脑子里在转别的事。   他在想要不要让阿斯托利亚加入。   目前在他接触的人中,阿斯托利亚算是比较稳重靠谱的。   补课这么多次,她从不迟到,从不敷衍,该问的问,该记的记。   但毕竟还是个孩子,身体也不好。   血咒的事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让她加入粉丝团,抛头露面,会不会给她添麻烦?   可另一方面……   悲怆抬眼看了她一下。   阿斯托利亚正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带着忐忑。   悲怆收回目光。   “是,不过不算社团,是德拉科的粉丝团。”   阿斯托利亚微微睁大眼睛:“粉丝团?”   “没错,”悲怆把书合上,靠在讲台边,双手抱胸,“我觉得他作为勇士,身边得有一些……可靠的伙伴。”   虽然他没有明说,但阿斯托利亚听出了里面的意思。   毕竟两人也算相处了许久。   “嗯……”她垂下眉,想了想,然后抬起头,“学长说得对。”   “我认真思考过了。学长,我想加入!”   悲怆隐晦的打量着她。   她的眼底没了犹豫,只有一种很单纯的期待。   他没有立刻回答。   虽然说不能把对方想象的那么坏,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片刻后,他慢悠悠的开口:“你为什么要加入?”   阿斯托利亚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反问。   “因为……”她停顿了片刻,组织好语言后开口,“我觉得加入之后,可以和两位学长多交流。”   悲怆微微挑眉。   “学长和马尔福学长都很厉害。如果能加入粉丝团,就能多接触你们,多学到东西。”   “那样的话,我自己的水平也能提高吧。”   这样离解决血咒又近了几步。   最后一句话,阿斯托利亚没有说出口。   悲怆的脑子里在飞速转着别的事。   阿斯托利亚很沉稳,很靠谱。   在她出后,他也的确有意将她培养成自己的副手。   毕竟阿斯托利亚比潘西靠谱,比西奥多……   虽然悲怆决定拉西奥多入会,但他对西奥多还有很大的戒心。   西奥多的父亲老诺特是个什么人?   一个在第一次战争期间立场暧昧、战后安然脱身的老牌纯血。   卢修斯好歹是极品墙头草,为了家人能试着倒戈。   老诺特呢?   他从来不倒,因为他从来不站。   这种人比墙头草更危险,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手里攥着什么牌。   西奥多是他父亲的孩子。   悲怆不怀疑西奥多对德拉科没有恶意。但没有恶意和值得信任之间,隔着一条很长的路。   至于,高尔和克拉布……   两个吉祥物。   当保镖可以,当副手?   指望他们去协调、组织、处理突发事件?   悲怆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然后迅速把这个画面从脑子里删掉。   至于为什么把潘西排除在外,潘西有点容易情绪化,性格不稳定,他可不指望。   最后是布雷斯。   那个笑眯眯的、一看就很多事瞒着的家伙。   悲怆从不相信他那副只是好奇的嘴脸。   一个人如果连笑都是算计好的,你怎么知道他哪句话是真的?   这么一圈想下来……   悲怆的目光重新落在阿斯托利亚身上。   阿斯托利亚整个人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像一张还没被写满的纸。   悲怆在心里叹了口气,最后还是决定走一步看一步。   “可以。”   阿斯托利亚眼睛一亮。   “不过不是正式成员。”悲怆补充道,“先试试看。你觉得合适就留下,不合适随时可以退。”   “好!”阿斯托利亚点头,那点兴奋很快被她压下去,重新变回那副乖巧的样子,“谢谢学长。”   悲怆摆摆手,没再说什么。   他转过身,重新翻开课本,翻到之前折角的那一页。   “上次讲到魔药,你回去复习了吗?”   “复习了。”阿斯托利亚立刻坐直身体,翻开自己的笔记本,“我把课后练习也做了,有几道题不太确定……”   “拿过来看看。”   阿斯托利亚站起来,走到讲台边,把笔记本递过去。   悲怆低头看着那些工整的字迹,一条一条的看过去。   