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直播:公子别怕,我比你更怕》作者:胡言.   简介:   【穿书+种田治愈小甜饼+被迫撩夫+双洁】   穿进种田文里,却误打误撞把正直善良的邻家公子撩黑化了怎么办。   要是寻常人他还能跑路,可人家是逃婚离家的小侯爷,皇亲国戚。   “夏泷,撩完就跑,你把我当什么?一窝鸡崽两只猫,你敢跑我就把它们全饿死。”   “......”   哥,你这个黑化跟我在电视里见过的不太一样。   夏泷可怜兮兮撇嘴,反正就是被人讹上了。   ——   欢脱治愈系种田崽v恋爱脑小侯爷   (无虐纯撩超甜,篇幅不长,按时更新)   标签:双男主,穿越,系统,甜宠,直播,古代,乡村,穿书,今穿古,双洁,纯爱 第1章 这回真被坑惨了,新邻居往后该怎么看他   【欢脱正直撩而不自知小财迷(0)vs清冷美人爱脑补美强惨小侯爷(1)】   【稳定更新,记得追更哟❤跪求别囤文,撩甜超猛!】   【本文有表情包,以及偶尔掉落作者亲手画的亲亲抱抱插图,介意勿入。】   ——   七月,盛夏。   现在的场面有些劲爆。   白砖青瓦的院子里,站了两个男人以及四五个家丁。   他们皆是目瞪口呆的,看着台阶上倒在一起的两道身影。   白衫男子挺鼻薄唇,清冷俊秀,眉眼间带着些羞恼和不敢置信。   干净到一尘不染的衣裳,由于猛地被人抱住,以至整个人都后退两步摔坐在台阶上,染了灰尘。   他正被一个穿着麻色粗布褂子的少年,用胳膊死搂住脖颈,甩都甩不掉。   浑身冒着热气的少年,在他耳边惨兮兮的求着。   “兄台别动,你让我抱一会儿,求,求你了。”   “......”   楚庭轩看着身上突然冲过来,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他抱住的人。   几乎是怒气瞬间冲到头顶,咬牙呵斥。   “从我身上,滚下去!”   “兄台,我要说这都是误会你信吗?我只是,只是脚滑了。”   “......”   当然不是脚滑。   但夏泷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胡诌,却没从人身上爬起来。   脑海中的直播页面,突然涌进来的观众们跟疯了一样,嗷嗷刷屏。   【榜一姐姐说了,得抱够一分钟,还差30秒,主播坚持住啊!】   【你今天这内容比之前无聊的种地好看多了。】   【给我继续抱,别撒手,姐有几个臭钱!】   【主播好福气啊,这个白衣哥哥也太好看了。】   【粉了粉了,点关注!如果是这个剧情,我能天天打卡来看直播!】   【啊啊啊,摸他!摸他!】   【楼上的,你得刷礼物到榜一,才能指定主播大冒险,每天只有一次争夺榜一的机会。】   【懂了,这就连夜把螺丝打烂!】   【可惜今天没赶上争榜一,主播每天只能完成一个大冒险任务,唉,我明天早点来。】   【......】   夏泷心一横,直接伸出胳膊,把才第二次见面的邻家贵公子,紧紧搂着脖子往自己怀里按。   不管了,社死什么的总好过嘎嘣速死啊。   “唔!该死的,你放开我!”   楚庭轩额角直跳,胳膊用了几分力气抵在对方胸膛上。   正要用武力把人推开的时候,就听怀里人用快哭出来的窘迫语气,再次求他。   “你让我抱一会儿,一会儿就行,求求你了啊。”   “......”   鼻息间是樱桃甜香味儿,混合着少年身上原本的清新气息。   鬼使神差的,楚庭轩没有再继续把人推开。   还剩10秒。   夏泷脸颊爆红,在心底数秒,连耳尖都是红的。   就这么窝在人怀里,胳膊紧紧抱着不撒手。   贵公子的胸膛并不像看起来那般清瘦,反而极有力量感,比他一个干农活的人都结实。   这回真被坑惨了,新邻居往后该怎么看他。   太社死了,脸都没得咯。   希望以后别再有这种奇葩要求,他宁愿在下雨天去小溪里摸鱼捉虾!   ——   昨天第一次瞧见这位新邻居的时候,是盛夏的雨天。   夏泷提着两条小鱼和一筐青虾,踏泥归来。   头上戴着枯褐色的斗笠,肩上的蓑衣浸润毛毛雨,顺着衣角落下剔透水滴。   身上带着刚趟过小溪流的泥污,青色裤腿卷到膝盖,露出一双沾着泥点子还能瞧出白皙的小腿。   周围湿润的落雨气息里,夹杂着山村特有的青草香。   他身后追着个老头,隔着距离远远的喊。   “夏家小子,那筐青虾得给二十文啊!”   “记着呢。”   夏泷转头应老伯,再回身时,就看他家隔壁院子门前,行驶来一辆精致马车。   马车四角挂着好听的玉铃铛,混合着小雨滴的响声,清脆悦耳。   “这谁啊,小村庄也能有这么漂亮的马车?”   夏泷站在他家门口,想等着看里面是什么人。   楚庭轩被侍卫举着伞从马车里接下来,抬眼就瞧见了这一幕。   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脸颊冒着婴儿肥,呆愣愣还脏兮兮的,拎着鱼虾。   就这么盯着自己看傻了似的。   “......”   “......”   直到关门声响起,连马车都被车夫赶走了,夏泷还在那儿傻站着。   一袭白衣素裹的矜贵公子,只随意扫了他一眼,就进门了。   像个出游的神仙,短暂掠过他。   惊鸿一瞥。   可是没想到,这才第二次见面,他就把神仙得罪了。   ——   庭院里。   夏泷几乎是在一分钟时间到了之后,就瞬间从人身上爬起来。   起身的时候,还被对方的白衫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一边陪着他过来给新邻居送樱桃的陶景之,连忙把他扶着拉起来,语速飞快的小声说。   “你又犯病了?还是那个什么脑疾?太失礼了,快跟楚公子道歉啊。”   夏泷艰难的点点头,瞥了一眼那边也被侍卫扶起来的白衫身影。   都不敢抬眼看人家的脸色,只低头扫着对方已经脏了的衣摆,嗓音极度心虚。   “对,对不起,我脑子不好,就是,有时候会这样犯病,你衣服脱下来我帮你洗吧?对不起。” 第2章 温馨甜蜜,跟谁甜蜜?   脑疾?   瞧出来了,确实像有脑疾。   楚庭轩抬手阻止江焕给他拍衣摆的动作,语调极冷的赶人。   “江焕送客,二位往后莫要登门了。”   “......”   高庭大院的门一关,站在门口的两个人,灰头土脸被侍卫赶出来。   夏泷尴尬的直挠头,朝身边的青衫少年说话。   “不好意思啊,又让你跟着我丢人了......”   “说什么呢,咱们俩从小一起长大,你一年前突发高烧,之后就患了脑疾,一犯病就控制不住自己,我都习惯了,别在意,这不是你的错。”   陶景之长相斯文俊秀,穿着一身浅青色的长衫,身材修长,脸庞也生的白白净净,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   夏泷感动的点点头,有脑疾当借口,不用自己解释,算是松了口气。   “你不是说村长有事找你吗?快去吧,晚上来我家吃饭,有好吃的。”   “好,那我先走了。”   “......”   看着原主好友离开的背影,夏泷叹气,转身进了几步外的自家家门。   刚才穿青衫的人,名叫陶景之,是村里教书先生的儿子。   因为有些学问,品德也正派,就被村长雇了当账房,掌管村里的银钱支出。   也是原主夏泷的发小,自小一起长大的。   ——   洗虾,煮虾,调酱汁。   杀鱼,腌鱼,炖鱼汤。   一处小小的农家院子里,刚换了衣裳的清秀少年,正围着灶台忙活。   脑海中的直播间画面,随着枯燥的做饭过程,已经没有几个人观看了。   人数掉的很快,像是又恢复到没有新邻居出现时的冷清场面。   公屏上只滚动着几个路人的评论。   【好无聊,主播干嘛呢。】   【姐妹们,我刚才路过直播间看见个白衣美男,点进来怎么不见了?】   【主播,给你五毛,把虾给我留一只。】   【系统提示:送礼物晋级到榜一,能指定主播完成一次大冒险活动,机不可失哟。】   【白衣美男不出镜,不好玩,走了走了。】   【......】   夏泷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直到脑海中响起‘今日任务完成,直播关闭’,才猛地松了口气。   他在脑海中查看今天的礼物收益,足足有二十块钱。   比之前的三两块好了不少。   换算到这个穿书后的西夏国里,二十块钱就是二十文,能买一筐青虾。   【西夏国汇率:1文钱=1元,1钱银子=100元,1两银子=1000元。】   是他来到这个世界足足一年时间里,赚的最多的一回。   这怎么办,原主的爹一年前去世了,只给他留了一屁股的债。   债款加起来约有五十两,相当于五万块钱。   就靠现在每天赚的钱,吃饭都不够。   可是父债子偿,这钱他得还啊。   不把钱还完,连这个小山村都出不去,他很想出去逛逛这个西夏国。   那老教授简直就是个骗子,说什么穿书后能带着直播系统赚大钱。   骗子!   ......   夏泷在现代是一名18岁刚考上大学的学生,为了利用假期凑够学费,就勤工俭学当主播。   但由于直播收益太低,唱歌还总跑调被群嘲,就只能兼职送外卖。   他奇思妙想,直播送外卖,手机支架就固定在电车筐子上。   每天也吸引了一群无聊的观众,看着小电车在街道的车水马龙里,游览全城地图。   H大算是他这个城市里,最好最贵的大学,也是他即将去报到的校园。   某天送外卖时,路过校园里的池塘,碰见一个为救钓鱼竿而落水的老头儿。   他一点犹豫都没有的蹦下水去救人了。   在得知他无父无母,是福利院里长大的悲惨身世后。   坐在地上还满身湿淋淋的老头儿,一拍胸脯,说要满足他一个愿望。   “我想要钱,很多很多钱,能吃饱穿暖,不用自己挣学费。”   被生活过早磨难的夏泷,愿望就是如此的朴实无华。   随后他就被带进了一个实验室,紧张兮兮的捏着手机。   这老头儿是H大的科技教授,专门研究什么穿越系统的,指着太空舱跟他说。   “你穿书之后什么都不用管,每天直播完成一个要求就行了,这是个乡村种田文,温馨甜蜜。”   温馨甜蜜,跟谁甜蜜?   “不是,先等等!”   夏泷总觉得眼前老头儿笑的有些诡异。   “榜一的任何大冒险要求我都得答应?那我什么时候能回来?会有生命危险吗?” 第3章 如果不按照榜一的要求去做,你将有生命危险   “只要你按照榜一的要求照做,就不会有生命危险,该回来的时候自然就能回来了,去吧。”   “等等!喂!老头儿我害怕,我不去——”   穿越机器的太空舱已经合上了。   “切记,如果不按照榜一的要求去做,你将有生命危险,切记!”   ......   夏泷看着今日份直播结束,脑海中的直播画面也已经消失了。   伸了个懒腰坐在桌边喝茶。   昨天的榜一是个小姑娘,说从来没有下河摸过鱼,于是送五块钱礼物就轻松冲上榜一了。   尽管昨天是个下雨天,但夏泷还是得听话照做的出去摸鱼。   没办法,人家给钱了。   夏泷看着掌心里,刚领到的礼物收益一百文钱,也就是一钱银子。   站起身去他的床头捧出来只木盒,顺势在床边坐下。   木盒子里放着他穿越过来的这一年里,赚的所有家当。   加上今天的一百文收益,他盒子里总共有八十文巨额存款。   因为还得拿出二十文给老伯付昨天的虾钱,啧。   想起家里的欠款就发愁,五十两是什么概念,约等于现代的五万块钱啊。   就这么每天直播几块钱的收入,什么时候才能赚够五万去还完欠款?   唉,家徒四壁。   都怪原主的亲爹是个赌徒,死皮赖脸的在村里欠了约莫有五十两银子。   夏泷一年前穿越过来的时候,家里一切东西都是破破烂烂的。   没吃没喝不说,房顶还都是破洞,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他给村里的木工和瓦匠家,做了两个月的农活,才勉强把屋顶修补好,又添了几件粗木家具。   如今欠款有村长和好友陶景之担保,说是允许他慢慢还。   但他这人不爱欠钱,每天都盼着早点把村里乡亲们的钱还上。   虽然钱不是他欠的,但他占了原主的身份,父债子还,天经地义。   可是直播间流量少,观众少,每天赚的钱都只能勉强果腹。   直到今天拥抱了隔壁新邻居一分钟,才赚的稍微多了些。   ......   今天的拥抱一分钟,是个意外。   当时他和陶景之站在院墙上摘樱桃,无意中让隔壁院里的白衣公子出镜了。   于是就有人送二十块钱礼物,恶趣味的要求他去拥抱人家一分钟。   当时他想的是,抱就抱吧,都是男的,又不是让他去抱小姑娘。   只是新邻居又不熟,突然抱人家会有些尴尬,可任务直接生成,他不去抱就有生命危险。   于是绞尽脑汁想了半天,只能硬着头皮捧着樱桃去给新邻居送去。   借机拥抱,然后就被人赶出来了。   这往后怎么面对人家。   哎呦。   ......   正如老教授说的那样。   这本小说就是纯种田的温馨文,原主每天辛勤种地,娶了媳妇,和和美美大团圆的寿终正寝。   没有什么特别的剧情,很平淡的古代人生。   他来到这个世界一年了,一直都待在小山村里每天直播。   播种除草割麦子,招猫逗狗摘果子。   反正每个榜一的任务也不难完成,大多数都是进直播间来体验乡村生活的。   但他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由于新邻居的出现,似乎往后直播间的画风就要歪了。   这可怎么办。   ......   鱼汤在锅里炖着。   他打了盆清水,坐在小院子的屋檐下洗衣服。   天色已经接近傍晚,日落西山。   好在六月底的天气,天黑的晚。   空气有些闷热,他把裤腿和袖口卷起来,估摸着陶景之快过来了。   青虾是特意给陶景之买的,改善伙食。   他自己平时是舍不得吃的,但好友前几日帮他搭鸡窝,他得感谢人家。   顺带自己也吃两口解解馋。   虽然陶景之是原主的发小,但他通过这一年的接触,觉得对方是个很斯文友好的人,自然而然的把这份友谊继续下去。   两家就挨着院子,陶家在他家左边,新搬来的楚姓邻居就住在他右边的院子里。   还不知道人家叫什么名字,只知道姓楚。   搓着盆子里的脏衣服,夏泷又想起惊鸿一瞥的那张脸。   长相气质都很出众啊,一看就是家里金堆玉砌养出来的。   就是看起来冷冰冰,似乎不太好相处。   他今天算是把人彻底得罪了。   还有,那人似乎不像是能住在山村里的身份,明明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公子。   怎么会突然来小山村住下?   ......   他把洗好的衣裳,晾在院子里的绳子上。   正要回屋,就听左边院墙上传来一道温润嗓音。   “——夏泷,吃枣糕吗?村长给的。”   他转头看人,正是刚回来的陶景之。   还是那身干干净净的浅青色衣衫,眉眼清秀,正趴在院墙上探出半个身子喊他。   夏泷擦擦手,回话:“吃!”   “对了,昨天下着雨你还出去摸鱼?我刚才回来路上听说的,东边几个大娘嗑着瓜子说你脑子不好。”   “......”   陶景之说着话。   面对自小爬过无数次的院墙,他踩着垫好的木箱子阶梯,轻盈翻墙蹦下来。   夏泷把木盆里的水泼出去,涮涮盆子放在廊下晾干。   “爱说就说呗,我心思奇巧,凡人理解不透。”   “你每次都这样说,这一年里你像是变了个人。”   “我这是长大了,开智了。”夏泷从人手里接过刚出锅的枣糕,还是温热的,领着人往屋里走,“陶先生吃饭了吗?”   “吃过了,我爹正在看书,待会儿就睡下。”   说的是陶景之的父亲。   一辈子待在小山村里教书育人,积劳成疾,春天的时候患上咳疾,一直病了好几个月。   夏泷能瞧出那是肺炎的症状。   如果在现代,肺炎是能治疗的,但是在古代,那就基本是等死的状态。   当然,他没把这些告诉陶景之,只是经常安慰他。   此刻也一样。   夏泷从锅灶里把乳白色的鱼汤盛出来,让陶景之端着放桌上。   又自己端着煮虾和酱汁,也走到饭桌前坐下。   “陶先生是咳嗽而已,会好的。”   “嗯。”   陶景之笑着应了一声,只是眼底还是有些担忧。   斯文白净的少年,此刻垂着眼,忧虑的心情一眼就能看出来。   夏泷在心底叹气,可却没有办法,只能快速转移话题。   “对了,还有一件事想问你,就是......”   “巧了,我也有件事要告诉你。”   两人喝着鱼汤对视一眼,默契的同时指了指右边院子。 第4章 脑海中的直播预告,还有四十分钟就要开始了   陶景之说。   “那位的身份不简单,村长说是大人物,京城来的,很大很大的人物,说我住的近,让我时常去走动走动,活络一番。”   “啊。”夏泷瞬间苦了脸,“很大很大的人物,那我小命还能保住吗?”   “没事,你别担心,我想着如果他要问罪,今天就不会放我们走。”   楚公子的院子很大,装潢也很奢华,光是丫鬟婆子和侍卫,都有几十个人。   如果要问罪,他们两个乡村无名之辈是毫无反抗之力的。   “......”   夏泷一想也是这么回事儿,喝着鱼汤没说话。   陶景之皱皱眉,说:“你今天确实......过分了些,哪儿能直接把人扑到地上去啊,那个贴身侍卫都要过去打你,被我挡住了。”   “脑疾这种病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夏泷决定要把脑子有毛病这个人设塑造到底,不然难保以后还会做出更过分的事。   他得提前给众人打好预防针。   毕竟,脑子有病的人做出什么事情都不奇怪,也不会有人跟疯子讲道理吧。   陶景之听桌子对面的人又说起脑疾,叹了口气。   “先前也找郎中来瞧过了,却查不出你是生了什么病,兴许是夏叔的故去,让你一时间还难以接受吧。”   “也不是。”夏泷低头喝了口鱼汤,“这种事就跟中邪一样,对身体无碍,别担心。”   “虽然乡亲们都知道你时常‘中邪’,但那位楚公子可不知道,怎么说今天都是咱们不对,你得去道个歉,请求人家的原谅。”   那会儿被赶出来后,也没帮人洗洗衣服什么的。   说起来,夏泷确实得跟人道歉,至少做些什么弥补一点。   原本就是想找时间再去道歉的,毕竟都是邻居,往后抬头不见低头见,关系尴尬就住的太难受了。   更何况现在知道对方是有大身份的,那就更不能马虎。   夏泷喝着鱼汤,打量自己家里有什么东西,能送过去给人赔礼道歉的。   陶景之一眼就看出对面眉眼清澈的少年心底在想什么,无奈道:“别看了,你家里这些东西,丢路上都没人捡。”   “......”   夏泷乐了,笑的眉眼弯弯,回:“话粗理不粗。”   周围的木柜子和灶台,结实是结实,但都是粗木做的简易家具。   村里随便哪一家,估计家具都比这精巧。   他也没想傻乎乎的扛着木柜子给人送去,他是看的柜子里那些漂亮石头。   石头都是他在小溪里捡的,晶莹剔透,紫的粉的都有。   “哎,你说城里的贵公子,是不是很少见石头什么的,要不我明天给人送些过去?虽然不值钱,看样子那楚公子也不缺钱,就当是表达道歉的诚心吧。”   “行。”陶景之思索一瞬,就点头了,“咱们虽然穷,但礼节不能丢,冒犯人家就得赔礼道歉的。”   他自小饱读诗书,斯文作风都刻进骨子里了。   夏泷虽然是个脾性有些糙的直男,但很喜欢跟这样温和似水的人说话,也能听进去。   “嗯,那我明天就去。”   “......”   ——   第二天,是个艳阳高照的天气。   六月底的盛夏时节,小山村里蝉鸣阵阵,闷燥的风里都带着炙热气息。   夏泷在屋子里照镜子,手边的木桌上,摆着用小盒子装起来的三只彩石。   浅紫色的,粉色的,红色的。   他望向镜子,里面的少年眉眼干净,身姿修长不算太瘦。   是个热情洋溢,青春无敌的大小伙子。   穿着深蓝色麻花扣的粗布褂子,两条偏白的簿肌胳膊,露在空气中,腿上是宽松的灯笼裤。   兴许这样的打扮在京城是十分失礼的,但小山村里没这么多讲究。   打赤膊很常见,只是能把粗布褂子穿的这么好看的,没几个人。   夏泷对原主的相貌十分满意,细看之下,跟他在现代时的长相还有几分相似。   不算多出众,但绝对不丑。   巴掌脸,带着些婴儿肥,一双眼睛又大又亮,皮肤白里透红,很健康的气色。   陶景之说他是耐看型,越看越好看,虽然家里穷,但以后娶媳妇儿也不难。   对着镜子把头上的黑色粗布发绳缠好,整了个松垮随意的马尾辫儿,头发长度扎高马尾时,刚能垂到肩膀。   脸边有些蓬松的碎发自然落在额前和侧脸,衬得这张原本还略带青涩的少年脸庞,多了几分潇洒不羁。   他头发被自己刻意修剪过,毕竟实在不习惯古人的长发,这样凉快也好梳洗。   收拾妥当,这才捧起盒子笑眯眯的往隔壁走去。   算着时间,一个小时后就要开始今天的直播了。   为着不让直播间观众们再把任务集中在新邻居楚公子身上,他决定去道歉之后,就回来躲在屋子里直播。   宁愿赚的钱少一些,也绝对不让观众们看见楚公子。   省得又有什么奇怪的任务。   ......   “咳,那个,打扰了,我是隔壁住着的夏泷,昨天实在抱歉,我是来找楚公子当面赔礼道歉的,喏,这是赔礼。”   “哎不是,得见面说啊,我不能就这么把东西给你。”   “我知道,这礼物不值钱,但昨天真的太不好意思了,所以我得亲自跟楚公子正式道歉。”   “对,麻烦通报一声。”   “......”   呼。   好说歹说的,总算是说动守门小厮进去通报了。   夏泷站在楚家门前用手背沾了沾额头,天气这么热,也不知道出汗没有。   还好,手背触感一片干爽,他是个不容易出汗的体质。   烈日当空,照在深蓝褂子的少年身上,晒了好一会儿。   里面穿着精细布料的小厮,才终于回来拽开了门。   “夏公子,我家公子正在练拳,让你过去说,随我进来吧。”   “啊,练......练拳啊。”   夏泷点点头跟着进去,同时心里忐忑的想,自己来的还真不是时候。   万一人家心里还有气,拿他练拳怎么办。   但是这会儿来都来了,通报也已经通报了,总不好转头走人。   脑海中的直播预告,还有四十分钟就要开始了。   希望能尽快道完歉,赶在直播开始前离开楚家。   ...... 第5章 好想逃却逃不掉   楚家的庭院是奢华贵气的,恍惚间都不像是身处小山村。   先前楚公子没搬来的时候,早两个月就有一伙人来修缮庭院。   夏泷就看着他们在隔壁乒乓作响的搞装修。   一会儿挖鱼池,一会儿建假山,后来还一车一车的运来花盆和盆景。   光是精致的家具摆件,都用牛车拉来十几趟。   他日日看着,已经十分了解楚家的房屋构造了。   跟着守门小厮来到后院里,踩着鹅卵石的台阶,穿过圆拱门。   总算是在一处花团锦簇的园子里,看见了一身黑衣的楚公子。   这么热的天,人家还穿了整齐的白色里衣和黑色外袍,礼仪完美。   他低头看看自己打赤膊的样子,突然就有些不好意思,脸颊红了几分。   啧。   有钱人楚公子,肩宽腰窄,两掌宽的皮质腰封绑在身上,勾勒出精致利落的身姿来。   脖子以下全是腿,配上一张那样惊为天人的脸,正在跟贴身侍卫打拳。   两人你来我往的快速过招,武打动作漂亮极了。   夏泷只能捧着盒子,先站在一边看着,没敢随意打扰。   那个贴身侍卫好像叫江焕,昨天被赶出来的时候,听楚公子喊过这个名字。   要说京城来的贵公子就是不一样,自己长的好看就罢了,连贴身侍卫都如此威武不凡。   身后是几棵海棠树,正盛开的绚丽,花苞华丽,颜色漂亮。   最重要的是能帮他遮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那边两道黑武服身影,还没停下打斗的动作。   眼看着脑海中的直播预告,只剩下二十六分钟了,他突然感到心慌。   不行,不能再等了。   万一待会儿多说两句话,那就完了。   开播就站漂亮公子面前,直播间那些人指不定让他干什么呢。   他干笑着往前走了两步,磕磕巴巴的喊着对方。   “呵呵,楚,楚公子,昨天真的不好意思,那个,你要是忙,我就先走了,这是我带来......”   准备简单说两句话,放下东西就走。   但没想到,话还没说完,那边的两人都同时收了拳,齐齐转身看他。   楚庭轩瞥了有些窘迫的少年一眼,朝旁边的凉亭走去,凉薄嗓音惜字如金。   “过来说。”   “......”   “啊,哦,来了。”   有些尴尬,很紧张。   夏泷看着那个叫江焕的侍卫转身走了,他只能硬着头皮自己往凉亭去。   园子里的树荫下,还站着几个小丫鬟,不时好奇的看他两眼。   踩着三四个阶梯,跟进了地势略高的凉亭里。   里面的人已经在石凳上坐下了,桌面摆着茶水和瓜果点心。   那些点心都花花绿绿的很精致,一看就好吃。   夏泷也是没见过什么好东西,他瞥了一眼桌面就瞬间移开目光,生怕人觉得他没礼貌。   只傻笑着往坐着的人脸上看,看一遍就惊艳一遍。   对方微垂着眼喝凉茶,神态平淡,并不高傲,可身上却带着天生就有的贵气,叫人不敢在他面前失礼。   连端杯子的手都修长白皙,全身上下无不精致。   夏泷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没敢多看,只嗓音诚挚的开口。   “楚公子,昨天真的太失礼了,我家里没什么好东西,但也得拿出些什么来跟你正式道歉,对不起,这是送给你的礼物。”   说着话,他把木盒子往人面前的桌上放,也没敢放的太近,只搁在外侧的边边上。   放好了之后就又站回原位,脊背挺直的准备接受奚落,或者是再被人嫌弃赶走。   对方的神态,就像是不食人间烟火一般,只把目光在盒子上停留一瞬,嗓音平淡中带着几分好奇。   “里面是什么?”   “啊?”夏泷没想到对方会问,因为一般都是直接打开看看,他连忙回:“是,是石头,很漂亮的石头。”   “石头有什么漂亮的。”话虽然不客气,但语气里没有轻蔑意味,又带着些理所当然的使唤他:“打开给我瞧瞧。”   “......”   果然是贵公子,什么都得被人伺候着,夏泷都不敢跟人对视,低着头说:“哦。”   脑海中的直播预告,还剩二十分钟。   他手脚麻利的走到桌边打开盒子,给人展示着里面的彩色石头。   就看对方伸过来一只手,手背莹润白皙,从盒子里拿出一只浅紫色的,微眯着眼冲着阳光观赏。   动作都很优雅,只是太慢了。   夏泷在心里喊,快点快点,看完我就走,直播要开始了。   可对方却盯着石头发呆,脸庞漂亮至极,似乎想起来什么,嗓音软了些。   “幼年时,我也喜欢捡这些东西,只是兄长说玩物丧志,每每都把东西丢出去,我便再也没捡过。”   “哦,你们有钱人家都是有规矩的,学的东西多,我就是山村野小子,没人管。”夏泷快速搭话,又说:“那,礼物给你了,我先走了,改天再来拜访。”   “等等。”楚庭轩看着刚说两句话就要走的人,微微皱眉,语气有些不悦:“昨日说让你们莫再登门,是气话,夏公子难道还心生不忿?”   “啊。”夏泷哪儿知道这人会想的这么多,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是,是我家里还有事,我得下地干活了。”   看对方说的诚恳,楚庭轩脸色才好了一些,嗓音有些好奇的问。   “做农活?可以带着我吗。”   “?”   这啥呀。   夏泷怀疑自己幻听了,如此金娇玉贵的公子哥,说要跟他下地干活?   “不,不,外面特别热,您这样的贵公子就该在家里写字画画,农活不是您能干的,真的,我得走了。”   直播倒计时,10分钟。   天呐!   夏泷拔腿就要跑走。   但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随后眼前一晃,黑衣身影就挡在他面前了!   楚庭轩从没被人拒绝过什么,长这么大也没人敢在他面前不把话说完就跑的。   “站住,把话说完了再走。”   “不是,楚公子,我真得走了,有急事,农活你真的干不了,晒着太阳锄草,还有小虫子,又热又脏......” 第6章 今天的榜一会发布什么大冒险任务呢?   “什么样的虫子?你怎知我干不得。”   楚庭轩没有接触过这些,他闲着也是闲着,看着眼前脸颊红润,额头都急出汗珠的少年,觉得很有意思。   听说是个有脑疾的,所以说话做事才很有趣。   下雨天去河里摸鱼,呵,比他在京城里见的那些死板书呆子们好玩多了。   夏泷急的都出汗了,却不敢把人推开,只后退一步跟人商量。   “楚公子,你能不能等我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我再来带你去地里玩儿,行不行?”   直播是两个小时结束,换算到古代,就是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是午时,午时我用完膳便要午休了。”   “那就下午,下午再去?”   “下午天气更热,此刻就是最好的时候。”   “......”   直播倒计时,5分钟。   夏泷深吸一口气,说:“你别这样,你再这样拦着我,我就要犯病了。”   “犯病?”楚庭轩更有兴趣了,他转头看周围环境,兴致勃勃:“这次犯病你会做什么呢?带着我一起疯吧,我可以帮你。”   “?”   夏泷彻底傻眼。   楚庭轩不能理解一个急于逃离他要去直播的人。   夏泷也不能理解一个自小在规矩繁复的王府里长大,好不容易逃出来,想要叛逆一回的人。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了。   夏泷恨不得在此刻长出一双翅膀,直接飞走,但这显然不现实。   于是,他只能破罐子破摔的给人打预防针。   “那这是你说的,我一会儿要是犯病,就是,如果冒犯你了,你不能生气,得原谅我。”   “好。”楚庭轩点头,有些期待的问:“你会打我吗?或者把房子点了,再或者出去杀个人?”   “......”   应该没到杀人放火的地步。   直播倒计时,10秒。   凉亭里,两个人在石凳子上坐下。   因为夏泷告诉对方,犯病得循序渐进,需要一个过程。   而第一次接近有脑疾的人,楚庭轩表示他很有耐心,可以慢慢等。   他抬手给对方也倒了一杯凉茶,还递去帕子,示意人自己擦擦额头的汗。   就在夏泷接过帕子擦汗的时候,脑海中的直播页面,就这么打开了。   由于昨天楚公子已经露脸过一次,所以今天的观众们多了不少。   都是等着来直播间里,争抢榜一好发布大冒险指令的观众。   公屏正在疯狂滚动!   【来了!】   【主播上午好,是不是可以开始刷榜了,我先来一块钱的!】   【等等!这个美男就跟主播坐在一张桌子上啊,啊,太好看了吧。】   【神颜杀我,古装黑衣yyds!】   【这眉毛,这眼睛,没戴假睫毛睫毛就能这么长吗?】   【我来五块钱的!】   【都住手,这个榜一今天让我来!】   【我出十块!上分了家人们。】   【二十块钱的彩云飘飘,送给你了主播。】   【你们别刷这么快,等等我,我正充钱呢。】   【啊,黑衣美男看镜头了,哎,他问的什么?】   【他问主播犯病了没有。】   【......】   夏泷无意识的瞪大眼睛,看着满屏都在飞的礼物。   发了发了!   这一会儿都收好几十块钱了,直逼百元大关!   公屏上的礼物图标就没停过啊。   老教授,这盛世才如您所愿!   夏泷瞬间绽唇笑开了,笑的无比灿烂。   就把正看着他的楚庭轩吓得一颤,小心的问:“怎么样,你是要犯病了吗?”   “昂,对,对,啊哈,你坐着别动啊,坐好了。”   夏泷看着满屏的礼物,简直乐开了花儿!   他终于意识到一件事,眼前这位漂亮公子哪儿是人啊,这不是活生生的财神爷嘛!   楚庭轩虽然很想看对方犯病的时候会做什么,但此刻看着眼前少年眉眼弯弯的模样,竟然也心生愉悦。   他站起身去一边洗了手,又回来坐下。   把桌上的橘子递过去一只,自己也拿了一只,准备吃橘子慢慢等。   而就是这样简单的起身坐下,直播间里又炸开了锅。   【这个身材!麻麻我可以!】   【抱他,挂他身上,主播冲啊!】   【榜一是谁,榜一刷多少钱了,我忍不住要出手了。】   【50元的旋转木马送上,今天的榜一我冲了!】   【都别抢,让我来,榜单还有十分钟定时,我去充钱!】   【......】   “发了发了,发财了!啊,楚公子,你太厉害了!”   夏泷捏着手里的橘子,跟对面人说话。   楚庭轩饶有兴趣的听着对方‘胡言乱语’,知道这就是犯病的状态,好看的手指剥开橘子,随声附和:“嗯,发财了。”   夏泷也顾不上自己此刻在人眼中是个什么形象,他剥橘子往嘴里放,甜滋滋的,映照着他此刻的心情。   粗略估计,今天的礼物收了快有五百块钱了!   如果每天都能有五百,一个月就是一万五,不用半年就能把欠款全还上。   到时候,他就能离开这个小山村,去外面看看了。   前提是,这个贵公子得一直在他身边,陪他直播半年。   夏泷眼神亮晶晶的看着对面人,无比诚恳的说。   “你就住在这里吧,以后你想干什么跟我说一声就行,我带你摸鱼种地逮螃蟹,你开心就好!”   “摸鱼种地逮螃蟹,听着就很有意思。”楚庭轩像是突然找到了人生乐趣,神仙一样的脸庞,都更增添了些神采:“夏公子,你是个好人。”   “不不,你才是好人,你是大好人,你是我命中的贵人啊。”   命中的贵人。   楚庭轩哑然失笑,白皙清俊的脸庞像是镀了层彩霞,泛起浅粉色。   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   夏泷都快看呆了,而直播间的观众们就更不用说。   就在榜一定榜的这几分钟里,礼物收益已经高达七百块钱了!   终于,榜一落在了一个名叫瑞雪飘飘的网友头上。   她送了将近二百元!   夏泷高兴的同时,又有些紧张,今天的榜一会发布什么大冒险任务呢? 第7章 下一次犯病会些做什么呢?   【瑞雪飘飘:我是手控,直接爱了呀,主播看到美男手里的橘子了吗?快去直接从他指尖叼橘子!要吃他亲手剥的!】   “......”   “?”   夏泷整个人是懵的,热气直冲脑颅!   这是什么尴尬到极点的任务,救命!!   他抬眼,紧张到咬住下唇,小心翼翼的看向对面楚公子。   对方无辜而懵懂的也看向他,似乎是准备听他说‘疯话’。   其实楚公子还是没什么表情的,只是在夏泷眼中,对方真的无辜到了极点!   但既然任务已经发布了,他就得想想怎么达成这个羞耻的任务。   先闲聊几句,套套近乎吧。   “对了,我叫夏泷,还不知道楚公子的名字?”   “姓楚名宸,字庭轩,夏兄叫我楚庭轩即可。”   “哦,楚庭轩,好名字......等等,楚不是,不是西夏的国姓吗!”   夏泷后知后觉,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表情是震惊的。   楚庭轩也愣了一瞬,微微皱眉,想到对方如果知道身份,兴许不会敢跟他一起‘玩’了。   “你别紧张,不是国姓楚,是褚,褚小怀大的褚。”   “......”   夏泷也不傻,哪有人敢跟国姓撞音的,知道这是假话,但他没有拆穿对方。   因为对方既然说假话,就是不想让他知道真实身份,怕相处起来不自在。   这样也好,他就能彻底不顾及身份,好好跟人‘相处’了。   直播间里的公屏已经在催促他了,让他快点去咬人家的橘子。   夏泷脸上丝丝缕缕的冒热气,坐立难安.   这个任务真的太羞耻太失礼了。   咬了以后怎么办,说什么,怎么解释。   ......   而对面的楚姓大冤种,已经开始剥另一只橘子了。   暖橙色的橘肉一点点从青皮里被剥出来,显然对方很爱干净,指甲都修剪的圆润有型。   还把橘瓣上的白丝都摘掉,漏出干净饱满的橘肉。   夏泷被催促的头皮发麻,看人拿了一瓣正要往嘴里放,咬咬牙脱口而出。   “楚公子!”   “嗯?”   楚庭轩停下吃橘子的动作,拿着一瓣橘子的手,停在半空中。   周围热糟糟的温度,伴随着乱糟糟的蝉鸣。   深蓝褂子的少年突然站起身弯腰凑过来,炙热呼吸吹在他手上,喷洒于手背。   距离极近,他呆看着对方温热淡粉的唇瓣张开,叼走了自己拿着的橘子。   但夏泷过于紧张,没有计算好距离,下口有点深,连带着把人家指尖都咬了一口。   两人都愣住了。   夏泷就在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似是急着赔罪,脑子一抽的在人指尖轻柔而快速的舔了一下!   “......”   “......”   凉亭里死一般的寂静。   夏泷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紧张到站起身撤开之后,几乎都没敢嚼,仰着脖子就把那瓣橘子吞了。   脸颊热的都要烧起来,他毫不怀疑,此刻如果往脸上打个生鸡蛋,直接就能煎至两面金黄把隔壁小孩都馋哭。   此刻的气氛,陷入极致尴尬的冰点。   坐着的男子满脸震惊,有些怀疑是幻觉,却又真实的看着指尖上亮晶晶的口水。   整个人都愣在那里,眉间酝酿气恼之色。   而站着的深蓝色褂子少年,又窘迫又尴尬,不太薄的圆唇紧抿着,从淡粉色抿到发白,半晌才颤颤巍巍的开口。   “不,不是我想这么干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也很无奈,反正,对不起,我错了。”   他都说了要提前走人,被拦着不让走,谁知道直播间那群观众的要求越来越奇怪啊。   脸颊上的热度就没下去过,皮肤白里透红,眸子都急出水雾了。   夏泷是个不爱掉眼泪的人,男子汉流血不流泪。   可这个身体的原主爱掉眼泪啊,情绪一激动,眸子就湿漉漉的。   楚庭轩原本想发火,没错,他就是要发火的。   一向爱洁到极致的人,从来没有接触过别人的口水,更何况是这样被直接咬手指的方式。   那种温热湿润的触感,简直......   他站起身,生平头一次步伐如此急促,走到一旁疯狂洗手。   反复吸气呼气,在心底说服自己,后面那人脑子有疾,不能与之计较。   再说要让人留在这里犯病给他看,也是他强行要求的,于情于理都不能问罪人家。   等他整理好思绪,连着洗了七八遍手,擦干净水渍转回身的时候。   “算了,我——”   “......”   凉亭里空空如也,已经没有人了。   楚庭轩沉默的走回石桌前坐下,看着桌上的茶水和橘子。   那边还摆着少年喝剩下的半杯凉茶,半只橘子,还有那只放着彩色石头的木盒。   他想的是,总共见过这人三次犯病。   第一次,漏着腿就出门去摸鱼,满村子的漏着双腿闲逛。   第二次,当着一院子的人,突然把他扑倒,骑在身上抱着不撒手。   第三次,就是刚刚,俯身过来叼走橘子,咬了他的指尖。   ......   那下一次犯病,又是对谁,会些做什么呢。   楚庭轩倒也没有太多感觉,只是觉得惊奇,他从未见过如此无礼放荡的人。   却又觉得,那个少年身上带有一种他从小奢望的自由感。   属于少年无拘无束的自由,不惧世俗,无畏繁文缛节,随心所欲。   沉默的静坐半晌,他拿过那只木盒子,把三颗彩色石头都摸了一遍。   像是摸到那年夏天,被兄长丢弃‘心爱宝藏’后,罚跪在祠堂里痛哭的孩童。   “......”   凉亭里走进来一道高大身影,腰间挎着佩剑。   “侯爷,是王爷来信了,说您逃婚此举不合礼数,要您顾及皇室脸面,尽早回去,莫让他派御林军来捉您。”   “江焕,你替我回信,若要玉石俱焚尽管来,我都奉陪,反正少了我,他这个福宁王能当的更快活些,我从来都不是他心底期盼的弟弟,也不想再与他兄友弟恭了。”   “侯爷你何必如此,王爷他也并非待你不好,只是......”   “待我好,好到连亲弟的婚事都要让他拿去笼络权势,他未来想做什么,有多大的野心,我都不管,却也不想一辈子都当他的棋子。”   “......” 第8章 完蛋!我得出去躲两天呜呜呜   “去回信吧,照我说的做。”   “是!”   凉亭里最终还是只剩下一道身影,盯着木盒子出神。   周身都逐渐拢上一层寒气,无比矜洁,却也无边孤寂。   ——   疯跑回家的夏泷,此刻正站在院子里的水井边,打了一盆凉水把脸泡进去。   毕竟再不泡进去,脸都要烧着了!   原本说好了是去道歉的,最后道的什么歉,还不如不去。   这回完了,等人那边越想越气后,肯定要过来捉他问罪。   啊啊啊。   今天的礼物收益,满打满算有八百块钱,就是八钱银子。   这无疑是一笔巨款!   也算是情绪大起大落后,唯一能让他感受到安慰的事情了。   他决定出去躲两天。   这钱他没想急于还给债主们,存是要存起来一部分的,但他至少得能让自己的生活有保障。   他的鸡窝已经盖好一段时间了,准备买上二十只小鸡仔,回来喂鸡。   鸡生蛋,能有鸡蛋吃,还能有鸡汤喝,养到过年的时候能拎出去卖钱,还能打打牙祭。   除此之外。   他直起腰身,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脸颊终于降温了。   视线看着空荡荡的院子,想着,要不要再买只牲口喂喂,比如小猪仔或者是小羊羔。   不,牲口就算了,羊屎太臭,猪屎也太臭。   他不怕累,但怕脏。   再说猪和羊也不能大批量建厂饲卖,单养三两只没什么大用,只能自己吃,还费钱费力。   他得另想想别的赚钱方式,单单依靠隔壁邻居出镜是不行的,他不敢。   楚公子会武功,家里还有钱有势,如果真被直播内容惹急了,过来要了他这条小命是轻而易举。   到时候没等直播系统要他殒命,就先葬身在别人手里了,得不偿失。   如今的楚庭轩,在夏泷心里就是能解渴但很危险的蛇口之果。   很想让人每天配合他直播,却不敢再去靠近了。   “唉,多好的直播合作伙伴啊,财神爷爷,可惜不敢用。”   夏泷叹气,抬步往屋里走去。   脑海中的直播页面还没关闭,他得做点什么让观众们看。   【主播就这么跑走了,好失望,手指都亲了,亲亲小嘴怎么了?】   【姐妹们都争点气,明天的榜一就从咱们几个里产生了,到时候一定得亲上啊。】   【我已经喊了几个朋友,明天一起来看直播,这太有趣了!】   【关注主播不迷路,主播带你偷楚公子的内裤!】   【这是什么直播间?主播剥花生也这么多人观看?】   【......】   小小农家院里,深蓝褂子的少年坐在木板凳上,勤勤恳恳的剥花生。   ——   中午下播后,随便吃了些东西,夏泷就快速带上一身换洗衣服,背着小包袱出门了。   他怀里揣着三钱银子,算着连带住宿和买小鸡仔的钱,是充裕到花不完的。   毕竟去了镇子也是要每天直播,不说收益太多吧,估计十几块钱还是有的。   那就能赚来吃饭的钱,小镇上的物价并不高,简陋客栈一晚上二十文,一碗阳春面四文钱。   二十只小鸡仔,估计讲讲价二十文也能买下来,再买些鸡饲料的麦麸,花不了几个钱。   他还想顺路去买两套衣裳,衣柜里只有三件粗布,还都是原主穿了好几年的。   从前觉得穿什么都行,也没钱买新的。   但现在手里有了些钱,隔壁还住着如花似玉的新邻居,谈不上刻意打扮,至少别穿的太破烂了。   出门的时候,他特意绕开右侧的豪华府邸,从陶景之家门前走过。   陶景之中午不在村长家吃饭,都会赶回来照顾他爹,此刻也一样,正是刚吃完午饭,坐在院子里洗衣裳的时间。   “景之,景之,小桃子?”   “来了,你进来啊。”   院子里洗衣裳的人也没起身迎他,毕竟一起长大,都很熟了。   “我就不进去了,我得出去躲两天,要去镇子上,你有什么东西要带的吗?我帮你买回来,笔墨都够不够用?”   “村长家都有,我没什么要带的......等等,你去躲什么?催债的人又来了?”   陶景之连忙丢下手里的衣服,就要去擦手给夏泷解围。   “没有没有。”夏泷连忙摆手,怕被陶老叔听见,压低嗓音有些懊恼的说:“我不是去道歉嘛,一不小心又犯病把楚公子得罪了,我怕他派人来找我算账,准备出去躲两天,等他消消气了再回来。”   “啊。”陶景之面露担忧,斯文的眉眼里都带着关切,“很严重吗?要不我去找村长帮你求求情,你总躲着也不行啊。”   “不用,我先躲两天试试,也刚好要去买些东西,等我回来看看情况再说。”不等小桃子说话,夏泷摆摆手:“你忙你的吧,我走了,回来给你带虾饼。”   “别管我了,你出门小心些,对了,身上钱够不够?”   “够!我有钱。”   “......还是从老鼠洞里挖出来的?你们家老鼠洞里的钱还真多啊。”   之前夏泷直播后就有钱吃饭了,陶景之问他哪儿来的钱,他就说是从老鼠洞里挖出来的。   此刻也一样。   夏泷干笑两声:“是啊,你也知道我爹好赌,我娘为了不让我饿肚子,就总在家里藏钱,也不多,但吃饭是够了,兴许往后还有呢。”   “好吧,但你总得找找赚钱的路子,你老大不小了,总做散活也不是长久之计。”   陶景之都是为了好友的将来打算,又一次提点着。   “我知道了,等我回来后,就在村子里看看谁家要帮忙的长工,能长期稳定有月钱的。”   “路上小心,早去早回。”   “走了。”   “......”   ——   夏泷到村口等了一辆乡亲的牛车,给人塞了三文钱,让大叔顺路把他带去镇子上。   出来的路上,经过老伯门前,把二十文青虾钱给了人家。   就这么坐在牛车上,用粗布遮在头顶,晃晃悠悠的往青山镇上赶去。   青山镇离他住的桑落村不远,路程坐牛车也就不到半个时辰。 第9章 三天之内看不见古装美男,我就取关   小镇子上还算热闹,也不是第一回来了,之前跟陶景之来逛过四五回,还算熟门熟路。   他没急着去买小鸡仔,先是在镇子上逛了逛,找到一家经济实惠的成衣铺,挑了三套长袖的衣裳,等到秋天还能穿。   又买了两双鞋靴和几双袜子,有个换洗的。   等逛一大圈后,天就黑了,找了间小客栈住了下来。   等在客栈大堂里吃面的时候,就听见邻座有百姓们在议论什么。   “哎,你们说这瑞西侯是跑哪去了?对外说是给皇上祈福去了寺庙里,但有人说就是逃婚,可福宁王那边死不承认,偏说弟弟就是离家祈福去了。”   “哟,你这消息倒是灵通,你怎么知道人家是逃婚?听说婚约是丞相家的三姑娘,嫡出小姐呢。”   “前几日来了京城商队的人,我听我家掌柜的说的,说是整个京城都被福宁王暗里翻了个底儿朝天,也没找见瑞西候的影儿。”   “你管人家去哪了呢,总归不会往咱们这个破镇子来,人家那是什么身份,太后的亲皇孙,自然是有好去处。”   “说的也是,当年若是......福宁王如今便是太子,那瑞西侯最少也能落个王爷的名头。”   “嘘,这话可不敢说,吃饭吃饭!”   “......”   夏泷听着这些闲话,没有太大反应,反正市井闲话都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不过,逃婚的瑞西候,这倒是有意思,他无所谓的笑了笑,低头吃面。   管那位楚公子是谁呢,人家说了,人家是褚公子,那他便当是褚公子就好。   绝不能多嘴去瞎掺和,也懒得掺合,他只是个小人物,这又不是权谋文,只是个乡村种田文罢了。   话说,原书里可没有什么邻居这些剧情。   难道由于他的到来,很多剧情都变了?连新人物都增加了。   ......   【池子里的小青蛙:主播哥哥,你买一串糖葫芦吃,我好想吃糖葫芦,麻麻不让我吃,你替我吃吧,要最大最红的山楂!】   【今日直播收益:八块钱。】   【主播忙什么呢,来的这么早都没看见楚公子,不开心了,不送礼物了!】   【就是,我们等了一天一夜,早早的跑来,没看见人啊。】   【太失望了!】   【三天之内看不见古装美男,我就取关!】   【不好玩,走了。】   【......】   直播结束。   夏泷从街角里走出来,一手拿着啃的只剩一个的糖葫芦,一手攥着掌心里可怜巴巴的八文钱。   瞧瞧,世风日下,看个直播都一心惦记美男了。   唉。   “你们当我不想赚钱啊,我那不是惜命,不敢去嘛。”   他嘟囔着,准备去买了小鸡仔就回家吧。   今天已经是出来的第二天了,虽然回去的有些早,没有按照计划再住一天。   但他思考了,如果楚庭轩真的生气,恐怕不会让他走出楚家大门。   刚把手里啃完了山楂的木棍丢开,就听见一阵惨烈的猫叫声!   夏泷心底一颤,脚步加快几分转过街角,入眼是一个卖皮货的店铺门前。   脏兮兮的老头正提溜着两只小猫,一黑一白,看着像是刚满月的小猫崽。   “掌柜的,行行好吧,两天没有吃饭了,这两只猫卖给你,剥了皮也能做些什么,让老汉我吃口饱饭吧。”   “拿走拿走,就这么一点猫皮,都不够做副暖袖的,拿走!”   “哎呦,哎呦,您就收了吧,您收了吧,老汉实在饿极了。”   “你这老东西听不懂人话是不是?不收,快滚!”   “你,你......”   夏泷站在街角,看着那两只小猫,都瘦极了,简直是皮包骨。   白色小猫的爪子是黑色的,通身洁白。   黑色小猫的爪子是白色的,通身乌黑。   它们正被老头攥着脖子拎在手里,力气微弱的蹬着毛茸茸的爪子,似乎刚才的凄厉叫声只是回光返照一样。   夏泷在现代养过猫,是只英短蓝猫,养的很好,脸盘子特别圆胖。   他是没钱买猫的,合租的地方有个室友,是附近大学的学长。   学长家里不让养猫,所以偷偷养在出租房里,带女生回来过夜的时候,常用猫当借口。   学长经常出去玩,不在家,就给了夏泷五百块钱,让他每天给猫喂猫粮,铲猫砂。   等到毕业的时候,学长直接出国了,蓝胖子被弃养在出租屋里,学长说让他直接把猫丢了。   夏泷虽然当时很穷,但还是收养了那只猫。   他那时候跟蓝胖子说。   “我穷是穷了些,但你要是跟着我,有我一口吃的,就不会让你饿死。”   ——   片刻后。   夏泷两手各拎着两只竹筐。   一个竹筐里是二十只小鸡崽和鸡饲料。   另一个竹筐里,是狼吞虎咽啃着鸡腿的两只小猫。   他坐在同乡大叔的牛车上返家,在烈阳下用粗布遮住两只竹筐。   微微眯眼望着远处蓝天白云,又侧头在肩上蹭着炙热脸颊上的薄汗。   “我穷是穷了些,但你们跟着我,有我一口吃的,就不会让你们饿死。”   他给两只小猫起了名字,有名字就好养活了。   黑色的叫小黑。   白色的叫小白。   没有什么特别的寓意,随口念叨出来的,就这么定下了。   ......   桑落村门前有两排粗壮桑树,在盛夏里,枝叶都是翠绿翠绿的。   正是下午最热的时候,村口没几个人。   这让夏泷松了口气,毕竟还欠着村里乡亲们的钱,他还没把钱还完就出去买了新衣裳,多少有些心虚和愧疚。   想到直播间观众们说的话,什么三天之内看不到楚公子,就要取关。   夏泷拎着两只竹筐,背着背上四五个包袱,往自己家走去。   心里想的是,只要楚公子这回不打死他,他就尝试还让人出镜吧。   毕竟好不容易积累的几千个粉丝,取关一个他都舍不得。   想起那个看起来冷俊的人,跟他说话时却带着些单纯清澈的模样,夏泷心里也隐隐猜到什么。   无非是个在城里养出来的贵公子,突然来到乡下村子里,便对一切都十分好奇。   不如,他就趁着这股子好奇,多去带人玩一玩,当个乡村旅游向导,也算是补偿利用人家直播赚钱的行为。 第10章 我叫人去请郎中,给你瞧瞧病   “喵~~”   “小白也同意了,对吧,如果楚公子能不生气,我们就可以有好多肉吃,把你们养的肥肥胖胖好不好。”   “喵~~”   “嘶!小黑,不能在筐子里尿尿,你等等,马上进家门了!”   “......”   自家的大门跟走的时候没什么两样,毕竟夏家在村子里没有其他亲戚了。   穿越到这里的一年时间,这个小院子只有陶景之会过来。   夏泷其实心底是孤单的。   毕竟在现代每天直播送外卖,热热闹闹的跟各种人打交道,而突然到了这里之后,就连能说说话的人都没了。   陶景之虽然待他一直都很友好,但夏泷是个有些慢热的人,用了半年的时间,才跟原主发小打成一片。   而初来那半年的疏远,他以脑疾头疼为幌子,没有让陶景之起疑心。   也是那半年里,陶景之对他是贴心贴肺的关照,送吃送喝,还去镇上卖字画请郎中给他看病。   亲兄弟也不过如此了,夏泷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所以也时常惦记着陶景之,哥儿俩关系蒸蒸日上。   “到家了,到家了。”   空荡荡的院子里,因为二十只小鸡崽的唧唧声,以及两只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动的小猫咪,而突然热闹了起来。   夏泷都来不及喝口水,就热火朝天的开始忙碌。   先是把小鸡崽们都放进用灰瓦盖的矮房鸡窝里,又扯来老伯丢弃的渔网,在木栏杆上围了一圈。   毕竟小鸡崽还太小,不围起来恐怕会满院子的乱跑。   他思索着,等小鸡长大一些,就用树枝木板做个栅栏,比渔网更方便。   忙活完这一切,天都快黑了。   他把鸡饲料和清水,放在罩着渔网的鸡窝小房子旁边。   一只只毛绒绒的嫩黄色小鸡,欢快的凑在一起吃饭喝水,叽叽喳喳个不停。   穿着粗布麻衣的少年,热的脸颊红红,就这么弯腰站在一边看着。   “夏公子,你在做什么?”   “......”   墙头突然传来一道清凉的嗓音,如三月化冰的清泉。   夏泷一愣,呆呆的往左边院墙看,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   可是那边院墙上空空如也,这才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右边院墙。   果然!   穿着一身月色绸缎,衣襟绣着精美银祥云纹路长袍的人,就像仙女下凡一样,垂着那张光彩夺目的脸,站在墙头上看他。   贵公子竟然也会爬墙!   “楚公子,你怎么会在,唔,这里站着?”   “我在喂鱼,听到有怪异的声音就来瞧瞧,这两天你去哪了?”   “怪异声音,你说这些小鸡崽啊。”   夏泷随口搭话,连忙站直身子,听人问起两天没在家的事,有些紧张的仰头回话。   “我去镇子里待了两天,不是故意躲你的!我,我是去买小鸡了!”   楚庭轩沉默一瞬,捉住话里的重点:“为什么躲我?”   “......”   不打自招说的就是夏泷此刻了吧。   “那个,你要不要先下来再说,不,还是我去你家吧,我的院子太破了。”   夏泷有些无措的仰着头。   高墙上站着的人,背后是傍晚的落日霞光,衬得身姿气质更加不凡,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出现在他这个破旧小院里的人。   楚庭轩没有说话,只是纵身一跃,从院墙上蹦下来,直接落在了夏泷身边。   吓得小鸡崽们顿时扑腾着短翅膀,上窜下蹦的。   墙角还有两只惊慌的小猫,出溜儿一下跑进了屋子里。   夏泷也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去接人,但对方脚步落的很稳,这才在半空中又把手收回去。   “好家伙,这墙有两三米高呢,你,你就这么蹦下来啊?”   “不高。”   楚庭轩没有说太多,只是低头也看着那些毛绒绒的小鸡啄食。   夏泷点点头,对于眼前这个画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矜贵到不食人间烟火的人,突然来了他家破旧院子,还兴致勃勃的盯着那些小鸡崽看。   而他在前两天,为了完成直播任务,先是扑倒抱着人家不撒手,后又吃了人家指尖的橘子。   嘶。   他脸颊又窘迫的开始冒热气儿了,虽然曾经是个‘能言善辩’的主播,但对着眼前人,说话时总磕磕巴巴的。   “楚,楚公子,对不起。”   “嗯。”   楚庭轩没有转头看人,只观察着那些小鸡,浅浅应了一声。   让夏泷都怀疑对方有没有听他说了什么,想了想,他又开口。   “总共才见了三次面,有两次都做了不礼貌的事情,真的很抱歉,我有脑疾,时常这样犯病,谢谢你没有跟我计较。”   “时常犯病?”楚庭轩终于转头看人,“我叫人去请郎中,给你瞧瞧病。”   “啊,不用了,多谢你,我已经请过郎中了,郎中说是......心病,嗯,就是一年前,我爹去世了,所以我就脑子不太好,这种病没法儿治的。”   夏泷硬着头皮又把原主的爹搬出来。   “原来如此。”楚庭轩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眸子低垂几分,“人有生老病死,都是常事。”   “......”   夏泷看着眼前人,莫名有种这人一瞬间比他还难过的感觉。   这个气氛不好,他弯腰把一边背回来的筐子拎起来。   里面放着出去采买回来的东西,吃的穿的用的,都有。   他没回头的跟那边站着的白衫身影说话。   “对了,楚公子还没吃饭吧?我今天回来是买了菜的,如果不嫌弃,我亲手做饭给你吃,当是赔罪?”   楚庭轩没说话,只是静静站着,看着那边忙碌着的少年背影。   夏泷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回话就又紧张起来,直起腰有些无措的转身。   “我家里没什么好东西,很普通的粗茶淡饭,只是想着楚公子你未必吃过,尝尝鲜也好,如果你不愿意也......”   “可以,我在这里用晚膳。”   夏泷瞬间喜笑颜开:“好嘞!那你先去屋子里坐一会儿吧,我家里地方小,你别嫌弃。”   “等等。”楚庭轩把人叫住。 第11章 那你想要如何?我不喜与人亲近   “啊?哦对,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小院子里,两道身影一个站在鸡窝边,一个弯腰正准备从井里打水。   “不食明姜,葱蒜不要,辛辣不要。”楚庭轩又瞥了一眼菜筐子,“芫荽,土豆,山药,鸡蛋,香芹,都不要。”   “......”   夏泷抿着唇,看着自己筐子里的土豆山药鸡蛋,半晌抬手挠了挠额角,小心翼翼的开口。   “那,要不楚公子还是回家吃吧?”   楚庭轩皱眉:“你刚说要给我做饭赔罪,我答应你了。”   “可我没有别的菜了,你全都不吃啊。”夏泷回答的有些艰难,贵公子难伺候,他弯腰在筐子里扒拉一会儿,拽出一块豆腐,“这个行吗?”   楚庭轩眼底闪过笑意,其实他没有挑食的毛病,家里兄长不允许他挑食。   刚才那样说,就只是想看看这个少年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可以。”   呼。   看人点头,夏泷这才松了口气,准备熬些清粥,青菜煎豆腐,再来一碟凉拌豆腐。   “能吃豆腐就好,这样简单很多,你先去屋子里等我一会儿吧,我洗了菜就来。”   “洗干净。”   楚庭轩留了一句,抬步往屋子里走。   “......”   我看起来像是邋邋遢遢的人吗?   夏泷腹诽着,忍不住撇了撇嘴,低头快速的清洗着豆腐和青菜。   等他拿着洗好的菜进屋里时,就看见坐在他家粗木板凳上的人,脚边蹲着两只正在啃人鞋底的猫崽。   !!!   黑底银纹的锦靴,一看就价值不菲,干净到一尘不染的鞋面,此刻已经粘了些猫爪上的灰印子。   “快走开,这要是啃坏了我可赔不起。”   他说着就连忙想去把猫咪赶走,但被人拦下。   “无妨。”楚庭轩低头看着从前绝不可能接触到的小猫,眸光柔了些,“让它们在这里吧,咬坏了也不用你赔。”   “......好。”   夏泷压下心底的惊讶,走进堂屋旁边的小门里,那是厨房。   抱起柴火开始生火熬粥时,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竟然还听见声低笑。   他小心翼翼的伸头看了一眼,坐在板凳上的人,正晃着脚尖,引精力旺盛的小猫去扑挠。   侧脸精致到极点,狭长的眸子染了几分笑意,颌骨线条十分清晰。   夏泷看的有些出神,没想到古代还会有这般金雕玉琢的人。   不过,那贵公子不是很爱干净吗,竟然跟还没来得及洗澡的小猫崽,都能玩起来。   啧,这楚公子真是个好人啊。   他冒犯人家两回,人家都没追究,反倒还不嫌弃的来了他家里,接受吃饭赔罪。   这是不是等于关系又近了些?至少不用担心被人追究问罪了。   想到这里,夏泷高兴起来,把灶台风箱拉的呼呼作响。   厨房里很快就飘起了饭菜香气。   ......   门外,寻来的江焕瞥了厨房那道烧火的身影一眼,低头走到坐着的人身边。   “你真要在这里用膳?”   “嗯。”   楚庭轩不轻不重的应了一声,小猫因为来人,被吓得躲起来了。   江焕眼底闪过一抹惊讶,抬头瞥了一眼周围简陋的环境,说:“你不是最看重用膳环境么,坐这里也能吃下去?”   “不该管的别管。”楚庭轩冷了脸。   在京城里被兄长管教,离开京城还要听江焕啰嗦,离京的时候就不该把这人带上。   江焕咧嘴一笑,俊朗的面容上挂着看好戏的神态:“好,我看你是不是真能吃下去,奇了,奇景,这回我逃家跟你跑出来可是不亏!”   “别忘了你现在是我的侍卫,退下。”   “哎,我堂堂候补小将军,西夏国未来的栋梁之材,都给你当侍卫了你还没点儿好脸色。”   “你大可以现在就滚回京城,要当侍卫是你拦马车求我的,回头你长姐跟我算账,我就把这些告诉她。”   “楚宸!”江焕急的咬牙,“说好了你帮我对付长姐的,你可不能不管我,哎呦。”   “叫我什么?”   “楚公子,好好好,我退下,你跟小傻子吃饭吧,好好吃,多吃点儿。”   “......”   江焕苦着脸转身走人。   同窗十二年的兄弟情分如此薄弱,当真是错付了!   小屋子里,饭菜端上桌。   很简单的青菜煎豆腐,两碗清粥,凉拌豆腐。   空气里飘着暖暖的饭香气,夏泷洗了手,没着急坐下,而是走到一边夹出来一碟泡萝卜。   他在现代是四川人,就喜欢吃麻辣口,泡萝卜的手艺是跟福利院院长妈妈学的。   “好了,尝尝吧。”他有些紧张的指了指桌上简单的菜,又说:“好像也没什么好尝的,嗯,别嫌弃。”   楚庭轩看着瓷白的碗碟,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煎豆腐。   外酥里嫩,很清淡的口味,花生油的纯香气,竟然十分合他胃口。   看着对面眸子亮晶晶,还略带紧张的少年,他绷着脸,习惯性的隐藏喜好,说:“一般。”   手里筷子却又夹了第二次。   夏泷点点头,意料之中的答案,对方没说太简陋,很难吃,就已经是给他留面子了。   看着对方夹菜,他笑了笑:“等我赚钱了,给你买好多好吃的。”   “......”   楚庭轩有些疑惑,问:“为什么?”   “啊,就是,感谢你啊,感谢你没怪我犯病时冒犯你,而且,我以后说不定还会......”   还会持续冒犯。   夏泷想,只要这人出现在直播页面里,那些奇怪的要求肯定还会有的。   楚庭轩脸色有些不自然,想到被少年咬了的指尖,拿筷子的手都是一抖。   “下次再犯病的时候,我会推开你,先前两次是......没有防备。”   “推开我啊。”夏泷一愣,思索片刻后,有些艰难的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犯病的时候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   楚庭轩皱眉:“那你想要如何?我不喜与人亲近。”   “我知道,我知道,这事儿确实有些强男所难了。”夏泷想了想,小心翼翼的商量:“我们都是男子,要不,到时候忍一忍?” 第12章 等你娶媳妇儿的时候,再给你包个大红包   忍一忍。   “荒谬!”   楚庭轩把筷子放下,脸色冷凝,都快怀疑自己幻听了。   “你如今的意思是,为了迁就犯病的你,让我容忍你对我做那些莫名其妙的事?”   夏泷瞬间瞪大眼睛,脸颊爆红!   刚才是脑子一热,为了赚钱就把心底话说出来了,确实很无礼,对方生气也正常。   他连忙补救着:“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都是男子,那些事也没什么......好吧,你不愿意就算了,我往后犯病了避着点儿你。”   “你犯病会有固定的时间?如何避着。”   “我不去打扰你就行了,不去见你......嗯。”夏泷想到直播间里翘首以盼的观众们,十分可惜啊,估计要走一大批粉丝了,那也没办法,“我以后不去打扰你了,保证避着你,快吃饭吧。”   楚庭轩看着对面神色失落的像是丢了一箱金元宝似的人,一时间没有说话。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夏泷,你是不是回来了?你屋里烛台是亮着的,夏泷?”   “啊,你先吃着,我出去一下。”   夏泷正处于尴尬中,外面好友的呼喊,也刚巧缓解了些气氛。   他连忙站起身走出去。   果然,是陶景之正在左边院墙上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拿着什么。   他边走边应声:“我回来了,下午回来的,原本想晚上叫你过来吃饭,但楚公子来我家了,得跟他吃顿饭道歉。”   “楚公子?”   墙头上,陶景之一愣,往屋子里看,果然跟另一张出众的脸庞对视了。   对方脸色很冷,眸子也很冷。   他从没接触过这样冷凝的目光,瞬间缩缩脖子,低头小声说:“可以啊,你都知道请人吃饭赔罪了,孺子可教也。”   “你怎么过来了?这是什么,好香!”   两人隔着院墙,都踩在两边堆放垫脚的木箱子上,十分自然的说着话。   “啊,这是我刚炸的糖饼,给你送来几个,快尝尝,这块儿是切下来的,不烫嘴。”   陶景之把手里一小块儿,直接隔着墙投喂过来。   夏泷眉眼弯弯的张嘴叼过去,嚼了几下,笑道:“好吃,比你上个月炸的更酥些。”   “是吧,这次的菜籽油是新榨的,我明天还想炸些鱼虾,你有空可以帮我去小溪里捉一些吗?炸好了咱俩分,跟从前一样。”   “有空有空!”夏泷连忙点头。   毕竟屋子里那人不让他再去面前‘犯病’了,为着直播间观众们别再掺合上那人,他决定往后都避着楚公子。   陶景之把另外用油纸包着的几只热糖饼,隔墙递过去:“拿去吃吧,小心烫,快进去,别让楚公子等太久,好好跟人道歉啊。”   “知道了,明天下午我捉了鱼虾给你送来,你在家等我。”   “好。”   看眼前人要走,夏泷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连忙说:“哎,你等我一下,别动啊。”   他蹦下木箱子,在院子里的框子里翻找着,很快就找出一包虾饼来。   又快速转身踩上箱子,隔墙给陶景之递过去。   “喏,给你买的,你不是最爱吃这家的虾饼嘛。”   “啊。”陶景之眼里闪过惊喜,但很快又微微皱眉:“这家的虾饼不便宜,我只是偶尔吃一回,这你都买?还买这么多,少说也得花三四十文了啊。”   眼前独自居住的好友,有多少家底他是清楚的,这会儿是心疼夏泷花钱给他买这么贵的吃食。   夏泷摇摇头:“不贵,你给我买的东西能买一大筐虾饼了,咱们两个还客气什么,你拿去吃,我有钱,我很快就去找活儿干了,等你娶媳妇儿的时候,再给你包个大红包!”   “瞎说什么,谁要娶媳妇儿了,再说我家这个情况......”   陶景之先是腼腆斯文的笑,笑容到最后有些苦涩。   他家里本来就清贫,他爹给他攒的娶媳妇儿钱,这回治咳嗽病,都花的差不多了。   ......   两人聊的时间其实不长,但屋子里自己坐着的人,就感觉极其漫长了。   毕竟,楚庭轩不管去哪吃饭,从来都没被主家抛下冷落过。   他眸子盯着外面院子里站在墙头探身说话的两人,脸色越来越沉。   院墙边。   夏泷推了推陶景之的手:“好了,不说这个,你快拿回去吃掉,天气闷,别放的不新鲜了。”   “那就多谢你。”陶景之笑了笑,这才完全接过来自己拿着,“明天下午我先炸你爱吃的焦饼子,等你拿鱼虾过来。”   “好!”   两人很熟稔的说着话,这才各自从墙头下来,跳回自己家院子里。   夏泷高兴的捧着还热烫的糖饼,往屋子里走。   楚庭轩看着刚被人喂了食物,嘴角还沾着油光的少年,脸色比刚才要冷了些。   这算什么?   刚说完往后不跟他来往,就从别人指尖也叼走食物,看起来十分亲昵。   难怪刚才说话的时候,提了‘那些事也没什么’,原来早就跟旁人习以为常了。   还有那什么筐子里的虾饼,他不是惦记吃山镇里的东西,只是觉得连吃食都得给别人藏着,都没问过他要不要吃。   楚庭轩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冷落一番后,又区别对待的。   平日里那些人见了他,全都是趋炎附势,百般讨好。   他今日都主动过来跟这个野小子吃饭,是很明显的示好行为,只为了往后能多个有趣的邻居,调剂枯燥乏味的生活。   可对方直接说往后不跟他见面,要避开他,转身就跟旁人‘亲亲热热’去了。   简而言之,被一个山村野小子轻视,没有得到想象中该有的看重和讨好,这让楚庭轩很不习惯,并且莫名的烦闷。   夏泷并没有察觉到对面那人的情绪,他只是欢喜的拆开油纸,献宝似的推过去。   “楚公子,你尝尝这个糖饼,很香的,小桃子手艺很好。”   小桃子,喊的也亲近。   楚庭轩瞥了一眼就皱起眉,语气很不客气:“拿远些,闻着就腻,粗制滥造的油饼也当是宝贝么。” 第13章 这个少年很疯,很大胆   刚才对着青菜豆腐都没嫌弃的人,此刻毫不留情面的目露鄙夷。   “......”   这让夏泷的笑容直接僵在脸上了,又尴尬又无措,连忙收起糖饼放回厨房里。   等站在锅灶前时,心底才升起些气愤。   什么人啊这是?   虽然是他主动邀请对方吃饭的,但怎么会有这么阴晴不定,嘴还不留情的人。   贵公子去别人家做客都这个脾性吗?   明明刚才还好好的,奇怪!   于是,等他从厨房里出来,缓慢走到饭桌边的时候,没有坐下。   用已经克制过的语气,严肃开口。   “楚公子,我家里没有什么好吃的,糖饼对我来说已经是很珍贵的,舍不得吃的小食......”   而楚庭轩想起刚才那一幕,自己被丢在屋子里,脸色就愈发不好看。   其实他不是真的嫌弃油饼,只是因为被人用无所谓的语气,说避开就避开,像是弃之敝履一般。   心底不爽,借着油饼的话题出气。   所以此刻直接打断了眼前说话的少年。   “你就这般没见过世面,几只油饼而已,我府上什么吃食都有,你却不来求我,还说往后要避着我?”   “?”   这是什么恶臭的富人思维。   “你有是你的啊,楚公子,人与人的命是不同的,我知道你家境殷实,也不是寻常身份,但是这顿饭,我是真心拿出最好的想跟你赔罪,你可以不喜欢吃,但不能这样说吧。”   夏泷压着气愤,却不敢说重话,咬了咬唇又说。   “还有,避着你是因为,我一见你就容易‘犯病’,会冒犯你,你会生气。”   直播间那群观众一看见这人就跟疯了一样,他有什么办法,又不能违背大冒险任务,那是要命的事儿。   “......”   我一见你就犯病,会冒犯你。   楚庭轩懵了一瞬,反应过来自己听见了什么时,脸色瞬间有些不自然。   一贯清冷的人,此刻脸颊微微发烫,幸好灯烛下看不出来脸红的痕迹。   对他示好表白心意的姑娘很多,但......男的,这还是头一回。   这个少年很疯,很大胆!   想到这里,楚庭轩觉得这人之前什么犯病,什么拥抱和吃他剥的橘子,竟然都合理了起来。   这就是爱慕啊!   难怪犯病的时候,也潜意识想接近自己。   ——我一见你就犯病,会冒犯你。   才不过见了几次面,就敢这么直白果敢的对他表达心意?   这种不羁的自由感,让从小没有自由的他,感受到了少年身上独特的吸引力。   楚庭轩定定的仰头看着眼前少年,眸子里刚才的不悦,几乎是瞬间就消散了。   这样才对,眼前这个少年喜欢自己才是正常的。   虽然两人才刚认识,说不准就是少年对自己一见钟情了。   一见钟情!   楚庭轩忍着一丝丝的愉悦,面上不显山不露水的,嗓音刻意保持着矜持和冷淡。   “你明日答应他要去做什么?”   “啊?”   夏泷不知道刚才眼看就能吵起来的气氛,怎么会让人突然问这么一句,但也应对自如的回答。   “去小溪里摸鱼捉虾呗,反正是您这种贵公子不会做的事儿。”   后一句是带了些阴阳怪气的。   但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没听懂,竟然很快回他。   “明日吃过早饭后,来我府门前等着。”   “?”   哈。   夏泷愣了。   这都哪跟哪啊,为什么要等着?   还在愣神之际,就看对方把这句话说完,站起身就要走。   “哎,等一下。”他连忙追了两步,嗓音疑惑的说:“可是我到时候如果犯病冒犯你,这样不好吧,楚公子,我们还是别见面......”   “夏泷。”   走到门外的楚庭轩打断他‘虚假’的推诿。   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院子里由于屋里的灯烛,透着昏暗的暖色光线。   墙角还有小鸡崽叽叽喳喳的叫唤声音,远处蝉鸣蛙响。   小院子里却很安静。   夏泷看着走出几步站定的白衫男子背影,等着对方说话,心说这人怎么做什么事都慢吞吞的,话也说的慢。   楚庭轩没回头,沉默了好一阵,像是在心里做出了什么决定似的,低声说。   “冒犯,便冒犯吧。”   “......”   ???   夏泷站在原地,看着那人怎么来的怎么走,纵身跃上院墙,白衣消失在夜幕里。   这什么意思?   啊?   怎么突然就答应了?要配合他直播了?   反应过来后,他高兴的直蹦跶!   在原地转了好几圈才想明白,欢喜的嘟囔着:“果然啊,对于城市孩子来说,摸鱼捉虾也太有吸引力了吧!”   因为想让他带着出去玩山村特有的活动,所以都忍着嫌弃,准备配合他‘犯病’了。   不管怎么说——   礼物礼物礼物,好多好多能变成银子的礼物收益,在向他招手!   片刻后,小院子里响起惊呼。   “小白小黑,放开我的糖饼!!”   “两只馋猫!”   “喵——”   ——   第二天。   清晨的农家小院里,晾在绳子上的蓝褂子又被人穿在身上了。   夏泷衣服不多,下河摸鱼显然穿长袖是不合适的,看来看去,也就蓝褂子穿着凉快还方便。   脚边两只昨晚被洗过澡的小猫,毛发蓬松而干净,毛绒绒的两小团。   正啃着地上盘子里的小半块油饼,吃的喉间咕噜咕噜响,是喵咪很开心的表现。   夏泷把头上的丸子头用木簪子固定好,蹲下身摸了摸两只小猫头。   “乖啊,我去捉鱼,晚上也给你们加餐,小可怜猫猫,太瘦了。”   “喵~”   背着一只竹筐,筐里放着渔网和两只小网兜,他出门了。   ......   隔壁的家门,依旧是那样气派。   守门小厮一左一右的站着,外面院墙竟然还有巡视周围的两队家丁!   那些家丁无一不是膀大腰圆,脊背宽厚挺直,腰间挂着黑色佩剑,一走一动都不是普通人的架势。   夏泷收回眼,只当看不懂这些人身上的兵将气息,就静静的背着竹筐等在门前。   好在,这次没有让他等太久。 第14章 我家公子凭什么养着你?   守门小厮似乎接到过吩咐,看他出现就自觉的跑走去禀报了。   很快就打里面走出来两道身影。   楚庭轩一身轻薄白衫,手里还拿了支纸扇子,摇啊摇的,扇面是山水墨画。   端的是矜贵小郎君的架势,简单走两步都气质不俗。   身边跟着的男子,依旧是一身黑武服,绑着束腕和腰封,腰间没有挂佩剑,似乎是怕吓到村民们。   但这两人的气质,跟小山村明显就是格格不入的,即使不带佩剑,也依旧挡不住凌厉的气势。   寻常村民根本不敢盯着看。   楚庭轩扫了一眼少年打赤膊的蓝褂子,嗓音又是冷冷清清的。   “走吧,带路。”   “......”   乡村小路上,踩着绿油油的青草,三个人往前走着。   身后远远的还跟着七八个护院,手里提着精致的网兜和锦盒,装着香茗以及瓜果点心。   夏泷脸上是干笑着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哪儿去是捉鱼啊,这不妥妥的贵公子踏青吗。   一个不留神,脚下就被碎石绊了一下,身形一晃!   江焕是习武之人,下意识就扶了一把:“夏公子,小心脚下。”   “啊,谢谢啊。”夏泷窘迫的站直,再也不敢走神了,又说:“我不是什么公子,你叫我名字就好,我叫夏泷。”   江焕随意点头,没有搭话。   楚庭轩看着两人的互动,微微皱眉,怕傻子突然犯病,扑了江焕。   于是,他调转脚步,刻意走在两人中间,恢复成江焕没有从后面伸手扶人时的位置,说:“把筐子给他吧,让他背着。”   “不用不用,咳,江侍卫这样的气质,不适合背筐子,我自己来就行了。”   夏泷吓的差点咬到舌尖,下意识攥着肩上破旧的筐子绳把。   楚庭轩用手肘撞了撞江焕的手臂,一句话都没说。   江焕不由分说就摘下筐子:“别客气,我家公子金口玉言,说什么是什么,我哪儿敢不听啊,你歇着吧。”   “......”   夏泷并不知道这话里的怨气是冲楚庭轩的,只知道自己尴尬的不行,但感受着背上猛地一轻,脚步都轻松了不少。   