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名:喜乐无虞 作者:T衿衿 Tag列表:原创、纯爱、近代现代、爱情、破镜重圆、甜文、现代架空、傲娇、萌娃、双视角 简介: 【傲娇深情医生攻VS温柔撩人小主播受】 【双男主+久别重逢+破镜重圆+双向奔赴+双洁+1v1+he】 五年前,喻之夏和向炎致是彼此的初恋,向炎致本认为他们会永远的在一起。 结果喻之夏的一通分手电话后玩起了消失,彻底将他抛弃。 五年后,向炎致在一个娱乐app软件中意外看到了正在直播的喻之夏以及他身旁和他有五分相似的崽崽…… —— 喻之夏 喻之夏从小和哥哥相依为命,在哥哥意外去世后,留下了一个刚出生的小宝宝,于是喻之夏独自承担起抚养小崽子的任务。 但小崽子就像一个吞金兽,后来为了养崽崽而努力赚钱的喻之夏当起了娱乐主播…… — 向炎致 在喻之夏提起分手消失后,向炎致发了疯的找他。 无论给喻之夏发了多少短信,打了多少电话,怎么寻找就是找不到喻之夏。 直到五年后,向炎致意外的看到喻之夏在直播,而他身旁跟他有五分相似的崽崽亲昵的叫他爸爸…… 一句话简介:重逢后,我和男友一起养崽 立意:喜乐无虞 第 一 章 ================== 晚上八点,向炎致刚结束一台长达四小时的心脏搭桥手术。 消毒水的味道还萦绕在鼻尖,他脱下沾着些许血渍的手术服,疲惫地靠在休息室的墙壁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手机屏幕。 助理小陈在一旁收拾东西,随口念叨:“向医生,您也该放松放松了,我最近看一个直播挺有意思的,主播人帅声音还好听,叫‘夏夏’,您要不要试试?” 向炎致本想拒绝,他对这些娱乐形式向来没什么兴趣。但指尖不知怎的,已经点开了小陈说的那个娱乐APP。 首页推荐的第一个直播间,标题赫然写着——“夏夏和小团子的睡前故事时间~” 他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直播间的背景是温馨的暖黄色灯光,镜头前坐着一个穿着白色针织衫的男人。他微微低着头,正在给怀里的小孩念绘本,侧脸线条柔和,睫毛很长,随着说话的动作轻轻颤动。 “……小兔子最后找到了回家的路哦,就像每个人都会找到属于自己的港湾。” 男人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带着点安抚人心的磁性,尾音微微上扬,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向炎致的呼吸猛地一滞。 这个声音,这个侧脸……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五年了,他以为自己已经把这个人从生命里彻底剥离,可仅仅是一个模糊的侧脸,一个相似的声音,就让他溃不成军。 他死死盯着屏幕里的人,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就在这时,男人怀里的小孩抬起了头。那是个看起来四岁左右的小男孩,皮肤白白嫩嫩,眼睛又大又亮,正嘟着嘴撒娇:“爸爸,我还想听一个!” 小孩的脸转向镜头,清晰地暴露在向炎致的视线里。 那一刻,向炎致如遭雷击。 这孩子……眉眼间的轮廓,那微微上挑的眼尾,甚至连笑起来时左边脸颊的小梨涡,都和记忆里的喻之夏有五分相似。更让他浑身冰凉的是,小孩叫的那声“爸爸”。 屏幕里的男人抬起头,露出了完整的面容。 真的是他。 喻之夏。 五年未见,他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眉宇间多了几分成熟的温柔,但那双眼睛,依旧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干净又清澈。只是此刻,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看向怀里的孩子:“小团子,该睡觉啦,明天还要去幼儿园呢。” “不要嘛爸爸,”小团子搂着喻之夏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爸爸最好了~” 喻之夏被他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小孩的头发,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抬眼看向镜头,笑着说:“今天就到这里啦,大家早点休息,明天见~” 直播画面瞬间黑了下去。 向炎致还维持着僵坐的姿势,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他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喻之夏。 他回来了。 而且,他有了一个孩子。一个和他长得很像的孩子。 那孩子叫他“爸爸”。 五年前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带着尖锐的刺痛,狠狠砸向他。 分手那天的场景,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向炎致,我们分手吧。”电话那头的喻之夏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为什么?”向炎致当时正在图书馆复习,听到这句话,手里的笔“啪”地掉在地上,“之夏,你在开玩笑对不对?我们昨天还好好的,你说要等我毕业,我们一起……” “我不想等了。”喻之夏打断他,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我腻了,就这样吧。” “喻之夏!”向炎致几乎是吼出来的,“你在哪?你出来,我们当面说清楚!” 电话那头只有忙音。 从那天起,喻之夏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电话打不通,微信被拉黑,他去他们以前常去的地方等,去喻之夏的学校找,甚至拜托了所有认识他们的人,得到的答案都是“不知道”。 他发了疯似的找他,从最初的愤怒、不解,到后来的恐慌、绝望,最后只剩下一片麻木的空洞。他以为喻之夏是真的不爱了,是真的厌倦了他,所以才走得那么干脆,那么彻底。 可现在,他看到了什么? 喻之夏不仅回来了,还带着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多大了?四岁?五岁? 向炎致的心脏像是被冰锥刺穿,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开来。他不敢去算时间,不敢去想那个可能性。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作为一名医生,他习惯了在混乱中寻找线索,梳理逻辑。 喻之夏为什么会突然消失?为什么要分手?这个孩子是谁的?他这五年,过得好吗? 无数个问题在脑海里盘旋。 他点开那个直播间的主页,头像就是喻之夏抱着孩子的合照,简介里写着:“努力生活的夏夏,和我的小团子~” 粉丝数不算少,有几十万,看起来是个小有名气的主播。 向炎致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点开了喻之夏的直播回放。他需要知道更多信息,关于喻之夏,关于那个孩子,关于这五年他错过的一切。 回放里,喻之夏正在和粉丝互动。 “小团子是我的宝贝呀~”他笑着回答粉丝的问题,“他很乖,就是有时候有点调皮。” “我以前是做什么的?嗯……算是自由职业吧,后来觉得直播挺有意思的,就尝试了一下。” “感情状况?保密哦~”他眨了眨眼,带着点狡黠的笑意,“不过目前是单身爸爸啦。” 单身爸爸。 这四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向炎致的心上。 他关掉回放,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黑暗中,喻之夏的脸和那个孩子的脸交替出现,搅得他心神不宁。 五年前的分手电话,五年后的意外重逢,还有那个酷似他的孩子……这一切,绝对不是巧合。 他必须找到喻之夏,当面问清楚。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他从自己的生命里消失了。 第二章 ================ 喻之夏关掉直播,把已经睡着的小团子轻轻放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小团子均匀的呼吸声。喻之夏坐在床边,借着微弱的月光,细细描摹着儿子的小脸。 小团子大名叫喻念致,是他给取的名字。“念”是思念,“致”……是向炎致的致。 他知道这样很自私,可他控制不住。即使分开了五年,那个名字依旧是他心底最深的烙印。 五年前,他不是不爱了,更不是腻了。 他是不得不走。 哥哥喻之秋出车祸去世的那天,喻之夏正在和向炎致规划毕业旅行。接到医院电话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懵了。 赶到医院时,只看到盖着白布的哥哥,和襁褓中那个皱巴巴的小婴儿——那是哥哥的孩子,出生才三天,母亲因为难产,在他出生时就走了。 哥哥是他唯一的亲人。父母早逝,是哥哥一手把他拉扯大,供他读书,护他周全。如今哥哥突然离世,留下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所有的重担一下子压在了刚满二十岁的喻之夏身上。 他抱着那个小小的婴儿,站在医院的走廊里,感觉天塌了。 哥哥生前为了给嫂子治病,欠了一大笔外债,债主找上门来,扬言如果不还钱,就对他不客气。 他看着刚刚出生的婴儿,债主为了拿到钱什么都敢做,他不希望再让这个唯一的亲人受伤,又担心孩子长大没有父亲母亲会变得自卑。 于是他做了一个决定,以孩子父亲的名义养育他。 他那时候还是个学生,没什么钱,向炎致的家境虽然不错,但他知道向炎致正在准备考研和执业医师资格考试,正是关键时期,他不想让这些糟心事打扰到他。 更不想让向炎致因为他,卷入这些泥泞和不堪。 他爱向炎致,爱到舍不得让他受一点委屈。 所以他选择了最伤人,也最决绝的方式——分手,消失。 他卖掉了自己所有值钱的东西,带着小团子搬到了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小城市,一边打零工,一边照顾孩子。最苦的时候,他一天打三份工,累得倒头就睡,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看孩子有没有饿肚子。 后来小团子慢慢长大,开销也越来越大。喻之夏偶然发现直播可以赚钱,他声音好听,性格又温和,渐渐积累了一些粉丝,日子才慢慢好起来。 他以为自己可以就这样,带着小团子平静地过下去。把对向炎致的思念藏在心底,不被任何人发现。 可他没想到,向炎致会看到他的直播。 直播结束前,他其实注意到了那个ID——“Y”。 那个字母,是向炎致名字的首字母。他记得,以前向炎致用的所有账号,ID都是这个。 那一刻,他的心跳差点停掉。 他不知道向炎致有没有认出他,更不知道他看到小团子时,会是什么反应。 恐慌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手指冰 凉。 五年了,向炎致应该已经成为了一名优秀的医生,有了新的生活,新的伴侣……或许,他早就忘了自己这个人。 可万一呢? 万一他还记得,万一他来找自己…… 喻之夏不敢想下去。他怕自己好不容易维持的平静被打破,更怕小团子受到伤害。 “爸爸……”床上的小团子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呢喃了一句。 喻之夏立刻回神,走过去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安抚:“爸爸在呢,睡吧。” 等小团子再次睡熟,他才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APP,犹豫了很久,还是点进了那个ID为“Y”的用户主页。 主页一片空白,没有头像,没有动态,像是一个新注册的账号。 或许,只是巧合吧。喻之夏这样安慰自己。 他关掉手机,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五年前和向炎致在一起的画面——图书馆里并肩看书的午后,操场上一起跑步的黄昏,第一次牵手时的紧张,第一次拥抱时的悸动…… 那些记忆,甜蜜又酸涩,像一根细细的针,在他心上反复穿刺。 他不知道,此刻城市的另一端,向炎致正坐在车里,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上是喻之夏直播间的地址信息——那是他托人查到的,喻之夏现在居住的城市。 向炎致看着导航上那个遥远的地名,眼神坚定。 不管前方有多少阻碍,他都要去见喻之夏。 他要一个答案。 三天后,向炎致请了假。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要去哪里,只是简单收拾了一个行李箱,开着车,朝着喻之夏所在的城市出发。 车程有六个小时,他一路上几乎没怎么休息,脑子里全是和喻之夏有关的画面。他一遍遍地想,见到喻之夏时,自己该说些什么?是质问他当年为什么要离开,还是先问问那个孩子的情况? 可真的到了那个城市,站在喻之夏直播背景里出现过的那个小区门口时,向炎致却突然犹豫了。 他怕。 怕看到喻之夏冷漠的眼神,怕听到那个孩子真的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答案,更怕……自己这五年的执念,到头来只是一场笑话。 他在小区门口徘徊了很久,然后在小区对面的咖啡馆坐了整整两个小时。 玻璃窗外的阳光明明是暖的,他却觉得指尖泛着凉意。桌上的咖啡已经凉透,他没动一口,目光始终胶着在小区门口那道不算宽的铁门上。 他设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或许是在喧闹的街头,或许是在某个他们曾去过的角落,他甚至想好了第一句该说什么,是质问还是平静的问候。 可当那个身影真的出现时,他所有的准备都碎成了泡影。 喻之夏牵着个小小的身影走出来,步子不快,侧脸迎着光,绒毛般的光晕勾勒出他柔和的轮廓。他在听身边的孩子说话,时不时低头应一声,嘴角噙着浅浅的笑。那笑容很淡,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进向炎致的心脏。 是他。 真的是他。 五年时光好像格外厚待他,磨平了他少年时的棱角,却没夺走他眼底的干净。只是那干净里,似乎多了些向炎致读不懂的东西。 “爸爸,你看那朵云像不像小熊?”小孩仰着脖子,手指向天空,声音脆生生的。 向炎致的目光落在小孩脸上时,呼吸猛地顿住了。 眉眼像,尤其是笑起来时眼尾那点弧度,几乎和记忆里十七岁的喻之夏重叠。鼻子更挺些,像另一个人,却又在某些角度里,透着说不出的熟悉。 “像啊,”喻之夏顺着孩子的手看过去,声音温得像水,“小团子眼睛真尖。” 他抬手揉了揉孩子的头发,指尖划过孩子脸颊时,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向炎致坐在咖啡馆里,隔着一条马路,看着那一幕,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他甚至忘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只是眼睁睁看着他们越走越近,快要走到路口。 就在这时,小孩突然停下脚步,往咖啡馆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睛亮晶晶的:“爸爸,那里有个叔叔在看我们。” 喻之夏顺着孩子的视线望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喻之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微微收缩,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移开目光,握着孩子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了。