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翻动纸张的声音,和偶尔几句简短的讲解。   阳光慢慢移动,从桌面上移到地板上,从地板上移到墙上。   两个人谁都没有再提粉丝团的事。   但这件事情,就这样定了。   下午的课程进行得很顺利。   阿斯托利亚学得认真,悲怆教得也快。   这样的节奏,悲怆很熟悉。   他们从开学到现在,一直都是这样。   只是今天的课程相对短了一些。   悲怆时不时看一眼墙上的挂钟。   指针走得比他想象中快,一堂课不知不觉就到了尾声。   “今天就到这里。”悲怆合上书。   阿斯托利亚也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谢谢学长。”   “嗯。”悲怆把书夹在胳膊下,“下周同一时间。”   “好的。”   两个人一起走出教室。   阿斯托利亚走左边,要绕个路回地窖,悲怆走右边。   “学长。”阿斯托利亚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悲怆转过身。   阿斯托利亚站在那里,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那个……关于粉丝团的事,我会保密的。”   悲怆比了一个赞,但声音依旧平缓的回道:“不用保密,但别到处说。”   阿斯托利亚点点头,弯了弯嘴角,转身离开。   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拐角。   悲怆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然后转过身,加快脚步朝地窖走去。 第192章 在一起?   从教室到地窖,路不算近。   他走得很快,步子比平时大了很多,靴子踩在石板地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   路过那些画像的时候,画里的人还没来得及看清他是谁,他就已经走过去了。   他可不希望让德拉科发现自己中途离开了。   都不需要假设,他就能想象到德拉科醒来后发现他不在时会是什么反应。   绝对会是一连串连珠炮似的质问,然后是生气一整天,最后在睡前假装不经意的扔过来一句「下次记得叫我」。   虽然最后会得到原谅,但悲怆还是不想让德拉科赌气。   着急忙慌的情况下,典型剧情就出现了。   悲怆只是稍微不留神。   砰。   熟悉的感觉。   对撞的那个人倒是离墙很近,顺手下意识的扶了一下墙,才没有被撞飞出去。   悲怆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是他没站稳,是刚才那一下他根本没来得及反应。   那个身影从拐角另一头突然冒出来,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鬼探头!   该死的!   总感觉他每次过拐角或者说不留神的时候就会被「大运」创飞!   悲怆烦心的揉着脑袋,抬头看向这次的「大运」是谁。   只见,布雷斯站在那里,一只手扶着墙,另一只手拍了拍自己的袍子。   他的表情从惊吓变成了意外,又从意外变成了一种微妙的笑意。   “哦,是你啊,”布雷斯伸出手,想要拉起悲怆,“怎么,德拉科今天同意交易了?”   悲怆没理会他的手,自顾自爬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他没同意。我出来——”   “什么?他同意了?”布雷斯选择性忽略几个字,眼睛一亮。   悲怆:“……”   “行啊,正好我有时间!”布雷斯伸出手,一把抓住悲怆的手臂,作势要把他拐走。   悲怆一甩手,把布雷斯的手甩飞出去。   “他没同意,”悲怆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冷了点,“我只是出来取本书。”   “哦……”布雷斯的目光落在悲怆手里那本书上,拖长了音调,“取之前的旧书?”   悲怆退后两步,拉开距离:“你到底有什么想问的?在这里问也不是不可以。”   他果断选择跳过让自己尴尬的话题。   “哎呀!