干巴巴的道谢:“那就多谢江侍卫。”   对方没搭理他了。   三人不太熟的人,就这么沉默的走路,气氛太磨人了,夏泷只能没话找话。   “七月份了,麦子都黄了,再有半个月就能收割,其实现在地里没什么活了,刚把高粱米种下去,半个月后收麦子,紧跟着种玉米......”   “再等到九月底,把新麦子种下去,明年六七月份就又能丰收,嘿,很神奇吧,这些土地养活了不少人。”   他从前也没做过农活,都是到了这里以后,才开始接触的这些。   西夏国的农作物还是很丰富的,毕竟也算是占据一方的大国。   除此之外,该有的蔬菜瓜果也都不少,常见的黄瓜土豆白菜,家家户户都种的有。   夏泷也是有小菜园的,就在他家房子后面,基本还是荒地,没来得及播种。   只种着些小葱蒜苗和白菜,别的还不会种,最近正想去找人学学,毕竟终于有钱买种子了。   楚庭轩听的一头雾水,一向头脑清晰的他,对着什么收了种了,完全是一窍不通。   他问:“你呢,你的地里有什么?”   “我?”夏泷惭愧的笑了笑,“我爹好赌,家里的地都卖出去了,只留了一亩,还是不怎么肥沃的位置。”   没办法,穿过来的时候就是家徒四壁的,粮仓里空空如也,野耗子都饿死了三四只。   “不过没关系,一亩地种的好也能养活我,我种了些麦子,再有半个月就能丰收了,等粮食下来,我就不用再愁饿肚子了。”   比起刚穿来时,一脸迷茫无措。   办完葬礼家里一文钱都没有,空锅冷灶只能靠陶景之接济的那段日子。   现在马上就能丰收了,直播也赚了些钱,日子总会越过越好的。   夏泷已经基本熟悉这里的生活,对未来抱有美好憧憬。   穿着蓝褂子,眉眼间极其富有朝气的少年,语气饱含着对未来的期待。   楚庭轩看着少年脸上乐观的笑容,嗓音突然有些闷:“你从前,穷到饭都吃不饱?”   “说什么从前,我现在也......”   也很穷,只要有人来催债,随时都能吃了上顿没下顿。   五十两,真的是天价债款。   夏泷都不知道原主那个烂赌的爹,是怎么求爷爷告奶奶,在村庄里欠下这么多银子的。   不过在原主的记忆里,债款中有一大半,都是原主被他爹逼着挨家挨户去借来的钱。   小山村的村民们都淳朴,总不能真看着一家父子俩饿死,于是连给带借的,十几年积攒下来,就高达五十两了。   夏泷笑了笑:“现在也可能随时吃不饱,不过我会努力的,只要有你在,我就能过上好日子。”   他的意思是,有身边人直播出镜,礼物收益足够还完欠款,日子就能越来越好。   但显然说的不合适,那边两人直接误会了。   “......”   楚庭轩还没说话,江焕就冷哼一声。   他在京城里趋炎附势的人见多了,这会儿回怼的丝毫不客气。   “村里人都说你傻,我瞧着不傻啊,才刚认识就想着借钱了,我家公子凭什么养着你?”   “江焕!”   楚庭轩对银钱不怎么在意,毕竟从小没为钱财发过愁。   养一个人算什么,整个村子的人他都能养得起。   更何况,如果是养着眼前这个笑容明媚,做事有趣的人当玩伴,钱花的也值。   夏泷则是被江侍卫指责的一愣,这才察觉自己刚才说的话不对。   “不是,我没想......”   “好了,是这条小溪吗?”   楚庭轩拦下慌张解释的少年,抬手指了指不远处,是好意的想给他解围。   “嗯,是这里。”夏泷随意点头,在身边人已经动身往那边走的时候,快步追上去,窘迫的解释:“我不是借钱,更没想让你养,我虽然穷,但......”   “捉鱼吧,你教我。”   “......好。”   算了,以后有机会再解释,毕竟才刚认识,说的再多也没用,日久见人心。 第15章 他很喜欢看见这样‘不守礼数’的少年   夏泷并不是个小心眼的人,甚至性格有些大大咧咧。   他往身后摸渔网,这才发现筐子还在江焕手里提着,转身刚想说话,筐子就被人毫不客气的丢到脚边了!   是直接摔地上的,里面的东西都散落一地。   江焕拍拍手,俊秀脸庞上是很嫌弃鄙夷的模样,看也没看想花言巧语哄骗楚宸的野小子,朝后面摆手。   “把公子的捞鱼网兜拿过来,不用这些,呵,还准备了两份,全都脏脏破破的。”   “......”   语气嘲讽,言词奚落。   夏泷愣了。   对于眼前人毫不掩饰的鄙夷,他惊讶到眼睛都睁大了些。   原主这副不争气的爱哭性子,让眼眶又开始泛酸,他努力眨眼,把水汽憋回去。   然后一句话都没说,抿着唇蹲下身捡筐子里的东西。   说什么呢,没什么好说的,话不投机半句多。   而且现在的他,并不能证明自己接近楚庭轩不是为了借钱。   就算他直播时利用楚庭轩出镜赚钱了,那也没直接问人要钱啊。   给他钱的都是直播间的观众们,换句话说,他是靠自己努力赚的钱。   冒犯楚庭轩他也道歉了,甚至他都说了要避开这人。   是这人昨晚自己说的那句话——冒犯便冒犯吧。   夏泷虽然穷,但绝不是个趋炎附势的人。   心底不可避免的泛起烦躁和委屈,就这么深深埋头,有些无地自容。   后面的楚庭轩看着这一幕,低头蹲着捡东西的少年有些可怜,手里拿的渔具也确实破旧,他微微皱眉说:“你,用我带来的东西吧。”   江焕这张嘴,从小到大挨了多少打都是不长记性的。   “不用了。”夏泷蹲着身子说,嗓音闷闷的,从他筐子里拽出渔网,“我自己带的有,不用你家的,谢谢。”   语气是很明显的疏离和拒绝,没有刚才嗓音清朗闲聊时的放松。   楚庭轩心底没由来的一阵烦躁,没再说话了。   正巧那边江焕递来一只精巧网兜,他接过来,直接用网兜的木棍在人后腰抽了一棍子。   只觉得这人多嘴多舌,实在该打。   “嗷!楚——公子,你打我干什么!”江焕疼的一个弹蹦,那声‘楚宸’险些脱口而出。   “看你烦,打你还要给理由?滚回去待着,别在我眼前晃。”   江焕只觉得这楚宸离京后是彻底放飞自我了,脾气都莫名其妙。   但他知道这人不好惹,自小就知道,也不敢顶嘴,只能压着气回:“属下得保护公子,寸步不离。”   楚庭轩警告的瞥他一眼:“那就闭上你的嘴,别再多话。”   “我什么时候多话了......”   江焕嘟囔着,高大身影转过身,弯腰委委屈屈的在地上捡了根木棍,往旁边草丛里抽打,防止野外草地上有蛇虫鼠蚁。   这是什么命啊。   他好心好意不让人被野小子骗钱,反倒里外不是人了。   ......   那边的夏泷捡好筐子里的东西后,情绪也平静下来。   他刚才说的话确实是让人误会的,怪他自己嘴快,人家的侍卫护着主子,也很正常。   以后在楚公子面前谨言慎行就好了,不能再口不择言。   他快速整理了表情,虽然眼眶还有些红,但到底是扯出来一抹笑。   “楚公子,先下网吧,我教你埋渔网,你要是嫌脏,我可以帮你埋。”   “来都来了,不嫌脏,你说吧,要怎么做?”   “......”   【直播倒计时,十分钟。】   夏泷点点头,拎出他的渔网,先是脱掉单鞋和薄袜,又弯腰把裤腿卷到膝盖上面。   少年露出白皙的一截小腿,脚趾头圆润,指甲泛着淡粉色,踩在小溪岸边的青草地上。   楚庭轩视线落在夏泷毫无遮挡的腿脚上,定了一瞬,转头默默移开眼。   小山村,民风果然开放。   夏泷拿着渔网站起身,看见人愣怔,耐心解释:“我得趟水走去对岸,你站在这里就好,不用卷起裤腿。”   “嗯。”   楚庭轩点头,算是应下。   ——   盛夏的河流,虽然还只是上午,但水温也并不刺骨,反倒是驱逐了丝闷热,踩在水里十分凉爽。   清水也彻底驱散了少年刚才的委屈情绪,很快就站在溪流中间,扬起笑脸喊人。   “楚公子,水才到膝盖,你要不要也脱了鞋袜下来?其实挺好的,来都来了,玩儿疯一点怕什么。”   脚底是圆滑的石头,硌着脚掌并不疼,是种很舒适的踩水感。   楚庭轩还是摇摇头,他做不到在大庭广众之下,除去鞋袜卷裤腿,太失礼了。   但他很喜欢看见这样‘不守礼数’的少年。   对方身上的自由感,是他向往许多年的。   夏泷只是顺嘴邀请,这会儿随意点头:“好吧,那我们开始埋渔网,得先找些石头和小臂长的木棍,把渔网钉好。”   “好。”   “......”   两人各自弯腰忙活着。   楚庭轩没有让别人代劳,而是把扇子丢在一边,卷了袖子亲自动手。   手腕洁白如玉,最漂亮的富家千金都养不出如此精致的骨感美。   夏泷刻意在埋网的时候放慢速度,让人能学一下。   这样一来,目光自然就落到两米外那人的手腕上,在太阳下白的晃眼。   真白啊,比姑娘家都白。   城里的贵公子果然养尊处优,哪哪都漂亮,夏泷看的赏心悦目。   楚庭轩视线几乎就没离开小溪对岸的人,对方做什么,他也跟着做什么。   只是河边的泥巴濡湿,触感很糟糕。   却让爱洁的他生出一种找虐的叛逆快感。   ......   江焕就在不远处的大树下,找了处干净草丛铺了布料,盘腿坐下,叼着根儿草叶子看那边两人忙活。   “这有什么好玩的,不如比比剑法,我这骨头都快养软了。”   ——   小剧场:   未来某一天,陶小账房红着眼圈,惊慌失措的躲着嘴贱的江藏獒。   江藏獒投走无路,来夏家敲门,惨兮兮的喊。   “夏公子,夏兄,夏哥,你开门啊,小桃子不搭理我,救命啊夏兄,求你帮我说说好话吧。”   小夏同学抱着小白顺毛,翘着二郎腿晒太阳,不时喝一口旁边的果汁。   半晌才慢悠悠给人答复。   “您的要求已受理,请耐心等待七个工作日呢亲。”   “......”   片刻后,门外响起江藏獒嗷嗷哭的嗓音。   爽!   (注:江藏獒人设就是勇猛无脑,武夫世家,不熟的时候各种怼,熟了就全当亲兄弟一样护着。) 第16章 主播去培养感情帮他洗手,还要十指相扣   ——   【直播倒计时,20秒。】   夏泷钉渔网的手一顿,有些紧张的抿了抿唇。   不知道今天的观众们,会提出什么大冒险任务,希望别太社死啊。   那边的楚庭轩,衣袍随着弯腰的时候落在草地上,很快就染出几道灰印子了,却因为拿着石头往地面砸木棍,没空整理。   夏泷扫了一眼,就连忙低头,收拾着自己的渔网。   脑海中的直播页面,也就在这个时候开始了。   公屏滚动的很快,没一会儿的功夫,观众人数就从0涨到了一千六百多人。   【主播上午好!】   【啊啊啊楚公子又穿白衣了,还换了新的香囊,浅青色香囊真的好帅!】   【咦?这是在小溪里捉鱼吗?】   【主播都卷裤腿了,美男怎么没脱裤子?】   【刷榜啦姐妹们,冲鸭!】   【不是我说嗷,风和日丽小溪边,这不来个扑倒野战?那边树下的布都铺好了,你俩抱着大树......系统提示:此用户发言多次不当,已被屏蔽,请注意公屏秩序,文明发言。】   ......   夏泷看着公屏上那些奇奇怪怪的话,面红耳赤的嘟囔着。   “谁脱裤子了,我这是卷裤腿,你们别乱说啊,先,先冲榜想想今天的任务吧,别太过分,我跟楚公子还不熟......”   他小声说的这些话,以及略带恳求的语气,都淹没在滚动的公屏中。   但当然还是有观众能听见的,瞬间就更兴奋了。   【不熟?不熟好啊,姐妹们,今天的榜一让我来,我让他们熟起来!】   【培养感情培养感情培养感情培养感情培养感情...】   【主播太磨叽了,都是男人,打两架就熟了,上去揍他!】   【主播脚下有条鱼,哎!是不是捉鱼的啊,主播愣什么呢!】   【如果我是榜一,我就让主播趴小溪里洗澡,可惜我只有五块钱......】   【十颗棒棒糖送给你,快,快让我上榜!】   “......”   直播间的观众什么类型都有,关注点也都不一样。   但大多数都是把目光放在河对岸楚庭轩身上的。   夏泷默默把自己的渔网放好,直起腰身看对岸,心里想的是,希望今天的任务能正常一些。   楚庭轩扎渔网的动作看起来不太熟练,渔网乱糟糟的堆在脚下,木棍倒是砸的很深很牢固。   夏泷喊:“楚公子,需要我过去帮忙吗?”   对岸很快传来有些犹豫的嗓音,似乎有些懊恼:“过来吧,我的渔网扯不开。”   “你的渔网太大了,这条小溪并不宽,其实用不上那么大的网。”夏泷又踩进小溪里,趟着水走过去,直播间里看着他接近对面那人,公屏滚动更快,礼物也噌噌的送,“我来帮你弄。”   夏泷上岸站在楚庭轩身边之前,在小溪里把自己手上的泥巴洗了洗。   楚庭轩手上满是泥巴,都没顾上洗,低头看看自己的衣裳,开口:“夏泷,帮我把前襟别到腰上,衣摆太长,垂在脚下不方便。”   “好,你站好。”夏泷很自然的应声。   于是,直播间画面里。   一条清澈的小溪流被阳光照的如银河一般,河岸边站着两个长相都很好看的男子。   其中一个赤膊少年,掀起白衣男子的衣袍,撩开别在银纹腰带上,露出一双穿着白裤的大长腿。   两人离得很近,都低头看着白衣男子的腰带,画面十分青涩唯美!   这对腐女观众们来说,无疑是‘撒糖’了。   很快,直播间收益就直逼五百元!   夏泷无意间扫了一眼礼物总收益栏,惊讶的瞪大眼睛。   就这么简单,就能收到这么多礼物?   楚庭轩果然是他的财神爷!   他手上飞快把对方衣裳塞好,嘴角喜悦藏不住,眸子亮晶晶的朝人笑着。   “楚公子,你拽住这边,站着别动,我先帮你把渔网伸开。”   “嗯。”   楚庭轩看着突然笑容灿烂的少年,也不知道对方在高兴什么。   但转瞬就明白了,他眸中闪过一抹不自然。   就因为帮他别了衣裳,短暂离得近了些,眼前少年就能这般高兴?   真是叫人难以理解。   夏泷手脚都是麻利的,毕竟捉鱼也不是头一回了,很快就帮着楚庭轩把渔网扎好。   这样一来,小溪里不管是从上游来的鱼虾,还是下游来的鱼虾,都得被渔网拦截住。   在这期间,他们只用在小溪两边站好,不时用网兜捞一捞,不让大鱼钻破渔网就行了。   这个过程中,他又回到了河对岸,朝正对面同样拎着网兜,不知该如何下手的人说话。   “楚公子,你跟我学,要手疾眼快,看到有大鱼,就——”   话没说完,对面的人已经像出剑一样,网兜快速浸入小溪,再捞起来时,里面正蹦跶着两条手掌长的河鱼!   夏泷一愣,这才想起来楚庭轩是习武之人。   扎渔网这些人家不懂,但手疾眼快自然不用他教。   他当即笑着夸赞:“厉害啊楚公子!快,放进那边的筐子里。”   一半竹筐被浸泡在河流中,能保证鱼虾在筐子里,也能沉浸水中,是存放活鱼的。   楚庭轩看着对面人脸上毫不掩饰的赞许神色,猛地一愣,紧跟着心底就冒出些不可抑制的欢喜来。   他从小到大,在家里从来没被兄长夸过一句。   而在御书院里,夫子只会说:“小侯爷是福宁王的胞弟,理应如福宁王一般聪慧,当年福宁王在书院里的文章......如今你离王爷还有些许差距,一定不能懈怠啊。”   所有人都觉得,他哥楚长潇如何如何优秀,所以他身为胞弟,自然也要如何如何。   楚庭轩今年已经年满双十,唯一一句夸赞,竟然是在山村里捉到鱼后,才听见的。   他垂眸片刻,故意嗓音平淡的回:“两条鱼而已,又不是什么大本事。”   “但你真的很厉害啊,我起初捞鱼的时候,总是看着鱼逃走,根本捞不到!有一回气的把网兜都砸了。”   忙活半天,脑门出了些汗,夏泷侧头在肩上蹭蹭,语气随意,一听就是诚挚的。   脑海中——   【系统提示:今日礼物排行已定榜,榜一:寂辰兰。】   【寂辰兰:瞧瞧大美人的手都脏了,主播去培养感情帮他洗手,还要十指相扣!】   夏泷笑容猛地僵住。   “?” 第17章 少年力度很重,像是怕他会松手一样   他不敢置信的,定睛又看一遍那条任务。   【寂辰兰:瞧瞧大美人的手都脏了,主播去培养感情帮他洗手,还要十指相扣!】   ......神特么的十指相扣!   夏泷艰难的吞咽口水,悄悄拎着网兜打量对面的人。   耀眼的夏日阳光下,白衣公子身后是金黄的麦田,风吹麦浪。   那人眉眼生的漂亮,身上却带有出尘的清冷气息,让人不敢冒犯。   虽然此刻衣袍底下沾了泥巴,手里还攥着网兜捞鱼,那也磨不掉对方贵公子的气质。   面对这样一个人,夏泷小心翼翼应付都来不及。   怎么敢去给人洗手啊,还要十指相扣!   直播间公屏上已经开始滚动着催促的话了,眼前的情景根本不容他做更多的心理准备。   目标:去帮楚庭轩洗手,十指相扣。   今日份直播收益有700元,也就是七钱银子,巨款无疑!   夏泷脸颊爆红,分不清是窘迫紧张还是激动。   他再次抬眼看向对岸,眸中多了些......势在必得!   “楚公子,这个网得放置一会儿,才能拦住更多的鱼,我们先去休息一会儿吧?”   时间已经接近午时了,不知不觉中,两人扎渔网都扎了快一个时辰。   楚庭轩点点头:“好,我洗个手。”   “等等!”   夏泷噗通一声从岸上跳下来,在小溪里大踏步的往楚庭轩那边跑,踩起浪花朵朵。   楚庭轩脸上有些疑惑,两只沾了泥巴的手翘在空中。   夏泷跑到人面前的小溪里站定,气息微喘:“那什么,小溪这个水啊,反正,嗯,你下来容易弄湿鞋袜,你,你等我一下,我帮你打盆水,你去干净的地方洗手。”   “不用这么麻烦。”楚庭轩看着近在咫尺的小溪,他只要往前走几步,就能踩到小溪边的宽大石头上,“我自己可以洗。”   “不可以!”夏泷一个不留神,嗓门都大了些。   惊扰了那边树下正打盹儿的江焕,江焕抬头想也没想的高声说:“你喊什么,跟谁说话呢!”   夏泷缩了缩脖子,没敢应声。   楚庭轩不知道眼前少年又想干什么,只是转头看江焕:“不用你管,睡你的。”   “......”   片刻后,夏泷端来了一只木盆,反复在小溪里洗涮干净,又打了一盆水。   最后,他端着水来到一袭白衣的人面前,心里苦兮兮的想起一句童年看过的广告词。   ——妈妈洗脚。   “咳,就在这里吧,楚公子你蹲下来,我帮你洗。”   “......”   楚庭轩微微皱眉,摇头拒绝:“不用,我自己洗就好。”   “不是,这个......你不懂,就是小溪里有可能会有什么看不见的小虫,哎呀,就容易爬到你手背上,我得仔细的帮你洗干净了。”   “?”   楚庭轩瞥了一眼清澈的小溪,并不相信会有什么看不见的小虫。   正要拒绝的时候,就听蹲在他脚边按着盆子的人又说话了。   “真的呀,那些看不见的小虫叫寄生虫,能在你的皮肤上生产虫卵,然后钻进皮肤里,顺着血管爬呀爬......”   楚庭轩狠狠打了个寒颤,薄唇都被恶心的抿成一条线。   夏泷满眼无辜的仰头看人,笑的明朗:“所以,我帮你洗干净吧,确定没有小虫子留在你手上。”   “......多谢。”   楚庭轩这才屈膝蹲下,微微俯身,把两只手浸泡进水盆里,盆中的水很清澈干净。   让他刚才被人说出来的手背痒痒感,消除了不少。   夏泷缓了几秒,然后,直接双手按在对方清瘦的手背上,按到盆底,紧紧压住!   两人手掌叠手背,没有一丝缝隙,都泡在清凉的水里。   “......”   “先泡泡,洗,洗的更干净。”   夏泷脸是红的,耳尖也是红的,只觉得十根手指头都快僵了。   楚庭轩把视线从水盆里交叠的手上移开,落在与他不过三四个拳头的少年脸上。   少年皮肤养的很好,白里透红,在太阳下,连细小的绒毛都能瞧见。   瞳孔干净,目光清澈,黑长直的睫毛忽闪忽闪的。   他定定看了几眼,问:“这就是你的目的?”   为的就是借着洗手,与他的手贴在一起。   完蛋!   被人瞧出来目的了。   夏泷瞬间更紧张,他控制着呼吸,开始移动自己的指尖,把水盆里对方的手指,一根根的搓洗干净。   “不是,我能有什么目的呢,我,我就是想帮你洗手,你看啊,你是我带出来的,万一被小虫子咬了,我得担责任是吧......”   他从指根,轻缓搓洗到指尖,对方指甲修的很好,甲型饱满圆润。   楚庭轩垂眼,看着捏在自己指尖的这只手,不知是不是天气热,让他呼吸也热了几分。   “你可以不必如此心急,对我......你克制一些。”   夏泷脸颊都红了,硬着头皮说:“克制不住,我一看见你就容易犯病,你又不是不知道......”   不行,不能再耽搁了,一会儿人翻脸了怎么办,还剩个十指相扣没做。   “楚公子。”   “......”   “你这个指缝啊一定得洗干净!”   说完,趁对方没反应过来之前。   他把自己的手强行挤到对方的手掌下,五指缠绕,掌心紧紧贴住对方的!   随着太阳升至半空中,河畔边已经有了丝炎热。   耳边是不知名小鸟,叽叽喳喳的在树梢叫着。   楚庭轩垂眼,看着与自己十指相扣的这只手,少年力度很重,像是怕他会松手一样。   “......”   “......”   夏泷紧张的头都不敢抬,场面好像定格在这一刻。   兴许是离得近,他随着清风,能闻见对方身上好闻的松油墨香气。   是种很清新冷冽的贵气香,与自己衣服上淡淡皂角味道,形成鲜明对比。   总之——   【今日份任务已达成,礼物收益750元,请主播后续自行提现收益。】   当脑海中出现这样一行字的时候,夏泷顿时松开手,甚至直接站起身后退两步!   甩开手的动作太大太突然,激的盆中水都洒出来一些,浸透一片野草地。 第18章 方才借着洗手与我十指相扣的人,难道不是你?   楚庭轩脸色是平静的,手还泡在木盆里,仰头看站起身后退的人。   这是什么意思?   突然握住他的手,然后又突然甩开。   脸上那诚惶诚恐的表情,就像刚才牵手是被谁强迫的一样。   他顿了顿,快速把已经洗干净的手捞起来,又从怀中掏出帕子仔细的擦干手指。   手指上似乎还残留着少年触捏过的力度,是轻柔和小心翼翼的。   这是在试探着,想跟他有更亲近的接触么。   楚庭轩从来没有认识过这么奇怪的人,刚才还很大胆的牵他手,这会儿又窘迫的红着眼。   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准备一有点风吹草动,马上就要跑走了一样。   ......   看人擦手的过程中,夏泷一直抿着唇,视线飘忽不定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方先他一步开口了,嗓音平淡的像一碗白粥,还是不放糖的那种。   “不是说渔网要等一会儿?先去树下休息吧。”   一袭白衣的人说完,步伐优雅的转身走了。   “啊,嗯!”   夏泷没想到对方就跟失忆了一样,丝毫不在意刚刚发生的事。   极有压迫感的视线一离开,瞬间让他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刚才某个瞬间,尴尬到站不住的动了动脚步,都生出想直接跑回家的念头。   对方没有追问他为什么突然要去牵手,还好没问。   否则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总不能说这是必须完成的任务,完成了我能有一大笔钱吧。   夏泷啊夏泷,你可真不是个人!   他在心里骂着自己,对那边冰清玉洁的白衣身影充满愧疚。   ——   大树下的阴凉地。   江焕看两人过来了,连忙往边上挪了挪,给两人腾位置。   楚庭轩揽开前襟衣袍,端端正正的盘腿坐好,左手搭在膝头,右手端起一杯凉茶,顿了顿,先递给身边也跟着盘腿坐下的人。   “......谢谢。”   夏泷受宠若惊的接过来,双手捧着大口大口的喝,很快一杯茶就见底了。   这是果茶,加了茉莉陈皮和蜂蜜,甜滋滋的很凉爽。   江焕双手支在身后,两条黑绸裤腿大咧咧的摊平,扭头把嘴里的草根呸到一边,说:“你俩不嫌热啊?怎么非得出来抓鱼。”   楚庭轩瞥他一眼,懒得回答。   那边的夏泷想了想,总不能冷场,人也是他带来的,他得解释一下。   “最近是鱼虾正肥的时候,陶景之说想炸些吃食,我便来了,楚公子是好心来帮我的,抱歉,让你们都受累了。”   楚庭轩拎来茶壶,亲手给身边人重倒了杯凉茶,随口说:“我没那么好心来帮你,我是自己想出来玩。”   “昂,好。”   夏泷这会儿都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只微微低头,看人用修长手指拎着茶壶给他倒水。   江焕挑眉,又问:“陶什么之?是谁啊,哦,是不是那天你抱着我家公子不撒手,我要去揍你,挡着不让我上去揍你的那个小白脸?”   “......”   “......”   楚庭轩没说话,神情没变,只是尾指猛地一跳,淡定的收回茶壶放稳。   而夏泷瞬间脸色爆红,尬的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都好几天了怎么还能提呢!   而江焕一贯是个没心没肺的性子,他才不管别人尴不尴尬,又问:“哎,说起那一天,夏公子,我很好奇你为什么突然抱着我家公子不撒手?”   “脑......脑疾,我脑子不好,就,就犯病这样,嗯,嗯!”   夏泷磕磕巴巴的解释着,一直没敢抬头,耳尖儿都是红的。   楚庭轩看着身边人窘迫的模样,眸中浮起些笑意,用手背在江焕胳膊上拍了一下。   “闲的没事儿就去替我捞鱼,想必这会儿也能有几条了,你是个侍卫,还想跟主子坐着歇多久。”   这是在提醒江焕注意他现在的身份。   “遵命遵命。”   江焕撇了撇嘴,不情不愿的站起身,拎着网兜去捞鱼。   一身黑衣身姿修长挺拔,简单拖着网兜,都像是拎了柄利剑似的,气势不俗。   夏泷抬眼看着走了的人,不由得松了口气,总算不用回答那些问题了。   ......   江焕一走,周围就猛地安静下来。   布料上还摆着些精致点心,色香味都是夏泷没见过的漂亮,并且,小镇上也是绝对买不来的。   “家里厨房做的,你尝尝,也到了该吃中饭的时候,别客气。”   楚庭轩语气平淡的说,抬手把几碟点心端到两人中间。   “我不太饿,楚公子你吃吧,我真的不饿。”夏泷推脱着。   毕竟不太熟悉,虽然认识了好几天,但都没怎么说过话,而且对方身上的清冷感,让他生不出丝毫的熟稔。   楚庭轩抬眼看他:“你坐在这里看着我吃,我不习惯。”   “......”   “那我走?”   夏泷猜测着对方的意图,就准备站起身走远些。   但才刚一动,就被人拽着手腕拉下来了!   “坐在这里,跟我一起吃。”楚庭轩说,又想起什么来,“怎么,旁人给的几块油饼你当成宝贝,我的点心你就看不上眼了?”   这哪儿一样啊!   “我哪儿敢嫌弃你的东西,我就是觉得......还不太熟,不好意思白吃你的。”   “跟我不熟,跟那小子熟?”   “嗯!小桃子是跟我一起长大的好兄弟,我们......”   “夏泷。”楚庭轩皱眉打断,“抱也抱了,牵手都牵过了,你还想怎么熟,你是在暗示我还想更进一步?抱歉,做不到。”   “......”   “?”   夏泷惊恐的瞪大眼睛,这啥呀,说的啥呀。   他连忙摇头加摆手:“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不敢,不不,我从来没这么想过,真的!”   楚庭轩都快气笑了,冷凝的勾了勾唇,嗓音清冽:“那你是什么意思,我倒要问你,方才借着洗手与我十指相扣的人,难道不是你?”   “!!!”   夏泷险些咬了舌尖,这人刚才没有多说一句,敢情就憋着这会儿问呢?   ————   小剧场:   脑补小能手.楚庭轩:小样,爱死我了吧。   直蠢懵萌.夏泷:这人好像有那个大病!   默默在家炸焦叶的小桃子:下章该我出场了吧。   默默捞鱼的江藏獒:天真热啊。 第19章 为了他连媳妇儿都不娶了,该是真心的   ——   现在场面是尴尬的。   夏泷脸颊灼热,看着对面眉眼执着的人,正逼问他为什么要十指相扣,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能不能理解为我刚才脑疾突发,所以牵了你的手?”   “当然可以,如果你要这样死不承认,我就信你。”   “?”   “我,不是,楚公子,我问一下,你说的死不承认是......”   “没什么,吃东西吧。”   楚庭轩似乎心情好了一些,像是更加确认了什么。   夏泷则是一头雾水,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最后摇摇头,也没再客气,拿了块儿豆沙玫瑰卷往嘴里放。   只是嚼了第一口,就险些哭出来!   这是什么人间美味!   他来到这里一年了,头一次吃这么好吃的东西,这就是山村穷小子和贵公子的资源差距吗?   天道不公啊!   夏泷三口吃完一块糕点,嚼的双颊鼓鼓,眸子都亮了几分。   楚庭轩就一直好奇的看着对方的反应,不知怎么的,原本他没想吃甜腻的点心,但这会儿突然就有胃口了。   “有这么好吃么?”   “好!吃!”夏泷疯狂点头,“楚公子,你家的厨子得花多少钱请啊,你好幸福,啊,巨好吃!”   “呵。”楚庭轩轻笑一声,也捏了一小块儿放嘴里,舌尖尝到熟悉的甜腻味儿,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确实感觉今天的糕点尤为好吃,“那你就多吃些,不必客气。”   “呜,多谢楚空纸。”   美食当前,先吃再说。   夏泷没跟人客气了,反正他推让过一次,对方还坚持让他吃,那他就敞开了吃。   最后,六碟糕点被两人吃的干干净净。   厨子看着送回家的空盘子,高兴的直蹦跶。   这还是他头一回在侯爷身边体会到,自己做的食物能被人吃完是种什么心情。   对一个厨子来说,没有比空盘子更好的夸赞了!   ......   吃饱喝好后,两人又洗手漱口,这才重新坐下。   夏泷看着远处的麦浪,盘算着最近该把房子后面的小菜园收拾一下了,不然冬季里就没有蔬菜吃。   而他还答应了陶景之,要出去正经找个活儿干,也不知道村里有哪家需要长工的。   楚庭轩就看着身边少年发呆的模样,心里有些不高兴。   坐在他身边,不跟他说话,竟然还能分神想别的?   “你在想什么?”   “啊,没什么。”夏泷下意识摇头。   楚庭轩便认定对方有什么事瞒着不想告诉他,微微眯眼回想了一番,突然问。   “昨晚你跟他站在院墙上,说什么不是长久之计,嗯?你要做什么。”   夏泷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置信:“你,你偷听我们说话?”   “没有偷听。”楚庭轩脸色不太自然,“夜里安静,你们说话声音太大了,院子小。”   “......”   是吗?   夏泷也没计较,反正不是什么多隐秘的事情。   “小桃子昨晚说我老大不小了,不能总是无所事事,该找个活儿干了。”   “你无所事事?”楚庭轩挑眉,他印象里,这人好像就没闲着过,“养鸡,捞鱼,这些不都是事情么。”   “哈。”夏泷听笑了,连笑好几声才收住,清了清嗓子:“楚公子啊,你果然是在富贵窝里长大的,不懂民间疾苦。”   楚庭轩看他一眼,没接话。   夏泷就给人解释:“养鸡捞鱼都是家里的活儿,没人给工钱啊,我得出去找活儿做,就像你家里的仆人一样,领主家的工钱,我们这些村里的孩子,得指望攒工钱盖房子娶媳妇呢。”   “你?”楚庭轩听明白了,脸色瞬间冷了几分,“你要攒钱盖房子,娶,娶媳妇?”   “昂,对啊,不过娶媳妇儿这事儿先不说,我还没想过。”夏泷说。   他想的很清楚,自己现在一身债务,娶媳妇就是拖累人家。   “我家里,嗯,反正条件不太好,我得还上我爹欠的钱,然后给自己攒点钱过日子。”   听对方说没想过娶媳妇儿,楚庭轩脸色这才好看些。   都对他表明心意还抱过,牵过手,如果现在说要娶媳妇儿,那不就是戏耍他么。   楚庭轩自认,他可以不喜欢眼前少年,但绝不容许对方戏耍他。   好在,对方看起来......为了他连媳妇儿都不娶了,该是真心的。   “那你想找什么活儿?你们这个村子里,能有几家请得起仆从。”   “有是有的,只是没你府里的名头好听。”   夏泷有些不好意思,但转念想到自己凭双手赚钱,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就说的更直白些。   “我们村子里不叫仆从,叫长工,比如......”他伸手指了指选出金黄的麦田,“过段时间就有农活了,我去帮人割麦子,做农活,就能领工钱。”   楚庭轩顺着少年的指尖,往远处麦田看,皱眉:“很脏很累,工钱多?”   “多啊!”夏泷点头,“一亩地能给八十文呢!”   “......”   八十文。   楚庭轩额角跳了跳,转头看人:“你刚才吃的点心,随便哪一碟没有一钱银子都买不来。”   夏泷脸上的笑容一僵,缓缓瞪大眼睛:“那么贵?啊,那,刚才是你让我吃的,我,不用我赔钱吧......”   “不用你赔。”楚庭轩有些无奈,又说:“我的意思是,我有很多钱,你要是来我府里做事,我可以付你工钱,也不会很累。”   “......”   夏泷小声问:“多,多少钱?”   楚庭轩斟酌了一番,怕把人吓着,没说太多:“一个月五钱银子,如何?”   !!!   多少?!   夏泷死死掐着自己的大腿肉,拧的眼泪思思才没让自己一口应下。   他不确定眼前人是不是施舍,比如看他可怜,就大发善心的给他送钱。   毕竟去家里做事,最多就是扫扫地,擦擦桌椅板凳,这么轻松的活,一个月两钱银子都是捡大便宜了。   更何况对方直接开口就是五钱!   夏泷犹豫着,视线落在小溪边捞鱼那人的背影上。   ——才刚认识就想着借钱了,我家公子凭什么养着你?   江侍卫的话还历历在目,他虽然缺钱,但也不能不明不白的就拿人家银子。   夏泷沉默的收回目光,看着眼前好心的贵公子,摇了摇头。   “不了,多谢楚公子好意,我想你府上并不缺个打杂小厮,我就不去了。” 第20章 我那儿还有两壶好酒,咱们喝两杯?   ——   “不了,多谢楚公子好意,我想你府上并不缺个打杂小厮,我就不去了。”   夏泷的拒绝,是楚庭轩没想到的。   他以为又穷又爱钱的山村少年,定能一口答应,还会高兴的感谢他。   但对方没有考虑多久,直接坚定的拒绝了。   楚庭轩看着眼前少年的侧脸,有些捉摸不透对方的想法。   穷到饭都吃不饱的人,还有什么贫者不受嗟来之食的道德?   但不可否认,这一瞬间,他心底对这个少年是有几分赞赏的。   “嗯,你不来便罢,那能请你帮我一个忙么?”   夏泷松了口气,笑道:“楚公子刚请我吃了那么贵重的点心,你有什么要求就直说,只要能帮上,我一定不推辞。”   楚庭轩低头喝了口茶水,随后才慢悠悠的开嗓。   “帮我在村子里找个住的近,家里没有亲戚,能来我府上伺候起居,还能带我在乡野游玩的人,每月八钱银子,表现的好,年底还有赏钱。”   “......”   卧槽!   刚才还说五钱,这会儿都涨到八钱了!   而且,而且让他帮着找人,那就是真的需要一个小厮啊。   夏泷这一瞬间就是后悔,极其的后悔。   他就说嘛,有钱人楚公子也不是傻子,哪儿就能给一个不熟的野小子送钱。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个,楚公子,我能不能问一下,为什么你让我去的时候是五钱,招别人就是八钱?”   对方回的很快,没有丝毫顾忌,甚至还嫌弃的打量他一眼。   “因为你有脑疾。”   “......”   夏泷干笑两声,没说话。   “其实是不想招你来的,刚才只是随口问问,也碰巧你不愿意,那我自然可以出八钱银子招别人,我府上不缺钱,只缺人。”   “......”   楚庭轩站起身,因为时间差不多了,该去捞鱼了。   离开之前,他瞥了一眼还坐在地上,脸上逐渐显露喜色的少年,唇角跟着弯了弯。   果然,刚走出去没两步,身后就猛地传来一道嗓音。   “我去!楚公子,我明天就去你府上报到,五钱就五钱,你可不能反悔啊!”   “嗯。”   他淡淡的应,没回头。   江焕听见夏泷那道嗓音,顿时回头,却对上万年难得笑一次的楚宸,吓得网兜都掉地上了。   他连忙小跑两步迎过去,快速小声问。   “宸啊,你怎么了?你是不是被那傻子传染上傻病了,你笑?你竟然笑?”   楚庭轩顿时恢复往日的神情,丢下两个字。   “白痴。”   ......   下午的夏泷,捞鱼都有劲儿了不少。   自己的工作搞定了,马上就能有稳定的收入,还能跟楚公子离得近些,方便直播时赚钱。   这叫什么?   一箭双雕,双管齐下,双喜临门!   脑海中的直播页面也已经结束了,他刚才只顾着跟楚公子说话,都忘记脑海中的直播了。   关闭之前扫了眼公屏,那些观众都已经听见他要去那人府上做事,都激动的嗷嗷直喊。   夏泷心里又有些忐忑了。   往后要每天都跟楚公子见面,也不知道以后的直播任务会是什么。   应该不会有比拥抱和牵手更过分的吧?   更过分的,直播系统会规劝屏蔽,嗯,一定不会有的。   “夏泷,你那边有鱼。”   “啊,来了!”   两人一左一右的守着小溪,加上渔网的助力,很快就捞了满满两筐,小鱼小虾都有。   最后夏泷还是又蹦进了水里,在午时炙热的阳光下,撩些清水洗脸。   少年身上充满活力,连额头的细汗都夹杂着朝气蓬勃。   岸边上。   楚庭轩习惯性站姿端正的负手而立,像个古板的老学究,看着站在溪流中的少年,唇角弯了弯。   盛夏捞鱼,痛快!   他只比夏泷大两岁而已,可却像是不同年龄段的人。   如果是在京城里,他此刻必定是坐在兄长的书房里看书,坐的腰板挺直,衣袍不能有褶皱。   鼻息间闻着万年不变的熏炉檀香,听着兄长批阅公事的声音,偶尔喊人添茶磨墨。   兄长还要不时喊他的名字,一脸严肃的让他站起身,临时抽背什么。   可即便他能背的一字不差,也还是会让兄长继续问些刁钻的学术问题,想方设法挑出错处,狠狠痛骂一番。   但凡敢顶嘴,就又要被罚跪祠堂。   夏泷说的对,人与人当真是不同的。   如果能选择,他宁愿出身为乡村的野小子,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至少这样的他,看起来像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兄长手中被摆弄的一颗棋子。   ——   回去的路上,听闻傻小子要来府上做事,付出劳动赚工钱。   江焕倒是没再说什么,只要人不是白吃白拿的就行,看着那傻小子吃力的背着两筐鱼,还主动去帮忙接了一筐。   毕竟有鱼腥,某个爱洁的人只负责捞起来,摸是不会摸的。   今天一天玩的还算高兴,至少......   江焕看到楚宸脸上的笑,就对这个乡野傻小子瞬间改观了。   就算真的是骗钱又如何?   只要能让郁郁寡欢的兄弟开心,他江焕出钱直接包了傻小子都成!   一行人回去的路上,比来时的气氛要欢快些。   江焕走在同样背鱼筐的人身边,说:“哎,这么多鱼,你们吃的完吗?”   对于江侍卫主动跟自己说话,夏泷也谈不上有多欢喜,只是心情放松了不少。   他隐隐能感觉出来,这就是个大大咧咧的直爽性子,他也犯不着跟人计较先前摔筐的事儿。   男人之间的关系有时候就这么简单,上一秒看不顺眼,下一秒就能称兄道弟。   “吃不完,我们准备炸了,方便储存,原本没想捞这么多的,后来看你们都捞的高兴,我就没拦着,一会儿炸完了给你们送一些?”   捞鱼的时候,江焕本来只是尝个鲜试试,没想到也捞上瘾了。   到后来,夏泷‘破破烂烂’的网兜,被江焕一把抢走,撸着袖子捞的热火朝天。   夏泷就只能无所事事的在小溪里踩踩水歇着,看那边两个城里来的贵公子干活。   毕竟也是自己出力捞的鱼,江焕高兴的点头应下。   “光吃鱼有什么意思,我那儿还有两壶好酒,晚上带过去,咱们喝两杯?” 第21章 比犁地的老黄牛都勤奋有劲儿   “啊?”   这人还真是自来熟啊。   夏泷哑然失笑,转头看了看另一边走着的白衣身影。   楚庭轩没说话阻拦。   既然没阻拦,那就是默许了。   夏泷自然也应下:“好啊,如果你们不嫌弃,晚上来我家,我和小桃子就用鱼做菜,你们两位带着酒过来,尝尝我们的手艺。”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江焕用肩膀哥俩儿好的撞了撞夏泷,他就喜欢跟这种爽快的人相处,不扭捏。   “哎——”   夏泷被这莽汉撞的一个踉跄,背着鱼筐险些倒楚公子身上,被人扶了一把手臂。   楚庭轩很快松手,不悦的看人:“江焕!”   “哎哎,我不是故意的啊,我哪儿知道这小子这么弱不禁风,啊,别踹!”   “......”   绿草茵茵的乡野小路上,三道身影在前,七八个仆从拿着渔网和网兜,远远跟在后面。   引得不少乡亲都探头看他们。   ......   等一群人走过门前时,农院里的大娘大妈们,才嗑着瓜子继续说闲话。   “你们瞧见没,夏家那小子这么快就跟人攀扯上了,我早瞧出那小子有本事,是个精明的。”   “那家人什么来头?村长就说是个什么大人物,有钱人家的,说是来养病。”   手里缝着长袖秋衣的大娘,还在伸头往外看着:“那白衣裳公子长的是真俊啊,我家二凤也快能嫁人......”   “哎呦,你可别说了,二凤去人家府上当个丫鬟都嫌不机灵,你倒是想的美。”   “那怎么了,夏家那小子没人管没人教的,都能往人家身边凑,你不懂,城里有钱人家的公子都傻着呢,韭菜麦苗都分不清。”   一群人哄笑起来。   “哎,说起来,夏泷那小子还欠咱们大伙儿不少钱呢,这回攀扯上有钱人,是不是很快就能把钱还给咱们了?”   “是啊,是啊。”   “赶明儿去催催呗,之前他是什么脑疾一直病着,如今眼看着是脑疾好了,也该还钱了。”   “那家人是真有钱,哎,我昨天瞧见他们家扔出来的东西,嗷哟,那么好看的玉碗,碗边磕了个小口就给扔了,村长媳妇儿娘家给的玉镯子,整天显摆的跟什么似的,我瞧还没人家扔出来的碗成色好。”   “真的假的?哟,那得是多有钱的人家啊。”   “所以说啊,你们该去要账就赶紧去要,夏家那小子指不定都在人家身上捞多少了。”   “哎!真的,我昨儿个还听我们当家的说,那小子去镇上买了不少好东西,喂猫都给的好鸡腿子肉,我们当家的赶牛车载他回来,就只给了几文钱,也没说给个鸡腿尝尝,没良心的东西。”   “那小子算是捞着财神爷了,这回要再敢说没钱,那就是欺负咱!”   “对,这回要是不还钱,咱们去村长家闹去,不行往镇里衙门去,告他!”   “没错,没错,这回谁替他担保都不作数了,我们不吃那一套!”   “......”   ——   刚过午时不久,约莫再有两三个小时天才会黑。   “小桃子!我们回来了。”   陶家大门是开着的,能看见院子里正忙活着的青衫少年身影。   夏泷站在门口喊了一嗓子,因为门是开着的,就直接领着人进了陶景之家的院子里。   这个小院子比他自己家要干净些,并且院子里还有石桌和竹椅,看着就知道条件比他家好了不少。   陶爹爹年轻时也是有本事的,自己一个人在村里开办学堂。   除了教书育人,也没有其他不良嗜好,从前家底还是有一些的。   只是自从病了之后,昂贵的药费花钱如流水,这才让家里的钱入不敷出起来。   但也没到夏泷那种吃不起饭的地步。   加上陶景之现在在村里当账房,每个月也有稳定的三钱银子收入,所以家里看起来要比夏泷好得多。   墙角还种了几根翠竹,以及几盆花草,圆圆的鲜艳花蕊,在阳光下看起来很有活力。   这叫太阳花,越是盛夏开的越漂亮。   “回来了,快进来,鱼可以......啊!你们......”   正在院子里支着大油锅炸东西的少年,转过身看见这三个人,吓了一跳。   陶景之知道夏泷会过来,但没想到后面那两个人,竟然会跟着来他家小院。   很少接触生人的他,顿时红了脸。   懵懵的站在一边,有些无措的把手放在蓝色围裙上擦了擦。   “楚公子和江侍卫今天跟我一起捞鱼来着,这会儿就一起回来了。”   夏泷驾轻就熟的在水井边把鱼筐放下,又朝刚进门没两步的两人介绍。   “这就是陶景之,我们村里的账房先生。”   楚庭轩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随着夏泷的介绍,垂眼朝人轻微点头。   陶景之是知道对方身份不一般的,吓了一跳,连忙抱拳弯腰,算是见礼。   后面的江焕就没讲究什么礼数,笑的张扬,露出一口大白牙:“又见面了,小账房?”   “......江侍卫。”   陶景之喊了一声,算是打招呼,没有跟人对视。   毕竟江焕人高马大的,看起来还凶的很,让他连对视都有些怯。   ......   四个人都互相认识了之后,楚庭轩自然是要回去沐浴更衣的。   只剩下江焕赖着不走,说那么大两筐鱼,既然待会一块吃,那这会儿就得一起分担。   意思是,不能让这两人负责做饭还得杀鱼,那么多鱼收拾起来费力着呢。   最后,他不由分说的喊了几个侍卫进来。   小小的农家院里,因为五六个大老粗侍卫,瞬间就变得略显拥挤了。   众人各司其职,刮鳞的,破腹的,涮洗的,明晃晃的长剑,此刻用来刮鱼也合适的很。   夏泷站在院子里的宽大桌子边,两手都是面糊,准备调制炸鱼浆糊。   旁边就是正在调腌鱼酱料的陶景之。   陶景之另一边,是撸起袖子,满头大汗的江焕。   他一看杀鱼的人够用了,就拎着斧子给自己找了活儿干,劈柴。   虽然家里是武将世家,不是文人,但他自小也没干过劈柴的活儿,这会儿新鲜的很。   比犁地的老黄牛都勤奋有劲儿。 第22章 你耳朵红什么,害羞啊?   “砰!”   “砰!”   “砰!”   斧头砸在柴火上,一根根都劈的齐齐整整,又被放在墙边摆好,准备待会儿炸鱼用。   只是砰砰的声响,砸一下,陶景之肩膀就抖一下。   不时惊讶的看一眼那边用尽全力劈柴的人,并不知道江焕是头一回劈柴。   心里默默念叨。   这人好奇怪,劈柴用得着使这么大劲儿么。   夏泷在一边喊他。   “小桃子,看这里,放这些水行不行?”   陶景之连忙回神,把视线从那边劈柴男人结实的胳膊上移开,望向面盆。   “不够,再加些水,这是挂糊不是蒸馒头。”   “好。”夏泷应声。   那边的江焕还劈的热火朝天。   最后,陶景之实在受不了砰砰砰的噪音了,弱弱的喊:“江侍卫。”   “......”   “江侍卫?”   “......砰!砰!砰!”   “江侍卫!”   就在他忍无可忍放大了些声音的时候,那边的人正好停下斧子擦汗。   周围一安静后,就显得他最后那声特别突兀。   陶景之瞬间瞳孔放大了些,脸颊都红了。   江焕倒是没在意,用袖子擦汗,盯着他大咧咧的问:“怎么了?”   “那个,你,你......”陶景之被人那双剑眉星目凝视着,整个人就像烧开了的水壶,从耳朵里都往外冒热气,“没,没什么。”   “哎你有话就说啊,怎么娘们唧唧的,是不是男人?”   江焕太热了,抬手解了白底银纹的束腰,随意搭在柴火堆上。   反正出了这么多汗,一会儿得沐浴更衣,他不跟楚宸那人似的,爱洁成魔。   他往后是要行军打仗的,怎么着都能凑合,自小家里就这么培养的。   陶景之被人吼着说娘们唧唧,有些惊讶,也有些窘迫,嗓音就染了些气愤,但依旧是斯斯文文的语调。   “你,你这样劈柴是不对的,不用那么大力气,手腕会酸。”   “啊?那你怎么不早说,我说我这手腕怎么酸的厉害呢。”   江焕嘟囔着甩了甩手。   夏泷在一边和面,听见两人的对话,不由得有几分好笑,他跟江焕也算是熟悉了些,这会儿开口。   “让小桃子教你?江侍卫,你是不是从来都没劈过柴?”   “嗯,我们将......”江焕咳嗽一声,“我们家有小厮,多的是人劈柴,确实是第一回,但你看,我是不是劈的很漂亮?整整齐齐的。”   他说这话时,语气和神情都有些显摆。   陶景之感到语塞,劈个柴有什么好骄傲的。   夏泷见识过这两个城里人捞鱼都那么起劲儿,小声跟身旁人说。   “没干过粗活,来体验生活的,你教教他,嘿,是不是看着还挺傻挺有意思?”   傻。   陶景之忍不住抿唇笑了笑,悄悄点点头。   江焕并不知道自己被嘲笑了,只是又拎起斧子,开始继续砰砰砰。   这回陶景之胆子就大了些,擦擦手走过去,伸手:“喏,我劈柴给你看看。”   江焕瞥了一眼递过来的这只手,愣了一瞬。   白皙,秀气,纤瘦。   就不像他在京城接触过的男人们的手,当然,他接触的武将子弟比较多。   但那些文人纨绔公子,也没哪个能一双手长的这么秀气的。   他嘟囔一声:“你教教我就行,柴火我劈吧,你这手能拎的动斧头?”   两人离得近,陶景之显然是都听在耳朵里了,抬手把斧子接过来,扶正一根圆木摆好。   也小声嘟囔。   “莫不是你没来之前,我家里都不做饭烧柴么。”   这话的意思是,往常也都是他劈柴的,怎么可能拎不动斧头。   就这么句话,一向嘴浑的江焕,竟然被这斯斯文文的小白脸噎了一下,尴尬的抬手挠挠头。   事实证明,劈柴这件事是需要有技巧发力的。   如果让夏泷来说,那就力量,惯力,加上角度,形成一股巧劲儿。   但陶景之自然说不出这些,他反复给人演示三四遍,一身腱子肉的人还是掌握不住要领。   然后江焕就急了。   不由分说用手包住另一只握着斧头的手,身子也朝人贴的更近,几乎是胸膛贴后背。   “!”   陶景之眸子都惊呆了,他从没跟人离得这么近过。   身后人浑身散发强烈的男人气息,身上带着股并不难闻的汗味儿,掌中温度很高,手心还黏腻腻的带着汗。   就是因为带了手汗,所以握他手握的很紧,就像他的手也是斧头把儿一样。   江焕看人突然停着不动了,催促:“小账房,你动动啊,我得感受一下你手劲儿往哪儿落。”   习武之人练剑时,师父经常会这样握着剑,让徒弟感知出剑时的分寸感。   所以江焕此刻才握的这么顺手,丝毫没觉得有哪儿不对。   但陶景之不习惯啊,他就没被人这么拉过手!   别看他跟夏泷熟稔,可从来都没什么肢体接触,这会儿就愣了。   “你,你把手放开!”   “放开怎么学劈柴?”江焕语气吊儿郎当,还有些不耐,“快些啊,鱼不炸了?等着用柴火呢。”   “......”   有一种无奈,叫秀才遇上兵。   陶景之感觉此刻的自己,就是待会要被下锅油炸的鱼。   他背后贴着的胸膛实在太烫了,这人像个火炉子一样,隔着衣裳都散发热气腾腾。   他紧张的吞了吞口水,耳尖儿红的比墙角太阳花还艳。   只能就这样被握着手,斧头高高扬起又落下,带着人劈柴。   江焕比身前人整整高出一个头,他的角度能看清少年的耳尖儿,突然就乐了。   “你耳朵红什么,害羞啊?你没跟姑娘拉过手?你看着年纪也不小了啊。”   “......”   “你,你,你不知羞耻!”   陶景之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就炸毛了,也不教什么劈柴了,手里斧头一松,把人推开就跑。   江焕笑的更放肆,笑了好半天,最后动了动指尖。   啧,这斧头把儿可真糙啊,没刚才摸着那手滑溜儿。   ......   那边的夏泷,看着走到水井边洗了手和脸的好友,问:“小桃子,怎么了?劈个柴脸这么红。”   “天儿热!”   陶景之说,低头往碗里放盐巴,视线瞄了一眼旁边劈柴的人。 第23章 你摸过姑娘的手?哪家姑娘,我怎么不知道   那人似乎笑完就忘了,也很快得了要领,这会儿把柴劈的更好更快了。   看来刚才就是单纯为了学劈柴,所以才摸他的手。   呼。   城里也有无礼之人,不正经,看着特别像那个.....那个......   陶景之眨了眨眼,那三个字都不好意思说。   登徒子。   ——   楚庭轩换了一身轻薄的浅绿色长衫,外面一层白色的纱罩,又摇上了纸扇。   他过来的时候,饭菜都好的差不多了。   吃饭的地方定在夏泷的小院子里,毕竟陶爹爹晚上睡的早,他们要是在陶家吃饭喝酒,估计要吵的陶爹爹睡不好。   他摇着扇子走进夏泷的小院,院子里只有一桌饭菜,和三道身影。   视线落在其中一个人身上时,险些都没认出来。   就看江焕一身清爽的,穿着一件土灰色无袖褂子,脚上是一双枯草编织的凉鞋。   倒是没有露脚趾头,却是编成了布鞋模样,露着脚背。   腿上是宽松的深蓝色灯笼裤,手里用一顶草帽扇着风,还喊着:“夏子,你家真有假有啊?不行我叫人回去拿。”   “......”   这要不说是将军府的小公子,楚庭轩以为是村里收粪的庄稼汉呢。   他不动声色的走过去,不知道怎么才一个下午,这人的称呼就从‘野小子’变成‘夏子’了。   被江焕喊到的人,从屋里捧着四个洗好的普通白瓷酒杯走出来。   “来了来了,我就记得家里有酒杯,只是不常用,找了好半天,嘿,楚公子来了?”   夏泷笑脸洋溢的看着来人。   那边门外,去拿碗碟的陶景之,抱着几只洗好的碗筷走进来。   江焕很自然的站起身去接来,放在桌上帮着摆好。   “......”   楚庭轩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怎么他才去洗个澡换了身衣裳,这三个人突然就很熟了似的。   不算太大的院子里,像是只有他一个外人。   “他叫你夏子?”   楚庭轩被夏泷迎到桌子边坐好,听不出语气的朝人问话。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院子里挂着两对从楚家摘来的明亮大灯笼,自然是江焕叫人去摘来的。   夏泷刚才面对江焕时的放松和热情,此刻看到眼前冰清玉洁的人时,就蔫吧了不少。   他小心的点头,回话:“嗯,江焕说,都是邻居,不用太客气。”   江焕是个很爽朗的性格,他的世界非黑即白,只要不是太瞧不上眼的人,那就都是朋友,也有那个很快就跟人打成一片的本事。   刚才就是在夏泷家用木盆冲的澡,穿的是陶爹爹年轻时的旧衣裳。   楚庭轩看着站在他面前有些紧张的少年,眉头微皱,没有说话。   夏泷等了一会儿,对方不搭理他,他就更紧张了,犹豫着猜测:“是不是,是不是太熟了不好?要不,我还是叫他江侍卫吧。”   毕竟明天就要去人家府里报到了,一切都得听主家的话啊,眼前这位是给工钱的。   江焕在旁边往嘴里扔了一粒油炸花生米,呵了一声:“放心,他才不在意这些,咱们楚公子从来不多管闲事儿,活的跟神仙一样。”   楚庭轩瞥他一眼,没搭理他,只转头看站在他旁边的人,语气平静。   “我与江焕年龄相仿,你对他能直呼其名,为什么一看见我就害怕,还叫我楚公子,我看起来很吓人?”   “......”   这人也是神了啊,夏泷呆愣住。   是怎么用这种矜贵的脸庞,冷若冰霜的语气,说出这么有温度有委屈有控诉的话来的?   楚庭轩等了一会儿,有些不耐的合拢扇子,把扇子顶端往站着的少年手腕上敲了敲。   他嗓音低低的说话,又是习惯性发号施令的语气。   “夏泷,叫我名字。”   “......”   腾!   是什么烧着了?   哦,是夏泷的脸。   “楚......楚......”   楚庭轩更不高兴,仰头那一瞬,把眸中怨念藏的很好,只剩下故作冷酷的语气。   “连我名字都忘记了。”   “没有!”夏泷连忙否认。   他咬了咬舌尖,扭头看看那边洗手的陶景之,以及追着陶景之去说话的江焕。   随后,小声而快速的喊。   “楚庭轩。”   啧。   少年原本就偏软的嗓音,压低后更显得绵哑,带着些青涩的别扭感。   像湛蓝天空里的雪白云朵,轻飘飘的,转着圈的挠在楚庭轩耳廓里侧,这股痒痒劲儿就直冲脑仁。   好听极了。   听的某人心生欢喜,恨不得拽住人家少年,逼迫着让连喊上百八十遍。   楚庭轩抬手揉了揉耳朵,冷冷清清的应:“嗯。”   夏泷小心的往坐着的人脸上扫了一眼,也不知是不是天黑眼花的缘故。   这人弯起的嘴角看着有些渗的慌。   他打了个冷颤,转头就跑去水井那边洗手。   该吃饭了,这都饿出幻觉了。   ......   小院子里,四个人各占一方的坐好。   屋檐下,两只小猫咪喉间咕噜噜的吃着剃过刺的鱼肉,另一边的小鸡崽们还唧唧的叫闹着。   江焕把四只酒杯都倒满美酒,一人面前摆了一杯。   要说这酒啊,是最能瞧出金不金贵的,好酒就是不一样,倒出来这瞬间就酒香四溢。   陶景之有些为难的眨眨眼,端起杯子嗅了嗅,抬头看其他三个人,小声说:“我,我没......”   “连酒都没喝过?”江焕啧啧两声,“你不是只比我小一岁么?姑娘的手没摸过,酒也没喝过。”   又说这种话,什么摸手不摸手的!   陶景之气鼓鼓的瞪人,只敢在心底吐槽,嘴上是不敢说出来的。   楚庭轩倒是饶有兴趣的望着江焕,问:“你摸过姑娘的手?哪家姑娘,我怎么不知道。”   “......”   江焕哈哈干笑两声,就这么折过去了。   夏泷听出来些什么,憋着笑朝右手边的陶景之眨眨眼,眼里意思是:别在意,江焕也没摸过姑娘的手。   陶景之反应慢,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猛地噗嗤一笑。   原本江焕还没觉得多丢脸,这会儿被人一笑,面子就挂不住了。   一开口就是酸溜溜的语气,看着对面的楚庭轩。   “对对,我是没摸过哪家姑娘的手,哪儿能跟您楚二公子比呀,京城里那些姑娘们哪个不是投怀送抱的,唉,没您这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好本事。” 第24章 我也没有摸过姑娘的手   “......”   夏泷低着头,默默挑眉。   原来看起来冰清玉洁的楚公子,还是个放荡小郎君啊。   那边的陶景之只当听不见,江焕这些话已经不正经到,在他眼里算是‘荤话’的程度了。   脸颊红红的抿着唇,就静静的听着,模样斯文乖顺极了。   而作为‘放荡小郎君’的楚二公子,此刻倒也没有解释什么。   只是说了一句。   “我也没有摸过姑娘的手。”   说完,他视线若有所思的看了夏泷一眼,似乎是有后半句正犹豫着要不要说出来。   后者则是一愣,瞬间就明白那没说完的后半句是什么了。   ——没摸过姑娘的手,只摸过......今天下午,十指相扣。   嘶。   “喝酒喝酒!”   夏泷猛地端起眼前的酒杯,仰头就灌下去,喝的极猛,脸都辣红了。   这个举动把其他三人瞬间从话题里带出来,都有些惊讶。   江焕说:“好夏子,我就说你这兄弟能交,喝的真爽快!来来,我们也先干一杯!”   陶景之犹犹豫豫的端起来,最后眉头一皱,狠狠心也学着夏泷的模样,仰头倒进肚子。   这是这酒太烈,到嗓子眼儿险些咽不下去,他呛的捂着嘴跑旁边咳嗽半天。   江焕抬手喝下肚,用手背一抹嘴,指着跑走咳嗽的人哈哈笑。   还贱兮兮的跑去人家身边,笑话好一会儿,最后才端去凉茶叫人漱口。   “......”   这边好好坐着的两人,一个姿势优雅的端着酒杯仰头喝下,另一个简直是如坐针毡。   夏泷咬咬唇,朝人凑的近了些,语气羞愧:“楚公子,下午那事儿你忘了行不行?我那是脑疾犯了,真不是故意的。”   楚庭轩刚喝过烈酒的眸子,看起来多了层水光涟漪。   睫毛投下一片好看的阴影,也不知是不是借着酒意,瞥他一眼勾唇问。   “下午,什么事?”   “......”   明知故问!   夏泷小尾指有些痒痒,在桌上蹭了蹭,声若蚊蝇:“就是,就是我帮你洗手的事儿......”   “大些声,听不见。”   楚庭轩回他,脸上表情是疑惑的,就像真听不见似的。   “你——”   夏泷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脑门直往外冒热气儿......不带这么逗人的。   但他憋了半天,还是做不到大声再说一遍,多少有些丢脸,最后泄气。   “没什么,算了算了。”   “......”   楚庭轩眸子微垂,视线落在桌面上。   少年缓慢蹭着的小尾指,像是一种什么邀约。   他的食指指尖也跟着在桌上轻敲几下,再度开嗓时,敲的最后一下,就落在少年蹭桌子的小尾指上。   “只是因为脑疾?”   “!”   夏泷像被火燎了似的,快速缩回手,掌心贴在桌下自己的膝盖上,用力攥了攥裤子。   这人指尖微凉,点落在小指指甲上,也不知怎么回事儿,他半边手突然就麻了一下。   此刻低着头,脸颊火烧火燎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更不知道好好的,这人为什么要碰他的小尾指,奇奇怪怪。   楚庭轩看着对方躲开手的动作,皱眉:“你躲什么。”   难道这就叫欲擒故纵?   下午他被这人主动十指相扣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啊?”夏泷说,“没啊,没,哎这个鱼特别好吃,糖醋鱼,味道好极了,你,你尝尝。”   楚庭轩看着对方夹到他碗里的一块鱼肉,唇角还是弯了弯,低头吃鱼。   没有继续问下去,让夏泷几乎感恩戴德了。   那边的陶景之也灌了两口茶水,已经不咳嗽了,又坐回桌前。   刚去给人送茶水的江焕,也跟着坐回来。   四个人这才开始吃饭。   桌上有六个热菜,几乎都是鱼虾,还有两碟青菜和两道汤,豆腐鲫鱼汤和虾仁菌菇汤。   大部分都是陶景之做的,夏泷手艺只能算一般,称不上好。   但陶景之做饭的手艺就很好,一道糖醋鱼让四个人吃的只剩一条鱼骨头。   ......   这个盛夏的夜晚,伴着闷热的风,蝉鸣蛙响。   却是夏泷小院子里最热闹的一晚。   也是四个人相识后,同座吃的第一顿饭,彼此间相熟了些。   江焕带来的酒水,陶景之和夏泷只是浅尝了两口。   大多数都进了江焕的肚子,楚庭轩喝了有四五杯,看不出醉意,脸上也没有酒红。   “别,别动我,还能喝,我还能喝,壶里还有呢......”   江焕被两个侍卫架起来,闹腾着不走。   他要是挣扎起来,俩侍卫肯定是按不住的,最后拽着门框不撒手,被楚庭轩一脚踹出两米远,这才安生的被侍卫架走。   就非得挨一脚才踏实。   陶景之在院子里收拾着碗筷,没有出来送他俩。   夏泷把他们两个送出门的时候,看起来并没醉的楚庭轩,踹完人后步伐踉跄一瞬。   估计是出来吹了风,酒劲儿上来了。   “小心。”   他过去扶了一把,对方身上刚沐浴过,好像这人不管什么时候都是香香的,也不知道是用的什么香料。   楚庭轩被他扶着胳膊的时候,起先眉眼有些不耐,但定睛看见是谁之后,才没有挣扎。   甚至还把手肘压在他掌心里,稳了稳脚步。   几步外站着两个提着灯笼的小厮,是来接身边这位贵公子的。   “你家公子喝了几杯酒,晚上得小心照顾,如果吐了得收拾,放着不管他自己容易呛着。”   夏泷就是个爱操心的性格,自小独立惯了,这会儿也好意叮嘱几句。   那两个小厮愣愣点头,看着能近身搀扶小侯爷的人,心下猜测两人关系定是不一般的,连忙应:“是,小的记住了。”   “......”   好客气呀这些小厮,果然高门大户的,规矩就是不一样。   夏泷把人扶着走了几步才撒手,正要落下的赤膊手腕,却被人突然拽住了!   攥着他手腕的这只手,掌心干燥微暖,手劲儿不小。   这人看起来瘦瘦高高的,竟然很有力量。   “嗯?”   他疑惑抬眼,就看楚庭轩在灯笼暖光下扭头望他。 第25章 这人喝多了之后,性情有些孩子气   依旧是神仙一般的脸庞,眸子染了酒意,没有往常那般清明,多了几分艳色,艳的像春日里的牡丹。   嗓音也被烈酒熏哑了几分,语气迷糊像是念叨。   “明日,你来。”   “......”   村庄里不知谁家的狗子,突然汪汪了几声。   夏泷猛地回神,视线连忙从对方眉眼间转开,点头:“好,我记着呢,上午睡醒了就去。”   楚庭轩也不知是不是醉的狠了,一向孤言寡语的人,此刻竟然攥着他手腕又说一遍。   “早些来。”   “......好。”   夏泷哑然失笑。   这人喝多了之后,性情有些孩子气,没有平时老气横秋的模样。   两家大门就在隔壁,挨的很近,才不过十几步远。   夏泷站在门前,看着那抹青衫身影离开,步伐不急不缓的走进那扇精致高门。   白纱外衣在主人长腿迈过门槛时,落在乌木门槛上,堆起一层布料叠皱。   ......   他收回视线,甩了甩刚被人揉捏过的手腕,脚步匆忙的走回自己家。   “我来收拾吧,你早点回去休息,又炸鱼又做菜,你忙了一下午。”   陶景之正在把桌上所剩不多的残羹倒掉,脏碗碟都拿到水井边了,摇头:“不用,我们一起收拾比较快,你自己得收拾到什么时候去。”   夏泷看着忙碌的好友,心头感动,蹲下身子:“那我洗,你帮忙放厨房就行。”   “好。”   陶景之笑了笑,一贯的斯文,做事仔细很有条理。   两人都是手脚麻利的,夏泷洗完锅碗瓢盆,那边的人就已经擦干净桌椅,搬回堂屋了。   “明天你要去楚公子家做事?”   “嗯。”   夏泷摆着碗筷,陶景之站在厨房门口端着杯子喝茶。   “这样也好,离家近,而且看着那楚公子也不是很难相处,哎,月钱怎么说?”   夏泷扭头看他,眸子亮晶晶的:“五钱!”   陶景之一愣,眼里也有几分惊喜:“啊,真的?”   “嘿嘿。”夏泷点头,收好了碗筷在一边洗手,“有钱人家的公子嘛,就是想找个人带他在乡野地头玩,这个月钱真的很满意了,我会好好做的。”   “好,要努力呀,对,加油!”   这是之前有一次,夏泷教他的词汇,说是鼓励的意思。   “加油加油!”   两人相视一笑。   简单说了两句鼓励的话,陶景之就回家了。   也没去绕路走大门,直接踩着墙角的木箱子,翻墙就回去了。   夏泷则是把大门关好,只在卧房给两只猫猫留了窗。   洗澡之前,他又捧出床头柜子里的木箱,每天都得数数存款,比较有动力。   盘腿在床边坐好后,他在脑海中点击系统后台的收益提现按钮。   今天的700元收益,也就是七钱银子,很快就凭空出现在了面前。   木箱子里,最初是只有八十文。   后来直播赚了八钱银子,去镇子上买衣裳和鸡崽,总共花了二钱六十文。   所以,现在木箱子里还有六钱二十文,加上今天的七钱......   夏泷目前总共有存款一两三钱零二十文!   也就是1320块钱,这无疑是一笔不小的存款了。   至少是穿越到这里后,第一次存款破三位数。   他一点点的数好钱,珍惜的放回小箱子里,眉眼舒展的嘟囔着。   “如果能每天都有几百块钱,那,那不到一年,就能把欠的钱都还完,可以出去逛逛了。”   说不定是因为村子里实在没有什么好玩的,所以直播收益才惨淡。   如果以后能出去做些更有趣的事,就不用依靠楚庭轩出镜,也能直播多赚些钱。   夏泷想,等还完欠款之后,自己说不定还能有一些存款。   到时候拿着做些小生意,凭他现代人的头脑,怎么着都能赚些银子,安身立命。   以后还有可能会成为......夏财主?   夏泷只觉得生活充满了希望,他把木箱子隐蔽的放好,起身去打水冲澡。   眼下就只用踏踏实实的直播赚钱,攒够五十两,先把村子里的欠款还完。   然后就能迈向更广阔的天地!   “小黑小白,睡觉啦!”   “喵~”   ——   清晨。   第一缕阳光落在青瓦矮鸡窝上。   嫩黄色的小鸡崽们叽叽喳喳的叫着,毛绒绒圆滚滚的身子跑来跑去。   在用渔网拦住的鸡窝里,左晃晃右看看,等着主人起床后给它们倒饲料和水。   “唔,别动。”   夏泷推开脖子上痒痒的触感,捞起薄毯子蒙头,避着透过窗台照进来的刺眼阳光。   困的睁不开眼。   “喵~”   一黑一白两只小猫,翘着毛绒绒的尾巴,在赖床不起的人身上蹦跶几下。   “......”   卧槽。   夏泷猛地掀开毯子,懵懵的看了一圈,瞬间反应过来,抬手一拍脑门儿!   “糟了,不会是起晚了吧!”   这里没有手机和闹钟,只能看着天色判断时间。   他平时起床的时候,太阳还没出来呢,可这会儿阳光都已经照到床上了。   估摸着,像是上午八点左右的样子。   可是据他所知,这里的人一般六七点钟就起床了啊。   “完了完了,第一天上班就迟到,完了。”   一团超级无敌小旋风在屋里呼哧呼哧的跑动。   农家小院里瞬间热闹起来!   洗脸的水花声,倒鸡饲料的动静,小鸡唧唧不停,最后又拿了炸鱼喂猫。   夏泷嘴里叼着半只烤馒头,把头发绑了个松散的高马尾,脸庞碎发随意拨到一边去。   然后狼吞虎咽把烤馒头吃下去,又站在桌边仰头灌了两碗凉茶。   丢下茶碗,拔腿就往隔壁跑!   一整套操作行云流水,总共也不超过二十分钟。   ......   “叫我福伯吧,公子跟我嘱咐过你今天要过来,来的有些晚啊。”   “啊,抱歉,昨晚......是我来晚了。”   “不碍事,公子和江公子也都未起身呢,昨夜你们饮了酒的,起晚很正常。”   “是,那个,江公子?江焕不是侍卫吗?”   ————   下章预告:   老管家:我家公子每天阿巴阿巴阿巴,你都得伺候着,记住了?   夏泷:6   这五钱银子不赚也罢! 第26章 小夏的叫醒服务,冲鸭   “是也不是,总之咱们称呼公子就对了,当然,你们私交若是好,喊什么都是得宜的,别紧张,两位公子都是好伺候的人。”   “好,多谢福伯。”   “......”   后院花园小路上,换上楚府小厮衣裳的夏泷,跟在老管家身后,熟悉着府里的房屋器具。   小厮衣裳都是青色的麻花扣褂子,里面是白色长袖里衣。   腿上穿着配套的青色灯笼裤,黑色短靴,衬得腰细腿长,精神抖擞。   虽然穿起来包的严实,但好在都是轻薄料子,并不太热。   前前后后转了一圈,他这才了解到有钱人楚公子的生活,有多奢靡精致!   以下是夏泷作为贴身小厮,每天必须做的事。   楚公子早膳要吃八碟八碗的清粥小菜和点心。   在这之前,小厮得负责伺候洗漱,穿鞋更衣。   上午楚公子会练剑打拳,这中间瓜果香茗蜜饯不能断。   小厮得在旁边擦汗,伺候茶水。   午膳要吃十荤六素,九道热菜,五道凉菜,外加两份汤羹,一鲜一补。   布菜伺候也是小厮要做的。   下午楚公子会采风,画画,看书,或者走动逛逛。   期间也得小厮寸步不离的伺候着。   再到晚上,伺候楚公子沐浴,擦背擦头发,捏肩捶腿。   小厮端来安神滋补汤,伺候楚公子喝下。   走的时候还得收走脏衣裳,留一盏灯烛,轻手轻脚关上门。   ......   “我刚说的,你都记住了吗?”   “......”   五钱银子。   瞧瞧,五钱是好赚的?啊?   夏泷都懵了,听着福伯仔仔细细教了好几遍,艰难的吞吞口水,点头:“是,都记住了。”   “小子,好好伺候公子,你往后的好处大着呢。”   福伯看着眼前长相俊俏的少年,笑的慈祥。   福宁王爷疑心重,从来不在幼弟身边留什么贴身小厮,虽然忙,但照顾幼弟的事情,王爷几乎是亲力亲为。   后来小侯爷长大了,也习惯性根本不叫人贴身伺候。   所以,眼前这少年,是唯一一个能贴身伺候小侯爷的。   这定是得了小侯爷的喜爱,要是能好好伺候,往后可不就是前途远大嘛。   多的不说,等过些日子侯爷娶妻了,分府住出去。   那侯府的管家,说不定就得落这个少年头上。   所以,在王府伺候了三十多年的福伯,看着眼前少年能被性情孤僻的小侯爷喜欢,此刻是怎么看怎么顺眼。   夏泷并不知道这些,他只是苦着一张脸点点头。   这会儿才发现,福伯把他带到了内院的一处宽敞卧房门前。   “去吧,公子应当是醒了,你这就去伺候穿戴,服侍洗漱吧。”   “?”   这,这就开始上岗了?   上岗前的培训就是这么领着转了一圈?   夏泷有些无措,脚步抬起又落下,看着马上转身就要离开的老管家,忍不住追过去两步。   “福伯,我,我就这么进去了?”   “是啊。”福伯点点头,“可不就这么进去嘛,怎么,还要我叫旁人把你送进去?”   “......”   “哦,对了,每月月底,府里一起发月钱,到时候会叫你来,衣裳总共两套,哎,咱公子爱洁,需得每日沐浴更衣,万不能邋遢。”福伯说完,看了看眼前少年的头发和指甲,满意点头:“不错,是个干净的小伙儿。”   这才转身走远。   “.......”   廊下还站着三四个小厮,没有丫鬟。   似乎丫鬟只在前院伺候,并不让进到后院来。   三四个小厮这会儿都端着洗漱的水和香胰子,正在眼巴巴的看着他。   夏泷干笑两声:“昂,好,我,我这就进去,公子要是起身了我就叫你们。”   “......”   三四个小厮都没说话,就像是有什么规矩似的,怕说话惊扰里头的人。   夏泷等了一会儿,看确实没人理他,只能硬着头皮自己推门。   浅木色的房门,窗纸都十分精致,被他小心的推开一道缝隙。   他没着急进去,只是透过缝隙小心翼翼的往里面看。   桌椅板凳,花瓶摆件,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   屋子正中间,放着一只古铜色的半米高香炉。   香炉倒是没那么高,只是足高,镂空的四足四耳造型,古朴大气。   这就是有钱人楚公子的卧房啊,没有他想象中金碧辉煌的模样,反而十分清雅。   左侧方就是床榻。   床榻前有一扇屏风挡着,但也不知是不是昨夜醉酒,小厮们没敢太挪动。   浅木色的山水画屏风,只挡住一半床榻。   夏泷的位置站在门边,刚好能看见人侧卧的背影,面朝里,腰间搭着月色的绸缎织花毯子。   说来也很神奇,都睡了一夜,那毯子竟然还平平整整的,没有丝毫凌乱,只是被人掀起一角搭在肚子上而已。   足能看出贵公子连睡觉都规矩老实,不似夏泷四仰八叉乱翻腾的模样。   屋子里太安静了。   “咿呀——”   木门发出小小的动静,一只黑靴子试探的踩上门口平毛地毯。   “......”   床榻里的人似乎感知到有人进来了,很快不耐的嗯了一声。   “滚。”   “好嘞。”   夏泷小声小气的回答,都没迈第二步,松了口气转身就要走。   他都想好出去说什么了,比如公子还睡着,我们都等在外面吧。   这样就不用有些尴尬的去喊人起床。   谁知那贵公子有没有起床气,万一对他发火怎么办。   只是脚步才刚要往外走,左侧方的床铺方向,一道比刚才清醒的低哑嗓音又传来。   “站住,夏泷?”   “昂。”夏泷硬着头皮转身,脚步还是冲外的,一只手都已经扶上门框了,“是,是我。”   “......”   床里面又没动静了,只能听见有人坐起身的衣料摩擦声。   他站在门边没敢动,对方没说让他出去,也没说让他留下。   这个拿捏劲儿真的很磨人。   因为学习成绩优异,代表新生上台演讲时,都没这么紧张和无措过。   很快,里面又传来声音。   “过来,拿衣服给我,在柜子里。”   “......哦哦,来了。”   他连忙顺手把门遮上,转身往里面走,步伐几乎是小跑着的。 第27章 第一天工作就消极怠工了,老板肯定得不高兴   只是刚跑没两步,又听见人说话,这回脚踝一抖,险些踉跄。   “你刚才偷看我睡觉?”   “!”   “没有!”夏泷稳住脚步,一手扶着屏风边,总算是看见了坐在床上的人,“没,没有偷看你睡觉,是福伯让我进来,说你有可能醒了,我就,进来了。”   说到最后,嗓音越来越虚,声量也渐小。   夏泷看的眼都直了,漂亮的楚公子确实是刚睡醒。   一头墨发披散在肩头,眉眼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懵然,眸子清澈,皮肤也没出油,清清爽爽的坐在那里。   穿着纯白单衣,按在床沿上的手指修长白皙,模样又乖又顺。   楚庭轩倒是没介意对方盯着自己看,他只是垂眸眨了眨眼,片刻就恢复了人前冷清孤僻的模样。   “衣裳在衣柜里,随便拿一套吧。”   “......好。”   夏泷有些尴尬的低头,进来喊人起床,怎么还看愣了。   他快步往旁边的宽大衣柜走去,打开柜子傻眼了。   好家伙!   一套套做工精细的春夏衣裳,在中间挂的整整齐齐。   最上面是香囊腰带,最下面是叠放着的裤子。   衣柜旁边还有个木柜子,打开之后,是二十几双夏靴。   大衣柜塞的满满当当,但又井井有条。   夏泷挑眉,心底羡慕的直咂舌,转头看床铺:“你想穿什么颜色?”   “你挑吧,随意。”   毕竟能摆进他衣柜的,都是他看着顺眼的衣裳。   楚庭轩下了床,随意踢了踢床头的铜鼓。   铜鼓声音并不刺耳,是很沉闷的咚声,咚声落下,房门咿呀一声就被外面的人们推开了。   哦,这是起床的信号。   三四个小厮站在外室,没有往屏风这边来,恭顺的捧着水,站成一排。   夏泷一边拿衣裳,一边用余光悄悄瞥着走出去的身影。   他从没见过这么讲究的古代人家,有些好奇。   矜贵的楚公子,从站成一排的人们面前走过去,井然有序的漱口,洗脸,擦脸。   最后坐在屋子里的铜镜前,随意拿了一罐什么擦脸玉脂,用指尖取了一些,很敷衍的在脸上抹了一遍。   敷衍归敷衍,动作还是优雅漂亮的。   夏泷也捧着一套浅鹅黄色的衣裳过来了,手里还拎着怀疑都没被穿过的薄袜和靴子。   走过来的时候,就看人那双漂亮的手,正在涂抹着残余的膏体。   原来古人也会护肤啊,洗完脸也知道擦东西......   “愣什么,先替我梳头。”   楚庭轩透过铜镜,看着身后呆愣愣捧着衣裳的少年,心底有些愉悦。   也不知道为什么愉悦,就觉得这个人出现在这里,大清早的捧着他的衣裳,心里就有一丝丝欢喜。   少年脸型算是标准的鹅蛋脸,脸很小,但嘴颊附近有些婴儿肥。   眼睛又圆又大,所以发愣的时候,就看起来有种呆呆的感觉。   夏泷听人喊他梳头,他心里就打鼓了。   不会啊。   起先就是因为不会梳头,所以才把自己的头发剪短,扎起马尾才到肩膀附近。   可这会儿,他是人家雇的贴身小厮,敢在主家面前说不会梳头吗?   他不敢,怕一说出来,高薪工作就没了。   本来有脑疾这事儿就惹人烦,八钱银子降成五钱......   