他的指尖泛白,连带着肩膀都微微绷紧了。 向炎致看着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慌乱,还有那几乎要藏不住的躲闪,心底某个地方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推门走出咖啡馆,脚步不由自主地朝他们走去。 距离一点点拉近,他能闻到喻之夏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不是他记忆里的柑橘香,换成了更温和的草木味,却依旧让他心神不宁。 “之夏。”他听到自己开口,声音比预想中平静,只有他自己知道,喉结滚动时有多用力才压下了翻涌的情绪。 喻之夏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他低着头,避开向炎致的目光,拉着孩子想走:“我们……要去幼儿园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紧。 “爸爸,是认识的人吗?”小团子仰着头,看看喻之夏,又看看向炎致,好奇地眨着眼睛。这叔叔长得很好看,就是表情有点严肃,像动画片里皱眉的医生。 向炎致的目光落在孩子脸上,停顿了两秒,才转回到喻之夏身上:“我有话跟你说。” “没什么好说的。”喻之夏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明显的抗拒,“都过去了。” “过去?”向炎致的声音终于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你说过去就过去了?” 他的目光太沉,像深不见底的潭水,看得喻之夏浑身不自在。喻之夏抿了抿唇,抬起头,强迫自己迎上他的视线,眼底却带着一丝恳求:“向炎致,小团子要迟到了,有什么事……以后再说,行吗?” 他的眼眶有点红,不知道是急的还是别的什么。 向炎致看着他护着孩子的姿态,像一只受惊的小兽,下意识地把幼崽挡在身后。那瞬间的保护欲,刺得他心口发闷。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声音放低了些:“好。我等你。” 喻之夏像是松了口气,拉着小团子快步往前走,脚步甚至有些仓促。走到路口时,小团子回头看了向炎致一眼,还挥了挥手,声音脆生生的:“叔叔再见~” 向炎致看着那小小的招手动作,没说话。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他才缓缓收回目光,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路口,眼底的平静终于裂开一道缝隙,翻涌出复杂的情绪。 五年了。 他还是能轻易牵动自己的情绪。 而那个孩子…… 向炎致拿出手机,翻出一张五年前的照片。照片里,他和喻之夏挤在图书馆的角落,喻之夏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眼尾那点弧度,和刚才那个孩子几乎一模一样。 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摩挲着喻之夏的脸,低声呢喃:“喻之夏,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另一边,喻之夏拉着小团子走到幼儿园门口,手心里全是汗。 “爸爸,你怎么了?”小团子仰着头看他,“你的脸好白。” 喻之夏蹲下来,摸了摸儿子的头,勉强笑了笑:“没事,爸爸就是有点累。快去上学吧,晚上爸爸来接你。” “嗯!”小团子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爸爸再见~” 看着儿子跑进幼儿园的身影,喻之夏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他靠在墙上,深深吸了口气,却怎么也压不下胸腔里的慌乱。 向炎致来了。 他还是找来了。 那些被他小心翼翼藏了五年的秘密,那些他以为可以永远埋葬的过往,好像在这一刻,被狠狠掀开了一个角。 他该怎么办? 他不知道。 只能转身,脚步有些踉跄地往回走。阳光落在他身上,却没带来一点暖意。 第三章 ================ 喻之夏回到家时,手脚还在发软。他把自己摔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全是向炎致那双沉得像要滴出水的眼睛。 他知道向炎致不会轻易放弃。那个男人,当年爱得有多执着,现在追究起来就有多执拗。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我在你小区门口的咖啡馆等你。】 没有署名,但喻之夏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谁的语气——简洁,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捏着手机,指尖泛白。删了信息,却删不掉心里的慌乱。 犹豫了整整半小时,他还是换了件衣服出门。躲不过的,与其让向炎致在外面耗着,不如早点把话说清楚……哪怕他根本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咖啡馆里人不多,向炎致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柠檬水。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清晰的手腕,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冷硬。 听到脚步声,他抬眸看过来,目光落在喻之夏身上,没有说话。 喻之夏在他对面坐下,服务员过来问要什么,他点了杯温水,声音还有点发紧。 “你想知道什么?”他率先开口,避开向炎致的视线,盯着面前的水杯。 向炎致没急着问,反而打量着他:“这五年,你就住在这里?” “嗯。” “一直做主播?” “……差不多。”喻之夏含糊应着,“中间换过几份工作。” 向炎致的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了很久,才缓缓开口:“那个孩子,叫什么名字?” 喻之夏的心跳漏了一拍,握着水杯的手指紧了紧:“喻念致。” “念致……”向炎致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喉结滚动了一下,“思念谁?致敬谁?” 这个问题像根针,精准地刺中了喻之夏藏得最深的地方。他猛地抬头看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又迅速被他压下去:“就是个名字而已,没什么特别的。” 向炎致没再追问,只是端起面前的柠檬水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下心底的燥热。他换了个话题:“五年前,你为什么突然要分手?” 来了。 喻之夏早就料到他会问这个,可真的听到时,还是觉得喉咙发堵。他低下头,看着水杯里自己模糊的倒影,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我说过了,腻了。” “腻了?”向炎致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明显的嘲讽,“喻之夏,我们在一起三年,你说腻就腻了?分手前一天,你还在跟我说毕业要一起去海边,你忘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沉,带着压抑了五年的委屈和愤怒:“你电话里的声音那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找了你整整一年,你知道吗?我去你学校,去你兼职的地方,去我们常去的那条街……我甚至去了你老家,可他们说你早就搬走了。” “你就那么不想见我?” 最后一句话,他问得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砸得喻之夏心口生疼。 他眼眶发热,却死死咬着唇不让眼泪掉下来。他不能说,不能让向炎致知道哥哥的事,知道那些债务,知道他这五年过得有多狼狈。 “是。”他硬着心肠,说出最伤人的话,“我就是不想见你。向炎致,人是会变的,我那时候太年轻,以为喜欢就能一辈子,后来才发现不是的。” 向炎致的脸色一点点冷下去,眼底的光像是被风吹灭的烛火,一点点暗下去。他看着喻之夏,像是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好。”他点了点头,声音冷得像冰,“我知道了。” 说完,他起身就要走。 “等等。”喻之夏突然叫住他,心里像被掏空了一块,疼得厉害,“向炎致,你……以后别再来了。我们各自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当……从来没认识过。” 向炎致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他的背影绷得很紧,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几秒钟后,他才哑着嗓子开口:“喻之夏,你看着我的眼睛说这话,我就信。” 喻之夏猛地抬头,撞进他转身投来的目光里。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痛苦、不甘,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探究。 他的心跳瞬间乱了节奏,慌忙移开视线,不敢再看。 向炎致看着他躲闪的眼神,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不对劲。 喻之夏的反应太奇怪了。如果他真的像自己说的那样“腻了”,为什么眼神会这么慌乱?为什么提到孩子名字时会下意识收紧手指?为什么说到“从来没认识过”时,声音会发颤? 这五年里,一定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 他重新坐回座位,目光沉沉地看着喻之夏:“你刚才说,中间换过几份工作?” 喻之夏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换话题,但还是点了点头:“嗯。” “做过什么?” “……餐厅服务员,超市收银员,还有……”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在工地搬过几天砖。” 向炎致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喻之夏大学学的是设计,成绩一直很好,就算不做本专业,也不至于去工地搬砖。 “为什么?”他追问,“以你的能力,找份体面的工作不难。” 喻之夏的脸色白了白,避开他的目光:“那时候……缺钱。” “缺到要去搬砖?”向炎致的目光更锐利了,“是为了养孩子?” 提到孩子,喻之夏的身体僵了一下,像是被踩中了痛处。他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低声说:“跟你没关系。” “怎么跟我没关系?”向炎致的声音陡然拔高,“如果你当年没走,如果你没分手,现在……” 他没再说下去,但两人都明白他想说什么。 喻之夏的眼眶彻底红了,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向炎致!你到底想怎么样?我说了,孩子是我一个人的,跟你没关系!你走好不好,别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像是被逼到了绝境。 向炎致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的怒火突然就灭了,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疼。他看着喻之夏转身跑出去的背影,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他没追。 有些答案,急不来。 但他隐隐觉得,喻之夏的“秘密”,或许比他想象中更沉重。 他低头看着桌上那杯没动过的温水,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喻念致…… 这个名字,他好像在哪里听过。 不是五年前,而是更近的时候。 他皱着眉,努力在记忆里搜寻着。突然,他想起了一年前的一个病例——一个车祸去世的年轻男人,登记的名字叫喻之秋。 喻之秋……喻之夏…… 只差一个字。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他脑海里闪过,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猜测。 他拿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打,搜索着五年前这座城市的车祸新闻。 屏幕上跳出的一条旧闻,标题赫然写着——《年轻男子车祸身亡,留下刚出生婴儿与巨额债务》。 向炎致的心脏,猛地一跳。 第四章 ================ 向炎致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那条新闻的发布时间,正好是五年前,他和喻之夏分手的一个月后。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了新闻。 内容很简短,甚至没有配现场图片,只说某路段发生一起交通事故,受害者是一名叫喻之秋的年轻男子,送医后抢救无效死亡。文中提了一句,喻之秋生前为给妻子治病,借了不少外债,去世时留下一个刚出生三天的婴儿,母亲因难产并发症也在同一天离世。 没有更多细节,没有家属信息,像一粒投入湖面的石子,只泛起一点涟漪就沉寂了。 可向炎致的心脏,却像被巨石砸中,震得他耳膜发鸣。 喻之秋。 之秋。 之夏。 这两个名字,太像了。像到不可能只是巧合。 他想起喻之夏刚才提到“搬砖”时苍白的脸色,想起他护着孩子时紧绷的肩膀,想起他听到“喻念致”名字时慌乱的眼神……所有碎片在这一刻突然拼凑起来,形成一个让他心惊的猜想。 喻之秋,会不会是喻之夏的亲人? 那个孩子,会不会根本不是喻之夏的,而是……喻之秋的? 向炎致的手指开始发抖,他立刻切换页面,搜索着关于“喻之秋”的更多信息。可五年前的旧闻太过零散,除了这条简讯,几乎找不到其他线索。 他又试着搜索“喻之夏”,同样一无所获。喻之夏做主播用的是“夏夏”这个昵称,真实姓名从未在公开平台透露过。 线索好像在这里断了。 向炎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作为医生,他习惯了从蛛丝马迹里推导真相,可这一次,牵扯到喻之夏,他的理智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雾。 如果喻之秋是喻之夏的哥哥…… 那五年前的分手,就不是因为“腻了”,而是因为兄长突然离世,留下嗷嗷待哺的婴儿和巨额债务。 喻之夏是为了扛起这一切,才选择用最伤人的方式推开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向炎致的心就像被泡在冰水里,又冷又疼。 他想起喻之夏在电话里平静得近乎残忍的声音,想起自己这五年的怨恨和执念,想起喻之夏刚才红着眼眶说“别再来打扰我们”……原来那不是绝情,是隐忍。 他独自承受了那么多,却把所有温柔都给了那个孩子。 向炎致猛地睁开眼,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愧疚,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心疼。 他必须确认。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久未联系的号码。