真是的,”布雷斯看着悲怆那副警觉的模样,摊了摊手,表情无辜,“你们把我想得太坏了。”   悲怆明目张胆的上下打量:“你表现得……我不做评价。”   布雷斯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忽然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唉,先不说这个,我忽然发现你离了德拉科,脸还真是臭啊。”   悲怆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脸臭不臭关你什么事?!   “从刚才开始就没给我好脸色。”布雷斯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点调侃。   悲怆挎着个脸,不接话。   等了一会儿,布雷斯还是带着调侃的看着他,他不耐烦的开口:“你到底有什么要问的?别和我废话了。”   他边说着边侧过身,做出一副马上就要离开的样子。   “哎,等等!”布雷斯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好嘛,我问。”   他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了不起的秘密。   “我只是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悲怆微微挑眉。   “你和德拉科——”布雷斯笑嘻嘻的凑过来,“是不是在一起了?”   悲怆的表情管理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的崩塌。   他的眼睛瞪大了,嘴巴微微张开。   脸上的表情从面无表情直接跳到了你在说什么鬼话的震惊,中间没有任何过渡。   布雷斯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得更灿烂了。   悲怆感觉自己的大脑在这一刻短路了。   大哥。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我?德拉科?   怎么可能?!   他可不想和那个白毛仔一样!   简直就是个lian!!   悲怆的脸色一下子就绿了。   他瞪着布雷斯,那目光里写满了你再说一句试试。   布雷斯还一脸发现了小秘密的模样,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话造成了多大的冲击。   他咳嗽一声,继续往下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这是为你们好的热心。   “我看你们现在一点进展都没有,”他用手指点了点悲怆,“要不我帮你们牵牵线?当然我也不求多,未来你俩帮衬帮衬我就行。”   悲怆的脸更绿了。   布雷斯还在巴拉巴拉地说着什么。   他说话的时候手还在比划,像是在描绘一幅宏伟的蓝图。   “你看啊,你们两个都是斯莱特林的,门当户对,性格互补,一个张扬一个内敛,多般配。”   “而且德拉科那个人吧,嘴上不承认,但谁都能看出来他对你——”   “扎比尼。”悲怆打断他。   布雷斯停下来。   悲怆深吸一口气:“第一,我和德拉科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第二——”   他看着布雷斯,一字一顿的说:“如果你再提这件事,我就把你上次在夺魂咒课上无实物壁咚的事告诉所!有!人!”   布雷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他干巴巴的说,“我好心好意——”   “不需要!”   悲怆气急败坏的转过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布雷斯站在走廊里,看着悲怆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他摸了摸下巴。   “明明就有问题。”他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摇摇头,慢悠悠地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悲怆走在通往地窖的楼梯上,脚步比刚才更快了。   