夏泷在心底念叨着,八钱银子这个事儿算是过不去了。   他把手里的东西搁在床边,缓步朝镜子前坐着的人走去,顺手在桌上拿起梳子。   先梳理通顺,这总是没错的。   梳子旁边的妆匣被人拽开,楚庭轩从镜子里瞥了一眼床上的浅黄色衣衫,随手拿出一只白玉簪子,放在桌面上。   “戴,戴这个啊?那是不是得先把头发,弄成一团......”   夏泷小声说着。   掌中发丝养的很好,柔顺细腻有光泽,没费力就梳的很通顺了。   可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长头发攥弄成一团,别上簪子还不会掉下来那种。   反正这是个技术活儿,是个他不会的技术活。   楚庭轩犹疑的望着铜镜中站在他身后的人,对方拎着他的头发,一脸无从下手的表情。   “你不会簪发?”   “嗯!”   夏泷总算等到人问了,他是真不会,在这儿站十天也还是不会啊。   “......”   楚庭轩视线落在对方的短发上,眼底情绪不明。   “因为不会簪发,也从未有人帮你簪发,所以,你把自己的头发剪掉了。”   “是啊。”夏泷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笑:“手笨嘛,小桃子会簪,簪发,但也不能总让他帮我梳头,干脆就剪了。”   楚庭轩沉默一瞬,抬手接过梳子:“我自己来吧。”   夏泷求之不得的点点头,退到一边去研究那精致的衣裳怎么系带。   楚庭轩很快就用簪子把头发固定住,视线落在铜镜上,看着那边背对着他的少年背影。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父母不在了,没人教他簪发,就只能被迫剪掉。   明明家里一贫如洗,有时连饭都吃不饱。   却好像没觉得多忧愁,自己一个人每天也生活的乐呵呵。   反观他自己,出身皇室吃喝不愁,只因为父母双亲不在了,就生的孤僻,埋怨自哀。   他不如他。   这一瞬间,夏泷在楚庭轩心里,突然从乡野小子变成了自强自立的坚强少年。   当然,这些夏泷是不知道的。   就像楚庭轩也不知道夏泷一个从现代穿来的人,不会用簪子簪发很正常。   ......   伺候楚公子穿衣服。   具体步骤很简单,楚公子把身上的里衣脱了,换上刚拿出来的衣裳,就行了。   夏泷看着背对着他脱里衣的人,视线那叫一个津津有味,目不转睛。   都是男人,看看怎么了,他没觉得有什么。   可能是目光太有存在感,被他盯着的人就不自在了。   “出去等着,不用你帮我穿。”   “啊?我已经研究好怎么穿了,那个系带......”   “出去!”   “哦,那好吧。”   夏泷把视线从人结实的背部移开,颇有些失落的放下手里衣裳,转身出门。   得,梳头没梳成,衣裳也没伺候人穿好。   这叫什么?   第一天工作就消极怠工了,老板肯定得不高兴。 第28章 想走我身边就直说,不必故意撞我   本来他还想借着穿衣裳好好表现一下,这会儿却被赶出来了。   “小气,都是男人看看怎么了,脸皮那么薄还请什么贴身小厮,这会儿都害臊,晚上洗澡帮你搓背的时候不还是得叫我看......”   “夏泷?”   他正站在门外廊下嘟囔着,就听一道很有辨识度的嗓音传来。   楚庭轩院子里有个圆圆的石拱门,隔壁就是江焕的院子。   江焕也是刚睡醒,只是他比较糙,睡醒了换件衣裳,在院子里洗把脸就过来了。   “哎,是我。”   夏泷看穿着蓝衫的江焕走过来,连忙应着。   这还是头一次没看江焕穿黑衣裳。   难怪老管家说都让他喊公子,看起来,江焕的身份也并不是侍卫那么简单。   毕竟,没有哪个侍卫能有这种风姿。   江焕的气质,夏泷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像是在电视上看过的那种鲜衣怒马的小将军,提上长刀随时能冲敌营去。   头顶戴着古铜色的发冠,高大威武,英姿飒飒。   女生在幻想自己穿越到古代之后,普遍会想自己是个闺阁千金,或是代嫁王妃。   男生在幻想自己穿越到古代之后,那绝对是将军人设,武功盖世一呼百应,踏边城,破敌军,英勇善战的那种。   夏泷也不例外,所以在看到江焕第一眼的时候,其实心底是有种崇拜和亲近感的。   不自觉就想跟人当好兄弟。   加上昨晚一起喝酒闲聊,关系自然而然就熟稔多了。   对此刻的夏泷来说,比起性格古怪的楚庭轩,跟江焕相处起来更让他自在些。   “你来的挺早啊,楚宸他......楚公子醒了吗?”   江焕别别扭扭的改口,夏泷微眯眼,他听见了。   这是小名吗?   他装作什么都没听出来,点头:“醒了,正在穿衣裳。”   “哦?你是贴身小厮呀,不进去伺候他穿衣裳?”江焕笑的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夏泷就实话实说:“被赶出来了,他说要自己穿。”   “哈哈。”江焕笑起来,走过来拍拍夏泷的胳膊,“别在意,他就这样,自小就不让人近身,我还以为你是个例外呢。”   夏泷挠头:“嗯?为什么会觉得我是个例外,我也没多独特啊。”   江焕正要说话,里面穿好衣裳的人已经走出来了。   显然是听见刚才两人的对话,不耐的把搭着夏泷肩膀的人推开。   “大清早不去吃饭,站在我门前做什么。”   “哎,这不是来喊你一起吃饭嘛,你知道,我自己吃饭不香,人越多越下饭。”   江焕家里人多,从小吃饭都热闹,跟着楚宸跑出来后,每天吃饭都没劲儿。   也就昨晚热闹些,所以一高兴就喝多了。   三人一起朝外面院子里的膳厅走去。   没错,有钱人楚公子家,连睡觉和吃饭都分了两个院子。   夏泷走在前面那两人身后,真真是小厮的架势,一路随意的看着周围环境,想着尽快熟悉一下。   只是一东张西望,就没发现前面的人站定了。   于是咚的一声,把摇着纸扇矜贵俊雅的楚公子,撞了个踉跄。   “......”   江焕抱着胳膊,在边上努力憋笑,看着好友狼狈的模样。   心说,行啊这,这一趟来的值啊,这不比在京城里好玩?楚宸这小子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夏泷都傻了,眼泪思思的揉着鼻子,嘴里闷闷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这......”   楚庭轩烦躁的理了理衣衫,伸手提溜着后面人的脖领子,拽到自己身边,把江焕踢到前面去。   夏泷再也不敢乱看了,缩着脖子走在人身边。   这贵公子也有动作不雅提溜人的时候啊。   没想到身边人突然凑近了些,嗓音也没有责怪,只是有些无奈。   “想走我身边就直说,不必故意撞我。”   “?”   哥,我真没有。   夏泷是发现了,这人思维模式奇奇怪怪的,想得也太多了。   ......   宽敞明亮还干净的膳厅里,贴身小厮得伺候楚公子吃饭了。   夏泷站在楚庭轩身边,手里拎着筷子,当然不是自己吃,这是给人夹菜用的。   江焕自己伸手盛粥,没要夏泷动手,刚喝了第一口,就看见对面楚宸那张冷冷清清的脸。   不下饭。   “哎,你坐下一起吃点啊,你早上吃过饭了?”   面对江焕的邀约,夏泷一愣,摇头推辞:“不,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   他来给人当小厮的,哪儿能坐下跟主家一起吃饭。   夏泷之前在村子里给几家人收庄稼时干过活,小农户的主家在吃饭时都不让他上桌,只给一碗饭让他端着趴磨盘上吃。   更何况是这样的有钱人家。   楚庭轩侧目看他:“吃的什么?”   江焕也停了勺子,饶有兴致的盯着他。   夏泷原本想说吃了咸菜和粥巴拉巴拉,至少听起来不那么可怜。   但这会儿被两个气势都很强的人,就这么盯着看,瞎话自然是说不出来了。   “烤馒头,凉水。”   “......”   桌上是十几碟精致的小菜和点心,而住在他们隔壁的少年,吃烤馒头喝凉水。   楚庭轩心里突然就酸了一下,捏着筷子的指尖紧了紧,“坐下,吃饭。”   “不用,我吃过了,真不饿。”   夏泷微微皱眉,这种类似被人可怜的感觉,让他有些难堪。   他明明生活的很好,可以不难堪的。   他靠自己的努力赚钱吃饭,日子过好过坏都在努力着,不用人怜悯啊。   好好的一顿饭,这会儿气氛有些僵持。   楚庭轩冷眼看人,摆明了非要让夏泷坐下一起吃饭。   但夏泷一看见对方冷冰冰的神情,心里就又急又难受,连声说。   “我真不饿,我是来做工赚钱的,不是来蹭吃蹭喝,你是主家,你吃你的。”   楚庭轩不知道这人都穷到吃馒头喝凉水了,为什么还要坚持拒绝,他是好心想让这个人吃些东西。   但站在夏泷的角度上,他是来干活拿工钱的,不是上门蹭吃蹭喝骗银子的。   交情归交情——   当然,他们也没什么交情,只是一起捞完鱼吃了顿饭而已。   总之,楚庭轩坚持让他坐下吃饭,这让夏泷觉得很难堪。 第29章 这什么品种的牲口啊   “你既然知道我是主家,我说的话你不听?”   楚庭轩心里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他没觉得谁可怜过,也不是个悲天悯人的性格。   就是想对眼前这个少年好,单纯的让人吃饱饭。   夏泷平时说话好声好气,但骨子里是傲气的,性格也直的很,还犟,这会儿也耗上劲了。   “我不吃,我是来干活的,不是来吃饭的。”   “......”   几年后的夏泷回想起这一幕时,才明白此刻倔强的少年,其实就是在维护自己那点仅剩的自尊心。   无论少年表面多云淡风轻,在看见同龄人过的日子后,心底都还是有些自卑的。   如果打出生起他就是个古代穷小子,就不会在大人物面前要什么自尊心。   可他是从现代来的,骨子里的阶级思想并没那么重,甚至还觉得人人平等。   所以这会儿看见同龄人过的很好的时候,除了自尊自强,他没什么能给自己的。   而在少年时期,这种自尊心会让别人觉得有些可笑。   可却是此刻少年心里很重要的底线。   当然,几年后的他已经彻底成熟了,坐拥万贯家财,连皇帝打仗都得问他借钱。   那时候回忆起这一幕,就觉得俩字。   ——青涩。   ......   眼看着膳厅里的气氛越来越僵。   江焕就受不了了,他似乎忍耐许久,啪的一拍桌子,噌的站起身!   把另外两人吓了一跳!   夏泷惊恐的望着站起来的高大身影,恍惚间有种野兽冲出栅栏的感觉。   “我可真是操蛋了!就吃个饭你们俩人娘们唧唧争个没完,什么主家什么干活的,你们什么人啊?皇帝跟太监啊?吃个饭怎么了,我一个侍卫都上桌了你怎么不能上桌?还有你!当个主家了不起啊,你命令谁呢,叫人吃饭不会好好说,烦死了!不吃了!”   江焕说完,一脚踢开凳子,气冲冲的扭头走人。   “......”   “......”   剩下膳厅里俩人面面相觑,气氛倒是瞬间就破冰了。   夏泷目瞪口呆,这什么品种的牲口啊,他颤颤巍巍问:“这,这你的侍卫啊?”   “啊。”楚庭轩点点头。   “......”   楚庭轩看着身边这少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模样,突然笑了一声。   “他没把饭桌掀了已经算是有长进,从前......没事,现在可以坐下吃饭了吧,我的意思是,别浪费粮食。”   能让楚公子说这么多话劝他吃饭,夏泷也不能太不给面子。   两人算是都各退一步,夏泷这才坐下,坐在刚才江焕位置的对面。   “是你让我吃的,那我就不客气了,不能浪费粮食。”   “嗯。”楚庭轩眸子带着笑意,重复一遍:“不能浪费粮食。”   “......那江焕怎么办?”夏泷盛了碗粥,收回拿勺子的手,“要不我别吃了,先去找找他吧。”   楚庭轩拦他:“不用,一会儿自己就回来了,江焕不是冲你,他忌讳有人在饭桌上吵架,刚才是我疏忽,犯了他的忌讳。”   瞧,果然不是侍卫,哪有主子说犯了侍卫忌讳的。   “咱俩也没吵架啊。”夏泷有些羞愧,开工第一天就跟主家闹不愉快的,估计天下只有他一个人,随口问:“你们似乎很熟悉,好像是......一起长大的?”   “嗯。”楚庭轩不想多说,“快吃吧。”   ......   另一边的江焕,骂骂咧咧出了门。   摸着空荡荡的肚子,想起那两个娘们唧唧的人就生气,要照以前的脾气,饭都给他扬了。   皇帝的饭桌都被他掀过,他浑起来没什么不敢的。   守着大门的侍卫们,心惊肉跳的看着满脸怒气的人走远,过了好一会儿才敢正常喘气。   京城里谁不知道,不小心惹了楚二公子,多说说认错的话,兴许还有命活。   可若是惹了江二公子,那就听天由命吧。   这人浑呐,谁都劝不听,皇上来了都不行,疯狗似的真咬人。   身手还好,你这边认错的话还没张嘴,那边剑已经戳过来了,压根儿不给认错的机会。   偏偏皇上还爱的跟什么一样,打小就抱怀里小老虎小老虎的喊,疼的跟亲儿子似的。   说是什么虎父无犬子,往后西夏国就靠他开疆扩土了。   惹了江二就只能认命,没处讲理去。   ——   江焕踢着路上的石头,踢的砰砰响,小石头砸出去的力道都能当暗器使。   有几颗飞到对门农户院里,砸的磨盘梆梆响,里头农家大伯探头嚷嚷了一句:“哪个手贱的......”   江焕停下脚步瞪人。   那模样是对方敢再多说一个字,他就能冲进去砸房子。   “哎呀。”   农家大伯吓得脸色发白,一头拱屋里不敢出动静了。   江焕冷哼一声,心说这破地方的人脾气还不小,扭头也不理会,又往前走两步。   出现在眼前的木门有点眼熟了,嘶。   那个小账房的家。   他这会儿也没别的地方去,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走过去了。   木门是半掩着的,一推就开,也没顾上知会一声主家。   院子里。   陶景之起床后把饭做好,伺候他爹吃完,自己没顾得上吃,就去村长家了。   村长说今天没账,他这才又回来,正准备擦手坐下吃饭。   听见门响的动静,抬头看过去,瞧见来人愣了一下。   “江侍卫?”   轻轻柔柔的嗓音,听到耳朵里就舒坦,江焕突然就不烦了。   “昂,你吃着呢?”   “......”   院里少年身前的木桌上,摆着一碗粥和两碟小菜,还有昨天炸的鱼虾,一只葱油花卷的馍馍。   摆明了是一人份的饭菜,不多。   陶景之有些局促,往前迎了两步,问:“你怎么过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夏泷呢。”   他跟这人又不熟,还是夏泷带他认识的。   这会儿看人突然跑过来,就以为是夏泷出事了。   江焕自来熟的不请自入,抬步就往院儿里走,扫了眼桌面。   “什么事都没有,我嫌他俩烦,就出来了。”说完,也许是眼前人看起来太温顺,他脑子一抽,“我饿。”   “......” 第30章 江藏獒要饭记,小夏崽崽要种地   小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陶景之讶异的看着眼前人,怀疑自己听错了。   可是没有听错,这人就是跟他说饿,活像个要饭的。   嗓音听起来还有些委屈。   江焕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也觉得怪怪的,难得老脸一红。   他慌着解释:“他们俩在饭桌上吵架,我吃不下,你要是没有多余的饭我就走了。”   陶景之也是脑子一抽,懵懵的回:“那我给你做点吧,你,你别去别人家要饭,这会儿没到晌午,村里没人做饭。”   “啊。”江焕胡乱点头,缓了两秒才逐渐瞪大眼睛,“我不是挨家挨户要饭的!”   他个子高,嗓门也大,猛地一喊把陶景之吓得后退两步,惊疑不定的望着他。   两人就这么站院子里大眼瞪小眼。   里屋突然传来几声咳嗽,病弱的嗓音响起。   “阿景,是谁来了?”   “爹。”陶景之朝屋里喊了一声,“是邻居,新邻居,没事儿,您看书吧。”   这会儿是陶爹爹吃完饭躺在床上看书的时间。   屋里的人没有再说话了,这么一打断,江焕也已经恢复如常。   反正他不要脸,都已经被人认为是要饭的了,那干脆就在这儿吃。   “阿景。”他跟着陶爹爹喊,笑眯眯的走到桌前坐下,仰头看人,“你给我做饭吧。”   “哦。”陶景之有些不习惯被人喊阿景,除了他爹娘,没人这么喊过,愣了一会儿才往厨房走,“吃面条吧,比较快,是不是很饿?”   江焕点头如小鸡啄米,这会儿完全没有刚才踢石头砸人门时的狂躁模样,乖顺极了:“嗯嗯,鸡蛋面就行,不用麻烦。”   “你喜欢吃蛋花还是煎蛋?”   “煎蛋!”   江焕一看不见人,就觉得不舒服。   他顺手拿了桌上的葱油花卷,往嘴里塞,抬步跟着人往厨房去。   ......   陶景之家的厨房不大,是在外屋院子里的独立小房间,当做厨房用。   厨房里放着大水缸和灶台,一个人忙活是足够了。   但要是站进来个身高约一米九,身材健壮的江焕,那就瞬间拥挤了。   偏偏这位还是个没眼力见儿的,就跟在陶景之身后,脸上写着好奇的看人忙活做饭。   厨房本来就小,陶景之得往灶台里添柴火,还得站起身去拿鸡蛋,拿油,拿铲子和面条。   往返案板和灶台几次中,有两三回,他额头都是擦着身后大高个胸膛过去的。   “......”   对方身上倒是没有昨天那股热汗气息了,兴许是睡醒就跑来,没有动弹出汗过。   只有气息还是热热的,带着种陶景之说不上来的味道。   多闻一会儿就头晕目眩,忍不住脸红。   两人这么蹭来蹭去,他都快喘不过气了,可江焕跟没事儿人一样。   可怜陶陶胆小不敢说,委屈巴巴的抿着唇,就这么压抑着呼吸煮好了两碗煎蛋面。   “哎,我端,我端,你别烫着。”   “......”   看着江焕主动把两碗面接走端出去,陶景之忿忿的在心里想。   这会儿勤快了,刚才粘在身后也不知道帮忙添把柴火。   不帮忙添柴火就算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老是低头凑到他耳边闻味儿。   他都能听见对方抽动鼻腔的声音,臊的脸都热了。   看着人出去,陶景之飞快的侧头闻闻自己肩侧。   是他用晒干的桃花瓣做的痱子粉味道,甜甜香香的。   这人就是个登徒子!   ......   院子里饭桌上,江焕眸子亮晶晶的拎着筷子,看着对面的人。   “谢谢阿景煮的面,我要开始吃了。”   “......不用谢,快吃吧。”   陶景之小声说,被院子里的风一吹,脸颊热度也消了些。   但对方显然没打算放过他,刚吃了两口面,突然抬头看他。   似乎是有什么话,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要说出来。   “哎,你身上好香啊。”   “......咳咳,咳。”   陶景之丢下筷子,转身咳嗽着,半天总算把呛的面条吐出来了。   转回身,眼圈红红的瞪着对面人。   “你,你胡说什么!”   “没胡说啊,真的很香,闻着暖暖的,像我娘亲身上的味道。”   “你!”陶景之用力眨眨眼,把眸中的水汽憋回去,“我是男人,不是姑娘!”   “嗯。”江焕点点头,有些抱歉的笑了笑,“对不起啊,我就是这么一说,我娘亲都去世十几年了,其实也记不清是什么香味,就是,很喜欢。”   “啊。”   陶景之愣住了。   听对面人说娘亲去世十几年,虽然这人脸上还有笑意,却笑的很难过。   他就心软了,垂着眼小声说:“是桃花香,你可以找些桃花多闻闻。”   “啊对,桃花!我娘亲最喜欢桃花了,我家后院种了十六棵桃树,每年都结很多果子,吃不完到处送人,烂果子掉一地,我爹就是不肯让人砍掉。”   江焕眼神都亮了,像是找到了什么知音一般。   陶景之的关注点有些奇特,说:“你家后院真大啊,能种下十几棵桃树,桃子可以卖钱的。”   他哪儿知道堂堂镇西将军府,桃子烂地上也不会拿去集市贱卖。   江焕没接这句话,只是皱眉:“如今是盛夏,桃子都熟了,没有桃花可以闻。”   “......”   陶景之低头吃面,也不接话。   “......”   “要不,你让我再闻闻?”   “!”   ——   【今日直播倒计时,五分钟。】   夏泷正在凉亭角落里坐着,看面前的人抄书。   他不知道那些书有什么好抄的,坐着正无聊。   不过出来给人当小厮,好像也并不累,陪着吃完早饭,就跟着来凉亭里休息了。   这会儿听见脑海中的直播倒计时,他有些紧张的抬眼看人。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楚庭轩也转头看他,放下笔。   “是很无聊么?平日里这个时候,你会做什么?”   “平日里?不知道。”   夏泷摇摇头,他整天好像也没做什么事。   楚庭轩就又问:“如果你没来我府上做事,此刻会干什么?”   “唔。”夏泷想着,就想到了房子后面的荒地,“大概会开荒种菜吧,原本是想种些蔬菜的,否则冬天买菜可贵了。” 第31章 新型人物性格,冰淇淋   “种菜?”楚庭轩漂亮的眸中闪过几丝兴趣,“那我们就去种菜吧,你教我。”   “......”   夏泷真心实意的劝阻着:“这样不好吧,你怎么能跟我去锄地种菜呢,我是来伺候你的。”   天下哪有主家跑小厮地里去除草开荒的,这不是本末倒置了吗。   楚庭轩就不高兴了,冷冷瞥他一眼,收回视线微微垂眼,同时抿紧了唇。   满身冷气都散发着:你不听我的话,我生气了。   这人怎么冷冰冰的还有点......可爱?   新型人物性格,冰淇淋!   夏泷只能干笑着说:“行吧,如果你很想去,那我们等中午吃了午饭再去吧,马上就要中午了。”   那边的人瞬间抬眼看他:“我们才刚吃过早饭,你饿?”   夏泷诚实摇头:“不饿。”   楚庭轩直接站起身,有几分摩拳擦掌的意思,“福伯,找两把锄头来,我要去地里干活了。”   “......”   片刻后,又是一群提着锦盒,扛着锄头的小厮们。   浩浩荡荡的跟在两人身后,往夏泷家房子后面的荒地里走去。   而夏泷脑海中的直播间,也已经开始进观众了。   观众们看见这么多人扛锄头的场面,都十分兴奋,纷纷在公屏上猜测着这是要去做什么。   猜测的话是五花八门。   【肯定是主播被欺负了,楚美人抄家伙带人去帮忙找场子,这不狠狠兴奋住!】   【什么什么,打群架?开播就这么刺激吗?】   【这不是爽文剧情吗?我爱看!】   【打起来打起来,棒棒糖送主播三只。】   【心疼,主播也太事儿精了,才认识几天啊就让新邻居帮你打架,这么漂亮的公子哥你叫人跟你打群架?】   【不许打架,再这样我就取关了,我的楚公子不能受伤!】   【心疼楚鸽鸽,嘤嘤嘤。】   【楼上的有病就去看,听不见主播说的话吗?】   ......   夏泷正刻意说着:“太不好意思了,但是你特别特别想试试锄草,那我就勉为其难带你去,不是我要让你去的哦。”   没办法,楚庭轩在他直播间的人气,远远高于他。   这就等于是在一群粉丝面前,绝不能让正主受委屈,否则就得被骂。   与此同时,礼物刷榜也已经开始进行中了。   “嗯,是我自己想去,不会扣你月钱。”楚庭轩察觉身边人突然开始频频偷看他,心头一跳:“做什么,你又要犯病了?”   他现在已经察觉到什么规律了。   只要这人用一种莫名怜悯,或者突然紧张的目光偷看他,那就是要犯病了。   夏泷惊讶于眼前人强大的侦查力,慌忙摇头:“没有没有,还得等一会儿呢。”   “......哦。”   谁家犯病还能准时准点的。   楚庭轩也没在意,只是心头不免有些紧张。   今天犯病,这人会做什么呢。   ——   荒地就真的是荒地,野草长的有大腿高。   小菜园倒是不大,正方形的,长宽都有十米左右。   隔壁就是陶景之家的小菜园,种下的豌豆已经快能收获了。   入眼一片绿嫩嫩的,结出了半个手掌长的豌豆荚,很茁壮。   夏泷没忍住吹了声欢快的口哨,笑着说:“太棒了,过段时间又可以有豌豆糕吃了。”   去年这个时候,就是原主父亲去世没多久。   而他刚穿越过来什么都不适应,只会懵懵的躺在屋子里,陶景之就做了甜甜的豌豆糕哄他多吃些。   楚庭轩眸中迷茫了一瞬:“豌豆糕,是用......”   他没把话说完,因为现在才知道豌豆糕是用这些绿色扁果做出来的,有些蠢。   夏泷朝后面跟着的人们一挥手,说:“把锄头放下吧,你们都去歇着,我自己家地里的活儿自己干。”   他是来当小厮的,哪儿能让主家的人帮他干活,他可没银子付工钱。   而想尝试乡村生活的楚公子是自愿的,就不必说了。   那些小厮们看了看楚庭轩,随后才听话的放下两只锄头,逐步退后。   坐在房屋夹角的阴凉处,呆愣愣的看着他家小侯爷撸起袖子锄草。   ......   这块地荒废太久了,绝不止是一两年,否则野草也长不了这么高。   想要播种,就得先把野草都清除掉,翻翻土,泼泼水先透几天,让土地醒一醒。   这会儿已经快到正午了,阳光愈发毒辣。   但好在房子后面种了几棵大杨树,杨树叶子茂密,刚好遮住这块儿小菜园。   估计就是从前原主家人种的,方便在地里干活的时候避阳。   楚庭轩学着夏泷的样子卷起袖子,卷袖子的动作很斯文。   露出一截白皙但略带薄肌的小臂,胳膊上也有汗毛,颜色淡淡的,并不显眼。   夏泷是站的近,所以才能看见。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瞬间更激动了,都在看着楚庭轩露出来的小臂。   公屏滚动的飞快,而且礼物也送的很快。   这会儿差五分钟还没定榜,但礼物收益累计已经有400元了。   楚庭轩挽好袖口,就朝夏泷伸手,掌心摊平。   夏泷起先没反应过来,只下意识看着眼前这只手,白是真白,手腕血管都是浅紫色。   “掌心?看手相?”   他自己猜测着,也是因为知道正在直播,所以有些紧张。   也许是他脸上的疑惑太浓,楚庭轩瞥他一眼,薄唇轻启,金贵的吐出两个字:“锄头。”   “......”   要锄头就要锄头啊,摆什么架子,不会直接说吗!   夏泷认命的叹了口气,弯腰拿过刚才被小厮们放下的锄头,双手把木杆子送到人家手里。   不得不说,楚庭轩这样有些‘耍酷’的架势,很得直播间观众们的欢心。   公屏一阵疯狂表白!   夏泷心头就酸酸的,什么呀,他兢兢业业直播这么久,表白的人都很少。   哼。   楚庭轩有什么好的,不就是比他个头高点,长的帅点,身份贵点,气质好点,还会武功,其余简直......   还是踏踏实实锄草吧。   “你看,像这样,找到野草的根部,把锄头砸进去,用力一拽,野草就能出来,留些根也没关系,一会儿还得再翻两遍呢。”   “嗯。”   贵公子学东西还是很快的,夏泷只是教了一遍,又演示了一遍,人家就已经能独立上手了。   就在这个时候,今日份直播任务,发布了!   ——   (惨惨惨!是什么让曾经的亿万富翁穷困落魄写小说,是枕边人的背叛还是亲兄弟的反目?五星好评聆听作者心酸过往。) 第32章 主播去帮楚公子擦擦汗吧   ——   【今日份礼物榜单已定榜,总收益500元,榜一:南城的北榆树。】   出来了!   这一瞬间,头顶的太阳都更毒辣了几分。   夏泷有些紧张的瞄一眼旁边两米外的人,那人还在很认真的干活。   楚庭轩正在弯腰锄草,每次挥舞锄头都很用力,手臂上浅青色的血管都鼓起来了。   握着锄头手把的姿势,看起来有些别扭,毕竟是没干过农活的人。   但整个人态度十分严谨认真,慢慢的摸索出技巧,锄草渐渐熟练起来。   夏泷紧张到咽了咽口水,脑海中是公屏页面。   今天的榜一要开始发布任务了。   【南城的北榆树:锄草可是个力气活儿,主播去帮楚公子擦擦汗吧,要把帕子洗干净才可以哟!】   “!!”   什么帕子。   哪来的帕子?   夏泷一个乡野小子的人设,怎么可能带帕子!   更何况周围全是菜地,哪有水盆洗帕子啊。   再说,如果要亲手给人擦汗,是不是太......   夏泷攥紧了锄头手把,这都什么奇奇怪怪的任务啊,该怎么完成才能显得不那么尴尬。   他一边思索着,一边也低头开始锄草。   直播时间是两个小时,只要在下播之前能完成任务,就可以了。   “夏泷,这棵也是野草?”   “啊?”   夏泷连忙转头看去,楚庭轩手里拎着一根......红薯叶!   “等等,这好像是红薯啊,等一下。”   他连忙跑过去看,就看翠绿杆子的红薯叶,在地上铺了约有两三米,长的十分喜人!   “我家菜园里竟然有红薯哎!看起来还不少,那等到冬天就能吃红薯了!”   红薯香甜绵密,富含纤维和大量淀粉,美味又能填饱肚子。   夏泷脸上闪过惊喜,蹲下身摸了摸红薯叶:“这一片地都不用锄,嗯,你去那边干活,我把这块儿清理一下,以后就种红薯了。”   “你看起来很高兴?”楚庭轩微微弯腰,也跟着看那些绿叶子,“红薯是什么,很好吃?”   “啊,红薯就是地瓜,好吃,等到长熟了我蒸给你吃,还能用地瓜做很多好吃的。”   地瓜楚庭轩是知道的,应声:“好。”   只是他不知道这个眉眼蕴含喜悦的少年,为什么会因为发现几棵地瓜就这么高兴。   这个人的生活太简单,思维太简单,快乐也太简单。   但对方竟然直接开口说等成熟了做给他吃,一时间,楚庭轩像是被感染了快乐一样。   走开之前,又看了一眼地上绿油油的叶子。   心底竟然也生出些期盼来。   ......   半个时辰后。   两人已经把不算大的一块菜地,全都清理干净了。   野草被夏泷用筐子提着,扔到后面不远处的沟壑里,回归大自然嘛。   再次走回菜园子里时,就看楚庭轩正看着那片红薯叶。   脑海中的直播页面,这锄地的一个小时里,观众们一直都在催。   问到底什么时候擦汗,还说主播是不是想赖账。   夏泷这会儿被催的心急如焚,抿了抿唇,走到一身浅鹅黄色长衫的人身边。   “公子,我们回家洗洗手休息一会儿吧?晚一会儿把地面再翻一遍,晾两天才能播种。”   楚庭轩点点头,刚要抬步就停下动作,转头看人:“你叫我什么?”   “?”夏泷有些疑惑,回:“楚公子啊。”   “可你昨晚已经叫过我的名字了,为什么不继续叫名字。”   “我现在是伺候你的小厮,哪有小厮敢喊主家大名的?”   “我允许你喊,更何况楚庭轩不是大名,我大名叫......楚宸。”   “......”   夏泷仰头看着对方,心里想的是这人竟然比他高了一个头!   这人刚说什么来着?   什么大名小名的,关他什么事。   夏泷随口应:“好的,如果你有这种让小厮直呼其名的癖好,小的可以满足你,楚庭轩。”   “......”   他说完,对方似乎愣了一下,直接转身走了。   这人什么脾气,说走就走啊。   他丢下筐子连忙追人:“哎,楚庭轩你等等我。”   “......”   前面的人没有理会他,但脚步还是放慢了些。   ——   两人回到楚家前院的院子里,侍卫们也又浩浩荡荡的跟回来。   夏泷是不理解有钱人楚公子,为什么出门锄个草都得带这么多侍卫。   总不能小山村里还能突然冲出来几个刺客?就像电视里演的那样。   “你先坐一会儿,我去打水。”   “这些事可以叫别人做。”   “不不不,我来,我来,你坐着等我就行了。”   “......”   楚庭轩在石桌边坐下,等着勤快小厮夏泷给他张罗洗手盆。   墙角就有一口水井,青砖的井口,干干净净。   夏泷找来一只木盆,拎着绳索木桶打水,再倒进水盆里。   他还机智的找到丫鬟,要了一只楚庭轩平日里用的手帕。   把自己的手和脸匆忙洗干净之后,就换了干净的水,泡上手帕准备端到桌边。   没想到一扭头,看见两道身影走进大门。   正是江焕和陶景之。   陶景之还是干干净净的青色长衫,手里捧着一本簿子,跟在人高马大的江焕身边。   身高才只到人家胸膛。   倒也不是他矮,实在是江焕太高了,又高又壮。   夏泷有些好奇这两人怎么会在一起,小声问着:“桃子,你怎么过来了?”   陶景之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楚庭轩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没看见门边角落打水的夏泷。   虽然昨晚四个人一起吃的饭,但整顿饭下来,楚公子几乎都没跟他说过话。   在他印象里,楚公子是个很严肃,不爱说话的人。   此刻自己单独来了楚家,原本是有些紧张的。   但这会儿听见夏泷喊他,神情就猛地雀跃一瞬,脚步微动。   但很快就意识到这是哪儿,连忙收敛表情,扬了扬手。   嗓音也是低低的跟好友说话。   “村长让我来记一遍楚家上下的名簿,好能知道村子里的人数变动。”   夏泷点头:“哦哦,那你忙吧,有事可以找福伯,他应该......”   江焕瞥见身边人刚才一路都不说话,这会儿看见夏泷突然就欢喜了,心头有些不是滋味儿。   他直接打断夏泷的话:“你别管了,我带他去抄名簿。” 第33章 楚宸这小子竟然乖乖叫人擦脸了   “啊?”夏泷还不知道这两人什么时候这么熟了,咧嘴笑:“有你帮忙就更好啊,那你们快去吧!”   别在院子里站着围观他给人擦汗就行,不然多尴尬。   可有时候,偏偏是怕什么来什么。   就听江焕说:“我们在这里坐一会儿,天多热啊,我叫人把名簿给你拿来,我替你抄也行,好报答你给我煮面吃。”   “......”   夏泷傻眼了。   就看江焕跟陶景之一起,都往楚庭轩坐着的那张石桌方向走去。   毕竟前院里,能写字的地方就只有那张石桌。   也就是说,夏泷待会儿要在这两位面前,给楚庭轩擦汗。   救......救命!   夏泷端着水盆子都快哭出来了,什么是社死的最高境界?   他不懂。   他只知道自己这些任务简直一次比一次社死啊。   ——   白墙青瓦的大院子里,地上的鹅卵石都十分平整精致。   盛夏时节,仿佛连空气都被热浪席卷至扭曲,泛着肉眼看不到的浅淡波纹。   石桌两旁,是几棵一人高的青树盆栽,绿叶子被太阳烤的微微卷边,每天浇多少水都没用。   午后热浪滚滚,却是个没有电风扇和空调的地方。   夏泷端着水盆走到石桌边,试图降低存在感。   江焕只是瞥了他一眼,就直接转开视线,抬手给陶景之倒了杯凉茶。   陶景之正低头翻着手里的名簿,也不一定是在看什么内容,可能是缓解跟这两人坐在一张桌子上的尴尬。   只有楚庭轩抬头看着夏泷走过来,这盆水他等了很久,额头上的汗都快干了。   但也没有什么不耐,只是看着人把水盆放在一只石凳上。   “好了,你坐下喝——”   “不你别动,我帮你洗!”   “?”   “......”   江焕和小桃子都瞬间抬头,默默看着对面一个站着,一个坐着的两人。   夏泷窘迫到脸颊腾地就红了,解释说:“我,我的意思是,我是小厮啊,照顾你洗洗脸什么的,不是很正常吗?”   楚庭轩瞥了眼对面坐着的两人,语调有些不自然:“不用,我可以自己洗。”   夏泷被人拒绝,眼看着直播间里的观众们催的越来越急,索性心一横,央求着。   “不行,必须我帮你洗......哎,你就让我帮你吧,我只帮你擦擦脸行不行?你看你这漂亮脸蛋都蹭上灰了......”   完了!   夏泷一时紧张,竟然把真心话说出来了。   漂亮脸蛋。   楚庭轩神色都僵了,隐隐夹杂憋屈。   哪个男人的脸能用‘漂亮脸蛋’形容?   陶景之看着突然就有了些市井流氓气息的夏泷,忍不住瞪大眼睛。   江焕挑眉,一脸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楚宸十四五岁,就被官家弟子邀请游青楼,当然没有荤的,只是一群人在厢房里听姑娘唱曲儿。   当时的楚宸就已经生的一张如花似玉脸,比姑娘家都精致漂亮。   他们下楼的时候,被一个醉眼昏花的醉汉,拽着楚宸衣袖喊美娘子。   美娘子,意思就是青楼里的姑娘。   楚宸被嫖客认作妓子了。   后来那个嫖客的下场,江焕记不太清,只知道那家青楼再也没有开门迎客过。   也是从那时候起,楚宸这人最厌恶的就是有人夸他长的漂亮。   还经常刻意板着脸,笑容越来越少。   所以此刻,江焕一边等着看好戏,一边准备拦着估计要杀人的楚宸。   可是他没想到——   楚庭轩稳了稳思绪,突然问:“夏泷,你是不是又犯病了。”   夏泷还没说话,就听陶景之连忙点头:“没错!他,他肯定是犯病了,楚公子,夏泷不是有意的,他又不认字,嗯,说话太混账了,你别跟他一般计较。”   陶景之脸上有些惊恐,但还是磕磕巴巴的替夏泷说话。   夏泷就站在那里,眉眼间带着恳求之色。   “我得用这张帕子帮你擦脸,行不行?”   询问只是礼貌性询问,不管行不行,今天这个脸他必须擦。   不为别的,就为了这条小命。   “......”   石桌周围原本就炙热的空气,仿佛都要凝固了。   就在这个时候,管家福伯抱着府里的名簿过来了,递给陶景之。   “陶小账房,给你。”   “啊,多谢老伯。”   福伯给完名簿就走了,但被他这么一打断,气氛好歹轻松了些。   江焕伸手磨墨,示意陶景之可以开始抄写名字了。   两人一个磨墨一个写字,但都有些分心,毕竟对面那两人还在僵持着。   “......”   夏泷咬了咬唇,又低声问:“可以吗?我帮你擦脸,很快就好了,你,忍一忍。”   楚庭轩看着这个眉眼间有些固执的少年,心绪复杂。   其实擦脸是小事,谈不上什么忍不忍的。   只是他感到疑惑,明明是这人非要帮他擦脸。   可这人的神色就像是被谁强迫着给他擦脸,赶鸭子上架似的。   那既然这么勉强,又为什么非要帮他擦脸呢?   这人真是很奇怪,不,这个脑疾很奇怪。   他垂眼看着少年已经搭在木盆边缘的手,盯了片刻,才不轻不重的应:“嗯。”   呼。   夏泷松了口气,只是心底生出些许悲愤。   谁家穿越有这么惨的,谁家的系统不是牛批哄哄的,怎么到他这里一点好处捞不着呢。   虽然完成任务有钱拿,可是多少有些强男所难。   “那你别动,我帮你擦脸啊,你别动。”   他说着,把帕子拧成半干,叠成四四方方的形状。   随后,大着胆子用指尖挑起眼前这张精致面容的下巴。   另一只手捏着帕子,轻柔的帮人擦拭额角和眉眼。   楚庭轩闭着眼睛,睫毛被帕子擦过,湿漉漉的,唇不染而殷红。   面庞似白玉一般,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   夏泷脑海中的直播间画面,公屏滚动的十分迅猛!   但他没有看公屏内容,只是指尖颤抖的帮人把脸擦干净。   两人脸庞离得并不近,只是夏泷站的近,腹部离楚庭轩的脸不过三个拳头的距离。   “......”   对面的江焕怀疑自己在做梦。   楚宸这小子竟然乖乖叫人擦脸了!   ——   下章预告:   嘴软直男夏:直播结束了,自己洗吧。   嘴硬蚊香轩:你要是害羞就直说,不用假装不耐烦,明明是你提出来的要给我擦脸,你不得爱死我了。   吃瓜江:原来还可以这么玩儿,桃子我也想被你擦脸......   弱弱桃:告辞! 第34章 脑子有病,可是五百元真的好香   ——   【叮!今日份直播任务已完成,收益请主播自行提现。】   【叮!直播结束。】   “!!!砰。”   就在直播结束的那一瞬间,夏泷几乎是猛地后退两步,把帕子丢进水盆里。   “谢谢你配合我,我,我好了,脑疾已经好了,你自己洗吧,对不起,冒犯了。”   夏泷连声道歉,还忍不住朝人鞠了几躬。   少年的背上已经汗湿一小片,足以证明刚才有多紧张。   此刻鞠躬的时候,流畅的背部线条在空中划成虾米状。   又利用人家赚钱了,好愧疚好自责。   可是五百元真的好香!   他这一系列的动作,江焕和陶景之是没多大反应,觉得脑子一抽的人这会儿算是恢复正常了。   只是楚庭轩不太高兴。   有脑疾的时候能擦汗,这会儿恢复正常了就跑这么远?   “你这个人真奇怪。”   他也只能说出这么一句,其实还有很多疑惑想问,但不知道怎么说。   夏泷脸颊火烧火燎的,人家说他奇怪已经是很委婉的说法了。   正常村民都说他脑子有病。   “对不起啊,太冒犯了,我,我走了,我去锄地,你不用跟着我去,那都是粗活,啊哈哈,我走了。”   夏泷干笑着说完,拔腿就跑,头也没敢回。   “......”   “......”   楚庭轩的视线落在对方红透的脸颊上,缓慢垂眼,思索片刻。   难道说——这是害羞?   也对,刚才离得那么近,害羞了才对。   这么一想,他心底的不高兴突然就散了。   自己在水盆里洗了洗手,又端起一杯凉茶喝下,他也站起身。   “走了。”   丢下两个字,步伐匆匆的追着刚才跑走的人,离开了。   门边等着的两排侍卫,又自觉的跟了上去。   ......   偌大的庭院中,只剩下江焕和陶景之两人。   陶景之有些愣怔的看着两人突然走掉,随后低下头,继续抄写名簿。   江焕就坐在他身边,周围空气闷燥,却让某些味道都泡发了好几倍似的。   清甜的桃花香气,转着圈儿的往鼻息里送。   江焕一边磨墨,一边侧着脑袋,鼻尖抽了抽,视线一直都盯在人写字的毛笔上。   看起来是在认真的看人抄写名字,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一个字都没看见。   余光全都用来扫着写字这人的脸了。   陶景之的长相是那种斯斯文文的书卷气,脸庞清瘦,眉眼也秀气,小手小脚的,个头也小。   当然这是江焕认为的‘小。’   按常人来看,人家是个很俊俏斯文的小郎君,村里不少姑娘都眼巴巴的想嫁。   只是姑娘们的爹娘觉得陶家老先生是个病秧子,得了个烧钱的病。   如果把姑娘嫁过去,是得吃苦的,便一直都犹犹豫豫。   有几家姑娘说,即便要受苦也认了,硬是叫爹娘找人上门去说亲。   但都被陶景之拒绝了。   一说父亲病重,无心婚娶。   二说他日后是要进京赶考的,并不想只留下家眷。   村长也知道这孩子是个有志气的,帮着婉拒了不少人家。   这才让桑落村第一俊俏的玉面小郎君,到现在都还没婚娶。   而夏泷不婚娶就很简单了,早些年是家有赌鬼老爹。   老爹不在后,家徒四壁,自己又得了脑疾,连个上门说亲的都没有。   ......   “你的字写的很漂亮嘛,是念过书的?”   江焕挪了挪腿,几乎是把坐着写字的人拢在他两个膝盖之间,他自己在侧边正对着人家。   离得太近了,说话时炙热的呼吸仿佛都能透过来。   陶景之不适的往外挪了挪,但也没挪太多。   毕竟坐的太远就不能写字了,只能被迫回答问题。   “嗯,读过些书,我爹是村子里的教书先生。”   “啊。”江焕做出很惊讶的表情,“原来如此,我就说你身上有股书呆子的气息。”   “......”   可真会聊天,陶景之在心里撇撇嘴,不搭理他。   江焕被冷了话头,也不气馁,没话找话也想跟人聊天。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我是说,你怎么没娶媳妇儿呢,难道订亲了?”   “没有订亲,等我爹身体好一些了,我就攒攒银子进京赶考,不一定能求得名次,但只要去考一次,能圆了我爹的心愿就行,在此之前,不想考虑婚事。”   陶景之实话实说,语气有些羞赧。   提起婚娶,让一贯腼腆的他有些害臊,脸颊红红的。   他对功名利禄没什么追求,只是当年他爹赶考时名落孙山。   这算是毕生的遗憾,他爹就对他充满了期待,总想让陶景之去赶考。   陶老爹也是按学子的标准,自小培养的儿子。   连给儿子写过的试卷,都是搜找来往年科考的试题。   按照儿子的答题文采来看,如果去赶考,应该能有很大的把握在榜有名。   但陶景之总觉得科考没那么容易,更何况现在他爹的身体越来越差,就暂时没有想进京赶考的心。   江焕听了陶景之的话,眸中迸发喜爱。   他看不起京城里酸溜溜又爱吹牛的‘文人墨客’,天天卖弄文采去茶楼里吹嘘什么诗画。   却连半点养家糊口的本事都没有,只能在家里坐吃山空,指望父母和妻子将养。   那种人在他眼里就是不图上进的废物,只会吹牛没有真本事。   但他一向鼓励正经学子们去参加科考,考上功名了靠本事说话。   “你去考啊,你什么时候去?银子不用担心,我给你......”   陶景之抬头看他,眸子有些不快。   他家里穷,但也不会白白拿别人的钱,还没到乞讨的地步。   江焕霎时间就意识到了什么,直接改口:“我可以先借给你,你考完了再还给我,要利息的。”   陶景之这才收回视线,继续写字,说:“不必了,要考的时候自然会去,现在还不是时候。”   至少得等他爹身体好一些再说。   现在去进京赶考,一去至少四个月。   他爹自己在家咳嗽的床都下不来,他定然是不放心的。   “......”   江焕舔了舔唇,他从来说话都没顾忌过什么。   可是在这人面前,竟然打心底里不想让人难受,处处都说的十分顾忌。   这会也下意识顺着说:“那好吧,等你要去京城赶考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家......在京城有宅子,你来住,不要钱。”   陶景之又看他,这回眸子里倒是没有不快,只是有些疑惑。   “为什么?你,我跟你也......”   也没那么熟。   江焕笑的灿烂,用额头轻撞人家的肩膀,说:“咱们是好兄弟嘛,你住我家能省点住宿费,这总不用拒绝吧。” 第35章 找到以后的发展方向了   好兄弟?   哪儿就好兄弟了,明明才刚认识,就昨晚一起吃了顿饭而已。   算上上午那碗鸡蛋面,也就两顿饭。   但陶景之没有急着驳了对方的好意,什么时候赶考都不知道,说不定到时候早就没来往了。   “好,到时候再说。”   “嗯嗯。”江焕看人答应,笑眯眯的点头。   而后,他又悄悄的要把脑袋往人肩上凑,再闻闻。   “啪嗒!”   陶景之耳尖红红的丢开笔,托起刚写好的名簿,上面墨迹都还没干。   但只要捧着走路,一会儿就干了。   他拿起名簿直接站起身,步伐仓促的远离石桌两步。   “抄完了,我该走了,多谢江公子。”   说完转身就走!   江焕是满脸的不舍,才刚坐了一会儿,这人就又要走了。   “哎,你干嘛这么着急啊,是不是要送村长那儿去?我跟你一起啊。”   “......”   走在前面的陶景之,听着身后人的脚步声亦步亦趋,有些头疼的皱皱眉。   这人跟了他一天了,到底想怎么样啊。   ——   夏泷从楚家跑出来后,先是回了自己家院子一趟。   灌了半壶凉茶,又重新洗了把脸。   洗完脸坐在井边的时候,两只小猫在他脚下围着噌腿,喵喵的叫着。   夏泷看了一眼屋檐下,两只水碗里的水都是满的,那边盘子上还有没吃完的食物。   这是想跟他玩儿。   他抱起小白,在怀里胡乱的捋着毛,眉头还是紧皱的。   “这怎么办,这怎么办,老是这么冒犯人家,我会不会丢工作啊。”   “这个工作很好,我不想丢,可是万一哪天的任务太过分,总会惹人把我赶出来......”   “到时候还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那多不好,是不是。”   “怎么办,看来这个工作也不长久啊,我还是得想想别的出路......”   夏泷抱着小白,往屋里去。   在脑海中点了收益提现,500元,就是五钱银子。   五个形状像豌豆荚一样的古铜色长条货币,就出现在了掌心里。   他把这五钱银子也放进木箱子中,里面是他的全部家当,1320元。   加上今天的500元,总共1820元。   就等于是,存款已经有一两八钱零二十文了。   距离五十两,还有路途很遥远的一大段距离。   呼。   刚把银子放好,夏泷正要站起身,就听门外有道清冷的声线喊他。   “夏泷。”   “......”   这怎么还追来了?   啊!   夏泷猛地一拍脑门,顿时往外走。   他忘了现在自己是人家的贴身小厮,哪儿能就这么乱跑啊。   不带着人家去地里‘玩’,那就算是旷工回家种地。   “来了来了,啊哈,我正要去找你呢。”   “......”   楚庭轩站在破旧的大门前,身上浅鹅黄色的衣衫,在盛夏间十分亮眼。   夏泷连忙迎出去,顺手提了廊下的两只木桶,快步走到门外,远远的就开始解释。   “我,我不是旷工啊,我就是回来找找木桶,一会儿浇地得用。”   “你不是说要再翻一遍么?”楚庭轩视线从对方紧张的神色上移开,落在对方提着的木桶上,“现在就浇水?”   “啊,是要再翻一遍,我提前拿上,小菜园后面不是有小溪嘛,一会儿省得还要回来拿。”   “嗯,走吧。”   楚庭轩也没计较,率先抬步往前走。   转身的时候,嘴角弯了弯,愈发觉得对方是害羞,所以才躲回家里了。   他刚才去了小菜园,没有看到人影,所以才过来找人的。   ......   夏泷一手提着一只空木桶,跟在人身侧走着。   离得已经是路上能隔着的最远距离了。   身后几米远还跟着两排十几个人的侍卫,人高马大。   去小菜园要先经过他们住着的房屋。   从楚家的房子左侧,顺着土路绕到后面的小菜园里。   远处是金灿灿的麦田,道路两边种着树木,绿草茵茵,并非是光秃秃的土路。   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说话,不时有小鸟叽喳声从头顶大树上传来。   这里反倒凉快了些,旷野的风并不太闷热。   夏泷一边走路,一边用余光瞥着那边的鹅黄色身影。   对方似乎对这里的麦田和旷野都十分喜欢,像是悠然自得的踏青人。   “你在京城那边,没有看过这些麦田啊?”   “嗯。”楚庭轩应他,也没特意转头看着他说话,“京城没有这些,城外的庄子里兴许种的有,但不多,也不常见。”   “那你们那边的人吃粮食,都去哪买?”   夏泷在这里眼界很窄,从来没去过别的地方,京城里的人不种地吃什么呢。   “有粮铺米铺,城中有粮仓买卖人,会去别的城池收粮食,送进京城。”   “原来是这样,果然,有钱人的世界不管到了哪儿,都是我想象不到的。”   “......”   夏泷说完最后一句,突然愣了愣。   他似乎一直以来都陷入了什么思维误区!   在他原来的想象中,古代就是家家户户全种地,吃自己的粮食,偶尔有饭馆和酒楼,也都很贵。   可是现在,他才终于想到一些事。   古代跟现代一样,都有穷人富人之分,也有商业,农业,或是其他的各行各业。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是不是他就可以把这里当成现代市场去看待?   比如,就算只是小小的小吃摊,做的好也能赚到钱?   夏泷一直以来的混沌思想,突然在这一刹那间,逐渐清明起来!   他一个在现代还没开始上大学的人,按照从前的想法,是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生意的。   没有本钱,没有人脉。   但是他现在突然就想到,自己可以先从本钱很小的小吃摊,经营起来试试看!   如果做出来的东西,大家爱吃,那也能薄利多销。   他以前玩过一个什么经营手游,最开始就是只有一个小吃摊。   然后开门店,创立自己的品牌,寻找加盟商。   如果能按照这样的商业模式发展下去......   夏大财主指日可待啊!   “我操,我竟然现在才想到,啊!楚庭轩,我突然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   “浑浑噩噩的过日子多没劲儿,我找到以后的发展方向了!”   “......”   楚庭轩被突然丢了木桶,冲过来抱他胳膊的人吓了一跳。   后面的侍卫们也都快步冲了过来,以为这脑子有毛病的乡野少年要做出什么事了。   ————   下章预告:   伺候楚公子洗澡是个细致活儿。   该搞事业了,做些什么小生意呢......   煎饼果子冲不冲?冲冲冲冲冲! 第36章 贴身小厮,所以可以贴身   ——   绿茵茵的林中小路,左侧是白墙青瓦的高大宅院。   夏泷身影刚朝楚庭轩扑过去,后面的侍卫们应声而动!   侍卫们都是身手了得的高手啊,整天跟在后面早就闲得淡疼了。   这会儿瞧见新来的小厮敢对侯爷不敬,总算是有个尽职尽责的机会。   那叫一个争先恐后!   人高马大的一群扑扑腾腾飞着就过来了。   有拽夏泷的,又作势要踹的,还有的都要拔刀了!   夏泷吓得脑袋一缩,整个人都往楚庭轩怀里躲,两只胳膊死死抱着人腰身不撒手。   这时候他哪儿敢撒手?   院墙根下,就看穿着鹅黄色长衫的男子,身姿修长,被小厮打扮的少年猛地抱住了腰!   “楚庭轩你快说说他们啊!哎别拽我!”   夏泷看着要拽他胳膊的高大侍卫,手掌宽的大刀就挂在腰间。   这谁不怕?   在这里死个人就跟死只鸡一样,抛尸山野都没人管。   而楚庭轩愣住了。   周围空气似乎不那么闷热,可又带着让人晕眩的火热气息。   “......”   被侍卫们吓到的少年,俯趴在他怀里,离得太近。   少年气息燥热而急促,喷洒在他颈侧,麻酥酥的。   他没说话,只是朝身边这群过来拽人的侍卫,使了个眼色。   侍卫们一愣,很快就都低头退后几步。   夏泷没敢撒开手,只是挺直脊梁,狐假虎威的瞪着他们,心有余悸。   “我是贴身小厮,贴身小厮懂不懂?拽个胳膊怎么了,你们想干嘛!”   贴身小厮,所以可以贴身。   少年虽然没明说,但话里就是这么个意思。   侍卫们惊讶的瞪大眼睛,转头看小侯爷的意思。   楚庭轩没出言反对。   于是,侍卫们眼睛瞪得更圆了。   “别再这么吓唬我了,我能怎么他啊我又不会武功!”   “......”   夏泷很硬气的喊了一通,嗓音略带委屈。   那边的侍卫们都板着脸不说话,但也没有人再过来了。   总算是松了口气。   只是突然感觉掌下触感有些不对啊。   这不是胳膊吧?   这人胳膊没这么粗吧。   夏泷试探的转头看,目光逐渐惊悚!   “......”   他火急火燎的松开手就一个弹蹦,足足蹦出去两米远!   “我,我刚才......”   他是怎么搂上腰的,不是胳膊吗!   楚庭轩垂眼,看着从自己腰间抽出去的胳膊,视线又落在对方惊恐的脸上。   嗓音有些无奈。   “没有我的命令,不会有人伤你。”   “......”   夏泷神色一僵。   这话的意思是,如果他再做什么,就真的会小命不保了。   这就是在警告啊。   他心情忐忑,连忙走过来几步,抬手拍拍被他攥皱的鹅黄色衣袖。   “是啊,是,那个,我刚才是突然想到了一个好点子,想跟你说......他们吓我,我才,才搂着你,冒犯了冒犯了,别生气啊。”   拍完衣袖,他又赶紧后退拉开距离,生怕被人嫌弃。   “......”   楚庭轩看着少年一系列的动作,包括这会儿又来摸他胳膊。   愈发觉得这就是故意的。   欲拒还迎,嗯,不是什么新招数。   就是想抱过来吧,刚才还非要离那么近的擦脸,那般执拗。   楚庭轩也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   就好像心头悬了蜜罐,罐口没封严实,这会儿突然掉下来一滴,甜的心尖儿都颤了一下。   他定定的看着眼前人,尽量让嗓音平静,只凉凉的吐出两个字。   “无妨。”   “真的无妨?你不生气?是真的不生气?”   夏泷紧张兮兮三连问,他这条小命不金贵,但他爱的很,想平平安安活到一百岁。   楚庭轩压着要弯起来的唇角,又应:“不生气。”   真棒!   夏泷瞬间底气高涨,转头朝着侍卫们吼:“听见没有?以后不许朝我动刀嗷,公子说了无妨,我是贴身小厮靠近一点也没关系,不用防着我听见没?”   侍卫们呆若木鸡:“......”   楚庭轩转头望向身后,嗓音沉稳的吩咐着:“免他三步之防。”   “是。”侍卫们这才齐声应下。   夏泷转身捡起地上的木桶,一手一个的拎着,转头往身后看,嘴里说:“走吧,我们先去把小菜园收拾好。”   那群侍卫已经又退后十几步了,没有跟的太近。   两人继续往小菜园走。   ......   这一路走过去,跟人单独相处的时候不说话,会有些尴尬。   夏泷是个对气氛很敏感的人,当然这是他自己认为的。   于是偷偷看两眼走在他右侧的长衫公子,忍不住开嗓。   “那个,你刚刚跟他们说的三步之防,意思是一般人不能靠近你三步之内吗?”   楚庭轩打开手里的纸扇,摇了摇,派头矜贵的回:“嗯。”   “哎呀,那这话你就该早跟他们叮嘱,我又不是一般人。”   “......”   楚庭轩瞥他一眼,没说话。   夏泷以为人没听明白,义正言辞的说:“我可是你的贴身小厮啊。”   ‘贴身’两个字,都被他念出重音了。   楚庭轩一愣,忍不住纠正这人的错误认知:“贴身小厮不是贴着身子。”   “我知道不是贴着......咳,我意思是,我晚上不是还得帮你洗澡嘛,站三步远怎么帮你搓背。”   “啪嗒!”   手里的扇子掉地上了。   夏泷叹了口气,任劳任怨的撒开一只木桶,弯腰去给人捡。   捡完站起身递给人家,这才发现对方表情怪怪的。   他有些疑惑:“怎么了?”   “你......”   就这么急不可耐么。   楚庭轩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一把接过扇子,脚步有些匆忙的往前走,身影竟然有些狼狈。   “福伯说的得伺候你洗澡啊,搓个背怎么了,这也害臊?”夏泷嘟囔着,疑惑的挠挠头,弯腰拎起木桶去追人,“公子你等等我啊。”   ——   小剧场:   楚羞羞:这不好吧,我还没打算接受你,这不是还在接触么,进展太快我遭不住。   夏呆呆:啥呀,俩大老爷们搓个背怎么了,你没去过澡堂子?   总结:一个美丽的误会。 第37章 甩个脸子,他直接把我踹了   ——   小菜园里,两人之间隔了两米远,各自翻着脚下的土。   土地有些松软了,夏泷频频望向贵公子......的靴子。   心想这靴子造成这样,回去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洗干净。   白靴子就算洗干净,也难保不会往鞋面上留泥印子。   那这靴子钱该不会从自己月钱里扣吧?   而那边的楚庭轩,只觉得被人看的浑身都冒热气了。   他原本不想理会的,但认真思索一会儿,决定还是要跟人说清楚。   说清楚洗澡的事。   “夏泷。”   “啊?是不是累了?你快找个干净地方坐着休息吧,我自己干,很快就好了。”   夏泷满眼心疼,这靴子可不便宜啊。   楚庭轩也看出了这少年眸中的心疼,微微一笑:“不用担心我,我不累。”   “哦哦。”   夏泷随意点头,只能加快锄地的动作。   想着他早点干完,就能早点让贵公子的靴子从泥巴里出去。   老天保佑,可千万别让他赔靴子钱啊。   楚庭轩看着对方认真干活的侧脸,心下了然。   这是心疼我,舍不得让我干粗活么。   于是到了嘴边的拒绝,就换了种委婉的方式。   “你的心意我都明白......我承认你是个很有趣的人,但,我们应该再接触接触,所以今晚,我自己洗澡吧。”   “......?”   心意?   接触接触?   这跟伺候搓背有什么关系?   夏泷锄地的动作慢了些,但只是稍加思索,眸中的疑惑很快就清明了。   心意就是说的他想好好干活,多拿月钱的心。   接触接触的意思,就是说两人还不熟,不好意思被看着洗澡。   啧,有钱人说话就是斯文啊,弯弯绕绕的。   “我懂了,哎呀没事儿,很多人都不喜欢被不熟的人看着洗澡,我能理解的,那你就自己洗吧,等以后咱们再熟悉一些,你需要的时候随时喊我。”   在现代,南方和北方的洗澡习惯也不一样。   有的人就是不喜欢去澡堂子,不喜欢被搓背,这很正常。   夏泷住宿舍时,男寝嘛,有些兄弟就喜欢被搓背。   而他是从福利院出来的,没有爸爸妈妈。   大家也都知道他又穷又抠门,学费都是自己赚来的。   当时在学校浴池里,他就勤工俭学的开通了‘搓背’业务,一个人五块钱。   给人搓背这事儿夏泷还是比较有经验的,搓的又舒服又干净。   曾在同学间获得一致好评,喜提‘夏师傅’称号。   所以此刻,他跟人说完‘随时叫我’之后,还朝人挤挤眼,补充一句。   “放心,我很有经验,保证舒服还不疼,你千万别不好意思找我,你是花了钱的。”   “......”   误会就是这么简单。   楚庭轩手里的锄头咚的一声砸地上了。   表情羞恼中,夹杂着被戏耍了的怒气,以及些许妒火。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眼前这人刚才‘轻浮’的话。   ——你需要的时候随时喊我。   ——我很有经验,保证舒服还不疼。   ——你千万别不好意思找我,你是花了钱的。   “......”   夏泷一脸懵,不知道人怎么突然就冷漠的望着他。   他被盯得有些慌,干笑两声。   “你这,啊,是不是累了,你去休息一会儿?”   “你很有经验?”楚庭轩额角直跳,“只要花了钱你就能伺候?需要的时候......你竟然是这种人,我真是看错你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只留给夏泷一个冷冰冰的背影。   “......”   夏泷被凶的愣住。   回过神来,那人已经走到地头了,他忍不住委屈的喊。   “哎不是,我哪种人啊?我不就是你花钱雇的嘛,哎,楚庭轩?楚公子?”   “......”   对方听见他的呼喊也没理会,走的头也不回。   侍卫们也都跟着走了,很快小菜园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夏泷烦的也甩了锄头,愤愤的坐在干草堆上抠手指头。   好嘛,上岗第一天就莫名其妙把主家惹毛了。   他就说这个工作不好干!   “一点都不稳妥,随时都有被辞退的风险,还得担惊受怕的,靠,不干了!”   与其等着被辞退,他还不如自己主动辞职。   他现在已经有本钱了,不如盘算一下搞个什么小吃摊。   自己有手有脚的,就不信离了楚庭轩还活不成了。   “什么人嘛,什么狗脾气。”   夏泷解开身上楚家发的小厮褂子,丢在一边的地上。   又挽起袖口和裤腿,踢了靴子和袜子,光脚又舒适又凉快的踩在松软土地上。   “呼。”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儿,逼着自己放弃去给人当小厮后,夏泷感到心头轻松了不少。   他不是个不能吃苦的人,在现代什么苦都吃过。   可也正是因为他从现代来,才更觉得......   有手有脚的,为了钱给人当奴才,其实心底有点憋屈。   夏泷一直都是个积极生活的人。   虽然没有父母疼爱,没有亲戚眷顾。   但他凭着一口气,硬是自己供自己上学,品学兼优,考上全省最好的H大。   最累的时候,他同时打三份工。   早上去早餐店卖包子,下午去送外卖,晚上在酒吧当服务生。   每天睡觉只有四个半小时,就这么熬了三个月,攒出来一年的学费。   他看起来整天嘻嘻哈哈,但内里是个有硬骨头的人。   可以累可以苦,靠双手赚钱养活自己,这不丢人。   但绝不能被侮辱,被看不起。   原因很简单。   他是被亲生父母丢弃在街头的,没见过亲生父母,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要把他丢了。   在12岁那年被同学骂野种的时候,他就发过誓。   一定会拼尽全力的好好生活,长命百岁。   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个很好很争气的孩子。   让那两个生而不养还把他丢掉的人,肠子都悔青!   ......   也就是这口气,让夏泷其实没办法从心底里接受奴役制。   哪怕在村里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个肥差的情况下,他还是接受不了给人当奴才的感觉。   给村里的农户割麦子,那是正经靠干活多少来结账拿工钱的。   他觉得那不丢人。   而待在大户人家白吃白喝,像被施舍一样,还要像刚才被主子随意甩脸看。   这才丢人。   不干就不干了,他想别的方法赚钱养自己。   在现代能活着,古代就也能活着。   赚钱还债,还完债就自由了。   夏泷看着已经被他翻好的小菜园,很快就又扯出笑脸,习惯性给自己鼓劲儿。   “加油加油,生活会好的。”   ——   小剧场:   委屈轩:我以为他跟别人如何如何了,就甩个脸子,结果他直接把我踹了!   坚强夏:搞事业,发家致富,主子奴才那套,爷不玩儿了! 第38章 闹脾气   ——   下午,接近傍晚。   夏泷在小菜园后面的小溪里,把刚刚浇地时弄脏的腿脚洗了洗。   然后拎着两只木桶欢快的回家了,一路上还哼着歌。   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把身上小厮的衣裳脱下来。   自己先洗了个澡,又把衣裳仔仔细细的洗干净。   毕竟福伯送到他手里的时候,衣裳是干干净净的,那自然给人还回去的时候,也要洗干净。   等到做完这一切,他抱着洗干净的湿衣服,清清爽爽的往隔壁去。   压根儿没往主院走,而是从后门进去,直接找到了福伯。   ......   福伯正在浇花,一瓢一瓢的泼在花圃里。   夏泷笑眯眯的走过去,喊:“福伯,忙着呢?”   听到有人喊自己,福伯连忙转身。   看见来人时,也慈祥的笑起来,只是目光落在对方抱着的湿衣服上。   他才有些疑惑的说:“放你自己家晾着就行了,早上穿换也方便,怎么还拿过来了?”   “不是,我是来把衣裳还给您的,嗯。”夏泷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认真考虑了,我可能不适合照顾楚公子,还是算了吧,我继续当我的野小子。”   “哎。”福伯惊讶的丢下水瓢,几步迎过来,拉着夏泷的手腕捏了捏,“这是怎么了,怎么才一天就不做了,是不是嫌月钱少?”   “不是不是,月钱已经很多了,我......”   “嫌少就跟我说,公子叮嘱过你家里有困难,要多少月钱都好商量,咱家公子可不是对谁都心善的,你小子有福气。”   “......”   夏泷愣住了。   家里有困难,心善。   可楚庭轩明明说是嫌弃他有脑疾,只给五钱银子。   怎么会交代福伯说要多少月钱都能商量?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楚庭轩就是在施舍他。   “我明白了,难怪啊。”   难怪刚才能说甩脸子就甩脸子。   兴许在所有人眼里,他都得千恩万谢的去感激贵公子的善心,把人当活菩萨供着。   毕竟每个月白给五钱银子呢,只要在这里混吃混喝就行了。   他一个山村野小子是沾了人家多大的光啊。   活该被甩脸,就算是任打任骂也不为过。   “原来是这样。”   夏泷回过神来,笑容有些僵硬,他把手里的湿衣服推到福伯手里。   “衣服还给您了,今天就当是我来体验一番,没什么,我走了。”   “你等等。”   福伯没把话问清楚,自然不想叫人走。   小侯爷轻易不找贴身小厮,就只找了眼前这一位,这会儿还说要走。   “你先别急,到底是出什么事了?你家里也没有旁人,是有别的事要忙......”   正在这个时候,圆拱门外面传来脚步声。   一个侍卫急匆匆跑过来小院里,跟老管家传话。   “福伯,公子说今晚不吃饭了,叫厨房不用准备晚膳,这会儿自己待在书房里,也不知是怎么了,您快来劝劝吧。”   “啊,怎么会这样!”   “......”   夏泷顺势挣脱开福伯的手,转身走的头也不回。   ——   书房里。   福伯端着茶小心翼翼的走进来,房间里一片寂静。   就看小侯爷又像从前一样,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宽大书桌后面。   也没写字画画,就只是静静坐着,恹恹垂着眼,目光落在墨盘上。   只有以往在府里跟王爷吵架的时候,才会有这种模样。   福伯心底暗自叹气,心说估计是刚才那急着要走的孩子,把侯爷给气着了。   但也说不通啊。   侯爷一向是最通透的人,性情淡泊孤僻,从来没因为奴才做错事而动过气。   “侯爷,您喝点安神茶,消消气。”   “......”   像以往一样,坐着的人没有理会他。   福伯想了想,按自己的猜想劝说着。   “夏泷刚才来了,也知错了,您消消气别跟他一般见识,乡野小子嘛,没规矩也是常事,但那孩子看起来也不是浑的,兴许是有什么误会......”   “嗯,他说什么了。”   “他把小厮的衣装送回来,说自个儿不适合伺候您,说完就走了。”   “......”   楚庭轩深呼吸两下,气的舔舔后槽牙,抬眼看老管家。   “这叫知错?”   “啊。”福伯点点头,“可不嘛,知道错了所以主动走人,侯爷就别跟他计较了,要是想要小厮,老奴再给您找个懂事的。”   “......”   “出去。”   “是是。”   福伯也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看人有些动怒的模样,连忙放下茶盏。   正弯着腰退出书房,又拿不准主意的问。   “那还给您请别的贴身......”   “你出去!”   “......”   书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楚庭轩突然挥手,把桌上刚送来的茶盏掀了。   冒着热气的安神茶碎了一地,瓷片都冒着热烟。   他扭头看窗外。   书房外面就是凉亭,凉亭旁边那堵墙后面,是夏泷住着的小院子。   那个小院子里养着鸡崽,此刻还在叽叽喳喳的叫。   他动了动耳朵,听见有木门响起的声音。   人到家了。   少年似乎很高兴,哼着他没听过的小曲儿,正在喂鸡。   “......”   楚庭轩烦闷的用指尖叩着桌面。   他才刚说服自己,从前是从前,或者少年是迫于生计所以才跟别人......   尽管心底莫名恼怒气愤,但他还是打算装作不在意,也不追究什么。   反正眼下他只是想看着对方说说话而已。   也许哪天就失去兴趣了,又不一定非得有什么感情纠葛和肢体接触。   他甚至都想好了。   那人如果再缠着他表明心意,或者提出想一起洗澡什么的。   他会直接拒绝,证明自己不是那种轻浮随意的人。   可这会儿想好的说辞都用不上了。   人家直接跟他划清界限,那么爱财的人,连丰厚月钱都不要,把衣裳还回来就走了。   这算什么?   “这是,在闹脾气么。”   楚庭轩眼里有些迷茫,还有一丝丝憋屈。   心想就算是闹脾气,也该有个缘由。   他都没嫌弃对方跟人胡乱厮混,还宽宏大量的准备留人继续在身边伺候。   对方竟然闹脾气了?   哦。   就因为他在小菜园里听见什么很有经验后,太过惊诧,没有留下跟他一起锄地。   所以那人就闹脾气了。 第39章 摆明勾引   楚庭轩疑惑不解,并且不解疑惑。   夏泷这个人真的很奇怪,颠覆他以往对人性的认知。   他把跟对方从相遇开始后,接触过的每一个瞬间都回想了一遍。   然后惊奇的发现,对方的目的从来都没变过。   第一次见面就看他看呆了,所以见色起意。   第二次见面突然冲过来抱住他,这叫情难自禁。   第三次见面叼走他指尖的橘子,这不用说,摆明勾引。   之后又什么洗手,十指相扣,擦脸,搂抱......   这人对他的心意好像一直都很热烈,说的难听点就是放荡随便。   他早该想到的。   那少年该是从前就有情史,否则不会这般轻浮。   可他现在又不理解了。   明明是对方一门心思追着他,现在怎么说放弃就放弃。   连要走都没有来跟他说过半句,这是往后不打算来往了?   就这么苦思冥想半天。   ......   楚庭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坐在这里想那个放荡的人。   这样的人他是不耻的。   可那个少年唱着歌生火做饭,菜铲子碰撞铁锅的声音都很欢快。   穿着那件无袖蓝褂子,光洁的手臂白生生的。   刚洗过没多久的几缕碎发,翘在脑袋上。   从厨房里走出来,到屋檐下摘两只晒干的小红辣椒。   进屋时还把正啃炸鱼的小黑猫推翻在地,然后哈哈大笑。   楚庭轩吹着傍晚闷热的风,心情也闷闷的。   就这么坐在墙头看人。   还不自觉拽了几根竹子挡在自己身前,悄悄摸摸的看。   身后传来脚步声,紧跟着一声狮吼就响起了。   “楚宸啊!你干嘛呢?”   “......”   楚庭轩眉头一皱,正想转头训斥叫人小点声。   那边正炒菜的少年就已经快步跑出来了,站在屋檐下,拎着锅铲仰头看他。   天黑了,他俩都看不太清对方的表情。   主要是楚庭轩坐在墙头,窘迫的没跟夏泷对视。   “......”   “......”   “哎,问你呢,还抱着竹子。”   江焕刚从陶景之家里吃了饭回来的,高高兴兴,心情欢快。   这会儿一边追问着,一边纵身跃上高墙,也在墙头坐下。   还没心没肺的跟人打招呼。   “夏子炒菜呢,怎么没跟他一起吃啊。”   “......”   “昂,炒菜呢,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夏泷都怀疑自己眼花了。   那会儿凶巴巴走掉的贵公子,怎么会面朝他家院里的坐在墙头上?   江焕正要说话,就被旁边人突然抬手捂了嘴。   楚庭轩表情酷酷的,嗓音冷漠:“与你无关,我们摘竹叶泡酒。”   我们?   被捂嘴的江焕:“唔唔!”   心说谁跟你大晚上摘什么鬼竹叶啊,你瞎说别带上我。   “啊,大晚上亲自爬墙摘竹叶啊......”   夏泷看着这两人的迷惑行为,不自觉嘟囔着。   但很快就又理解了。   古人不都讲究什么十大雅事嘛。   望月,拾花,探幽,赏雪......   人家贵公子的生活跟他一个村里野小子不一样。   所以这会儿摘些竹叶也正常吧。   夏泷这会儿才察觉自己刚才听见响动就跑出来,有些尴尬。   他用手背蹭了蹭脸颊拂过的碎发,点点头:“那你们摘吧,啊,我锅里还煮菜呢,你们,摘吧。”   说完,直接转身进了厨房。   “......”   楚庭轩有些烦的撒开手,把刚捂过嘴的手掌在江焕肩上擦了擦。   又看了一眼厨房里炒菜的身影,然后站起身跳回自家院子里。   只留江焕一个人傻愣愣的坐在院墙上,好半天喊了一句。   “哎,你竹叶不摘了?”   “......”   没人理会他。   ——   夏泷刚把晚饭吃完,切了两只甜瓜,搂着猫猫坐在院子里看月亮。   甜瓜是刚才洗碗的时候,小桃子给他送来的。   说是让他先切了,一会儿小桃子洗完澡过来吃。   两人经常会这样,吃了晚饭后坐在一起吃点水果,聊聊天。   毕竟古代嘛,没有手机和电脑,闲着也是闲着。   总得找人说说话,不然日子过的也太闷了。   “夏泷,今年的桃子好甜啊。”   “是吗,拿过来我尝尝,你慢点儿。”   “哎。”   陶景之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粉桃,从墙上踩着木箱子翻过来。   他是刚洗过澡的,如墨发丝披在肩上,很秀气。   只用一根红绳在头顶绑了个小辫儿,不让前面的头发挡脸。   步伐轻盈的踩着木箱子下来了,走过来坐在夏泷旁边那只藤椅上。   两人之间摆了个小木桌,桌上放着甜瓜和桃子,还有两杯加了蜂蜜的凉茶。   “小黑小白,我摸摸。”   陶景之伸手摸了摸小白的尾巴,眉眼弯弯。   小白正在夏泷腿上睡着,屁股冲外,很轻易就被人得手了。   “好像长大了些。”   “嗯?没有吧,我看它俩还是瘦,可怜兮兮的。”   “不可怜,炸鱼你都舍不得吃,都丢给它俩了,很快就会胖起来的。”   “......”   夏泷笑着点点头。   两人闲聊了几句,最后还是说到了他不给楚庭轩当小厮的事儿。   他咽下嘴里的甜瓜,嗓音有些失落。   “哎,你说是我太矫情了吗?明明很缺钱,但还不想给人使唤。”   “也不能这样说,人各有志。”陶景之安慰的朝他笑了笑,“就像年前张大财主家喊我去给他儿子教私塾,我也是只去两天就回来了,不自在,不想教。”   那小胖墩儿只惦记着捉鸟逗鱼逮麻雀,不是读书的料。   陶景之教出一肚子的气,怎么管教都没用。   张大财主还念叨着教的不好不给钱,能教好一个月四钱银子。   镇子里有别的私塾先生说,让他糊弄糊弄,作作假只当教好了。   他不爱干弄虚作假的事儿,索性辞工。   这会儿自然也这么跟夏泷说。   “你要是觉得不自在,咱就不去,找找别的活儿干,没钱了我这儿有,村长今天给了月钱呢,三钱银子。”   “不用,我有钱花。”夏泷说,抬头看看月亮,“就是觉得总这么给人干活,不是长久之计。”   “嗯?那你想做什么,难不成要做生意么,那得要本钱的。”   “......”   夏泷转身,屈膝侧躺着看陶景之。   “咱们村里的铁匠,打一副铁架子得要多少钱?”   “......”   ——   小剧场:   嘴硬轩:我才不在乎呢!(爬墙偷看)   心硬夏:拜拜了您嘞!(发家致富搞事业) 第40章 偷偷看人家   这边院子里的两人商量着打铁贵不贵。   另一边的院子里,江焕端着一碗参汤,往楚庭轩房里去。   “福伯怎么想的,大夏天给你喝参汤,不就是一顿晚饭没吃嘛,你小时候身体弱,现在不都好了吗?哎,跟你说话呢,我都端来了你倒是赏脸喝一口啊。”   “拿走。”   “......”   很显然,靠在软榻上看书的人,并不想给他个面子喝一口。   江焕顺势坐到软榻另一边,那边看书的人就皱眉了。   “你洗澡换衣裳了?不要坐在我的榻上。”   “换了换了,你看不出刚才是蓝衣裳,这会儿穿的是绿的?”   “......”   楚庭轩瞥他一眼,视线里的意思很明显。   ——谁看你穿什么衣裳。   江焕也就不跟人废话了,问:“你跟隔壁那个,啊?怎么回事儿,人家忍不了你这臭脾气了?”   嗓音有些幸灾乐祸。   楚庭轩这会儿正烦着呢,压根儿不想跟江焕说话。   “你出不出去?你不走我走。”   “哟。”江焕吹了声口哨,“走哪儿去啊,又偷偷坐墙头看人家?”   “......”   砰!   一本书从空中砸来,被江焕抬手接下。   楚庭轩索性不理会对面的人了,盘腿坐好,垂眼吹着勺子里的热汤。   江焕也不爱看这人半死不活的模样,啧了一声站起身。   “你不说我就去隔壁问了啊,我现在就去,他俩正坐院子里说话呢。”   “站住。”楚庭轩无奈喊人,“没什么好问的,你别这么多事。”   “那你跟我说,人家为什么不伺候你了?”江焕对这件事好奇的很,回身又坐下,“是不是你又吹毛求疵,把人惹急了。”   反正这种事也不是头一回了。   别说是夏泷,就算是王府里调教得当的下人们,都有被楚宸气的嗷嗷直哭的时候。   “没有。”   楚庭轩皱眉,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总不好说是因为夏泷不捡点,他冷脸走人没接着锄地,所以把人惹生气了吧。   思索片刻,他很快开嗓。   “因为我没帮他锄地。”   “?”江焕挑眉,显然是惊了,“他来伺候你的,你不帮他锄地,所以他闹着不干了?你说真的?”   “......”   大差不差。   楚庭轩点点头。   江焕眼睛一瞪,噌的站起身,转头就要走。   “我去问问他,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哪有主家不给下人锄什么地,就得闹着辞工的,我看他不像能干出这种事儿......”   “你站住!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楚庭轩烦的都要出汗了,十分后悔把这莽汉一路带出来。   江焕站定脚步,急的又走回软榻边。   “那到底怎么回事儿你倒是说啊,都是邻居,你俩别闹的太僵,我跟阿景还得来往呢。”   “......”   楚庭轩要训斥的话留在嘴边,眯了眯眼:“阿景?”   这说的是陶景之么,他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哎!”江焕轻咳一声,嘴角克制不住的翘起,语气有些得意:“阿景是我叫的,你喊他名字就成。”   “......”   楚庭轩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最后为了不让江焕去找人乱问,只能把事情都揽自己身上。   “嗯,是我把他得罪了,这件事你不用管,跟你没关系。”   “怎么跟我没关系?万一夏泷觉得我跟你是一样的人,回头跟阿景这样那样一说,我还怎么去跟人来往,啧,跟着你真是麻烦,你怎么净给我惹事儿。”   楚庭轩:“?”   江焕站起身,仗义的一摆手:“行了!这事儿包我身上,我让你俩和好,你不用管了,赶紧喝,喝完快睡。”   转身直接走人了。   “......”   楚庭轩坐在软榻上,抬手抚上额角。   要不给将军府写封信,让他们来个人把这傻狗弄回去吧。   跟这儿净添乱。   ——   又是一个美好的清晨!   夏泷摸摸睡在他枕边的小白,手刚上去,小猫就呼噜呼噜的哼唧起来。   “好像是长大了一点,抱回来的时候还没手掌长,乖乖,起床喽。”   “喵~”   “......”   穿好衣裳,绑了头发,夏泷站在水井边洗漱。   刷牙时,他用的是猪鬓制成的小刷子,跟牙粉一样是在镇子里买的,不贵。   牙粉味道不怎么好,是灰色的粉末,凉凉苦苦的。   里面有皂角,生姜,青盐,薄荷,还有些不知道名字的药材。   反正是有洁牙功效,夏泷竟然觉得这比现代牙膏好用。   来这里一年了,牙齿越来越白。   估计现代牙膏里不会加这么多药材。   就是牙刷使着有点儿难受,刷毛硬,但现在也都用习惯了。   一边刷牙,一边盘算着一会儿吃些东西,就往村西头铁匠赵老叔家里去一趟。   他昨晚跟陶景之又商量又研究,总算是定下来第一个小摊卖什么东西了。   煎饼果子。   这玩意儿的好处是,虽然用的食材都家常,但模样新颖,做法简单,出品快。   最重要的是薄利多销。   他算过了,一斤面五文钱,能做十张煎饼,炸出十个焦叶。   另外就是豆瓣酱和咸菜,以及菜叶子,这些都不值什么钱,可以自己种,也可以买。   鸡蛋在这里是十文钱十个,到时候有要的就放,不要就不放。   他定价是一个煎饼果子五文钱,这样算下来,至少能净赚一半。   主要是,小摊没有税收,摊位费也不会很贵。   昨晚听陶景之说,镇上西口街一个月的摊位费才五十文。   唯一的前期投资,就是小推车了。   ......   夏泷吃完早饭,给鸡崽倒好饲料,就坐在屋子里,准备先把大概图纸画出来。   他完全是按照印象中小吃街上的小摊车画的。   首先是个长方形的铁框架,底下得有四个轮子,可以用木轮子。   框架竖着分成三部分,一部分留着放炉子,一部分放准备的食材,还有一部分可以放些杂物。   比如能坐着的小凳子,他得吃用的茶水干粮等。   另外就是重中之重了,摊煎饼的铁转盘。   这个一定得千锤百炼,打出铁锅的不粘锅模样,绝不能凑合。   小桃子昨晚说了,摊煎饼对锅和火候的要求,都很大。   最后再做几个大盘子,铁铲,刷酱料的小刷子...... 第41章 不信你闻闻   这些东西说起来简单,做起来也不难,但就是太零碎了。   夏泷画完这一切后,抬头一看,都已经中午了。   得,吃了午饭再去赵老叔家里吧。   正在这个时候,陶景之站墙头喊他。   “夏子,你来啊,你不是说想吃鸡蛋煎饼吗,我刚煎好,你来尝尝。”   “哎,来了!”   夏泷把图纸收好,这才洗了手翻墙过去。   ......   陶家院子里。   质朴却干净的木桌上,放着一盘热腾腾的煎饼。   加了鸡蛋的面糊,煎至两面金黄,香香软软。   桌上还摆着夏泷提过几句的生菜叶子,以及半碗黄豆酱。   陶景之穿着洗到有些发白的青色布衣,戴着白色的围裙,还在锅上摊煎饼。   面糊有些多了,还有半锅没用完。   天气热,不全煎出来,待会儿面糊就要酸了。   夏泷一边往煎饼上涂抹黄豆酱,卷生菜,一边看那边人摊煎饼的动作。   他想到了很多细节。   比如面糊容易酸,可以到了镇子上以后,再搅面糊。   那就得需要干净的水,看来对场地也有要求。   其实最好的就是能有家小店铺,但现在钱不多,开小店显然不现实。   “唔,酱不甜。”   农户家里的黄豆酱,都是咸香口,没有甜面酱的感觉。   夏泷觉得熬酱也得重新试着改口味,啧,突然一下就多了很多事情干。   那边的陶景之看出他眉眼间有些焦急,轻笑着劝。   “别急,慢慢来,黄豆我家里还有许多,你想重新做酱料就拿去用,我下午要去镇子上一趟,你要买什么东西吗?”   “帮我买两包黄糖吧。”   “好。”   “......”   这里还没有白糖,这里吃的糖都是从甘蔗里化出来的,颜色有些浑黄。   但味道跟白糖是一样的,更甘甜清香。   两人吃着午饭,桌上还堆着半盆煎饼,热腾腾的。   就在这个时候,有个人闻着味儿就来了。   “阿景好香!”   “......”   知道这是在说煎饼香,可语速快,四个字都连一起了。   陶景之想起什么,有些不自然的看着来人。   “江侍卫,你又来了。”   昨天上午,下午,晚上,三顿都是在他家里吃的。   这人现在蹭饭都不请自来。   陶景之有些无奈,但总不好直言把人赶走,只能打着招呼。   江焕丝毫不觉得自己讨人嫌,笑容灿烂,露着一口大白牙。   “你叫我江焕就好,哎,夏子也在啊,我正说要找你呢。”   “昂。”   夏泷扭头看来人。   江焕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单衣长衫,衣襟和袖口都绣着银色祥云纹路。   长衫侧边有开叉,能看到里面白色长裤,绸缎料子。   黑色的腰带和长靴,腰带有手掌宽,勾勒出精壮的腰身。   腰带上绑着两只月色香囊,也不知道是什么花,挺好看的。   反正是贵公子的装扮,每天穿的衣裳都不重样。   夏泷视线追着走到桌边的人,问:“你找我有事?”   “是啊,有点小事,嘿嘿,吃了饭再说,我饿死了。”   “......”   夏泷看出陶景之脸上的无奈,他有些好笑的往边上挪了挪,准备给人腾位置。   毕竟吃饭的只有他俩,木桌边只摆了两条长板凳。   但没想到,江焕费劲儿的绕过他,多走几步往陶景之身边坐去了。   陶景之有些紧张的看了夏泷一眼,连忙往旁边躲。   也就是这紧张的一眼,让夏泷疑惑挑眉。   嘶。   是哪不对劲儿呢,小桃子这么紧张干嘛?   江焕是大大咧咧了些,总不会动手打人啊。   但下一瞬,夏泷就惊讶的瞪大眼睛,不自觉连身子都往后咧了几分。   因为——   对面的江焕刚一坐下,就十分自然的凑到陶景之肩窝处,闻了一大口。   动作之自然,表情之满足,行为之下流。   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嘿!哥们儿你干嘛呢?!你离他远点儿。”   夏泷回过神,连忙开口制止这个变态。   陶景之脸更红了,夹杂羞恼的说:“你,你怎么又......”   昨天都闻好几次了。   昨晚走之前,还把他按在灶台边上闻了好一会儿。   他那会儿羞耻的都快恼了,怒声说还没洗澡,身上有刚做饭的味儿。   但江焕什么都不管。   就跟得了疯狗病似的,扑过来就闻,满脸写着四个字:好上头鸭。   此刻也一样。   面对夏泷的质问,江焕恬不知耻的回了句:“我闻闻啊,他可香了,不信你来闻。”   “......”   陶景之紧张的攥着衣襟,慌乱眨眼看着对面的夏泷,明显是在求救。   夏泷脸色逐渐——   片刻后。   陶景之东躲西藏,但还是没逃过。   被两个变态按在院子墙角的翠竹上,躲是躲不开了。   夏泷一脸兴奋,还趴人袖口嗅了几下,说:“还真是啊,我从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香?甜香甜香的,难怪江焕要闻你。”   江焕正攥着陶景之的手腕,不让人跑掉,把人推到夏泷眼前,一脸骄傲。   “看吧,我就说他香,我昨天回去翻了好多香囊,也有桃花味儿的,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没他身上好闻。”   “对。”夏泷又直起腰,单脚踩着花圃,凑到陶景之耳侧的头发上闻,眼前一亮:“是洗头的香叶味道,加上桃花粉......对对,就是这个味儿,你闻。”   江焕高兴的凑到另一边,闻了几口,点头如小鸡啄米。   他俩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的,好不欢快。   夹在中间的陶景之:“......”   他又挣扎好几下,可是手腕被两人一个捏住一只,跑不掉啊。   最后终于恼了,脸颊气的粉红,发火的吼:   “哎!痱子粉和桂花树的叶子满地都是,要是想闻我给你们找来,别弄我了!”   “......”   看人发火了,江焕和夏泷这才撒开手,干笑着退开两步。   夏泷看着红脸整理衣裳的人,赶紧赔不是:“哎呀,我这,我不是好奇嘛,都是江焕,他非让我闻,都是他!”   ————   小剧场:   夏泷:江焕你个变态!   江焕:你也来闻闻。   夏泷:我才不......哎~嘿嘿嘿嘿嘿嘿嘿~。   小桃子:救命!   黯然伤神的某轩:有没有人理理我,都走了,不管我了,啊?   言妈:轩轩乖,明天让你出场。   (楚庭轩满脸冷漠,举着一只木牌游走在大街上,木牌上写着:求礼物,求催更,五星点一点,感谢。) 第42章 不能处拉倒   江焕一脸不敢置信:“夏子你这就不厚道了,哥哥是替你按着他,不然他到处跑你能闻见?”   夏泷一点儿都没让着他,语速飞快:“对啊,你要是不按着我不就不闻了,你看小桃子脸都红了,他脸皮儿薄,你以为都跟你似的。”   江焕挑眉,举着胳膊就过来了:“我也香着呢,不信你闻。”   “滚,谁闻你啊,大老爷们......”   闹到最后,俩人把视线落在另一个人身上。   江焕眯了眯眼,嗓音理直气壮:“他也是男的,他怎么这么香,那就不怪咱俩,怪他太香。”   “......言之有理。”   夏泷点头,认可这句话。   陶景之:“?”   “......”   ——   三个人洗了手又坐回桌前。   陶景之脸颊还泛着粉,不知道是臊的还是气的,也可能二者皆有。   江焕盯着人家的脸吃煎饼,狼吞虎咽,太下饭了。   “再来一张饼,阿景的手艺真好!”   “鸡蛋煎饼而已,你别诓我......”   陶景之看他吃的香,也逐渐自然了些,又拿了一张煎饼递过去。   “慢点吃,别噎着。”   江焕接过煎饼,朝他笑了笑:“我就说来找你吃饭,比在楚......楚公子那儿有食欲,我现在看见他半死不活的样儿,我都吃不下饭。”   “......”   他说这话另外两个人都不敢接,只当没听见。   半死不活。   夏泷喝着碗里的绿豆粥,等过了好一会儿,才忍不住缓慢开口。   “他怎么了?半死不活是什么意思。”   “愧疚呗。”   江焕新奇的拿煎饼卷了两片生菜,学着夏泷的样子沾黄豆酱吃,看见对方的疑惑目光,他又说:   “是啊,对你愧疚,一直反思自己的错误呢。”   “......”   愧疚?   楚庭轩在家里半死不活的反思错误?   他怎么这么不信呢,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夏泷撇了撇嘴,丢开勺子,端起剩下的半碗绿豆粥,咕嘟咕嘟喝完了。   随后拿起自己的碗走到水井边洗干净,顺手把和面盆也拿过来洗掉。   他多洗一个,一会儿小桃子就能少洗一个。   这个过程中,江焕时不时的瞥他两眼,后来索性拿着煎饼追过来了。   坐在水井边的青石板上,装作不在意的开口。   “哎我说,你俩到底怎么了,他估计是愧疚的,也不跟我说具体怎么回事儿,就只说把你得罪了,你跟我说说呗。”   “没怎么啊,就是我不太适应照顾楚公子,索性不去了。”   夏泷低头洗面盆,嗓音平静。   洗下来的白面水,像牛奶一样,顺着井边水道流到院墙外面去。   这事儿没什么好说的。   总不能说因为自己傲气,不想接受人家的施舍吧。   没必要这样把话说明,只会更狼狈。   昨天在楚家没把话说清楚就气冲冲的离开,现在想想是有些冲动的。   这事儿做的不太体面,因为昨晚他躺床上想了想。   不管怎么说,楚庭轩想给他白送银子,其实也是好心的。   他不想接受就算了,但不能因为自己的自尊心,就对人家有气。   关于辞工这个事儿,如果影响了楚庭轩的心情......   “你别问了,他要是觉得我走的莫名其妙,我下午忙完了去找他一趟,说说这事儿。”   至于为什么是下午忙完了,因为脑海中的直播倒计时,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开始。   他想去找铁匠赵老叔,错开让楚庭轩出镜的机会。   毕竟现在两人之间没把话说清楚,如果观众们看见楚庭轩又要他......   那不是更丢脸嘛。   每天的直播时间不是固定的,有时候会在脑海中有倒计时,有时候没有。   夏泷原本以为上午能出来直播画面,但直到他来陶景之家的前一刻。   才在脑海中出现‘直播倒计时’的字眼。   他到这里的一年里,发现了一个直播间bug。   就是观众们只能在直播过程中的有限画面里,对夏泷提出任务要求。   换句话说,只要楚庭轩不出镜,观众们提出与楚庭轩有关的任务,都不会成立。   夏泷心说,以后要不要楚庭轩出镜,得看去沟通的效果如何。   能处就继续一起玩儿,不能处拉倒。   大不了就是赚钱慢一些,慢慢来吧。   总不能把人里外里得罪干净了,到时候债没还清又多个仇人。   还是个有权有势的仇人,得不偿失。   江焕并不知道夏泷心里这些想法,他只是听人说要主动去找楚宸商量,眸中闪过赞叹。   “就知道你是个爽快的性子,去吧,大家都是兄弟嘛,别闹小矛盾,不然我以后来阿景家蹭饭都不好意思。”   “......”   夏泷看他一眼,忍不住笑出声。   那边正在收碗的陶景之嘟囔着:“你还知道不好意思啊。”   江焕听见他的嘟囔声,一回头就喊起来:“哎别收啊,还没吃饱,我的豆粥呢?”   “......”   “等着,我给你盛。”   陶景之深吸一口气,完全是本着待客之道,才没把粥盆扣那人脸上。   夏泷洗好了碗和面盆,把手在一边的晾着的擦手布上蹭了蹭。   跟陶景之和江焕打了声招呼,就往村西头去。   脑海中的直播间页面,还有二十分钟开始。   ——   村西头铁匠家。   赵老叔是个年近四十的汉子,一身黑黝黝的腱子肉。   穿着看不出颜色的粗布衣,胡子拉碴,但却很精神,满面红光。   他家祖上就是打铁的,手艺很好。   村里有锅灶,农具啥的,都是来他这里做,童叟无欺。   “赵叔,忙着呢?我婶子呢。”   夏泷推开虚掩着的栅栏门时,里面的打铁汉子正砰砰的干着活。   院子里很乱,两台热烘烘的火炉,地上堆着几十个镰刀和锄头,几乎没地下脚。   临近割麦子的时节,村里打镰刀的很多。   西夏国是粮食大国,桑落村的村民们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十几亩地,常年农作。   听见他的呼喊声,赵老叔转头看他一眼,认出是村里的傻子。   随意用搭在肩头黑乎乎的布巾抹了把汗,也没停下抡锤的手。   “你婶子,砰,去镇上,砰,给你春草妹子,砰,裁布做衣裳,砰,你妹子下月出嫁呢,砰。” 第43章 楚甜甜想死我了   “哎,这是喜事啊,到时候我也来帮忙端菜,嘿嘿。”   夏泷说着话,也没敢往近处去,就站在门口。   大铁锤落下的时候,火星子乱飞,溅身上就是一个大水泡。   他说的这句话太热乎,让赵老叔有些惊讶。   毕竟平日里也没什么来往。   村里别的家家户户都做农具,只有夏家老的懒,小的病,几乎没往他这儿来过。   不过上门就是客,只要给钱就是主顾。   赵老叔把锤子放下,指了指门口几只石凳子:“你先坐那儿等着,我洗把脸。”   “哎,成。”   看人终于接待他了,夏泷听话的走到一边坐好。   赵老叔很豪迈的走到另一边水井旁,水花四溅的洗了把脸。   天气热,也没擦脸,甩了甩水就过来了。   也在另一只凳子坐下,拿起茶壶就着壶嘴往肚子里灌,随后一抹嘴。   “你来是有事儿啊,想打个啥?”   “是是,我是想打些东西,但是......你先瞧瞧图纸,看能不能打。”   “嘿哟,就没我打不出来的物件,你直说吧,这还看什么图纸,整的花里胡哨......你这是个啥?”   “叔,这是手推车。”   夏泷拎着举在胸前的图纸,给人仔细瞧。   “......”   短短一会儿的功夫,就看壮汉那眉头展开又皱起,仔细盯着眼前的图纸。   又匆忙拽着脖子上的布,把手擦干,伸手拿去图纸捧着瞧。   夏泷也没说话,就让人细细的看,半晌才试探的问:“怎么样,能打吗?”   “你这图纸哪弄的?”   “我自己画的,画的不好,但尺寸和样式都画清楚了,能打出来不?”   “你还会画这?”   “......”   赵老叔看了半天,才点头:“能打是能打,就是这奇奇怪怪的东西,你要这干啥,跟马车架子似的。”   夏泷干笑两声,也没多说:“叔,有用呢,以后你就知道了,咳,我要的这些东西,如果全都打出来得多少钱?”   “这不知道,得看使多少料子吧,这接口上的铁杵也得算钱嗷,我先跟你说好,你这些少说也得三钱银子,你真要打?”   夏泷听出来了,这是怕打出来他没钱付款。   好在他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一钱银子,摆在光溜溜的石桌上,往桌子另一边推了推。   “赵叔,这算定钱,你要是能打就收着,等做好了我再把剩下的钱给你,这样行不?”   “......”   赵老叔看着人说掏钱就掏钱的痛快样子,左右转头看了看周围。   门前土路上静悄悄的,午后也没人往这儿来。   “哎,你跟叔说你这钱哪儿来的,村里都说你傍上那个大家儿了,是不是人家给你的?”   大家儿?   夏泷思索一瞬就明白这说的是谁了。   就在这个时候,脑海中的直播页面也已经开始了。   他没顾上看公屏那些问好打招呼的话,只认真摇摇头。   “没有,这是我自己的钱,人家有钱是人家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自己的钱?”   赵老叔明显不信,眼里有些轻蔑。   毕竟谁都知道,夏家老头不干正事儿,家里被他赌的一穷二白。   夏泷看着对方的眼神,心底有些烦,随口编了个谎。   “我在山上捡了点药材,卖给镇子里的药铺了,前几天去卖的钱,嗯,想做点小营生,你就说能不能打吧。”   “能!怎么不能打,就没我打不出来的东西。”赵老叔听人语气有些不对,连忙伸手把桌上的一钱银子抓手里,又狐疑的看着对面:“你现在不傻了?”   “昂,脑子已经好了,但也不一定,时好时不好,可我这病只是犯病时爱冲动,不是脑子糊涂,叔,我精着呢。”   夏泷朝人笑了笑,眸中闪过狡黠,目光故意落在对方捏着银子的手上。   赵老叔有些尴尬,松了松抓着银子的手,嗓门儿粗壮了些。   “管你是精是傻呢,你给钱我就干活,我老赵头不坑不骗!”   “嗯嗯,村里都说你仁义呢,那就辛苦赵叔了,大概什么时候能做好?”   “半个月吧,到时候好了我去喊你,你得空也来瞧瞧,哪儿不对咱商量着来,可别等做好了找茬嗷,费了料的,钱可不退。”   “知道了,我得空就来瞧瞧。”   “......”   ——   夏泷离开铁匠家的时候,脑海的直播间页面已经炸开了锅。   全都是在抱怨说没让楚庭轩出镜的,也有的说要取关,不看了。   夏泷无所谓的笑了笑,爱看不看吧,能怎么着。   他现在也想清楚了,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楚庭轩身上。   这种投机取巧的赚钱方式要不得,不如趁早找到自己的直播风格,建立一群真爱粉。   哪怕礼物收的不多,至少钱赚的踏实。   直播间公屏上,抱怨的话里偶尔夹杂些正常的话。   【楚哥哥呢楚哥哥呢楚哥哥呢楚哥哥呢】   【为什么看不到楚公子,我特地来看他的!】   【主播赚点钱就飘了是吧,我们要看楚公子,否则不刷了。】   【主播刚才给了什么图纸,是在铁匠家吗?】   【泪目,终于要开始搞事业了!事业粉表示很欣慰,主播加油。】   【只想看楚庭轩,一人血书跪求楚甜甜出镜!】   【明天会有楚公子吗?】   【......】   夏泷看着不到180元的收益,表情毫无变化。   他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准备顺路去看看小菜园,昨天浇了水,不知道今天透的怎么样。   【礼物榜定榜倒计时,十分钟。】   小菜园荒废太久,土质倒是还行,毕竟离小溪流不太远。   “这应该不用浇水了,回家拿锄头再翻一遍。”   夏泷踩了踩小菜园的土地,转身往自己家走去。   为了保险起见,他特地从陶景之家院子走的,绕开另一边的白墙青瓦。   可是没想到,就在礼物榜定榜还剩一分钟的时候。   他家门前,站着一抹白衣身影。   出镜了。   楚庭轩还是那抹君子如玉的清冷气质,站在他家破旧的木门前,转头看他。   “......”   夏泷脚步停在土路上,脑海中的直播页面瞬间炸开了锅!   仅仅六十秒,礼物收益直接飙到700元!   公屏直接被礼物花里胡哨的特效堆满了!   【今日榜一观众:顾南丞。】   【顾南丞:楚甜甜想死我了!强吻,强吻他!】   【直播任务已生成:强吻楚庭轩。】   ......   夏泷咬牙,一字一句的骂。   “我,操。”   ————   下章预告:   墙角,壁咚,楚呆,夏凶。   (夏泷摩拳擦掌,缓缓靠近人耳边,嗓音凶狠:催更,礼物,五星好评,少一样我把你嘴亲烂!) 第44章 啃他!(必看)   ——   【直播任务已生成:强吻楚庭轩。】   “......”   他反复看着直播间上方的公告栏,一撇一捺的确认着。   定睛一瞧!   定睛二瞧!   定睛三瞧!   瞧得‘强吻’两个字都快不认识了,才终于能确定。   是的没错,就是这两个字。   强吻!   夏泷站在路上,看着十几步之外的白衣身影。   当所有情绪堆积如山的压上心头时,反倒冷静下来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想死的心都有,可又不能真去死。   亲,还是不亲。   是漠然无视系统威压,勇敢赴死。   还是积极执行任务,被楚庭轩打死。   这是个问题。   如果亲吻过后就能活下去,那正是他所需要的......   停!   短短胡思乱想的时间,那边的白衫身影已经挪步打算走过来了。   “你站着,别动!”   夏泷朝他喊。   随后快步走过去,直直的冲向人家......身边的大门。   总不能站路上亲吧。   楚庭轩一愣,冲过来的人已经把门打开了,正表情怪怪的站在门边看他。   “你......”   “别说话,先进来。”   夏泷努力扯出一抹僵硬的笑,试图让人放松警惕。   直播间的公屏,已经激烈滚动的快要看不清了。   在秒间的停顿处,能瞄到几个字眼。   【亲他】【快扑】【生啃】【啃他】【主播动作快点】【啊啊啊我要看】【冲啊】   ......   楚庭轩抿了抿唇,沉默点头,抬步跟进了小院子。   他今天来,只是想找人把话说清楚。   不明不白就辞工了,他想挽留一下,哪怕涨涨月钱。   因为不能否认,他很喜欢跟夏泷一起做的任何事。   摸鱼,锄地,吃饭,闲聊。   都是他感到有意义,很放松的时刻。   这种放松感在京城里从来没有过,让他有些贪恋。   他进门后,后面的人没有往房间走,而是自顾自的关门。   等把门关好后,他看少年脚步没停,还想领着他往屋子里去。   脚步就有些迟缓了。   “夏泷,进屋里做什么?”   “啊?啊,没啊,那你来找我有事儿?”   夏泷紧张到头发丝都想翘起来,说话时不敢跟人对视。   只有脸颊像是铁板一样,摊煎饼都能糊了。   两人站在鸡窝前,都停下脚步。   夏泷右手扶着鸡窝的栏杆,指甲都快掐进栏杆木板里了。   而站在他两步外的人,正看着他,依旧是白衣胜雪的漂亮公子模样。   亲一口算玷污人家这样的气质。   楚庭轩也看出眼前少年的不自在,感染的他也有些不自在,以为对方是尴尬的。   “别紧张,我是想来问你为什么辞工,要是月钱少,咱们还可以商量。”   “......”   商量。   商量什么,你还不如直接说是施舍!   提起这件事,夏泷心头浮起些气愤,有些痞气的咬了咬唇,没说话。   楚庭轩盯着对方咬唇的动作,没由来的也舔了舔唇,又开口:“你,是怎么想的?”   夏泷把手收回来,攥了攥掌心,语速很快,不留给自己迟缓的机会。   “你跟我进屋,我就告诉你我是怎么想的。”   楚庭轩觉得有些奇怪,在这里说话不行吗,为什么要进屋。   “屋里热,就在这里说吧,周围没有人,你有什么话都可以敞开了说。”   他想着,这个少年会趁机跟他表白么。   那他要怎样婉拒,太快了,他还需要时间考虑考虑。   “......”   夏泷动作幅度很小的转头看了看自家小院。   也对,进不进屋都无所谓了。   就亲一下,一下就行,很快的。   亲了一口就说犯病,然后跑进屋里把门关上。   如果楚庭轩追究,他就抱着装钱小木箱先逃了再说。   就这么干!   夏泷挪动脚步,开始缓缓接近说话的人。   楚庭轩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轻声说着话。   “昨天把你丢在菜园里,也不能怪我,兴许是我见识浅薄,你当时跟我说的话,我是感到惊......”   “楚庭轩!你看门外。”   “嗯?”   他看了紧闭着的大门一眼,什么都没有。   正疑惑转回头的时候——   面上扑来一阵热息,热腾腾的,有少年身上的青草香。   随后,唇上就多了抹湿润触感。   来不及过多感受,对方已经撤身而退。   很快就低着头跑进屋子里了。   “......”   楚庭轩站在鸡窝前,大脑一片空白,表情懵懂而惊诧。   “这是......”   呆滞片刻,才明白这是怎么了。   两唇贴在一起,很轻浅的碰触。   却让他全身血液都后知后觉的沸腾起来!   这就是亲吻么。   被农户小院里的少年,亲了!   “......”   “喀吧!”   屋门被跑走的人从里面反锁住。   楚庭轩被这道轻微的响动惊醒,转头看着刚响起落锁声的堂屋门。   脚步随即应声而动。   “砰!开门,你出来。”   “夏泷!”   “......”   夏泷在屋子里,双手推紧房门,慌乱喊着。   “我犯病了,啊,犯病了,你快走吧,一会儿万一我打你呢,我脑子不正常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对不起,你快走啊。”   “开门。”   楚庭轩脸色阴沉,有些话势必要当面说清楚。   两人隔着一道门,开启吻后的尴尬拉锯战。   “哎呦。”夏泷都快哭出来了,指尖在门板上按到发白,“我真知道错了,我又冒犯你了,我这脑疾你是知道的。”   “......”   “再说你不来我家不就没事儿了,你非站我门口干什么,我都已经避着你了,回来的路都绕开你家好大一圈是不是?”   “你先开门再说。”   “我不开!你,你现在是不是很生气,你会打我吗?你打我两拳也行,得给我留条命啊,啊?”   楚庭轩面对紧锁着的门,深吸一口气:“我不打你,我只是想问清楚,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是玩一玩,还是认真的。   这个吻是不是表白心意,亲过来可以,但得......先给个名分吧。   给个名分?   这么说有些怪怪的,楚庭轩只是想让里面的人把话说清楚。   但对夏泷来说,刚才的亲吻就是在完成任务。   跟他吃馒头时的触感差不多,温温软软,没什么特殊的。   这会儿只剩下冒犯贵公子后的恐惧了。   ——   亲亲流程如下: 第45章 主播不行!(必看)   “我真没想怎么样啊,就是脑疾,脑疾犯了,换旁人来也是一样的,你就当倒霉碰上我,被狗啃了一口行不行?”   夏泷嗓音急促,有些祈求的意思,听起来可怜巴巴的。   “......”   又是旁人!   楚庭轩急火攻心,少见的额头出了一层薄汗。   “你告诉我,你到底有多少个旁人,从前跟旁人的种种,也是因为脑疾的缘故?”   “啊?什么旁人种种。”   夏泷听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额头抵着门板,继续求着。   “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别计较了,以后不让我看见你就好了,我犯病就不会冒犯你,放我一马吧?”   “......”   不会冒犯我,脑疾犯了你去找别人?   楚庭轩心里憋火,嗓音却冷了很多,看门里的人装傻,就索性挑明。   “你告诉我,你这样亲过多少人?”   “啊?”   夏泷不理解对方怎么会问这种话,这会儿是他亲过多少人的问题吗?   门外的人看他不回答,又问。   “都是你们村里的么,你亲过几个人,其中有没有陶景之,你跟陶景之......一起洗过澡?”   夏泷听清楚对方说的话,都懵了。   “没有!我谁都没亲过,小桃子家里有浴桶,跟我一起洗澡干嘛。”   “......”   楚庭轩脸色有些缓和,但心尖突然跳了一下,语气还是质疑的。   “你,你没亲过别人,当真?”   “骗你干嘛。”夏泷说起这个,有些郁闷,“初吻啊,这是我的初吻懂不懂!我只在梦里亲过小姑娘,没想到现实里却......”   没人比他更苦逼了,初吻给了个男的。   “你骗我。”   楚庭轩想到昨天的对话,眸色有些晦暗,语气嘲讽中带着抹心酸。   “你昨天说你很有经验,都那般有经验了,还能没亲过人么。”   “???”   夏泷皱眉喊:“大哥,搓背经验又不是干事儿经验,你想什么呢,谁搓背还得给客人亲一口啊?”   “......”   “......真的?”   这两个字里是有几分愉悦的。   “这有什么真的假的......啊,你不会是怀疑我私生活混乱,怕我不干净吧。”   夏泷恍然大悟,终于知道对方为什么纠结这个问题了。   楚庭轩没说话,陷入沉默,他其实......是有些介意的。   毕竟他自己干干净净,向来洁身自好,虽然也不是不能接受,但心里......   “是吧?你还真担心这个啊。”夏泷啧了一声,不大情愿的承认:“那什么,我,我还是童子鸡,你可以放心。”   “什么是童子鸡?”   “哎呦,就是我很干净,没碰过姑娘啊!”   “......”   “那——”楚庭轩有些耳热,索性也问出来,“男的也没有碰过么?”   “?”   夏泷又惊了,直接吼了一嗓子:“我又不是变态我碰男的干嘛!”   “是么。”   显然,这话楚庭轩是不信的。   因为里面喊着‘不碰男人’的人,刚在院子里才亲了他。   “......”   夏泷也想到了这一点,他有些尴尬的咳嗽几声。   “那是犯病,不一样,我要是不犯病怎么着也不会亲你啊,我哪有那个dog胆。”   后面那半句楚庭轩没听懂,但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只听前面那句就够了。   他沉默片刻,问:“不犯病就不会亲我,你......真的有脑疾?”   不是因为喜欢么。   夏泷不知道这人到底什么意思,只是看着直播间里的画面。   直播任务已经完成了,800元巨款收益到手。   但直播一时间还没关闭,很多观众都在说......   【主播你好大的dog胆,竟然敢把楚甜甜关在门外!我生气了!】   【呜呜,我的楚公子好可怜,一直在拍门,手都拍红了吧。】   【啊哈哈哈主播哈哈是哈哈哈童子鸡啊哈哈哈】   【社死就在一瞬间啊,真亲了?没看够。】   【亲的太浅了吧,时间也很短,主播不行!】   【主播不行!】   【主播不行!】   【主播不行!】   【主播不行!】   【......】   夏泷心说你行你上啊,你找人亲一口我看看,就会给钱欺负我。   门里门外的两人还在僵持着。   楚庭轩问出‘你真的有脑疾’之后,夏泷没顾上回答。   也是因为没必要回答。   毕竟在他的意识里,脑疾就等于是直播系统。   这句话就等于是在问他‘你真的有直播系统’一样。   千真万确,所以没必要回答。   他没回答,那边的楚庭轩也就明白了。   所以,这个人一直以来的‘摆明勾引’,还真的只是因为脑疾。   不是因为喜欢。   这个认知让他有些失落,倒也称不上心痛什么的,毕竟也才认识不久。   对此刻的楚庭轩来说,就只是失落。   就像那年皇家围猎,他跟江焕一起买了许多装备。   提前一个半月就开始准备,买马鞍,新的马鞭,还做了新衣服和斗篷。   可等到出发那一日,兄长却拦下他们的马车。   不由分说的把他从世家公子里拽出来,勒令回府,不许出门。   当时目送江焕他们的马车远行,那份失落和难受,就跟现在差不多。   此刻的失落,大过刚才被冒犯后的震惊和气愤。   兴许被亲了的气愤也不多。   楚庭轩心绪复杂,垂着眼站在门前。   片刻后,一句话没说的转身走了。   白衫背影有些孤寂。   “......”   屋里的夏泷是听见外面大门的开关声,才察觉到那人走了。   刚要松口气——   就看马上要关闭的直播间,突然延长了一个小时!   巨大的系统红色警告字幕,就这么蹦出来了。   这是夏泷第一次看见鲜红的字幕。   【系统警告:投诉用户过多,请主播重新完成任务,亲吻不低于十秒钟。】   !!!   !!!!!!   你他妈玩我呢!   夏泷目瞪狗呆的僵直站着,颤颤巍巍的点开警告后果。   【1.没收全部收益,2.封杀主播......】   “砰!”   房门猛地被人拽开,夏泷疯跑着追出去!   “那什么,楚公子?楚甜甜?你等等我啊,我觉得这事儿咱俩还没说完,你,你回来啊......”   ——   下章预告:   生气楚:刚才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现在又想用亲亲把我哄回来,爱情不是你想......   苦脸夏:我错了,我就是爱你,爱的不要不要的,来,乖,再让哥哥亲一口,球球了。   围观群众江vs陶:挖藕!   (撞破两人亲吻的江藏獒,嗷的一声蹿出来:礼物催更冲冲冲,明天更好看!) 第46章 我可能是喜欢你(名场面)   ——   他跑出去的时候,就看见那边的人还没进家门,听见他的呼喊声,正回头看他。   夏泷愣了一下。   因为对方看他的视线,是从未有过的疏离。   虽然之前也是冷冷清清的气质,但望向他的视线里,总是有些亮亮的微光。   这会儿那抹亮光似乎消失不见了,只剩下纯粹的冷漠疏离。   差别很大,这让夏泷一时间有点不敢冲过去。   只能放慢脚步,愣愣的走到人面前,脸上表情都有些呆。   “......”   “你还有事?”   楚庭轩看着来人,嗓音平静。   他一脚已经迈上自家门槛前的第二节台阶了。   夏泷强迫自己躲开对方的视线,垂眼的那一瞬间,脑子疯狂转动。   重新完成任务。   等于是要重新亲一遍,还要不低于十秒钟。   那怎么说才能亲的顺理成章,不让人气到拔剑戳过来呢。   啊!   十秒钟!   还得让人能愣着不动,乖乖被他亲十秒!?   这一茬是夏泷后知后觉想到的,简直是光想想都能尬到原地去世!   总之,这次的任务很困难,很复杂......   电光火石间!   夏泷突然想到这人刚才问的话。   ——不犯病就不会亲我,你真的有脑疾?   以及之前有几次,隐隐约约透出来的......   楚庭轩似乎一直认为,他是因为喜欢他,所以才一次次刻意接近,故意冒犯。   如果是这样......   那不如就把这个‘罪名’坐实了!   这样才能解释三番四次的冒犯缘由,这可比脑疾更有说服力啊。   而且,如果是真心爱慕自己的人,爱意上头时忍不住对自己冒犯一下,情有可原。   常人应该都不会忍心打杀吧?最多是默默远离,不理会就得了。   只是这样的话,他就得顶着‘喜欢男人’的名声过日子。   但自己一身债务,短时间内也没打算找媳妇儿。   算了,先看眼前吧,完成任务能保住命再说!   ......   整理好思绪,确定了下一步的路该怎么走。   夏泷也不管几步外有没有站着守门小厮,猛地抬头看人。   “有事!我,我刚刚忘了跟你说一件事。”   “不想听,下次再说。”   楚庭轩现在的心情不是很好,什么话都不想听。   甚至他这会儿看见夏泷,心里就闷闷的难受,只想避开这人,不看见就好了。   夏泷看楚庭轩丢下一句不想听,就抬步要进去了,瞬间着急起来。   哪儿还能下次说啊。   一个小时内不完成任务,他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你等等,我真的有事要跟你说!”   “......那你说吧。”   看着对方眉眼间的焦急,楚庭轩微微皱眉,还是妥协了。   他们就站在大门口的门槛边,门后和门前一共有四个守门小厮,都身姿笔直,目不斜视。   夏泷用余光瞄了一圈四周的小厮们,嗫嗫商量:“不是,我吧,我这个事儿很重要,这里人多......”   “我与你没什么是大庭广众之下不好说的,你要么现在说,要么回你家去,我此刻不想看见你。”   楚庭轩耐心几乎耗尽了。   一想到这人对自己一点心意都没有,纯粹是脑疾所致。   他就心生烦躁。   夏泷深吸一口气,抬手攥着对方的小臂,把白衫布料都捏的起皱了。   “行,那我就在这里说了,兴许你会有些尴尬,但你忍一忍,尽力克服一下,毕竟这事儿我没什么经验,我......”   楚庭轩垂眼看着胳膊上的手,没有甩开,似叹非叹的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可能是喜欢你。”   夏泷语气含糊,有些口齿不清,是因为开嗓前舌尖被自己咬的有点疼。   “......嗯?”   楚庭轩眉尾挑了挑,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偏了几分脸颊,目光微眯的认真注视眼前人。   “......”   夏泷本来没觉得有多羞耻,毕竟心底几乎已经麻木了。   亲都亲了,表个白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但偏偏就是对方这一眼,干净清澈到......让他瞬间愧疚爆棚!   与愧疚相随而来的,就是羞耻感。   因为......   周围有个侍卫手里的佩剑,在他说完那句话后,突然掉地上了。   哐当一声,动静很大。   “......”   楚庭轩淡淡的瞥了那个侍卫一眼。   对方吓得脸色白了几分,弯腰捡起佩剑站的笔直,再也不敢斜视了。   夏泷尬的耳尖都要烧起来,他就说不能在这里吧。   好几个人呢......   “你刚刚,咳,说什么?”   楚庭轩说话时,少见的磕巴了一下。   夏泷垂着眼,没敢抬头,脸上红霞飘飘,手还抓在人家衣袖上。   嗓音太小声,听起来有几分嘟囔的意思。   “在这里说有点太......”   “跟我来。”   楚庭轩反手握着对方的手腕,牵着往院子里走。   迎面碰上了福伯。   福伯目光落在两人交汇的袖口上,惊讶到胡子都抖了抖,没敢说话。   夏泷就躲不过了,被拽着经过福伯身边的时候,干巴巴的打招呼。   “啊哈,福伯好,我,我来找楚......哎,你干嘛走这么快啊,我话没说完呢。”   但没想到楚庭轩并不给他跟福伯打招呼的时间,拽着他就进了书房的小院子里。   穿过一扇石拱门,书房院子里有个凉亭,旁边种着海棠花。   当初夏泷捧着石头来给人道歉时,就是在这个凉亭里。   就这么半拽半拖的,他被人拉到凉亭旁边,站在柱子和墙壁中间。   ......   周围是几棵海棠树,枝繁叶茂,花苞绚烂。   大朵大朵的粉白花瓣,散发着海棠独有的清香气息。   这个角落足够隐蔽。   院子里也没有其他人的身影。   两人站的很近,近到似乎都能听见不知是谁的心跳声。   下午的气温还是很高的,空气闷热。   两人还没说话,已经出了些薄汗,就这么挤在角落里。   楚庭轩微微低头看着眼前人,嗓音和气息都有些不稳。   “你说吧。”   “......说什么啊。”   夏泷脸颊实在烫,感觉脑袋也热的昏沉。   身前人比他高一个头,身高差距很有压迫感。   他紧张到不知道该说什么。   表白这种事,实在没什么经验,更何况这会儿没什么真情实感。   跟赶鸭子上架似的,这让他怎么说出口啊。 第47章 啊救命,啊   夏泷视线乱飘,支支吾吾:“我,我......”   “就说你刚才在大门口说的那句话,重复一遍。”   楚庭轩一直都没放手,掌心里现在还握着一只手腕。   夏泷今天穿的是前几天去镇子上买的长袖薄衣。   浅绿色的宽松褂子,侧边五六只麻花扣,很素净的棉麻布料。   布料握在掌心里软软的,被手心热气熏的有些湿漉漉。   湿漉漉他也没撒手。   夏泷只感觉手腕上那个掌心,越来越烫,似乎都能把皮肤灼伤。   直播间的观众们已经催促太久了。   画面上映出这个隐蔽的角落,公屏滚动到极致。   总之,不能再拖下去了。   “我,有可能喜欢你。”   “......”   “什么叫有可能?”   楚庭轩做事非黑即白,没有模糊不清的时候,他是一定要问清楚的。   “就是,可能,大概是喜欢你,所以,我刚才亲了你。”   这短短两句话,被夏泷说的跟挤牙膏一样。   两个字两个字的往外挤。   楚庭轩手掌松了松,眸子里有些舒适感。   他就说嘛。   眼前人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他,一定是喜欢的。   一定是喜欢的!   但他不善言辞,只回了一个字。   “哦。”   “......”   这算回应吗?   不行,不能再等了!   “所以。”夏泷狠了狠心,反手捏住楚庭轩的手掌,怕人跑掉,“我能不能再亲你一次?”   “!!”   楚庭轩眼睛微微睁大了些,漂亮的脸庞上充斥羞赧和不自然。   夏泷是等不得了,有些事就得快刀斩乱麻!   他用了些力气,把还在愣怔的人拽到自己身边的角落里,小臂横放的推过去。   把人推到墙上!   在楚庭轩放大的瞳孔中,他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不管了!   一手勾着对方的后颈往下压,不给人反抗的机会,他直接仰头凑上去。   亲上了!   脑海中开始数数计时。   10!   9!   8!   就这么两唇贴着,有些尴尬,楚庭轩似乎想要动弹,不知道是不是要反抗!   7!   夏泷把对方的手攥紧,连着白色的衣襟,都紧紧攥在掌心里。   6!   另一只手突然有些空,因为他亲着的人,竟然主动低头配合他!   5!   唇被添了一下。   这不能服软啊,谁还不是个真男人了。   4!   他不怎么费力的撬开对方齿间,亲的有些凶,带了些争强好胜的意思。   3!   2!   嘶,突然咬我干嘛!   咬我也得亲完!   1!   任务完成了!!   就在夏泷想放开对方的时候,就听身后——   “嚯!你俩干嘛呢!”   “夏......夏......”   “......”   所以,刚才楚庭轩突然轻咬他,是在提醒他有人来了?   我他妈!   这怎么不早说!!   啊救命,啊!!   夏泷瞬间都要疯了,如果脚下有个地缝,他能直接钻进去。   就在他无比慌张的把人推开,想跑的时候。   楚庭轩突然攥着他的胳膊一拽!   天旋地转间,两人的位置换了一下。   他被人用身子挡住了!   夏泷顶着一脸羞耻到要哭出来的表情,抬头看楚庭轩。   对方眼角有些红,眸子里是他没见过的一种晦暗光芒。   似乎带着某种坚定情绪,只消一个眼神,就让他心底安稳了不少。   他看不见外面那两人的身影,眼前只有这人纯白的衣襟,泛着好闻的冷木香。   “走开。”   楚庭轩没有回头,只是用能让那两人听见的声量,沉声丢了两个字。   江焕正打算走过来的脚步,猛地停住,笑容也收敛了些。   他跟楚宸几乎是一起长大的,知道这人的脾气。   这样的语气......   这会儿要是敢过去,不到天黑他就会被连人带包袱的赶回京城。   可就算是不走过去,撞破这一幕,估计今晚也少不了一顿暴揍了。   江焕苦兮兮示弱。   “好好好,我们也不是故意的啊,本来找你们是......哎呀,走走,阿景我们快跑!”   他拉起陶景之的手,飞快跑走。   夏泷脑海中的直播页面,也因为任务完成而结束今日份直播。   今天实在是......   他感觉浑身无力,太累了。   干脆脑袋往前栽,额头抵在楚庭轩锁骨下方一点。   温温热热的,这人有着肉眼看不出的精壮身材。   “太,太丢人了,对不起,让你跟我一起丢人......”   楚庭轩没回话,只是垂眼看着怀里的脑袋。   对方绑着马尾,由于低头的动作,马尾辫儿就翘在眼前。   他嗓音有些揶揄的哑声说:“这会儿知道羞了,刚才......”   “别提!求你!”   “嗯。”   “......”   夏泷找回些理智,猛地弯腰从人身侧绕着钻出去。   “天色不早了,明,明天见,走了!”   “等等!”   楚庭轩把人叫住,有些不舍的抬步追过去。   两人站在圆石拱门旁边,彼此的脚步匆匆,扬起几片海棠花瓣。   夏泷挠了挠后脑,视线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总之是不敢跟人对视的。   毕竟,刚才人家想反抗,是他非得强吻过去。   还把人家手背都掐了几个指甲印儿,足以见得刚才他攥的有多使劲儿。   这会儿哪儿敢跟人多说话啊。   楚庭轩看出对方的窘迫,以为是害羞,眸子柔软了些。   他嗓音清浅的问。   “你只说明天见,却没告诉我明天在哪里见。”   “?”   哥,你听不出来这是句客套话吗?!   哪有人会追着一句‘明天见’问明天在哪见的啊!   可是对方的目光,清澈而单纯,还夹杂一丝童子鸡的羞涩。   夏泷负罪感好深啊!   “明天啊,明天我,我去镇子上买菜种子,不能带上你。”   “......”   楚庭轩有些不满的皱眉,瞬间就捉到了破绽。   “既然你明天要离开村子,为何刚刚还说与我明天见?”   完蛋,想跟上次一样躲出去的想法不小心暴露了。   “啊。”夏泷尴尬到攥紧裤边,只能硬着头皮发出邀请,“我这不是还没说到嘛,那你,你明天愿意跟我一起去吗?”   楚庭轩这才放松下来,像个得到许诺有糖吃的孩子。   他点点头:“嗯,坐我的马车,我陪你一起去。”   “......行吧。”似乎有点黏人,夏泷缓慢往后退,防止人再跟上来,“我回家了,我还得浇地,太忙了。”   “浇地?我可以跟你——”   “不用!我自己去!”   “......”   楚庭轩站在院子里,看着人飞快跑走,起先有些不满的皱皱眉。   但很快就想通了。   他唇角微微勾起,弯曲指节蹭了蹭唇。   思索着......这是又害羞了么。   ————   下章预告:   撞破好友亲吻场面,牵手跑走的江陶两人。   江:男人亲男人,好奇怪。   陶:是啊,好奇怪。   江:要不咱俩也试试?   陶:?你不要过来啊!   (睡梦中的楚轩轩,满足甜笑着说:崽崽们,五星好评点一点,今天好开心鸭!) 第48章 楚公子太混账了   ——   桑落村往镇子去的土路上。   一辆深蓝色的马车,正跟在一辆朴素牛车后面。   江焕掀起马车帘子,冲牛车上坐着的人喊:“你直接坐我马车去不就行了,坐牛车不晒?”   “不用了。”   陶景之抬手挡在额前遮阳,脸颊晒的有些红。   这是第三次拒绝这人的热情邀约了。   他宁愿坐牛车被太阳晒,也不愿意进马车里被人扑倒了闻。   那太不合礼数。   那边的江焕又喊:“你是不是跟我见外?都是邻居你瞎客气什么啊,快过来,哎赶牛的,停下!三子,把这牛车给我别了!”   驾车的年轻侍卫一听要别车,熟练应声:“好嘞爷。”   紧跟着一抽马屁股,整个马车猛地加速,超过牛车后又猛地勒停!   车身整体来了个漂移的架势!   动作之流畅顺滑,操作熟练极了。   连地上的车轮印子都十分圆润优美。   “......哎呦!”   赶牛的老叔哪儿见过这架势,生怕自己粗糙牛车把人精致马车给撞了。   吓得瞬间白了脸,用尽全身力气去勒着牛脖子停下!   堪堪停稳,只差不到半米就能撞上。   “哎呦,陶小账房,您快下去吧,这,这,老汉我不敢拉你啊,快快,您快下去吧。”   “......”   陶景之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哪有这么霸道的人!   他都说了不进马车,这人竟然把马车赶到牛车前面,生生逼着老刘叔把牛车停下。   江焕呲牙笑着,痞里痞气的从马车里跳下来。   不由分说就往牛车这儿来,嘴里喊:“别客气啊,你快过来吧。”   “我,我不去!”   陶景之脸红的厉害,坐着往牛车斗里退,两条腿使劲儿往后蹭。   江焕认定对方是瞎客气,笑的更灿烂了。   到牛车边就伸手,拽着对方还在往后退的脚踝,不费劲儿的就拉到边上来。   “!!”陶景之惊慌大喊,“你放开我!你,你个登徒子!”   江焕又手快的捉了人家的胳膊,轻巧转个身!   陶景之只觉得眼前一晃,再回过神来就已经趴在人家背上了。   只能两腿扑腾着挣扎:“我不去,我不去!”   性子斯文,嗓音也不是多尖利的,喊起来声音也不大。   江焕只当没听见,背着轻飘飘的人就往自己车上走。   路过赶牛大叔身边的时候,还能给三子使个眼色。   三子会意,连忙从怀里掏出几文钱,扬手丢到牛车车斗里。   “我家爷赏的,你回去吧。”   “......”   刘老叔什么话都顾不上说了,老实巴交的村里人哪儿见过这种架势啊。   拽着绳索让牛转身,呼呼的就跑回村里了。   ......   陶景之是被人背着一头拱进马车里的。   背着他的人就这么往马车里一钻,他吓得闭着眼睛攥了攥人肩头的衣裳。   原本已经做好了摔疼的准备,但没想到......   不疼。   江焕一手背后,反手揽着背上人的腰身往自己怀里带。   让陶景之在他腿上坐了一瞬,借力轻推,就把人稳稳放下了。   “你!”   陶景之脸色爆红,退着往角落躲,跟人拉开距离。   刚才他被江焕抱怀里那一瞬,姿势很像小孩子坐大人怀里,太丢脸了。   江焕倒是怡然自得的很,随意拽了拽衣襟。   “看吧,你乖乖上来不就好了,非得瞎客气,把那赶牛大叔吓的脸都白了。”   “?”   陶景之被气的抱膝坐在一边,抿着唇不理人。   马车里边边角角都铺着厚厚的棉垫,就连地上都铺着一层短毛毯子。   这是他坐过最精致的马车,比镇里大财主家的马车还漂亮。   江焕看那边人抱着膝盖坐在角落,不往板椅这边来的模样,皱了皱眉。   “你躲那么远做什么,我能吃了你?”   “......”   陶景之不回话,垂眼盯着自己的膝盖,只当听不见。   他此刻心乱如麻,不想上马车还有别的一层原因。   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跟城里来的贵公子在墙角......   陶景之很慌乱,有种触碰禁忌的恐惧感,又担心夏泷是不是被强迫的。   夏泷跟他一起长大,从来没察觉到会喜欢男子。   如果夏泷不喜欢楚公子,那就是被楚公子强迫的!   啊,难怪夏泷只去伺候了一天,就说不想去楚家做事了。   难道是被楚公子非礼了?   城里的公子们也太......   还有眼前这个人,陶景之有些慌乱的瞄了那人一眼。   那人正盯着自己看,视线凶凶的。   这里马车里,他想逃都不知道往哪跑,呜。   这么想着,眼圈就红了。   一半是害怕,一半是心疼夏泷,陶景之感到很无助。   “......”   江焕就这么饶有兴趣的看人抱着膝盖,默默红着眼的样子。   真好看啊,这小账房长的像个姑娘,哭起来也秀气,鼻尖都红了。   “哎,你是不是被他俩给吓着了?”   陶景之冷哼一声,听人还敢提,脸上闪过气愤的模样。   “哎呦,你再哼一个我瞧瞧。”江焕忍住要笑出声,逗人玩儿,“亲个嘴儿你至于吗?”   “可他们两个都是男子!”   陶景之忍不住吼,眼圈又红了几分。   “男子怎么了。”   “男子怎么能跟男子亲近,于天道圣理不容,楚公子太混账了!”   “......”   江焕目光沉下去,轻蔑的勾了勾唇。   属于武将的凌厉气势顷刻间就漫了出来,陶景之打了个冷颤,几乎不敢跟人对视。   马车里陷入寂静,没人说话。   陶景之的心一点点揪起来,越来越紧张。   就在这片寂静中,江焕微微俯下身。   高大身躯在抱膝坐着的人身上投出一片阴影。   他手肘撑在两边膝头上,两手合拢,食指点着自己的手背,盯着面前这人的眼睛。   嗓音低沉,语调坚定不容置喙。   “你听清楚了。”   “别说楚二看上个男的,他就算是发疯要摘月亮去,我都站他身边扶着给递梯子,没人敢在我面前说他什么,小阿景,你也不行。”   “天道圣理算个狗屁,我江焕只信人,不信理。”   “......”   陶景之吓得说不出话来,眼泪都吓回去了。   只白着脸,眼圈红红:“你,你跟他,你们......”   江焕冷笑一声:“你想说什么,狼狈为奸?一丘之貉?”   “......”   陶景之此刻很害怕。 第49章 掐我人中,别掐我腰   但他心底有股劲儿,撑着也要说出最重要的一点。   他扬起一张泫然欲泣的脸,眸中拢着水雾,明明害怕却执着的很。   “夏泷他,如果不愿意,你们,不能强迫他,我会保护他的,我不,我不怕你们。”   “......”   江焕看着眼前这张脸,突然就泄气了。   这人明明弱的很,却还要逞强为好友出头。   某些方面来说,他们是不是一样的?   他护着楚二,这人护着夏泷。   “如果换个人敢在我面前说楚二混账,今天不断个胳膊腿儿,是下不了马车的。”   江焕说完,轻笑一声,伸手拽起地上的人捞到自己身边来。   陶景之吓得一抖,僵直坐着,就听江焕又说。   “你在我这儿算个例外了,放你一马,下次不许说了啊,不爱听。”   “......”   这人真是霸道的可以。   陶景之低头坐着,没说话,只吸了吸鼻子。   “哎,我又没怎么着你,你怎么一副被欺负了的模样?”   江焕有些头疼,却也愿意哄一下。   “你不就担心夏泷是被强迫的嘛,我告诉你,绝无可能,你不了解楚......算了。”   老是改不了口,他干脆不改了。   反正眼前这人也没胆子出去说。   “楚宸不是你想的那种人,天下所有人都可能会恶霸行事,只有他不会,他刻板的很,发乎情止乎礼的,我都怀疑是那小子非要跟他亲嘴儿。”   “不可能,夏泷不会......”   亲嘴两个字,陶景之说不出口。   “他不是有什么脑疾嘛,之前什么非要擦脸的,第一次见面还抱楚宸,你就能肯定刚才不是犯病了?”   江焕推理的有理有据,甚至越说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儿。   “......”   陶景之张了张嘴,无话反驳。   因为,也不是没这个可能啊。   江焕瞬间就有底气了,痞笑看人:“呐,现在是夏泷亲了我家楚二,你说说,这回是谁混账?”   “......”   陶景之咬了咬唇,低头假装听不见。   江焕气笑了,抬胳膊揽着身边人的肩膀,勾过去的指尖捏了捏人家脸颊。   “整天把什么礼仪挂嘴上,关键时候倒是知道护着你们的人,啊?”   “......你别碰我。”   陶景之往另一边扭脸,想要挣扎。   可江焕是坐在他右边,伸手揽着他肩膀捏的左脸。   他这会儿往反向挣扎,就是把脸扭到右边。   挣扎的幅度过大,一转头......   他跟把下巴搁在他右肩说话的脸庞,就几乎是鼻尖碰鼻尖了。   “......”   “......”   江焕也愣住了,没想到会有这样一幕。   两人离得太近,呼吸都交汇在一起。   小账房皮肤白里透红,像是剥了壳的鸡蛋。   由于刚哭过,又爱咬唇,唇色红艳艳的,泛着水光。   唇瓣不算薄,嘟嘟小小的。   看起来很好亲的样子。   江焕一向是个人随心动的性子,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做。   就在对方要撤后的那瞬间,他微微动了上身。   朝着那唇啄了一口,跟预料中的一样,软软热热。   “!!!”   陶景之瞪大了眼睛。   两唇只是一触即分。   江焕也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瞬间脑袋大了一圈。   他仓促撒手,对方也连忙退远,背都贴上马车棚壁了。   陶景之两手捂着嘴,气的又要哭出来,肩膀都在抖。   “你!你!”   刚说完不是登徒子,不是恶霸的。   怎么能突然亲过来!   “咳。”江焕有些尴尬,懊恼的拍了拍脑门儿,“不是,你听我跟你解释,刚才可能是马车晃了一下,我不是......”   他想说自己不是喜欢男人,但鬼使神差的没说出口。   “我不是故意的。”   “你就是!呜呜。”陶景之还捂着嘴,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你怎么能亲我,你,你不要脸!”   “行行行,我不要脸,我登徒子,你不老爱这么骂嘛,你随便。”   江焕哄不成就摆烂,爱怎么说怎么说吧。   被骂几句又少不了一块儿肉。   “停车!我要回家,我不去镇子上了,我要回家,你们放我下去!”   “那可不行,这荒天野地的,你走回去天都黑了。”江焕掀起车窗帘布看了一眼,离镇上还有些路途,“一会儿就到了。”   “我不去!”   陶景之猛地冲着就要往外蹦。   他今天就算是蹦下去摔断腿儿,也不跟这人坐一个马车。   “哎!”   江焕哪儿能看人往下蹦,伸胳膊圈着腰就把人拽回来。   直接拽怀里了!   “......”   陶景之横坐在人大腿上,低头看看圈在自己腰间的胳膊。   气到呼吸剧烈,胸膛都开始颤。   “你放开我。”   江焕头疼的不行,这下更解释不清了。   “放开了你别往下蹦啊,多危险。”   “你不要脸!”   “啊对对。”   “登徒子!”   “是的。”   “你放开!”   “就不放,怎么着吧。”   “......”   陶景之终于忍不住了,被气的嗷嗷哭啊。   眼泪在眼眶里几乎是没有停缓的往下掉,抽抽噎噎的。   想他自小饱读诗书,知书达理与人为善。   从来没遇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啊,又霸道又凶。   恶霸!   就人简直就是恶霸!   “哎呀,你别哭啊,你怎么跟个小姑娘似的。”   江焕把人抱在腿上,也不敢撒手,生怕一撒手就往下蹦。   “三子,回家回家,今儿去不成了。”   “是。”   “......”   马车在路上调转马头,往村子里的方向回。   ——   夏泷刚浇完菜地,天边晚霞落幕,几乎都要天黑了。   他站在院子里用井水洗了洗腿脚,又随意擦了脸和手。   准备等做完饭再好好洗澡。   偶然一抬头,就看墙上有个黑影正坐着看他!   “!!”   “楚庭轩?真是你啊,你又坐墙上干嘛,吓我一跳。”   “我,听见你回来了,就来看看。”   楚庭轩嗓音清冽的回话,坐着没动。   夏泷朝鸡窝走了两步,眯了眯眼看过去。   墙头上穿着一身黑武服的人,似乎是刚练过武。   没有戴簪子,头发只用黑布绑了个高马尾,袖口还有银色的绑袖。   比平日里君子如玉的模样,更添了几分英气。   夏泷这会儿还是觉得有些尴尬的,也不知道说什么。   就简单聊聊吃饭了没有,尬聊。   两人刚没说两句话,就听外面有马车轱辘的声音。   “——夏子你在家没?你出来接一下啊,阿景他好像快气死了。”   ————   小剧场:   陶:掐我人中,别掐我腰!   江:你怎么了?难道是被我气的?不能吧,我多讲理啊。   陶:我要鲨了你!   (陶景之手持毛笔,气冲冲说:有几个催更我就戳他几下,给我冲!) 第50章 越想越燥   ——   听见门外江焕的呼喊声,院子里的两人都是一愣。   楚庭轩一跃而下,就落在站着的人旁边。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没站稳。   落下来的时候,胸膛都要怼到夏泷脸上了。   “呦!”   还好夏泷后退一步躲得快,心想着否则鼻子不得撞疼了。   “......”   楚庭轩看着对方后退躲开的动作,心里有一丝丝的羞赧和失落。   但脸上依旧是冷冰冰的看不出情绪,语调也还是酷酷的。   “走,去看看。”   “哎。”   夏泷连忙点头,跟在人身后往门外走去。   ——   院子门拽开后,入眼就是一辆马车。   以及怀里打横抱着人,刚从马车上下来的江焕。   江焕脸色倒是没有多焦急,只是觉得有趣。   他怀里的人哭的一脸狼狈,发丝都一缕一缕的贴在小巧下巴上。   眼睛红的过分,也是被逼急了,正扭着脖子咬在江焕上臂,想叫人撒手。   夏泷看见这一幕,吓了一跳!   因为在他印象中,陶景之一直是干干净净,斯斯文文的模样。   从来都没有过这么狼狈的时候。   更别提咬人......估计是被惹狠了。   “这是怎么了,哎你先撒手,俩大男人横抱什么,不难为情?撒手!”   夏泷连忙冲上去,把陶景之从人怀里接下来,扶着靠在马车边上。   陶景之紧紧贴着夏泷胳膊,抽抽噎噎停不住,眼泪倒是不流了。   但脸上哭过的痕迹很明显,一眼就能看出来。   江焕手里空了,无所事事的走到楚庭轩身边站好,还有脸朝人笑。   楚庭轩瞥他一眼:“你干的?”   “没啊,我什么都没做,他自己非得哭,跟小姑娘似的。”   江焕回答的脸不红气不喘。   毕竟......   如果说出来被他亲了一口,估计那小账房能气的哭死过去。   啊哈哈哈哈哈。   那边的夏泷听见这话,若有所思片刻,脸颊瞬间红了。   半晌才捏捏陶景之的胳膊。   “你,你不会是被我那会儿犯病......那什么,给吓着了?我那是脑疾,你别怕。”   脑疾。   这两个字说出来,在场的三个人表情各不相同。   这话的意思就是,那会儿两人在墙角的亲吻,是因为夏泷脑疾犯了,主动亲过去的。   陶景之红着眼圈看人,脸上是猛然轻松的表情,只要不是被强迫的就好。   江焕挑眉看楚庭轩,眼里写着他有脑疾你可没有,别说你躲不开。   楚庭轩脸色就......   拂袖而去。   他这一走,起先夏泷还没反应过来。   片刻后才意识到,他好像无意中又得罪楚庭轩了。   亲人的时候刚告白过,这会儿在朋友面前却说是脑疾。   换了谁心里都得不舒服。   江焕探头看向半藏在夏泷身后的人,问:“我留下照顾你?”   陶景之肩膀一颤,嗓音闷闷的:“你走!不要你照顾我。”   “......”   江焕朝夏泷耸了耸肩,转身跟上楚庭轩的背影,快步走远了。   门口霎时间就只剩下夏泷和陶景之两人。   ......   夏泷收回追随那道黑衣背影的视线,心底叹气,明天再哄吧。   “走吧,你先来我家洗把脸,还没吃饭?在我这儿吃。”   “我爹吃饭了吗?”   “吃过了,你不是让孙大娘来送一趟嘛,我刚才听见隔壁有孙大娘的声音。”   “嗯。”   “......”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夏泷家的小院子里。   天边晚霞终于彻底消逝,陷入黑寂。   ——   楚家,书房门前的凉亭里。   楚庭轩看着摆在桌上的清粥小菜,是他一贯的清爽口味,此刻却没什么胃口。   江焕倒是吃的高兴,折腾一圈肚子早饿了,夹了一只炸春卷,两口就能咬完。   隔壁院子里传来菜铲子碰铁锅的声响,该是在做饭。   楚庭轩垂着眼,情绪落寞又烦闷。   他知道夏泷为什么又说是脑疾,无非是怕受到非议。   毕竟两个男人在一起这种事,虽然西夏国不是没有,但毕竟是少数。   加上小山村里的人一定是更古板的,不能接受这些。   可是在自己好友面前,也不能说么。   他觉得自己像是被藏起来,见不得光的。   这就有些憋屈了。   对面江焕正在喝粥,吸溜吸溜的,听着就烦。   楚庭轩抬眼看他:“你做了什么把人气成那样?”   “没什么啊,跟你俩一样。”江焕随口回,他没什么事是不能告诉眼前人的,“就是,我可能也是受刺激了,亲了他一口。”   “......”   “这叫没什么?”   “哎呀,不就亲个嘴儿嘛,尝尝鲜怎么了,你不也是为了尝个鲜才没把人推开,不过夏泷那小子犯病怎么总是奇奇怪怪的......”   “你说是,尝鲜?”   “昂,那怎么着,才认识几天啊,不是尝鲜还能爱的死去活来?”   “......”   楚庭轩抿唇,他知道自己不是尝鲜。   尝鲜这种说法,就是不正经的登徒子行为,他没有尝鲜的念头。   那,夏泷是在尝鲜么。   尝完后是什么感觉,要继续尝尝,还是就此终止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楚庭轩总觉得对方不是真心喜欢他的。   好烦。   总之是,他被人尝了。   还正在面临尝完后被抛弃的风险。   江焕喝了半碗粥,喝茶顺食儿的功夫,抬头看着隐隐面带愁容的人。   勾唇痞笑着问:“哎,你跟人亲嘴儿的感觉怎么样?”   “......”   楚庭轩懒得搭理他,只当没听见。   “你不说我跟你说,啧,没想到那小账房虽然也是男的,但亲起来还不赖,就是我一看他脸红吧,我就有种冲动......”   “哎你走什么,我还没说完呢!这可是我的初吻啊,想跟你分享喜悦来着!”   “哼,你不吃我吃,吃饱了明天还去找小账房。”   “......”   处于‘尝鲜’阶段的江焕,感到生活真美好啊。   ——   人类的悲喜总不相通,楚庭轩是睡不着了。   躺下闭上眼睛,脑子里就是白天在海棠树下那一幕。   静下心来,总能想到更多细节。   比如少年微踮起的脚。   湿漉漉的眸子里有自己的倒影。   垂着的睫毛,颤的像春日里的蝶。   那时他呆着没动,是被人尝的。   当时两人气息交汇炙热,青涩磕碰。   越想越燥。   “......”   楚庭轩坐起身,端了放在床边木桌上的茶盏,喝了几口。 第51章 清心寡欲的小神仙   喝完两杯凉茶,他才又躺下。   夜色已经深了,窗外传来蝉鸣蛙叫。   竹叶被风吹动,簌簌的响着。   月色不太明亮,却也透过窗纸照进来,落在木制屏风的山水画上。   楚庭轩平躺着揉了揉眉心,再三克制着某些念头。   他想,明天要不要问问......问问人尝的怎么样。   可是根本问不出口。   他不是江焕,有些东西舍不开,比如脸皮。   胡思乱想半天,总算是沉沉睡去。   ......   另一边的夏泷,已经送走了陶景之,洗过澡之后躺在了床上。   他床上搁着一条棉麻的浅蓝色素毯,只穿着薄裤和无袖褂子。   腿部线条流畅,侧躺着把毯子揉成一团抱在怀里。   脸颊陷在枕头和毯子中间,紧闭着眼睛。   眼珠子在眼皮下左转转右转转,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一会儿又睁开眼睛,睫毛颤了颤。   突然抬手蹭蹭唇。   “......”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之后,他把毯子推到滚烫的脸颊上,死死捂住。   闷声闷气的在毯子底下小声喊。   “哎。”   “夏泷你要不要脸。”   “人家跟个清心寡欲的小神仙一样,你想什么呢!”   “不,这都是直播系统搞的鬼,我不是那种见色眼开的人!”   “我不是!”   “睡觉睡觉。”   “......”   眼睛是闭上了,就是脑海中还在不自觉的念叨。   {楚庭轩是不是生气了。   如果他生气了,明天见面得说什么啊。   他走的时候都没回头,肯定生气了吧。   我也不是故意的,小桃子那会儿都哭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看见那一幕吓得,要是我当场就把表白的事情说出来,不就......}   “......”   “快睡!”   ——   又是美好的一天。   “咯咯咯——”   “唧唧!”   “喵~~”   “汪汪!”   小村庄的清晨,总是烟火升腾的热闹。   公鸡打鸣,小鸡崽们饿肚子的唧唧声。   两只猫猫上窜下蹦逗小鸡崽玩儿的动静,还有远方不知谁家的狗叫声。   夏泷推开堂屋的门,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   清晨微风里,夹杂着灶台饭菜香味儿。   谁家的婆媳又吵架了,站在村头叫骂不停。   桑落村每天就这么闹闹哄哄的,开启新一天。   “哗!”   刚从井里拽上来的清澈水流,被人倒进木盆里。   夏泷嘴里噙着牙刷,咕噜咕噜的刷牙。   脚边两只猫猫喵喵的叫着,看他睡醒就来蹭蹭脚踝。   毛茸茸的触感舒适极了。   墙头上。   比他早起一些的陶景之探出头来,眼睛还有些肿,精神倒是还好。   “夏子,去镇上吗?我得给村长买些东西,你要一起去吗?”   “噗。”夏泷漱了口,吐出嘴里的水,这才回:“去,你等我一下。”   “那我给你拿两块米糕,你肯定没吃饭。”   “行,哎,猫猫......”   “知道,我留了些馒头和菜汤,拌一拌给它们吃,我去拿。”   “好。”   夏泷回屋里换衣裳。   换衣裳的时候,听着外面陶景之喂猫的动静。   心想着——   昨天好像是说的要带那人一起去镇子上。   现在怎么办,是要去家里喊人?   可是昨天在大门口......   啧,那几个守门小厮也不知道换班了没有。   “夏子,我先去喊老刘叔赶牛车过来,在门外等你,”   “哎别!咳,那什么,有可能他要跟咱们一起去。”   夏泷没有指出‘他’是谁,但陶景之在门外也能听出来。   门外的人沉默了一会儿。   “江,江公子也要去?”   “不知道,但他俩几乎都是同进同出。”   “......其实,村长要的东西也不是非得今天买,我......”   “砰砰!夏子你起了吗?”   就在这个时候,家门突然被人敲响,门外显然是江焕的声音。   夏泷刚把衣裳穿好,急匆匆绑了头发就出去。   正好看见陶景之翻墙的动作,他有些疑惑:“你干嘛去?”   “啊,我,我不太想......”   陶景之磕磕巴巴还没把话说完,眼前一晃!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就这么稳稳落在他面前的墙头上了。   江焕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肩宽腰窄,笑眯眯的低头看骑在墙头的人。   嗓音带着轻笑:“要去哪呀,小阿景。”   “!!!”   夏泷目瞪口呆的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   也被刚才踩着院墙一个前空翻从天而降的人帅到了。   靠!   这种炫酷的古代轻功,他却不会,真是一大遗憾!   而江焕说完,也没等人回答。   他伸手拽着陶景之的手腕一拉,硬生生把人拽了起来!   墙头并不算宽,也就两个手掌的宽度。   陶景之被拽起来的时候,平衡就不好掌握了。   身子一阵摇晃,眼看就要摔下去。   求生的本能意识让他顺势伸手抱住了江焕的腰!   “......”   门外缓缓走进来的楚庭轩,也碰巧看到这一幕,微微挑眉。   夏泷也愣了,仰头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四个人就这么两两一对的站着。   院子瞬间陷入寂静,只剩小鸡崽吃食的唧唧声。   墙头上的江焕微怔,随后抬起右胳膊把扑到怀里的人抱住。   “这可是你自己扑过来的。”   “......”   陶景之回过神来,几乎是瞬间就往后退。   眼看着脚步就要踩空了!   墙虽不算高,但摔下来也不是闹着玩儿的。   夏泷吓得喊:“别动!”   ——幸好是有惊无险。   江焕踏前一步把人圈在怀里,直接飞身下来了。   于是,两人就这么抱在一起落地,站在夏泷和楚庭轩面前。   陶景之又羞又恼,把人推开就想跑走。   但被江焕拎着脖领子就拽回来了,还吊儿郎当的揽着人家肩膀。   “你跑什么啊,不是要一起去镇子里吗?你说去买什么东西来着,我都听见了。”   “我,我不买了,我不去了。”   “哟,你不会是在躲我吧,就因为昨天在马车里——”   “江焕!”   这是陶景之第一次喊江焕的全名,从前都是江侍卫或者是江公子。   眼瞧着是被逼急了。   