那是他大学时的室友,家里在这座城市做些小生意,人脉比较广。 “喂,是我,向炎致。” “哟,稀客啊!什么风把你吹来了?”电话那头传来打趣的声音。 向炎致没心思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帮我查个人,五年前在你们市出过车祸,叫喻之秋。还有,他有没有个弟弟,叫喻之夏。” 室友愣了一下:“车祸?五年前的?这有点久了啊……你等会儿,我问问我爸,他以前管过一阵子交通事故调解的事,可能有印象。” “好,麻烦你了,尽快。” 挂了电话,向炎致看着窗外。阳光穿过玻璃,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可他心里却一片混乱。 如果猜想是真的,那他这些年的怨恨,就成了刺向喻之夏的刀。 他想起喻之夏刚才跑出去时,肩膀微微耸动的背影。那时候,他一定很难受吧。 向炎致拿起外套,快步走出咖啡馆。他没回酒店,而是朝着喻之夏住的小区走去。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去找喻之夏要说什么,是道歉,还是继续追问。他只知道,他不能再让喻之夏一个人扛着了。 走到小区门口时,他看到喻之夏正站在门卫室旁边,手里拿着手机,好像在等什么人。他的脸色还是很白,眼底带着红血丝,看起来很疲惫。 听到脚步声,喻之夏抬起头,看到是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转身就要走。 “之夏!”向炎致快步追上他,抓住他的手腕,这一次,他的力气很轻,怕弄疼他,“你别躲我。” 喻之夏用力想挣脱:“向炎致,你到底想怎么样?我说了……” “我知道你没说真话。”向炎致打断他,声音放得很柔,“五年前的事,不是你说的那样。” 喻之夏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骤缩,像是被说中了心事,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他抬起头,眼里满是震惊和慌乱:“你……你什么意思?” 向炎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喻之秋,是你哥哥,对吗?” “轰”的一声,像是有惊雷在喻之夏脑海里炸开。他的脸色瞬间失去所有血色,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看到他这副反应,向炎致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猜想,是真的。 他松开抓着喻之夏手腕的手,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疼惜:“之夏,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要一个人扛着? 为什么要用那样伤人的方式推开我? 这些话堵在喉咙口,却怎么也问不出口。他看着喻之夏泛红的眼眶,看着他强撑着不肯倒下的样子,只觉得心疼得快要喘不过气。 喻之夏背过身去,肩膀微微颤抖着。过了很久,他才哑着嗓子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告诉你……又能怎么样呢?” 告诉你,我哥走了,留下一个没爹没妈的孩子和一堆债。 告诉你,我连自己都快养不活了,怎么给你未来? 告诉你,我不想让你因为我,被那些债主缠上,耽误你的前程…… 这些话,他藏了五年,藏得快要烂在心底。 向炎致看着他的背影,突然上前一步,轻轻从身后抱住了他。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喻之夏的身体瞬间僵住,像被施了定身咒。熟悉的气息包裹着他,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是他想了五年,念了五年的味道。 眼泪,终于忍不住,汹涌而出。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挣扎,只是任由那些被压抑了五年的委屈、痛苦、思念,随着泪水一起,无声地宣泄出来。 向炎致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发抖,能感觉到他隐忍的哽咽。他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坚定: “之夏,对不起。” 对不起,我现在才知道。 对不起,让你一个人受了这么多苦。 “以后,有我。” 第五章 ================ 喻之夏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向炎致的手背上,滚烫的温度几乎要灼伤他。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在拼命压抑哭声,肩膀一抽一抽的,像只受了伤却不肯示弱的小兽。向炎致的心揪得更紧了,他轻轻拍着喻之夏的后背,动作笨拙却温柔。 “哭吧,”他低声说,“哭出来会好受点。” 这句话像是一道闸门,彻底冲垮了喻之夏所有的防线。他再也忍不住,哽咽声从喉咙里溢出来,带着五年的委屈和辛酸,在安静的小区门口弥漫开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喻之夏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只是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他慢慢转过身,眼睛红肿得像兔子,脸上还挂着泪痕,狼狈却又让人心疼。 “你……”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向炎致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小心翼翼地帮他擦去脸上的泪渍,指尖碰到他滚烫的脸颊时,喻之夏瑟缩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我都知道了。”向炎致的声音很轻,“喻之秋是你哥哥,小团子是他的孩子。” 喻之夏的睫毛颤了颤,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对不起,我骗了你。”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向炎致打断他,眼底满是愧疚,“我那时候太傻,只看到你说了分手,却没看到你背后的难处。我找了你那么久,却从来没想过,你可能正在经历什么。” 他想起自己刚才在咖啡馆里说的那些话,那些质问和嘲讽,像针一样扎在心上。他怎么能那样想喻之夏?那个曾经把他捧在手心里,连过马路都要紧紧牵着他的人,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地离开? “之夏,”向炎致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还在微微发抖,“这五年,辛苦你了。” 就是这简单的一句话,让喻之夏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差点掉下来。他吸了吸鼻子,强忍着说:“还好,都过去了。” “过不去。”向炎致看着他,眼神坚定,“你的过去里,本该有我。是我错过了,所以现在,我想补回来。” 喻之夏猛地抬头看他,眼里满是震惊。 向炎致握紧了他的手,继续说:“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着了。小团子……我也会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来疼。之夏,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重新开始…… 这四个字,喻之夏在心里想过无数次。无数个难熬的夜晚,他抱着小团子,看着窗外的月光,都会想起向炎致,想起他们曾经的约定。可他不敢奢望,他怕自己给不了向炎致想要的生活,更怕那些过去的阴影会拖累他。 “我……”喻之夏犹豫着,眼神闪烁,“向炎致,你是医生,你的前途一片光明,我……” “我的前途里,不能没有你。”向炎致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五年前是,现在也是。” 他的目光太过灼热,看得喻之夏心跳加速,脸颊也开始发烫。他想抽回手,却被向炎致握得更紧了。 “可是……” “没有可是。”向炎致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之夏,告诉我,你心里还有我,对不对?” 喻之夏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向炎致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和期待,那些藏在心底五年的爱意,像破土而出的嫩芽,再也藏不住了。 他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却清晰地传到了向炎致的耳朵里:“有。” 向炎致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被点燃的星火,灿烂得让人移不开眼。他忍不住,再次把喻之夏拥进怀里,这一次,抱得很紧,像是要把这五年的空白都填满。 “太好了……”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失而复得的喜悦和庆幸。 喻之夏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心里一片安定。五年了,他终于再次感受到了这个怀抱的温度,熟悉又安心。 就在这时,向炎致的手机响了起来,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他皱了皱眉,不情愿地松开喻之夏,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医院的电话。 “我接个电话。”他对喻之夏说,然后走到一边接起电话。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向炎致的脸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他时不时点头,最后说:“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他走到喻之夏面前,脸上带着歉意:“医院有急事,我必须马上回去。” 喻之夏心里闪过一丝失落,但还是点了点头:“好,你去吧,工作要紧。” “之夏,”向炎致握住他的手,眼神认真,“等我回来。” “嗯。”喻之夏看着他,轻轻应了一声。 向炎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像是要把他的样子刻在心里,然后才转身快步离开。看着他匆忙的背影,喻之夏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 有失而复得的喜悦,有对未来的期待,还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他们真的能回到过去吗?那些错过的时光,那些彼此的伤害,真的能轻易抹去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再也不想和向炎致分开了。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小区的道路上,拉长了喻之夏的影子。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不管未来会怎样,他都会勇敢面对。 因为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了。 第七章小团子的“新叔叔” 向炎致走后的几天,喻之夏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正轨。每天直播、照顾小团子、处理生活琐事,只是心里多了一个牵挂的人。 向炎致回去后发了条信息报平安,说医院有台紧急手术,可能要忙几天,等忙完了就过来找他。喻之夏回了句“好,注意安全”,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总是惴惴不安。 他不知道向炎致回来后,他们该以怎样的方式相处。是像从前那样亲密无间,还是会因为这五年的隔阂而变得生疏? 这天下午,喻之夏去幼儿园接小团子放学。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小团子背着书包,正和一个熟悉的身影说话。 是向炎致。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外套,站在阳光下,微微低着头,听着小团子叽叽喳喳地说话,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那笑容很淡,却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喻之夏的心跳漏了一拍,脚步下意识地停住了。 “爸爸!”小团子最先看到了他,欢快地朝他跑过来,抱住他的腿,“你看,是那天的叔叔!” 向炎致也转过身,看到喻之夏时,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刚忙完,过来接你们。” 喻之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没多久,正好看到小团子出来。”向炎致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脸上,“没打扰你们吧?” “没有。”喻之夏摇摇头,脸颊有点发烫。 “叔叔说他是爸爸的朋友!”小团子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叔叔还说,他会陪我玩积木!” 向炎致笑着揉了揉小团子的头发:“对,等回去就陪你玩。” “耶!太好了!”小团子欢呼起来。 看着他们相处融洽的样子,喻之夏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了些。他看着向炎致,轻声说:“那……我们回家吧。” “好。” 一路上,小团子像只小麻雀,不停地跟向炎致说着幼儿园的趣事,向炎致耐心地听着,时不时回应几句,偶尔还会看向喻之夏,眼神里带着温柔的笑意。 喻之夏走在旁边,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暖暖的。这样的场景,像一场迟到了五年的梦。 回到家,小团子拉着向炎致去玩积木,喻之夏则去厨房准备晚饭。他一边择菜,一边竖着耳朵听客厅里的动静。 “叔叔,你认识我爸爸很久了吗?”小团子的声音传来。 “嗯,很久了。” “那你为什么不来看我们呀?” 向炎致沉默了一下,才说:“以前有点事,来不了。以后会经常来的。” “真的吗?”小团子的声音里满是期待,“那你可以给我讲故事吗?爸爸讲的故事我都听腻了。” “可以。” 喻之夏听着他们的对话,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他没想到,小团子会这么快接受向炎致。或许,这就是冥冥之中的缘分吧。 晚饭时,向炎致很自然地给小团子夹菜,还细心地帮他把鱼刺挑出来。小团子吃得不亦乐乎,一口一个“叔叔”叫得亲热。 喻之夏看着眼前温馨的画面,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定。 吃完饭,向炎致主动提出洗碗,喻之夏没争过他,只好让他去了。小团子则拉着喻之夏,小声问:“爸爸,叔叔是不是喜欢你呀?” 