他的脑子里还在转着布雷斯那句话。   “你和德拉科是不是在一起了?”   不!!   他到底为什么要想这个!!   滚出去啊!!   为了压住这诡异的东西,他默默翻出记忆里的某宪法,在心底默读起来。   臭脸的悲怆走进公共休息室,径直朝男生宿舍走去,推开门。   宿舍里很安静。   德拉科的床幔还拉着,上午属实是累的不轻,这么久都没醒过来。   悲怆低着头走到自己的床边,把书放下,然后坐在床沿上。   脑袋空空,他下意识看着德拉科床铺的方向,脸色也缓和了点。   隔着那层墨绿色的床幔,他什么也看不到。   悲怆脑袋空空的望着德拉科的床铺,又坐了一会儿。   然后他猛的意识到什么,给了自己一巴掌,还刻意不发出过大的噪音。   将身体的下意识行为打飞后,他躺了下去,闭上眼睛。   脑子里又浮现出那句话。   “你和德拉科是不是在一起了?”   悲怆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布雷斯这个嘴欠的。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第193章 突如其来的……完结帖   因为三次原因以及各种各样的小问题,还是决定突然完结这部作品。   40w多字,是我写小说有史以来写过最多的一次。   可想而知,这部作品一半都是我的脑嗨,大纲什么的都是不存在的。   首先,很感谢你们的阅读,其次很感谢你们包容我各种无意义水文哈哈。   看得出来我很不会写日常,感情线也写的很慢热,甚至有点烂。   绝大部分设定都是异想天开,甚至于说完全就是在硬圆……   卡文卡的也痛苦的要死。   哎。   不过虽然是我写不到结局,但我其实早就把结局想的差不多了。   充其量就是在这个框架中添加一点可有可无的小故事。   后面大概的事件:   第一个项目德拉科大放光彩,布雷斯和西奥多也在那时候加入公会。   后面基本上就是按照原著中,但会穿插一下日常之类的……   关键剧情有,舞会,德拉科利用暑假魁地奇赛得来的权力,让悲怆陪他跳舞!   这里辛蒂拉有个剧情点…圣诞节时期,辛蒂拉要求出去玩,然后「误打误撞」的来到了罗尔庄园……   帮助多尔芬取代卡尔文的位置(和小巴蒂取代穆迪一样。)   多尔芬气焰嚣张,看到悲怆递给他的那把匕首,直接情绪取代大脑,给悲怆寄去威胁信。   悲怆收到信后,先是演戏,然后找到斯内普寻求合作。   后面就是悲怆搞出徽章,公会正式成立。   继续其他项目…   依旧小情侣甜点:德拉科的宝贝是悲怆,这个你们应该知道。   最后一个项目,德拉科,哈利,塞德里克三个人在最终站那里对峙时被传送走。   辛蒂拉装模作样,让三位中的塞德里克触发玉石片,然后塞德里克下一秒就被打晕。   随后辛蒂拉第一次和赫瑞西对峙,赫瑞西占据下风,不过给三个人争取到逃跑的机会。   (就这样演吧……)   与此同时,霍格沃茨这边,悲怆通过阿斯托利亚将小巴蒂约到禁林旁边。   小巴蒂之所以去,是因为阿斯托利亚说学长发现了一具尸体,让她来找教授,学长在旁边守着。   小巴蒂一个人前去,因为阿斯托利亚说完就跑路了。   小巴蒂的结局懂得都懂,被悲怆弄死和自己老爹埋在一起。   就此,真正黑方知道他*和德拉科关系的人全部领了盒饭。   除此之外,四年级最后还有一个重要的剧情点收回。   当德拉科兴高采烈的想向悲怆诉说自己得到了冠军的事情。   悲怆主动抱住他。   然后斯内普悄无声息的在后方对德拉科施了遗忘咒。   斯内普和悲怆的交易就是…悲怆希望斯内普让与他有接触的人忘记他。   斯内普同意是因为悲怆说多尔芬敢寄来威胁信,就证明他已经回到了神秘人的怀抱,他的叔叔可能已经死了。   多尔芬为了重新获得神秘人的信任,肯定会把自己献出去。   而他和德拉科的关系,再加上马尔福家族的现状。   他不希望神秘人通过他找到德拉科,在通过德拉科找到马尔福家族,促使马尔福家族的再一次倒戈。   斯内普同意了并且联通了邓布利多……   最后悲怆自己也被施了遗忘咒,可惜他精神免疫……   四年级的剧情告一段落。   这里也解释一下为什么悲怆要搞公会。   他希望在他不在德拉科身边的学期,德拉科有人簇拥或保护……   阿斯托利亚加入前,悲怆也暗示过。   