夏泷不知道这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昨晚他问陶景之,对方也不说。   这会儿就只能看热闹,也没插话。   只是鼻息间突然嗅到有些熟悉的冷木香,霎时间头皮发麻。   楚庭轩朝他靠过来了!   ————   下章预告:   哦莫哦莫!   今日份直播是在四人坐着的马车里。   任务是......   【白景煜烑:邀请楚公子今晚来找你吧,叮嘱他洗白白再过来哟。】   夏泷:?   夏泷:你当对面这俩人没长耳朵吗?   这届观众怎么敢的啊,这内容让他怎么说出口!   (夏崽崽哭唧唧:求礼物砸我,给我点说出口的勇气,嘤!) 第52章 你是雪人不成,碰一下能化了   意识到对方的接近——   夏泷整个人一僵,下意识就想往旁边躲。   但楚庭轩比他想象的识趣儿。   他才刚要躲,对方就一脸漠然的退回原位了。   没有再靠近。   两人之间隔着有三步的距离。   对方垂着眼,把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很快撇开。   夏泷竟然从这个眼神里看出一丝丝的......委屈?   委屈什么?   他转头看那边还搂抱在一起的两人。   “......”   心底有个略显离谱的猜想。   这人不会是看人家搂搂抱抱,就也想凑过来离近一些吧。   按理说昨天刚表过白....正常恋爱的话,今天关系也是该比从前亲近一些。   但表白的时候是赶鸭子上架啊。   这人昨天生着气走的,这会儿已经不气了?   夏泷自认跟人还不是特别熟,毕竟认识不到一个月。   相处的时候都是小心摸索着。   太熟稔怕人嫌弃,太客气又怕人不自在。   矛盾点就在于——   他跟人家抱也抱了,亲也亲了,却还不太熟。   这叫什么。   这就叫离谱的直播系统,造就出离谱的局面。   ......   夏泷很快就放弃思考,心说算了,搂个肩倒也没什么。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人身边,绽开一抹灿烂的笑。   随后踮着脚伸出胳膊,哥俩好的搂了搂楚庭轩的肩。   还用力拍了拍!   对方看起来清瘦,搂怀里还是很有腱子肉的,臂膀都很结实。   “咱们也搂搂,是这意思吧?咱俩这关系你客气什么,下回直说。”   “......”   是这个意思不假,但......   楚庭轩也不知道这个搂肩膀有哪儿不对劲。   不过能跟人离近了些,刚才的失落就消散不少。   他抿了抿唇,回了一个字。   “嗯。”   “...高兴了?”   夏泷仰头看人白净的脸庞,能看出眸子里比刚才柔亮了些。   心里噗嗤一笑,这人倒是好哄的很。   楚庭轩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   背在身后的手伸出去又收回来,拿捏的很。   不知道该不该顺势揽着身边人的腰。   就在他犹豫的功夫,夏泷已经撒手了。   他抬步往外走,顺手还把陶景之从江焕怀里‘救’出来。   “走吧走吧,咱们赶到镇上买买东西就正午了,早去早回。”   “......”   ——   四个人一起上了马车,驾车的还是昨天的三子。   三子是个黑黝黝的小少年,约莫十六七岁。   年纪不大,肌肉却很结实,是江焕家里养马老仆的家生子。   江焕看他是个讲义气的脾气,对胃口,走哪儿都带着,当贴身小厮使唤。   此刻,马车刚离开村口,往镇子方向赶去。   三子扭头给马车里的人答话,嗓门儿洪亮。   “爷,九连环在您右手边的抽屉里呢,知道您爱玩儿,替您收起来了。”   马车里,江焕俯身从陶景之怀里趴过去,伸手拽开暗屉,摸索一阵。   “好小子,出门还知道拿上,爷没亏待你。”   说着,他从抽屉里拽出一只黑色锦盒。   这个过程中,陶景之几乎是挺直了腰板往后贴,背部都贴上马车篷壁了。   恨不得自己变成一片柳叶儿那么薄才好。   江焕把锦盒抓手里,正要直起腰坐好的时候。   扭头看人红透的脸颊,噗嗤就乐了。   “躲那么靠后干什么,你是雪人不成,碰一下能化了?”   “你...你起来。”   陶景之把人推开一些,自己使劲儿往马车里面躲。   四个人的坐位是两人一排,面对面坐着的。   夏泷跟江焕面对面,都坐在马车靠门的外侧。   夏泷身边是楚庭轩,楚庭轩对面就是陶景之。   这会儿看江焕还要跟过去逗人,夏泷连忙踢了踢对面人的鞋尖。   “不是说有好玩意儿让我们见识见识吗?还不快拿出来。”   “来了,急什么。”   江焕听人说话,也不逗陶景之了,坐好身子在面前小木桌上摆好锦盒。   打开锦盒的功夫,嘴就没停过。   “没见过吧,这叫九连环,做工精巧极了,一般人打不开,这可是皇......”   “咳。”   楚庭轩咳嗽一声,瞥了江焕一眼。   江焕当即回神,接着说:“...黄颜色的玉石,漂亮吧。”   夏泷跟陶景之一起好奇的望着盒子。   等目光落在里面的东西上时,夏泷有些兴致缺缺。   九连环,不就是玉石凿出来的玉环玩具嘛。   他在现代就见人玩过,只是他见过的是铁圈,这是玛瑙石。   其实解开的方法并不难,只是个思维误区而已。   但这会儿为了不扫江焕的兴致,他只点点头。   “嗯,没见过,这想解开得挺复杂吧。”   江焕把玉环提溜起来,玉石碰撞的声音很清脆。   颜色是偏橙红透亮的玛瑙色,看样子像是玛瑙石。   “那可不,我得它有两年多了,从来就没解开过,但这没关系,宝物哪有容易玩儿的,总有一天我能解开它。”   长姐说等他把这九连环解开,就说明他长大了。   才能同意他上战场去建功立业。   江焕起先拿到手的一个月里,几乎是闭门不出。   每天连吃饭都得抱着九连环钻研。   可一个月后,九连环被他盘的锃光瓦亮,却还是解不开,这就烦了。   把九连环丢在一边,想玩的时候才拿出来玩玩。   但这在三子眼里,已经是自家公子最有耐心的玩意儿了。   此刻马车里。   夏泷听江焕说两年多都没解开,挑了挑眉,觉得有些好笑。   江焕看出对面人的表情,把九连环丢回锦盒里,往夏泷面前一推。   “你试试,你以为这东西好解开呢?我解了两年多都没解开。”   “......”   “你确定要让我试试?”   夏泷眨了眨眼,手指头有些发痒,他有自信能解开。   江焕胳膊抱胸,往后一靠:“这样吧,十两银子,你要是能解开,我给你十两银子。”   “!!!”   多少?   夏泷眼睛都瞪大了,十两啊!   他每天辛苦直播收益才几百文。   要是能拿到这十两,五十两欠债的五分之一不就有着落了!   “你。”他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你说真的?”   “骗你干嘛。”江焕干脆在怀里摸了摸,掏出一只小金锭子,直接摆桌上了,“这个,十两银子,你解开就是你的,楚宸作证,我说话算话。”   江焕自信的很。   这个九连环他两年多都解不开,眼前人也肯定没法子。 第53章 洗白白来我家   夏泷没敢应下,只转头看楚庭轩。   江焕有些傻他是知道的,但楚庭轩不傻。   如果一会儿真解开了,十两银子是拿还是不拿,得有个准话。   楚庭轩语气有些无奈:“不无聊么,罢了,想玩就玩吧,十两银子,解开就给你。”   “!!!”   夏泷没想到还能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几乎是精神都为之一振啊。   他伸手摸上九连环,定定看着江焕。   “说好了,解开就给我。”   “嗯呢,你开始吧,要不让你带回去玩三天也行,这一时半会儿......”   “不用,应该一会儿就好。”   “......”   江焕有些震惊,随后笑的一脸期待。   准备等人解不出来的时候再笑话对方。   夏泷把九连环铺在桌子上,简单看了看,开始动手解环。   其实这里面是有技巧的,当时那个同学还给他们演示过。   比如想解开第2环,就得先解第4环,中间得跳过一环。   一时间,马车里另外三个人都看着夏泷的手。   陶景之也眸色亮晶晶的盯着夏泷,眼里满是鼓励。   江焕眼转头跟陶景之说:“别盯着看了,他解不开的,这个很难弄。”   “夏子聪明,说不定就能解开。”陶景之回他。   楚庭轩只是看了两眼,就没再看了,端起茶盏喝水。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夏泷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不应该啊。   明明前面几环都能解开,但就有个环没办法操作。   不,不对,这个环就不该是闭孔!   他见过九连环的,记得这个环应该有个开口能通过才对。   江焕逗了陶景之几句,转过头看夏泷。   “没事儿,你拿回去慢慢玩吧,三天时间呢。”   “不是,不用拿回去,因为你这环......”   夏泷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楚庭轩在桌下用指尖点了点他的腿。   江焕浑然不觉,还在笑眯眯的问:“我这环怎么了?”   夏泷转头看人,眼里有些疑惑。   楚庭轩很自然的接话:“这环是你长姐不让你出门乱跑设计的关卡,一般人都解不开,夏泷解不开也正常,别玩了。”   “......”   原来如此。   夏泷恍然大悟,那不就是江焕被家里人组团忽悠了。   故意造出来个不可能解开的九连环。   江焕哼了一声:“总有一天我能把它解开,我姐还能管着我一辈子啊。”   “你努力,我看好你。”   夏泷把九连环放回盒子里。   心说就你这个智商,估计还真能被骗一辈子。   不过有些奇怪。   按理说楚庭轩跟江焕是好兄弟。   他既然知道这环是有毛病的,为什么不告诉江焕呢?   就这么看着江焕被家里人骗?   夏泷想不通。   就在这个时候,脑海中的直播开始了。   半个小时前,就已经提醒过直播开始倒计时。   看来今天的直播,摆明是要在马车里进行了。   他有些紧张的吸了口气。   不知道今天的直播任务会是什么。   在这个有限的场地里,周围还有人,应该不会太那什么吧。   直播间里也开始进来观众了。   观看直播的人数一天比一天多,今天来了快八千人!   公屏上,大多数观众都是先开播打招呼。   随后看见马车里的状况,逐渐兴奋!   纷纷开始琢磨今天的任务了。   ......   与此同时。   楚庭轩察觉出身边人的坐立不安,眉心一跳。   “你,要犯病了?现在?”   “啊,没有啊,没有。”   夏泷不知道怎么回答,毕竟还不知道今天的任务是什么。   楚庭轩今天穿了一件浅紫色的长衫,头发没有像平时一样都梳起来。   额前有两道柔顺的发缕,垂在脸颊两侧。   衬得眉眼如画,像株含苞待放的紫兰花。   对面坐着的江焕,是第一次这么清晰的出现在直播画面里。   黑色劲装,手腕绑着银圈束腕,跟腰间的银纹束腰是配套的。   一张脸是剑眉星目,脸上带着些吊儿郎当的懒散气。   旁边还有穿着浅蓝色素衫的陶景之,绑着白色发带。   唇红齿白,气质青涩秀气。   出乎夏泷的意料之外,直播间观众们对陶景之的关注,倒是比江焕更高。   【哪儿来的小可爱,怎么会有这么嫩生生的少年!】   【主播不厚道,身边藏了一群美男现在才让我们看到。】   【我好像有些印象,上回主播摘樱桃的时候,就是这个小哥哥在一边帮着摘,当时脸上蒙了遮阳布,看不清脸。】   【主播主播,这个小哥哥叫什么名字?】   ......   夏泷抬眼看陶景之,喊:“小桃子,村长让你去镇上买什么?”   【小桃子!名字好可爱。】   【麻麻爱你,桃桃子!】   【我要冲榜一了,让主播亲桃桃一口!】   【冲冲冲!】   ——嘶!   夏泷都惊了,任务要是让他亲陶景之一口。   按陶景之的性格,不得跟他老死不相往来啊!   对面的人听见他说话,语调不急不缓的回。   “纸墨和笔都要买一些,农忙时节,家家户户来村长家记东西,都得用上,还要买些红纸和红布。”   “好,那一会儿让江焕帮你拿,他跟你比较...比较配。”   “......”   江焕看夏泷,突然笑出声:“好夏子,会说话!”   陶景之瞬间脸红,语气急促了些:“你,你说什么呢!”   夏泷会这么说,为的是让直播间观众以为陶景之和江焕是一对,别让他亲陶景之。   但没想到这俩人的反应......   夏泷惊讶的挑了挑眉,含糊解释:“他会武功,比较有力气,能帮你拿东西嘛。”   【原来是这样,磕到了!】   【就是说,这个黑衣服的叫江焕,江焕跟小桃子是一对,不能乱点鸳鸯谱。】   【就是,姐妹们别让夏夏亲小桃子,这俩一看就姐妹花。】   【姐妹花yyds!】   【哎,能不能让夏夏助攻,让江江跟小桃子亲亲?好想看他俩!】   【回魂啊姐妹们,我更想看主播跟楚公子花前月下!】   【......】   【礼物榜定榜倒计时,十秒钟】   夏泷放在桌下的指尖,攥紧了裤腿。   旁边楚庭轩愈发怀疑这人是要犯病了,也跟着紧张起来。   只有对面的江焕正跟陶景之说话。   问人镇上哪家酒楼的菜好吃,一会儿带他去尝尝。   【直播礼物已定榜,总收益900元,今日榜一:白景煜烑】   【白景煜烑:现在邀请楚公子今晚来你家,叮嘱他洗白白再过来。】   夏泷:!!!现在?   【任务已生成:当场邀请楚庭轩夜会。】   夏泷:!!!当场?   【榜一追加100元附加任务:你俩夜里得单独相处一小时,晚上加播一小时我们要看!】   夏泷:?   追加任务是什么?还能这么玩?   以前没有过追加任务这一说啊!   ————   下章预告:   夏:今晚洗白白来我家,啾咪啾咪。   楚:不去。   夏:球球你了,你得来啊。   旁边的江和陶:这是我们不花钱能听的? 第54章 你今晚能不能来我家   ——   现在的状况是,夏泷一定得完成直播任务。   而今日份直播任务跟往常有些不同。   不仅要先当场邀请人家晚上来找他,还要仔细说明洗了澡再来。   这个环节由于榜一加码,就不能只是口嗨的混过去。   因为晚上要加播一小时,得让人真的来找他。   两人还要在夜里待够一小时,才能算完成任务。   相应的报酬也很丰厚,一千元,等于西夏国的一两银子。   但在夏泷眼里,这不是钱的问题,这他妈是脸的问题!   马车里除了他和当事人,还有两位呢。   几个人坐的这么近,他怎么开口说邀请人家跟他夜会?   本来之前强吻那一幕,就已经被这两人撞破了。   现在再搞这么一出,他都不敢想陶景之会怎么看他......   难道,还用脑疾犯了当借口?   夏泷脸颊逐渐升温,手指头扣在桌角,扣扣蹭蹭的。   他的坐立难安,被楚庭轩从头到尾都看在眼里。   江焕和陶景之倒是没有发现夏泷的异常,还在聊着中午吃什么。   楚庭轩指尖在坐着的棉板上动了动,稍稍转过身子,嗓音很轻。   “你怎么了?”   “我可能要犯病了。”   夏泷垂着眼,嗓音有些颤的给人打预防针。   “我一会儿不管说什么,你都顺着我,行不行?”   “......”   “......”   楚庭轩抿了抿唇,没应下。   对面那两人也停下了闲聊,都看向夏泷。   三个人的视线一起落在夏泷脸上。   夏泷尬的想趴桌子底下去。   陶景之有些担忧,问:“怎么好端端的又要犯病了,喝点水吧?”   这不是喝不喝水的事儿!   夏泷苦着一张脸,不知道该怎么说。   江焕双手抱胸,故意做出惊恐表情:“你这回犯病要干嘛,是亲是抱你给个准话啊,还找他就行,别找我们!”   “......”   场面已经很尴尬了。   但夏泷脑子疯狂转动,想让场面不那么尴尬。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还在催促着。   有了上次投诉被重来的经验,他知道完成任务不能敷衍,也不能拖沓。   榜一的要求,就是想让他在另外两人面前,对楚庭轩提出邀请。   这是种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的恶趣味,纯纯就是想看热闹。   夏泷有苦难言,为了保命只能照做。   他往楚庭轩那边靠过去,两人的大腿贴在一起了。   温温热热的,分不清谁的腿更热。   对于他这个动作,楚庭轩浑身一僵,往后退了退。   毕竟对面还有两个人看着,这样不好。   只低声警告的喊:“夏泷。”   “我知道,我知道这样不太合适,但你别动,我跟你说句话。”   夏泷又追过去,微微侧身,面对着侧坐的人。   “......”   楚庭轩把视线从眼前可怜巴巴的少年脸上移开,转头看向对面那两人。   江焕瞬间撇开脸,仰头看了一圈马车蓬顶。   “阿景你看,我这个马车顶是圆的,是吧,别的马车都方顶,我感觉还是圆顶好看......”   楚庭轩没理会这人的装模作样,沉声说:“你们转过去,捂上耳朵。”   “......哦。”   江焕不情愿的应声,不敢不听话。   拉着懵懵的陶景之一起扭头面对蓬壁。   后面又传来冷冽的嗓音。   “敢回头看一眼,你知道后果。”   “哦。”江焕又应,朝着陶景之眨眨眼,“不可以回头,捂住耳朵,嗯?”   那意思分明是不回头,但可以偷听。   陶景之看着对方表情坏坏的模样,飞快闭眼,同时捂住耳朵。   他才不是偷奸耍滑的人,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夏泷的模样摆明了是犯病,正如江焕所说,有可能会亲亲抱抱。   这样的情况下,他是不会看的,听话的捂紧耳朵。   可江焕面对着蓬壁,掌心没把耳朵捂严实。   简直是竖起耳朵听!   ......   他们两人身后,夏泷松了口气。   现在已经是能争取到的,最不尴尬的场面了。   当然,这只是他安慰自己的说辞。   这个场面比上回强吻被撞见更尴尬!   在另外两个男人面前,邀请一个男人夜会。   这跟在大街上撒尿有什么区别。   “......”   马车里陷入安静。   楚庭轩转头看他,眸中升起疑惑,示意他可以说了。   夏泷咬了咬唇,微微动身,膝盖跪在坐着的棉板上。   俯身朝人压过去!   而被他用胳膊圈住肩膀的人,只垂着眼,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没有想要反抗的意思。   甚至对于他的突然靠近,连表情都很平淡。   夏泷只从对方颤了几瞬的睫毛上,隐约能看出这人在紧张。   心底的负罪感更深了。   他凑到人耳畔,嗅了嗅萦绕在周围的冷木香。   然后就鬼使神差的,用指尖摸了摸对方的后颈。   后颈皮肤温热平滑,如上好的瓷器一般。   原本意思是安抚一下,叫人别紧张。   但怀里人瞬间抬手覆上他作乱的手背,嗓音有些低哑。   语气说是警告却也没多少严厉,更像是在提醒他。   “别乱摸。”   “......”   谁乱摸了。   【我爱看我爱看!主播摸他摸他!】   【谁出的任务啊,邀请什么夜会,直接在马车上办了他!】   【啊啊啊这个含羞带臊的垂眼,麻麻我好爱!】   【亲他亲他,这都不亲你忍得住?】   【谁能懂啊家人们,我快把手机捏烂了!】   【主播快点快点,看见那脖子你能忍住不咬?】   【对面那个黑衣服的美男在偷听,我看见他耳朵动了!】   【我太快乐了!夏夏冲鸭!】   ......   夏泷咬了咬舌尖,一闭眼,在人耳边用气声问。   “你今晚能不能来我家找我。”   “......”   “洗...洗了澡再过来。”   “......”   “咚!”   是江焕没保持好平衡,膝盖一滑脑门儿磕上蓬壁的声音。   “!!!”   夏泷脸颊滚烫,江焕肯定听见了。   救命啊。   怎么办怎么办!   他干脆顺势搂的更紧些,把脸埋进楚庭轩肩窝里。   羞耻感爆棚,也不要个脸了。   “晚上来找我,你快答应我,快!”   答应了就能完成任务,好让直播结束。   至于晚上的事儿...晚上再说。   而楚庭轩胸膛起伏几次,眸中闪过挣扎。   他是个知书达理的人,也能听懂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晚上,洗了澡过去,这话暗示的太明显了。   可他还没做好准备,本着对双方负责的想法。   不想要这么快。   “不去。”   “!”   夏泷原本以为对方一定会答应的。   不就是晚上见个面嘛,为什么会拒绝,为什么! 第55章 主播行不行啊,不行退钱   “不是,我家有个宝贝,晚上给你看看啊,你来啊,你来嘛。”   “......”楚庭轩深吸一口气,“你要跟我说的,就是这个?”   “昂。”夏泷不明所以,反正他现在的目的就是让人答应夜会的邀请,“你来不来?”   “不去。”   楚庭轩抬手想把人推开,毕竟对面江焕笑的肩膀都在颤。   而一向镇定自若的他,这会儿脸颊也泛起淡粉。   夏泷是有脑疾,可他没有,这会儿不能陪着一起闹。   “你坐好,马上就要到镇上了。”   “哎呦,求求你了,你答应我吧,你只要点头应下就没事了,啊?”   夏泷被人轻推着,双手在人后颈紧紧攥在一起,死活不撒手。   嘴里还在恳求着,夹杂一丝哄劝。   “你就答应我吧,不就是晚上来我家见一面嘛,我绝对不会对你做什么的,真的!”   “晚上我们赏花看月亮,行不行?我还可以给你讲故事。”   “......”   楚庭轩算是听明白了。   这人花言巧语,就为了骗他上床,就是这个目的。   怀里的身躯扭来扭去,他有些羞赧,冷声呵斥。   “坐回你的位置。”   “......”   夏泷看自己把人惹恼了,这才苦巴巴的松开手,撤回原位。   也许是他脸上的失落太明显,对方低声说了句。   “别心急,给我点时间。”   “哦。”   夏泷胡乱应着,趴在桌面上。   直播间的观众们又开始刷屏——   【主播不行!】   感觉又要被投诉了,他心急如焚的嘟囔着。   “怎么能不急啊,我急死了快。”   “......”   急死了。   急着......   楚庭轩一愣,脸色复杂,耳尖更红了。   另一边。   江焕把衣衫攥的都起皱了,紧咬牙关才没笑出声。   这个瞬间把这辈子难过的事都想了一遍。   最后才强行摆出烦躁的神色,转过身喊。   “你俩好了没有?我脖子都酸了。”   “......”   夏泷趴桌上看他一眼,知道这人是听完了全程的。   羞愧到把脸埋臂弯里,干脆装鸵鸟。   楚庭轩嗯了一声,算是允许他们回过身坐好。   陶景之被江焕扒拉手的时候,捂着耳朵都快睡着了。   他什么都没听见,转回身懵懵的看趴在桌子上的人。   “夏子,喝水吗?”   “......”   ——   青山镇还是一如既往的繁荣热闹。   当然,这样的‘繁荣’只是夏泷他们眼里的。   对于从京城里出来的两人来说,这就只是村镇里的小街市。   谈不上繁华,顶多是占个热闹。   整个青山镇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有四条街市。   四条街市在镇中心汇聚相连,把整个镇子规规整整的分成四个区域。   东街和北街最富裕,东西也卖的贵,但酒楼和青楼就多了些。   而靠桑落村这边的西街和南街,就是平常百姓们逛的起的小街。   东西卖的便宜,童叟无欺,当然质量也没有其他两条街上的好。   马车在南街口停下。   车上的四个人都依次下来。   过往百姓们脚步都放慢了,悄悄往紫衫公子脸上打量。   楚庭轩皱眉,不喜欢被人围着看。   夏泷这会儿已经顾不上许多了。   他脑海中的直播间观众们都炸了锅了。   喊着再不让楚甜甜点头同意,她们就要投诉。   所以他这会儿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求楚庭轩答应晚上来找他。   “小桃子,你跟江焕去买红纸笔墨,我带楚公子去买菜种子和黄糖,午时咱们在青山街的悦来酒楼碰头。”   “好,我们这就去。”   四个人在街口分散,驾车的三子提前赶车去悦来酒楼。   他们刚才在马车里,就已经商量好了去哪吃午饭。   如果只有夏泷和陶景之,他俩在哪儿吃饭都行。   但随行的有江焕和楚庭轩,那吃饭就不能马虎了。   江焕也是选了半天,最后定在悦来酒楼。   算是青山镇上最豪华的酒楼了,隔壁还有青楼小巷。   当然,他们一行人是不会去逛青楼的。   只是江焕说好奇这里的青楼小巷长什么样子,打算隔着窗户看两眼。   惹的陶景之在马车里就啐他不要脸。   ......   四个人分开之后。   夏泷拽着楚庭轩的手腕,也顾不上周围打量他俩的百姓们。   直接把人拉到一个小巷子里。   青瓦白墙,脚下的青石地砖角落里,还长着绿苔。   这条巷子是附近两排商铺的后门,很是冷清,是条死胡同。   “你到底想干什么。”   “跟我来跟我来,我们再商量商量啊。”   “......”   夏泷说着话。   把人拽到一处堆放木箱子的角落里。   楚庭轩垂眼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手,没有挣扎。   四五只原木色的箱子,算是隔绝了外面街道上打量的目光。   夏泷探头看了看,周围总算是只剩他俩了。   耳边还能听见集市上摊贩们叫卖的动静,吵吵闹闹的,不知道谁家正打孩子,娃娃嗷嗷哭。   就在这份喧闹中。   他咽了咽口水,往楚庭轩身前走了一步。   紧跟着伸手揪着人家的袖口,好声好气的哄着。   “真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我就是让你晚上来找我一趟,仅此而已,成吗?”   “......”   少年脸颊泛着粉,眸光涟漪的注视着自己,视线饱含期盼。   嘶,险些就要答应了。   楚庭轩撇开脸,握拳放在唇边轻咳一声。   “你的心思我明白,但我不想这么......也请你自重。”   “?”   “不,你不明白!”   夏泷摇头,实在是被脑海中的观众们催急了。   “你只要答应晚上过来就行了,你点个头也行啊。”   “夏泷。”楚庭轩皱眉,对于这般急色的少年,他有些无奈,“我知道你...可能是初长成的缘故,但你要克制,不可以如此......”   【主播行不行啊,不行退钱!】   【姐妹们,直接开始投诉吧,这个主播不行事儿啊。】   【这无人的小角落不干点啥?】   【对对,投诉了咱们换个任务,直接亲他!】   【上回强吻没看够,再来一次又能怎么样呢。】   【换任务,换任务!】   【亲他亲他,嘴亲烂!】   【......】   眼看着直播间马上要把任务换成嘴亲烂了。   夏泷急的头发丝儿都要炸起来。   楚庭轩还在磨磨唧唧说什么克制不克制的。   他脱口而出,低吼了一句。   “我克制个鬼啊,你再不答应我就得亲你了!”   “......”   楚庭轩目瞪口呆。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如此轻浮的人!   夏泷朝人逼近一步,把右手抬起来,放在眼前人的侧腰上掐了掐。   “今晚,你来不来!”   这个架势——   摆明了如果不答应,他就要在这里做点什么了。   “......呵。”   楚庭轩被气笑了,大掌覆上腰侧那只手,定定看着眼前人。   “你确定?”   “!   ————   下章预告:   楚:敢恐吓我,你来啊。   夏:哥,我错了我错了,求你今晚来找我。   楚:有什么好处?   夏:...不带这样的,哪都有中间商赚差价啊,要不,给你十文钱买你一夜?   楚:?   够胆! 第56章 吻住局面(超甜)   ——   青石小巷里。   现在的场面,很复杂,很突然。   夏泷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只知道他威胁人的架势才刚使出来,眼前就突然一阵天旋地转!   等回过神的时候,被压在木箱子上的人就变成了他自己。   “你敢威胁我?”   楚庭轩站在他身后,一手从他脖颈横过去,标准的臂弯锁喉动作。   另一手掐在他胯胯轴上,掐的骨头都酸了。   他发誓,他刚才掐对方腰的时候绝对没这么用力!   后腰上还被一只膝盖顶着,顶的脚尖都快离地了。   只能踮着脚趴在木箱子上,左右逃不开。   恍惚间,他感觉自己是被人顶起来的小鸡崽,毫无还手之力啊。   刚才的‘凶狠’模样都没了,嘴里只剩下求饶。   “哥!不是,我没想对你怎么样,真的!我就是邀请你啊。”   “我跟你说过了,我不去。”   楚庭轩嗓音迟缓而有力,就响在夏泷耳边。   “还有,你刚才想在这里对我做什么?”   “没有!”夏泷认输的很干脆,“什么都没想,唔,喘不上气了,哥。”   他也是被直播间观众们逼狠了,才脑子进水的想威胁人家。   忘了对方是习武之人,对付他就跟对付小鸡崽一样。   这会儿玩砸了。   楚庭轩把膝头放下,卡在人腿间,依旧没有放开锁喉的手臂,只是松了松劲儿。   “夏泷,你到底想怎么样。”   “没想怎么样啊。”夏泷都快哭了,脖子上的胳膊没有多使劲儿,否则他这会儿肯定说不出话来,“我就是,想让你今晚过来一趟。”   “过去做什么?”   楚庭轩不是个做事拖泥带水的人。   他更习惯把事情都说清楚,他好有个计划,能提前规规整整的做准备。   【过来干他呀!】   【来了肯定有来了能做的事儿,你来呗!】   【这个姿势,你俩直接在巷子里......系统警告:此用户言语不当,禁言一次。】   【主播硬气点儿,直接脱!】   【夏夏还是服软吧,楚甜甜这会儿有点凶,不甜了。】   【我教你,你先低头咬他手臂,趁势转身一把抱住,没有什么情况是不能吻住局面的!】   【......】   夏泷苦兮兮的看着直播间页面,全都是不靠谱的支招。   他不敢参考这些‘办法’,只是嗓音弱弱的回答。   “没想喊你做什么,就是看看月亮,喝喝茶。”   楚庭轩显然不信,问:“那为什么要洗了澡再过去?”   “呜。”我哪儿知道为什么,夏泷说,“兴许是因为洗了澡比较凉快,天热。”   “......”   楚庭轩犹豫着,要不要相信这个人。   难道是他会错意了,这人只是单纯的想邀请他看月亮?   “你,真的没有其他目的?”   “大哥,我能有什么其他目的,我都被你这样按这儿了,我把你喊家来能强了你啊?你到时候一样会反抗啊。”   夏泷放弃挣扎,双手按在木箱子和墙壁上,叹气。   脑海中的观众们又是一通骂街,催他快点让人同意。   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得让人点头同意晚上过来。   威逼利诱。   威逼不行,就只剩下利诱了。   夏泷缓了缓神,嗓音幽幽。   “你今晚能来我家陪我看月亮吗?”   花前月下,看月亮。   如果仅仅是这样,楚庭轩有些心动。   但他现在有些下不来台,于是先松开手,整理衣襟随口问。   “凭什么?”   夏泷终于重获自由,转过身来喘了几口气,理不直气也壮。   “凭我喜欢你啊!”   上回说了喜欢都能让他压在墙角亲,这回说喜欢,估计也能同意。   谁会拒绝一个可怜兮兮的追求者呢。   夏泷就是这样想的,这贵公子有个心软的好品质。   ——凭我喜欢你。   楚庭轩没想到会听见这么一句,正在整理衣襟的手,顿在空中。   夏季燥热,又是临近中午,外头的喧闹更盛了。   可在这一刻,脑海中就只剩下这句话。   又是告白。   这人就是心机满满,总想跟自己黏在一起。   楚庭轩心底泛起丝丝愉悦,面上却嘴硬的轻咳一声。   “......陪你看月亮,我有什么好处。”   好处?   看个月亮还要好处!   果然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夏泷撇了撇嘴,心说你又不缺钱,我今天总共才赚一千块钱,还得给你分......   他不情不愿的说:“好吧,如果你很想要的话——”   楚庭轩脸颊微热,刚才说错话了。   一起看月亮要好处,那不就等于是在求亲热。   他不是那样的人,他不是。   正要打断对方的话,表明他不要好处了。   就听见——   “十文钱买你一夜看月亮,不能再多了!我又不占你便宜。”   “......”   楚庭轩呆愣片刻,有些不敢置信的挑眉。   “十文钱,买我一夜?”   “昂,嫌少?可我没有多少钱,我还得攒钱还债,我......”   “荒谬!”   楚庭轩皱眉呵斥。   他不想跟人再纠结这些离谱的问题,转身就要走。   “......哎。”   夏泷懵了,动身靠过去。   “不是,大哥,好好说着话你怎么又要走啊,你还没答应我呢。”   “撒手。”楚庭轩低头看着圈在自己腰间的一双手臂,深吸一口气,“你能不能自重一些,不要在大街上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我管什么提桶不提桶的,我就问你今晚来不来?”   “...今晚再说。”   “不行,就得这会儿说。”   “你是脖子不疼了么?”   “......”   夏泷狠狠心,从人身侧扑出去,正面攀着脖子抱紧!   “......”   青石小巷里,两道身影面对面的抱着。   稍矮些的少年蹦人怀里,手攀着脖子,腿勾着腰。   抱的像八爪鱼一样,摆明了耍赖。   “算我求你了,你点个头说来,这事儿就算完了,行不行?”   “......”   楚庭轩怕人摔下去,震惊之余,却还单手扶在夏泷后腰上。   “你先从我身上下来!”   “我不,你答应了我就下来,我知道你们这种贵公子都要脸面,你不答应咱俩就在这儿站着。” 第57章 含羞带臊(必看)   夏泷摆明了耍赖,把下巴搁在人肩膀上,胳膊搂的死紧。   “或者你把我丢出去......但我觉得你这么善良的人,肯定不会把我丢出去的是不是?”   “我身体弱,丢出去就死了,死翘翘,你得背条人命,嗯!”   “......”   他知道自己这样的行为挺不道德,挺赖皮的。   但他没办法,道德和生命相比,谁都选生命。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还在眼巴巴等着,他必须得让楚庭轩同意今晚来他家里。   其余的事儿晚上再说,至少此刻得让人答应。   为了完成直播任务,脸面算什么,道德算什么。   强吻都吻了,还怕抱一下吗!   “你不答应我,我就在你身上不下来,打死我也不下来,你看着办吧。”   “......”   楚庭轩浑身都僵了,脑子也不太会转。   怀里的人搂的很紧,胸膛都贴在一起,同样青春洋溢的胸膛,散发蓬勃热气。   心头燃起一簇火苗,是气的,也是被人勾的。   “夏泷。”他开嗓喊,嗓音有些沉哑,“从我身上,下来。”   “我不!除非你答应我今晚来我家。”   夏泷咬着牙犟嘴,时刻谨记任务。   “好。”楚庭轩冷笑勾唇,“既然如此,为何要等到晚上,我现在就可以满足你。”   他说着,单手抱着怀里人又回到角落木箱后面。   把人后背抵在墙上,悬空托腿抱着。   “我再问你一遍,下不下来?”   楚庭轩眼尾有些红,似乎是在克制着什么,眸光不耐还有些凶。   “......”   害怕。   夏泷咽了咽口水,察觉这个姿势自己气势太弱了。   但这会儿后悔也晚了,被挂墙上的人不配后退。   “不...不下——唔!”   话音未落。   一向冷静自持的人,突然低头覆上他的唇!   夏泷被亲的脑子有些懵。   心说这人肯定是被气急了,刚才还‘成何体统’,这会儿就能把他压巷子里亲。   亲的还...挺是那么回事儿。   就在这个时候,夏泷看见了脑海中直播间里的红字警告。   【任务时间倒计时......】   他精神一振,瞬间回神了。   手掌推推身前人的胸膛,缩了缩脖子,气息微喘。   “那你,晚上来不来看月亮啊。”   “......”   楚庭轩都要被他气死,这个时候还惦记着看月亮。   今晚的月亮能长出来朵花儿吗。   “去!”   这声回应带着些气愤。   夏泷也不在意,正要因为任务完成而喜悦的时候。   楚庭轩突然俯身用额头撞了撞他的额头!   “砰!”   头晕目眩。   夏泷都呆了!   这种幼稚行为怎么会出现在这人身上啊!   “你干嘛!”他眼泪丝丝,额头又疼又烫,“你快撒手把我放下。”   脑海中的直播任务已完成。   只要等晚上再加播一个小时,一千块钱就到手了。   靠。   晚上加播的一个小时怎么应付啊。   夏泷有些烦了。   楚庭轩也没想到自己会因为腾不开手,而撞了对方额头,这实在不是君子所为。   他有些不舍的松开手,等人站稳后才后退两步,勉强让嗓音一本正经。   “这是大街上,请你自重。”   “?”   刚才又亲又咬的是谁啊。   夏泷回了个友善的微笑,没说话。   楚庭轩也意识到是他自己做的不对,眼神乱了一瞬。   但他很快就又恢复到平日里冷冷清清的模样。   似乎是怕人反悔,开嗓试探着问。   “晚上,我去找你?”   “楚公子请自重!大街上你说什么呢。”   “哦,那我不去了。”   “!!哥,你得来,我跟你开玩笑呢,啊哈哈。”   “......”   夏某人能屈能伸,当代青年之典范。   图:   ——   两人一起朝卖菜种子的小铺走去。   小铺离他俩现在的位置不远,走路有个一刻钟就能到。   路边贩卖东西的小商贩也不少,大多数都是蔬菜活鱼。   偶尔有三两个小摊是卖发簪发冠,小首饰的。   反正这南街就透着物美价廉四个字。   夏泷的目光落在饺子摊和凉面摊上,多看了几眼。   走在他身边的楚庭轩就注意到了,也跟着把目光放过去。   “想吃?”   夏泷摇头:“不想吃,就是看看。”   看看这里的小吃摊生意怎么样,看起来人还不少。   那他之后如果开个煎饼果子摊,应该也不会一个煎饼都卖不出去。   楚庭轩则以为这人是想吃又舍不得花钱,无奈说明。   “跟我出来,不用担心银子,想吃就去吃,想买什么就去买,我出钱。”   “行了,知道你有钱,你有钱是你的,我需要什么自己会买,凭什么花你的钱啊。”   “凭你喜欢我。”   !!   楚庭轩说完才发觉太直白了,轻咳一声,面色有些不自然。   夏泷则是愣了一瞬,随后笑开:“大哥,就你这个长相,喜欢你的人能从村头排到村尾,但凡喜欢你的都能花你的钱,你家里金山银山也不够啊。”   “别人不可以。”   “......”   别人不可以,只有你可以。   这话里的意思太明显,夏泷突然就想起刚才在巷子里那个吻。   显然,楚庭轩也想到了什么。   两人同时撇开脸,各自看着两边的小摊,没有说话了。   有些尴尬,但又有点甜?   夏泷脸颊发热,指尖搓了搓袖口,这种感觉还是第一次出现。   难道......   这就是土味偶像剧里那种又土又上头的恋爱剧情?   谁跟谁恋爱?   他跟楚庭轩?   哦天呐。   “到了到了,小桃子说的就是这家,进去看看最近适合种什么吧,随便买点儿就行。”   “嗯。”   夏泷步伐急匆匆的进小铺子里,楚庭轩在后面跟着他。   两人之间奇奇怪怪的气氛,让卖菜种子的大姐悄悄多打量了几眼。   心说怪了怪了,明明是俩大小伙子,怎么看着有种夫郎领着小媳妇儿的感觉。   这俩人脸上都有些含羞带臊的。   ————   下章预告:   吃午饭,看青楼小巷。   陶:!!你看花巷就看啊,亲我脸干嘛!   江:你脸红,我拿嘴碰碰热不热。   陶:?   ......   夏:你想问什么就问,支支吾吾什么。   楚:你昨天...不,还有刚刚...尝的.....   夏:? 第58章 咬过的糖葫芦   ——   夏泷选了白菜,南瓜,油麦菜,胡萝卜,还有其他不知道是什么的种子。   就听卖货大姐说最近适合种这些,冬天的时候刚好能吃。   他就每样都来了一点点,没买太多,毕竟小菜园也不大。   买种子的钱是他自己掏的。   看楚庭轩有想出钱的动作,他直接把二十文丢桌子上了。   楚庭轩也没说什么,就无所事事的跟着出了小铺子。   夏泷把大姐给的小竹筐拿在手里,竹筐是真的小,刚够掌心大。   大姐说温度高,拿掌心里捂捂种子就不好发芽了,好心送的小筐。   两人开始逛着往悦来客栈去。   这会儿已经自然了很多,彼此脸上的热度稍稍退了些。   拐过街角,有个老爷爷扛着木垛杆儿,木垛杆儿上插着二十几只红艳艳的糖葫芦。   夏泷看着又大又红的山楂,就挪不动步了。   “老叔,你这糖葫芦多少钱一串?”   “只要三文,好吃不贵,都是最甜的山楂,您得意着吃去吧!小郎君来一串吗?”   “......”   三文啊。   夏泷犹豫了一瞬,但还是想吃,正要边摸钱边走过去的时候。   身边一道浅紫色身影比他动作快了一步,直直朝糖葫芦走去。   夏泷看着那道背影,一时间愣住了。   他该走过去的,去说我要吃的糖葫芦我自己给钱,多谢你的好意。   可是。   从来没有人会像别家小朋友的长辈一样,给他买糖葫芦。   ——   也是盛夏。   福利院门前的街角,有个大叔坐在凳子上卖糖葫芦,还会捏糖人儿。   九岁的夏泷在太阳下捡了一天塑料瓶子,卖了三块九毛钱。   跟他一起捡瓶子的福利院小朋友们,都去花五毛钱买了冰棍儿。   夏泷不买冰棍儿。   因为他看中那串糖葫芦已经很久很久了,有四个多小时。   从上午出发去捡瓶子的时候,他的目光就落在那串糖葫芦上,移不开眼。   那串糖葫芦是一圈糖葫芦里最大最红的,他仿佛都能闻见清甜的味道。   支撑他在太阳下捡瓶子四个小时的信念,就是那根糖葫芦。   一串糖葫芦三块钱,他卖瓶子的钱是够了的。   他捏着钱,欣喜若狂的蹦跳着往糖葫芦那边跑去。   “叔叔,给你钱。”   “娃娃自己挑吧,都可以拿。”   “嗯!”   他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的,把手伸向那串早就看好了的糖葫芦。   摸到了!   正要拿起来的时候,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小男孩的手。   生生从他手里把那串糖葫芦抢走了!   “...是我的。”   这个小男孩还没给钱,就把他看中的那串糖葫芦抢走了。   “拿到我手里就是我的!”   小男孩不由分说的咬了一口,津津有味的吃着,斜眼看他。   旁边小男孩的妈妈也走过来,埋怨了一句孩子跑的快没等她,这才从钱包里拿钱付款。   夏泷有些怕,对方个头比他高一些,嗫嗫的说。   “......是我的,我看中的,你怎么能抢我的......”   话音未落,那小男孩腾手推了他一把,语气凶巴巴的。   “我妈妈给了钱的!就是我的!”   两个孩子之间的推搡,大人们并不在意。   小男孩的妈妈低头看看夏泷脏兮兮的衣裳,又瞥了一眼不远处的福利院。   没有多严厉的语气,笑的也很温和。   “孤儿院里的?爹妈都不要你了以后日子苦着呢,这孩子真有意思,还会自己买零嘴儿吃......”   母子俩就这么笑着走了。   九岁的夏泷,呆呆的站在糖葫芦小摊前。   一张小脸憋到涨红,眼里含着泪水,不敢说话。   抿着唇看小男孩的妈妈,把吃着原本属于他的那串糖葫芦的孩子,领走了。   卖糖葫芦的老叔又说了一遍让他自己挑。   他随意拿了一串回到福利院,坐在台阶上哭着啃。   随手拿的这串也很甜。   可在他心里就不如自己惦念了几个小时的那串甜。   小男孩抢走了他的糖葫芦。   小男孩的妈妈夺走了他无忧无虑的童年。   从那之后,他捡瓶子卖来的钱都攒着,一分都不乱花。   再也没去买过糖葫芦。   长大后在酒吧当服务生,被喝醉的客人推搡着打了一顿。   酒吧老板知道他家里没人,没叫客人赔钱道歉,怕得罪客人。   他一个人缩在打烊后的酒吧里涂碘伏,又说了一遍那年夏天坐台阶上啃糖葫芦时的话。   “如果我也能有爸爸妈妈就好了。”   ——   此刻,熙熙攘攘的南街口。   夏泷捏着手里的小竹筐,捏的指尖都泛白。   目光定定的看着街对面那抹紫衫身影。   对方墨发上系着白绸条,垂在身后被风吹的微微飘荡。   很快就捏着一串糖葫芦,转身朝他走过来。   山楂很红,裹着琥珀色的糖衣,鲜艳欲滴。   被一只瓷白光洁的手腕,拿着递到他面前。   响起的嗓音清冽却温和。   “给你。”   夏泷没说话,只是抬起手连着对方的手指,一起握在掌心里。   楚庭轩愣住了,抬眼看他。   “......”   “......”   两人就这么站在闹市街头,叠着手共同拿着一串糖葫芦。   彼此对视的时候,夏泷眼眶就有些泛酸。   最后是他先松了手,把糖葫芦小心翼翼的接过来。   “谢谢你。”   “嗯。”   楚庭轩应声。   没问怎么给个糖葫芦,这人就好似要哭了一样。   他只是默默把对方手里的小竹筐拿过来,拎在自己手里。   夏泷也没再客气,松手让人把小竹筐拿走。   两人并排走在集市,往悦来酒楼去。   夏泷抬手咬下一颗糖葫芦,不是纯甜,有点酸。   可却是他吃过滋味儿最好的糖葫芦。   鬼使神差的,他把糖葫芦凑到身边人的嘴边。   浅笑着说。   “你尝尝。”   “......”   楚庭轩犹豫片刻。   他有洁癖,从来没有跟人同吃过什么。   夏泷也想到这一点,有些尴尬的就要把糖葫芦收回去。   “忘了忘了,你怎么会跟我吃同......”   楚庭轩抬手握住夏泷要撤回去的手腕,低头咬下半颗山楂。   他一向吃东西都斯文,做不到像夏泷那样吃一整颗满口嚼。   咬下半颗后他才松手,被酸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唔。”   原本是想把剩下半颗也咬下来,但太酸了,这会儿下不去嘴。   “嫌酸?没事儿我吃。”   夏泷收回手,把人刚咬剩下的半颗山楂送进自己嘴里,还朝人笑了笑。   !! 第59章 哎嘿,没砸着   楚庭轩心头微动,把嘴里化了的酸甜咽下去,像是一路甜到心缝儿里。   “那是被我...咬过的。”   “我知道啊。”夏泷继续往前走,转过身那一瞬,丢下一句:“亲嘴儿的时候没见你计较这个。”   “......”   就在这瞬间,一向淡定自若的人,脸颊瞬间泛了粉。   缓了缓神,这才抬步跟上前面啃糖葫芦的人。   两人并排朝悦来酒楼走去。   ——   到了酒楼的时候,三子正在门前坐等着。   瞧见两人的身影从街道走来,连忙起身迎接。   “公子,您过来了。”   “嗯,他们呢?”   “楼上呢,比您早来一步,也才刚上去。”   “带路。”   “是。”   夏泷跟在楚庭轩身后,顺着酒楼里的楼梯往三楼去。   他这还是头一回来到这个世界里的酒楼。   看装潢也就那么回事儿,没他在电视上看见过的那么鲜艳。   大多数帘布都是暗蓝色,最多底下坠些彩色璎珞。   桌椅板凳也都是深木色的,倒是干净。   楼梯上也铺的有红布毯子,比他跟陶景之在小面馆里见过的环境好太多了。   三楼穿过走廊,左拐第一间,就是江焕他们定好的厢房。   夏泷跟楚庭轩走进去的时候,就看江焕趴在窗户边,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陶景之脸红红的坐在茶桌边,坐立不安。   夏泷正要说话,就听窗台边的江焕惊呼。   “你快来看,脱衣裳了!这些姑娘真在院里洗澡啊!”   “......”   隔壁就是烟花柳巷的后院儿。   这会儿是正午时分,姑娘们刚睡醒起来洗漱。   洗干净了准备晚上接客。   可想而知,各家青楼后院里,那些姑娘们关起门来是怎么洗的。   楚庭轩眉眼闪过几分嫌恶,快步走到窗台边。   一手拽开江焕,另一手直接把窗户关上了。   “再敢开这扇窗,我把你手剁了。”   “哎哎!”   江焕被人揪着肩上的衣裳甩开,踉跄趴到茶桌边,扭回头喊。   “我也没想一直在那儿看啊,正要关窗你就来了,我也刚上来呢,再说也不好看,全都年纪大了,貌美的妓子都不在院里洗澡......”   “哎呦!”   陶景之小声喊了一嗓,深深埋头。   脸红的跟桌上苹果有一比,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夏泷瞥了一眼楚庭轩走来的身影,硬生生把到嘴边那句‘哪呢我瞧瞧’给憋回去。   都是男人,哪有不好奇的,再说夏泷是真没见过。   但好奇归好奇,也不知道怎么了。   有楚庭轩在这儿站着,他还真不敢看。   夏泷在边上的水盆里洗手,楚庭轩也走到他旁边,在另一个水盆里洗手。   等他洗完手准备拿木架上的布巾擦手时,对方已经递了块手帕来。   楚庭轩语气平淡:“用这个擦手,这里的布巾脏。”   “......”   我还天天喂鸡下地干活呢,你怎么没嫌我脏。   夏泷心里这么想着,嘴角弯了弯,接过递来的玉色帕子把手擦干净。   然后站在一边等着,准备把他用完的帕子递给人家,让人也擦手。   但楚庭轩只是又拿出一块帕子,擦着手指抬眼看他。   “这帕子送你了,不用还给我。”   “......”   夏泷干笑两声,把帕子揉成一团塞怀里。   帕子也没多湿,反正这种天气一会儿就干了。   楚庭轩看着他把湿帕子就那么窝成一团,有些难受的皱了眉。   将自己手里的小帕子,晾在一边的铜架子上。   又朝夏泷说:“拿出来,洗干净晾在这里,不许湿着往身上放。”   “哎呀,大老爷们儿讲究这个干嘛,我回家再洗行不行?”   夏泷陪着笑脸。   后面的江焕喊了一嗓子:“你俩洗个手磨叽什么呢?”   “来了来了。”   夏泷转身就要走。   却被楚庭轩一把拽住胳膊,直接探手进他怀里把那团湿帕子掏出来了!   “哎你!”   夏泷下意识瞬间弓腰。   也就是这个弓腰的动作,让楚庭轩的手背在他怀里蹭了一把。   两人都是一愣。   对视的瞬间,夏泷可能是脑子抽了,突然来了句。   “你摸我熊,你耍流氓。”   “!”   楚庭轩连忙拽着帕子把手收回来,耳尖就红了。   夏泷直起腰来,视线定格在对方泛红的耳尖,噗嗤就笑了。   “我逗你呢,你当真了?”   “胡闹。”   楚庭轩转身错开视线,无奈的帮人把刚揣怀里的帕子洗了洗。   拧干水分,也晾在铜架子上。   两只颜色一样,花纹不同的玉色小帕子,挨的很近。   那边茶桌上。   陶景之还是脸红红的坐着,微微低头。   他旁边的江焕,在京城里是出了名的人嫌狗厌,就没有能踏实坐着的时候。   这会儿不让开窗户,就把目光放在了身边红着脸的‘大姑娘’身上。   “哎,我不就开窗看了几眼,你至于脸红到现在吗?又没让你看。”   “你,你别跟我说话。”   “你抬头看看我,这个天气你一直脸红着,会得热病的吧。”   江焕说着,手指弯曲在人泛红的脸颊上刮了一下。   !!   陶景之搬着自己的椅子往外面挪了挪,不爱搭理这个人。   嗓音不大的喊:“你别动我!”   “哟,动你怎么了,你又不是个大姑娘。”   江焕这人就是越理他,他越来劲儿。   这话说完,又把目光放在对方含羞带臊的眉眼上。   啧。   他没忍住,可能也就压根儿没忍。   凑过去飞快而响亮的在人脸颊亲了一大口!   亲的这个脆生啊!   !!!   正走过来的夏泷和楚庭轩也都一愣。   陶景之眸子瞬间就湿了,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   “你,你......”   江焕对于他的震惊,有些不以为然,语气混不吝的很。   “你长的好看,让我亲亲怎么了?”   “你不要脸!”   陶景之双手捂着两边脸颊,泪眼汪汪就要蹦起来。   被江焕坐着抬腿一勾,又跌回椅子上了!   夏泷连忙过来护着陶景之,瞪江焕:“你干嘛,他脸皮儿薄你别总闹他。”   江焕挑眉:“谁闹他了,我这是喜欢他,我喜欢他才闹他,旁人想被我闹我还不乐意呢。”   夏泷一噎,这人什么牲口脾气!   楚庭轩在桌边落座,嗓音凉凉:“这里不是京城,没有活该陪你闹的人。”   “你说我干嘛,你刚把手伸人怀里我都瞧见了,还有你俩在凉亭那儿都亲——”   楚庭轩拿起茶盏就砸。   “砰!”   江焕闪身躲过,茶盏落在地上碎了一地。   回过头来还呲牙笑。   “哎嘿,没砸着!”   “......”   ————   小剧场:   陶:江狗今天怎么还不死。   夏:江狗今天怎么还不死。   楚:江狗今天怎么还不死。   江焕:谢邀,爷长命百岁。   (陶景之拎着擀面杖,脚下踩着江焕,言道:一个礼物砸一棍,五星好评点一点,我们锤死他!) 第60章 蚊子真多啊   ——   等店小二把饭菜端上来的时候,江焕侧腰已经多了个鞋印。   鞋印花纹精致,一眼就能看出是某个贵公子踢的。   江焕挨了一脚才算踏实,总算能好好坐下吃饭了。   四个人各自占据木桌的一边,陶景之把椅子挪了又挪,紧挨着夏泷坐。   这就跟江焕之间隔了好大的空儿,江焕自然不乐意。   但有刚踢他一脚的人在旁边盯着,他也只能撇撇嘴,踏实吃饭。   桌上有九道热菜,四碟凉菜,一盆甜汤,一壶上好的香茗。   能看出来都是酒楼里的拿手菜,是夏泷轻易吃不到的。   不过今天有人请客,不吃白不吃。   楚庭轩动筷后,另外三人也都饿了,这才纷纷拿起筷子风卷残云。   陶景之吃相跟楚庭轩一样斯文,江焕和夏泷就豪迈许多。   尤其是江焕,兴许是刚刚挨了一脚心里不忿。   那模样活像是要一人包了全桌,饿死其他三位。   “鸡翅我来,排骨我来,哎莲藕夹肉,我来我来!”   很快手边那碟子就堆成小山一样。   夏泷也是肉食爱好者,瞪人:“你讲理不讲理,你把肉全夹走了我们吃什么!”   江焕嘿嘿一笑:“那就各凭本事啊,肉都是抢来的才香!”   “......幼稚!”   这种行为在夏泷看来,就跟恶劣的熊孩子一样。   所以他决定跟江焕抢!   他早上就啃了两块米糕,刚才吃了糖葫芦之后更饿了。   “你别动,给我留点!”   “我的!”   “......”   就看桌上两人各自夹菜,狼吞虎咽。   楚庭轩无奈摇头,捡边上的素菜吃。   偶尔帮夏泷拦着江焕的筷子,让夏泷能抢走排骨。   陶景之无意间抬头,一愣。   对面那道紫衫身影,望向他旁边这人时眸光柔的很。   不敢置信。   城里来的贵公子看向夏泷的时候,那是宠溺的眼神?   ......   吃饱喝足了。   一行人怎么来的怎么回去,拎着大包小包上了马车。   上马车之前,夏泷还去旁边的集市上买了些菜,还买了面粉和黄糖。   时间已经是下午了。   青山镇和桑落村之间的宽敞土路上,一辆蓝色马车,吱吱悠悠的前行。   马车里。   江焕贱兮兮的凑到陶景之身边,手里拎着个红色的拨浪鼓。   这是刚才逛集市的时候,他非要买的。   “梆梆!”他指尖转着拨浪鼓,逗人高兴:“还生气呢?”   陶景之不理他,只低头整理着买来的红布和笔墨。   “我错了还不行?不就亲你一口,亲的是脸又不是嘴,你至于这么生气么。”   “......你住口!”   陶景之脸红,窘迫的看了一眼马车另一边。   楚庭轩闭眼假寐,两耳不闻身外事。   夏泷趴在桌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都没注意他俩。   他这才松了口气,声若蚊蝇:“你别再说了,算了。”   “啊?你说什么我听不见。”这人声音太小,江焕是真听不见,“你大点声儿啊。”   “你!”   陶景之不想跟这人说话,说不通,低下头不理他。   江焕喊了几声,人家不理他。   就只好把拨浪鼓往人怀里塞过去,算是赔罪。   然后胳膊交叠抱在胸前,往后一靠,抬眼看对面那个假寐的人。   “楚宸,哎!”   夏泷扭头看他,压着嗓音说:“他睡觉呢,你喊他干嘛。”   “他且睡不着呢,就是闭着眼睛心里想事儿,我太了解他了。”   夏泷一愣,转头看向上了马车就没说话的人。   楚庭轩懒得睁开眼睛,嗓音慵懒:“有话就说。”   “你俩...怎么回事儿?来酒楼之前,背着我们干什么去了。”   江焕憋了好久,这会儿才问出来。   去酒楼之前,那就是在巷子里......   楚庭轩没说话,夏泷倒是紧张兮兮的回。   “什么也没干!你别瞎问。”   “什么也没干?你刚才在酒楼也没照照走廊上的镜子,你看你那脖子,青天白日在街上走一趟,还能有蚊子咬你啊?”   “!!!”   夏泷傻了。   什么脖子,什么蚊子,啥呀啥呀。   楚庭轩总算是睁开了眼睛,眸中闪过心虚。   他抬脚踢踢江焕那边的桌腿,声线听起来十分平稳。   “关你什么事,没话说就把嘴闭上。”   “我就随便问问,哎呀,夏天真是到处都飞蚊子啊。”   江焕哼笑两声,嗓音戏谑。   夏泷眼中有些迷茫。   开始回忆当时在巷子里的细节。   好像有那么一幕,楚庭轩把脸埋他脖颈上喘气,然后亲了亲?   不知道啊,他当时被亲懵了,没在意。   哪边脖子来着?   “夏子。”   陶景之也有些疑惑,显然没从江焕的话里听明白,他朝夏泷说。   “真的,你左边脖子红了一片,集市上竟然有蚊子。”   “......”   夏泷耳根儿都红了,抬起手拢着袖子,捂在左边脖子上。   顺势转头看楚庭轩,眼里是控诉的意思。   楚庭轩摸了摸鼻尖,轻咳一声,没有说话。   夏泷就气愤的转过头不看他了,只含糊回答陶景之。   “嗯,蚊子多,回去擦擦药膏就好了,不碍事。”   “我家里有,你要用就来找我拿。”   “行。”   有了这个小插曲,江焕又能跟陶景之说上话了。   扯东扯西,从蚊子扯到大象。   反正能跟人说话就行,也不管对方爱不爱搭理他。   ......   片刻后。   夏泷的大腿外侧有些痒痒,捂着脖子低头看。   就见楚庭轩的手指伸过来,在他腿上轻挠了挠。   动作里包含求和的意思。   夏泷挪了挪腿,不让人挨着他,表示还在生气。   楚庭轩垂眸一瞬,胳膊伸长从人背后绕过去,挠了挠背部。   夏泷瞬间腰板僵直,右手不自觉就伸到背后去挡着。   然后,手就被人捉在温热掌心里,捏了捏。   “......”   马车里不算安静,对面坐着的两个人还在闲聊。   楚庭轩就这么把他的手握在掌心里,隐蔽而亲密。   夏泷呼吸都放缓了,挣扎几下也没能把手抽出来。   最后被逼无奈,他侧头用左手放在额前,扭头看人。   半是气声半是口型:“行了,松手。”   意思是原谅你了。   楚庭轩得逞,唇角勾起小小的弧度。   又捏了捏掌心里的几根手指,这才放手。   放手了也没把胳膊收回去,反正有宽大的袖子在,依旧揽在夏泷后腰上。   马车晃晃悠悠的前行。   夏泷的心也晃晃悠悠,生怕被对面那两人发现。   随着身边人拿指尖在他后腰摩挲的动作。   他心说——   这人是有毛病吧,都是男的,摸我腰干嘛。   贵公子无聊的小动作?   怪痒痒的。   他扭了扭身子,往前坐,后面的胳膊才算是没有追过来。 第61章 今晚是个不眠夜   ——   陶景之把今天买的东西整理好了之后,抬头朝夏泷说话。   “夏子,你刚才去看了场地吗?哪里适合摆小摊。”   就这一句话,算是打破了马车里的平静。   楚庭轩和江焕不知道这两人要做什么,探寻的望着夏泷。   夏泷也没觉得摆小摊赚钱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坦荡回话。   “看了,南街和东街相邻的那个角落,就是吉祥成衣铺门口那个位置,我看那里比较合适。”   南街穷,但是离家近,东街相对要富一些,但是离家远。   北街富人多,那就离家更远了。   所以夏泷考虑过后,觉得把小摊摆在南街和东街交汇处。   位置距离和客人群体都比较合适。   江焕瞬间来了兴致,看向对面:“你要摆摊?卖什么。”   “煎饼果子,就你之前在桃子家吃过的那种,口味还会再升级一些,能加菜和鸡蛋,上回好吃吗?”   江焕点头:“好吃是.....好吃,但没见过有这种摊子,而且摆摊子多累啊,风里来雨里去,你真要干?”   “得赚钱啊哥。”夏泷念叨着,“累倒是不怕,能赚钱就行,我还欠村子里好多钱呢。”   “多少钱?直接让楚二给你钱不就行了,你俩这关系,你还不好意思花他的钱?”   夏泷不乐意了,不爱听这种话。   “他有钱是他的,我自己有手有脚能自己赚,再说我俩关系......”   楚庭轩打断夏泷准备撇清关系的话,问:“村子到镇上,马车都要两刻钟的路程,你准备怎么每天往返?”   夏泷嘶了一声,瞪大眼睛看陶景之。   “是啊...是啊!我这,我没想到这一点,那怎么办,买马好贵!”   完了完了,出师未捷身先死。   江焕义薄云天的一摆手:“咱家里马车多的是,你要用给你一辆就行了。”   “......”   夏泷原本是要拒绝,但情况确实不允许,脑子一转,他说。   “这样吧,马车算我租你们的,每个月按常价交租金,你要是说白给我用,那我不能要。”   “你这人还真死心眼儿。”江焕回了一句,但心底是有些赞赏的,“随你吧,反正你租也好,用也好,什么时候要用就找福伯。”   “多谢多谢!”   夏泷朝人笑笑。   江焕这人虽然贱兮兮的,却是个很讲义气的哥们儿。   三个人开始讨论摆摊进货,以及卖东西的具体细节。   旁边的楚庭轩一直都没说话。   他也算是了解夏泷一些了,知道这人不接受白拿的东西。   上回让夏泷在膳厅里坐下吃顿早饭,都险些吵起来。   此刻听着几人说话,虽然没插嘴,但他思虑的比较周全。   找了个空隙,才提出建议。   “如果有个铺子会方便许多,遇上下雨下雪的天气,也不会影响生意。”   夏泷扭头看他:“我当然知道有个铺子会方便很多,但现在都还不知道能不能赚钱,哪能直接租铺子啊,更何况,我没有那么多钱租铺子。”   楚庭轩唇瓣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   最后,江焕问夏泷。   “那你什么时候开始啊?我也想去玩儿。”   “等小摊车做好吧,铁匠大叔说有个十天就好了。”   “行,到时候我就搬个凳子帮你摆摊,哎,我还从来没有卖过东西呢。”   “谢谢你了,你可千万别来搅和我。”   “偏去!”   “......”   ——   到家之后。   夏泷把自家院门关上,丢下手里的东西就往屋里跑。   桌上摆着铜镜,他弯腰在镜子里转头照脖子。   果然!   左边脖子上,有枚花生粒大小的粉痕。   不是故意吸出来的鲜红色,更像是无意中不小心弄出来的浅粉痕。   “江焕眼真尖......这么浅的印子都能看见。”   他用指尖揉着那片痕,加快血液流通就能消失的快一些。   皮肤和指尖接触,触感温热。   脑海中不自觉想到这点痕是怎么来的。   当时对方埋在他肩窝,呼吸也很灼热。   ......该死,怎么就没把人推开呢。   夏泷后知后觉想起一件事,今天的直播任务里没有亲吻啊。   那当时楚庭轩俯身吻过来,自己怎么没躲开呢!   难道是破罐子破摔了?   不对!   问题的根本在于,楚庭轩为什么要亲过来?   他之前不是还挺抗拒的么。   难道是当时被逼急了,气疯了?   脑子乱成一锅粥。   夏泷放下手,又跑回院子里去打井水洗脸。   井水凉丝丝的,清心明智。   洗脸弯腰的时候,从怀里掉出来一只帕子。   是吃完饭从厢房离开的时候,楚庭轩丢他怀里的。   他指尖摸了摸帕子,很滑溜的绸缎材质,一看就是好料子。   这谁舍得用,找个地方搁置起来吧。   可是拎着帕子在屋里寻摸半天,都找不出一个体面角落,能放下这方矜贵帕子。   最后,帕子叠的整整齐齐,搁在他的枕头下边了。   夏泷转身走出去几步......又猛地勾回来!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   他把刚才叠的整整齐齐的帕子,从枕头下掏出来。   在掌心里胡乱揉成一团,搓成皱巴巴的。   然后很随意的扔在床头角落里。   这才顺眼,转身出去忙活了。   只剩下床里一只皱巴巴的帕子,像是被人毫不在意的胡乱丢开一样。   ......   把买回来的东西都放进厨房里,喂鸡喂猫。   又生火给自己煮面条,炒了一把小青菜,配上咸菜,这就是晚饭了。   等到吃完饭洗了澡,换身干净衣服之后,这才能歇歇。   天幕昏暗下来,小山村里只剩下蝉鸣蛙响。   夏泷穿着深蓝色的褂子,坐在院子里吃葡萄。   往常这个时间,吃了葡萄后就该睡了。   但由于今晚有榜一附加任务,必须得加播一小时。   就注定今晚是个不眠夜,唉。   他仰头看夜幕上已经出现的星光点点,耳朵竖起来听着隔壁的动静。   终于听见院墙边传来轻微脚步声。   随后响起衣袂簌簌的声音,一道白衣身影就从墙头跃进院子里了!   夜会一小时,该怎么应付啊。   不管了!   就算全程尬聊,也得把人留够一小时!   ————   下章预告:   楚: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我觉得你该给我个说法。   夏:是啊,我是有些莽撞了,总冒犯你,对不起。   楚:我要的是说法。   夏:你不会是要把我告到衙门去吧!   楚:...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夏:那当然!爱你爱的不要不要的。   楚:我总感觉...忽冷忽热。   夏:你冷啊?我给你拿件衣裳。   楚:你就是不爱我,顾左右而言他。   夏:你这人怎么阴晴不定呢。   楚:告辞!   ——讨论题:   当直男受遇到恋爱脑攻,吵架了是谁的错...... 第62章 真的飞起来了   ——   楚庭轩一身白衣飘飘,身上泛着刚沐浴过后的花果香气。   混合着盛夏夜晚的闷燥气息,莫名散发出一股稍显暧昧的暖香来。   当然,暧昧不是夏泷的错觉。   这个人出现在院子里,长夜漫漫,孤男寡男的时候。   似乎瞬间气氛就到了!   他脑海中显示,加播页面已开启一分钟。   从这一分钟开始,两人的所有动作和对话,都会映在直播屏幕上。   数千名闻讯赶到的观众们,正在公屏以恐怖的速度,刷着弹幕区。   内容就......不堪入目。   没被系统禁言,夏泷怀疑是她们有vip身份充钱了。   他从藤椅上噌的站起身,微微仰头看人。   “你...你来了。”   “嗯。”   楚庭轩现在看见对方一惊一乍的动作时,已经有了些许承受能力。   他很淡定的应着,目光打量一眼这人面上的紧张神色。   有些疑惑。   这里又没有其他人,眼前的少年在紧张什么?   难道是......   因为两人的单独相处,所以紧张了?   他正在犹豫要不要坐下的时候,就看夏泷往左侧的房檐下走去。   房檐边上,靠着提前摆好的木梯子。   夏泷一手扶着梯子,略显紧张的扭头看身后。   小院子里灯光昏黄,墙角的小鸡崽都已经睡觉了。   两只猫猫趴在藤椅下面,扑咬着打架。   楚庭轩就站在藤椅边,静静的望着他。   “那个,你过来啊,我们去屋顶看星星,得从梯子爬上去。”   “......”   那梯子脏兮兮的,也许原本颜色就是脏兮兮的。   主要是只有单杠,轻轻一碰还会摇晃,看着就不安稳。   楚庭轩动身往梯子那边走,夏泷往旁边错了错身子,给人让位。   心说他护着人家,让人先爬上去再——   “我!啊!”   夏泷腰间一紧,被人揽着直接飞起来了!   突然失重的感觉,让他没忍住喊了一嗓子。   但还没喊完,脚已经踩在屋顶的瓦片上了。   楚庭轩没把他放开,只是扶着腰让他站稳。   “大哥你好歹说一声啊,吓死我了。”   “呵。”   听着对方的低笑声,夏泷有些尴尬的蹭了蹭鼻尖。   正要往后退开的时候,就听人说话了。   “想看星星去我家屋顶吧,比较高。”   还比较干净。   “......行。”   夏泷哪儿有说不行的,这会儿要的就是拖延时间,凑够一小时的加播。   就算是带他在整个村子飞一圈也......嚯!   还是别飞一圈了,这就够吓人的。   夜空中的风比院子里要清凉一些。   夜风吹起两人的衣衫,楚庭轩还带着香味的发缕,飘在夏泷脸上。   夏泷躲头发,下意识扭头,额头就贴到人家肩上了。   暖暖香香的,   两家屋顶离得很近。   但楚庭轩搂着怀里人,突然就觉得脚下这处屋顶不太好。   他脚尖点了点屋檐瓦片,没有停留的往远处最高的一处屋顶飞去。   “哎——你带我,去哪——”   夏泷胳膊圈着身边人的腰,抱的死紧,生怕自己掉下去。   没有听到回答,对方显然有目的地,不用他多问。   脑海中的直播间里,公屏上总算正常了些。   【我靠真的飞起来了!】   【古代人有轻功是真的,楚甜甜霸气侧漏!】   【星空,夜幕,两人在空中相拥,我发誓这是我近期看到的最美画面!】   【救命,太好磕了,楚公子把夏夏打横抱起来了!】   【主播还装不喜欢人家,搂脖子搂的那么紧。】   【麻麻我太快乐了!】   【这气氛一会儿没有个亲亲说不过去吧?】   【还看什么星星,直接抱回屋里酱酱晾晾!】   【明天的任务要不就直接幸福大和谐吧!】   【你俩继续秀,姨姨有几个臭钱。】   【主播别克制,我不信你能不心动!】   【楚甜甜低头看你了,夏夏,夏夏!你快抬头跟他对视啊啊!】   【嗷嗷嗷嗷嗷嗷那手是不是放屁股上了,我看见了我看见了。】   【......】   那是抱着大腿啊,他手没放我屁股上!   你看见什么了瞎说!   夏泷埋头咬了咬唇,忍着想挠头的窘迫感。   让一群人围观他跟另一个男人搂搂抱抱,这种感觉真的很抓马!   最后。   楚庭轩在侍卫院子里的瞭望台屋顶,停下身影。   两人同时落地,由于惯性,落地的时候,夏泷还被人抱着转了半圈。   “行行,就这里,别,别跑了,快把我放下,晕晕。”   “晕晕?”楚庭轩被可爱到,唇角勾起,稳妥的看人站稳了,这才放手,“小心些。”   “是晕,晕,中间有停顿的,只是停顿的不明显。”   夏泷转头看周围。   瞭望台的屋顶,原本就是平的。   大概有两米多宽的平瓦屋顶,还垫了一层木板。   “你等我一下,很快回来,先不要坐下。”   “哎你去哪儿——”   夏泷话还没说完,对方已经纵身飞跃下去了。   不让坐下?   他低头看看脚下,虽然楚家的房子建好没多久。   但屋檐嘛,每天风吹日晒的,总会有些浮灰。   “原来是嫌脏啊,那......”   所以刚才人家就是嫌弃他家屋顶,所以才把他带到这里来。   还费劲儿的找了个最高的屋顶,能舒适躺着看星星的。   啧,贵公子的精致,他算是感受到了。   直播页面由于楚庭轩的离开,很多人都在刷问号。   “急什么,他很快就回来了。”   “今晚加播一小时算是满足你们的癖好,以后的任务不能太过分哦?”   “比如跟上回那种强吻什么的,嗯,往后别来了,行不行?”   夏泷好声好气的跟直播间观众们商量。   得到的回复很友好也很统一,噌噌数百条弹幕就蹦出来了。   【你做梦!】   【你做梦!】   【你做梦!】   【......】   嘿,这都什么人!   站了没一会儿,不远处就飞过来一道白衣身影。   手里似乎还抱着什么,像是个托盘...?   嚯!   就这么飞跃在空中还能端着托盘,托盘上摆的茶水都没有撒出来一滴。   “这身好功夫,不耍杂技真是可惜了,这要放现代去卖艺能赚多少钱啊。”   俗人夏泷,满脑子都是赚钱。 第63章 楚哥哥好帅啊   楚庭轩落身在夏泷身边时,一抬眼就看见对方眸子亮晶晶的看着自己。   正要把臂弯搭着的干净布料递过去时,就听人突然开口。   “楚哥哥好帅啊。”   “?”   “......!!”   夏泷自己也惊了。   他不知道怎么脑子一抽,竟然把弹幕刷的词条给念出来了。   当然他也觉得对方飞过来落地的姿势很帅。   但是!   就这么说出来真的好尴尬!   楚个毛线的哥哥!   他咳嗽两声,伸手去接那团叠的平平整整的布料。   “咳,这是什么,你还带了衣服啊。”   “垫布,铺地上再坐。”   “哦哦,我来铺,你别动。”   夏泷连忙让自己忙活起来,试图抹平刚才的尴尬。   不过那边站着的人应该没听见吧,表情都没什么变化。   还好,还好没听见。   夏泷跪在垫布边仔细铺好,没看见身后的人弯曲指尖蹭了蹭额头。   【我没听错吧?主播喊了楚哥哥?】   【我靠太好听了,明天我当榜一让他喊一百遍!】   【我可能是眼花了,刚刚似乎看见楚甜甜笑了,但是仔细看又没有。】   【楚公子听见了吗?怎么办,好想让主播再喊一遍啊。】   【呜呜,为什么现在不能发布榜一任务,真的太想听楚哥哥三个字了。】   【夏夏你变了,楚哥哥这个称呼竟然能从你的嘴巴里说出来,哎嘿。】   【......】   满屏都是楚哥哥。   夏泷脸颊又烫了起来,快速拍平垫布,直接顺势坐下。   目光有些慌乱的看人,说:“你过来啊,坐下。”   “喝茶吗?”   楚庭轩这才走过来,先蹲下身把托盘放在两人中间,然后才坐下,理了理衣摆。   语气和动作都很平静,夏泷想着,这人应该是没听见。   或者听见了没在意。   “不喝,我不渴,刚在家里吃了水果的。”   “我拿了些果脯,你尝尝,消食。”   “好,多...多谢。”   夏泷有些不好意思。   明明是自己邀请人家夜会的,到头来什么都没准备,让人家拿了这么多东西来。   “跟我不必言谢,想谢.....”楚庭轩转开目光,嗓音如夜风一般清爽,“不如再叫一声楚哥哥。”   “......”   !!!   我天,原来他听见了!   夏泷坐着都能脚趾扣地,瞬间急的抓耳挠腮。   “不是,那个,刚才就脑子抽了,不是想那样喊你,你别误会....”   楚庭轩扭头看他:“你慌什么,又没说不许你这么喊。”   “嗐,那不是,俩男的哪儿有这么喊的,多奇怪啊,哈。”   “......”   楚庭轩没应声。   屋顶上安静了一瞬,山村远方传来几声狗叫。   夏泷正要想点什么话头打破寂静时,就听身边人嗓音幽幽的来了一句。   “狗叫都比你说的话好听。”   “?”   哥你崩人设了,贵公子说话哪有这么刻薄的!   夏泷干笑两声:“呵呵,是吧,我这人不会说话,你别介意。”   脑海中的直播时间,倒计时四十分钟。   熬过去,熬过去就是胜利!   这四十分钟说点什么,说点什么。   他视线扫着周围,黑乎乎的山村夜幕,就只剩漫天星辰闪闪发光。   “哎,我听人说山村里的星星比较亮,是真的吗?你们京城里的星星也这么亮吗?”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从京城来的。”楚庭轩有些犹豫,没有当即回答。   夏泷笑了一声,嗓音诚恳。   “你跟江焕说话的时候也没刻意规避啊,京城就京城嘛,我又不会出去乱说,你放心。”   楚庭轩扭头看他,目光清澈:“没有不放心你,只是很多时候,知道的多了并不好。”   “我没想知道太多,就是问你京城的星星亮不亮......算了,没事。”   夏泷索性不问了。   反正也无关紧要,平白惹人疑心干嘛。   “......”   楚庭轩感觉对方可能是生气了。   他抿了抿唇,开始回想京城里的星星,随后嘴角荡开一抹苦笑。   “没看到过,不知道星星亮不亮。”   “哈?你就没有晚上抬头看看星空么?”   “我在京城.....”楚庭轩微眯了眯眼,“有个兄长,家里规矩严。”   “离谱,规矩严还能管人看不看星星啊。”   夏泷表示不理解。   他知道楚庭轩口中的‘家里’,肯定不是普通人家。   但就算是皇上,也不会看不见星星吧。   静谧的夜幕下,总能让人轻易敞开心扉。   楚庭轩垂眸,睫毛在眼下晕出一片好看的阴影。   嗓音比刚才多了些刻板。   “我需听从兄长的话,丑时刚过就要起身晨读,酉时日落入睡,每餐每动,都会有人时刻督管,又岂会容我看星星。”   “等等!子丑寅卯......”   夏泷掰着手指头算时辰。   丑时刚过,那不就是凌晨三四点钟。   酉时.....离谱,下午六七点啊。   他知道古人的作息都是早睡早起,但这也太早了吧。   但很快,夏泷就意识到了什么,了然的点点头。   “我大概知道了,啧,干什么都不容易啊,是吧。”   丑时,寻常百姓家也都在睡觉。   只有那一群人丑时就得起身......   因为要上早朝,早早的等在宫门外,甚至比丑时更早就要起床。   ——   楚庭轩断断续续说了许多话,夏泷就在一边听着,不时回应两句。   从兄长的严厉,说到府里的饭菜有多无味。   从每日刻板的生活,说到假装去书院,背地里跟江焕逃课去赛马。   夏泷听的津津有味,直播间的观众们是哈欠连连。   观众们只想看限制级剧情,并不在意楚庭轩在京城里的生活。   夏泷就不一样了,一方面是混时间,一方面......   他还挺想了解楚庭轩的成长环境。   