喻之夏愣了一下,没想到小团子会问这个,脸颊瞬间红了:“小孩子家懂什么。” “我懂!”小团子拍着胸脯,“幼儿园的小美说,喜欢一个人,就会一直看着他,还会对他好。叔叔今天一直看着爸爸,还帮爸爸洗碗呢!” 喻之夏被他说得心跳加速,轻轻敲了敲他的脑袋:“快去睡觉,不然明天起不来了。” “哦……”小团子委屈地瘪瘪嘴,却还是听话地去洗漱了。 等小团子睡着后,喻之夏走到客厅,看到向炎致正坐在沙发上看书。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侧脸的线条柔和了许多。 听到脚步声,向炎致抬起头,合上书:“小团子睡了?” “嗯。”喻之夏在他旁边坐下,“今天……谢谢你。” “谢我什么?”向炎致看着他,眼底带着笑意。 “谢谢你陪小团子玩,还……”喻之夏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说下去。 “还帮你洗碗?”向炎致替他说了出来,语气带着一丝调侃,“我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喻之夏的脸颊又开始发烫,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时钟在滴答作响。气氛有些微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暧昧。 “之夏,”向炎致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喻之夏猛地抬头看他,眼里满是震惊:“你……你什么意思?” “我已经向医院申请了调职,”向炎致看着他,眼神认真,“调到这座城市的分院,手续很快就会办好。” 喻之夏的心跳瞬间加速,他看着向炎致,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向炎致握住他的手,指尖的温度温暖而坚定:“之夏,我说过,我不会再离开了。以后,我会陪着你和小团子,我们一起生活。” 一起生活…… 这四个字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喻之夏看着向炎致认真的眼神,心里的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 他点了点头,眼里泛起了泪光,却带着笑容:“好。” 这一次,他不会再放手了。 第六章 ================ 向炎致搬来的第一周,喻之夏总觉得家里多了点什么。 不是指他摆在玄关的黑色皮鞋,也不是冰箱里突然多出的进口牛奶,而是一种……无处不在的存在感。 比如他直播时,向炎致会悄无声息地端来一杯温水,放在镜头拍不到的角落,然后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看书,翻页声轻得像羽毛落地;比如小团子晚上踢被子,第二天醒来总会发现被子盖得严严实实,喻之夏半夜迷迷糊糊睁开眼,总能看到向炎致轻手轻脚离开小团子房间的背影;比如他随口提了句想吃城南的糖糕,第二天早上就看到早餐桌上摆着还冒着热气的纸袋——向炎致凌晨五点去排的队。 这些细节像温水煮茶,慢慢浸润着喻之夏的心,却也让他偶尔生出些不自在。 这天晚上,喻之夏直播结束,刚摘下耳机就听见厨房传来轻微的争执声。 “向叔叔,爸爸说吃太多糖会长虫牙!”是小团子的声音,带着点小大人的严肃。 “就一颗,不告诉爸爸。”向炎致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哄小孩的纵容。 喻之夏走过去,靠在门框上看着。向炎致正背对着他,手里拿着颗草莓糖,试图塞给小团子,而小团子皱着眉头,小手死死捂着嘴巴,像在进行一场严肃的抗争。 “向医生,”喻之夏故意拖长了音调,“教唆小孩吃糖,合适吗?” 向炎致猛地回头,脸上闪过一丝被抓包的窘迫,手忙脚乱地把糖塞回口袋,像个被老师抓到的学生:“我……就逗逗他。” 小团子立刻跑到喻之夏身边,指着向炎致告状:“爸爸,向叔叔想给我吃糖!” “知道了。”喻之夏揉了揉儿子的头发,看向向炎致时,眼底带着点笑意,“向医生,看来你的‘权威’在小团子这里不太管用。” 向炎致咳了一声,走到他面前,语气带着点无奈:“他太乖了,乖得让人心疼。” 喻之夏的心轻轻动了一下。小团子自小没见过父母,又跟着他吃过苦,比同龄孩子懂事得多,很少哭闹耍赖。他总觉得是自己没照顾好,让孩子太早学会了察言观色。 “以前……”喻之夏顿了顿,还是说了出口,“他半夜发烧,我一个人抱着他去医院,他烧得迷迷糊糊,还抓着我的衣角说‘爸爸不疼’。” 向炎致的脸色沉了沉,伸手轻轻握住他的肩膀,指尖带着安抚的力度:“以后不会了。” 喻之夏抬头看他,撞进他眼底沉沉的心疼里,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别开视线,轻声说:“时间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向炎致没动,只是看着他:“之夏,我知道你还在不习惯。但我想告诉你,我不是来‘打扰’的,是来……加入你们的。” 他的声音很认真,带着小心翼翼的坦诚。 喻之夏的心跳漏了一拍,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向炎致离开后,喻之夏坐在床边给小团子讲睡前故事。小团子打了个哈欠,突然问:“爸爸,向叔叔会一直住在这里吗?” “可能吧。” “那他会成为我的新爸爸吗?”小团子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孩童特有的直白。 喻之夏愣了一下,抚摸着儿子头发的手顿住了。他没没想过这个问题,或者说,不敢想。五年的空白像一道无形的墙,让他对“未来”这两个字既期待又胆怯。 “小团子希望吗?”他反问。 小团子用力点头:“希望!向叔叔会给我讲恐龙故事,还会带我去公园玩秋千,他做的糖醋排骨比爸爸做的好吃!” 喻之夏被他逗笑了,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低头在儿子额头亲了一下:“睡吧,这个问题……以后再说。” 等小团子睡熟,喻之夏走到阳台,看到向炎致公寓的灯还亮着。那个房间的窗户正对着他的阳台,他能隐约看到向炎致坐在书桌前的身影,似乎在看文件。 他想起向炎致白天在医院忙了一整天,晚上还要回来处理调职的后续手续,却总把时间挤出来陪他和小团子。这个在外人面前冷静自持的医生,在他面前却时常流露出笨拙的温柔。 喻之夏拿出手机,犹豫了很久,给向炎致发了条信息:【早点休息,别太累。】 没过几秒,对面回了个“好”,后面还跟了个笨拙的笑脸表情。 喻之夏看着那个笑脸,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或许,慢慢来,也没什么不好。 周末,喻之夏难得没直播,决定整理一下家里的储藏室。那里面堆着他和小团子搬来后积攒的杂物,还有些哥哥留下的东西,他一直没勇气碰。 向炎致听说后,主动过来帮忙。储藏室很小,堆满了纸箱,两人不得不挨得很近,偶尔转身时胳膊会碰到一起,喻之夏总会下意识地躲开,脸颊微微发烫。 “这个箱子可以扔了吗?”向炎致举起一个装着破旧玩具的纸箱,里面是小团子小时候玩坏的塑料车。 “嗯,扔吧。” 两人分工合作,向炎致负责搬运整理,喻之夏则蹲在地上分类。阳光从气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浮动着灰尘的味道,竟有种莫名的安宁。 整理到角落时,喻之夏发现了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箱,上面着一把小小的铜锁。他愣了一下,才想起这是哥哥的遗物箱,他搬了几次家都没舍得丢,却也从没打开过。 “这里面是什么?”向炎致注意到他的神色,走过来问。 “我哥的东西。”喻之夏的声音有点低,“一直没敢打开。” 向炎致沉默了几秒,轻声说:“想打开看看吗?我可以帮你。” 喻之夏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向炎致找了把小螺丝刀,小心翼翼地撬开铜锁。箱子打开的瞬间,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里面没有贵重物品,只有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旧衣服,一本泛黄的相册,还有一个厚厚的笔记本。 喻之夏拿起相册,指尖微微颤抖。翻开第一页,是哥哥大学时的照片,穿着白衬衫,笑得一脸阳光,和他有七分像,只是眼神更张扬些。后面几页是哥哥和嫂子的合影,两人依偎在一起,眼里的幸福几乎要溢出来。最后一页,是一张婴儿的满月照,皱巴巴的小脸,正是小团子。 “这是……”向炎致看着照片,声音很轻。 “我哥和嫂子。”喻之夏的声音有点哽咽,“嫂子身体不好,怀小团子的时候一直住院,我哥为了筹医药费,白天上班,晚上去跑代驾……” 他没再说下去,翻相册的手却越来越抖。哥哥总是笑着说“没事”,却把所有的压力都自己扛着,直到出事那天,他才从警察口中知道哥哥欠了那么多债。 向炎致轻轻握住他的手,帮他稳住颤抖的指尖:“他是个好哥哥,也是个好爸爸。” 喻之夏抬起头,眼眶泛红,点了点头。 他放下相册,拿起那个笔记本。封面是普通的硬壳本,边角已经磨损。翻开第一页,是哥哥熟悉的字迹,记录着一些工作琐事,翻到后面,渐渐多了关于嫂子和孩子的内容—— “今天医生说宝宝很健康,之秋,你要加油啊,一定要让他们娘俩过上好日子。” “之夏又寄钱来了,这臭小子,自己还在上学呢,回头得骂他一顿。” “宝宝的小衣服买好了,蓝色的,像个小天使。等他出生,我要带他去公园晒太阳。” 最后一页的字迹有些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之夏,对不起,又要让你受累了。小团子就拜托你了,告诉他,爸爸很爱他。” 日期,正是哥哥出事的前一天。 喻之夏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一滴一滴落在笔记本上,晕开了墨迹。他一直以为哥哥是突然离开的,却没想到他早就有了预感,写下了这样的遗言。 “哥……”他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向炎致从身后轻轻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什么也没说,只是用体温传递着无声的安慰。 不知道过了多久,喻之夏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他合上笔记本,放回箱子里,轻声说:“谢谢你,向炎致。” 如果不是向炎致在,他大概又会像从前那样,把这些情绪死死压在心底,直到喘不过气。 “以后,有什么事,别一个人扛着。”向炎致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不管是难过,还是开心,我都想知道。” 喻之夏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鼻尖蹭到他的衬衫,闻到了熟悉的消毒水混合着阳光的味道,让人心安。 他知道,有些伤口或许永远无法愈合,但有个人愿意陪着他一起面对,就已经很好了。 喻之夏的直播风格一向是温和治愈的,要么陪粉丝聊天,要么读绘本讲故事,偶尔弹弹吉他唱首歌,粉丝大多是喜欢安静氛围的人。 这天他直播时,不知怎么就聊到了“职业”这个话题。 “夏夏以前是做什么的呀?”有粉丝提问。 “学设计的,后来……就做了主播。”喻之夏笑着回答。 “那现在还会画画吗?想看夏夏画画!” 喻之夏愣了一下,他已经很久没碰过画笔了。五年前为了赚钱,他把画具都卖了,后来忙起来,更是连拿起画笔的时间都没有。 “可能有点手生了。”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正说着,门铃响了。喻之夏看了眼时间,知道是向炎致来了,他对着镜头说:“稍等一下,我去开个门。” 他走到门口,打开门,向炎致手里提着个纸袋,脸上带着点笑意:“猜你没吃饭,买了点馄饨。” “谢谢。”喻之夏接过纸袋,侧身让他进来,“我在直播,你……” “我知道,不打扰你。”向炎致放轻脚步走进来,目光扫过客厅里的直播设备,眼神里带着点好奇。 喻之夏回到镜头前,笑着解释:“是朋友来了,带了点吃的。” “哇!听声音好像是个帅哥诶!”有粉丝立刻刷屏 “想听帅哥说话!感觉会很苏!” “夏夏快让我们看看帅哥!” 喻之夏的脸颊有点发烫,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向炎致,眼神带着点询问。向炎致愣了一下,随即朝他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喻之夏把镜头稍微转了点角度,能拍到向炎致的侧脸。向炎致正低头看着手机,听到动静抬起头,对着镜头礼貌地笑了笑:“大家好。”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透过麦克风传出去,直播间瞬间炸开了锅—— “啊啊啊声音好好听!果然苏炸了!” “颜值好高!侧脸杀我!” “夏夏和帅哥站在一起好配!是我想的那种关系吗?” 喻之夏看着弹幕,心跳有点快,连忙转移话题:“刚才说到画画,我去找找画具,试试能不能画点什么。” 他去储藏室翻了半天,找出一盒剩下的彩铅和几张素描纸,都是以前没舍得卖的。向炎致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他身后看着:“需要帮忙吗?”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喻之夏坐在书桌前,对着镜头拿起笔,却有点犹豫。太久没画,他甚至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向炎致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他握着笔的手微微发颤,轻声说:“别紧张,就像你平时讲故事一样,放松就好。”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喻之夏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开始在纸上勾勒。他画的是小团子,那个他最熟悉的身影,小小的身子,背着书包,正朝着太阳的方向跑。 一开始线条还有点生涩,但画着画着,他渐渐找回了感觉,眼神专注而温柔,连带着直播间的氛围都安静下来,只剩下画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向炎致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他。他从没见过喻之夏画画的样子,此刻看着他低垂的眼睫,看着他指尖流淌出的温柔线条,心里突然有种莫名的触动。这个在他记忆里总是带着点青涩的少年,如今已经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模样,却依旧保留着这份纯粹的温柔。 画完后,喻之夏把画举到镜头前,有点不好意思:“画得不好,大家将就看。” “好好看!小团子好可爱!” “夏夏好厉害!这哪里是手生,明明很会画!” “医生一直在旁边看着吧?是不是也觉得我们夏夏很棒?” 向炎致看着画里那个充满朝气的小身影,又看了看喻之夏,眼底带着笑意,对着镜头认真地说:“他一直都很棒。” 喻之夏的脸颊瞬间红了,像是被烫到一样移开视线。直播间的粉丝们更是兴奋不已,弹幕刷得飞快。 直播结束后,喻之夏关掉设备,才发现自己的脸颊还在发烫。向炎致走过来,拿起那张画,眼神温柔:“画得很好,小团子看到一定会很开心。” “你别取笑我了。”喻之夏有点不好意思。 “不是取笑。”向炎致看着他,语气认真,“之夏,你以前说过,想做个插画师,画很多温暖的故事。现在……还想吗?” 喻之夏愣了一下,心里某个被遗忘的角落突然被触动了。那是他曾经的梦想,却被现实磋磨得快要消失了。 “不知道。”他轻声说,“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挺好不代表不能更好。”