五年级因为我还没有回顾,特殊点的剧情就是圣诞节两个被迫忘记彼此的人差点在槲寄生下相遇,好在悲怆的无声无杖厉害……   之后的剧情……因为我暂时没有回温第五部,所以都还没有构思。   大结局由于第5部第6部我都没有进行回温,所以没有过多的去构思…   不过请放心,最后一定是he,并且喜结良缘。   以及悲怆会通过赫瑞西夺取魔法部部长的职位,但最后会丢给德拉科管。   别看悲伤这么努力,其实说实在这都是被逼出来的。   他个人是没有过多权力欲望的,他很随心,好奇什么研究什么,对什么有兴趣就去搞什么。   “我想最后大概…可能会去全球旅行,抓点神奇动物来组个魔法世界版的动物园。”悲怆捏着下巴,思考着未来。   “但这也不是你把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全丢给我的理由!”德拉科不满道。   “可我见马尔福先生很高兴啊?再说了……你看看马尔福先生的劲头,相信你父亲还老当益壮嘛!”   “虽然我父亲高兴,”德拉科抱臂,“但你就放弃老想拐我出去这个念头吧!还有你也得老实点,待在英国。”   “你太可怕了…”   “哦,我可不清楚放你出去会祸害多少巫师和神奇动物!”   “我还是很和善的……那些神奇动物也是自愿和我回家的……”悲怆心虚的看向别处。   德拉科不语,悲怆的诚信程度在德拉科这里连借一加隆都不可能!   End…   感谢各位的支持与陪伴,后续不会再出CP德拉科向的同人,哈利波特也可能不会在写。   祝各位未来可期,通通上岸,心想事成!    第194章 番外 舞会(上)   第一关过去,德拉科出了不小的风头。   风头出得越大,惦记的人就越多。   没过半天,整个学院都在琢磨同一件事……马尔福少爷舞会那天到底带谁?   “会不会是德姆斯特朗来的?”   “我听说是个法国姑娘。”   “别瞎猜了,我看他压根没定下来。”   这些猜测飘来飘去,最后全飘进了潘西耳朵里。   潘西最近有点蔫。   这话她本人不认,但谁都看得出来。   她走路脚步拖沓,坐在壁炉边大半天不翻一页书,眼睛总往德拉科那边飘。   她旁敲侧击了许久,先问德拉科喜欢什么颜色的礼服,再问要不要一起去对角巷,最后她绕了个大圈子,问舞会那天需不需要人帮忙安排。   德拉科想了想:“这个嘛……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到时候」三个字,潘西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她把下巴搁在手背上,闷闷的叹气。   布雷斯晃过来时,潘西正盯着炉火出神。   “又是这副表情。”布雷斯在旁边坐下,翘起腿。   “你管得着吗。”   “管不着,”布雷斯笑,“不过这几天你已经问了德拉科不下好几回了。”   潘西瞪他。   他举起双手,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其实吧,我知道点东西。”   潘西立刻转头:“什么?”   “不告诉你。”   “扎比尼!”   “诶——”布雷斯往后一靠,眼睛都笑弯了,“亲爱的,我觉得你可以不必为这件事苦恼了,不如考虑考虑我作为你的舞伴?”   潘西瞥了他一眼:“得了吧,你想当我的舞伴还是等一百年吧。”   布雷斯脸上那点笑僵住了。   “行吧,”他把腿放下来,拍拍袍子起身,“那就说定了,一百年。”   他走开时脚步慢了不少。   潘西盯着他背影看了一眼,没多想,又转过头去对着炉火发呆。   她不知道的是,布雷斯往门口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又慢慢翘了起来,一副什么都尽在掌握的样子。   作为备受关注的主角,德拉科,却在进行一件他日思夜想的事情。   悲怆指了指自己的鼻尖,表情像刚被什么东西砸了脑袋:“你的意思是……要我当你的女伴?可德拉科——”   “打住,”德拉科抬手,直接把他后半句话堵回去,“你魁地奇比赛的时候答应过,要满足我一个要求,无论是什么。你自己说的。”   悲怆张着嘴,话卡在嘴里。   当时随口一应,想着对方顶多要点零花钱、要点新扫帚,或者说抄作业什么的……谁能想到偏偏是这一茬。   他咬了咬下唇,慢慢把抬起的手放下去。   