想知道是什么样的环境,能养出一个少年老成,刻板冷脸的人。   两人闲散聊着天,看看天上的星星。   平淡而放松。   不知不觉间,加播的一小时就即将结束了。   而楚庭轩也将话语逐渐收尾,不时看看身边的人。   有些话,他在心里憋了许久了。   也许这个时候,该问一问......   就在夏泷把喝空了的茶盏放回托盘里时。   身边安静了一会儿的人,突然抛出一个问题。   “你现在已经了解我的生活了,你...对我,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嗯?”他放好茶盏扭头看人,对方没有看着他说话,他只能看到精致的侧脸,“说什么?”   ————   小剧场:   小夏站在屋顶,依偎在楚甜甜怀里。   嗓音夹成被挤爆的棉花糖,满是控诉。   “楚哥哥你看她们呀,看完更新不点五星好评,咱俩这本现在都还没有出评分,嘤,她们坏坏!”   楚甜甜邪魅一笑:“好的,这就派江焕去暗杀一波。”   就在这关键时刻!   蒙面黑衣的言妈从天而降,一jio踹飞他俩!   并仰天大喊——   “不许伤害她们!崽崽们快点点五星好评,礼物礼物砸过来!这波暗杀我替你们扛!”   今天的图: 第64章 屋顶吵架名场面   ——   屋顶。   两道身影并排坐着,中间隔着一只赤木托盘。   一轮明亮皎洁的月亮,悬在高空。   两人的身影映在垫布上,拖出细长的影子。   周围夜风清朗,身后是暗色的麦田,一望无际。   远处还传来蛙鸣阵阵,这是独属于小山村的静谧夜晚。   夏泷脑海中的直播页面已经关闭了,加播一小时结束。   但显然,新的问题又到来了。   ——你现在已经了解我的生活了,你对我,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楚庭轩是个矜持内敛的性子。   能说出这句引导的话语,就已经是很明显的暗示了。   可对方却一脸懵的问他该说什么。   这让他原本就清俊的面容,又覆上一层寒霜。   神色有些无奈,嗓音低沉的又暗示一遍。   “你想对我说什么,你不明白么。”   “昂,你等我想想啊。”   夏泷是真不懂对方是什么意思,绞尽脑汁想了半天。   总算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恍然大悟。   “我知道了,是,我是还差你一句话,其实早该跟你说的,就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咳。”   楚庭轩轻咳一声掩饰紧张。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听什么,就是想让人说些肯定的话。   这段时间的暧昧虽然也很新鲜,但总有种若即若离的不稳定感。   他从来没跟谁有过这种情感羁绊。   只知道想要,却不知道该要什么。   ......   而没有谈过恋爱的夏某人,原本就粗枝大叶活的糙。   在遇到这种不明不白的问题时,就更转不过弯了。   两人的思维差距很明显。   楚庭轩想把夏泷当爱人,却不知道该怎么发展,本身又含蓄,很多话都说不出口。   而夏泷此刻就是想对楚庭轩讨好着,百依百顺。   让人能配合他完成直播任务,毕竟保命要紧。   若要说以后得发展成什么样,他还没有具体想过。   主要看对方吧。   毕竟人家是京城来的贵公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回家了。   两人的身份差距太大,相貌品性也是天壤之别。   夏泷从心底觉得自己高攀不起。   于他而言,楚庭轩就像头顶这轮高悬的月亮。   矜贵孤洁,决胜千里。   他能站在月亮身边,就已经是十分幸运的事了。   哪儿还敢想别的。   反正只要人家不讨厌他,他就会一直跟在旁边好好相处。   但要是哪一天,人家摆明了说厌恶跟他做些奇怪的行为。   他会再三道歉,然后抽身避开,不再烦扰。   目前来说,他就觉得该极尽所能的对人好。   最怕的就是惹楚庭轩不高兴。   夏泷深吸一口气,嗓音郑重的跟人道歉。   “对不起啊,想想咱们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我就因为脑疾,一直冒犯你,其实早该跟你道歉的,但每次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也一直都宽宏大量......”   “又是脑疾。”楚庭轩皱眉,忍不住反问,“你与我之间,除了脑疾,你对我就没有旁的情感?”   旁的情感。   夏泷迟疑片刻,嗓音不太确定的问。   “咱俩不是好兄弟吗?”   “......”   “你与我,是兄弟?”楚庭轩指尖掐了掐掌心,“夏泷,你想好了再说。”   “好好,你别生气啊,我想想。”夏泷听对方语气不对,就连忙改口,“那...好朋友?”   楚庭轩忍不住了,直接抬手覆上对方的手,握在掌心里。   他指尖有些凉,衬得少年掌心火热。   夏泷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小尾指,但没有挣脱。   只是一脸不明所以的望着眼前人。   楚庭轩抬起手腕,让两人交握的手举到夏泷眼前。   “我们这样,还有今天在巷子里...你跟朋友也会这样?”   “......”   “那倒没有,我就只对你一个人这样过。”   夏泷言之凿凿。   但如果哪天直播间观众们让他去搂抱陶景之,他也会照做的。   当然,楚庭轩不知道这些。   听了夏泷的话,觉得心下稍有慰藉。   没有松开手,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腿上,自然的牵着。   嗓音也温和了不少。   “既然我在你心里如此与众不同,你,是真心喜欢我?”   “喜欢啊,我最喜欢你了!”   夏泷忙不迭的点头。   心说你想听这个早说啊,吓我这一身冷汗。   就听人又问。   “可你从未要求过我什么。”   “我没什么要求你的,我哪儿敢要求你啊。”   “可是。”楚庭轩眼中有些迷茫,“一般对心仪的人表白后,不都是会求娶,或婚嫁什么......”   !!   夏泷不知道对方的思维怎么会这么想,眼睛都瞪大一圈。   “你想嫁我?这不好吧咱俩都是男的,而且你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我也配不上你啊。”   “你......”   楚庭轩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就觉得心底憋着一股气,却没来由,也不知道该以什么理由朝人发火。   突然想起江焕说的话——尝鲜。   “你既然无心婚嫁,便是你不要名分,只想跟我厮混?我不想这样。”   “......”   夏泷终于明白问题所在了,就还是最初那个问题。   他有些窘迫的挪了挪身子,正面朝人盘腿坐好。   这回语气多了些尴尬和愧疚。   “你的意思是,不太能接受我对你...搂搂抱抱那些事,是吧?其实我也知道这样不好,我一开始就觉得很不好,可我没办法,我是有苦衷的。”   楚庭轩感觉跟这人说不明白,气笑了:“你有什么苦衷?又想说是脑疾?”   可直播系统就是脑疾啊。   察觉对方话里的火药味儿,夏泷硬着头皮点头,嗓音诚恳。   “是,反正不管怎么说,都是我不对,我不该从一开始就对你动手动脚。”   “我以前跟你说过这些话的,当时你跟我说冒犯就冒犯吧,但我今天再跟你说一次。”   “你要是真接受不了,我可以往后都避开你,不跟你见面,你也避着点儿我,这样犯病的时候就不会牵连你。”   “我有脑疾,村里人都知道,你随时可以跟我划清界限。”   这是夏泷第二遍说这些话。   也是他第二次把选择权交到眼前人手里。   心底的难过和无奈,比上一次多了些。 第65章 分手快乐(必看)   他命不好,绑定了直播系统,每天都得被迫完成直播任务。   但他从来都不想强迫人配合他直播。   他把选择权交给楚庭轩,一次,两次。   这是在直播系统的迫害下,尽量不牵扯无辜的人。   楚庭轩就是无辜的人。   “......”   而听了这些话,楚庭轩气的眼角发红。   又是划清界限!   每次一说到两人的关系,这人就要划清界限。   真这么想划清界限,就不要一次次的投怀送抱啊。   他很少有这样情绪失控的时候。   手腕使了些力气,猛地把人往自己这边拽了一把!   “哎!”   盘腿坐着的夏泷被拽的一个踉跄,俯趴在白衫腿侧。   额前的发缕垂在眼前,瞬间就有些狼狈。   “你干嘛呀!”   他正要直起腰看人。   下一瞬,就被人用偏凉的指尖掐住下巴,被迫抬起头来。   这是楚庭轩第一次对他这么粗鲁!   夏泷仰头跟人对视,下巴传来的疼痛让他微微皱眉。   情绪起伏过大的时候,眼眶不可控制的蒙了一层水汽。   心底也开始冒火儿。   “我又说错什么了?我跟你道歉了,以后要不要再来往也都由你选......”   “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三番五次都只会说是脑疾!”   楚庭轩看着眼前人被他掐出泪意来,心里也是难受的。   低沉嗓音夹杂怒火,眸中却有些委屈闪过。   “夏泷,我只问你一次,如果没有脑疾,你会不会接近我?”   夏泷被掐疼了,无缘无故被人动粗,自然脾气也上来了。   脱口而出——   “不会啊,如果没有脑疾,我压根儿就不会待在这里,更不会认识你。”   都怪那老教授太坑人,不说清楚就把他弄来了。   “......”   楚庭轩怔住,脸上的怒气顷刻间就褪去了。   掐着下巴的手也跟着松开。   再开口的时候,嗓音被气的有些颤。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不是喜欢我,而是因为脑疾才接近我。”   “嗯,确实是这样。”   夏泷一挣脱对方的手腕,就连忙往后退,拉开距离。   嗓音有些愧疚,也能听出一丝委屈来。   “我跟你说过的,你要是接受不了我就避着你,我早跟你说过的,是你说不在意,我就以为你真的不在意。”   “脑疾这事儿我没办法,不是我自己能控制的。”   “对不起,怪我天赋异禀,得了这个脑疾,也牵连了你。”   从小到大,他都是倒霉的,命运多舛。   勤工俭学送外卖,还被稀里糊涂绑定个直播系统。   来了就只剩下每天被系统折腾,背着巨额欠款。   空锅冷灶,粮仓空空。   吃糠咽菜的待在小村子里,多少次从梦里被饿醒。   好不容易用半年的时间接受现实了,准备靠双手过日子。   现在生活里又多了个楚庭轩。   他虽然是为了保命,一次次冒犯楚庭轩。   可他明明之前问过的,是楚庭轩自己说的‘冒犯便冒犯吧。’   这会儿又突然发脾气。   夏泷觉得这人莫名其妙,自己多少有些委屈。   但心底一直埋着的愧疚,让他还是继续跟人道歉。   “我再跟你说一遍对不起,不过亲亲抱抱的时候你也没拒绝我。”   “今天在巷子里,还是你主动亲我的,本着礼尚往来吧,我也没推开你。”   “咱俩算是有来有往,这事儿掰扯不清......”   夏泷正说着话,看对面一直沉默的人突然站起身了。   他也跟着站起身,揉了揉下巴。   准备听人决定往后还要不要来往了。   他俩之间的牵扯确实很难说清。   说是普通邻居,可亲亲抱抱不止一回。   说是多亲密的恋人,可又八字都没一撇。   夏泷不理解楚庭轩的难过,不理解一个骄傲的人被‘脑疾’两个字给伤了。   楚庭轩听着荒唐的‘礼尚往来’,也不能理解夏泷的苦衷。   于是——   屋檐上,两道身影相对而站。   彼此对视一眼,都沉默了。   月亮还是那个月亮,夜风也依旧清朗。   楚庭轩嗓音清冽,也没什么愤怒的情绪了。   至少听起来很平静。   “既如此,我多谢你的礼尚往来,从今以后,我们别再来往了。”   “......”   终于还是闹到了这一步。   夏泷鼻尖有些酸,心底的难受铺天盖地。   从一开始他就想过有可能会有这么一幕,还提前打了预防针的。   当时还特地问过,这人明明跟他说冒犯就冒犯。   怎么这会儿变卦了呢。   还闹的这么难堪,双方都难堪。   一袭白衫的人垂着眼,看不清表情。   他只能听见对方嗓音凉薄的很。   这身白衫,好像是两人头一次见面时,这人穿的那件。   当时夏泷拎着从小溪里摸的鱼,踩着稀泥回家。   毛毛细雨中,就看见楚庭轩穿着一身白衣从马车上走下来。   气质矜贵,惊鸿一瞥的小神仙。   到现在,小神仙跟他说,咱们别再来往了。   语气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   夏泷难堪的张了张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也没什么好说的,他没资格挽留人家。   最后只是点头应下。   “......好,只要你不来我家,我绝不让你看见我。”   “你的家,我不稀罕去。”楚庭轩撇过脸,就算装的再平静,看人就这么痛快答应了,也还是气的暴露了些,“我也从未喜欢过你。”   可惜脑子一根筋的人,根本看不懂他的故作平静。   也没给他一个收回狠话的台阶。   “哦。”   夏泷点点头,反应平淡。   从来就没奢望过月亮会喜欢自己。   没有希望,就不会有失望。   这是他活了十几年,经历无数次失望后,得出的真谛。   没把握能得到的东西,就不要去抱有希望,否则得不到会很难过。   往深了说,他这人骨子里特自卑。   但夏坚强永远不会承认自己自卑,他只会装作自己压根儿就没想要。   也没想过如果贵公子真厌恶他,怎么会狠话说完了。   还站在屋顶上不离开。   楚庭轩站的小腿都有些麻,也没听见一句挽留的话。   夏泷看人不动,当然也不敢动。   “......”   “......”   最后。   楚庭轩死活等不来想听的话,只能动身飞下屋檐。   白衣身影在夜幕中飞跃,很快就消失了。   夏泷自己站在屋顶,没有因为情绪难过太久。   因为他后知后觉的发现——   “哥!不是,你就这么飞走了,没个梯子我怎么下去啊?啊?”   “......”   “有没有人啊,救我下去!”   ————   小剧场:   (背景音乐:分手快乐,祝你快乐,你可以找到更好的......)   伤心楚:我从来就没喜欢过你。   (内心:你再不哄我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坚强夏:这事儿怎么说呢,得尊重人家的意愿是吧。   (内心:我还是得靠自己发家致富!) 第66章 救我!(萌图来袭)   ——   夏泷围着屋檐小心翼翼的走了一圈。   瓦片踩的咯吱咯吱响,在夜里听的尤为清晰。   可他脚下这是楚家最高的瞭望台,足足有三层楼高。   而且四周没有齐平的院墙,更没有梯子。   底下跟瞭望台墙壁挨着的屋顶,与他的脚离着有两层楼远。   古代的屋子又大,目测得有五六米!   就算用手扒着屋檐,他的脚也远远挨不到下一个屋顶。   如果瞄准角度蹦下去,还得小心别落在两堵墙中间。   不然就直接砸地上了,连个瓦片缓冲的机会都没有。   没法儿下去。   夏泷试探的在边缘抬了抬脚,轻微的晕眩感,让他眉头都皱在一起。   “倒霉催的,这下不去啊,哎呦!好高。”   难道就这么站一夜?   他现在应该跟楚某人是闹翻的状态。   明天要是被楚家的家丁们看见他在屋顶上,会好心救他下来吗。   万一楚某人再恶意打击报复一下,没水没饭的......   “嘶,不不,不会是那种人吧。”   夏泷蹲在屋檐边,嘟囔着。   片刻又觉得,以人走的时候那个冷冰冰的样子来看。   “——也不是没可能!”   总之轻易是不敢惊动楚家侍卫们了,他寻摸着该怎么下去。   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方法,就是他按照最初设想的那样。   手扒着屋檐,尽量瞄准底下的那一层屋顶。   他身高大概是一米八左右,只要扒拉着屋檐把腿伸直。   就等于是从三米左右的高度坠落。   瓦片不算坚硬,应该不会伤筋动骨。   唯一的危险,就是别落到两个屋顶之间的夹缝里。   房屋夹缝宽度只有一米多一点,被种满了花花草草。   花朵看样子像是月季,夜风吹来,隐隐能闻见月季花的味道。   但是,即便不到两米,掉他一个人是足够的。   “呼,我能行,可以的,先用手扒着屋檐,然后脚蹬着墙壁,让自己荡起来,嗯,就能落到屋顶上。”   想象中的计划很完美。   夏泷开始小心翼翼的实行计划。   只是试试,不行就放弃,他还是很惜命的。   ......   另一边。   刚回到自己院子里的楚庭轩,还是心里憋闷。   原本以为那人对自己是一见钟情,自己也对人有点意思,马上就要两情相悦了。   结果人说,就只是因为脑疾的缘故,才会跟他亲近。   这让一贯被捧着的他,心底的落差感和失望都快要溢出来了。   就在走到门口的台阶上时,他转头往瞭望台方向看了一眼。   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   “也不知道他回家......”   等等。   那人不会武功该怎么从房顶下来。   “关我何事,下不来就睡在那里,一会儿侍卫们就该换班巡视了。”   “不过是天黑了些,他在村里长大的,不会怕黑。”   “......”   院子里的白衫身影,转身快速往眺望台飞跃。   “算了,就去看一眼。”   ——   那是什么!   该死!   他没想到赶到瞭望台附近的时候,看见的却是这一幕。   少年双手扒着屋檐一角,要从房顶掉下来了!   “救命啊,有没有人......”   夏泷悬在空中的两条腿,想扑腾着借力墙壁,却又不敢有太大动作。   连大声喊叫都不敢,生怕手上松了劲儿就会掉下来。   只嘘声喊着:“来人啊,有没有人管我啊。”   “......”   就这一眼,楚庭轩心都是猛的一揪!   连忙三步并做两步,朝屋檐下方赶过去。   夏泷听见有人飞奔过来的脚步声,也没敢乱扭头看。   嗓音都带上哭腔了。   “快救我,要掉下去了,我要摔死了,救命。”   “别怕!”   楚庭轩有些懊恼自己不该把人单独留在这里。   他纵身飞檐走壁,轻盈的蹬着墙壁跃身,往上伸出胳膊去接人。   图:   就在要把人接到怀里的时候,夏泷明显是坚持不住了。   放在屋檐上的手掌猛地一松!   “啊——”   “夏泷!”   楚庭轩接人接了个空,只能眉头一皱。   任由自己也跟着跌落下去!   两人很快就在空中贴到一起,直直往下坠!   夏泷也听见了这声呼喊,知道是谁冲过来救他的。   但这个情况下,根本没有时间想别的。   两人眼前都是一阵天旋地转,身影同时堪堪停在两道墙壁之间。   ......   原本就极窄的墙壁间隔,只有一米多宽的距离。   两个成年男人面对面挤在一起,可想而知是怎样的状态。   楚庭轩的位置要高一些,俯身拽人。   夏泷被人拎着胳膊,自己吓得腿软,只能勉强用脚撑着对面的墙壁。   察觉自己又快撑不住了,随时都有可能掉下去。   恐惧感让他喊人的时候,嗓音都变了调儿。   “楚...楚庭轩。”   “是我,别怕。”   周围黑乎乎的,月光透不过来。   但也没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毕竟院子那边还都点着灯笼。   夏泷只能看见身边模糊的白影,看不清对方的脸。   鼻息间却能闻见熟悉体香。   是混合着月季花香气,清冷木调熏香的味道。   有这抹熟悉的气息,让他整个人都镇定不少。   黑暗中,楚庭轩的嗓音一贯沉着冷静。   “别怕,你试着用腿撑住墙壁,把手给我。”   夏泷听在耳朵里,心就定了,只是嗓音还是虚。   “好,我...我试试。”   对方却语气坚定,不自觉带着命令的口吻:“不是试试,一定要把手给我。”   夏泷吸了吸鼻子,应声:“......好。”   楚庭轩背部紧靠着左边的墙壁,单脚稳稳撑在夏泷腰侧。   另一条腿垂在空中,好让夏泷的腿能攀附借力。   稳住身子后,才捏了捏他的肩膀。   “我的手在这里。”   夏泷深呼吸一口气,知道自己得听话照做。   毕竟他在屋檐吊了那么久,早就脱力了。   此刻浑身软的跟面条一样。   他小心的腿上发力,用膝盖夹紧楚庭轩大腿,又抬起酸软的手臂去迎对方的手掌。   握到了!   图:   楚庭轩接住他的双手,紧跟着稳力一拽!   夏泷就从自己贴着墙壁,变成被人捞着骑在白衫腿上。   两人就这么在墙壁之间稳住了身形。   他紧搂着楚庭轩的脖子,肩膀还在抖。   “......”   楚庭轩腰背有些僵,脸颊边的赤膊温度很烫。   烫的他脸颊也跟着生热。   察觉对方还在发抖,他低声开嗓安抚着,也松了口气。   “没事了,不会掉下去。”   “......” 第67章 礼尚往来(超甜)   夏泷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   把头从自己臂弯里抬起来,试着放松全身的肌肉。   察觉坐着的大腿很稳,没有要坠下去的感觉。   心底这才猛的一松,堪堪捡回条命啊。   “哎呦,吓死我了。”   “这会儿知道怕了?”   楚庭轩有些动气,眼里却是懊恼和内疚。   “看我走了,所以你就急的要跳下来追我,连自己不会武功都忘了,你这跟寻死有什么区别?”   “?”   啥呀。   谁要追你了。   夏泷一脸懵,他只是尝试下来的时候,瓦片突然滑落了。   脚下一空,这才意外吊在屋檐一角。   但这种时候,他肯定是顺着人的话说,不会傻乎乎的反驳。   毕竟这是个天赐的好误会,说不定能就此和好!   想到这里,他抬头看着对方。   眼里还没褪去的泪花都恰到好处。   只是光线昏暗,对方不一定能瞧见他的泪花。   “我不是看你走了嘛,你也不理我,飞得那么快,我脚下一空就掉下来了,险些摔死。”   他没撒谎,事实确实是这样。   只不过没解释不是因为追人才掉下来的,是为了回家。   “......”   他这么一说,楚庭轩就更心疼了。   但也没忘记这人不久之前才说过——   如果没有脑疾,压根儿不会接近。   楚庭轩心里还是憋着气的。   “咳,现在怎么办?我们怎么下去啊。”   夏泷有些心虚的转移话题,视线看着左右。   就这么坠下去,屁股能摔成八瓣儿吧。   楚庭轩当然有办法下去,但他脸不红气不喘的回了句。   “等着吧,一会儿天就亮了,有侍卫巡逻来把我们救下去。”   “啊?我们就这样坐到天亮啊。”   夏泷此刻是骑坐在楚庭轩腿上的,挨着些腰腹。   事实上,这个姿势有些尴尬,毕竟夏天衣服穿的薄。   不过这个紧要关头,肯定没什么脑子瞎想别的。   夏泷倒是无所谓,低头看了看底下的高度。   主要是担心自己的体重,会不会把人压的掉下去。   掉下去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楚庭轩就以为对方低头的动作,是在害羞。   原本就还憋着气,这会儿脱离危险,心底深处的恶劣就生出来了。   他故意往怀里人颈边凑了凑,嗓音压低。   “你此刻有脑疾么?”   “这会儿?”夏泷不知道这人为什么这么问,“没有啊。”   今天的直播已经结束了。   “那就好。”   楚庭轩垂眸。   一向规规矩矩的他,眼底浮现出要做坏事的兴奋微光。   下一瞬。   他往近在咫尺的脸颊上,轻啄了一口。   “!!”   夏泷眼睛瞪大了些。   脸上刚才微凉的唇,不是错觉吧。   这人为什么突然过来往他脸上亲了一口!   这是什么意思?   刚刚不是都已经闹掰了吗?   都说以后再也不要来往了,这会儿亲一口是什么意思。   夏泷脑子瞬间烧起来了,冒出来好多疑惑。   两人靠得太近,他的胸膛就贴在楚庭轩怀里。   混合了月季花香气的暖香,也随着气温升高,在两人周身蔓延。   也许是周围空间太狭小,总觉得气氛都闷燥了几分。   “......”   夏泷仰着头,缓慢眨眼。   楚庭轩看着眼前被他亲了之后,有些呆愣愣的人。   唇角勾起,心底多了几分恶作剧得逞后的爽快感。   这人说不喜欢他,不跟他接近,那他就偏要亲!   看人手足无措的模样,才能让他心底不被在意的落差感,消除几分。   礼尚往来,有本事就往来到底。   “你不是真心喜欢我,接近我都是因为脑疾?”   “......”   夏泷还没从刚才被人亲脸颊的震惊里回过神。   听人问话,只是下意识回答。   “其实也不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你很好,各方面都很好。”   楚庭轩用鼻音哼了一声,总觉得又是假话。   “就算是没有脑疾,我觉得......”夏泷回神,把到嘴边的话改了,“我也会想跟你成为朋友。”   又是朋友。   楚庭轩干脆把话说的又直白些。   “我跟你不是朋友,我不会让江焕这样坐在我怀里。”   “啊,那你什么意思?”   “我们......没什么,不明白就算了。”   楚庭轩在这一瞬间,突然想到了什么,不打算计较名分了。   他有个更好的主意,而且一定会很舒心。   “......”   夏泷干笑两声没说话。   明白或者不明白,又能怎么样。   不是一路人,最后还是会分别,倒不如只争眼前的朝夕。   他正在心里悲春伤秋,想些有的没的。   耳边突然响起一道——   低磁中透着很明显愉悦意味的声线。   “该你礼尚往来了。”   “?”   夏泷心头一紧,这人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楚庭轩低了低下巴,把脸颊侧了几分。   很有耐心的跟人解释,语气一本正经。   “礼尚往来,你说的,我刚刚亲了你,所以你也该亲我一下,才算公平。”   !!   这人好会说,把夏泷听的一愣一愣的。   “不是,也不是这个意思啊,你这脑回路总能震惊我一次又一次。”   楚庭轩冷了脸:“怎么我事事都依着你,你却总不知足,当真要与我再不来往了?”   “......”   夏泷坐在人怀里,脸颊愈发滚烫,温度不低。   毕竟是盛夏的天气,两个男人挤在一起,彼此都出了些潮湿的汗意。   “该你亲我了,快些。”楚庭轩低声催促,嗓音却慢悠悠的,“你要是说话不算数,我就走了,让你掉下去。”   威胁,这就是赤果果的威胁!   “你,你变了。”   夏泷咬牙憋出这几个字来。   心说以前没发现冷冷清清的贵公子,还有这么浑的时候。   果然啊,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江焕那个狗脾气能跟在楚庭轩身边,两人其实打骨子里看,是有些臭味相投的吧。   最后,夏泷还是别扭的凑过去,也在人脸颊上亲了一下。   算是坐实了礼尚往来。   只是他刚亲完退回来,楚庭轩又直接在他左脸上亲了一口!   然后还自觉的把脸转开,示意夏泷又该亲他了。   “?”   这什么操作?   幼稚!   两人就这么挤在两道墙壁之间的空隙里。   你亲我一口,我还你一口。   来回七八次,夏泷直接双手捂着滚烫的脸颊,往后要撤。   “够了!你能玩儿到天亮啊?”   “别乱动。”   楚庭轩吓了一跳,一把将人勾着腰揽回来!   图:   ————   作者有话说:   他俩终于熟悉起来了,逐渐暴露彼此的真实性格。   剧情也开始进入性格融合,酸酸甜甜!   【双腹黑互撩,极限拉扯】   事业线也要开始搞了,往后的内容更精彩,记得追更别错过呀!   (手绘图喜欢吗?画的不好,但没有技巧全是感情,凑合看❤。)   崽崽们么么哒,明天不见不散! 第68章 男菩萨   ——   夏泷被拽的扑人怀里。   此刻环境脏,两人身上也都出了汗,动一动都是黏腻。   他脸颊突然贴上楚庭轩的脖颈,措手不及。   心说奇了怪,这人难不成还真是冰肌玉骨?   明明颈上也有汗意,皮肤却凉丝丝的。   跟他滚烫的脸颊简直是鲜明对比。   虽然贴着还挺凉快,但离得太近了,他连忙往后撤开些。   楚庭轩的手还掐在他腰侧,没有想要拿开的意思。   夏泷有些崩溃,语气夹杂着不理解。   “哎,你不是一直都爱干净吗?这儿这么脏,我都出汗了,你还能下的了嘴亲我?”   “能。”   楚庭轩话少,只给一个字的回答就够了。   夏泷无语,索性破罐子破摔,他不能总被人牵着鼻子走。   “那就玩些大的,干脆我把衣裳脱了,你再亲亲别的地儿?”   “!!”   咳。   楚庭轩耳尖有些热,没接话。   但掐在人腰侧的手收回去了。   夏泷心说总算是扳回一局,心满意足。   他没有再搂着脖子,只是把手虚放在楚庭轩胸前,让两人之间离得远一些。   但空间就这么大,离得再远能有多远。   还是在人身上骑着,后背靠在对方膝盖和大腿上。   姿势又热又危险,得想办法脱离困境。   “你试试喊一嗓子,应该能有人过来救咱俩,你们家侍卫挺多的。”   “......”   其实。   楚庭轩刚才已经听见侍卫们巡逻的脚步声了。   只是侍卫们耳力好,有胆大的悄悄伸头往墙缝里看了一眼。   看见里面那两人亲来亲去,吓得魂儿都飞了!   一群侍卫蹑手蹑脚的跑远,生怕被里面的小侯爷发现。   出来混都是懂事的,主子跟人夜会,哪儿敢打扰。   ......   此刻的场景是从前没有出现过的。   楚庭轩感觉很新奇,并不想喊侍卫来打扰两人。   于是他皱眉叹了口气。   “福伯说村里没什么生人出入,让他们不必日日巡逻,好短些月钱,我此番离家,也没带多少银子,家大业大都是省出来的,侍卫们兴许这会儿还睡着,不好惊动。”   “......原来如此。”   这就类似于喊人加班,得给加班费吧。   夏泷抿了抿唇,眉眼间有些疲惫。   他身子又软了些,索性放松肌肉,后背彻底躺靠在楚庭轩的膝上。   语气听着都有些困倦了。   “那你就省着点花钱吧,不过你家里随便一件东西,都能值好多钱。”   楚庭轩也看不清身上这人的脸,只能感受对方的肢体,以及说话的语气。   扫了一眼垂在他腰侧的两条腿,该是坐的很舒适吧。   他后背有墙壁借力,倒是不累,胜在腰力好。   “你似乎很缺钱,欠债有多少?”   夏泷嘟囔一句:“你管呢,又不要你帮我还。”   “我可以先借给你,这样你就只用欠我一个人的。”   “......”   他心动了一下,但还是拒绝了。   “不了,否则以后传出去...都不说以后了,现在村子里的人都说我骗了你好多钱呢。”   “胡说,留你吃顿早饭都险些跟我闹起来。”   两人距离极近,也是第一次这么熟稔的在一起说话。   “......”   楚庭轩这句话说完,对方也不知道是不是困的很了,没回话。   其实往常这个时间,他也已经睡下了。   但现在,虽然有些困,却不想破坏此刻的画面。   垂着眼低声问着。   “既然为了追我,都险些寻死,那刚才为什么不挽留我?”   “嗯?什么?”   夏泷困倦的应着,没听清。   楚庭轩又问了一遍,嗓音低磁了许多。   “我刚才跟你说别再来往了,你怎么没有挽留我?”   “......”   他这话问出去后,黑暗窄道中突然安静下来。   楚庭轩等了一会儿,对方还是没有回答。   以为是人睡着了,就没有再说话。   他用指尖捏了捏对方的蓝褂子衣角,也不知道这个动作有什么意义,就是想这么做。   “我怕你讨厌我啊。”   寂静中,一道夹杂叹息的绵哑嗓音响起,语气有些低落。   似乎是在心底想了很久才说出来。   楚庭轩没想到对方还没睡着,更没想到夏泷会回他这么一句。   “什么?”   “我想着得尊重你的意愿,你说不再来往了,估计是很讨厌我吧,不想再看到我,我总不能腆个脸还缠着你。”   “那你刚才说来追我,是——”   “那是胡说的,我原本打算一个人灰溜溜的回家躲起来,脚滑了。”   “......”   “我很自责,也很羞愧,这段时间给你带来不太好的感受,你一个好好的公子哥儿,凭什么要被一穷小子缠着搂搂抱抱的,我都替你委屈。”   “夏泷,不是这样的,你......”   “没事儿,我就这么说说,你随便一听就得了,反正我现在很穷,也没什么能给你的,我意思是,你要是有事就随时喊我,我一定尽全力帮你,当然,我可能也帮不上什么,你知道我有这个心就行了。”   夏泷嗓音低低的说着,也许是太困了,懒得再隐瞒什么。   这些就是他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人家帮他完成直播任务,赚钱不说,重点是一次次帮他保了命。   这些恩太大,说不感激是假的。   可除了心里感激,他没有什么能给人的。   说出来也只是空话,他说说,人家随意听听就得了。   楚庭轩沉默片刻,又问出心底埋了很久的问题。   “为什么来我府上做事,才来一天就走了。”   “哎呦,哥。”夏泷自嘲的哼笑一声,“动你人还不够,还在你家白吃白喝白拿你的钱,你是想我夜里坐起来扇自己一巴掌?我也太不是个东西了。”   楚庭轩有些遗憾。   这里没有灯烛,他想看清对方的脸。   “你拿月钱是给我干活的,不算白拿。”   “怎么我看见的是你一贵公子扛锄头跟我下地呢。”   夏泷想让自己的话听起来不那么可怜,刻意调笑着说。   “哎,心善也得有个限度,你又不是男菩萨,当自己普渡众生呢?不用对我这么好。”   楚庭轩顺着蓝褂子衣角摸上去,找到对方的下巴尖儿。   指尖像是摸小猫下巴一样,挠了挠。   “我若是男菩萨,也不做别人的菩萨,只渡你一个有缘人。”   “......” 第69章 疼得厉害   夏泷被突然挠这么一下,整个人都愣住。   又听人说这话,脑子跟过电一样,半边身子都麻了。   他咽了咽口水。   穿越到古代后,认识个好兄弟太撩人怎么办。   这还能当好兄弟吗。   刘备不会这么挠关二爷的下巴。   张飞也不会这么骑在刘备身上。   不不,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挥手扒拉开挠完还要揉他下巴的手。   “咳,别这么多小动作,想想怎么下去。”   楚庭轩收回手,低笑一声。   “下不去,就在这里待着吧。”   夏泷怕两人一起掉下去,脱口而出:“坚持到天亮啊,你腰能行吗?”   楚庭轩挑眉,嗓音慢悠悠的拖长:“能行,很行。”   “......”   唔。   夏泷问的时候没觉得这话这么有歧义啊。   怎么这人回答的就...不怎么对劲儿。   ——难道小神仙还会说荤话?   夏泷脑补着印象中楚庭轩那张清冷脱俗的脸,总觉得是他自己想歪了。   肯定是自己困出幻听了。   “哦哦,不会掉下去就行,辛苦你了。”   楚庭轩垂着眼,唇角弯了弯。   心底总算是明白了。   原来不是因为不在意,是这人心底因为犯病时那些事,对他抱有愧疚之心。   所以才百依百顺,连他说再不来往了,都不敢挽留一句。   这样也好,这样也好,就这么愧疚下去吧。   楚庭轩是个做事有条理的人,眼下目标已经明确,心里就有数了。   夏泷只是因为身患脑疾才接近他,心底是不喜欢他的。   却会因为两人搂搂抱抱而愧疚,夏泷会愧疚。   短短几瞬。   他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对付’眼前人。   不管这人是脑疾还是真心,总之招惹完他,就别想全身而退。   再不来往?必不可能。   ......   两人就这么在屋缝里悬空待着,有两刻钟了。   楚庭轩把腿上昏昏欲睡的人摇醒,低声开嗓。   “夏泷,我腰疼。”   “啊?”   夏泷一脸懵,刚刚不是说腰行,很行吗?   “你,你刚才说能行啊。”   “刚才是我嘴硬,你太重,坚持不住了。”   !!   是啊,都已经骑人身上半小时了,铁打的腰也扛不住吧。   夏泷瞬间就慌了。   他低头看脚下一堆月季花丛。   觉得花枝上的尖刺,都已经在向他招手了。   “不是,大哥你坚持坚持啊,咱俩要是掉下去,身上能被扎成花洒。”   楚庭轩垂眼遮住眸中笑意,语气幽怨。   “可我好累。”   “我知道,我知道,那,要不你别心疼月钱了,喊侍卫们过来吧?”   夏泷是真没办法。   他现在能安稳的在空中岁月静好,是因为有人挺着腰替他负重前行。   “来不及了,抱紧我,不然你会被摔下去。”   “......哥,你要是能平稳落地,你搁这儿耗两刻钟是练腰呢?”   楚庭轩眼里闪过心虚,嗓音却委屈几分。   “如果不是为了救你,我怎么会——”   “行行!我抱着你,就算摔了我也给你垫背!”   夏泷连忙小心的挪了挪,俯身趴下来,紧紧抱着楚庭轩的腰身。   脸颊就贴在人胸前,听着强健有力的心跳声。   这么一抱,才更感觉到掌下的肌肉蓬勃。   这人看着瘦,一身腱子肉啊。   肩宽背薄腰细,妥妥的公狗腰身材。   夏泷心里有些羡慕,但更多的是对接下来两人能不能平稳落地的担忧。   楚庭轩把下巴搁在怀里人头顶,单手扶着对方的后腰。   “抱紧了。”   “好——啊!”   夏泷只觉得楚庭轩浑身肌肉一紧,他就跟着又腾空了!   原本一直都很稳,只是离地面还剩两米高的时候。   楚庭轩可能是力气不够了,带着他突然一歪!   两人就这么堪堪滚落在地面的花丛边缘!   这里倒是没有月季花了,全是软软的草丛。   夏泷已经慌了神,反应也慢,没做到用自己给人垫背的诺言。   反而是楚庭轩被他压着,后背砸在了草丛里!   夏泷顾不得检查自己有没有受伤,急匆匆按着草丛挪开身子,低头看身下人。   “你怎么样?啊?你伤哪了,哪儿疼啊?”   “嘶,哪儿都疼,腰,背,胳膊。”楚庭轩‘痛苦皱眉’,又刻意强调着:“都是被你砸的。”   夏泷急的汗都出来了:“我知道,好,你别动,我看看你骨头伤着没有。”   他手忙脚乱的爬起来,蹲在躺着喊疼的人身边。   先是捏了一遍腿和胳膊,察觉都好好的,没有错位,这才松了口气。   又抬头皱眉看了一圈空荡荡的庭院。   按理说,这院里住的都是侍卫们啊。   房顶上掉下来两个人,这么大动静,他还惊叫了一声。   侍卫们睡的这么死,都不出来看一眼??   楚庭轩收回朝暗处摆动示意的手,嗓音虚弱。   “你先把我扶回去吧,疼得厉害。”   “好,起来,小心点。”   夏泷小心翼翼的拽着人胳膊,挪到自己肩上,嘴里还埋怨着。   “你家这些侍卫们是该训训了,警戒心也太差了啊。”   楚庭轩跟着叹气:“兴许是给的月钱少,便偷懒了,回头告诉福伯教训他们。”   “你慢点,下台阶了。”   夏泷扶着一瘸一拐的人,任凭对方倒在他肩上。   就这么揽着人往外面的主院走去。   ......   侍卫后院和楚庭轩的主院之间,要穿过江焕的院子。   他俩才刚走到院子里,江焕就穿着白色单衣开门出来了。   看样子是被刚才两人落地时的动静惊醒的。   “是谁——”江焕看见院里搀扶的两人,眉头瞬间紧皱:“出什么事了?有刺客?”   是的,夏泷心说,看月亮刺客。   今晚就不该加播,不该看月亮。   他正要回答江焕,身边的楚庭轩就先一步开口。   “我们躺屋顶看月亮,不小心掉下来了,你睡你的。”   “......”   躺屋顶看月亮。   是做了什么才能让两个人一起掉下来,滚一身灰土。   江焕挑眉,没说话,神色有些诡异。   夏泷满心愧疚,知道江焕有多护着楚庭轩。   他扶着身边人,低头道歉:“对不起啊,都是为了救我,他才跟我一起掉下来的,摔的不轻。”   “......”   江焕正要笑出来的时候,楚庭轩眯着眸子盯了他一眼。   院子里点着灯笼,光线还算明亮。   江焕一愣。   下一瞬就变出忧心忡忡的脸色,快步走过来。   “啊,摔的这么惨,得趴你怀里才能走路啊,那别站这儿了,你俩快回屋吧。”   楚庭轩甩过去个满意的眼神,江焕回了个微微挑眉。   这是他俩一起长大的默契。   夏泷听人没有怪罪他,心里才轻松些,但有些疑惑。   “不是,你们不管他吗?不该给他检查一下伤势,擦些药油什么的。”   “擦药油?”江焕思索一瞬,“对!这肯定得擦药油,肯定得擦,他屋里就有药箱,你俩先洗个澡,回屋里慢慢擦。”   “......”   甜图:   ————   下章预告:   度过迷茫期的腹黑楚终于上线啦!   好兄弟就要一起洗澡澡。   楚:你下来吧,我们一起洗,汤池够大。   夏:不了不了,下次一定。   楚:我现在浑身无力,你走了我一个人淹死在这里,行,你走吧,来年夏天记得给我烧纸。   夏:......   楚:还是说,你怕你自己对我有非分之想,不敢跟我一起洗澡?   夏:大老爷们怕什么,你等着,我脱给你看!   楚:好的,我勉为其难看一眼。   (崽崽们明天见!) 第70章 等我缓缓   ——   院子里,三人还在站着。   夏泷脸上有些懵,回房里擦油...江焕说话怎么怪怪的。   楚庭轩打断两人的对话,嗓音虚弱:“快走吧,我腰疼的厉害。”   “好,我先扶你回屋里躺着,然后喊福伯来帮你洗澡擦药油。”   他扶着人就要走。   江焕一听人要喊福伯来,当即迈出一步挡在夏泷身前。   一脸正色的批评着。   “夏泷,男人做事得有担当吧,你既说他是为了救你才受伤的,这深更半夜你要喊福伯来?可怜福伯一大把年纪,还得帮你擦屁股!”   好兄弟。   楚庭轩满意极了,看了江焕一眼。   夏泷被人说的面红耳赤,只剩点头。   “是啊,大半夜喊福伯来确实不好,那,那我照顾他吧。”   “哎,他爱干净,你得帮他洗干净,你自己也得洗干净,然后你俩到床上慢慢擦油,太晚了你就直接睡他床上,想必他也不介意。”   江焕胳膊交叠在身前,仔仔细细的叮嘱了一番。   “!!”   夏泷听的眼睛都瞪大了,总算是听出有什么不对劲儿。   这,这对话有些暧昧吧。   “不是,我照顾完就走了,我不睡他床上。”   江焕后退一步,不耐的摆摆手:“我管你睡哪儿呢,我什么都没看见,快走快走,我要睡了。”   “......”   等夏泷扶着楚庭轩离开的时候,江焕才望着两人背影呲牙笑。   心说,楚二这小子终于不装了。   他跟楚宸从小一起长大,比谁都知道,这人心里坏水儿多着呢。   旁人只看见他冲动好惹祸,闹起来连皇帝的饭桌都敢掀。   却没发现每一回他惹完祸,圆满善后的人都是楚宸。   手段厉害到,叫那些吃了亏的人有苦都说不出。   “啧,夏子危险啊。”   ——   楚庭轩院子里的小厮们,总算还是知道照顾主子的。   夏泷把人扶着坐在外室椅子上,累的气喘吁吁。   听着里面几个小厮忙着拿衣服,往汤池底下的地龙添柴火烧热水。   天热,不用怎么烧柴,水都是提前备好的,留了火种煨着。   这会儿洗着刚刚好。   小厮们很快就找好衣服出去了,有个懂事的,还拎了药箱摆在内室桌面上。   随后五个人才排着队弯腰走出来。   “公子,汤池准备好了,衣裳找了两套,也都放好了,请您移步沐浴。”   “你们都下去吧。”   楚庭轩摆摆手。   几个小厮表情都没什么变化,话也少,低着头就出去了。   夏泷挑眉,衣裳找了两套?还有谁要穿?   不会是给我的吧......   他脸色复杂,手还按在桌子上,低头小声问:“你不让他们伺候你洗澡?”   “我洗澡不喜欢有人伺候。”楚庭轩回他,“也不用你照顾,你回家吧。”   说着话,他攥上椅子扶手就要站起身。   兴许是刚才摔的狠了,此刻脚踝突然一扭,身形都晃了晃!   “哎!”夏泷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又扶着他,看人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皱眉:“小心点,我觉得你还是把他们叫回来伺候你吧。”   楚庭轩面容清冷的摇摇头,倔强咬牙。   “我如何能让人瞧见现在的模样,若是传出去我从屋顶掉下来,下人们定会取笑我。”   “哎呀,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死要面子干嘛。”   夏泷扶着人,一时间像是捧了个烫手山芋,不知道该丢给谁。   楚庭轩挥袖拂开他的手,语调冷清的又拒绝一遍。   “你走吧,不用管我。”   越是拒绝,夏泷就越觉得这人是强撑着死要面子。   “说什么呢,我总不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不管了。”他想了想,叹气,“走吧,我先把你扶进去。”   扶进去他再回家,就几步路的事儿。   楚庭轩这回没拒绝了,让人扶着他往里面走。   只是嗓音还带着些许懊恼。   “都怪我武艺不精,否则也不会摔地上。”   “大哥,这种时候就别当菩萨了,你都是为了救我才摔的,要不是身上挂着个我,你自己一个人肯定飞来飞去稳的很。”   “夏泷,别安慰我了。”   “......”   “菩萨,你真是活菩萨! ”   夏泷步伐艰难的扶着人往里面走,任劳任怨。   这人看着不胖,压身上也太沉了。   不过,会有现在这个局面,都是自己把人拖累的。   听听身边这位说的话,到这个时候还担心被取笑武艺不精。   啧,他心里愈发愧疚了。   楚庭轩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夏泷身上,拖累着走的很慢。   胸膛贴的太近被人用肩头顶着,少年身上热腾腾的清新淡香,好闻的紧。   他这会儿算是想怎么搂怎么搂,好在下巴是贴在人额角附近的。   否则这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就要被识破了。   ......   夏泷小腿肚儿都打颤,楚庭轩就算不胖,也好歹是有一米九的身高啊。   一米九大高个压他身上,这得巨人才能扛动吧。   “不行了,我不行,走不动了。”   夏泷扶着人靠在内室后面往汤池去的一处走廊上。   走廊是密封的,光线昏暗,挂着壁灯蜡烛。   楚庭轩背靠走廊,由于身上疼痛,微微弯腰,把怀里撑着他的人正面搂着。   夏泷往旁边侧头,想让这人离他的脸远些。   这么走过来一路,身上的汗更多了,背后蓝褂子衣裳都洇湿几片。   他呼哧呼哧喘气,气息喷在楚庭轩左侧肩头。   “我天,你也太沉了,啊,你怎么这么沉,你是摔了一下,又不是腿断了,用得着整个人趴我身上啊?”   楚庭轩下巴搁在人肩上,唇角勾起,语气却无辜。   “见谅,我最近可能是胖了。”   “算了,没事儿。”夏泷怎么忍心怪他,都是为了救自己才摔地上的,“不过,呼,你等我缓缓,缓缓再扶你,我真是累了。”   “嗯。”楚庭轩弯腰趴人肩上,嗓音慢悠悠的应,“不急,你慢慢缓。”   “哥,再不急天就亮了。”   “那就留下一起睡。”   “?”   夏泷面朝人怀里,眼睛都瞪圆了一圈:“我睡你床上?!”   “当然不可以,你睡榻上陪夜。”   “我?我给你陪夜?” 第71章 你这是要讹上我啊(必看)   “要是觉得麻烦,就算了,我只是怕身上疼的睡不着,喝口水却动弹不得,你知道的,有些伤是过后才加重。”   “......哥,你这是要讹我啊,这都摔出内伤了?你不是会武功吗?你们习武之人不是都有什么内力护体。”   当时那高度,多说才两米而已,摔不出内伤吧。   “瞧。”楚庭轩说,又在人耳边幽幽叹气,“你就是笑话我武艺不精。”   “没有!没有,我哪儿敢笑话你啊。”夏泷皱眉,苦着一张脸,“好吧,我今天在你这儿陪夜也行,那我家猫猫和小鸡崽怎么办。”   “让旁人去放些吃的,你住我这里,照顾我几天。”   “?”   这不妥妥是讹上了嘛!   夏泷深吸一口气:“我真不能住在这儿。”   要是他没有直播系统,能‘把持’住自己,那住就住了。   可要是他正在楚庭轩屋里睡着,直播系统开始作妖。   直播间观众们看见这么一副场景——   发布任务说让他把楚庭轩扒了干点什么。   那不干脆直接死了算了!   楚庭轩眼里闪过不高兴,他还是头一回热情邀请人跟他同住。   唉,被拒绝了。   “那就今晚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说,说不定我明天就好了呢。”   “行!”   夏泷连忙点头。   看来贵公子还是守礼懂事的,瞧出他为难,就直接退步了。   感动,泪目,当代活菩萨。   楚庭轩又在他耳边开始哼唧了,也不知道说的什么,就喊疼。   夏泷也没理会,累的脑子嗡嗡的。   他把人的胳膊再次放在自己肩上搂好,咬牙扶着人,往走廊另一边的汤池方向走。   ——   楚家果然家大业大。   一个汤池修的比他家院子还大。   干湿区域分明,左边是镶了一圈青玉的青石池子,有三四米宽。   右边是锦鲤屏风,休息的翠绿竹台,挂衣裳的铜架子。   还有一排檀木架子,摆着沐浴香膏和洗漱用品,以及三篮子红粉花瓣。   这不就是屋檐下种着的月季花儿嘛!   花瓣是被洗过的,很新鲜,很干净,成团的摆在架子竹筐里。   夏泷把人扶到翠绿竹台长榻上坐好,望了一圈光线合适的环境。   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整个人软塌塌的跪坐在脚踏边上。   累的都没人样儿了,气喘吁吁。   “哥,你洗,你洗,我去外面等着你,用我帮你撒花瓣不?”   “嗯。”   楚庭轩坐姿依旧矜贵。   尽管白衫上此刻脏兮兮的,气质依旧纯澈。   又低头看坐在他脚边的人,说:“先把花瓣放进去,再来替我脱衣裳。”   “......”   夏泷呆愣愣的仰头看人,狠狠咽了咽口水。   楚庭轩轻轻勾唇一笑,抬起修长的手指,在一旁端来杯凉茶,垂手递下去。   “先喝口茶。”   “......”   夏泷去接茶的手,手腕都在颤。   一方面是吊在屋檐的时候,肌肉耗费过度,刚才又搀着人走过来一路,给累的。   另一方面是,这人长的太逆天了,笑起来更好看。   不,这不科学。   这好看到像是跟画里走出来的人一样,简直离谱。   一个男人怎么会长的这么祸国殃民。   尤其刚才朝他笑着递茶那一瞬间,垂眼含笑望过来。   夏泷才疏学浅,找不到词汇形容。   就觉得脑子里有四个字。   娇艳欲滴。   可能也不太贴切,但这个眉眼真的很好看。   他一个直男都心动了。   此后某天跟江焕闲聊,江焕提起楚宸年少时在青楼被人当成花魁调戏过。   夏泷是能理解那个认错人的嫖客的。   这人一笑,搁谁都得迷糊啊。   他仰头着急忙慌的喝水。   茶水顺着下巴滴落在深蓝色褂子上,晕出几片暗色水渍。   楚庭轩盯着那几片茶水暗渍看,片刻后回神,扭头给自己也端来一杯凉茶。   夏泷抱着茶盏喝了个底朝天,唇瓣染了水光,亮晶晶的。   也顾不上抹嘴,他问。   “你说让我给你脱衣裳,你确定?”   “嗯。”   楚庭轩喝着茶水应他,声线闷闷的。   夏泷抬手蹭蹭鼻尖,回:“......脱完衣裳呢。”   “脱完你就去外面等我。”   呼。   “好,我先帮你把花瓣丢下去。”   夏泷从地上爬起来,往那边放着花瓣的架子走去。   这里的地面很干净,没有一丝灰尘。   几乎都能让他想象到,下人们是怎么跪在地上一寸一寸擦木板的。   “哗。”   三大筐处理干净的花瓣,被赤膊少年扬手泼进汤池里。   清澈水面上,瞬间就笼罩了一层花瓣,密密的遮挡住水底。   夏泷转身把竹筐放回木架子上,往那边坐在竹榻上的人走去。   紧张到搓了搓指尖,他在心底跟自己说。   没关系,就一好兄弟受了伤,胳膊腿儿不方便,他帮人脱个衣裳。   都是男的,这有什么。   “来吧,你扶桌子站好。”   “嗯。”   楚庭轩应他,神色没什么变化。   这会儿倒没有刚才走过来那一路,站着都艰难的模样了。   自己扶着竹榻上的高桌,站在边上。   夏泷把自己的手在怀里蹭了蹭,随后才去碰触人家已经脏了的白衫。   腰间层叠的浅蓝色腰带,解下来才知道还挺长的,约有两米。   夏泷往边上放过去时,瞥了一眼镶着银纹的腰带。   还挺有重量,不是轻飘飘的带子。   脏兮兮的纯白外衫,楚庭轩不让他往榻上放,就随意丢在刚才夏泷坐过的脚踏上。   显然是要丢了的,洗都懒的叫人洗。   白衫底下是一层长袖里衣,以及一层贴身的细软褂子。   褂子不知道是什么布料,拿到手里轻若无物。   带着人身上的体温,暖暖的,夏泷从来没摸过这种好布料。   后来才知道这叫蝉翼银蚕软衣,一匹价值千金。   专供皇室之人做贴身小褂穿。   夏泷低着头把褂子放在一边,视线余光,能看到人白到晃眼的侧身。   跟他摸到过的肌肉走向差不多,薄肌劲腰。   虽然刚喝了茶水,但喉间又有些渴了,阵阵发紧。   夏泷刚才还能偶尔说两句话,这会儿只剩下沉默。   楚庭轩原本直挺挺的站着,此刻身子往后斜了一点,把前腰挺出来些。   加了银丝的浅灰色细绳,就绑在腰间的里裤上。   这个意思很明显,他要让夏泷来把这绳子拽开。   ————   身高公布一下:   夏泷:178cm   陶景之:176cm   楚庭轩:190cm   江焕:194cm   不管前文怎么描写的,身高以此刻为准。   明日剧情不说了,你们懂的,好看,晚六点速来,明天见。   (礼物请砸我,不要烦扰我的同行,这点礼物我替她们扛了!哎嘿都冲我来!) 第72章 同浴   ——   “帮我解开。”   楚庭轩单手撑着身后的木桌,前腰微挺。   嗓音是清浅的,低低凉凉。   仿佛唇间噙着片薄荷,无形的薄荷叶透着诱人的凉爽。   拒人于千里,却又欲拒还迎。   夏泷胸膛起伏几瞬,此刻是跟人并肩站着。   只是一个面朝里,一个面朝外。   就这四个字,像炸雷一样响在脑仁里,嗡嗡的。   他垂着眼,指甲轻轻磕了磕木桌面,磕的指尖麻痒。   咬了咬舌尖克制着伸手的动作,依旧站着。   “哥,就一个裤子细带,你自己能拽动吧。”   被拒绝了。   可楚庭轩眼里却闪过一丝笑意。   他没再为难对方,自己抬手拽开细绳,迈步朝汤池那边走去。   就嗓音幽幽的留了一句。   “你怎么不敢看我。”   “都是男人,有什么好看的。”   夏泷确实没敢回头看,只是脊背僵直的站着。   如果不出预料,他后面朝汤池走下去的人,是没穿衣裳的。   伴随着入水的轻微水花声响,又传来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都是男人,怎么连帮忙拽个裤子都不敢,你在紧张什么?”   “谁紧张了!我这是要脸,咳,我是乡下孩子没见过什么世面,俩男人互相脱裤子很奇怪。”   “是么,可你从前说给人搓背很熟练,应当是看过不少的。”   “......”   夏泷约莫着人已经进水了,这才缓慢转过身。   果然,铺着花瓣的汤池里,那人背对他在里面泡着。   花瓣被水面簇拥着围到了肩膀,只露出圆润白皙的肩头,被黑发遮了个七七八八。   但只这一幕,夏泷也还是看的有些愣。   心说——   那群上窜下蹦跟大马猴一样来搓澡的臭小子。   怎么跟眼前这个白白香香的美人背影比啊。   不是不敢看,是不能看。   漂亮东西谁都想要,可是要不到会很难过。   夏泷抬手朝脸颊扇了扇风,算是降温。   抬步走到木架子边上,把放着洗漱用品的木托盘端过来,搁在人手边。   而后才站起身告辞。   “那你洗,我先出去了。”   “先别走。”楚庭轩盯着眼前的花瓣,略一迟疑,似乎是在想借口,说:“你过来帮我把发带拿下来。”   是了。   夏泷就说美人背影看着有什么不对。   楚庭轩头发是半披半放的,飘逸的浅玉紫色发带,此刻还在头上缠着。   泡在水里被花瓣压的飘不起来了。   他没犹豫,挪了几步,单膝跪在背对他泡澡的人肩后。   伸出手去轻轻解开缠绕三四圈的发带。   视线没敢往人脖颈和肩上多看,一直都很规矩的盯着墨发。   刚解了两圈。   就看楚庭轩抬手撩水,掌心白皙,还贴着几片花瓣。   手指修长,手背上有紫色的细青筋,颈部也好看。   白皙皮肤与红粉花瓣相辅相衬,组成一幅完美的美人沐浴画卷。   动作没有很慢,也没有很女气。   就是很简单的往脖子上拍水的动作,喉结挺翘。   夏泷动了动鼻尖,潮湿温热的水气,混合花香。   他快呼吸不过来了。   像是灵魂都要溺死在这香香暖暖的池水里。   “很难解?”楚庭轩微侧头,头上的手指已经停顿好一会儿了,“沾了水不好解开?”   “不,不是,马上就好了。”   夏泷小声回话,嗓音有些低哑。   他用力闭了闭眼睛,指尖拽着发带绕了两圈,急匆匆拎着浸湿的发带站起身。   “好了,我走了!”   “哗啦——”   楚庭轩侧过半边身子,胸膛出水,胳膊也抬放在池子边缘。   发丝濡湿的贴在脸上,有些狼狈,更显得楚楚可怜。   “你要出去啊,不陪着我洗澡?”   “......你洗澡,我为什么要在这里陪着你?”   夏泷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反正是瞥了一眼那人的胸膛,就瞬间转头,视线盯着另一边的青竹长榻。   楚庭轩把对方的逃避都看在眼里,指尖愉悦的轻点了点池壁。   一开口的时候,嗓音虚弱夹杂叹息。   “那你出去吧,也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头有些晕,可能是刚才摔伤了,你走吧。”   摔伤了头?头晕?   可别是脑震荡吧!   夏泷瞬间紧张起来,也顾不上什么美色危险了。   转过头嗓音严肃的看向楚庭轩。   “不行,你这样泡澡本来就大脑充血容易缺氧,刚才还摔了脑袋?万一一会儿晕倒在池子里......”   这么大的汤池,足有三四米。   等他再进来的时候,只能看见一具白生生的浮尸,那就惊悚了!   楚庭轩为难的说:“我洗澡,你衣衫整齐的站在这里盯着我,很不自在。”   “......”   夏泷思索片刻,硬着头皮问。   “那,我也留下一起洗?如果你不嫌弃我的话,我,我出门的时候在家洗过澡的,不是很脏。”   只是在墙缝那儿出了些汗而已。   “这样不好吧,我不是很想跟你一起洗澡。”楚庭轩皱眉。   “哎呀,都是大老爷们你在意这个?池子这么大,我去另一边洗。”   万一这人真在这儿淹死了,他铁定得陪葬。   夏泷被这个想法一吓,原本就不多的羞涩也没了。   楚庭轩很勉强的点点头,嗓音随意:“那你脱快点儿,我不是很想看。”   对方这个态度,反倒激起了夏泷的叛逆心。   他一挑眉,开始解蓝褂子上的盘扣儿。   “哎,我身材挺好的,虽然没你们什么腹肌多,但也算精壮,不是白斩鸡。”   “随便你吧,洗个澡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那倒也是,都是男人嘛。”   夏泷舒了口气。   对方的态度让他觉得自在了很多,在现代澡堂子里洗过不少澡。   他还是挺习惯洗澡时旁边有人的,没觉得太紧张。   三下五除二扒了衣裳,就这么大咧咧的快步走到池边,浸进水里。   “唔!你们有钱人就是会享受啊,这大池子,哎呀,舒服。”   “......”   楚庭轩此刻很后悔。   不该撒什么花瓣的,撒花瓣有什么用,只会遮挡视线罢了。   刚才他没好意思看,只偷偷瞥了几眼。   跟他想的一样,肩如青松挺且直,充满阳光活力。   可是——   屁股很圆。   怎么会有男子的屁股这么圆!   夏泷在池子另一边泡着,看那边突然愣神的人,问:“哎,你想什么呢?”   楚庭轩回答的诚实而诚恳,语气略显惊奇。   “你的屁股好圆。” 第73章 讲卫生,勤洗手   !!!   啥呀。   夏泷一惊,张嘴就吼:“我靠,你盯着我屁股看?”   楚庭轩有些无辜:“你从我面前走过去,我自然能看见。”   “你,你看见就看见,你说出来干嘛!”   “不能说?”   “不是不能说,我,我会很羞涩,羞涩这俩字你懂不懂!”   “哦,我以为你都能亲我,大抵不会羞涩。”   “我那是被......”任务逼的,“脑疾闹的。”   “那你只当我也有脑疾,我偏要说,礼尚往来。”   “......”   狗子,你变了!   夏泷撩水搓洗,头也没抬的催促着:“你快点洗,别泡太久,容易头晕。”   谁家大夏天泡澡啊。   这要是在他自己家,直接用水桶冲冲就完事儿了。   “你帮我搓。”   “行。”   “......”   “算了,我自己搓。”   “哈哈哈,好。”   夏泷应的爽快,就知道对方会不好意思。   楚庭轩被人笑的不自在,默默转过身子,背对着身后的人开始洗澡。   夏泷就也没乱看,两人互相背对着。   算是很友好的在一个大池子里洗了澡,也没想象中那么别扭。   唯一的肢体接触是,楚庭轩把他用完的瓶瓶罐罐,放回托盘里推给夏泷。   夏泷往人那边走了几步,伸手去接。   两人的指尖在木托盘上接触一瞬,就分开了。   夏泷比楚庭轩更快洗完,率先上岸。   岸边有屏风,屏风侧边就是放着干净衣裳的铜架子。   他在屏风后面取了布巾把自己擦干,喊着问:“两套衣裳似乎一样?”   “嗯,你随意穿。”   楚庭轩回他。   夏泷就没客气,拽下一套很快在自己身上穿好。   外面水声响起,估计是那人起身了。   他低头绑着衣裳侧边的绳子。   “哥,你们有钱人就是精细,睡觉穿的里衣得绑三个衣带。”   屏风边上有人伸手拽布巾,他也没抬头往外看。   两人就这么隔着半边屏风,各自换好了衣裳。   “侧边木柜里有新的木屐,你都可以穿,也给我拿一双。”   “好。”   夏泷拽开木柜,拿出来两双。   古代的木屐跟现代拖鞋差不多,是用木头做的,比较凉爽。   夏泷家也有,是草编的凉鞋,没人家这个好看。   他穿上一双,拎着鞋给外面已经坐在长榻上的人送去。   楚庭轩发丝还在滴水,正在缓慢用布巾一点点擦干。   夏泷头发还好,毕竟没有那么长。   刚才用吸水的布巾擦了一番,已经干了不少,没有滴水了。   “你穿鞋,我帮你擦。”   楚庭轩抬眼看他:“拿了鞋,先去洗手再过来。”   “?”夏泷低头看手,“你这都是新鞋啊。”   “那也要洗手。”   “......好。”   夏泷无奈,转身又去洗了一遍手。   ——   他侧坐在楚庭轩身边,给人细致的擦头发。   楚庭轩拿了一把精致的小银剪刀,正在自己修剪指甲。   一米九的漂亮贵公子,自己拿着小剪刀修指甲,还一脸认真。   看着,有点可爱。   夏泷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这人做什么都是有意思的。   “哎,你平时这些事都自己做?”   他只能看见对方刚泡完澡还有些泛粉泽的侧脸。   “什么事?”楚庭轩没扭头看他,只是应着。   “就是自己洗澡,擦头发,剪指甲?”   “否则呢。”   “不是,我以为你们这种有钱人家的公子,都是会叫人伺候着的。”   “比如?”   “比如啊,比如洗澡的时候一个帮你洗头发,一个帮你搓背,洗完了再帮你擦头发,剪指甲,伺候穿衣裳......”   “而后某个闭眼的瞬间,被混进来的刺客当胸一刀?”   “!!”夏泷一愣,“那肯定不会啊,能有这么危险?你们不都得培养贴身伺候的人吗?”   “再忠心的人,只要是人,都会有七情六欲,有了七情六欲,就随时有可能背叛我。”   楚庭轩说的很随意,也很熟练。   毕竟这些话,家里兄长是自小教到大的。   而听在夏泷耳朵里,也很快就意识到什么。   现代有监控设备和密码锁能防止危险,古代可不就只能从身边人开始防范。   命只有一条,这里医疗条件也差,小心些才能万无一失。   瞧瞧,有钱有权的人,活的也不是随心所欲的。   而楚庭轩能这么坚定的认为,身边人也会背叛自己,这是从前被人害过?   楚庭轩这么好,为什么会有人要害他。   当时有很危险吗。   夏泷有很多话想问,但是不能问。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确实是该防范些,虽然我不知道你的身份,但我觉得你应该是大人物。”   其实对这人的身份,夏泷有些猜想。   毕竟镇子上都有传言,说京城里的什么小侯爷逃婚了。   小侯爷,应该就是他眼前这位。   楚庭轩对于自己的身份,不想多说。   “不算什么大人物,只是个容易挡路的家境。”   夏泷意识到自己问的有点多了,连忙转移话题。   “哎,那你还挺放心我的,你就不怕我是刺客?我这么缺钱,万一被谁收买了来杀你呢。”   “......”   楚庭轩无奈的勾了勾唇。   “刺客会杀我,不会亲我,刺客会贪财卖命,你却惜命的很。”   “!!”   倒也不用分析的如此透彻。   ......   屋角燃着安神香。   夏泷看了眼窗外,时间约莫是晚上十点多。   他把窗户关了半扇,灯烛也吹灭几盏。   原本是说要擦药的,可是检查了楚庭轩的胳膊腿儿,连个红印儿都没有。   实在不知道该往哪擦药,于是就把药箱子收起来了。   夏泷收起药箱的时候,还在心里嘟囔。   连个红印儿都没有,怎么就全身疼了,这不会是讹我的吧。   楚庭轩会装病讹人?   图什么呢,人家长的好看还有钱,讹他一个穷小子干嘛。   抛开这个疑惑,他把楚庭轩床边的软榻铺好。   今晚就打算凑合在这里睡一夜了。   不,说错了。   这里的软榻和枕头,比他家那个硬邦邦的土炕好多了。   回家才是凑合,在这里睡觉是享受。   两人都躺下睡觉,窗外月色依旧皎洁。   夏泷睁着眼睛盯着房梁看,短短一个晚上,发生了好多事啊。   先是屋顶绝交,两人一起掉下来又直接和好了。   然后还一起熟稔的闲聊,洗澡。   关系好像一下子就比从前好了很多。   最重要的是,刚才扶着人走出来的时候,楚庭轩跟他说。   “在这里,只有你和江焕是我不会防备的人。”   楚庭轩,夏泷在心里喊,听着那边床上均匀的呼吸声,又说,晚安。   沉沉睡去。   此刻的他不会想到,明天睡醒刚一睁开眼。   就被脑海中的直播任务吓得魂飞魄散!   ————   扣1,明天新榜一出场,需要个名字。   (随机挑选,没排上就等下一次,别失落,我们来日方长。)   言言爱你。 第74章 小鸟依人(有图)   ——   已经过了早饭时间,屋子里的人还没睡醒。   福伯挥挥手,示意廊下等着的小厮们把洗漱水都端回去。   自己站在廊下纳闷儿。   小侯爷一贯是作息有度,今儿是怎么回事儿。   不过纳闷归纳闷,他是不敢轻易进去惊扰的。   江焕已经打完了三套拳,擦着额头的汗从花园那边走过来。   路过楚庭轩的院子,看见福伯的身影。   “福伯,你站这儿干嘛呢?”   “嘘!”福伯吓了一跳,连忙弯着腰迎过去,“二爷莫喊,莫喊,我家侯爷还未起身呢。”   “哦?睡到现在都没起身。”江焕一愣,当即明白过来,坏笑着:“那就别去打扰他俩啊,你们站远些等。”   他俩?   福伯脸色有些迷茫,小声问:“您说里头....几个人?”   “你猜。”   “......”   江焕抬步回自己院子里,吹着口哨去沐浴更衣。   ——   房间里。   楚庭轩比夏泷更早一些醒来,但他没有起身。   眸光微眯的望着床尾一侧。   没有睡相的人,在他床尾的软榻上睡的春光乍泄。   人是背对他睡的,上衣皱起老高一截,漏着白生生的腰。   腰部线条流畅,似是凹下去的弯桥。   背后臀上方,有两个圆圆的腰窝若隐若现。   裤子是他的,有些肥大,睡觉也没系腰带,被蹭的掉下几分。   随着单腿夹枕头的动作,衬得屁股更圆了。   楚庭轩从来没想过,一眼望过去只是容貌略佳的少年,内里竟然是这样一副好身姿。   京城里有些纨绔子弟,酒后吹嘘说男子比女子滋味儿更好。   他从前只觉得这些话龌龊不堪,听着都嫌污了耳朵。   可若是如眼前这人的身材......   他喉结动了动,望着那边的人,指尖有些发痒的蹭了蹭枕头。   反正也闲来无事,不如多看一会儿。   【瞎画,大家凑合看:】   ......   夏泷是被脑子里的直播系统提示吵醒的。   他的睡眠一向很稳,不管在哪儿都能睡的又沉又死。   可是脑海中接连十几条系统播报,很轻易就把他吵醒了。   机械而欢快的系统女嗓,就跟那句‘支付宝到账...’如出一辙。   【今日礼物榜单开始刷新,竞榜中......】   【今日榜一:晫渝。】   【晫渝:一开播就看到这种画面实在太刺激了!主播怎么能自己睡,快去躺楚娇娇身边!要小鸟依人的那种,趴怀里抱着!】   【任务已生成:小鸟依人式躺抱楚庭轩。】   【榜一追加200元,附加任务:向楚庭轩索要早安额头吻。】   【今日直播收益900元,完成附加任务后,可自行提现领取1100元。】   【喜报:主播今日总收益1100元,创历史新高,请再接再厉!】   【......】   夏泷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如一潭死水。   脑袋里一团浆糊,呆滞而懵逼的望着滚动的弹幕公屏。   【姐妹!还得是你!】   【太懂了太懂了,啊,就想看这画面!】   【主播别拿钱不办事儿,快扑过去,快!】   【怎么还没搞事业啊,睡到现在还不起,我以为今天能看到摊煎饼的。】   【如果楚甜甜说不要不要,你就告诉他就算你叫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为什么不是直接扑倒扒了xxxx系统警告:此用户发言不当,禁言第六次。】   【快去啊,急的我满地打滚儿。】   【不枉费我把今天的午饭都刷出来了,这钱花的值!】   【明天榜一如果是我,我就让主播在人锁骨留牙印儿,楚美人那脖子我拿放大镜看了十分钟啊!】   【喂,你们都没发现楚庭轩在偷看主播?我发现了哟。】   【楼上的,想看摊煎饼你去哪儿看不成啊?我们刷这么多钱不是为了看煎饼的,你快出门左转!】   【涩涩涩涩,我爱涩涩!】   【主播快点起来啊,再不行动......投诉警告!】   【......】   夏泷咬牙气笑了。   这到底是直播赚钱系统,还是逼良为娼系统!   每天的任务有一件正事儿吗!   唯一一个想看摊煎饼的,还被怼了,人家好歹看的是正事儿啊。   但夏泷属于敢怒不敢言,攥着袖子深呼吸好几下。   小鸟依人式躺楚庭轩身边,还得索要早安吻。   这都什么任务啊,救命!   ......   也就是这几道呼吸,让楚庭轩察觉人好像要醒了。   他连忙闭上眼睛,假装自己还没醒。   闭上眼睛没多久,耳边就听见簌簌的衣料声响。   这是要起床了吧。   正当他也打算‘悠悠转醒’的时候,突然察觉那边人的脚步声不对。   这不是往外面走的,而是......正在往他床上来!   “楚庭轩,楚庭轩?”夏泷用小猫叫的嗓音,很小声的喊,“你醒了吗?”   “......”   鬼使神差的,楚庭轩没说话。   随后,腿边的床单陷下去一些,似乎是有人跪坐在他身侧了。   “......”   好长一段寂静,他只能听见身边跪坐着的人呼吸声。   对方似乎是在犹豫什么,否则怎么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其他动作。   ......有动作了!   他的胳膊被人小心翼翼的拎着衣袖,挪着横放到枕头另一边。   楚庭轩有些紧张,喉结动了动,还在装睡。   再然后。   带着暖暖体温的身子,动作很轻柔的躺下,依偎在他身侧。   圆圆的脑袋轻枕在他上臂,正朝他怀里靠拢!   “......”   夏泷已经完成了任务的第一步,小鸟依人式躺着。   听着头顶均匀而沉稳的呼吸,他在心里多少松了口气。   虽然趁人没睡醒的时候,偷偷接近有些不道德。   但等人醒了再靠近才更社死!   脑海中的弹幕,突然开始刷屏。   【不行!你们两个离那么远,这算什么小鸟依人!】   【你们有毛病吧,俩大男人趴一起有什么好看的,路过的人表示不理解。】   【小鸟依人,重点在‘依’,主播好歹要把小腿压他腿上吧?】   【主播敷衍我们,呜呜呜。】   【夏夏,你的肚子离楚甜甜还有一个拳头远,任务是得趴在怀里哦。】   【差评警告!】   【楼上那个精神小伙,你不理解就滚,谁要你理解了,管理员把这男的踢出去!】   【前排瓜子饮料小食品,发凳子啦!】   【......】   夏泷看着公屏上的差评警告,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可他没办法,只能听从观众吩咐,直播间任务比圣旨都管用。   保命要紧,保命要紧。   他也顾不上会不会把人弄醒了,闭了闭眼。   抬手扶着楚庭轩另一边的肩,贴身趴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趴过去的那瞬间,身下的人肌肉紧了紧。   何止是肌肉紧了紧。   楚庭轩此刻睫毛抖的不成样子, 另一边的手指已经攥紧了衣衫。   心底纠结成麻花。   伸手抱着?会把人吓着吧。   继续装睡?不,这个场景换菩萨来都忍不住。 第75章 图谋不轨   夏泷脑海中——   【叮!今日任务已完成,附加任务还在进行中:索要早安吻。】   他刚要松口气,轻手轻脚的撤远些时......   枕着的胳膊突然动了!   楚庭轩醒了。   还突然拥着他的肩,把他按回怀里抱着了!   “!!!”   偷偷抱人被当场逮住。   夏泷瞬间慌了,抬头磕巴:“我,我......”   “若是如此,你昨晚就该上我的床,忍了一夜此刻才过来,当真是辛苦你了。”   楚庭轩眸中满是愉悦,明白对方也很想跟自己亲近,心头狂喜。   忍一夜?   谁忍一夜了!   夏泷‘噌’的从人怀里爬起来,一路后退缩到床尾。   “不是,我刚才睡懵了,嗯,睡懵了。”   “我允许你抱,没有怪你。”楚庭轩勾了勾唇,轻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有些不太熟练的邀请:“过来躺着。”   “......”   夏泷头摇的跟那天江焕送陶景之的拨浪鼓一样。   【主播!!我真是对你太失望了!】   【你倒是去啊,楚甜甜都邀请你了!】   【救命,看得我抓心挠肝的急,这倒是扑过去一把抱住啊。】   【还是那句话,主播不行!】   【姐妹们把主播不行打在公屏上,不行就投诉一波让他重新做任务。】   【主播不行!】   【主播不行!】   【主播不行!】   【......】   夏泷都要崩溃了,任务都完成了,凭什么重做一遍!   他这会儿只想速战速决,先把今天的任务都完成。   直播间关闭以后,就算投诉也没用了。   虽然很社死,但社死什么的......死多了就不怕了。   夏泷觉得这段时间,自己的脸皮明显厚了不少。   他跪坐在床尾,抬手指指额头。   “我就不躺下了,你快亲我这里一下,我着急回家。”   “......”   楚庭轩皱眉,不明白刚才还小心翼翼躺他怀里的人,怎么这会儿就不愿意过来了。   才刚睡醒就急着要走,刚才不是这样的。   又是这种忽冷忽热的感觉,楚庭轩有些烦躁。   他是不是把人惯的太不讲理了?   “不亲,没兴趣。”   “......”   夏泷苦着一张脸,就知道不会太简单。   楚庭轩是活的又不是死的,自然会拒绝。   他就只能坐在那里,看人翻身下床去穿衣裳。   脑海中的直播间里,等着看好戏的一群人还在叫嚣着。   【太棒了,就得这么治治他,谁让他拒绝来着!】   【楚甜甜坚持住,千万别亲,这样我们就能发布新任务,让他在你怀里睡一整天!】   【小楚要争气啊,别辜负麻麻的期望,别亲他。】   【夏夏乖,你去哄哄他吧,别理会公屏这群坏人,先把今天的任务完成,哎,心疼夏夏。】   【......】   夏泷想了想,那条弹幕说得对。   怎么着也得把今天的任务完成,他得想办法让楚庭轩往他脑门儿亲一口。   说起来容易,但具体怎么操作呢。   “哥,哥你别生气呀,我刚才是急着回家拿衣裳穿,咳,我的衣服没洗。”   楚庭轩看着追到他身后的人,用弯曲的指节敲敲面前衣柜。   “这里面的衣裳,你都可以穿。”   里面随便哪一件,都贵的吓人,夏泷哪儿敢穿。   “可这是你的衣裳啊。”   楚庭轩皱眉,分这么清楚?   “你这会儿身上也是我的衣裳,不如这样,你现在就把我的衣裳脱下来,光着走出去吧。”   “......”   夏泷一愣,听着人冷冰冰的嗓音,连忙干笑着回。   “不不,那就多谢你,我还穿你的!”   “还算聪明,我以为你能硬气到底呢。”   