向炎致把画放在桌上,看着他的眼睛,“如果你想,我可以帮你。” 喻之夏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向炎致不是在说客套话,这个男人总是这样,用最直接的方式,给着他最需要的支持。 “再说吧。”他笑着说,眼底却多了一丝光亮。 或许,有些梦想,重新捡起来,也来得及。 第七章 ================ 向炎致调职后的第一个夜班,就遇上了突发情况。 十一点,喻之夏被手机铃声惊醒,屏幕上跳动的“向炎致”三个字让他心猛地一揪。 他从不半夜打电话,他几乎是瞬间弹起来,按下接听键,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不易察觉的慌乱:“喂?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背景音,有仪器的滴答声,有护士匆忙的脚步声,向炎致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能听出一丝紧绷:“之夏,我这边有台紧急手术,可能要再晚点回去。小团子……” “你放心,小团子睡得很沉,我会照顾好他。”喻之夏立刻说,“你专心手术,注意安全。” “嗯,等我回来。”向炎致的声音顿了顿,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只留下这四个字。 挂了电话,喻之夏再也睡不着了。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城市的灯光稀疏,只有远处医院的方向亮着一片恒定的光晕。他想象着向炎致穿着手术服,专注地站在手术台前的样子,握着手术刀的手沉稳有力,汗水顺着额角滑落……心脏就像被什么东西攥着,隐隐发紧。 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向炎致工作的沉重。以前只知道他是医生,很忙,很辛苦,却从未想过,他面对的是生与死的较量。 不知熬了多久,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喻之夏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小团子正趴在他床边,睁着大眼睛看他:“爸爸,你醒啦?向叔叔还没回来吗?” “应该快了。”喻之夏揉了揉儿子的头发,起身洗漱。 中午时分,向炎致终于回来了。他看起来很疲惫,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白衬衫的袖口沾着点消毒水的味道,却依旧挺直着脊背。 “回来了?”喻之夏迎上去,接过他手里的包,“手术顺利吗?” “嗯,很成功。”向炎致笑了笑,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就是有点累。” “快坐下歇歇,我去给你倒杯水。”喻之夏转身去厨房,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向炎致坐在沙发上,小团子立刻爬过去,依偎在他身边:“向叔叔,你是不是救了很多人?” “嗯,尽我所能。”向炎致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底带着温柔。 喻之夏端着水过来,看着向炎致喝水的样子,轻声说:“要不下午睡会儿?我把直播推迟。” “不用,你该忙忙你的。”向炎致放下水杯,看着他,“我就在旁边躺会儿,不打扰你。” 下午喻之夏直播时,向炎致真的就在沙发上睡着了。他睡得很沉,眉头却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还在操心手术的事。喻之夏看着他疲惫的睡颜,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直播间隙,他拿起手机,在网上搜了搜向炎致的名字。没想到还真搜出了不少信息——某知名医院的心外科骨干,发表过好几篇权威论文,还获得过青年医师奖……原来在他不知道的这五年里,向炎致已经成为了这样优秀的人。 而他自己,却在生活的泥沼里挣扎了五年。 一丝莫名的自卑悄然爬上心头。 直播结束后,喻之夏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拿了条毯子盖在向炎致身上。向炎致似乎被惊动了,睁开眼,眼神还有点迷蒙:“结束了?” “嗯,你再睡会儿吧。” 向炎致摇了摇头,坐起来,揉了揉眉心:“睡不着了。之夏,陪我出去走走吧。” 两人沿着小区外的林荫道慢慢走着,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以前在医院,忙起来的时候,三天三夜不合眼是常事。”向炎致突然开口,声音很轻,“有时候做完一台大手术,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天一点点亮起来,会突然觉得很空。” 喻之夏转头看他,没说话。 “那时候总会想起你。”向炎致的目光落在远处,带着点怅然,“想起你在图书馆里帮我占座,想起你给我带的热牛奶,想起你说……等我成为一名好医生,就带我去见你哥。” 喻之夏的脚步顿住了,眼眶瞬间红了。他记得这句话,那是他们还没分手时,他笑着对向炎致说的,没想到他还记得。 “对不起。”喻之夏的声音带着哽咽,“我哥他……” “我知道。”向炎致打断他,转过身看着他,眼神认真,“之夏,过去的事,我们都不要再提了,好吗?重要的是现在,是以后。” 喻之夏看着他,点了点头,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 向炎致伸出手,轻轻帮他擦去眼泪,指尖的温度很暖:“别哭,再哭,我该心疼了。” 他的动作很自然,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喻之夏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和疼惜,心里那点莫名的自卑,突然就烟消云散了。 是啊,重要的是现在,是以后。 他们都在各自的人生里努力过,挣扎过,现在能重新走到一起,已经是最好的幸运。 第八章 ================ 小团子最近迷上了看动画片,尤其是一部讲“王子和王子”的童话片。里面的两位主角历经磨难,最终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每次看到结局,小团子都会拍手欢呼。 这天晚上,喻之夏给小团子讲完故事,正准备离开,小团子突然拉住他的手,一本正经地说:“爸爸,你和向叔叔,也要像动画片里的王子一样,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哦。” 喻之夏愣了一下,被儿子突如其来的话弄得有点不知所措:“小孩子家,懂什么。” “我懂!”小团子噘着嘴,很不服气,“幼儿园的老师说,喜欢一个人,就要勇敢说出来。爸爸喜欢向叔叔,对不对?” 喻之夏的脸颊瞬间红了,他轻轻敲了敲小团子的脑袋:“胡说什么呢,赶紧睡觉。” “我没胡说!”小团子委屈地瘪瘪嘴,“上次我听到向叔叔打电话,说要把这边的房子买下来,还说要给爸爸一个家呢。” 喻之夏的心猛地一跳,他没想到向炎致竟然在做这些打算。他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等他走出小团子的房间,发现向炎致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看起来格外温柔。 “小团子睡了?”向炎致抬起头,对他笑了笑。 “嗯。”喻之夏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犹豫了很久,还是忍不住问,“你……真的要在这里买房?” 向炎致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点笑意:“是啊,总住公寓也不是长久之计,而且……我想给你和小团子一个更稳定的家。” 他的话说得很直白,却像一颗石子,在喻之夏的心湖里激起了层层涟漪。他看着向炎致认真的眼神,心里暖暖的,却又有点不安:“可是……这会不会太麻烦了?” “不麻烦。”向炎致握住他的手,指尖的温度很暖,“之夏,我知道你心里还有顾虑,但我希望你能相信我。我想和你,和小团子,组成一个真正的家。” 喻之夏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向炎致,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能感受到向炎致的真诚,也能感受到自己心底的渴望,可五年的隔阂,还是让他有点胆怯。 “我……我需要再想想。”喻之夏低声说。 “好,我等你。”向炎致没有逼他,只是握紧了他的手,眼神里带着温柔的耐心。 接下来的几天,小团子似乎把“助攻”这件事当成了自己的使命。 早上向炎致来送早餐,小团子会故意说:“向叔叔,爸爸昨天晚上说梦话,喊你的名字了。” 喻之夏正在厨房倒水,听到这话差点把水杯摔了,他红着脸瞪了小团子一眼,小团子却朝他做了个鬼脸。 向炎致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看着喻之夏说:“是吗?那看来我在你心里还挺重要的。” 喻之夏的脸颊更烫了,转身快步走进了厨房,不敢再看他。 晚上一起吃饭,小团子会把自己碗里的排骨夹给向炎致,然后说:“向叔叔多吃点,这样才能有力气保护爸爸。” 向炎致笑着接过排骨,看向喻之夏的眼神里带着点揶揄:“听到了吗?小团子都比你懂事。” 喻之夏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没戳穿小团子的小心思。他能感觉到,小团子是真的喜欢向炎致,也希望他们能在一起。 周末的时候,向炎致提议带小团子去游乐园玩。小团子高兴得跳了起来,拉着喻之夏的手说:“爸爸,我们一起去嘛!” 喻之夏看着儿子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好。” 游乐园里人很多,小团子像只快乐的小鸟,一会儿要去坐旋转木马,一会儿要去玩碰碰车。向炎致耐心地陪着他,时不时回头看看喻之夏,眼神里带着温柔的笑意。 坐摩天轮的时候,小团子靠在向炎致的怀里睡着了。摩天轮缓缓升到最高点,整个城市的风景尽收眼底。 “之夏,”向炎致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带着点低沉,“你看,这里的风景很美。” 喻之夏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城市的灯光像星星一样闪烁,确实很美。 “但在我眼里,再美的风景,也比不上你。”向炎致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眼神认真而灼热。 喻之夏的心跳瞬间加速,他看着向炎致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的深情,突然觉得所有的顾虑和胆怯都消失了。 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向炎致,我们……试试吧。” 向炎致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被点燃的星火,他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喻之夏的手:“好。” 摩天轮慢慢下降,车厢里的两人相视而笑,眼底的温柔和喜悦,像窗外的星光一样,璀璨而明亮。 小团子还在熟睡,嘴角带着甜甜的笑意,仿佛也在为他们感到高兴。 第九章 ================ 确定关系后的日子,似乎和以前没什么不同,又似乎处处都透着不一样。 向炎致还是会每天准时出现在喻之夏家门口,带着热乎乎的早餐;还是会在喻之夏直播时,安静地坐在旁边看书;还是会耐心地陪小团子玩那些他早已不感兴趣的幼稚游戏。 但有些东西,确实在悄悄改变。 比如,向炎致会自然地接过喻之夏手里的东西,指尖不经意间划过他的掌心,留下一阵微麻的痒意;比如,晚上一起看电视时,向炎致会把手臂搭在喻之夏身后的沙发上,营造出一种微妙的亲近感;比如,小团子睡着后,两人会在阳台上多待一会儿,不说什么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彼此,就能感受到心底的暖意。 这天晚上,喻之夏直播结束后,发现向炎致还没走。他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医学书看得入神。 “还没休息?”喻之夏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嗯,看完这章就走。”向炎致抬起头,对他笑了笑,“今天直播累吗?” “还好,聊了些轻松的话题。”喻之夏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你呢?今天医院忙吗?” “挺忙的,有个病人情况不太好,忙到现在才稍微缓过来。”向炎致的语气里带着点疲惫。 喻之夏看着他眼底的青黑,心里有点心疼:“那你早点回去休息吧,别太累了。” “不急。”向炎致放下书,看着他,“之夏,明天晚上有空吗?我订了餐厅,想请你吃饭。” 喻之夏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约会,脸颊瞬间红了:“有……有空。” “那明天晚上七点,我来接你。”向炎致的眼底带着笑意。 “好。” 第二天晚上,喻之夏特意换了件新衣服,还对着镜子整理了半天头发。小团子趴在门口,看着他忙碌的样子,笑着说:“爸爸,你今天好漂亮呀。” 喻之夏被他逗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小孩子家,不许乱说。” 七点整,向炎致准时到了。他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头发也精心打理过,看起来比平时更俊朗了些。看到喻之夏时,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你今天……很好看。” 喻之夏的脸颊更红了:“你也一样。” 两人并肩走出小区,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向炎致很自然地牵住了喻之夏的手,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牢牢地包裹着他的手。 喻之夏的心跳有点快,却没有挣脱。他能感受到从向炎致掌心传来的温度,那温度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暖融融的。 餐厅的环境很优雅,灯光柔和,还放着舒缓的音乐。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夜景,聊着天。 他们聊起大学时的趣事,聊起这五年各自的经历,聊起未来的打算。没有刻意的讨好,没有虚伪的掩饰,只是像两个久别重逢的朋友,分享着彼此的生活。 “以前总觉得,等我成为一名优秀的医生,就能给你更好的生活。”向炎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感慨,“可后来才发现,最好的生活,不是拥有多少物质,而是身边有你。” 喻之夏的心里暖暖的,他看着向炎致,轻声说:“我也是。以前总觉得,要赚很多钱,要给小团子最好的生活,才对得起我哥。可现在才明白,一家人平平安安地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向炎致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喻之夏点了点头,眼眶有点湿润。 吃完饭,向炎致送喻之夏回家。走到楼下时,向炎致停住脚步,看着他:“之夏,我能……吻你吗?” 喻之夏的心跳瞬间加速,他抬起头,撞进向炎致灼热的目光里,轻轻点了点头。 向炎致慢慢低下头,温热的唇覆上他的唇。