他小时候被卡尔文逼着学过跳舞,问题在于,学的全是男步。   而且……   悲怆欲言又止。   德拉科哼哼两声,凑上前来,抬手撩起垂在他颊边的一缕头发。   几个月下来,在一瓶瓶稀释药剂的滋补下,头发已经长过了肩胛骨,软软的垂在背后。   “再说了,”德拉科捏着那缕头发来回晃,“你脸本来就没长开,头发还留这么长,随便打扮一下,做个女伴又不难。”   悲怆语塞。   跳女步已经够为难人了,德拉科还张口就要女装。   “你……德拉科……”   悲怆抬手,轻轻拍掉了德拉科的手。   他嘴巴张了张,又合上。   德拉科的眉毛立刻垮下去,嘴一瘪,用一种被人背叛的眼神死死瞪着他,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指着他骂一句骗子。   悲怆认输了,心一横:“行!但我提前说好,我没有女士的衣服,别让我被人当成个变态。”   德拉科眉头唰的松开,心情大好:“这你就不用顾虑了。马尔福的女伴,怎么会没有定制的礼服?”   这话怎么听着像马尔福家的新娘……   悲怆心里一阵恶寒,抖了抖身子把这念头甩出去。   一定是布雷斯那个嘴欠的王八蛋,把他的思想给污染了!   该死的布雷斯!   就在悲怆在心里把布雷斯揍了第十七遍的时候,德拉科已经喜滋滋跑回了宿舍,奔向衣柜。   那件裙子挂了很久了。   黑得发沉的长裙,长及脚踝,裙摆边缘缀着一圈极细的暗纹,领口开得不算低,可露肩的设计还是明晃晃的摆在那里。   再配上自己那身白色礼服……白马王子,配他的黑天鹅「公主」。   德拉科赶紧把这声笑咽回去。   他已经等这一天很久了。   他弯腰翻箱子,又摸出一堆东西。   耳饰、发夹、项链,还有几小瓶一看就不该出现在男生宿舍的护肤魔药,全是他前阵子明里暗里跟母亲讨来的。   有了这些,舞会那天就算悲怆的亲叔叔站在面前,也别想认出跳舞的是谁。   最好谁都不知道。最好那群人真把他当成哪个地方来的漂亮姑娘。   只有德拉科一个人清楚,那个「姑娘」其实是普普通通的悲怆先生。   这种认知上的错位,让他心里升起一点说不清的滋味。   有点刺激。   有点,他不好意思往下想。   怀着这点心思,舞会前夕就到了。   悲怆练了不知多少个晚上的女步,此刻站在床边,瞪着那堆东西,脸色难看得像吞了只苍蝇。   “哦德拉科……亲爱的德拉科,别告诉我,我不光要女装,还要用那些……”   德拉科叉腰瞪他。   “怎么,你想被认出来?”他往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学着那些人的腔调,“「天啊,快看啊!马尔福家的少爷居然是这样的人,逼着罗尔穿女人的衣服,还威胁人家陪他跳舞?!」”   那个「天啊」他拖得又长又亮,末了还加了个嫌恶的颤音。   悲怆:“……”   “你辛辛苦苦给我攒的那点名气,可就全完了。”德拉科摊开手,“你舍得?”   悲怆抿了抿嘴,声音低下去:“我只是……你懂的,我还没太能接受那个。”   他抬手指了指床上铺开的那条裙子。   梅林的裙子,他一个性别认知健康的成年男人,马上要去穿裙子。   要不是为了哄这小子高兴,悲怆发誓,就算拿夺魂咒压着他,也休想让他点这个头。   可再看看床上那些瓶瓶罐罐。   显然,这小子是蓄谋已久了。   哎,行吧。   谁让他当初答应了,给对方一个可以随便提的要求呢。   “你、答、应、过、的。”德拉科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脸鼓得像只河豚。   悲怆闭了闭眼:“好吧!但拜托,我需要一条披肩挡着肩膀那块。别指望露出来什么,你懂我意思。”   悲怆羞愤的妥协。   他已经有点上脸了,脸颊耳朵一阵红晕蔓延开。   德拉科看了看礼服带点抹胸的设计,碎碎念着:“是啊…不能让别人看见了…反正你换好后我可以偷偷瞄一眼……不过别人可不能”   “你说什么?”悲怆抓紧自己衣服,作出防御姿态,他的耳朵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没什么!”德拉科飞快摆手,“你快去换!还要给你戴首饰、上妆呢,时间不多了!”   悲怆狐疑的看了他一会儿,抓起裙子,脚步往盥洗室挪。   走到门口,他又回了一次头。