这个吻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却像电流一样,瞬间传遍了喻之夏的全身。 他闭上眼睛,笨拙地回应着。五年的思念,五年的等待,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唇齿间的温柔。 良久,唇分。两人都有些气喘,额头抵着额头,看着彼此的眼睛,眼底都带着浓浓的情意。 “晚安。”向炎致的声音带着点沙哑。 “晚安。”喻之夏的脸颊红得像苹果。 看着向炎致离开的背影,喻之夏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原来,幸福是这样的感觉。 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找上了门。 那天喻之夏正在家准备直播,门铃突然响了。他以为是向炎致,走过去打开门,却看到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西装,眼神里带着点局促。 “请问,你是喻之夏吗?”男人开口问道,声音有点沙哑。 “我是,请问你是?”喻之夏有点疑惑,他不认识这个人。 “我是……我是你哥以前的朋友,姓王。”男人搓了搓手,眼神有点闪躲,“我听说你哥不在了,过来看看你和孩子。” 喻之夏愣了一下,哥哥生前确实有几个朋友,但他都不太熟。 此刻男人也掏出了一张他们的合照,喻之夏见状便侧身让男人进来:“请进吧。” 男人走进客厅,眼神四处打量着,看到直播设备时,眼睛亮了一下:“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是个主播,平时在这里直播。”喻之夏倒了杯水递给他,“不知道王先生找我有什么事?” 男人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才慢慢开口:“其实……我这次来,是想跟你借点钱。” 喻之夏心里咯噔一下,果然不是来看望那么简单。他皱了皱眉:“我现在也没什么钱,恐怕帮不了你。” “你怎么会没钱呢?”男人的语气有点激动,“我听说你做主播很赚钱,而且……你哥以前还欠我一笔钱呢,你总该还我吧?” 喻之夏的脸色沉了下来,哥哥生前的债务,他早就还清了,这个人明显是来讹钱的。 “我哥的债务,我已经全部还清了,如果你不信,可以去查。”喻之夏的语气很冷淡,“如果你没别的事,就请回吧。” 第十章 ================ 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把水杯往茶几上重重一放,溅出的水打湿了桌布:“你这话什么意思?想赖账?我告诉你喻之夏,当初要不是我借钱给你哥,他哪有钱给你嫂子治病?现在他死了,这笔账自然该你还!” 他的声音又急又冲,带着一股无赖的蛮横。喻之夏皱紧眉头,心里涌上一股熟悉的烦躁——五年前被债主围堵的恐惧,像藤蔓一样悄悄缠了上来。 “我哥的每一笔债务都有记录,还清时也让对方写了收据。”喻之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如果你真的借过钱,把借条拿出来,我核实后自然会还。但如果是来讹钱的,就请你立刻离开。” “我……我借条弄丢了!”男人眼神闪烁,语气却更加强硬,“但我说的是实话!你今天不拿钱出来,我就不走了!还要去你直播间闹,让大家都看看你是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这话正好戳中喻之夏的软肋。他不怕麻烦,却怕这事影响到直播,更怕吓到小团子。 两人僵持着,客厅里的气氛剑拔弩张。就在这时,门铃响了。喻之夏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想拦住门口,却已经来不及了——向炎致推门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给小团子买的乐高。 看到客厅里的陌生男人,以及喻之夏紧绷的脸色,向炎致瞬间皱起眉头,快步走到喻之夏身边,不动声色地把他护在身后:“怎么回事?” “向医生?”男人显然认识向炎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梗着脖子喊道,“我来找喻之夏要钱!他哥欠我的钱,他凭什么不还?” 向炎致的目光落在男人脸上,眼神冷了几分。他在警局调喻之秋案宗时,见过当年所有债主的名单和照片,眼前这个人根本不在其中。 “你叫什么名字?”向炎致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什么时候借的钱?借了多少?有借条吗?”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男人哑口无言,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含糊道:“我……我记不清了,反正就是借了!” “记不清?”向炎致冷笑一声,拿出手机点开录音功能,“那我帮你回忆一下。五年前喻之秋先生的所有债务已由家属清偿,有警方和公证处的记录可查。你现在上门索要无凭无据的‘欠款’,涉嫌敲诈勒索。要么现在立刻离开,要么我现在报警,让警察跟你好好聊聊。” 他的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带着医生特有的冷静和威严。男人被他看得心里发虚,尤其是听到“报警”两个字,眼神明显慌了。 “你……你们等着!”男人撂下一句狠话,灰溜溜地抓起外套跑了出去,连门都没关。 门被向炎致随手带上,客厅里终于安静下来。喻之夏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后背沁出一层冷汗。他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脸色苍白得吓人。 “没事了。”向炎致走过来,轻轻扶住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心疼,“吓到了?” 喻之夏摇摇头,又点点头,声音带着点发颤:“我以为……都过去了。” 那些被追债的日子,是他心底最深的阴影。白天打三份工,晚上抱着小团子躲在出租屋里不敢出声,生怕敲门声响起。他以为只要还清了钱,就能彻底摆脱过去,却没想到还是会被这样的人缠上。 向炎致把他揽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别怕,有我在。以后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了。” 温暖的怀抱驱散了些许寒意,喻之夏埋在他的胸口,闻着熟悉的气息,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闷地说:“对不起,让你看到这么狼狈的一面。” “说什么傻话。”向炎致捧起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你的过去,你的狼狈,你的所有一切,我都想参与。之夏,我们是在一起的人,不是吗?” 喻之夏看着他眼底的坚定,心里某个角落彻底软了下来。他点了点头,主动伸手抱住向炎致的腰,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傍晚小团子回来时,看到喻之夏情绪不高,奶声奶气地问:“爸爸,你不开心吗?” 喻之夏勉强笑了笑:“没有,爸爸就是有点累。” 小团子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爸爸不怕,有我和向爸爸保护你。” 向炎致走过来,把小团子抱起来,笑着说:“对,我们小团子是男子汉了,能保护爸爸了。” 看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喻之夏心里的阴霾渐渐散去。他知道,过去或许无法彻底抹去,但只要身边有这两个人,再难的坎,他都能跨过去。 这天,向炎致所在的分院接收了一位重症病人,是个只有七岁的小女孩,先天性心脏病,情况危急,需要立刻手术。作为主刀医生,向炎致连续几天都泡在医院,连回家的时间都少得可怜。 喻之夏每天晚上直播结束后,都会给向炎致发条信息,问他有没有吃饭,累不累。向炎致总是回得很简短,大多是“刚下手术”“在忙”“别等我”,却总会在忙完的间隙,回一个带着疲惫却温柔的笑脸表情。 这天晚上,喻之夏直播时,粉丝们发现他有点心不在焉。 “夏夏今天怎么了?看起来不太开心。” “是不是累了呀?要不早点休息吧。” “是不是在想向医生?” 喻之夏看着弹幕,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有点担心朋友,他在忙一个很重要的工作。” “是向医生吧?”有粉丝立刻猜到,“医生真的很辛苦,尤其是做手术的时候,压力好大的。” “希望手术顺利!为医生和病人祈福!” “夏夏别担心,向医生那么厉害,一定没问题的!” 看着粉丝们的安慰,喻之夏心里暖了些。他对着镜头说:“谢谢大家,他很专业,我相信他。” 话虽如此,挂了直播后,他还是忍不住坐在沙发上发呆。他想起向炎致疲惫的脸,想起手术的高风险,心里就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凌晨一点多,手机终于亮了。是向炎致发来的信息:【手术很成功,刚结束。】 喻之夏几乎是立刻回了过去:【太好了!你怎么样?累坏了吧?】 【还好,看到孩子平安就值了。】向炎致回得很快,后面加了一句,【想你了。】 简单三个字,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喻之夏的脸颊有点发烫,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很久,才回了一句:【我也是,早点休息。】 放下手机,他长长地舒了口气,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第二天一早,喻之夏特意起了个大早,熬了点小米粥,又做了几个清淡的小菜,装在保温桶里,打算送去医院。 到了医院,他在护士站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向炎致刚交完班,正在休息室补觉。喻之夏放轻脚步走过去,轻轻推开休息室的门。 向炎致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身上还穿着白大褂,头发有些凌乱,眼下的青黑重得像化不开的墨。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脸上,能看到他疲惫的神态。 喻之夏放轻动作,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拿出一条薄毯,小心翼翼地盖在他身上。就在这时,向炎致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他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涌上一丝惊喜:“之夏?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点吃的。”喻之夏笑了笑,“刚醒?” “嗯,眯了一会儿。”向炎致坐直身体,揉了揉眉心,声音还有点沙哑,“你怎么不多睡会儿?” “睡不着,就想过来看看你。”喻之夏打开保温桶,把粥和小菜端出来,“快趁热吃点,看你瘦了好多。” 向炎致看着桌上的饭菜,心里暖暖的。他拿起勺子,小口喝着粥,味道清淡却暖胃,是家的味道。 “那个小女孩……没事了吧?”喻之夏坐在旁边,轻声问。 “没事了,脱离危险了。”向炎致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很坚强的孩子,手术时一直没哭。” “那就好。”喻之夏松了口气。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休息室里只有勺子碰到碗的轻响,却有种莫名的温馨。吃完后,向炎致看着喻之夏,突然说:“之夏,下午有空吗?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去了就知道了。”向炎致的眼底带着点神秘的笑意。 第十一章 ================== 下午,向炎致带着喻之夏来到了市中心的一个楼盘。喻之夏看着眼前气派的售楼处,有点疑惑:“你来这里做什么?”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向炎致笑着牵起他的手,把他拉了进去。 售楼小姐热情地迎上来:“向先生,您来啦?您上次看中的那套房子,我们已经为您预留好了。” 向炎致点了点头,转头对喻之夏说:“去看看样板间?” 喻之夏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带自己来看房子的。心里有点惊讶,又有点莫名的期待。 样板间是一套三居室,南北通透,采光很好。客厅宽敞明亮,阳台很大,正对着小区的花园。主卧带了个飘窗,次卧看起来像是为孩子准备的,墙壁刷成了浅蓝色,还留了一面可以涂鸦的黑板墙。 “怎么样?”向炎致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喻之夏,眼神里带着期待,“喜欢吗?” 喻之夏走到阳台,看着外面的花园,心里涌上一股暖流。他能看出,这套房子的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了他和小团子——阳台适合直播时放绿植,次卧的黑板墙是小团子一直想要的,就连厨房的布局,都方便两个人一起做饭。 “你……”喻之夏转过身,看着向炎致,眼眶有点发热,“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从决定调过来的时候就开始看了。”向炎致走过来,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递到他面前,“本来想等手续办好再给你惊喜的,但我想让你知道,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家,是我们三个人的。” 钥匙的金属触感有点凉,却烫得喻之夏手心发热。他看着向炎致认真的眼神,突然说:“我能……再考虑一下吗?” 向炎致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了点头:“当然,我等你。” 他没有追问原因,只是把钥匙塞到喻之夏手里:“先拿着,什么时候想通了,我们就搬进来。” 回去的路上,喻之夏一直沉默着。他不是不喜欢那套房子,恰恰相反,他很喜欢,喜欢到心里发颤。可“家”这个字,对他来说太重了。五年前失去哥哥,让他对“稳定”和“归属”既渴望又胆怯。 “在想什么?”向炎致看出了他的心思,轻声问。 “我在想……”喻之夏顿了顿,声音有点低,“我怕自己做不好。怕给不了你想要的家,怕……” “傻瓜。”向炎致打断他,握紧了他的手,“家不是一个人的事,是我们一起经营的。不需要你‘做好’什么,只要你在,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是家了。” 喻之夏看着他,心里的犹豫一点点被驱散。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钥匙,突然笑了。 或许,他该勇敢一点。 晚上回到家,喻之夏把那幅画小团子的素描拿了出来,在旁边添了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牵着一个小小的手,背景是温暖的夕阳。画完后,他把画放在了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小团子看到后,指着画里的人说:“这是向爸爸,这是我,这是爸爸!” “嗯。”喻之夏揉了揉他的头发,“是我们。” 向炎致回来时,一眼就看到了那幅画。他站在画前看了很久,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走到喻之夏身边,从身后轻轻抱住他:“画得真好。” “还没画完。”