德拉科正仰头看天花板,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   等盥洗室的门打开,德拉科下意识看过去,视线不受控制的粘在那个地方。   入目却是一双手。   悲怆的手常年缩在宽大的袖口底下,遮得严实,谁都注意不到那双骨节分明的手。   此刻深墨绿色的长缎手套一直包到小臂,把那双手衬得又长又直。   再看身上,那副平日被袍子罩住的身段,被裙子勾得清清楚楚。   腰细,肩窄,整个人比平时瘦了一圈,却瘦得很好看。   最后是那张脸,本就没长开,线条柔和,头发留长之后更分不清男女。   这么一收拾,那点模糊的界限被直接推到了另一边。   德拉科张了张嘴。   “哇哦……”他愣愣的开口,“我想让你以后天天穿裙子。”   悲怆的脸腾的热了:“别闹了德拉科!披肩、首饰,然后你赶紧换好礼服去礼堂。”   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间屋子。   再跟德拉科单独待下去,布雷斯那些鬼话就要在他脑子里搭台唱戏了。   那个笑眯眯的家伙……该死!滚出去!滚!   德拉科回过神,从盒子里拿起项链,绕到悲怆身后。   那是一条很细的链子,坠着一颗墨绿色的宝石。   宝石颜色很深,深得发沉,可被光一照,又亮得能把人的眼睛勾过去。   宝石嵌在一个小小的底座上,底座边缘刻着一圈细细的花纹,以及……马尔福家的家徽,不凑近了看根本发现不了。   德拉科没告诉悲怆的是……这个项链其实是他小时候吵着闹着要父母打造的。   打造给未来的马尔福夫人……其实还有一个配套的戒指,德拉科早就戴在手上了。   想到这,德拉科耳朵尖尖也有点红红的。   项链戴好了,德拉科绕到悲怆面前。顿时觉得那颗宝石把悲怆的皮肤衬得比平时更白。   他礼貌的把披肩搭上去,遮住那截肩膀,又不甘心的伸手,把被披肩压住的项链从布料里勾出来,理平。   悲怆挑了挑眉,低头看了一眼。   这项链确实好看,德拉科不想让它被盖住,倒也说得过去。   两个人都没说话。   悲怆在忙着赶走脑子里那个开派对的小布雷斯,一遍遍提醒自己,这就是父子情,纯正的、坚不可摧的父子情。   德拉科不知道自己脸上正冒着粉红色的泡泡。一会儿看项链,一会儿偷瞄自己手上的戒指。   就这样,一个心虚,一个走神,给悲怆收完了尾。   德拉科也匆匆忙忙的进盥洗室换自己的礼服。   他看起来很重视这一次舞会,悲怆看着德拉科背影想着   趁着这个空当,站起身借着反光的湖面看着自己现在模样。   至少德拉科说对了一件事,扮成女伴,并不难。   一件裙子,一点妆容,几样首饰,就凑出了眼前这个矜持又优雅的「姑娘」。   白皙的脸颊搭配恰到好处的妆容,脖颈处的宝石熠熠生辉…   看着看着,悲怆心里那点别扭和羞耻,淡下去不少。   还挺好看。   他甚至转了个身,活动活动手脚,确认这裙子不会把人捆住。   他没注意到身后盥洗室的门悄悄开了。   德拉科已经换好了衣服,白色的上装,黑色的下装,高领的设计把他整个人衬得笔直。   他轻手轻脚的走过去。   两个人同框时,一个挺拔,一个清瘦,凑在一块儿看,倒真有些王子和黑天鹅「公主」的意思。   “嘿。”德拉科得意的开口,“怎么样,这手艺是不是让你自己都觉得像个女孩子了?”   悲怆被他这一下吓得一哆嗦:“德拉科!你……算了。不过你手艺确实可以,至少活动起来没什么束缚。”   看着悲怆被吓到的德拉科笑出声。他顺手抓住悲怆垂在身侧的手,往上一带,往自己臂弯里引。   “你的胆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了?哦!我们得快点了,舞会要开始了,”停顿片刻,他补充了一句,哦对…你可不要开口说话,或者说说话的时候请「女士」一点。”   悲怆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环上德拉科的胳膊,学着那些娇小姐的样子,微微依过去。   “是是是……马尔福-少爷——”   最后两个字,他捏着嗓子,倒真有点女士对着人撒娇的味儿。   话音落下,悲怆忽然觉得,自己抱着的那条手臂,热热的。   “怎么了?”悲怆下意识抬头看向德拉科,询问。   “没什么,”德拉科别开脸,“走吧。”   两个人推开门,走进空荡荡的走廊    第195章 番外 舞会下   幸亏他们挑的时间够晚,走廊里几乎见不到人影。   自然也没谁会去琢磨,为什么一个姑娘会从男生宿舍那一片走出来。   悲怆把脑袋埋得更低,肩膀往里收,整个人含胸驼背,恨不得缩成一团。   他和德拉科的身高本来就差不多,这么一弯腰,倒也能糊弄过去。   那副比寻常姑娘宽些的骨架,还有说不清的身高比例,全被披肩和低头的姿势藏了起来。   脚底那双带跟的鞋,走一步就在石砖上敲一下,声音清脆。   悲怆走得很慢,一半怕摔,一半还没习惯。   他从前没穿过这种东西,此刻浑身上下每一处都在提醒他,自己正顶着一张女人的壳子在走路。   拐过长廊时,前方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悲怆的呼吸顿了一下,脚步慢了半拍。   德拉科像是感觉到了,手臂往里一带,把他往自己身侧拢了拢,嘴唇几乎没动的吐出一句:“别慌。”   两个抱着书的低年级学生从对面走过来。   其中一个抬眼扫了这边一下,视线在那位黑裙姑娘脸上停了一瞬,又被她身边的德拉科瞪了回去。   两人缩了缩脖子,脚步加快,很快消失在拐角。   悲怆这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两人不约而同加快了脚步,溜进了休息室。   暖意裹着炉火的味道扑面而来,里面还留着几个没走的学生,穿着礼服,三三两两凑在壁炉边说话。   听见门响,有人回头看。   “马尔福。”   一个五年级的男生端着杯子凑过来,目光很自然的落到他身边的姑娘身上,话没说完,就被德拉科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礼堂见。”德拉科语气客气,脚步没停,伸出手挡住男生的目光。   那男生讪讪的摸了摸鼻子,退了回去。   悲怆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头又低了几分,恨不得把下巴埋进披肩里。   他能感觉到好几道目光黏过来,又碍于德拉科的面子散开。   他贴在沙发扶手边站定,后背绷得笔直。   他忽然有点想笑。   再过一会儿,全城堡的人都会盯着他和德拉科看。   三强争霸赛的勇士要领开场舞,这是规矩。   他这个向来恨不得当透明人的家伙,眼看就要站到所有人的视线正中央。   他低头望着自己垂在身侧的裙摆。   布料很沉,走动的时候贴着腿,跟平时那件宽大的袍子完全是两回事。   悲怆忽然觉得,这身打扮让他变得很陌生。   从前他走在城堡里,存在感低得像站岗的石像,谁都不会多看他一眼。   现在倒好,走到哪儿都有人回头。   真是要命的体验。   这种不断被注视的感觉,让他的念头一个接一个往外冒。   万一哪个眼尖的长辈认出了他,万一哪个教授多问一句,万一布雷斯那张嘴不肯罢休……   停停停!   他深吸了一口气,糟糕的念头全被他压回去。   德拉科这边也没好到哪儿去。   他抬手扯了扯勒着脖子的衣领,眼神不着痕迹的往女生宿舍出口那边瞟。   他和潘西、布雷斯几个人约好了,这个点在休息室碰头,然后一道过去。   至于其他成员……   西奥多不知从哪儿给自己整出一场病,舒舒服服的躲进了校医院。   克拉布和高尔的心思全在怎么把肚子填满上,舞会什么的,排在晚饭后头。   阿斯托利亚年纪不够,去不了。   所以到头来,也只凑得齐他们几个。   其实按理说该有四个的。   真碰了面,德拉科会满脸遗憾的告诉那两位,悲怆不幸被西奥多传染,这会儿在宿舍里病得起不来床。   想到这儿,他下意识瞟了一眼抱着自己胳膊的悲怆。   悲怆察觉到那道视线,抬头,微微蹙眉,一脸莫名其妙的看他,眼里明明白白写着:你看什么?   德拉科咳了一声,把目光挪回女生宿舍出口,小幅摇了摇脑袋。   打从出了那扇门,两个人难得的没像平常那样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悲怆多半是因为这身女装,脸皮一下子薄了不少,嘴上没了闲工夫往外蹦那些黑色玩笑。   至于德拉科,这个打小嘴上就没歇过的人,或许是在「女士」,还是能让自己心脏小鹿乱撞的「女士」面前,自动触发了什么绅士开关…… 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599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