喻之夏笑着说,“等我们搬进新家,再画一幅更大的。” 向炎致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你同意了?” 喻之夏点了点头,转过身看着他,眼里闪着光:“嗯,我们有家了。” 向炎致用力把他抱进怀里,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进来,照亮了客厅里那幅未完成的画,也照亮了他们眼里对未来的憧憬。 决定搬家后,日子突然变得忙碌起来。 喻之夏趁着直播间隙,开始整理旧物。五年积攒的东西不算多,却每一件都带着故事——小团子穿旧的第一双鞋,边缘磨得发白;他直播时用坏的第一个麦克风,还留着浅浅的划痕;还有哥哥留下的那个笔记本,被他小心地收在樟木箱最底层,这次要带进新家。 向炎致一有空就过来帮忙,他不像喻之夏那样念旧,整理东西时干脆利落,却会在看到喻之夏对着一件小衣服发呆时,默默递过一杯温水:“舍不得就带走,新家有地方放。” 喻之夏抬头看他,发现向炎致已经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一个装着几件换洗衣物的行李箱,一摞医学书籍,还有一个相框,里面是他大学毕业时的照片,穿着学士服,笑得青涩,旁边站着的……是五年前的自己。 “这张照片……”喻之夏的指尖轻轻划过相框边缘。 “一直带在身边。”向炎致的声音很轻,“找不到你的时候,就看看。” 喻之夏的眼眶有点发热,没说话,只是把自己手里那件小团子的旧围兜,放进了打包箱。 搬家那天,向炎致请了搬家公司,自己却全程跟着搬最重的箱子。喻之夏想搭把手,被他按住肩膀:“你看着小团子就好,别累着。” 小团子穿着新买的小围裙,自告奋勇当“监工”,一会儿指挥工人把箱子放在客厅,一会儿跑过来告诉喻之夏:“爸爸,向爸爸搬箱子的时候脸都红了!” 向炎致听到,回头瞪了小团子一眼,眼神里却没什么脾气:“小叛徒。” 喻之夏笑着摇头,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新家的第一顿饭,是在地板上吃的。外卖点了小团子最爱的披萨,向炎致买了瓶红酒,喻之夏找出三个一次性纸杯,倒上酒和果汁。 “干杯!”小团子举起杯子,奶声奶气地喊,“庆祝我们有新家!” “干杯。”喻之夏和向炎致碰了碰杯,看着眼前的人,眼底都是笑意。 吃完饭,向炎致去洗碗,喻之夏带着小团子在客厅铺地垫。小团子突然指着阳台说:“爸爸,那里可以放你的画板吗?” 喻之夏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上次说要画一幅更大的画。他转头看向阳台,夕阳正好落在那里,金色的光洒在地板上,确实是个画画的好地方。 “可以啊。”他笑着说,“明天我们就去买新画具。” 向炎致擦着手走出来,听到这话,自然地接话:“我下午有空,陪你去。” 晚上小团子睡着后,两人坐在阳台上看月亮。新家的阳台比旧房子大,向炎致搬了两个藤椅过来,晚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吹得人很舒服。 “以后,这里可以种点花。”喻之夏看着空荡荡的花架。 “你喜欢什么就种什么。”向炎致转头看他,“我不太会养,但可以学。” “向医生还有不会的事?”喻之夏故意逗他。 “有啊。”向炎致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点认真,“比如……怎么才能让你每天都笑。” 喻之夏的心跳漏了一拍,刚想说话,手机突然响了。是直播平台的工作人员,提醒他明天有个公益直播,主题是“关爱单亲家庭儿童”。 “怎么了?”向炎致看出他的犹豫。 “有点想参加,但……”喻之夏顿了顿,“怕提到小团子,会让他不舒服。” “去试试吧。”向炎致握住他的手,“小团子比你想的坚强,而且,我们现在不是单亲家庭了,对吗?” 喻之夏看着他,突然笑了。是啊,他们现在是完整的一家人了。 公益直播那天,喻之夏特意穿了件浅灰色的针织衫,显得温和又沉稳。小团子坐在他旁边的小椅子上,手里抱着向炎致送的恐龙玩偶,乖巧得不像平时的样子。 “大家好,我是夏夏。”喻之夏对着镜头笑了笑,“今天想和大家聊聊……关于‘家’的定义。” 弹幕里很快刷起了问候—— “夏夏今天状态好好!” “小团子好乖呀!是不是知道在做公益?” “家的定义……夏夏有什么故事要讲吗?” 喻之夏看了眼身边的小团子,深吸一口气,慢慢开口:“我身边这个小朋友,叫小团子,是我的侄子。五年前,他的爸爸妈妈意外去世,我成了他的监护人。” 直播间安静了几秒,随即涌来一片安慰的弹幕—— “原来是这样……夏夏辛苦了。” “小团子要健康长大呀!” “夏夏真的很勇敢。” 小团子似乎听懂了什么,伸出小手,轻轻握住喻之夏的手指。喻之夏回握住他的手,继续说:“那时候很难,怕给不了他好的生活,怕他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但后来发现,孩子的世界很简单,只要你用心爱他,他就会用全部的信任回应你。” “现在呢?”有粉丝小心翼翼地问,“夏夏身边……有可以一起分担的人了吗?” 喻之夏的目光转向镜头外——向炎致正站在客厅门口,手里拿着杯温水,眼神温柔地看着他。他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坦然:“有了。他是个很靠谱的人,会陪小团子搭积木,会提醒我按时吃饭,会在我害怕的时候告诉我‘有他在’。” 向炎致听到这话,推门走进来,自然地把温水放在喻之夏手边,对着镜头点了点头:“大家好。” “啊啊啊是向医生!”弹幕瞬间热闹起来,“果然在一起了!” “从‘朋友’变成‘很靠谱的人’,夏夏好会说!” “这才是家呀,有人爱,有人分担,有人牵挂。” 直播快结束时,主持人连线进来,笑着问:“夏夏现在觉得,家是什么?” 喻之夏看着身边的小团子,又看了看向炎致,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家不是房子,是晚上回来时亮着的灯,是桌子上温着的饭,是有人等你,有人爱你。” 直播结束后,小团子扑进向炎致怀里:“向爸爸,刚才好多人夸我乖!” “是很乖。”向炎致揉了揉他的头发,看向喻之夏,“你刚才说得很好。” 喻之夏的脸颊有点发烫:“随便说的。” “我记住了。”向炎致走到他面前,认真地说,“以后每天都让你有热饭吃,有灯等你。” 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喻之夏突然觉得,那些过去的艰难,都成了铺垫,只为让他在这一刻,更懂得珍惜眼前的幸福。 第十二章 ================== 向炎致最近在整理旧病历,准备归档。其中一份五年前的急诊病历,让他停住了手。 病历的主人是喻之秋,就诊原因是“过度劳累引发急性胃炎”,就诊时间……正好是他和喻之夏提分手的前一周。 向炎致的手指轻轻划过病历上的“家属联系电话”,那串号码他烂熟于心,是当年喻之夏的手机号。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患者弟弟喻之夏赶来陪护,情绪焦急,称其兄为筹医药费,连续工作48小时未休息。” 原来那时候,喻之夏已经在承受这些了。 他想起分手前几天,喻之夏总是躲着他接电话,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想起自己那时候还在闹脾气,抱怨喻之夏陪自己的时间少了;想起分手电话里,喻之夏那句平静的“我腻了”……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晚上回到家,喻之夏正在厨房做饭,系着向炎致买的那条印着小恐龙的围裙,看起来有点滑稽,却又格外温馨。 “回来啦?”喻之夏回头看他,“马上就好,炒个青菜就可以吃饭了。” 向炎致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有点哑:“之夏。” “怎么了?”喻之夏被他抱得有点痒,想转过身,却被他抱得更紧了。 “五年前……你是不是很难过?”向炎致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愧疚,“我那时候太蠢了,一点都没发现。” 喻之夏的身体僵了一下,手里的锅铲差点掉下来。他沉默了几秒,才轻轻说:“都过去了。” “过不去。”向炎致松开他,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眼底是化不开的心疼,“我看到哥哥的病历了,他那时候病得很重,你一个人……” “真的没事。”喻之夏打断他,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像在安抚一个闹别扭的孩子,“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小团子也好好的,我们还有了新家。” 向炎致看着他眼里的笑意,心里的愧疚却更深了。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喻之夏的脸颊,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委屈。” “好啊。”喻之夏笑着点头,转身继续炒菜,眼眶却悄悄红了。 有些伤痛或许永远无法消失,但被人这样小心翼翼地记挂着,疼似乎也变得轻了些。 吃饭时,小团子突然说:“向爸爸,明天幼儿园要开家长会,你可以去吗?” 向炎致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当然可以。” “那爸爸也要去!”小团子举起筷子,“老师说,最好爸爸妈妈都去!” 喻之夏和向炎致对视一眼,都笑了。 “好,都去。” 家长会那天,向炎致特意提前下班,换上了一件熨帖的衬衫,还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喻之夏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就是开个家长会,又不是去做手术。” “不一样。”向炎致一本正经地说,“这是第一次以‘家长’的身份去见老师,要正式点。” 小团子穿着整齐的校服,站在门口催:“快点啦!要迟到了!” 幼儿园的教室里很热闹,家长们三三两两地坐着,聊天声此起彼伏。喻之夏刚找到小团子的座位,就有几个家长围过来打招呼:“你是喻念致的爸爸吧?我是他同桌的妈妈。” “经常听孩子说念致有个会讲故事的爸爸,原来是你呀!” 喻之夏笑着回应,向炎致站在他身边,自然地揽住他的肩膀,对着其他家长点了点头:“我们是念致的家长。” “哇,你们是……”有个家长眼睛亮了一下,“我知道你!你是那个主播夏夏!我女儿天天看你直播!” “还有你,你是市医院的向医生吧?我上次住院,就是你给我做的手术!” 一时间,两人成了焦点。喻之夏的脸颊有点发烫,向炎致却很坦然,一一回应着,时不时侧头看看喻之夏,眼神里带着笑意。 老师走进教室时,看到这一幕,笑着说:“看来念致的爸爸们很受欢迎呀。” 小团子坐在座位上,骄傲地挺起小胸脯,仿佛在说“那是我爸爸”。 家长会开得很顺利,老师表扬了小团子在幼儿园的表现,说他懂事、有礼貌,还特别提到:“念致最近总说,家里多了一个会给他讲恐龙故事的爸爸,看得出来,孩子很幸福。” 喻之夏看向身边的向炎致,发现他正看着小团子,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散会后,家长们陆续离开,老师叫住了他们:“念致爸爸,能耽误你们几分钟吗?” “当然可以。” 办公室里,老师看着他们,笑着说:“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们的情况了,念致刚入园时有点怕生,总说‘我没有爸爸妈妈,只有叔叔’。那时候我就想,能把孩子教得这么好,一定是很温柔的人。” 她顿了顿,继续说:“现在看到你们,我就放心了。孩子需要的从来不是‘完美的家庭’,而是‘被爱包围的家’。” 喻之夏的心里暖暖的,点了点头:“谢谢您,老师。” 走出幼儿园时,夕阳正好。小团子牵着他们的手,一边一个,蹦蹦跳跳地往前走。 “爸爸,老师说我是最棒的!” “嗯,我们小团子最棒了。”喻之夏揉了揉他的头发。 向炎致看着眼前的画面,突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单膝跪在小团子面前,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小小的恐龙形状的银质吊坠。 “小团子,”向炎致的声音很认真,“以后,我可以做你的爸爸吗?不是‘向爸爸’,是和你爸爸一样,疼你、保护你的爸爸。” 小团子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用力点头:“好!” 向炎致笑着把吊坠戴在小团子脖子上,起身时,却被小团子抱住了腿:“谢谢爸爸!” 这声“爸爸”,没有前缀,清晰又响亮。 向炎致的眼眶有点发热,弯腰抱起小团子,看向喻之夏。喻之夏站在夕阳里,看着他们,眼里闪着光,嘴角是温柔的笑意。 向炎致走过去,握住喻之夏的手,十指相扣。 “回家吧。” “好。” 三个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第十三章 ================== 搬进新家三个月后,喻之夏终于腾出时间,在阳台支起了画板。 他要画一幅全家福。 画布上,小团子坐在中间,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向炎致站在右边,穿着白衬衫,嘴角噙着浅浅的笑;自己站在左边,穿着最喜欢的针织衫,眼神温柔。背景是新家的阳台,摆满了向炎致种的花,开得正艳。 画到一半,向炎致走过来,从身后搂住他的腰:“在忙什么?” “画我们。”喻之夏侧头看他,“你看,像吗?” 向炎致的目光落在画布上,眼神里带着笑意:“像,但少了点东西。” “少了什么?” 向炎致没说话,只是拿起一支画笔,在三人头顶添了一轮圆圆的月亮,旁边画了几颗星星,一闪一闪的。 “这样才完整。”他说。 喻之夏看着那轮月亮,突然笑了。是啊,家就是这样,有彼此,有月光,有温暖。 晚上直播时,喻之夏把这幅画搬到了镜头前。 “哇!是全家福!”粉丝们瞬间沸腾了,“好温馨啊!” “小团子笑得好开心!向医生的侧脸还是那么帅!” “夏夏眼里的光藏不住啦!” 喻之夏看着弹幕,心里暖暖的:“这是我们搬进新家后的第一幅画,以后每年都画一幅,记录我们的生活。” “一定要一直幸福下去呀!” “会的!”喻之夏笑着点头,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笃定。 直播结束后,向炎致端来一杯热牛奶:“累了吧?” “还好。”喻之夏接过牛奶,看着向炎致,“你说,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会。”向炎致的语气很坚定,“只要我们在一起,就会一直这样。”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两枚素圈戒指,和之前那枚很像,却更精致些。 “之夏,”向炎致单膝跪下,举起戒指,眼底是化不开的深情,“五年前我没来得及说的话,今天想对你说——我不是一时兴起,不是同情,不是愧疚,是爱。爱你的温柔,爱你的坚韧,爱你的所有。你愿意……和我一起,把这个家,一直经营下去吗?” 喻之夏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他伸出手,声音带着哽咽:“我愿意。” 向炎致把戒指戴在他手上,起身将他拥入怀中。窗外的月光透过阳台,照亮了那幅未干的画,也照亮了两人紧紧相拥的身影。 小团子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揉着眼睛说:“爸爸,你们在干什么呀?” 喻之夏笑着擦去眼泪,对他招手:“过来,爸爸妈妈有话跟你说。” 小团子跑过去,被两人搂在中间。喻之夏指着画板上的画:“以后,我们每年都在这里画一幅画,好不好?” “好!”小团子用力点头,“等我长大了,我来画!” “好啊,我们等着。” 夜很静,月光很柔,客厅里的灯光暖融融的。画板上的三个人,笑得那么甜,像极了此刻的他们。 原来最好的家,从来不是完美无缺,而是带着烟火气的琐碎,是争吵后递来的一杯水,是疲惫时靠过来的肩膀,是有人记得你爱吃的菜,有人懂你没说出口的话。 第十四章 ================== 秋天来得很快,小区里的银杏叶黄了一地。小团子幼儿园组织秋游,要去郊外的农场摘橘子。 出发前一晚,小团子兴奋得睡不着,拉着向炎致讲了三个恐龙故事,又缠着喻之夏给他贴了张恐龙贴纸在书包上。 “明天要早起,再闹就不带你去了。”喻之夏故意板起脸。 小团子立刻捂住嘴,眼睛却还亮晶晶的:“我不闹了,爸爸晚安,向爸爸晚安。” 等小团子睡熟,喻之夏靠在床头翻书,向炎致从浴室出来,头发上还带着水珠:“在想什么?” “在想明天要不要带相机,多拍点照片。”喻之夏合上书,“小团子第一次去农场,肯定很开心。” “不用特意拍,我记在心里了。”向炎致躺下来,把他揽进怀里,“你和他的样子,我都记得。” 喻之夏的脸颊有点发烫,往他怀里钻了钻:“油嘴滑舌。” “是真心话。”向炎致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以前总怕忘了你,现在每天看着,怎么都看不够。”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照进来,在被子上投下淡淡的光影。两人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彼此,听着对方的心跳,安稳得像拥有了全世界。 第二天一早,小团子果然准时醒来,拽着两人往门口冲:“快点快点,要迟到啦!” 农场里很热闹,孩子们像刚出笼的小鸟,追着鸡跑,围着猪圈看小猪,笑声此起彼伏。小团子拉着向炎致的手,非要去摘最高的橘子,向炎致无奈,只好把他举起来,让他够到枝头最黄的那一个。 “爸爸你看!我摘到最大的!”小团子举着橘子跑向喻之夏,脸上沾了点泥土,像只小花猫。 喻之夏拿出纸巾给他擦脸,笑着说:“真棒,晚上给你榨橘子汁。” 向炎致走过来,手里拎着一篮橘子,额角渗着汗:“够吃了吗?不够再摘点。” “够了够了。”喻之夏接过篮子,“你歇会儿吧,看你热的。”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小风扇,对着向炎致吹了吹。向炎致顺势握住他的手,在他掌心挠了挠,眼神里带着点调皮。 喻之夏的脸颊有点热,连忙抽回手,却忍不住笑了。 秋游结束时,老师给每个孩子发了一张画纸,让他们画“秋天的农场”。小团子趴在草地上,歪歪扭扭地画了三个小人,旁边画了一棵结满橘子的树,树上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太阳。 “这是爸爸,这是向爸爸,这是我。”小团子指着画,认真地解释,“我们在摘橘子。” 喻之夏把画折好,放进包里:“回去贴在我们的黑板墙上。” 回去的路上,小团子累得在车里睡着了,头靠在向炎致的肩膀上,嘴角还带着笑。喻之夏看着他们,心里软软的。 向炎致侧头看他,轻声说:“以后每年秋天,都带他来摘橘子。” “好。”喻之夏点头,“还要带他去看枫叶,去堆雪人,去海边……把我们错过的,都补回来。” 向炎致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温暖的触感:“嗯,都补回来。” 车窗外,夕阳染红了天空,一路的风景都带着温柔的光晕。有些遗憾或许无法改写,但未来的日子还长,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把所有的空白都填满。 …… 冬天来临的时候,喻之夏不小心感冒了,嗓子哑得说不出话,只好暂停直播。 向炎致把他裹在毯子里,放在沙发上,又端来一碗热腾腾的姜汤:“快喝了,发点汗就好了。” 姜汤的味道很冲,喻之夏皱着眉,刚喝一口就差点吐出来。向炎致无奈,只好拿出一颗冰糖,塞到他嘴里:“先含着,慢慢喝。” 小团子在旁边看着,学着向炎致的样子,把自己的小毯子盖在喻之夏腿上:“爸爸快点好起来,我给你讲故事。” 喻之夏笑着拍了拍他的头,心里暖暖的。 接下来的几天,向炎致几乎承包了所有家务。早上起来做早餐,中午给喻之夏熬粥,晚上哄小团子睡觉,还要抽空处理医院的事。 喻之夏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里有点过意不去,想帮忙,却被他按回沙发:“乖乖躺着,你的任务就是养病。” 这天晚上,喻之夏半夜醒来,发现身边的位置是空的。他披了件衣服走出卧室,看到向炎致正在客厅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似乎在说工作上的事。 “……那个病人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明天早上我过去看看……嗯,你们先按方案准备……” 挂了电话,向炎致转身看到喻之夏,愣了一下:“怎么醒了?” “你怎么还没睡?”喻之夏走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是不是太累了?” “没事,刚处理完一点工作。”向炎致把他揽进怀里,“快回床上躺着,别着凉了。” 回到卧室,喻之夏靠在向炎致怀里,轻声说:“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说什么傻话。”向炎致揉了揉他的头发,“照顾你是应该的。” 他从床头柜拿出一个药箱,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各种常用药,标签上写着用法和剂量,还有一张小纸条,上面是向炎致的字迹:“之夏的药——感冒药在最上层,饭后吃;胃药在中间,空腹不能吃;退烧药……” 喻之夏看着那张纸条,眼眶突然红了。这个总是看起来冷静自持的人,却在这些细微的地方,藏着这样深的温柔。 “以后不许把自己逼得这么紧。”喻之夏的声音带着点哽咽,“工作再忙,也要好好休息。” “好。”向炎致吻了吻他的额头,“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公园晒太阳。” “嗯。” 第二天早上,喻之夏醒来时,发现向炎致已经去医院了,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和感冒药,旁边还有一张便签:“记得吃药,粥在锅里温着。” 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落在便签上,暖洋洋的。喻之夏拿起便签,轻轻贴在冰箱上,和之前那些便签排在一起。 那是他们的生活,琐碎却温暖。 第十五章 ================== 除夕那天,喻之夏一大早就起来准备年夜饭。向炎致在旁边打下手,笨手笨脚地剥着蒜,结果被蒜汁辣得眼睛发红。 “还是我来吧。”喻之夏笑着接过他手里的蒜,“你去陪小团子玩吧。” 小团子穿着新衣服,在客厅里跑来跑去,手里拿着向炎致买的烟花,兴奋地喊:“晚上我们可以放烟花吗?” “可以,但要在小区指定的地方放。”向炎致走过去,帮他理了理歪掉的领子,“安全第一。” “知道啦!” 下午,喻之夏的父母打来视频电话,看到他们在准备年夜饭,又看到小团子,笑得合不拢嘴。 “之夏啊,看到你现在这样,我们就放心了。”母亲的声音有点哽咽,“好好过日子,别太累了。” “知道了妈,你们也注意身体。”喻之夏笑着点头,把镜头转向向炎致,“这是向炎致。” “叔叔阿姨好。”向炎致对着镜头鞠了一躬,态度诚恳。 “好好好,小伙子一表人才,之夏就交给你了。”父亲笑着说。 挂了电话,喻之夏的眼眶有点红。向炎致走过来,轻轻抱住他:“想家了?” “有点。”喻之夏埋在他怀里,“以前每年除夕,都是我和我哥一起陪爸妈过年。” “以后,我们每年都陪他们过。”向炎致的声音很轻,“或者接他们过来,我们一起。” 喻之夏抬起头,看着他,点了点头:“好。” 年夜饭很丰盛,摆满了整整一桌子。小团子拿着筷子,一会儿夹块排骨,一会儿夹个虾,吃得不亦乐乎。 “干杯!”小团子举起果汁杯,“祝爸爸和向爸爸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喻之夏和向炎致碰了碰杯,眼底都是笑意。 吃完年夜饭,三人窝在沙发上看春晚。小团子没多久就困了,靠在向炎致怀里睡着了。 快到十二点时,窗外开始响起烟花声。向炎致把小团子抱回房间,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 “给你的新年礼物。”他把盒子递给喻之夏。 喻之夏打开,里面是一本相册,第一页贴着他们大学时的合照,后面是重逢后的点点滴滴——第一次在咖啡馆见面,第一次去游乐园,搬进新家的那天,小团子的家长会……每一张照片旁边,都写着日期和一句简短的话。 “这是……”喻之夏的声音带着哽咽。 “我收集的。”向炎致坐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以后每年都添一页,等我们老了,就一起翻着相册回忆。” 喻之夏抬起头,撞进他温柔的目光里,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新年快乐,之夏。”向炎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浓浓的情意。 “新年快乐,炎致。”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时,向炎致低头吻住了他。窗外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绚烂夺目,映照着两人紧紧相拥的身影。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他们会一起走下去。 春天到来的时候,小团子幼儿园组织了一场亲子运动会。 喻之夏和向炎致一起参加了三人两足的比赛。小团子站在中间,左边牵着喻之夏,右边牵着向炎致,嘴里喊着“一二一”的口号,虽然走得磕磕绊绊,却笑得格外开心。 最后他们虽然没拿到名次,小团子却一点都不沮丧,还拿着参与奖的小奖牌到处炫耀:“这是我和爸爸们一起赢的!” 看着儿子骄傲的样子,喻之夏和向炎致相视而笑。 运动会结束后,三人在公园的草坪上野餐。向炎致铺好餐布,喻之夏拿出准备好的三明治和水果,小团子则在旁边追着蝴蝶跑。 “你看他,精力真好。”喻之夏笑着说。 “随你。”向炎致递给她一瓶水,“你小时候也这样,一到户外就疯跑。” “我才没有。”喻之夏瞪了他一眼,脸颊却有点发烫。 向炎致看着他,突然说:“之夏,我们去领证吧。” 喻之夏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心跳瞬间加速:“你……你说真的?” “真的。”向炎致的眼神很认真,“我想给你一个名分,给小团子一个完整的家。” 喻之夏看着他,眼眶有点发热,点了点头:“好。” 没有轰轰烈烈的求婚,没有盛大的仪式,只有一句简单的“好”,却包含了所有的信任和爱意。 小团子跑回来,听到他们的对话,好奇地问:“领证是什么?可以吃吗?” 喻之夏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是很重要的东西,领了证,我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那我们快去领!”小团子拉着他们的手,“我要做真正的一家人!” 向炎致和喻之夏对视一眼,都笑了。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远处的孩子们在放风筝,笑声清脆,像极了他们此刻的心情。 领完证那天,喻之夏把那本红色的小本子,和向炎致送的相册、自己画的全家福放在一起,摆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回忆角。”他说。 “嗯。”向炎致从身后抱住他,“以后的回忆,会越来越多。” 窗外的花开得正好,春天的风带着暖意,吹进屋里,也吹进了他们的心里。 故事还在继续,他们的家,会在时光里,慢慢沉淀出更醇厚的温暖。而那些曾经的伤痛和遗憾,都成了点缀,让此刻的幸福,更加珍贵。 春天的故事,未完待续 (全文完) 番外1[番外] ===================== 向炎致的工作最近出奇顺利,仿佛连命运都在为他们的重逢让路。 小团子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会讲故事、会拼积木、还会做糖醋排骨”的向叔叔,甚至开始改口叫“向爸爸”。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时,向炎致正在给小团子削苹果,刀刃顿了一下,苹果皮断了线,他却红着眼眶,把小团子抱起来转了个圈,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哽咽:“哎,爸爸在。” 喻之夏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阳光从窗户溜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得让人想落泪。 五年前的债务早已在他打多份工的年月里慢慢还清,只是那段独自扛着的日子,成了他心底不敢触碰的疤。向炎致从不主动提起,却用行动一点点抚平那些褶皱——会在他直播到深夜时端来温牛奶,会在小团子生病时比他还紧张地守在床边,会在他偶尔流露出疲惫时,轻轻把他揽进怀里说“有我呢”。 他们的感情像慢火熬汤,没有轰轰烈烈,却在柴米油盐的琐碎里,慢慢回到了最初的温度,甚至比从前更醇厚。 这天是小团子的五岁生日,喻之夏特意提前结束直播,和向炎致一起在客厅布置气球。小团子穿着新衣服,在旁边跑来跑去,时不时抢走两个气球,笑得像颗小太阳。 “爸爸,向爸爸,你们看我像不像超人?”小团子举着气球,张开双臂转圈。 “像!我们家小团子最厉害了!”向炎致笑着揉他的头发,转头看向喻之夏时,眼神软得像水,“之夏,过来。” 喻之夏走过去,被他轻轻握住手。向炎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简单的素圈戒指。 “五年前,我本来想在毕业那天给你这个的。”向炎致的声音有点哑,“那时候想,等你点头,我们就去领证,然后带着你……带着你们,去海边。” 喻之夏的眼眶瞬间红了。他记得,毕业旅行的目的地,他们当时选的就是海边。 “后来弄丢了你五年,”向炎致单膝跪下,仰头看着他,眼里是化不开的深情,“以后的每一个五年,我都想陪你走。喻之夏,再给我一次机会,嫁给我,好吗?” 小团子似懂非懂,却学着电视里的样子拍手:“爸爸答应!爸爸答应!” 喻之夏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和紧张,看着他这几个月来的小心翼翼和坚定守护,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吸了吸鼻子,笑着点头:“好。” 向炎致把戒指戴在他手上,尺寸刚刚好。他站起来,用力抱住喻之夏,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谢谢你,之夏。” “该说谢谢的是我。”喻之夏回抱住他,声音哽咽,“谢谢你没放弃我。” 客厅里的气球飘得很高,小团子的笑声清脆响亮,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进来,照亮了相拥的两人。 他们终究是错过了五年,但幸好,余生还很长。 后来,他们真的去了海边。 向炎致牵着喻之夏的手,小团子坐在向炎致的肩膀上,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起他们的衣角。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爸爸,向爸爸,你们看,是彩虹!”小团子指着天边的晚霞,兴奋地大叫。 喻之夏转头看向向炎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四目相对,没有太多话语,却有着无需言说的默契和温柔。 那些深埋的秘密,那些错过的时光,那些隐忍的痛苦,终究都在这场迟来的圆满里,化作了眼底的暖意和心底的安稳。 爱或许会迟到,但从不缺席。 这一次,他们会牵着手,走到地老天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