总算听见舒心的回答,楚庭轩眸子里染上些笑意。   他在衣柜里找了件很少穿的浅粉色长衫。   这件衣服胜在织花银纹十分漂亮,所以才一直摆在这里。   只是布料颜色偏粉,他不太喜欢。   “这件,你穿。”   “哥,这是不是有些太粉了,像姑娘家穿的。”   “要么穿,要么光着出去。”   “...我穿,我穿还不行吗。”   夏泷撇撇嘴。   瞧瞧,什么叫夹板气。   在直播间里被嘲讽,在这人面前还得被冷言冷语。   他做错什么了,不就是没有听话的继续躺过去吗!   大白天俩男的不起来干活,抱一块儿躺床上算怎么回事儿啊。   夏泷委屈。   ......   两人总算是穿好了衣裳。   楚庭轩自己系好腰带,走出去看屏风外面的人。   夏泷手里拿着跟粉衫配套的银纹腰带,总是系不好,歪歪扭扭的。   “要不我别系衣带了,反正离我家就两步路,我就这么回去吧?回去换了自己的衣裳,我再把这一身洗干净还给你。”   少年身形挺拔,脸庞也偏青涩稚气,眼睛大而圆,唇也粉嘟嘟的漂亮。   气质水灵灵的就像一棵小松树似的。   穿粉色长衫很好看,出乎意料的好看。   但楚庭轩原本眼底的惊艳,听见人说的这番话之后,瞬间就冷下来了。   “谁允许你回家了?”   “?”   夏泷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   这人昨天讹了一夜,今天还没完了。   “不是,你,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我为什么不能回家?”   楚庭轩说来就来,肩膀往床边的柱上一倒。   “脑袋疼,钻心的疼。”   “?”   离谱!   夏泷深吸一口气:“直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这就是讹上我了吧,我没有钱。”   “不要钱,就要你陪着我,哪儿都不准去,也不许回家。”   “哥,你得讲道理啊!”   “道理?我为了救你摔伤了,你得照顾我,这是天经地义的道理。”   “补偿归补偿,你不让我回家是什么操作,哎,不对,你昨晚可怜兮兮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   那是昨晚为了骗人下水洗澡,今天的楚庭轩改战术了。   装柔弱不适合他,自己都嫌膈应。   他发现只要冷着脸,夏泷就比平时听话些。   连哄带骗加恐吓,对这人有奇效。   “我是个不能吃亏的性子,你趁我睡着的时候爬我的床,我还没跟你计较。”   “...我不是说了嘛,那是睡懵了。”夏泷有些心虚。   “总之,大早上你就惹的我很不高兴,头更疼了,你要是不想负责,我就去找你们村长评评理。”   “?”夏泷又懵了,“不是,你,你找村长干嘛啊?”   “你来照顾我,把自己照顾到我怀里了,我怀疑你对我图谋不轨。”   “!!!”   ————   小剧场:   夏泷:我该怎么骗他才能让他亲我一口?   楚庭轩:我该怎么骗他才能让他住在我家?   陶景之:好几章没出场了,真的没人想起我吗?   江焕:小桃子别哭,我这就去你家蹭饭!   【明天见,么么哒!】 第76章 痒痒肉   ——   夏泷跟人走去膳厅的时候,正巧碰见从里面走出来的江焕。   江焕眯着眼睛把穿粉衫的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哟,腰带系的不错。”   “......”   夏泷腰带系的工工整整,一丝不苟,跟楚庭轩身上的如意结一模一样。   而江焕腰间的束腰外侧,细布条是被系成简单双飞结的样式。   所以,夏泷的腰带是谁亲手系的,自然不用明说。   楚庭轩脚步没有停留,路过江焕身边就留下一句。   “吃饱了就忙你的去。”   江焕一挑眉,视线在走过去这人不自然的脸色上瞥了一眼,笑意扩大些许。   夏泷紧跟其后就过来,语调很刻意的解释着。   “你别误会,我不会系腰带,你们这些衣裳穿起来太繁复了,哪哪都要系绳子。”   “误会?”   江焕闲来无事,索性跟人一起又回了膳厅,跟在夏泷身后絮叨着。   “哎,你俩这么晚才起身,你还穿着他的衣裳,果然是个好巧妙的误会啊。”   夏泷此刻一心惦记着那个附加任务,忙不迭的要把江焕赶走,在这儿碍事。   “好好好,你爱怎么想怎么想,我们得吃饭了,你吃完了还不走?”   楚庭轩那边已经坐好了,几个小厮正把饭菜往桌子上摆。   江焕一愣:“哎,你这现在都开始赶我走了,没记错的话,上回也是在这屋里,喊你吃个饭你跟个被强迫的良家妇女一样......”   “哎呀,上回是上回,上回不是跟你们不熟嘛。”   夏泷心说,这回不一样,他是被人讹上了,被迫留下只能在这儿吃饭。   “是啊,现在多熟啊,啊?”江焕兴致勃勃的说,眉眼间都是看热闹的意思,“熟的都睡一个床了,是吧?”   夏泷这会儿也顾不上跟江焕解释。   他脑海中的观众们,此刻正全等着看好戏,都叫嚣着让楚庭轩别亲他。   只等完不成附加任务好重新再来一遍。   “对对对,就是你想的这样,行了吧,你吃完了快走,别打扰我们两个单独吃饭。”   “哎呀——”江焕总算是听到了心满意足的回答,嗓音都拖的变调了,“现在都不背人了,快说说,你俩昨晚......”   “江焕,出去。”   “......”   有了楚庭轩打断,夏泷这才放下心来。   果然,江焕不甘不愿的,三步一回头离开了膳厅。   小厮们上完菜都已经出去了,此刻膳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夏泷连忙往饭桌边上走,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早安吻,早安吻,早安吻,早安吻。   怎么说,怎么说。   “你喝水吗?我拿茶水给你倒些杯子?”   “......”   楚庭轩坐姿端正,背挺肩阔,瞥了一眼弯腰站在桌前的人。   夏泷说错话这点尴尬,根本顾不上在意了。   他直接哈哈干笑两声,自己伸手去倒茶。   等伺候对方喝了两口水之后,他才在人身边坐下。   看楚庭轩要拿起筷子吃饭了,连忙把人手腕按住!   “哥,先别吃,你得亲我一口。”   “......”   楚庭轩看看眼前人,又看看门外不远处站着的三四个小厮。   到底还是有几分羞耻心的,摇了摇头。   “先吃饭。”   “不行!先亲我。”夏泷攥着人手腕不放手,小声说:“就亲亲额头行不行?这叫早安吻。”   “什么是早安吻?”   “啊,就是,就是早晨嘛,美好一天的开始,是个很美好的...这个,这个祝福,反正大概是这么个意思...哥你快点儿,门外的人好像能听见,我好尴尬。”   夏泷脑子被直播间里刷屏的‘投诉警告’,都快震懵了。   稀里糊涂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好声好气的求人亲他。   可楚庭轩是不理解这些隐情的,再次拒绝。   “尴尬就不要说这些奇怪的话,先吃饭吧。”   夏泷也是被逼急了,恶向胆边生。   他猛地攥住楚庭轩的两只手腕,按在自己膝盖上。   “亲我,快点儿!”   “!!!”   “公子!”   门外小厮无意回头看见这一幕,都吓了一跳,慌着就要进来。   夏泷更急了,扭头瞪小厮们:“不许进来!”   嘿,还别说。   他这么惊世骇俗的举动,还真把那几个年轻小厮给震住了!   楚庭轩眼看着夏泷越闹越大,一会儿所有人都得知道他被强行索吻的事儿。   到时候......   “你们出去吧,把门掩上,走远些。”   “......是。”小厮们一脸见鬼了的表情。   “咿呀——”   木门被掩住大半,夏泷急的眼泪思思。   他没想哭,只是这个身体一激动就眼眶发红。   楚庭轩有些无奈,动了动手腕。   对方却像是怕他跑掉一样,攥的更紧了。   “放开我,你不放开,我怎么亲你?”   “不放,就这么亲,你亲我——”   额头就行。   但这话没能成功说出口。   因为楚庭轩不耐的低头堵住了他的唇。   原本吻的敷衍,但夏泷呆愣不动的状态,取悦了对方。   这个吻就开始逐渐加深。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都炸了!   【好家伙,这还有意外收获!】   【我原谅夏夏了,我真原谅他了,谁都不许举报,今天的夏夏由我来守护!】   【呸,你刚才让我们组团举报他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妈呀,这太快乐了!】   【搂腰了我的天!】   【啊啊啊啊啊啊啊这钱花得值!】   【哎,楚甜甜把人抱在腿上亲,这要是用力过猛,一桌饭不就掀了,还没吃呢。】   【这时候还管什么饭!直接桌布掀了压他!】   【......】   一吻过后。   夏泷眼角红红的,用手背擦擦被亲到发热的唇。   “你,你干嘛啊。”   楚庭轩看着对方擦嘴的动作,舔了舔唇:“你闹着偏要我亲,我勉为其难。”   “我说的是亲额头!”   “哦,误会了。”   话虽然说的不带什么感情,但楚庭轩明显的心情大好。   双手锢在人腰侧捏着,脑海中是刚睡醒时看见的软榻上的画面。   细腰就在他掌下掐着,终于掐上了。   他指尖不自觉捏了捏怀中人的腰侧,手感很好,不是软塌塌的。   “唔!”   夏泷一惊,猛地把手放在腰间的两只手上,摇头:“别,别动。”   “为何?”   “...痒痒肉,别碰。”   楚庭轩把人放开,心满意足的说:“现在可以吃饭了吧?”   “不行。”夏泷心如死灰,大早上心态就被搞崩了,嗓音归于平静,“哥,还是得亲额头。” 第77章 吸引力   楚庭轩不知道这人怎么突然对亲额头这么有执念。   但他此刻心头一片舒适,略微挑眉,就又低下头凑近怀里人。   少年额头光洁而饱满,白嫩嫩的,被两边碎发挡住了些。   他单手拨开碎发的动作不太温柔,却印上去温柔一吻。   鼻息间是刚涂过玫瑰肤膏的花香味,跟他用的是同一罐。   “啵。”   唇离开额头时,响起很轻微的吻声。   这让听见的两人,都有些......   气氛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夏泷低着头,耳尖红艳艳的,视线落在楚庭轩的腰带上。   在人怀里坐着,手不知道该往哪放,搂脖子也太娘们唧唧了。   最后,他大着胆子,扶上了白衫侧腰。   “你这个,肌肉,练的很结实啊。”   他这会儿脑子有些混沌。   一部分是被亲懵了。   一部分也源于感动。   这样亲昵而纯粹的额头吻,他活了两世,从来没有感受过。   原来被人温柔的亲亲额头,是这种感觉啊。   这一瞬间,他有种错觉,自己好像也是有人珍视的。   夏泷心底泛酸,这种感觉真好啊。   楚庭轩看人没有想要从他怀里离开的意思,就干脆把下巴搁置在人肩上。   眼前是满桌的饭菜,有汤粥,有点心。   嗓音有些慵懒的在人耳边念。   “你若是不想下来,就这么吃饭也行。”   “......啊?”   夏泷来不及想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耳边就响起一阵衣料摩擦的簌簌声。   而后,就看再直起腰的人,唇上多了一只核桃大小的豆沙春卷。   就这么叼着金灿灿的春卷,又凑过来靠近他的唇。   “嗯。”楚庭轩慢哼了一声,眉眼染笑。   清冷俊逸的面庞,像是被这抹笑意引得泛起银辉。   “......”   夏泷呼吸一窒,眼睛都瞪圆了。   这样一张脸叼着春卷喂来,这不是纯纯考验人的理智吗!   楚庭轩很有耐心,侧头咬着春卷慢慢等。   眼前少年波光潋滟的眸底,所有的挣扎和复杂,他都看在眼里。   他不急,总得给人适应的时间,也没有再出声催促。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静止在这一刻。   就在直播间关闭的那一瞬。   夏泷抬手掐着楚庭轩的下巴,自暴自弃的偏头咬上去!   一只春卷,两人分食。   唇贴上对方唇的这一刻。   夏泷心想着。   爱谁谁吧,往后的事儿往后再说,这一刻,他真的顶不住了。   没人能拒绝神明的恩赐。   眼前这个人,就是神明对他的恩赐。   ......   等吃完早饭,时间都快中午了。   当然,只有一只春卷是被分食,最后两人还是各吃各的。   只是当时的气氛,简直是眉来眼去,情意绵绵,好一对狗男男。   两人在凉亭里看书。   楚庭轩看书,夏泷支着下巴坐旁边看楚庭轩。   “很无聊?”   “昂,我真的还有好多事呢,不能一直陪着你。”   “你要做什么?”   “菜种子得种下去吧,还有我在铁匠那里让他打个小推车,也不知道打的怎么样,我想去看看。”   楚庭轩把书放下,有些无奈:“为何你总是这么忙。”   “我也想知道啊,就没有一天能闲下来的,什么勤劳致富,我整天忙的团团转,也没看致富到哪儿去。”   夏泷嘟囔着。   勤劳致富这种话,都是有钱人说出来骗穷人的。   毕竟社畜不勤劳,老板怎么致富。   楚庭轩想了想,问:“你到底欠了多少钱?怎么欠的,钱都去哪了?”   “......”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问夏泷,这些欠款哪儿来的。   夏泷垂着眼,吸了吸鼻子。   “我有个爹,好赌,家里的地被卖了,值钱东西也都卖了,还欠村子里一屁股赌债,不过你别担心,那个爹已经死了。”   楚庭轩有些惊奇夏泷的称呼:“那个爹?”   “哦,我的爹。”我的便宜爹,穿越过来就摊上的,夏泷叹气:“反正就是,他死了,欠债得我还。”   父债子还,天经地义。   即便夏泷是穿越来的,但占了人家原主的身份,就得接受这一堆烂账。   “总欠款有多少钱?”   楚庭轩皱眉。   在心底盘算着这趟出门来,他也就只带了三万两银票。   建房装潢后,采买摆件和绫罗绸缎,还要养着一群人的吃喝花用。   现在身上只剩下一万多两银票。   不过在这小村子里没有人情世故,花不了什么钱。   他家里每月开支在一百两银子左右。   剩下的一万多两银票,粗略算算,花上十年是够了的。   【西夏国汇率:一文等于直播间1元,一钱等于100元,一两等于1000元,十两等于1万元。   夏泷欠债5万元,楚庭轩随手带出来的三万两,等于夏泷直播间里的三千万。】   楚庭轩已经问好几次他到底欠多少钱了,两人现在算是半恋爱关系。   夏泷深吸一口气,也不瞒着了,表情痛苦的说:“五十两。”   “......”   楚庭轩侧耳,眯起眼睛似是没听清,又问:“多少?”   “足足五十两啊!”夏泷伸出五只手指在空中晃了晃,又强调:“不过不用你帮我,这么大一笔钱,我会自己努力赚来的。”   这么大一笔钱?   “夏泷,别骗我,跟我说实话。”   夏泷没注意到身边人的脸色,低头剥着桌上的新鲜青橘子。   “这就是实话啊,五十两,我都不知道我那个爹是怎么欠下来的,反正就有这么多了,所以我打算先摆摊子,也算是赚钱的营生是吧。”   “等还完欠债,我想出去看看,我意思是离开这个小村子,看看外面是什么样的。”   “我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青山镇,其实还挺想出去瞧瞧的,比如你们京城好像就很热闹。”   “我计划两年内把欠款还清,最好还能再攒点,当做出去生活的资费。”   “一只煎饼卖五文钱,我只要卖一万只煎饼——”   “......”   楚庭轩一时间,不知道是该觉得好笑,还是该可怜眼前少年。   五十两对他而言,在京城里也就一顿饭钱而已。   买不到一只鞋靴,买不到一件普通的玉把件。   可五十两在这里,却绑住了少年远行的脚步。   何其荒唐。   “五十两,摆摊卖煎饼,你要卖足足一年,还得不吃不喝的攒钱。”   “那就慢慢攒嘛,我还年轻,日子苦一点怕什么。”   夏泷被这么一说,愈发觉得卖煎饼好,一年就能攒出来五十两呀!   他兴高采烈的站起身:“我想去铁匠家看看我的小摊做的怎么样了,很快回来,你在这里等我?”   “......嗯,早去早回。”   楚庭轩这回没有把人强行留下。   看着少年跑走的欢快背影,他心底除了唏嘘,就只剩下心疼。   年纪相仿,夏泷过的什么日子,他过的什么日子。   可夏泷总是眉开眼笑,每天都活的十分有朝气。   这一刻,楚庭轩想。   他兴许知道自己为什么总会被夏泷吸引住了。   精神抖擞的身姿,笑容灿烂,永不服输。   对方身上这股子劲儿,对他的吸引力实在太大了。   ————   作者的话:   接下来真的真的要开始搞事业,不能只顾谈恋爱了!   (当然,恋爱该谈还得谈,小桃子也该出场了!)   明天见崽崽们! 第78章 欠债不还,逃跑了   ——   小推车做的不太满意。   成品不是夏泷想象中很光滑的铁架,而是表面略有凸凹不平的铁板。   就像是床单下面撒了一把黄豆的感觉。   而且铁是脏兮兮的,很毛糙。   “叔,你这做工,这儿怎么不平整啊?一点都不光滑。”   “你想要的是啥样呢?”   “这.....就跟那边菜刀——”   “小子,那得磨到什么时候去,这么大的框架,我少说得磨半年,你就这么点钱,能给你做成就不错了!”   “......”   想到这里没有打磨机和磨砂设备,夏泷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不平就不平吧,他到时候钉一圈木板,包裹上布巾。   外面是看不出来的,也不会影响使用。   得,幸好他没有强迫症。   “行吧,辛苦叔了,那你继续干,这是不是还要个三两天就能做好?”   “能行,到时候给你送家去,还是你自己来扛走?”   “啊,送家吧,这有点沉。”   “多加二十文啊。”   “......”   “叔,我自己扛吧,我自己来。”   “都傍上贵公子了还这么抠搜,你这小子。”   “哈哈,走了走了,你忙。”   “......”   从铁匠家出来,夏泷踩着土路回家。   直播间的收益已经两三天没有提现了,他得回去规整一下现在总共有多少钱。   以后要是摆摊做生意,得学会记账了。   ......   到家之后,他坐在床边又抱出小木匣子。   也在脑海中点击了‘立即提现’。   很快,凭空出现的散碎银子,就出现在他掌心里。   之前在镇上买种子和菜,也花了些钱。   “这么算来,上回是1000块钱,今天有1100,唔,铁匠那边还差两钱银子尾款没给,算下来我现在总共有......”   夏泷盘腿坐在床边,来来回回数了两三遍。   总共有四两一钱,约等于4100元。   !!!   “竟然不知不觉攒了四两银子啊!我的天,这要是......”   夏泷本来想说,要是每天都进账一千块钱,那不没俩月就能还完债款。   但想到这些钱都是自己拿‘节操’换来的,就抿抿唇不说话了。   还是得靠双手挣钱啊。   总指望跟楚庭轩搂搂抱抱,也不是长久之计。   观众们总有看腻的那天,而且他也不想用这样的方式赚钱。   有种卖身的感觉。   还不如趁现在有本钱,抓紧时间干点小生意,靠双手发家致富。   这边刚把钱都放回小木匣子里,藏回床下的隐洞。   夏泷正要换衣裳,就听外面有人匆忙跑动的脚步声。   “夏子,夏子!”   来人是陶景之,穿着一身浅青色的长衫,跑的快,发丝都扬在身后。   夏泷从窗户里往外看了一眼,连忙走出屋迎过去。   在院子里的鸡窝前,扶住奔来的陶景之。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别急,慢慢说。”   “慢不了,村里人把你告到村长那儿了!”   “?”夏泷有点懵,“我干什么了?凭什么告我......楚庭轩真去了!”   “什么?你跟楚公子又怎么了?”陶景之摇摇头,不等人回答,又说:“不是楚公子,是村里人,就还是你爹认识的那帮混混。”   “哦,他们告我干什么,我跟他们又没来往。”   “早上他们一群人拖家带口来敲你家门,你没在家,他们说你欠债不还逃跑了,闹去村长那儿,要村长派人把你追回来活活打死。”   夏泷眼睛都瞪大一圈,看着眼前面容焦急的陶景之。   “我早上没在家啊,不是,我没跑,我这正想办法赚钱呢,没说不还钱。”   “我知道,我说你没跑,昨天还跟我一起去镇子上买东西,他们非说你昨天就跑了,闹个没完。”   夏泷挠了挠头。   陶景之拽拽他的袖子:“现在人都在村长家里闹呢,村长让我来看看你人在哪儿,说让你去一趟,得把事情说清楚。”   “行!那快走吧。”   两人急匆匆的出了门,往村长家去。   ——   一路飞奔,等到了村长家门口的时候。   院子里喧闹声都快掀翻屋顶了。   “哎呦啊,活不成了!”   “村长,这事儿你怎么说,我们的钱也都是辛苦挣来的,当初你说都是一个村的,得帮帮他们爷俩儿......”   “那小子铁定是跑了,我就说得找人看着他,你偏说那样太难看,我们的钱算是白瞎了!”   “一早我就说得把钱要回来,那小子要是跑了我们去哪找人!”   “村长,这事儿你得管啊。”   “天老爷哎,夏家那父子俩就不是好东西,我早说他们不是好东西......”   院子里鸡飞狗叫,男人和女人的咒骂哭喊,都响成一片了。   有个浑厚的嗓音,也被淹没在这片喧闹里。   “大家伙儿静一静,那孩子不会跑......景之已经去找了.....静一静啊。”   “......”   门外,两人气喘吁吁的扶着门框。   “夏子你别怕,我跟村长都相信你......”陶景之这才发现身边人穿的衣裳跟平时不一样,“你这是,楚公子的衣裳?”   “昂,我正说要换衣裳,你就来了,我只是借穿一下,昨晚出了点意外。”   “那你......”   陶景之察觉穿的这么华丽走进去,估计得另生事端。   正要让夏泷回去换衣裳的时候,敞开的大门里,已经有人回头瞧见他俩了!   尖利的质问声瞬间爆起!   “来了来了!乡亲们,人在这儿呢!”   “夏家小子来了!”   “你昨天去哪了?是不是偷偷跑了?你别想跑,快把我们的钱还了!”   “夏泷,还钱!”   “还钱!都是我们的血汗钱,你还能欠一辈子?还钱!”   “啧啧,瞧瞧他穿的,啊?村长你来瞧瞧!他倒是穿的比我们这些债主都好!”   “这就是傍上那个有钱公子了,夏泷,你要是今天再敢说没钱还债,老子,老子打死你!”   “哎别冲动,别动手。”村长名叫李九山,是个憨厚老实的中年男人,头上缠着一圈褐色布条,“夏子,你过来,你来。”   “哎!九山叔。”   夏泷不着痕迹的把要跟过来的陶景之往身后推远。   他怕要是待会儿起冲突,陶景之肯定会冲上来护着他。   到时候胳膊腿儿不长眼,一人挨揍总好过两人挨揍。   “夏子!”陶景之小声喊他,嗓音里都是焦急。   夏泷顾不上理会陶景之了,硬着头皮挤进人群里。   扛着一道道谴责的目光,脸庞火辣辣的往村长身边走去。   中间还不知道是谁伸手朝他背后推搡了一把!   夏泷一个踉跄,最后攥了攥拳,咽下这份气。 第79章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九山叔,我来了。”   他挤到村长身边,院子里总算安静了些,大声喊了一嗓子。   “我来了!我没跑,你们都看着呢。”   村长家院子不小,但挤了这二三十个人,眼瞅着都憋闷。   此刻又是正午时分,天气最热的时候,炙热阳光晒在每张怒气冲冲的脸上。   他一过来,众人就都簇拥着把他围了起来。   夏泷感觉呼吸都不畅快了,闻见的都是人群中的汗臭味儿。   村长李九山也是急的一头汗,褐色额布都洇湿了几团。   伸手拉着夏泷的手腕,朝上举了举。   “乡亲们,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住家儿,都消消气,消消气,夏家小子跟他爹不一样,定是不会跑的。”   夏泷穿越过来有一年了,起先半年都在床上躺着养病,全靠陶景之照顾。   后来恢复身体和心智后,就整天跟在陶景之身后。   陶景之在村长家做事,有时候夏泷也会跟着来村长家。   夏泷勤快,人也能吃苦,遇上村长家磨面,抬苞米的事儿,都会留下帮着干点活儿。   半年的相处,村长李九山说过不止一次。   “夏泷这小子自从病好了以后,跟从前是大不一样,眼里有活儿,人也不懒了。”   同样的话,这个时候村长又朝乡亲们说了一遍。   但乡亲们可不买账,还在纷纷叫嚣着让夏泷还钱。   “村长你瞧他穿戴的,哪一件都不是还不起钱的样子,没钱凭什么穿这么好!”   “就是,前几天我们当家的拉他去镇上,眼瞧着他把好鸡腿子肉喂猫吃,可气派着呢!”   “还钱!还钱!”   “夏泷我告诉你,我赵三儿不是个善茬,今儿个你要么还钱,要么我卸你一条胳膊,不信你试试!”   “......”   众人瞬间就又吵闹起来。   夏泷站在村长身边,只觉得被村长拉着的那条胳膊越来越重。   重的快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他把手收回来,自己拽拽衣襟,朝这群人喊着说话。   “叔伯大娘,这衣裳不是我的,是我借旁人的,欠你们的钱我已经在想办法赚钱了,等手里有了钱,一定第一时间还给你们!”   “你们放心,我不会跑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不跑。”   就一个小山村,没警察没监控,要跑早跑了。   只是村长和陶景之都对他有恩,这恩不是穿越之前的恩。   是穿越过来之后,陶景之每天端饭端药,苦心把他照顾好的恩。   也是村长一个年近半百的老人家,挨家挨户求着人别急着问他催债的恩。   他可以一走了之,可他跑了之后,村长和陶景之就得被追究责任。   做人不能这样。   “我现在拿不出五十两,你们就算打死我,我也拿不出来,但我跟你们保证,只要一有钱肯定马上还给你们,我已经在想办法挣钱了,再给我点时间。”   他现在手里有四两银子,可是不敢轻易拿出来。   先不说这是要做生意用的,只说这四两银子,不够分给这些人。   到时候还给谁不还给谁,矛盾就又出来了,所以夏泷不敢拿出这四两银子。   村民们并不听他的辩解。   “你说是借的就是借的?你哄谁呢!你跟人家城里来的公子非亲非故,关系能好到人家能把衣裳借给你穿?”   “既然关系这么好,你让人帮你还钱来!还钱!”   “要么就是你偷的!反正隔墙离得近,就是你去偷的吧!”   “小偷小摸的事儿你也不是第一回干了!”   “夏泷,按说都是一个村里的人,总得顾及情面,可你这些年干的事儿,我们是没法儿信你了!”   “偷刘大娘家刚蒸好的馒头,躲墙角吃被我们几个撞见了,你敢说这事儿不是你干的!”   “......”   是原主干的,饿极了总得活着。   夏泷紧紧抿唇,有苦说不出。   一声声的质问让他哑口无言,保证会还钱的言论,听起来都苍白无力。   村长李九山也说不出什么来,就还是在中间劝和着。   “乡亲们,娃子还小,大伙儿都看着呢,这些年被他爹拖累的,要吃没吃,要喝没喝,说到底钱也不是娃子借的,老夏那人大家伙儿也都知道,夏泷他娘都被拖累的没命了,这会儿逼死娃子也要不来钱啊,不如给他些时日,让他缓缓了出去挣去!”   赵三儿拍了拍黑黝黝的臂膀,露着一口黄牙不耐烦的喊。   “村长,你这话我们都听多少回了,这次可不是我们不讲情面,我家里也上有老下有小,他小子吃好的穿好的,我们来要钱那是天经地义!”   李九山沉了沉脸,说:“旁人都能说这话,单你说出来便是不要脸,老夏原本一个庄稼汉,平日里就爱喝些老酒,头一回去赌庄是谁带去的,你心里总有数吧!”   “这...是他要去,他自己非要跟去......”赵三儿左右看了看乡亲们,语调虚了不少。   “我跟你们说了多少回,踏踏实实种地,家家户户都饿不死,你们非是不听,总往那赌庄里钻,啊?多少人家破人亡就毁在赌庄里,这会儿活生生拖死一个家,赵三儿,你倒是来要钱了!”   李九山脸上都是气愤,恨铁不成钢。   村里因为赌庄破了的家户,也是他这个村长当的不尽责。   赵三儿恼羞成怒的反驳:“哎村长,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爷们儿整天干活累的死去活来,闲的时候玩两把怎么了,小赌怡情,大赌才伤身,老夏非要大赌,我又不是没拦他!”   旁边乡亲们有劝和他俩的:“行了,这会儿说要钱的事儿,你俩别吵了。”   “......”   夏泷额头的汗浸湿碎发,贴在脸侧几缕,有些狼狈。   他是个要强的人,自己就算饿死在路边,也从不问别人借钱。   可是这种要强的心,在此刻被踩的稀碎。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每时每刻都是煎熬。   “我说了,我会还钱,我一定会还钱,给我点时间......”   “你说给时间,到底是多长时间,一次两次三次,我们还能信你吗!”   “村长,今天你也别再劝和了,你和陶先生的保证我们听的够多了,钱不是你们欠的,这事儿还得我们自己解决。”   李九山急了:“你们解决?你们怎么解决,他现在没有钱,逼死他也还是没有!”   “抄家!去他家去抄家,锅碗瓢盆砸了卖掉,粮仓搬走,好歹能填补我们一些!”   “对,没错,就得去抄家,他穿的这么好,钱肯定都在家里藏着呢!”   “他家爷俩没皮没脸的,怕是早就把欠咱们钱这事儿给忘了!”   “......”   忘了?   哪天没在心里念叨呢。   欠债就像一座山,压的他寸步难行,都快喘不过气了。   夏泷在暴晒下,脑子都跟着冒烟,唇瓣抿到发白。   “各位,欠你们的钱我都没忘,账本上记的清楚,总共五十两银子,就连村长和陶景之给我花过的钱,我也都记着呢。”   “我家里粮仓是空的,今年粮食还没下来...别抄家,给我留口吃的,我一定会还钱。”   赵三儿往前走了两步,吼着:“别说废话,还钱!不还钱今天不仅你走不出这院子,家也得抄!”   有个大娘撇撇嘴,嗓音尖利:“话说的好听,我们凭什么信你!”   “对,不相信他,还钱!”   “......”   随着赵三儿的逼近,众人瞬间都围了上去,开始动手推搡夏泷!   就在这一刻。   “——凭我。”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清冽嗓音,瞬间熄了一院子人的热燥!   ————   【五星好评点一点,小礼物送一送,言言爱你,明天见!】 第80章 非亲非故,我为何要替他还钱?   ——   楚庭轩到村子里住着有一段时间了,却极少在村子里走动。   大部分人都没有见过他。   只有寥寥几个人,偶尔在一群侍卫里瞥两眼贵公子的背影。   所以此刻,这么一位风光霁月的公子哥进来农家小院里。   前有小厮开路,后有高大的挎剑侍卫跟随。   这样的气势,是村子里这些人从来没见过的,顿时都傻眼了。   跑去搬救兵的陶景之,从几个开路小厮身边挤过去,奋力钻进人群,站在夏泷身边。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来了?”   “我看势头不对,想起你跟楚公子有几分交情,就去喊人来救你啊。”   “......”   夏泷拽了拽刚才被撕扯移位的外衫,脖子火辣辣的疼,不知道被谁挠出三四道破皮红印子。   陶景之侧头看了一眼,心疼坏了:“挠出来的印子最容易留疤了,你也不躲着点儿。”   “这么多人围上来,哪儿躲得了......”   他俩交头接耳的小声说话。   夏泷分神,悄悄抬眼看那边人,楚庭轩正朝他身边走来。   这么狼狈的时刻被这人看见了,他心里一阵阵难受,说不出来的窘迫。   来人的脚步,在他面前停住了。   夏泷窘迫低头,没有说话。   楚庭轩目光落在人颈侧红印上时,眸子微眯。   “只为区区五十两,他们敢打你?”   “没事儿,我不疼。”   夏泷抬手遮了遮伤口,扬起的袖口也被扯裂了,耷拉着露出被掐红的小臂。   人群里,赵三儿看着这些有钱人的派头,心里升起几分眼红。   仗着自己胆大,还是村子里的原住民,有了几分地头蛇的架势。   “这是我们村子里的事儿,今儿就算是公子你来了,他也得还钱,当然,你家有钱我们是知道的,不如你替他还吧,欠我这里十两银子,给我就行!”   “你放屁!”   夏泷手臂就是被这人掐的,顾不上在楚庭轩面前爆粗口不体面了。   “你全部家当能有十两银子吗?账本上写着呢,只欠你十二文,还是一同吃饭时没给你分摊的饭钱!”   “我跟你爹的账你知道个屁啊!”   “那你找我爹要钱去!”   夏泷吸了吸鼻尖,眼眶有些红。   刚才没觉得委屈,怎么一看见楚庭轩他心里就委屈起来。   赵三儿嗤笑一声:“你死鬼爹早死了,老子找不着爹能找着儿子,反正我们大伙儿的钱,你今儿就得还!”   夏泷憋气到极致,指尖都有些抖。   楚庭轩挡在他身前,半转身看着这一群人。   说话的声音不大,却极有高位人的气势威压。   “非亲非故,我为何要替他还钱?”   “......”   夏泷一愣,他原本都已经想好了最狼狈的场面。   比如,楚庭轩出钱给他还债,他就当是把自己卖了,自尊心搅成一堆烂泥。   可是没想到,楚庭轩不是来替他还钱的。   这是要干什么?   江焕显然也愣了,刚才来的路上不是这么说的。   不久前,陶景之急匆匆跑上楚家,说完夏泷的处境后,他们直接找福伯拿了五十两银子。   此刻五十两银子还在江焕袖口里搁着。   这会儿怎么突然就变卦了?   但不管如何,他跟楚宸这点儿默契还是有的。   江焕当即就扶着剑往前迈了一步,站在楚宸身侧。   一起护着后面的夏泷和陶景之,静待其变。   楚庭轩看了众人一圈,接着沉声说:“我来这儿只是为拿回我的衣裳。”   江焕垂眸,扫了一眼夏泷身上破破烂烂的衣裳。   当即领悟这是要干嘛,心底发笑,面上却凶得很。   “听不见我家公子说的话吗?夏泷个穷小子穿的起这好衣裳?我家公子好心借他穿穿,这会儿该还了!”   “......”   他人高马大,站在这里吼了一嗓子。   顿时整个院子鸦雀无声。   楚庭轩不管何时何地都是体面的,转头在人群里望了一圈。   最后视线定格在搬来时打过交道的村长身上。   “你过来。”   “哎,是!”   村长李九山从看见这位开始,腿肚子就是软的。   这位爷的身份他并没有详细知道,只是上面的人打招呼了。   就一句话,让他拿出对祖宗的架势,捧着这位爷。   否则就是灭族之罪。   李九山没想到自己村里一个土娃子的事儿,还能惊动这位。   顾不上惊讶,连忙点头哈腰的凑过去。   “村长你是个讲理的,也知道律法,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夏泷的事与我不相干,我不与你们为难。”   楚庭轩嗓音淡淡的,被院子里的汗臭味儿熏的直皱眉。   人群里当即有人讨好附和:“是啊,说的对,夏家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是是。”村长也连忙点头应着,“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来。”   “可夏泷穿的是我的衣裳,如今衣裳坏了,那就谁弄坏的谁来赔。”   “......”   在众人呆愣中,楚庭轩朝江焕看了一眼。   江焕心领神会,勾唇笑了笑,扭头把夏泷从头打量到脚。   “衣裳是京城采蝶布庄的成衣,想必你们没听过采蝶布庄,成衣多数供给高门贵子穿戴,夏泷身上这一身也不贵,一百七十两。”   “哎,靴子要便宜些,瞧被你们踩成这样,我家公子也没法儿穿了,给六十两银子算了事。”   最后,江焕看着一圈倒吸冷气的村民们,笑意渐收。   腰间挎剑被他拿下来,没出鞘,玩儿似的在手腕上转了两圈。   “总共二百三十两,今儿拿不出钱来赔...谁都甭想出去!”   话落,后面十几个高大侍卫,同时身动,一字排开。   直接把整个院门都挡住了!   “......”   “啊!这——”   二百三十两。   谁家能立时拿出来这么多钱啊,分摊也受不得啊!   院子里沉寂过后,瞬间就炸开了锅。   “我可没有上手啊,我一直在外面站着,我没上手啊!”   “我也没有,我都挤不进去!”   “赵三儿!你扯的衣裳你认下,别连累我们。”   “这,哪儿能有这么贵的衣裳,别是讹人的吧,欺负我们没见过世面......”   反咬的,推脱的,质疑的,各种惊声此起彼伏。   门外,有侍卫轻功跃着一路奔来。   “公子,购衣单据拿来了,衣裳和靴子总共二百七十两!”   “拿来。”   楚庭轩伸手接过,看都没看的把两张纸丢到村长怀里。   “商铺红印做不得假,不信就拿去户部验。”   “啊......”   村长颤颤巍巍的接到手里,跟捧着圣旨一样。   江焕伸头看了一眼,笑的肆意:“嘿,那我还要少了。”   他的衣裳不在采蝶布庄买,那里多是文人长衫。   他都在另一家临武阁定做衣裳,所以刚才只是猜个大概。   这回有好戏看了。   ...... 第81章 孤立无援   ——   片刻后,院子里跪了十来个人。   赵三儿跪在正首,脸都憋红了,后背还挨了几拳头,浑身都疼。   刚才他不承认自己打过夏泷,也不承认袖子裂口是他扯坏的,被同村人按着捶了一顿。   利益当头,谁都想自保。   陶景之扶着夏泷坐在一边的磨盘上。   村长媳妇儿端来茶水,还有干净的沾水布巾,给夏泷处理脖子上的伤口。   楚庭轩坐在村长家的椅子上,气定神闲。   低头吹了吹素瓷杯盏里的茶水,茶叶粗糙,没有喝。   江焕站在赵三儿面前,抬脚踢了踢跪地这人的大腿。   “哎,十二文换来倾家荡产,舒服了?下回招子放亮点儿,动手之前先看看是谁的人。”   这也就是在村子里,他们要真跟这些村民计较起来,算跌份儿。   这要放在京城,哪能简单赔点钱就算了。   不过,八十两银子,这还不如直接杀了赵三儿。   赵三儿听着脑袋上传来的鄙夷嗓音,脸红脖子粗的不敢说话。   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几个刚才参与撕扯衣裳的人,有两个妇女都哭了起来。   赵三儿一个人得赔八十两,其余的钱他们七八个人平摊。   算到每家都得二三十两银子啊,旁的不说,卖牛卖地是肯定的。   三十两够普通村民家吃用一年。   他们都慌了神,此刻是听从村长的主意,跪下给人说好话,认错求饶。   其实这事儿没什么好求的,楚庭轩又不是个会大发善心的人。   但,夏泷不能一直被这些人追债,他是为了夏泷才坐在这里。   不过此刻,已经没人注意夏泷了。   毕竟各家各户被夏泷欠着的三几两银子,在二百七十两巨债面前,已经不算什么了。   村长李九山没敢坐下,弯腰站在楚庭轩身侧,正小声说着话,似乎是在商量什么。   说了半天,楚庭轩才轻飘飘的点了点头。   夏泷坐的远,也听不见他们那边说了什么。   就只看见楚庭轩站起身,步伐从容的朝他走来。   “回家。”   “......哦。”   这算解决了?他能走了?   现在是什么情况。   夏泷原本想问问村民们,他欠他们的钱怎么说。   但这会儿那些人都跪着,唉声叹气的,看来不是能说话的好时候。   陶景之是村长的人,半个副手,得留下帮着村长处理这些事。   就这样,夏泷和楚庭轩以及江焕,三个人离开了村长家。   往他们家的方向走去。   村长家位于桑落村的正中间,他们几家都住在正南位置。   路上,夏泷脚步还算稳。   其实也没挨多重的打,只是撕扯的过程中被挠了脖子。   胸口和后背挨了几拳,鞋被踩了几下。   这会儿胳膊腿儿有些肉疼,也都是皮外伤,过两天就好了。   只是脖子上被那个大娘挠的有点狠。   “我还坐过她家牛车呢,也算有交情,还给了她爷们儿车钱,怎么下狠手挠我......”   三个人并排走着,身后跟着十几个侍卫。   夏泷抬手摸摸脖子,没镜子,也看不见具体什么样。   不过刚才陶景之心疼的眼圈都红了,该是挠的不轻。   这会儿就感觉又麻又火辣辣的疼,还算能忍。   楚庭轩转头看他脖子,说:“挠痕肿了,还在渗血丝,先别碰,一会儿拿药膏抹上。”   夏泷放下手,红着眼朝人笑了笑:“麻烦你了,我这点儿破事儿还让你跑一趟。”   “我是来拿衣裳的。”楚庭轩转过头,嗓音平淡。   夏泷一瞬间就明白了什么,这人是不想听他道谢。   江焕走在夏泷另一边,也伸头看了一眼夏泷的脖子,撇嘴。   “就为区区五十两闹成这样,八辈子没见过钱么,这回好了,都反欠楚宸几十两。”   “欠债还钱嘛,其实他们也只是想找我追债,以前没有打过我。”   夏泷也没想过会闹成这样。   前几回来要债时,村民们都没动手。   楚庭轩扫了眼身边人脏兮兮的衣裳,垂眼没说话。   夏泷想不到是为什么,可他见惯人心,瞬间就明白了。   无非是看夏泷穿的好还欠钱不还,心中不忿。   但追债有道,动手打人就没道理了。   楚庭轩做事就是这样,要来文的,他就陪着来文的。   原本五十两都给那些人备好了,是来还钱的。   但那些人出手动武,他就自然有更‘武’的法子还回去。   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   江焕先领着侍卫们回了楚家,去拿药膏。   楚庭轩跟夏泷一起来了夏泷家。   两只小猫不懂人间疾苦,四仰八叉躺在鸡窝上睡觉。   小鸡们还很小,蹦不到鸡窝上去。   夏泷站在水井边打了盆水,先端到楚庭轩面前,示意人洗洗手和脸。   毕竟刚才那院子里实在难闻,天气又热,估计这人不洗不痛快。   “你先简单洗洗,一会儿回家再洗澡。”   “你现在倒是了解我。”   楚庭轩挽起袖口,在盆子里洗手。   夏泷没用盆,直接拿葫芦瓢在桶里舀水,单手捧着水搓了搓脸。   散碎的发缕都被水打湿,贴到脸颊两侧去。   露出一张青涩稚嫩的少年脸庞。   忍了忍,夏泷还是没忍住。   “我知道你可能不想听,但我还是得跟你说声谢谢,谢谢你来替我解围。”   楚庭轩正用浸湿的帕子擦脸,听见夏泷的话,瞥了他一眼。   “下回再有这种事,直接叫我跟你一起去,总好过你一个人去应付。”   “这是我自己的事,没想麻烦你,再说我欠了人家钱,不光彩,本身就是我不占理。”   “我管你占不占理。”楚庭轩把帕子在水里洗干净,“我的道理就是不能有人欺负你。”   “......”   这话说的。   夏泷鼻子一酸,情绪来的猝不及防。   他从出生起,就是一个人面对所有。   被弃养在孤儿院里。   被全校通报交不起学费,一个人打了三份工。   操场上从旧袄里掉出来的破棉絮,被同学捡起来看,嘲笑买不起新棉衣。   大暴雨那天,在地铁上弄丢出租屋钥匙,躲在公厕里崩溃大哭。   ......是无数个瞬间的孤立无援。   从来没有哪个人,会这么不讲道理的偏袒他。   楚庭轩待他是真好啊。   好到让夏泷瞬间就能对比出来,前世自己一个人过的有多苦。   这一刻的感动,胜过千言万语。   ————   小剧场:   夏泷伤口感染,猝!全文完   开玩笑啦,明天见! 第82章 不想理你   ——   楚庭轩说,我管你占不占理,我的道理就是不能有人欺负你。   这话在夏泷脑子里就像环绕重播似的。   他还是弯腰洗脸的动作,脸上水珠里混了些热热的液体。   好在除了眼眶发红,倒看不出什么。   不然被瞧见掉眼泪就太丢脸了,大老爷们儿哪有因为一句话就哭成这样。   “洗个脸这么慢,伤口别浸水。”   楚庭轩走过来,伸手把他的腰板推直,另一手拿着刚拧干的帕子,在他脸上擦了擦。   很自然很随意的动作。   夏泷却呆呆的望着给自己擦脸的人。   这人眉眼依旧如初次相见时一般,清冷俊逸。   “楚庭轩。”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其实这话背后的意思是,我哪儿能值得你对我这么好。   他问的又直又愣。   眼前的楚庭轩勾了勾唇,食指在他脸颊弹了一下,又笑的魅惑。   “我喜欢你,我乐意对你好。”   “再说,擦个脸就是对你好了?往后可不能让旁人接近你,没见过世面总容易被骗走。”   “我就是没见过世面,只有你一个人对我这么好过。”夏泷吸了吸鼻子,鼻音有些闷。   楚庭轩终于意识到他似乎是在哭,坏笑挑眉,突然说:“那走吧,我们进屋。”   “啊?”夏泷被这句突如其来的话,弄的有些懵,“进屋干什么?”   “进屋让你看看,我还可以对你更好。”   “唔。”   楚庭轩突然靠近,带来些许炙热气息,大手直接往他腰间压来。   就这么搂着夏泷,两人滚到鸡窝旁边的地上,亲的地动山摇!   周围的小鸡崽们满院子扑腾,鸡窝都被压塌了!   夏泷好不容易摆脱挟制,腿蹬着坍塌的鸡窝往外爬,后腰又被人按住。   他趴跪在地上,像个被恶霸盯上的良家妇女,惊恐大喊。   “你别过来啊,你再过来我就喊人了!”   “叫吧,你就算是叫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啊,流氓,啊放开我,别扒我裤子——”   一时间,小院子里春光乍泄。   “......”   “夏泷?你在发什么呆,伤口浸水会染炎症的。”   一道清冽嗓音,打破少男怀春的幻想。   !   夏泷猛地恢复神智,楚庭轩还站在他面前几步远,正姿势优雅的拿帕子擦手。   看向他的视线里,带着些疑惑。   “我问你为什么发呆。”   “啊,没有啊,没有发呆。”   夏泷木然的转头去看鸡窝,鸡窝好好的,小鸡崽也没有满院子扑腾。   刚才是他乱七八糟的脑子在满天扑腾。   擦脸掐腰什么的,都是幻觉......   我靠!   夏泷满脸惊恐,比刚才被人‘强暴’时还惊恐。   自己踏马的在瞎想什么!   怎么会有那么离谱的想法,潜意识就算再潜,楚庭轩也不可能抱着他往鸡窝滚啊。   而且,而且......   为什么幻想中,他被扑在鸡窝上亲,却没怎么反抗啊。   夏泷一脸见了鬼的表情,面容惊悚。   “别发呆了,一会儿江焕就过来了,把脸擦干净。”   楚庭轩把帕子泡在盆中浸湿,随后拧了拧,拿着往夏泷这边走。   夏泷一张脸腾的就热起来,先是摇头,然后脱口而出——   “我自己擦,不要你擦!”   “......”   话音还没落,楚庭轩那边已经把帕子丢他脸上了。   动作是流畅丝滑的,原本就是要走过来把帕子丢他脸上。   楚庭轩挑眉:“我没说要给你擦脸,你是不是又要犯病了。”   “!!!”   夏泷深吸一口气,尬的手指都攥着帕子缩起来。   “不,不知道,可能是吧......”   楚庭轩觉得眼前人怎么突然怪怪的,也没在意,抬步往屋里走。   “把脸擦干净,进屋里。”   “!”来了来了,要来了,夏泷强行镇定,攥着小帕子在脸上蹭了蹭,“咳,进屋里干嘛呀?”   “你今天怎么回事?”楚庭轩走出几步,回头应声,“你要我站在院子里,晒着太阳替你上药?”   “......”   一身白衫的人先走进屋里,后面跟着个衣衫破烂,懊恼拍额的人。   夏泷脚步缓慢,拍拍滚烫的脸颊,嘟囔着。   “肯定是今天被他救了,太感激,所以脑子不正常,肯定的。”   ——   江焕送来药膏的时候,夏泷正在屋里快速冲了个澡,正在换他自己的衣裳。   楚庭轩坐在夏泷家简陋的堂屋里,手边的椅子上蹲着两只小猫。   小猫长大了些,也胖了一点,仰着小猫头看楚庭轩。   似乎是想接近又不敢,不时喵喵叫着,勾引楚庭轩先摸它俩。   楚庭轩唇角蔓延笑意,用指尖点了点小白猫的脑袋。   这一碰不要紧,小黑猫也呜呜着往他手肘上蹭。   江焕走进来的时候,把两只小猫吓得噌就跑了。   他不满念叨着:“跑什么,上回炸小鱼我还喂过你俩,楚二可没喂过你们。”   越说小猫跑的越快,呲溜就没影儿了。   “你但凡说话的嗓门儿能小一些,也不会把它们吓跑。”   “我说话嗓门儿大?”江焕开始反思,“不大啊,那刚才离开村长家的时候,我喊了几嗓子阿景都没听见。”   “......”   那不是没听见,是不想理你。   楚庭轩没把话说明,怕江焕又跑过去闹起来。   “药膏呢,让你拿寒玉膏,这是什么?”   江焕把手里的小蓝瓷瓶摆桌上,推了推,嗓音压低了些。   “哥,你那寒玉膏满天下可就只有三瓶,接骨生肉用的,你舍得我还舍不得呢,被挠一下用这个足够了。”   楚庭轩抬眼瞥他:“要你多事。”   “哎,上回我小腿被马鞍刮了那么长一道口子,你就给我用的这个,还说我伤不重,没必要使寒玉膏......”   “这不一样,夏泷伤在脖子,万一留疤呢。”   “哦,他的皮肉贵,那么点小红印儿怕留疤,我就皮糙肉厚不怕留疤是吧?”   “......”   楚庭轩思索一番,点头:“没错。”   江焕也不恼,坏笑一声弯腰凑近:“你不如干脆说伤在他身,痛在你心——” 第83章 他不规矩   “也罢!用这个也够了,你快走吧。”   楚庭轩突然截断对方的话,脸上有些不自然。   江焕不明所以,还嚷嚷着:“哟,心疼了心疼了——哎,不带动手的!”   “你们说什么呢?”   夏泷从里面卧房走出来,看着桌边背对着他的江焕。   楚庭轩随意拿了一只杯盏,扣在江焕嘴上捂紧,淡定自若的回话。   “说你出来的慢,他担心你的伤口疼。”   “唔唔!”江焕挣扎未果。   “啊?”夏泷顿时眉眼弯弯,快走两步搂着江焕肩膀,“成,还知道担心我,赶明儿有好吃的还喊你!”   “唔嘿。”   江焕迎着楚庭轩警告的眼神站直身子,把嘴上的茶盏拿下来,唇边留了一圈红印。   “不跟你俩逗了,没意思,我走了,我去瞧瞧阿景在干什么,他刚才肯定没听见我喊他。”   “他忙着呢,你别去打扰。”夏泷想起走的时候,陶景之躲着江焕的模样,“你就在我家待着吧,下午该种菜了,你留下帮帮我。”   楚庭轩微微皱眉:“你身上不疼?今天就急着种菜。”   “不疼,小伤,哎,这是什么药膏?”   夏泷在桌边坐下,还把手里的小铜镜放在桌上,刚才换完衣裳特意拿出来的。   江焕贼心不死,转头看着外面的烈日。   “阿景忙啊,那肯定没功夫喝水,这天气多热啊,我去给他送些茶水就回来,种菜是吧,我一会儿回来再给你俩帮忙,走了走了!”   话说完,他怕这俩人拦他,窜着就跑了。   “......”   夏泷看着江焕跑走的背影,摇了摇头:“也不知道他俩怎么回事,刚才小桃子跟我说让我劝劝江焕,别让再去家里找他了,看样子他好像有些害怕江焕。”   说着,他对着镜子看脖子上被挠出来的伤痕。   就跟甄嬛在皇后宫里为救富察贵人被猫挠的伤口差不多。   楚庭轩把小蓝瓷瓶打开,嗅了嗅,随后往手指上倒了一些。   “方才去村长家找你的路上,江焕抱起陶景之就跑,陶景之挣扎着要下来,脸被江焕亲了一口......估计是心里有气。”   夏泷眼睛瞪大,脱口而出:“江焕还是个人了?”   楚庭轩无奈摇头:“拦不住,抱着就跑,几个侍卫都没追上他,下巴扬起来。”   夏泷侧了侧脸,嘴里念叨:“不行,我得跟江焕谈谈,陶景之不是个随便的人,性子腼腆,江焕老欺负他干嘛,人家是斯文人,往后得赶考当官的,哪能老让江焕......嘶!你干嘛?”   他只顾着说话,竟然是楚庭轩在帮他上药!   楚庭轩一手涂药,另一手放下药瓶把夏泷要挣扎的下巴捏住,往上抬了抬。   “别动。”   “我......”颈侧麻麻痒痒的,夏泷睫毛能眨出花儿来,咽了咽口水,“我自己来吧,我还拿了小镜子,我自己来。”   “你当我很闲?跟你回来就是帮你涂药的。”   “昂,那多,多谢你。”   也不知怎么的,夏泷突然就想起不久之前在院子里的幻想。   鬼使神差的真问了。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   这话问出来之后,楚庭轩没回,只是反问他一句。   “你不明白?”   “我,该明白吗?”   “不明白就不要问,等你明白的时候再问。”   药涂好了,楚庭轩收回手,拿帕子把指尖多余的药膏擦掉。   夏泷还在愣神,品着这句话。   ——等你明白的时候再问。   什么意思啊这是。   桌上被盖好的小蓝瓷瓶,被楚庭轩推到夏泷手边。   看夏泷又在发呆,他抬手在人额间弹了一下,“回神。”   “哎。”夏泷揉了揉刚被人指尖弹了的额头,“你现在怎么这么多小动作,疼着呢。”   “被挠成那样都说不疼,我动你一下就疼了。”楚庭轩支着下巴看他,“在我面前这么娇?”   似乎是午睡时间到了,他嗓音懒散,问的话也多有歧义。   再加上略微含笑的妖孽眉眼......   夏泷一愣,脸腾的又烧起来!   刚冲了个凉水澡,原本脸颊热度都已经下去了。   今天是怎么回事,春暖花开,这具身体的春天到了?   可对象怎么能是楚庭轩啊。   “你别胡说,我就是怕疼,不是在你面前,是谁面前都一样,我就这样儿。”   “哦。”   怕疼,楚庭轩在心里说,记下了。   ......   午饭被楚庭轩带回楚家吃了。   吃完饭夏泷想回家收拾一下种子,可楚庭轩要午睡,还不许他走。   于是两人又回了那间卧室里,早上弄乱的床铺和软榻,都已经换了新的。   “哥,我没有睡午觉的习惯啊。”   “从今天起,开始习惯。”   “那你睡,我在这里看着你?”   “当然,难不成你还要与我一起睡?”   “我没有这个想法!”   “......”   楚庭轩侧过身子,朝软榻上的人勾了勾唇。   “那谁知道呢,你会不会像早上一样,趁我睡着了来爬床。”   “!”   这人果真是变了!   很快,室内就安静下来,楚庭轩睡的很香。   夏泷听着对方的呼吸声,静下心开始盘算起来。   今天下午把菜都种下去,明天开始研究煎饼。   他之前试过摊煎饼,手艺还行,配上酱菜和煎蛋,明天再多做一些练练手。   后天小推车差不多就好了,得去弄些木板,装饰小推车。   还得要些花里胡哨的布,到时候在小推车外面钉一圈,能更好看些。   别的还有什么,小刷子,小碗小盆,小板凳,遮阳棚。   等这两天抽空再去一趟镇上,就能买齐了。   呼。   想着想着,也许是墙角的安神香起了作用,夏泷眼皮子越来越沉。   竟然也跟着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楚庭轩悠悠转醒,微一侧头,就看见床尾软榻上睡着的人。   白皙修长的指节,在身下被单上磨了磨,还是痒痒。   他想睡过去,但这样会很失礼,不是君子所为。   可是,心底痒痒的。   想去软榻上抱着那个人躺一会儿。   “......”   今天不想规矩自身了。   ——   作者的话:   怎么还没开始搞事业,好磨叽好磨叽啊!   (你们就想说这个是吧,甜齁了吧,哎嘿我猜到了)   明天见崽崽们! 第84章 心里酸酸的   ——   “唔,走开。”   察觉脖子被‘小猫’用尾巴挠,夏泷眯着眼睛,抬手胡乱扒拉一下脖颈附近。   指尖触及的却是光滑皮肤,高挺的鼻,软软的唇。   总之是没有小猫身上毛绒绒的触感。   我靠!   夏泷转头一看,楚庭轩侧躺在他身边,脸颊枕着手腕,正安静的望着他。   一双漂亮眸子波光粼粼,睫毛下投出来的晕影都好看。   离得近,他甚至能从漂亮眸子里看见自己睡懵了的脸。   刚才颈侧的搔痒,就是这人闲着没事干用指甲刮他。   夏泷懵了。   “你,不是,你怎么睡这儿啊!”   “我的卧房,我想睡哪就睡哪。”   楚庭轩终于把人挠醒,心情大好,起了些身子,用手腕支着侧耳。   夏泷一噎,觉得哪儿不对,但人又说的在理。   “可你,你不是在床上睡的吗,要是想睡软榻,可以把我叫醒的。”   楚庭轩不纠结于这个话题,语气谴责:“说是来陪我睡午觉,我都醒了许久,你却鼾声如雷。”   “!”夏泷猛地捂嘴,试图挽救,“我打呼噜了?”   不能啊,他没有打呼噜的恶习。   当然也不确定,毕竟打呼噜自己是听不见的。   楚庭轩原本随口一说,但看他惊慌捂嘴的样子,垂眼一瞬,就开始逗他。   “是,打呼噜,很响,都把我吵醒了。”   “......对不起啊,兴许是最近太累了。”   夏泷察觉跟人这么躺着不太好,掀开腰腹盖着的小毯子,就要起身。   可肩上却突然横过来一只手臂,把他按着又压回软榻上了!   “跑去哪儿,陪我躺一会儿。”   楚庭轩嗓音有些低,语气并没有多暧昧,似乎就是单纯的让人陪他躺一会儿。   可躺一会儿这种事,就他妈没有单纯的,也压根儿就不正常。   夏泷攥紧手下的小毯子,僵直的躺在那儿,没说话。   就听耳边人的呼吸簌簌的扫过来,他开始缩着脖子往枕头另一边挪。   楚庭轩把横压在人胸口的手,往上落,覆在夏泷左脸上,挤着脸颊掰到自己所在的这个方向。   让人跟他对视。   “你好奇怪。”   “唔,哪儿,哪儿奇怪了。”夏泷眉毛升了几分,也没太大力的挣扎,好声好气的商量着,“你先松开我,该去种菜了。”   楚庭轩才不会听他的话,手也没松开。   只是目光审视的盯着夏泷眉眼,反复看了几遍。   嗓音都带着疑惑。   “我总觉得你对我忽冷忽热,难道是错觉?亲吻搂抱都是你要的,可事后,你就总躲着我。”   “......”   “夏泷,告诉我为什么。”   夏泷不敢动,也不敢说话。   他脸上的这只手,食指弯着在他脸颊一下下的轻刮着。   不是多暴烈的动作,却让他有种敢说假话,这根食指就能变成弯刀削肉似的。   总之,楚公子略微认真起来,压迫感就很强。   这是一种高位人身上自带的气势,似乎举手投足都带着威仪。   “没有啊,没有。”夏泷是咬着舌尖,才让自己迎着对方视线的时候,目光不闪躲,“没有忽冷忽热,也没躲。”   “嗯。”   楚庭轩盯着他又审视片刻,也不知道是不是信了,总之掐着他脸颊的手松开了。   正当夏泷心底松了口气的时候,就听耳边人又说话了。   低磁嗓音像是通透瓷器被砂纸轻磨一般,几个字念的极慢。   “那你过来,叫我亲一亲。”   “......”   ——   江焕心情不大好的拎着茶壶来小菜园的时候,菜园里已经有两个人在忙活着了。   楚庭轩的白色长衫前摆,横掖在玉色腰带侧边,更显得背挺腿长,丝毫没有狼狈感。   反而比平时多了几分英姿飒爽。   手里拎着锄头,正在小菜园里刨坑。   头发全都用一根白玉簪束起来了,神清气爽。   夏泷低着头,跟在楚庭轩的锄头边上,往小坑里丢种子。   种子丢下去后,再用脚尖踢踢土,往种子上薄薄的盖一层。   “气死我了!”   江焕大步流星的走过来,一群小厮们呼啦啦躲到边上给他让路。   手里提了一路的茶壶,砰的一声砸在树根上,倒是没摔碎,只是茶水全撒了。   楚庭轩瞥了他一眼,没理会,继续低头刨坑。   夏泷则是没回头的问他:“你又怎么了,不是去村长家找小桃子了吗?”   “是啊,我是去找他,给他送茶水,他却连门都不出,喝都不喝一口,气死我了!眼看到饭点儿,我寻思就在那儿跟他一起凑合吃口吧。”   江焕在小菜园边上气的跳脚,还是不解气,也不嫌地里土坑不平,直接踩着过来了。   “可他陶景之不让我在那儿吃饭,就隔墙给我丢了俩馒头,我是去要馒头的?你说说,啊,我又不是个要饭的,他干嘛呀老躲着我,我能吃了他?”   “......”   绕到夏泷面前,嘴里还在絮叨着。   “哎你说,我对他不好吗?昨儿个去镇上,我还给他买拨浪鼓,买虾饼,哪儿样不是哄着他,你说我就亲他两口,他至于......哎等会儿,你把头抬起来。”   “!”   夏泷瞬间抱着种子转身,背对着江焕。   “行行行,你没错,是我家小桃子不对,你快走吧。”   “夏子夏子,你别躲啊,来,让我看看。”   “你走开!!”   “......”   夏泷哪能敌得过一个莽撞人。   江焕扯着他胳膊,就让他直接把脸和脖子都露出来了。   嚯!   先不说红肿破皮的唇角,单是被人挠了的脖子附近,都多出五六个红色的吻痕来。   就跟雪白狐狸毛发上落了一身红梅花瓣似的,非常显眼!   这是——   江焕眼里是羡慕,更是夸赞,朝着楚庭轩一扬眉。   “你行啊,啊?怎么事事比我快一步呢!”   先前亲嘴儿也是眼前这俩人先亲上,甜甜蜜蜜的。   这会儿都已经抱着又亲又啃了,说不定都已经......   江焕心里酸酸的。   怎么他就只亲了两口脸颊,被人记恨的到这会儿都不搭理他。   这什么倒霉命!   “江焕。”   楚庭轩看夏泷蹲在地上都快把头杵坑里了,抬腿朝江焕屁股踹了一脚。   “你要是闲得慌,就拿锄头刨坑来,哪儿这么多话。”   “哎!进村那会儿风度翩翩的楚公子呢,这会儿暴露本性了,简直不拿我当人看,踢来踹去的!”   江焕捂着屁股瞎跑一通,把俩人刚种好的小菜坑都踩瞎了好几个。 第85章 配不上   夏泷也顾不上羞赧了,喊:“你别乱踩,刚种下的,你踩实了出不来芽儿!”   江焕也知道轻重,连忙顾及着脚下,气的直哼哼。   “我就知道我哪儿都不如楚二,跟他一块儿吃屎都抢不着热乎的。”   “?”   这什么牲口话!   夏泷哭笑不得,深呼吸几下,继续接着种菜。   只是一回头,看见楚庭轩打量他脖子的目光,脸一红。   压低嗓音抱怨:“你还看,都是你!”   那会儿本来说好亲一下,哪儿知道亲起来就收不住。   俩人在软榻上厮磨了半炷香才起身,随后就发现脖子上简直没眼看。   楚庭轩晃了晃拿锄头的手腕,回:“抱歉,不知道会有这么重的痕迹,下次不会了。”   下次?   神他妈的下次!   夏泷气愤的攥了攥小竹筐,不理会这人。   反正他斯斯文文的楚公子,算是彻底销声匿迹了。   ......   本来晚上楚庭轩还是要拽夏泷去他家睡的。   但夏泷抱着鸡窝的木柱,撒泼打滚说什么都不去。   楚庭轩看人身上的细小鸡屎,嫌弃的皱了半天眉,最后终于回家了。   夏泷抱着立柱苦兮兮的甩甩手,总算是能留自己家睡了。   这都什么命啊。   仔仔细细洗了澡,做饭,吃饭,整理家务。   陶景之拿着小酸梨过来的时候,夏泷才刚靠在藤椅上休息那么一小会儿。   “你来了。”   “嗯。”   两人对视一眼,都躺回藤椅上,大大吁了口气。   这鸡飞狗跳的一天,总算是过去了。   月上枝头,村子西边池塘里的蛙,又开始咕呱咕呱。   夏泷呜咽着啃酸梨,问:“哎,后来怎么说了?他们有没有说让我还钱的事儿?”   “你不知道?”陶景之发丝湿漉漉的披在肩上,一张脸清雅极了,“他们欠楚公子的钱,其中把你的欠债抵了。”   “?什么!”   夏泷一口酸梨险些呛住,猛地坐起身。   “所以,钱还是楚庭轩替我还了?”   “唔,也不算,他们把你的欠债抵给楚公子,就等于以后你的债主就是他了,你是要还债给楚公子的。”   “......”   唉。   追根究底不管怎么说,最后还是让楚庭轩先替他还了债,就是这个意思。   夏泷恹恹的躺回去,心里有些闷闷的。   倒不是当婊子立牌坊,这会儿再说不想花人家的钱什么的,没意思。   他只是心里有些难受,本来身份家世就不如人家,这会儿还真用了人家的钱。   其实这种别扭,说白了就是怕楚庭轩往后会看不起他。   因为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原本是平等的相处关系,这次之后,楚庭轩就变成他的债主了。   再加上两人现在暧昧不清的关系,一旦有了金钱瓜葛,就会有些怪怪的。   夏泷也说不清这种感觉,情绪翻滚一会儿之后,就只剩下无奈。   “谁叫我穷呢,得接受现实。”   “怎么又蔫了,不是已经打算摆摊赚钱了吗?”陶景之看身边好友,“别气馁,我一直觉得你很有想法,你一定能赚到钱的。”   “小桃子,你哄我。”   夏泷趴在两人中间的桌子上,把额头贴在陶景之胳膊上蹭了蹭。   这种时候,也只有陶景之的鼓励能让他增加些信心了。   陶景之是夏泷在这里唯一的亲人,过命的交情。   “你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起来坐好。”   陶景之笑的温柔,抬手揉了揉胳膊上的脑袋。   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提醒着夏泷。   “夏子,俗话说人各有命,但我们不能认命,我们的出身跟隔壁那两位公子不一样,但只要你好好赚钱,我好好读书,往后自有我们的宽阔道路能走。”   “嗯。”   夏泷恹恹的应着,今天太累了,提不起精神。   陶景之看了一眼夏泷露出的脖颈一侧,那些红痕触目惊心。   “我们跟他们不是一路人,你...别被他们影响了。”   “什么?”   夏泷睁开眼睛看人,缓缓坐直身子,总算察觉到陶景之似乎有话要说。   陶景之捏了捏手里的青梨,跟夏泷说话并不拐弯抹角。   “我们跟他们,不一样,你现在可以跟楚公子每天在一起,我也能看出他喜欢你,你也喜欢他,可你得想想以后。”   “......”   夏泷想说你误会了,我不喜欢他,我就没想过跟人有以后。   但嘴张不开,他做不到欺骗陶景之,也更骗不了自己。   关于以后跟楚庭轩......谁没想过谁王八蛋。   无非是不敢想,逼着自己不想。   陶景之看人没反驳,心就又沉了沉。   “有件事我得告诉你,今天村长说,楚公子他们......似乎跟宫里那边有些瓜葛,反正是很大的人物。”   夏泷假装不在意的笑了笑:“这话他们来的第一天,你不是就跟我说过吗。”   “可我现在得再跟你说一次,你们......”陶景之指了指夏泷的脖子,“男女之情讲究门当户对,你们这样的,就更看重家世出身,在旁人眼里,你就是高攀。”   “...我知道。”   夏泷低下头,指尖扣着桌子。   陶景之说的话很现实,也是他心底一直以来的暗影。   今天跟楚庭轩在软榻上并排躺着,楚庭轩问他为什么忽冷忽热。   那一瞬间,夏泷心底想的不是系统强迫他亲近这人如何如何。   他心里想的是,我不忽冷忽热,我全心扑你身上,就能有好结果吗。   还是那句话,得不到就干脆说自己不想要,连念头都不敢有。   按理说他是现代来的,看过那么多真爱至上,真爱无敌的玛丽苏爱情剧。   但他在现代就没接触过真的玛丽苏爱情,见惯的全都是现实。   到了古代,思想也依旧是看重门当户对的,这个环境也确实该看重门当户对。   简而言之,他知道自己配不上。   陶景之是怕他一门心思跟楚庭轩厮混,忘了自己该走的路。   等到楚庭轩离开的时候,他会被伤的太狠。   毕竟贵公子不可能一辈子住小山村里啊。   陶景之是在为他顾虑,也能看出是真心待他。   若是旁人,知道楚庭轩身份高,肯定是不敢来夏泷面前劝这些话的。   “你的意思我明白,我都懂,我没想太多,真的,我就想好好生活,就像你说的,你读书赶考,我摆摊赚钱,咱们有咱们的路。”   夏泷说完,低头啃手里的梨,酸涩的很。   ——   作者的话:   1号开始爆更,请求大家每天晚上六点来追更,千万别养书,不然我就得直接完结了,么么哒。   明天见。   (这是个短篇小甜文,预计三十万字完结哦) 第86章 小情儿   陶景之看他实在丧气,连忙转移话题。   “小推车呢?是不是快做好了。”   “嗯,这两天就能做好,对了,明天上午我想去林场锯些木板,你去不去?”   “行,今天在村长家闹了一通,村长说让我来安慰你,这两天就不用去他家里做事了,我估计是村长看出你跟楚公子关系不一般,怕得罪你。”   他跟楚庭轩的关系,在村子里已经被这么多人知道了啊。   “村长想的还真多啊。”夏泷笑了笑,“那好,我们明天去锯木板,大早上就走。”   “只有我们两个?”   “嗯,只有我们两个。”   “......”   天刚蒙蒙亮。   夏泷喂了小鸡和猫猫,简单喝了些粥,就站在陶景之家门前等着。   等人的时候,不自觉扭脸看土路另一边的高大白墙。   那是楚庭轩的家。   门前的守门小厮们站的笔直,不远处还有巡逻的侍卫们走来走去。   视线又转到自己家破瓦寒门上,他垂眼,用力揉了揉鼻尖。   视线转到外面金黄的麦田上,似乎再过几天,就要割麦子了。   “你来这么早啊,走吧。”   陶景之走出来,没穿长衫,穿的是褐色的褂子,脚上踩着轻便的草编鞋,转身关上门。   夏泷等人把门关好,两人才一起朝村子后面的林场走去。   “陶叔怎么样?”   “还那样,今天早上咳嗽的又重了些,早饭也没吃多少。”   “......”   ——   上午,楚家,后花园里。   两道提着剑的黑衣身影,快速过招,打的酣畅淋漓。   楚庭轩先收了剑,旁边丫鬟递来帕子,他接过来擦了擦额上的汗。   江焕跟在他身后,往凉亭里走去。   又站在一起洗手。   江焕瞥了眼身边人的脸色,转头朝院子里喊。   “三子,隔壁人还没回来?”   “回爷的话,没呢,我刚又去看了一趟,夏泷和陶小账房都不在家。”   “去吧去吧。”江焕朝院子里摆摆手,也有些无聊,“你说他俩是去哪儿了,怎么不叫咱们呢。”   “为何要叫咱们。”   楚庭轩坐在椅子上,黑色武衣干净利落,肩宽背挺。   “你这话说的。”江焕跟着过来坐下,端起丫鬟们倒好的凉茶,“我跟阿景的事儿不好说,可你跟夏泷什么关系,昨天都...是吧。”   “都怎么样?”楚庭轩垂着眼,脸庞冷峻,“没什么关系,至少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   “别扭死了,烦死了!”   江焕仰头把凉茶灌肚子里,杯子砰的拍桌上。   “要我说就是你把夏泷惯的,债你替他还了,这下可好,他满处野去了,不要你了,还把阿景带走了,我不管,你赶紧带人去把他抓回来,顺便把阿景也找回来。”   “说的这么热闹,你怎么不去带人把他俩捉回来?”   楚庭轩烦的一句话都不想跟江焕说,这人的花花肠子他太了解了。   “江焕,他俩不是犯人,我替夏泷还债这件事,你不许在他面前提起。”   “知道了,我不也没说什么嘛,就那么点钱。”江焕蔫了,胳膊叠在桌子上,“我现在也看清了,夏泷不是奔钱来的。”   “......”   沉默半晌,楚庭轩喃喃。   “我倒希望他是奔着钱来的。”   那就不用这么拿捏两人的关系,给些钱就能光明正大的要求人什么都不做,只陪在他身边。   就像京城里那些养了小情儿的官员一样,他愿意养着夏泷。   可是,似乎也不仅仅是只想把人当小情儿养起来。   楚庭轩也说不明白。   反正此刻,夏泷突然‘不告而别’,让他意识到跟夏泷之间,好像还是差了点什么。   ......   午时刚过,夏泷和陶景之还在山林里。   山林里有个小木寨子,住的都是木匠们。   他俩找了一家老实本分的,给了钱,要做出能把小摊车包裹起来的木板。   还算便宜,总共花了五十文。   因为尺寸说不清,夏泷得在这儿盯着木匠锯木板。   好在需要的木板不多,一天的功夫也就能扛回家。   中午就是在山林里吃的,找路过的猎人买了一只野鸡。   在山上小溪流里拔毛处理干净,两人就地生火,算改善伙食。   木匠家的婶子也留他俩吃饭,只是夏泷拒绝了。   毕竟轻易也不进山一回,吃点野味儿挺好,更何况还得完成今天的直播任务。   自从隔壁那两位来了之后,他俩就很少这样单独的出来玩儿了。   “夏子,把盐给我。”   “喏。”夏泷扒拉着火堆,隔空把盐递过去,“你吃不了辣就别撒辣椒粉,我一顿不吃死不了。”   “少放点没事儿,你爱吃。”   陶景之负责烤鸡,夏泷负责烧火,两人配合默契。   头顶是蓝天白云,绿树葱郁。   山里的风吹过来都是清凉惬意的,日子好像又恢复到没有楚庭轩的时候了。   随着鸡肉烤熟,夏泷也完成了今天的直播任务。   【今日榜一:一朵欧石楠。】   【一朵欧石楠:路过猎户手里的鸡好肥,见不到楚甜甜就吃点好吃的吧,明天要见到楚甜甜哦。】   【......】   【直播任务已完成,今日收益:100元】   夏泷看着脑海中跟这段时间相差过大的收益,眼皮都没眨一下。   至少比楚庭轩没来之前的几块钱好多了。   他得学会接受,也得习惯。   ......   太阳快落山了。   木匠大叔赶着牛车,拉着木板和他俩,一起从山上下来。   虽然得给六文钱车费,但这钱省不得。   都是实木的,他俩扛下去少说得腰肌劳损。   陶景之帮着夏泷把木板卸进院子里之后,就急匆匆回家了。   毕竟天色已晚。   “夏子,一会儿我做好饭喊你,你先洗洗。”   “别啊,我去帮你做。”   “不用,我煮汤面吧,很快就好了。”   “行,那待会儿我洗碗。”   “你洗了澡快过来。”   “......”   夏泷看着陶景之翻墙回家,这才低下头从井里打水。   身后突然传来衣袂翻飞的动静,他站直身子,回头看。   院子里刚点起来的灯笼,能让墙后一直坐在凉亭里的人,第一时间看到。   楚庭轩就赶来了。   小院子里灯笼光线昏暗,却也能看清两人的衣着。   夏泷在山上忙活一天,满身臭汗,头发上都是木屑,脏兮兮的黏在一起。   楚庭轩一身白衣胜雪,纤尘不染,走到哪儿都能照亮一片。 第87章 第一天摆摊   夏泷先说话,笑的灿烂。   “哎,你怎么大晚上的跑过来了,吃饭了吗?”   楚庭轩没回答他,只是把他的狼狈都看在眼里,脸色越来越冷。   “你去哪了。”   “啊,我啊。”夏泷回他,伸手往后山指了指,“小摊车需要点木板,我跟小桃子去山上了,忙了一天。”   “......”   楚庭轩自然能看出他忙了一天。   夏泷穿着无袖褂子,臂弯被木板碎屑划出几道长长的红印子,很显眼。   可楚庭轩生气的点,也就在这里。   “你需要木板,为什么不叫我带人帮你?天气这么热,这些事原本......”   “这些事原本就该我自己干。”夏泷把人的话截住,笑的没心没肺,“嗐,小事而已,又不是什么要命的大事儿,我真需要帮助的时候,肯定会去求你的。”   求你。   他用了‘求’这个字眼。   明明眼前人还是这个人,可楚庭轩轻易就能察觉到,这人在疏远他。   “夏泷,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不分大小。”   “......”   夏泷定定的看着对面站着的这道身影。   忍着感动的鼻酸。   长的好看,待他又好,说的话也都让他很爱听。   他真的很喜欢楚庭轩。   “可我的事其实跟你没关系,你的事,我也掺合不上啊。”   有些话,不用说的太明白。   只这一句就够了。   否定两人的关系,那就是没打算发展关系。   楚庭轩垂在袖子里的手,逐渐收拢成拳,目光森寒如刺。   “你果然在耍我。”   “......”   白衫身影怎么来的怎么走,没有回头。   夏泷直至对方的身影消失,才吸了吸鼻子,转身弯腰用井水洗脸。   接着很平静的提了两桶水,往屋子里去。   水倒进浴桶里有一会儿了,夏泷没急着脱衣裳,站在窗边等了等。   他想,要是楚庭轩能突然跑回来,坚定的跟他说不管怎么样,都想跟他在一起,那就......   没有那就,他等了许久,楚庭轩没回来。   夏泷有时候挺恨自己骨子里的自卑,可他也很无奈。   从来没人给过他不自卑的底气啊。   遗憾的是,在自己最没能力的时候,遇到一个最想追逐的人。   可那个人的位置,他得先努力医治好残缺的腿,然后把头高高的扬起,才能看见。   除了无奈,只剩无奈。   ——   自那天起,夏泷没再见过楚庭轩。   一晃三四天过去了。   直播间观众们骂的骂,闹的闹,取关的取关。   三四天掉了一半粉,好像突然就回到他最初来这个世界直播时的样子。   小推车已经做好了,煎饼果子也尝试过许多次,炸的豆瓣酱加了糖,很鲜很香。   陶景之偶尔会在他面前抱怨,说江焕总追到村长家去找他。   夏泷通常只是笑笑,没有多说什么,毕竟陶景之是个比他更清醒的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夏泷这几天连江焕都没见过。   小菜园的土地上,已经破出绿绿的芽儿了。   绿芽儿还很小,他每天就照顾那些芽儿。   还用包裹小摊车剩下的粗布,在小菜园附近搭建了个遮阳棚。   太阳厉害,怕把小芽儿晒死。   总之一切准备就绪,可以开始正式摆摊了。   夏泷现在只欠楚庭轩一个人的债,却感觉比以前更心急如焚的想赚钱还清。   两家的关系有些尴尬,摆摊第一天,他没按照约定好的那样,去找福伯租马车。   他找了另一家有牛车的大叔,不是挠他的那户大娘家。   租金是一天一天的给钱,每天五文钱。   “张叔,把我放在这里就行,等你傍晚在码头拉完货,我这里估计也就收摊了,你再来接我。”   “得嘞,那你忙,我走了。”   “哎,张叔慢走。”   街道上还是很热闹的,清晨太阳不大。   夏泷看着小巷里两天前摆好的遮阳棚,就没往外拿。   身后就是吉祥成衣铺,他没着急出摊,而是往铺子里去了一趟。   “马掌柜,早上好啊。”   “夏伢子,手脚怪麻利的,前两天刚说要摆我门口,今天就开始了。”   马掌柜是个鼻子下有两撇黑胡子的中年男人,体型偏瘦,眼里带着生意人的精明。   夏泷笑着回话:“是啊,家里困难,早出来一天就早挣一天的钱。”   “哼,钱可不是好挣的,就你那什么煎饼,得,我也不泼你冷水,你试试吧。”   “行!占您地方了,您担待。”   “说好的每天十文钱呢,别忘了。”   “记着呢,这不就给您送来嘛。”   夏泷说着话,从怀里掏出准备好的钱,放在半腰高的柜台上。   之前陶景之说摊位费一个月五十文,他来问了以后才知道,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儿了。   现在摊位得跟主家商量着来,通常得一天十文钱,一个月就是三钱银子。   租价不低啊,夏泷只剩下擦汗。   他这番一定得创业成功,不然后果就是让原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用在家里准备好的一小半面糊,他开始一张张的摊好备用。   小摊车几乎是一比一还原的现代煎饼果子的摊车模样。   模具也都差不多,桌面摆着操作台炉子,还有酱料小菜。   青菜是早上天不亮就从陶景之家地里摘的,很新鲜。   旁边还摆着一筐鸡蛋。   “刺啦——”   油热之后,加了香油的面糊舀一勺放上去,很快香味儿就飘出来了。   夏泷身边也有不少摊子。   正对面是个卖雨伞和小木摆件的摊位,老板是个约莫三十出头的汉子。   “哎,小兄弟,你这是什么吃食?”   “大哥,这叫煎饼果子,你来一个?”   “五文钱一个?不了,太贵了,俺这大早上还没开张呢。”   “大哥,你来,我年纪小,头一天出来摆摊什么都不懂,弟弟送你一份尝尝鲜,不要钱。”   “哟,你这小兄弟年纪不大,挺会来事儿,得,给俺来一份尝尝!钱照给你。”   “不行不行,说好了这份送你吃的,哥,往后咱兄弟还得处呢,我要是有个三急,摊子还得麻烦你帮我照看两眼,别客气啊,你拿着吃去。”   “成,那俺就不客气了,俺叫贵祥,你怎么称呼?”   “夏泷,你喊我夏子就行。”   “嘿嘿,你这小兄弟,说话就是痛快,咦,香着呢。”   “早起没吃饭就来了吧,哎,这年头都不容易。”   夏泷说着话,手脚还算麻利的完成了第一个煎饼果子。   心底还有些打鼓的递了出去。   “贵祥哥,你尝尝,小心烫手。”   “哎!味儿肯定差不了,闻着就香。”   “......” 第88章 人在屋檐下   片刻后,周围几个摊子的老板们都伸头看。   “贵祥,你吃的啥啊?”   “煎饼果子啊,这都第二个了,哎呦,这小兄弟手艺可是不赖,你们也尝尝来。”   “是不是啊,瞧你吃的,大早上还没开张,你倒是送出去五文钱。”   “不信你们来尝尝!”   “那行,那个小兄弟,给我也来一个,钱放这儿了。”   “啊,成。”   “......”   夏泷也是没想到,客人没等来,先给周围同样摆摊的小老板们做出来四五个。   钱匣子里已经有二十文了。   这么算来,今天的车费和摊位费,这就已经挣回来了啊!   夏泷顿时充满希望,摊煎饼的小木转转,抡圆了推面糊。   ......   随着晨曦褪去,集市上的人慢慢多了起来。   马掌柜家的小厮站在门口假装擦门,咽了咽口水,扭头小声跟柜台里的人说话。   “掌柜的,你来看,那小子还真能挣着钱!”   “放屁,就那破煎饼,谁家没吃过煎饼啊,一个煎饼卖五文钱,穷疯了......”   “掌柜的,真没骗你,你来瞧瞧,人还不少呢。”   “真的?”   马掌柜端着枣红小瓷壶,嘬着壶嘴儿走到门前,狐疑的看过去。   果然!   夏泷的小摊前,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一个个伸着脖子看。   圆转盘铁板上,金黄的煎饼被摊出形状漂亮的圆。   金灿灿,香气扑鼻,刷上酱料,配上青菜和煎蛋,还有一小碗炒肉丝。   这些东西往煎饼里一卷,嚯,这香!   “小郎君,给我来一个,钱放这儿了。”   “我来瞧瞧是什么稀罕玩意儿,我家这混小子都走不动路了。”   “爹,我也要,我也要吃。”   “五文钱可不便宜啊。”   “......”   夏泷用脖子上的小布巾擦擦汗,忙碌中抽空跟人说话。   “大姐,五文钱有煎饼有鸡蛋,还送青菜呢,味道不好不要钱,你买一个尝尝。”   他已经做出去十几个了,吃到的都说好,这让他自信心倍增。   “那行,稀罕东西,来,我也要一个。”   “李家姐儿,你吃的啥呀?”   “新开个小摊卖煎饼呢,嘿,你来尝尝,这年头真是什么稀罕营生都有。”   夏泷抬头朝街道另一边想看却没过来的人们笑了笑,招呼着。   “哥哥姐姐,叔叔婶婶们,头一天摆摊,哪儿不好你们多给意见,吃的好您几位明天还来啊,一个煎饼管饱!”   “这小伢子说话挺有意思,来来,都去尝尝。”   “......”   马掌柜有些眼红的猛嘬两口茶壶嘴儿,嘟囔一句。   “这一会儿卖出去这么多,我要他十文钱一天算是要少了......”   “掌柜的,这附近摊位都是八文钱一天,您已经比别人家多收他两文钱了。”   “滚滚滚,干你的活儿去,要不是老子门前地界儿好,他能有这么好的生意?”   “这......”   小厮咽了咽口水,把也想出去买一个尝尝的话,憋了回去。   马掌柜伸头看看,半晌板着脸喊了一声。   “夏泷,把你的破摊往边上躲躲,挡着我家做生意了!”   夏泷忙的热火朝天,听见后面的掌柜的喊话,连忙回头应:“哎,这就挪。”   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   他这一忙,就忙到了午时刚过,中间搅了两回面糊。   搅面糊的水是从对门小面馆里借的,面馆老板拽着他问配的酱是什么酱。   他没回答,只笑了笑说忙,就拿上水回来了。   那面馆里一股子煎饼味儿,估计是看他生意好,直接和面试着摊煎饼了。   夏泷捧着水往自己的小摊走,心说,啧,不管到了哪,商机都有人抢着干啊。   好在,他的豆瓣酱料里加了很多东西,一般人都做不出来这个味儿。   他是按照现代甜面酱和花椒大料水调配的,豆子过油熬炸了两遍。   这对油温要求很高,处处都是窍门,陶景之擅长炸吃食,教了他一天呢。   所以,只要夏泷不把酱料秘籍说出去,谁想把味道完美复刻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夏泷给这个酱料起了个名字,夏记甜香酱。   不大会儿功夫,有好几个人问他这豆酱是怎么熬的。   “哎,祖传的手艺,吃饭的碗儿,不能说啊,见谅见谅。”   “......”   忙活到下午,总算是把带出来的所有面糊都用完了。   肉丝也早就没有了,只剩下半筐鸡蛋。   夏泷琢磨着,明天可以多带些面粉,刚才还有好几个人来买饼,空手而归。   正是太阳最毒的时候,头顶的遮阳棚没多大作用。   集市上来往的人也开始变少了,周围的小商贩都在各自的遮阳棚下打盹儿。   夏泷坐在熄了火的小摊车后面,把怀里的钱匣子盖好。   准备歇一会儿,等着张叔从码头拉货回来接他。   连着摊了六十多个煎饼,手腕酸疼酸疼的,摆摊累是真累。   不过钱匣子里粗略估计,约莫有三钱银子。   头一天摆摊,带的面糊少,不然能卖出去更多。   “只要能赚钱,累不怕。”   夏泷抱着钱匣子笑着擦汗,这会儿摆摊的兴奋褪去,才发觉自己从上午到现在都还没吃饭。   他左右看了看,街道正中间有个凉面小铺。   这样的天气,吃碗凉面是最舒服的。   把钱匣子里的钱都掏出来带在怀里,夏泷归拢了小摊车,站起身往凉面那里走去。   却在凉面小铺里,看到了一个似乎不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三子?”他试探的喊。   江焕的随身小厮,三子。   三子听见有人喊他,忙转过身,黑黝黝的十六七岁少年,虎头虎脑的。   “夏公子!!你不是在摆摊吗?”   “是啊,你怎么在这?你来了,那江焕他们......”   夏泷有些手足无措,同时有了另一种猜想。   楚庭轩是不是......   “啊,我跟福伯来镇上采买些东西,福伯就在那边的马车上,说是想吃凉面了,叫我来买。”   “哦。”夏泷往外面不起眼的马车看了一眼,眼里有些许失落,“我摆摊结束了,来吃碗面。”   “好好,那我先走了。”   三子接过老板递来的两份凉面,转身就跑,看起来惊慌的很。   夏泷慢吞吞的买了凉面,捧着面碗坐在外面的板凳上吃。   这个位置能看见他的小摊,不会错过张叔来接他。   ...... 第89章 你怎么不来找我   夏泷低头吃面,没有抬头看。   如果他抬头的话,就能看见凉面馆和小摊中间,一处酒楼三楼厢房里,有两道身影坐在窗边。   ......   江焕斜躺在软榻上,四仰八叉的躺着,没一会儿又焦躁的坐起来,扑到软榻摆着的木桌上。   楚庭轩穿着一身浅蓝色的锦衫,气质端正,芝兰玉树。   此刻基本是面无表情,静默的看着楼下那人吃凉面。   江焕实在是忍不住了,一拍桌子。   “哎,你要是想他就找他去啊,从早上到现在,活活在这儿坐了一天,你俩这样有劲吗?”   他真是理解不了这两人到底在别扭什么。   这几天,楚二又恢复成在京城里那副冷冰冰的架势,满身的生人勿近。   整天自己坐在凉亭里,跟魔怔了一样。   就那么听着隔壁院子的人喂鸡,做饭,逗猫,噼里啪啦钉木板。   甚至前几天割麦子的时候,这人竟然坐在屋顶上看那人割麦子的身影。   这种事是楚二会做出来的?说出去都没人信。   再到今天,一大早就闹着要出门,他只能跟着啊。   结果就在这破酒楼里窝了一整天。   夏泷摊了多久的煎饼,这人就在这儿看了多久。   明明就隔着个街道,下楼就能瞧见了,偏就不下去相见。   江焕觉得楚二这脑子离了京城就开始不正常了。   从前哪儿窝囊过,谁敢给他楚小侯爷甩脸看。   “要不这样,我派人去把他煎饼摊儿砸了,逼的他只能待在村子里,这样你就能继续坐在凉亭里偷听了,也不用折腾的我跟你一块窝在这儿。”   楚庭轩听了这话,总算是有些动作,掀眼皮瞥了江焕一眼。   “不许。”   江焕急的挠头:“那这样,你不下去我下去,刚好他像是忙完了,我们把他接回家,路上你俩好好聊聊?”   “不用。”   “哎,他还欠你五十两呢,我帮你上门追债去?”   “不要。”   “......”   真他娘的烦人啊!   “这个不许,那个不要,你俩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你不是刚给他还了欠债吗?哪儿就能闹成这僵局了!”   楚庭轩垂眼,他苦思冥想好几天,都没想出个原因,这会儿也回答不了江焕。   总不能说,夏泷不喜欢我,玩够了就不要我了,要跟我划清界限。   这话太煞气势,他说不出口。   “你别管了,若是待不住,你就回家。”   “我这趟出来得保护你,我走了一会儿来波刺客,你嘎一声死这儿了,我回京城还有命活?”   江焕气的抬脚蹬桌子,楚庭轩一把扶住桌子,嫌烦的转头看江焕。   “不会有事,你走吧。”   “我把你这被抛弃的怨妇丢这儿,传出去我多不仁义,死活我都不能走啊。”   被抛弃的怨妇。   楚庭轩气的眼皮都跳了一下,想反驳又觉得浑身没力气,懒得搭理江焕。   “夏子也是欠收拾,他一穷小子别扭什么,有便宜就接着呗,坦坦荡荡住你屋里,吃香的喝辣的,享福都不会享。”   “你要待着就少说些话,不想待着就滚。”   “我向着你你都听不出来,还骂我,得,你们这破事儿我不管了,我要回去找阿景。”   “你快走吧。”   “那你跟我一起回去,别坐这儿看了,你当自己是望夫石啊?”   “闭嘴。”   “......”   江焕气的火冒三丈,治不了眼前人,他还治不了底下那位吗。   话本子里写了,这种情况就得弄点‘英雄救美’的戏码,说不定这俩人就和好了。   在街道看了一圈,他把目光定格在那边正踹夏泷小摊车的中年男人身上。   吉祥成衣铺。   ......   转眼一晃,又是五天过去了。   除去采买蔬菜,鸡蛋和肉丝的钱,夏泷的小金库已经攒了有五两银子。   每天摆摊的收益都在增加,能饱腹的美味煎饼,让很多人都排队来买。   夏家煎饼已经开始有稳定顾客,名声也逐渐打了出去。   至于直播间那边,每天的任务简单,收益也逐渐归于十几块钱,算是很平稳。   夏泷每天早出晚归,忙到深夜才入睡,却觉得从来没有如此神采奕奕过。   像是找到了人生目标,每天忙碌也是有劲儿的。   晚上回了家,陶景之总是做好饭等他。   两人盘腿坐在藤椅上,把木匣子倒出来,一枚一枚的数着钱。   生活似乎一下子就有了奔头。   人一忙起来,就无瑕去想东想西了。   可是,总有不忙的时候。   深夜,夏泷躺在床上,指尖揪着一小块布料。   绸缎的,光滑的,皱巴巴也能看出不是会出现在他这个破屋子里的......手帕。   这段时间,楚庭轩像是突然就从他生活里消失了。   只有枕边这只手帕,证明曾经有个贵公子在他身边出现过。   虽然两家只隔了一道墙,但早出晚归的他,像是这辈子都不会跟那个人有交集了。   屋子里的烛光昏暗,床上少年侧躺着攥紧手里的帕子。   “是吧,本来就不是该有交集的人。”   “我不去用直播任务骚扰你,咱俩就不会有见面的时候。”   他转了个身,把帕子盖在脸上。   帕子被他揉过太多回,早已经没有那人身上的味道了。   低声喃喃。   “......你会想起我吗,偶尔的时候。”   他却一闲下来,就总能想到他。   想到那人一身白衣,坐在凉亭里看书的模样。   想到两人别扭的搂抱,心动的拥吻,一起锄地,一起种菜。   想到被堵在村长家,那人白衣胜雪,带着人来帮他解围。   想到......   夏泷眼眶有些热。   才不过十几天没见过,却像是诀别了好几年似的。   “那天我说的话,你会感到一点点难过吗...肯定不会。”   要是难过,或者气愤,怎么不来找我呢。   楚庭轩。   你怎么不来找我。   “我已经在努力了,等等我,等等我。”   ......   八月份即将到来,夏泷摆摊的第十七天,是个阴天。   早上出门的时候,陶景之隔墙喊他。   “估计要下雨,今天别出摊了。”   遮阳棚不大,如果下起雨来,躲都没地方躲。   夏泷穿着深蓝色的褂子,褐色灯笼裤显得一双腿笔直修长,站在门边摇摇头。   “得去啊,定时定点才能不让客人跑空,再说面糊和菜都准备好了,没事儿,要是下雨我就在马掌柜屋檐下躲躲,给了租金的,他不会不让。”   ————   下章预告:英雄救美失败,小夏实惨   明天见。 第90章 心里酸酸的(超甜)   ——   陶景之偶尔去找夏泷的时候,见过那个马掌柜两次。   总觉得那人不是个心善的,但夏泷说的有道理,总不能叫别的客人跑空。   “那你少带点东西,看要下雨了就回来,如果下雨,张叔那边也运不成货,估计会早些把你接回来。”   “好,我早点回来,走了!”   “......”   陶景之半坐在墙头,看着夏泷把食材一样样的搬上牛车,目送牛车远去。   正要从墙头下来的时候,一道黑影翻着花儿就从空落下了。   “!”   陶景之转身就想蹦着往屋里跑,可是已经慢了一步!   江焕腿长手快,从身后扳着他的肩,直接把他压到厨房墙壁和几根竹子的角落里了。   这个位置,屋里的人看不见。   “你,你放开我!”   陶景之往旁边侧着脑袋,身前站着的人,人高马大,弯着腰把脸埋在他肩窝里。   “好阿景,别动,叫我闻闻,有两天没有离你这么近了。”   江焕像个变态一样,把人双手攥在一起,按过头顶,弯腰在人肩侧深嗅。   闻到熟悉的桃花馨香,舒适的放松了眉眼。   陶景之脸色却越来越差,原因无他。   没有哪个人被突然闯进自己家里的人,按着做这些失礼的事,还能不生气的。   更何况,他跟这人没有关系,从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   “江焕,你放开我。”   “哟,舍得叫我全名了。”江焕我行我素,甚至凑的更近些,鼻尖都抵上身前人温热的颈部皮肤,磨来蹭去,“我,若是不放呢。”   陶景之知道这人软硬不吃,愤恨的咬着牙,挣扎着腿想动。   江焕欺身压过去,膝盖强行挤到人腿窝之间,另一只手也跟着摸到腰上。   何止是软硬不吃,简直就是......任性妄为!   陶景之正要发火的时候,江焕俯身凑到他耳边低声说话。   “昨天下午,你去了镇上的药铺,药铺老板跟你说你爹时日无多了,有一味药兴许能治,你没买。”   “......”   “让我猜猜。”江焕看着眼前莹润透粉的耳廓,眼神暗了几分,勾唇笑,“钱不够?”   “这跟你无关。”陶景之手腕挣扎不停,压低嗓音,“你放开我,你走吧,还是那句话,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老躲着我做什么。”江焕松开他的腰,单手摸进自己怀里,掏出一百两银票来,“喏,镇上钱庄就能兑出银子,我是来给你送钱的。”   “......你,放开我。”   没人会这样送钱来。   没人会把一个人压在墙上做着冒犯的举动,塞过来一张银票。   陶景之受辱到了极点,脸上的透粉褪去,肤色有些发白。   “你离开我家,我不要你的钱,我自己想办法。”   他嗓音有些颤。   江焕皱眉,没有松开攥着人手腕的掌心。   拿着银票的手,不由分说就把银票塞进陶景之领口处,动作有些轻浮。   “你怎么跟夏泷那小子一样啊,到这个时候还摆什么高风亮节,他只是愁吃喝,你家这是人命关天的事儿,拿着吧。”   “我,不要你的钱。”陶景之肩膀有些颤,感觉贴着银票的皮肤都开始火辣辣的难受,“请你离开我家。”   “管你要不要,让我亲亲。”   江焕嘴角噙着笑,眸中是单纯的两撮小火苗。   他好心来送救命钱,亲一亲不过分吧。   或者换个说法。   他来找人亲一亲,顺便给点救命钱。   怎么说都行,反正来就是为了亲一亲。   但陶景之并不知道江焕的想法,只是惊诧的瞪大眼睛。   “我说了不要你的钱!你,你不能亲我。”   “为何?我管你要不要钱,我亲亲怎么了。”   江焕一刻都等不得,铺天盖地的吻就往眼前人粉嘟嘟的脸上印!   “唔!你走开!”陶景之挣扎的有些剧烈,可是手和腿都被人禁锢着,躲不掉,“等等,等等!”   “嘶。”江焕被人用脑门儿磕了一下唇角,不悦的皱眉,“你今天怎么了,平时没见你反抗这么久。”   “......”   平时你也没拿着钱来,然后再对我做这些事。   “我是正经人家的孩子,不是你们京城里的青楼小倌。”   “我知道啊,你比小倌差远了。”   小倌要是敢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反抗,江焕能把场子砸了。   可对眼前人,他真是再三克制,忍不住了才来亲亲。   还找了个很好的理由,是送救命钱来的。   江焕心里美滋滋的想,这回可该感激我了,感动之下,叫我亲亲也可以吧。   陶景之听人还真拿他跟青楼小倌比,脸色是红一阵白一阵。   “江焕,你...把我当什么,你凭什么这样,一次又一次的侮辱我。”   他嗓音已经哽咽了,话都说不完整。   眼睛红的跟兔子一样,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   江焕傻了。   “不是,你,你别哭啊,我就这么招人烦?我亲你几下你就哭,那夏泷还天天吃你做的饭呢,你怎么不烦他。”   说起这个,江焕心里就酸酸的,手也松开了。   不管夏泷回来的有多晚,陶景之都能端出饭食送去。   俩人‘花前月下’,天天还坐一起数那一点点的破银子。   “夏泷能给你多少钱?他一天也赚不到一两银子,我直接给你一百两,我不比他对你好?放心,钱不用你还。”   “你怎么,听不懂呢!”   陶景之嗓音有些抽噎,呼吸急促,胸膛起伏不停。   他抬手崩溃的用袖口蹭过眼睛,没让眼泪掉下来。   “我不要你的钱,我不要你,你走啊!”   “陶,景,之。”江焕咬牙喊,忍住想动武砸东西的怒气,“我从来就没对人这么好过,你别挑战我的耐心。”   “哎呦,我不要你在我家,拿着你的钱,你走!”   陶景之一个字都不想跟这个人说了,把衣襟别着的银票抽出来,砸江焕怀里。   “你走吧。”   “不要我的钱?你爹没钱买药,你看着他死?我跟你说,你爹的病不好治,我在京城见过几个这样的,想让他活着,你就得把这钱收下,你必须收下。”   江焕脸色严肃了些,再次把钱塞给陶景之。 第91章 重在情意   陶景之垂眼,低头站着,吸了吸鼻子。   “我家没有钱,负担不起,我爹就算,就算...也是命数,不要你的钱。”   这钱不能接,他拿什么还呢。   拿自己当青楼小倌还?   如果他爹知道,买药的钱是他卖身换来的,估计能当场一头撞死。   他不是傻子,什么身上有娘亲的味道,没有哪个人能闻闻味道还又亲又啃的。   江焕把他当女人看,想给些钱就能名正言顺的为所欲为了。   但这事儿除非他死,否则永远不可能。   他们陶家人别的没有,就是骨头硬,弯不下去。   他爹腰板硬,所以在村里耽搁一辈子,两袖清风。   他腰板也硬,任凭不要钱,也不会去卖身。   沉默半晌,陶景之说。   “我爹的病我会想办法,不用你管,你以后不要来我家,我最后跟你说一遍...别逼着我搬家。”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难说话!”江焕急的汗都要出来了,“我说了,钱你拿着,我不用你还,我真不用你还!”   “我凭什么拿你的钱?”   “我哪知道凭什么,我就他娘的愿意给你花!”   江焕凶的很,跟要吃人一样。   陶景之也豁出去了,脱口而出:“总得有个道理,难不成你喜欢我?”   “.....”   “没错,老子就是喜欢你!”   江焕无所畏惧,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   他这么坦荡,倒是让陶景之愣住了。   陶景之仰头看他,就见江焕一米九多的个子,呆站着低头看他,眼里似乎有些委屈。   “可是......”他小声说,“可我是个男子,我跟你一样。”   “我知道,我还没瞎。”江焕说完,见着空儿就占便宜,抬手在陶景之胸前呼噜一把,嗓音还有些憋屈,“这儿,平的。”   “!”陶景之两手抱胸,“说话就说话,不要动手动脚。”   “那怎么办,我忍不住啊,我看不见你就想你,想你想的睡不着,做梦都是你,楚宸最近老拽着我往镇上看人摊煎饼,我连找你的时间都没有,来了你也不给我好脸色。”   “......”   江焕把胳膊肘撑在陶景之脑袋旁边的墙壁上,身子懒散的倒过来。   “好不容易今天早上说阴天了,估计夏泷不出摊,我找了个理由来给你送买药钱,才见你一回。”   “你上来就赶我走,连救命钱都不要,我心里能舒坦么,我不是想凶你,那我想你想的难受嘛。”   “嗯?你是不是没理了,愧疚了吧?你抬头看看我啊。”   “......”   陶景之深深埋头,在心里骂这个人简直就是恬不知耻,还不要脸!   这都是什么话,听的他耳朵热的都要烧起来了。   “我,我不知道你是这么想的,我,我以为你说我...给钱...青楼小倌......”   哦,江焕恍然大悟。   “哎。”他凑近了些,“我要是拿你当青楼里的,早就随意找个山坡草丛把你睡了,你又奈我何。”   “......”   陶景之一急,就又想跟人吵嘴。   江焕俯身低头,飞快在人脸颊啄了一口,喟叹的说。   “可我不是舍不得嘛,你在我心里就坐在心尖尖儿上,你个头不大,凶起来却叫我害怕的很。”   “你,你害怕什么,我又打不过你。”   “可你会不理我啊,你可厉害了,你不理我,我这心里七上八下跟牛踩了似的,吃不下也睡不香。”   “你不许再说这种话了,你到底知不知羞!”   “我不知羞,我只知道我就是喜欢你。”   反正话都说开了,江焕从来也不是个要脸的人。   陶景之眼神胡乱飘着,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就只能感受到身边人的视线一直盯在他脸上。   目光灼灼的,像是有温度似的。   “你的钱......”   “没有侮辱你的意思,救命钱,你拿着用,往后出息了就还给我,没出息就拿你自己赔给我。”   “那我要是有出息了,钱还给你之后......”   “那也得把你的一辈子赔给我,这可是救命钱,重在情意。”   “你不讲理。”   “嗯,不讲理。”   江焕眸子暗了一瞬,身子微动,视线定格在眼前这张嘴上。   这嘴的主人看着斯文,凶起来时说的话简直字字诛心。   没犹豫,他俯身压过去。   这回总算是结结实实的亲到了!   不叫人再说一句他不爱听的话。   他掐着陶景之的腰,抵在墙壁上,最后觉得弯腰太累,把人往上提了提,让人骑坐在他大腿上。   混合桃花馨甜的吻,一路甜到心缝儿里去。   跟从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这回怀里的人没推开他。   ......   好的不灵坏的灵,还真下雨了。   大暴雨。   时间才正午刚过没多久,天空阴云密布,夏天的雨本来就暴烈。   雨点子跟瓢泼一样,哗啦啦的就从云里往下倒。   “马掌柜,马掌柜!我这东西都挨不得雨水啊,这都是吃的东西,啊,让我把小推车放你屋檐下,行不行?”   “走走走,十文钱能留你摆我门前就不错了,这会儿还要占我屋檐,没看见我这儿摆着货箱呢。”   “马掌柜,这真不能淋雨,淋了雨就坏了,要不这样,我给你加钱行不行?”   “让你走你听不见啊?说了不行就是不行,老子缺你这几文钱?挣点钱显摆什么啊。”   马掌柜把夏泷拽他的手甩开,嫌弃的拍了拍衣袖。   “我今儿还告诉你了,打从明天起,每天五十文摊位费,少一个子儿你甭想在这条街摆摊!你去看谁家敢留你。”   “啊。”   夏泷傻了,他没想到这人坐地起价会这么离谱。   “你,你这样是触犯律法的,你就不怕我去衙门告你?”   “哟嗬,你还来劲儿了,一个满身土粪的穷小子,还敢跟我叫板......”   马掌柜转头往店里看,四五个早就等着的小厮们齐齐点头,跑着就出来了。   “你们要干什么!别!”   “砰——”   夏泷用遮阳棚围起来的小摊车,被人一脚踹翻!   瞬间,鸡蛋,面糊,切的整整齐齐的青菜。   还有三碗用香油拌过的肉丝,以及一罐子新炸的豆瓣酱。   全没了。   撒了一地,被屋檐上落下来的雨柱冲的到处都是!   “你们干什么!”夏泷眼眶泛酸,气极了,“不让避雨我走就是了,你们凭什么踹我小摊啊!”   “嘿,老子今天让你死个明白,小子,算你运气不好,惹着有本事的人了,别怪我马六不关照你,实在是小地方人不敢招惹大人物,你走吧,往后别再往我门前来了!”   “......”   什么大人物,什么招惹。   夏泷站在雨幕里,衣角都被雨水冲的往下滴水。   发丝一缕缕的贴在脸上,有些迷茫,也有些不敢置信。   大人物,说的是...楚庭轩么。 第92章 痴心妄想   ——   天公不作美。   楚庭轩去放水回来,擦着洗干净的手,耳边是轰隆隆的雷声。   总觉得心底有些不好的预感。   他脚步匆忙的往窗边走,低头往街道上看。   不久前还在摆摊的人,已经不见了。   夏日的雨水来的快,酒楼三楼没有厕房,他只能下到一楼后院去。   毕竟这里楼上脏兮兮的马桶他嫌弃,不想用。   哪知道放个水的功夫,再上来就看不见人了。   窗外的雨幕已经大到吓人,天边还有乌云里炸响的惊雷。   楚庭轩略一愣怔,就看见地面被雨水冲刷后,哪哪都是的青菜和煎蛋。   可小推车却不见了,还有那个勤勤恳恳摊煎饼的少年。   “夏泷。”   他转身冲出房门,一路来到大堂。   楚家的侍卫们约莫五六个,都在大堂里坐着,猛然看见主子冲出来,都是一愣。   “公子,雨太大了,缓一些再回府吧。”   楚庭轩眉头微皱,看着街道上几乎已经是空无一人的场面。   “他呢?”   “......谁?”   “摊煎饼的人。”楚庭轩呼出一口气,“夏泷!人呢?”   “啊,公子说那个邻居?他走了,推着小摊回家了。”   “怎么走的?”   “就...靠脚走的,也是个怪人,那么大的雨没有打伞,一个人推着车就走了。”   楚庭轩心都揪了起来,顺手拿起桌面的青伞,抬步欲走,又问:“为什么突然走了?”   “那个成衣铺的掌柜不让他避雨,他偏要避雨,掌柜的就急了,还叫人把他的小摊踢翻......哎公子!您要去哪啊!”   “......”   各家商铺的掌柜们都站在自家屋檐下,好奇的看向街道。   那儿有个淋雨走过去的人。   少年一身衣裳已经彻底浸湿雨水,高马尾湿漉漉的黏在一起。   正身影狼狈的弯着腰,双手费力的推着一辆奇奇怪怪的小车。   小摊车外面裹着的布料,全都浸泡雨水,顺着车角淅淅沥沥的往下落水帘。   街道被乌云遮盖,光线昏暗。   衬得少年被打湿衣衫的背影更显得落魄可怜。   有个买过煎饼的牛肉馆大娘,扶门高喊着——   “伢子,给你把伞吧。”   夏泷被雨淋的面色苍白,转头还扯出个笑脸。   “不了,得推车,腾不开手呢。”   “那怎么得了,你这样淋着雨——”   话没说完,因为夏泷脚步未停,已经走过店门前了。   雨水冲击着落在推车的手背上,葱白指尖泛起淡青色。   夏泷顶着街道两边无法忽略的众多目光,狼狈逃离这条街。   眼眶里进了雨水,酸涩的疼。   疼的步伐都走不稳,眼前一片模糊。   ...为什么呢,避个雨怎么了。   小小的镇子上能有什么大人物,无非是那位大人物啊。   脚下的鞋已经被雨水浸透了,每踩一次地面,都能黏糊糊的滋出水来,脚感恶心至极。   总算是推过街角,能出镇子了。   或许他还有理智的话,可以找个路边的驿站或马棚避雨。   可夏泷现在的脑子,已经被难过和伤心浸满了。   白天鹅和丑小鸭。   他起早贪黑的惦念挣钱,就是为了将来某一天白天鹅飞走的时候,丑小鸭能长出些翅膀,跟在人身后扑腾着追。   可现在,白天鹅似乎不想让他长出翅膀,要断了他的路啊。   镇子口回桑落村的分岔路上,有个斜坡。   雨天路滑,他推着小车吃力的爬坡。   爬几步,滑下来,爬几步,滑下来。   几番尝试下,盖着遮阳布的小摊车,车轮里缠了布角。   “砰。”   翻了。   夏泷抬手擦了一把脸,垂眼看着翻倒在地面脏兮兮的小推车。   遮阳布一点点被泥水浸染,就像是他一颗心,一点点的下沉。   蹲在地上抹了把脸,嗓间有些许呜咽传出来,被他生生咽下去。   嗓音有些颤,但并不妨碍他跟小推车说话。   “给点力呀,别再倒了,离家还很远呢。”   他说着,攥了把衣角,撑着膝盖站起身。   小推车是全铁打造的,又沉又重,搬起来很艰难。   就在他把吃奶的劲儿都用上,依旧扶不起来的时候,头顶上突然雨停了。   一把青色的伞,无声无息的遮在他头顶。   攥着伞把的手指,洁白修长。   “夏泷。”   这是两人诀别十几天里,第一次相见。   夏泷撇了撇嘴,没回头看,只觉得鼻子快酸掉了,眼眶瞬间就麻了。   好在头发上的水珠还在顺着脸颊流淌,也看不出他掉眼泪。   无非是狼狈嘛,反正每次见这人的时候,他都狼狈的很。   楚庭轩心疼的呼吸都要停了,看着还在弯腰想把车扶起来的人。   “别管了,我叫人给你送回去,你跟我走。”   “不要,你管。”   夏泷打了个冷颤,察觉身边人把伞往他这边移了太多,他迈步出去,躲开伞下。   “你顾好自己吧,我都已经成这样了,淋不淋都没关系。”   楚庭轩能在他刚被人赶走的时候,立刻就出现在这里。   这能是巧合吗。   马掌柜说,有大人物知会了,不许留他在门前摆摊。   夏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楚庭轩等的就是他狼狈的时候吧,比如这会儿举着伞过来,装的一无所知。   像个天仙下凡的救世主一样,过来给他打伞。   他眼泪掉的比雨水还急,背过身弯腰继续扶车。   只是手也没力气了,使不上劲儿,就只剩下狼狈的弯腰。   楚庭轩又追过来,伸手扯他胳膊:“你跟我走,上马车。”   “真不用了,你走吧,我自己能行。”   夏泷其实很想问,为什么不让马掌柜留他避雨,为什么要让马掌柜把他赶走。   但似乎答案很明显。   就只为这会儿能以好人的面目,让他再次心生感激。   然后两人就能又恢复成之前不清不楚的样子。   可感激已经够多了,光是那五十两银子他都还不清。   所以此刻,纵使知道楚庭轩的‘计策’,他也懒得把话说明。   “你到这会儿还要跟我闹?夏泷,你到底在闹什么。”   楚庭轩皱着眉,唇抿成一条线,强势的单手把弯腰的人搂进怀里,好让人不被雨淋。   “我闹我自己非要痴心妄想,行了吗?”夏泷精神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低吼一句,“放手!”   两人身后,有侍卫急匆匆赶了马车来追。   看见两人抱在一起打着伞的样子,不知道该不该把马车赶过来,放慢速度的停在不远处。 第93章 坦诚真心   “什么叫痴心妄想,你跟我说清楚。”   楚庭轩察觉这句话很重要,虽然知道现在不是问话的好时候,可也想问一问。   夏泷却不想再说了,被人揽着腰按怀里,身后贴着的胸膛温度暖暖的。   “我衣裳湿了,别这么抱着我,你回家吧。”   楚庭轩没理会他,只转头往身后喊:“过来。”   驾车的侍卫连忙拽了拽缰绳,把马车赶了过来。   “叫几个人把这个送回夏家。”他说着话,直接丢了伞,双手把怀里人打横抱起来,抬步跨上马车,“走!”   “楚庭轩!我说了不用你管,你松开我!你这叫强抢良家少男,我去官府告你了!”   “闭嘴。”   楚庭轩额角直跳,他给过怀里人机会,控制自己十几天都没去纠缠。   可怀里人还是没有主动找他,既然这样,他不如学学江焕的脾性。   给什么自由,直接强行养着又能如何!   “我告诉你,从今天起,你必须时时刻刻跟我待在一起,你要如何想我都随你,无法无天,浪荡子,卑鄙无耻都随你骂去。”   楚庭轩把浑身湿漉漉的人按着后腰控制住,嫌弃的把湿掉的鞋袜都扒了,隔窗扔出马车外。   夏泷光着脚趴人大腿上扑腾:“楚庭轩你是不是疯了,别动我衣裳!”   “你敢离开我一步,我就杀光你养的小鸡崽,饿死那两只猫,再派人把陶景之掳走送给江焕。”   “!!”   夏泷扭着头想看人,却挣扎不动,屁股一凉,这人把他湿裤子扒了!   楚庭轩没停手,直接把上面穿的无袖蓝褂子拽掉,跟裤子一起顺窗丢出去。   夏泷都傻了,这人真是楚庭轩?   别是鬼上身吧!   楚庭轩拎过马车里干净的毛毯,把趴在他腿上光溜溜的人盖住,裹成蚕蛹一样抱怀里。   像抱小孩一样,放在自己大腿上。   手拎着毛毯一角给夏泷擦头发,动作一点都不温柔。   “别指望你们村里人会救你,谁来说情我就把谁抓起来,大不了亮明身份不躲了,官府又能奈我何。”   “不是,哎!”   夏泷被人把脑袋推来揉去,耳朵都嗡鸣了,挣扎着还要动。   楚庭轩像抱着尊玉菩萨一样,眼睛气到发红,两条胳臂狠狠把人往怀里拥紧。   “别再闹了!没人能像你一样把我气的毫无理智,我什么都不管了!”   “......”   夏泷彻底安生了,不挣扎了。   懵逼的瞪着湿漉漉的眼睛,盯着楚庭轩的脖子看。   这......就叫黑化吧?   可他什么都没干,楚庭轩怎么就黑化了?   他被人坑的淋着雨可怜巴巴推车走回家,他都没说什么呢,这人怎么黑化了?   离谱。   再说别人黑化是杀人放火,楚庭轩黑化是饿死小猫?   还有,关小桃子什么事啊,怎么就要把小桃子掳走送给江焕了。   ......   楚庭轩抱着人冷静了一会儿,这才察觉怀里人好一会儿没动静了。   他微微直起些腰,转头看抱着的人。   少年脸庞被他捂的发红,一双大眼睛直溜溜的盯着他看,不知道在想什么。   倒是没有要生气的模样。   楚庭轩想这个人想了十几天,总算抱怀里了,气愤过后就剩下委屈难受。   两人离得近,呼吸都交融在一起。   他低头用唇碰了碰夏泷的额头,又亲亲脸颊。   “吓到你了?别惹我生气,我会对你很好的。”   “......”   哥,你确定你杀鸡崽和饿死小猫的发言能吓到我?   心里是这么想,但夏泷反应快,立马皱着眉点点头,眼眶里打转儿的泪水都恰到好处。   “嗯,刚才的你,好吓人,我都险些认不出来。”   “...别怕,我只是太生气了,你不能几次三番的耍我,我,我对你是真心的。”   “!”   夏泷在毛毯下的手指都猛地一缩,咽了咽口水。   “你对我,是真心的?”   “嗯。”   楚庭轩转开视线,有些不自在,却还是应了。   哎呀,哎呀!   夏泷这一天,情绪就像过山车似的。   但想到了什么,他垂着眼嘟囔:“那你还让马掌柜把我赶走......”   “嗯?”楚庭轩转头看他,有些皱眉,“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叫人把你赶走。”   “难道不是你?”夏泷呆呆的瞪大眼睛,“马掌柜说我得罪了什么大人物,他不能留我在他门前摆摊了。”   “......”   楚庭轩几乎都不用思索,无奈扶额:“江焕干的。”   “!!!”夏泷瞬间气愤,赤膊伸出毯子外,扶着楚庭轩的手臂,“我招他惹他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知道,等你回去亲口问问他。”楚庭轩莫名有些心虚,岔开话题,“你那会儿跟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哪句话?”   “——痴心妄想。”   这几个字出来,夏泷脸色一僵,指尖也松开了楚庭轩的衣袖,就要往毯子里藏。   可抱着他的人却一眼识破他的意图,直接把他的手握在掌心里了。   楚庭轩低下头,额头贴在夏泷额间,嗓音温和缓慢。   “告诉我,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   “字...字面意思。”夏泷的鼻尖被对方高挺鼻尖戳了戳,呼吸都是一窒,连忙闭上眼,“我对你。”   这算是证明了楚庭轩心底的猜想,一瞬间,眼底的浓情倍起。   他把脸埋进夏泷肩窝处,毛毯被体温暖的热乎乎。   “你对我不是痴心妄想,你若喜欢我,我们便是两情相悦。”   “唔。”夏泷脖子痒痒,缩了缩脑袋,“可你以后会飞走的。”   “什么?”   “你坐好,我给你讲个故事,丑小鸭和白天鹅。”   “......”   片刻后,楚庭轩总算是了解了夏泷的心底所想。   这段时间的‘忽冷忽热’也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看着怀里人有些局促不安的低着头,楚庭轩心疼的忘乎所以。   “不会,你不是丑小鸭,我也不是白天鹅,即便我要飞走,背上也得驮着你。”   “那你回京城了,难不成我也......”   “自然,我不久前刚跟你说过,每时每刻,你都不许与我分开。”   “你的身份似乎不是......”   “如果你想知道,今晚我便告诉你。”   “......”   夏泷眼圈又红了,楚庭轩对他毫无隐瞒,坦诚真心。 第94章 泷泷真好   ——   马车停在楚家门前的时候,夏泷是被人打横从马车里抱下来的。   身上还裹着那条枣红色的针织毯子,露在外面的脚踝洁白。   被楚庭轩挥袖遮了个严严实实,连脚都不给守门的小厮们看。   守门小厮们都是一愣,福伯手里来接人的油纸伞都险些掉地上。   他们怀疑是自己眼花了。   一向冰清玉洁的小侯爷,怀里抱了个没穿衣裳的人,就这么从马车里下来了。   夏泷也没想到一出来会是被众人围观的架势,慌着把头埋楚庭轩怀里。   但即便是这样,同住邻居这么久,这些人也早认识他了。   福伯忍不住咋舌,低声说:“公子,您没事吧。”   楚庭轩先前在土坡那里抱夏泷上马车的时候,手中的伞丢开了。   所以发丝和衣衫上也全是水渍。   而福伯没见过这样狼狈的小侯爷,心底就生出些担忧来。   楚庭轩破天荒的朝福伯扬了个明艳的笑脸,如一株破冰而出的清荷。   “福伯,备水,我们要沐浴,再熬两碗姜汤来,他淋了雨。”   “......”   福伯愣怔好一会儿,等主子抱着那人都走远了,才像是猛然惊醒了。   啥。   啥叫‘我们要沐浴’。   福伯抬头看了一眼门边的守门小厮们,很明显,他们脸上挂着跟他一样的疑惑。   “咳,听见什么看见什么,回了京城敢多说一句,脑袋就别要了。”   “是,总管。”   小厮们连忙应下。   福伯这才转身一溜儿小跑,跟上前面抱人走着的身影。   ......   夏泷就这么被人一路抱进内室里。   中途他也曾想过要不要下来自己走路,可是想想那个画面......   楚庭轩在前面走,他围着毯子光脚跟在后面,那就更怪异了。   所以最后,他乖乖的没挣扎,任由人一路抱着他进来。   只是被人放在软榻上时,他看着楚庭轩转身去衣柜那边拿换洗衣裳的背影,还是有些紧张。   “那个,你真要跟我一起洗澡啊?不不,是让我跟你一起洗澡?”   “又不是没一起洗过。”楚庭轩没回头,嗓音愉悦,“你还害羞不成?”   “谁,谁害羞了。”夏泷咽了咽口水,目光不自觉就流连在那边人的后腰上,“我是怕你害羞......”   没想到话音刚落,那边人就低笑了一声。   明明只是笑了一下,什么话都没说。   可夏泷的脸突然就烧了起来,像是心底那些带着颜色的小九九,被人勘破了似的。   夏泷磨了磨后槽牙,心说我又不是个圣人,喜欢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有点想法不是很正常嘛。   况且,我还年纪轻轻,你又长的那么漂亮......   没错,就是这个道理,所以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要是不好意思就别把我抱你屋来。   夏泷这么想着,抬手羞答答的裹了裹毯子,目光逐渐放肆,盯着那边的人看。   从人伸手在高处拿里衣,衣袖滑落漏出来的一截小臂。   再看到那人弯腰蹬去鞋袜时,踩在地毯上的裸足。   楚庭轩是真好看啊,从头到脚,乱缠在一起的头发丝儿都好看。   夏泷此刻终于能坦白面对自己的内心。   楚庭轩长的好看,他很喜欢。   也许从见第一面的时候就喜欢了,就是江焕给打着伞,一身白衣的人从马车里下来的时候。   但谁说的准呢,也可能是别的什么时候。   比如,他把人压在凉亭旁边的海棠树下,踮脚吻上去的那一刻。   夏泷舔了舔唇,一阵口干舌燥。   “好了没啊,拿个换洗衣裳要这么久的吗?”   “嗯。”楚庭轩手里抱着两套里衣,快步往软榻边走,绕有暗示的问,“你在急什么。”   “我——哎!”   不等夏泷说话,身子已经腾空了。   楚庭轩再度把他抱起来,转过脚步往后面的汤池走去。   还是那条走廊,昏暗,灯烛在墙壁上晃来晃去。   有些事情是水到渠成的。   互有情愫的人,无需过多勾引动作。   仅仅对视的一个眼神,都能燎起火花来。   不知道谁先亲的谁,反正走过去这一路,衣衫甩了一地。   包括那条枣红色的针织毯子,以及刚从柜子里被拿出来的干净里衣。   楚庭轩腾不开手拿衣裳了,索性全都丢下,只抱着怀里的人。   搂着腰两步一晃,三步一吻,就这么挪了进去。   “砰!”   他没忘记抬脚踢上汤池的大门。   ......   夏泷红着眼睛坐在床上,穿着松松垮垮的白色里衣。   楚庭轩餍足的坐在床边,手里递过来一碗姜汤。   “要我喂你?”   “不用,我自己来。”夏泷抬手去接,但很快放弃,“...算了,你喂我吧。”   他没想到习武之人的体力,真就逆天。   (作者:已删减)   总的来说......   夏泷凑过去吸溜楚庭轩喂来的姜汤,抬眼朝人笑:“还不错。”   “我尝尝。”   楚庭轩回他。   凑过去就在夏泷刚喝过姜汤水涟涟的唇上,亲了一下。   正要退后的时候,夏泷追过去,补了个回味悠长的吻。   足够温情,足够心动。   亲着亲着,楚庭轩就要把姜汤放下,呼吸也急了些。   夏泷脑袋里警铃大震,连忙撤后,结束这一吻。   “得了,喝了姜汤快睡觉,累着呢。”   “才...这就累了。”楚庭轩也不敢多说什么,自然是哄着,“好,那先把姜汤喝完。”   “啊。”夏泷乖乖张嘴喝汤,咽下去又笑,“你也喝。”   于是,你一口我一口的,把福伯送来的两碗姜汤都喝完了。   原本还打算吃晚饭,但姜汤里煮了两只荷包蛋,还有几只小藕丸子。   吃下去也就不饿了,空不出肚子吃饭来。   今天算是经历了力气活,夏泷累的不轻,没多久就进入梦乡,他睡眠一贯好的出奇。   楚庭轩抱着怀里人,珍爱的亲了亲额角。   缓了缓觉得不够,又微微起身亲了好几口,这才心满意足的躺下。   “泷泷,真好。”   窗外雨声轰隆作响,屋里的两人却睡的香甜。 第95章 婚约   第二天清晨。   夏泷还在睡着,就听院子里‘嗷’的一声。   整个人打了个激灵就起来了,扒着窗户眯眼往外看。   哦,踹狗呢。   院子里,江焕被楚庭轩扯着胳膊按在假山一角,连拍带踢。   “啊!啊!啊!夏泷,夏子,夏哥,泷哥!你醒了救我——啊!”   楚庭轩没撒手,穿着一身黑色劲装,瘦腰长腿,转头朝窗户看:“吵到你了?我把他拎走。”   “别,就在这儿打,我听着打。”夏泷打了个哈欠,“打到他说为什么要叫人掀我摊子,说清楚了。”   “嗷!”江焕被拧了耳朵,呲牙咧嘴,“谁,谁,我没叫人掀你摊子,我就跟那个姓马的说让他骂你两句,你受委屈了不就能来找楚宸嘛,省得他坐房顶——啊!哥,哥疼!”   “咳。”楚庭轩没撒手,拎着江焕脖领子往外拖,转头朝窗口说:“你起来洗漱吧,我们先去膳厅等你,衣服在床头摆着了。”   “行。”   夏泷点头,咧嘴笑起来。   他刚才听见了什么?   楚庭轩坐房顶......又偷看他啊。   ——   夏泷穿着一件浅绿色的轻薄长衫,头发还是绑的马尾,有些炸毛的垂在脑后。   往膳厅去的一路上,有几个小丫鬟躲假山后面偷看他。   他有些纳闷儿的摸摸脸,平时也没见这些小姑娘偷看啊,今天是怎么了。   等他走过去之后——   “啊!!脖子!他们说的是真的,真的!”   “脖子是昨晚被公子.....呀!!”   “......”   操。   忘了这一茬儿。   算了,反正丢脸也不止这一回,丢着丢着就习惯了。   夏泷搓了搓锁骨,红着脸快步低头朝膳厅走去。   江焕和楚庭轩已经在膳厅里坐着了。   他瞥了一眼,嚯,大耳朵图图!   江焕右边的耳朵肿了一圈,苦兮兮的皱眉坐着,这下彻底老实了。   他看见夏泷的身影走进来,撇了撇嘴。   “泷啊,真不是我,那姓马的老王八蛋,我待会儿就找他去,我看他是活腻歪了敢踹你的摊儿。”   “算了,你别去。”夏泷劝他。   楚庭轩微皱眉,把人拉着坐到自己身边:“爱恨分明,不要对谁都宽容。”   “我疯了我宽容那瘦马猴儿!我摆摊的时候他嘴里不干不净也不是第一回了,不干人事儿,反正现在都翻脸了,我意思是,要去也是我带人去找回场子,让江焕去找他算怎么回事儿啊。”   “......”   楚庭轩语塞,果然他想的太多了。   江焕噗嗤一笑,抬手朝夏泷竖了竖大拇指:“我就说你这性子跟我对头,我陪你去!”   “哼,你会为了他算计我,我家小桃子也可以为了我算计你,你等着,我可记仇的很。”   “......是吗。”江焕眨了眨眼,突然兴奋:“那你快去跟他告状,让他来找我,我随时等着啊,不不,要不还是我去他门前站着,省得他出来跑一趟。”   “你想得美!”夏泷说,“我改主意了,我要告诉他远离你,不让你进门。”   “......”   这算是精准拿捏江焕的命脉了,惨兮兮求饶:“哥,泷哥,你可不能这样啊,你跟楚宸和好是不是也有我的功?你细想。”   夏泷仰着下巴,忍着笑意继续吓唬江焕。   楚庭轩听着他俩说话,唇角也扬了扬,抬手给夏泷夹菜盛粥。   不过......   “说起马掌柜,我突然想到一个念头。”   “什么?”夏泷拿勺子扒拉碗里的糖粥,放了红枣山药的,香喷喷。   “我想在镇子上开家布庄。”楚庭轩说,“整天无所事事,看着你辛苦赚钱,我如何坐的住。”   夏泷垂眼吹了吹粥,没说话。   这是想做生意,还是想给他白送铺面呢。   不能怪夏泷想的多,是因为之前就没看楚庭轩对做生意感兴趣过。   江焕却兴致勃勃:“行啊,这样一来,泷哥往后的煎饼摊也有地方摆了,咱自己家的地方总不会赶他走,哎,你想把云锦轩在这儿开个分铺?”   “......什么云锦轩?”夏泷没听过,抬头看江焕。   “哦,就是他在京城里的铺子,也是做成衣的,价格亲民的很,在这小镇上估计也能做起来。”江焕回他。   这下轮到夏泷惊讶了,看楚庭轩:“你,你也做的有生意?”   楚庭轩把嘴里的粥咽下去,点头:“有一些,不多。”   不多。   夏泷想到这人把几万两,也称之为‘不多’,就愣着眨了眨眼。   暗怪自己性格不好,老是敏感的揣摩人家心思。   看来楚庭轩不是要白送他铺面,而是真的想开分店啊。   “行啊,镇上成衣铺就马掌柜那一家,他霸道的很,谁敢开成衣铺他就砸人家的店,县太爷是他姑父,也没人敢管,吓得旁人都只能卖些布料,不敢做成衣。”   江焕听着夏泷说话,瞬间义愤填膺。   恨不得这会儿就冲镇子上,把那个什么老牛马剁了以消民愤。   “没想到那老小子还有这一手,要早知道这样,我上回领人吓唬他的时候就直接把他店拆了!”   夏泷笑了两声,但转瞬又想起什么。   “可他要是找上门,你们真闹起来,身份不就......”   身份不就暴露了,到时候说不定会有麻烦。   显然听见夏泷这句话,江焕冷静了一些。   遇到这种动脑子的事儿,就直接抬头看楚庭轩。   楚庭轩直言:“无妨,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兄长即便知道我在哪儿,我铁了心不回去,不敢闹大的人只会是他。”   夏泷听的云里雾里,没说话。   就听江焕念叨——   “那可不,我看长潇哥这回是斗不过你的,你就算闹破天去,他也不敢叫人知道你逃了丞相家的婚,噗,什么去庙里替皇上祈福,这借口想的......”   说着说着就没音儿了,因为那边楚庭轩猛地朝他看过来。   江焕愣了愣,小声问:“泷哥,这事儿你不知道?”   “啊。”   夏泷脸色发白,有件事他想起来的似乎有些晚了。   ——逃婚的瑞西候。   他转头看楚庭轩,盯着人漂亮眉眼问。   “你现在,还跟人有婚约啊?” 第96章 亲近亲近   ——   “你现在,还跟人有婚约啊。”   膳厅里的另外两人,因为夏泷这话都愣住了。   江焕察觉自己好像是惹祸了,本来他就刚吃过早饭,这会儿噌的站起来。   “那什么,不是说要开店嘛,阿景是账房,他应该能帮上忙,我去把他叫过来,你俩先吃啊,走了走了!”   说完,江焕拔腿就跑。   饭桌上,就只剩夏泷和楚庭轩两人。   楚庭轩垂着眼,轻声应:“嗯。”   “那你跟我这是——”   夏泷有些急了,跟着就要站起身。   但才刚动作,身边人直接伸手把他拽回原位,下一瞬就揽他入怀。   “你听我说,昨晚原本是要告诉你的,但......没顾上说,是我不好。”   楚庭轩让人坐在他腿上,揽着腰圈抱在怀里。   两人身高都不矮,这样抱着挺挤的,而且俩男人这么抱...夏泷挣扎着要下来说话。   但楚庭轩哪儿敢撒手,生怕一撒手,这人又不理他了。   在这之前的诀别十几天,已经让他抓心挠肝,如今是受不得再分开一回。   “你先别动,听我跟你解释。”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夏泷脑子里奇奇怪怪冒出这句话,但不能真这么说。   他有些无奈的点头:“你说吧,怎么回事儿。”   “其实——”   ......   事情跟夏泷想的差不多,也跟电视上的狗血剧情类似。   楚庭轩是京城里的瑞西候,父亲是已经故去的康佳王。   家里有个一母同胞的兄长,继承了王爷爹的官职,是当今福宁王。   名叫楚钧,字长潇,今年二十有六。   父亲康佳王楚荀,是先帝膝下最小的儿子,与皇帝不是一母同胞。   虽然不是一母同胞,但却跟皇帝手足亲情颇深,大力支持当年还是二皇子的皇帝继位。   皇帝登基后,对康佳王一脉的这兄弟俩,也算是疼爱有加,关怀备至。   但站在楚庭轩的角度看,他年幼丧母,六岁丧父。   父亲去世后,整个王府都是当年才刚满十三岁的兄长撑起来的。   兄长在朝为官,回家还要掌府照顾年幼的他,日夜忧碌不停。   现在也只有两房别人送的妾室,甚少踏足后院,没立正妃。   要知道,兄长已经二十六了。   这个年纪的王爷,有的甚至儿子都十来岁了。   可他家兄长却执意不娶正妃。   皇帝在京城里挑挑拣拣,选了最温婉贤淑的丞相家三小姐,是指婚给兄长的。   兄长也不知道脑子怎么抽筋儿了,偏要让三小姐嫁给他。   楚庭轩一百个不愿意,他压根儿就没想这么早就娶妻,更何况还是皇帝赐婚给兄长的人。   但百般抗议都没用,眼看着兄长就要给他张罗大婚了。   他一气之下,只能领着江焕从京城里逃出来。   就此离家出走。   ......   “我所言句句属实,我与那劳什子三小姐,素未蒙面,除了兄长硬塞给我的一纸婚约,其余什么关系都没有。”   “真的?”   夏泷被人揽怀里,静静听完了这一切。   楚庭轩点点头,对于怀中人得知他身份后,还能这么淡定的表现,有些惊讶。   “你,没有觉得......”   “觉得什么?”夏泷哼了一声,“你是贵公子从我见你的第一眼起,心里就有数了,至于你什么王爷侯爷的,对我来说都没差别,总之是有钱人。”   “呵。”楚庭轩低笑出声,见人没有埋怨他一直隐瞒身份,心底松了口气,“我的钱就是你的钱,随你花。”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这会儿是说随我花,我要真花了,你哥肯定......”   对啊。   夏泷眉眼间闪过些忧愁。   楚长潇对幼弟楚庭轩的关怀,是兄似父,这里的人思想还......   能接受楚庭轩带回去个弟夫吗?   楚庭轩也猜到了夏泷在想什么,一时间把怀里人抱的更紧些。   “他总想管着我,可我长的有腿,只要我还活着,就一定会想尽办法跑向你。”   “......”   夏泷看着眼前这张脸,喜欢的很,仰头在人脸颊左亲右亲,亲的啧啧响。   亲完了捧着楚庭轩的脸。   “轩轩乖,那我就努力赚钱,到时候给你兄长好多好多银子,把你买过来。”   楚庭轩愉悦的笑出声。   这就是句玩笑话,此刻的两人谁都没当真。   都没料到将来有一天,这句话还真就一语成谶了。   ——   【今日直播收益150元,榜一:若初玖】   【若初玖:好久不见楚甜甜!骑他身上深吻五分钟,可以换气但不能断吻!】   夏泷接到今天直播任务的时候,是在午饭之前。   江焕拽了陶景之来楚家,他们四个坐在凉亭里商量云锦轩开在哪条街,怎么买铺面的事儿。   刚把雇人以及装潢的事情研究完,脑子里的直播任务就蹦出来了。   夏泷抬头瞧瞧对面喝茶的楚庭轩,对于这个任务,也不觉得有多难完成。   只是......   150就看深吻?从前初吻的时候收益都有一千块!   今天的榜一摆明是运气爆棚了,本来想接着看看摊煎饼,没想到会有楚甜甜出镜。   这会儿正在公屏上激动呐喊。   【若初玖:啊啊啊不愧是我!我看了半个月摊煎饼啊,总算等到这一刻了!】   【若初玖:果然,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我快乐了!】   【......】   直播间里别的围观群众,只能羡慕的哭天喊地。   毕竟在有楚甜甜出镜时,想150块钱就当上榜一,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江焕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吧,先吃午饭,下午去镇上逛逛,选个铺面,阿景,你今天留下吃饭吧?一会儿我叫人给你爹送饭,厨子煲的养生粥可好了。”   陶景之犹豫着想拒绝,正要摇头,夏泷连忙说话。   “对对,你俩去后厨转转啊,去看看养生粥要用什么食材。”   江焕一愣,心说我泷哥就是心胸宽广啊,嘴上说要治我,这会儿却帮我留人,好兄弟!   他也连忙顺竿爬,拽起陶景之就走。   准备找个小角落,好好跟人亲近亲近。   楚庭轩则是一眼看出夏泷似乎要犯病了,坐着没动。   夏泷等凉亭里只剩下他们俩的时候,转头看看周围。   柱子上绑着遮阳纱幔,这会儿是用绳子系着的。   但不远处还有七八个小丫鬟正弯腰忙碌着,给花圃浇水。   这......   会被丫鬟们看见的吧。 第97章 气不气(爆甜)   夏泷思考了几秒,决定玩点刺激的。   凉亭后面是墙壁,左边是海棠花树,右边是跟书房窗户之间隔着的花圃。   他把能放下的浅紫色纱幔,全都放下来。   这样外面的人就看不清凉亭里面了,只能看到虚影。   夏泷舔了舔唇,转身看还盘腿坐在蒲团上喝茶的楚庭轩。   楚庭轩也抬眼看他,两人对视。   “夏泷?”   “你坐着别动,我来。”   “?”   “......”   片刻后,夏泷把含羞带怯的楚美人推倒在蒲团上,他缓缓骑在人穿着白衫的腰间。   用两边膝头锢在浅蓝色的腰带两侧,俯身单手撑在美人脸颊旁边。   “我要亲你了。”   他说。   楚庭轩没什么反应,只是眸中一团火热,灼的眼底都红了。   是心跳和体温,是少年炙热的吻。   唇与唇的贴近,似旁边海棠树枝头的两朵粉苞,友好相触。   却很快就被旖旎的情风,催动成热烈的两厢痴缠。   夏泷在吻过去的时候,最初还有心思分神看看直播页面的计时五分钟。   后来就心说爱谁谁吧,亲的不想分开。   就算五分钟时间到了,完成直播任务后,也不想分开。   楚庭轩在第1分38秒的时候,抬手抱着他,拥紧。   2分17秒,夏泷挠乱了对方的衣领。   3分49秒,楚庭轩找回了些理智,想回房间。   4分09秒,夏泷反握住对方的手腕,继续吸溜。   ......   一吻过后,夏泷趴在楚庭轩肩头,喘个不停。   大概亲了有六七分钟吧,脑海中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楚庭轩盯着凉亭上方的横木顶,手还搭在怀里人上。   眸色如浓墨一般翻涌不停,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小尾指翘了翘。   夏泷歇够了,转过头跟耍流氓一样,朝人香香的脸颊亲了亲。   嗓音略哑。   “好了,吃饭去。”   “......”   楚庭轩直挺挺的躺着没动。   夏泷已经从人身上爬起来了,表情活像个餍足的土匪。   等他整理好衣裳,抬手一抹嘴,这才发现地上躺着的人没动。   “走呀,我们去吃饭。”   “夏泷。”楚庭轩双颊泛着不正常的红,直射过去的目光里,带着浓浓的玉,“我,想和你一起睡。”   “......”   如果夏泷这会儿回个行啊,咱俩昨天不就是一起睡的嘛。   那就有点蠢了。   因为显然,这句话还有更深一层的意思。   夏泷心底咯噔一声,完了,撩过头了。   他想了想,走过去双跪跪在蒲团上,膝头对着楚庭轩的侧腰。   咬字含糊不清的问。   “很想?”   楚庭轩深深点头:“嗯。”   夏泷觉得太快了,他有些舍不得对这人下手,哎,还得问个清楚。   语调艰难。   “那...我来,还是你来?就,可能得准备准备。”   楚庭轩一脸迷茫:“准备什么?”   “......”   这种事怎么说出口!   夏泷咬了咬舌尖,沉默一会儿才颓废认命,说。   “你先忍忍,给我几天时间吧,我,我得做做心理准备,还有,别的准备。”   夏泷想,为爱献身这种事,说起来很伟大,但爱真的需要勇气。   他现在还没做好献身的准备,可这件事总得有个开头。   否则接下来几十年,总不能只跟昨天一样吧。   “先吃饭?”   “好。”   楚庭轩心底还是有些迷茫,但他没好意思问。   刚才说出想跟人一起睡的暗示,都是那一瞬间头脑发热说出来的。   这会儿有种很羞愧的情绪,不敢再纠结这个问题了。   两人整理好衣裳,一起往膳厅去找江焕和陶景之。   只是走出凉亭时,才看见一片绿油油的花圃。   花儿呢?   他俩往地上一瞧,好好的花儿被丫鬟们分神全剪了,一朵没留啊。   几个丫鬟低头站了一排,耳朵红红的,却都吓得一句话也不敢说。   夏泷经过她们身边,还纳闷儿的问:“这好好的花儿怎么全剪了?”   楚庭轩没说话,牵着夏泷的手腕拽走了。   后面几个小丫鬟等了一会儿,才大喘气的捧着胸口。   “啊!!!他们在,在凉亭里——嘘!”   ——   吉祥成衣铺的马掌柜,在云锦轩还没装潢好的时候,就带人找上门了。   夏泷正在云锦轩门前摊煎饼,看好戏的盯着走进去的马掌柜背影,咧嘴一笑。   江焕正跟楚庭轩在里面盘货呢。   重点是有江焕在场,他都能想到待会儿会是什么场面。   楚庭轩选的这个铺面好啊,摆明了是为给他出气的。   云锦轩就在吉祥成衣铺对门,原先这里是家小客栈。   小客栈东家早就有心要去青阳城里发展,开更大的客栈。   刚好楚庭轩给的价钱合适,就干脆把铺面和地契都卖给了城里来的有钱人。   这才能让夏泷每天都在马掌柜对门摆摊卖煎饼,生意还越来越火爆。   之前马掌柜叫人踹摊的时候,可是朝他放过话的。   ——“这镇子里你看哪家敢留你在门前摆摊!”   哎。   现在不仅有人敢留,还整天摆你眼皮子底下,甚至马上就要抢你家布庄生意了,气不气?   马掌柜气不气夏泷不知道,反正夏泷很爽就对了!   “大娘,您的煎饼好了,给您。”   “唉,夏伢子,往后啊,我就来不成了,一入秋我这腿就疼,怕是不能从西北街巷一路走来买煎饼了。”   “啊。”夏泷愣了一下。   这个大娘很爱吃煎饼,每天都得来买两个,吃一个给家里老伴儿带一个。   老人家年纪大了牙口不好,却爱吃些好吃的。   老两口最初尝过一次鸡蛋煎饼后,就好上了这一口,天天都得吃。   夏泷觉得有些遗憾,说:“大娘,那您拿好,要不我再给您摊一个吧,不要钱。”   大娘也很难过,拢了拢花白的头发:“你要是能在我们西北街角摆摊就好了。”   夏泷笑了笑,没说话。   他倒是想去,可在哪儿摆摊都会出现这样的情况,除非他能分身......   啊!他是不能分身。   但可以找别人传授手艺,收个加盟费,扩大产业啊! 第98章 摇摆的小鸭子(必看)   心里正想着,身后就听见一阵拳打脚踢声,还有人嗷嗷的直喊疼。   转头一看,嘿,五六个熊猫眼的大猪头,连滚带爬出来了。   马六涨红着脸,虽然满面怒气,但一句话都不敢多说,灰溜溜的就回自己家铺子里了。   江焕从里面走出来,照旧是一身黑衣劲装,单手把挽起来揍人的袖口放下。   扬声朝对门那边喊。   “往后再敢来一次,爷叫你们爬着出去!”   “哎呀,关门关门,快!”   马六他们正躲吉祥成衣铺里张望,听见这句话,慌着就把门关上。   眼瞧着今天是连生意都不做了。   夏泷噗嗤一笑,转头看溜达到他身边的江焕。   “哎,你跟他们亮明身份了?”   “没有啊。”江焕摇摇头,“我看那姓马的不顺眼,本来想打完了再说,但他们跑的太快了。”   “行吧,他们这回知道你是不好惹的,估计也不会再上门了。”夏泷说,“小桃子呢?”   “阿景可厉害了,他找的木匠和瓦工队手脚麻利,做工也漂亮,这会儿在后院帮忙定价呢,我想着等开业了,叫他把村里的活儿辞掉,来云锦轩当账房,我给他开高价月钱。”   “......嗯,到时候你跟他商量商量吧。”   夏泷没有打击江焕,但他知道陶景之肯定不会同意的。   一是不会拿高月钱。   二是在镇上做事,离家远,不方便照顾他爹。   三是,村里的事情不算忙碌,陶景之还能有多余的时间读书,写文章。   要是来了云锦轩做事,那肯定要早出晚归,也不好把书带到这里来学习。   但是此刻,夏泷不想跟江焕说太多。   因为在江焕眼中,估计......   “哎,你说他是不是死心眼儿,我让他别去村里做事了,就在我身边待着,他爹看病的钱我出了,我再派几个人伺候他爹,可他死活不愿意,多说两句就要红着眼瞪我。”   “陶景之如果能狠心丢开他爹不管,那他为什么不去进京赶考,非得留你身边仰仗你活着呢?”   夏泷摊煎饼,说话的时候没有扭头看人。   江焕愣了愣,一时间不知道接什么,半晌才嘴硬说:“他喜欢我啊,我也喜欢他。”   “大哥,爱情这种东西是你们有钱人的调味品,我们不一样,我们得活着,还想活的好一点,能挺直腰板的...哎呀你走开吧,我忙着呢。”   “那你不要楚宸的钱,自己起早贪黑卖煎饼,这就算是挺直腰板的活着了?”   “是啊。”夏泷点头,“我虽然欠他五十两,但我没指望他养活我吃饭,钱我也会还的,我自食其力为什么不能挺直腰板?”   “可你如果愿意花他的钱,就不用这么累......”   “江焕,我只是个穷苦的小老百姓,累一点没关系,只要能换来我在恋人面前说话的底气就行,陶景之的想法跟我一样。”   “那他怎么才能有底气?不是,你们俩的底气来源在哪啊?或者你就直接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是对他好。”   “帮他考上功名吧。”   “!”江焕浓眉一皱,在闹市街头压低嗓音,“你是让我去买通主考官?不行吧,那老头儿可倔了,还总瞧不上我,嘶,或许我让楚宸去说......”   “停!”夏泷吓了一跳,“我意思是你要有心,可以帮他照顾照顾生病的爹,让他有更多时间念书写字啊,你想什么呢!”   “......”   江焕若有所思的走了。   夏泷一张煎饼也摊好了,左右转转脖子。   他旁边就是那个卖伞和小物件的大哥,当初买了他出摊第一张煎饼的那位。   名叫贵祥,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人,老实憨厚。   最初见面的时候,夏泷还以为人家三十多了。   他拽了自己的小板凳,这会儿没生意,凑到贵祥的小摊后面说闲话。   聊了聊最近麦田丰收,街上的人都有钱了,爱往北街去。   说起北街,夏泷想到那个往后吃不到煎饼的大娘。   “贵祥哥,你有没有朋友也想摆摊的?我想把手艺传授一下,让人在西北街也摆煎饼摊。”   “......”   贵祥愣住,似乎是怀疑自己听错了。   夏泷以为集市哄乱,人家没听见,就又问了一遍。   “哥,就是我想把煎饼的做法告诉别人,给我些入伙费就行,跟我一起卖煎饼,有人愿意做吗?”   贵祥这才确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他猛地蹿起身,嗓音激动:“哎呀,你都不知道这些日子有多少人问我!没有一百也有五十了,我以为你不会愿意啊,毕竟你说那酱料都是家里祖传的秘方,好多人问我呢。”   “......”   “还有那提着酒上我家来找我的,说是我跟你离得近,叫我费舌同你说说,我都替你拦下了,心说你要是能舍得收徒,我赵贵祥头一个就跟你学!”   “啊。”   夏泷的思路还停留在加盟入伙上。   他还纳闷儿说,怎么没一个人想跟他合作开分店赚钱的。   却忘了古代这种生意传承,那叫收门徒。   他此刻恍然大悟,哑然失笑的摇了摇头。   这叫什么?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贵祥哥,你坐下说话,咱不提收不收徒的,我跟你说这件事该怎么弄。”   “......”   ——   一晃半个月过去了。   云锦轩开业的前一天晚上,夏泷红着脸让楚庭轩把屋子里的蜡烛全熄灭了。   两人就着窗外投进来的皎洁月光,于这一夜偷偷啃饱了禁果。   后果就是第二天楚庭轩精神百倍,通体舒畅。   夏泷趴在床上养了一天,然后才一瘸一拐的去凉亭里见陶景之。   陶景之起先只是看见夏泷脖子上的红痕,有些不自在的撇开眼。   后来看夏泷走路姿势实在别扭,像只摇摆的小鸭子。   这才发现不对劲儿。   “你们......”   走了旱道。   “昂。”夏泷不知道陶景之的潜台词,但也大概能猜到什么意思,“随心所欲了。”   “......那,那你疼吗?”   “你问这个干嘛。”夏泷说,又突然瞪大眼睛看陶景之,“你不许啊!你不准让江焕得逞!反正你没考上功名之前都不许!”   陶景之红着脸点点头:“你说什么呢,我知道的,我不会。”   “我管你会不会,他教你你也不许学,反正你俩没个说法之前,你,你自己得注意一下。”   “知道了,你怎么像个叮嘱丫头的婆母似的。” 第99章 阿景脸皮薄   ——   鸡窝里的小鸡崽现在有福伯亲手喂养,一只只都跟吹鼓了的鱼肚球似的,体型每天疯长。   夏泷已经有半个月没回他那个小院儿了,几乎是被缠着天天都跟楚庭轩睡一个屋。   眼看着九月份到来。   白天跟贵祥以及另外十几位从附近各镇闻名赶来的小摊贩们,一起研究摊煎饼。   晚上还得在床上被摊煎饼一样拽来摆去。   开了荤的和尚像只怎么都喂不饱的饿狼,三天不滚到一块儿,模样就跟憋了三年似的。   夏泷连着一个月,都过着不可言说的疲惫生活。   气色倒是越来越好,一张脸养的白里透红。   在把摊煎饼手艺教出去的时候,他给自己的小摊事业起了个好听的名字。   毕竟楚庭轩的云锦轩就很好听,相当于个活字招牌。   小夏食团。   这几个字做出八张木匾,被贵祥拿走送镇子里之后,夏泷站在楚家门前目送贵祥的身影。   江焕手里拎着一团带木轱辘的架子,从门里走出来。   贱嗖嗖的凑夏泷面前说话。   “泷哥,你们刚研究什么呢?什么屎团?”   “食团!食团!”   气的夏泷蹦起来捶他脑袋。   “我忙呢!”江焕嘿嘿一笑,扭头就往陶家跑。   夏泷这才注意到,刚才这人手里拎的是木轮椅,还是他给画的图纸。   这么快就做好了?   想到混不吝的江焕,能连着好几天,拎着锤子一锤一锤给陶爹爹凿轮椅,心口突然就暖了一下。   江焕这人对他家小桃子,还不错。   ......   江焕现在一有时间,就去照顾陶爹爹。   那个在村里教书育人一辈子,最后却病倒了的老先生,脾气是有些古怪的。   某天看见陶景之跟江焕一起从院子角落走出来,陶景之眼圈红红的之后,就对江焕没什么好脸色。   再加上病痛折磨的快一年下不来床了,脾气也差,其实是个不好相处的老头儿。   如果碰上别人,天天被他板着脸挑刺儿,估计会有种热脸贴冷屁股的气恼。   但江焕恰巧是个大大咧咧的粗神经,丝毫没察觉人老头儿不待见他。   这会儿兴冲冲推着轮椅往陶家跑去。   陶景之去村长家了,陶家只有躺在床上的陶爹爹一个人。   陶景之爱干净,自然也给他爹伺候的干净整洁。   虽然陶爹爹大多数时间都瘫在床上起不来,但屋子里没有一丝不好闻的味道,反而有股子书卷香。   估计是床榻里侧那厚厚几叠书籍的功劳。   “次冷次冷——”   可怜巴巴的轮椅被莽撞人连拎带拽的弄进屋子里,江焕一脸热情。   “陶爹你看,我亲手给你做的椅子,会跑的椅子!你快来试试,我想推你出去晒太阳!”   “难为费心,我哪儿都不想去。”   陶爹爹倚靠在床头,捧着一本书,明明才不到四十岁,两鬓头发就花白了。   自从咳嗽不停,身子骨越来越弱后,他连去院子里吹风都很少。   “村里苞米熟了,好多人都在田里丰收呢,热闹的很,走,我推你去看看。”   “不爱去。”   陶爹爹已经拒绝过一次了,这会儿板着脸没好气。   江焕脚步都不带停的,弯腰就把床上的人连毯子一起抱起来。   “哎你这人!”   就跟陶景之一样,老先生跟江焕这武夫是说不明白话的。   江焕抱人的动作粗鲁,往铺着棉垫的轮椅上放时,却很小心翼翼。   陶爹爹拗不过他,又不能自己爬回床上去,气的吹胡子瞪眼,只能被人推出家门了。   江焕推着陶爹爹走在村里往农田去的土路上。   金秋时节,入了秋的风有些凉意,却像是能吹散陶爹爹这一年里浑浑噩噩的脑袋。   刚推出来家门的时候还要板着脸训江焕几句,这会儿土路颠簸的更厉害,反倒沉默了。   这样好的蓝天白云,这样好的农田丰收。   陶爹爹即便被风吹的咳嗽起来,可心里舒服的多,像是闷在胸口的病气都消了些。   江焕听见人咳嗽,有些紧张,停下推轮椅的脚步走到前边,把腿上的毯子掖了掖。   这个过程里,陶爹爹就沉默的看着他。   江焕也没说话,只是朝着人露出一口白牙,咧嘴笑了笑。   这才又继续推着人在农田边上散步。   陶爹爹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往前走,山村小路的每一处,都是他曾领着儿子走过的路。   他目光浑浊的望着远处农田,沉甸甸的苞谷把杆子压弯了腰。   有些事不用问,只眼睛就能看出来。   他想,自己都快死了,难为这俩孩子做什么。   可他不放心啊。   “......阿景是个好孩子,打小就乖,聪明又懂事,念书也勤奋。”   “我拖累了他,那孩子不容易。”   “我家里比不得你,但你不能欺负他,否则我死了做鬼也饶不过你。”   江焕攥着轮椅的手指,突然紧张的翘了翘,像是听明白了什么。   陶爹爹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又说了一句话。   “托付给你了。”   ——   过年之前,陶爹爹大病一场,咳了血。   陶景之埋怨江焕不该把他爹推出去吹风,一边骂江焕一边掉眼泪。   江焕知道,陶景之不是在怪他,只是害怕他爹熬不过这个冬天。   江焕不知道该怎么做,可他知道一点。   怀里这人是被一个长者,泣血难舍的托付到他手里,他得管。   每天买药熬药,翻身擦洗。   一整个冬天,他几乎搬到了陶家住着,跟陶景之一起挤在破旧的土炕上。   白天照顾陶爹爹,夜里揽着陶景之,给人暖手暖脚。   除了亲亲抱抱,他一直没碰过陶景之,不是不想,是舍不得。   舍不得叫陶景之担惊受怕。   楚宸和夏泷说的都对,得给人个名分才能碰。   江焕从前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可他愿意忍着骨子里的狂妄自大,只惯着他的阿景。   至于那俩为什么能不要名分就......   夏泷给了江焕个很圆满的回答。   “我皮糙肉厚不要脸,楚庭轩敢不要我,我转头就能找一姑娘生七八个孩子,你家阿景行吗?”   他家阿景不行,他家阿景脸皮薄。 第100章 大醋缸   当然,跟江焕说完这话之后,夏泷回去腰疼了两天。   楚庭轩小心眼儿。   楚庭轩不仅小心眼儿,还是个大醋缸。   他只是跟江焕假设性的说要找姑娘生孩子,又不是真去生。   可当夜就被人磨的连声喊。   “不生,不生——啊,生,只给你生,我给你生!”   原本以为说完这话人能放过他,可楚庭轩跟打了鸡血似的,比平时更惨无人道了。   后来完事儿了都要睡着的时候。   楚庭轩摸着怀里人的肚皮,突然丢出来一句:“你要是真能生就好了。”   夏泷气的困意瞬间就没了,闹着就要走人。   可不嘛,他生不出来就直接腾地儿让别人来生吧。   楚庭轩无奈的笑了半天,把人圈怀里又抱紧。   “你当我说胡话吧,我意思是只想要你的...当然,你不能生我也只要你。”   “哟,那多委屈您呐,堂堂侯爷没个子嗣,往后死了都没人给您烧纸,是吧。”   楚庭轩看怀里这人就是不想睡,吵嘴又吵不过,干脆都甭睡了。   他凑到夏泷耳边,嗓音缱绻勾人。   “是我不好,你生不出都是我的错,大抵是我不够卖力的缘故。”   “唔!”   棉被拽到头顶去,俩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劳作。   ......   大年三十,他们几个在陶景之家包饺子。   这个小院由于被江焕住了一段时间,家里东西也添置的越来越多了。   陶爹爹躺在堂屋的火炉边,笑着看那边几个人打打闹闹的包饺子。   饺子煮好后,江焕盛了半碗,坐在陶爹爹身边的凳子上喂给老先生吃。   楚庭轩看着江焕弯腰给人喂饺子的背影,觉着出来一趟带着江焕,似乎是有好处的。   曾经跋扈只会惹祸的人,肩上总算是能扛事儿了。   他身边的夏泷,突然把刚玩过雪球的手伸他怀里取暖,还故意眨眼问:“冰不冰?”   他没说话,只是把怀里这手捂紧,心甘情愿的给人暖着。   管冰不冰呢。   活了二十年,心里从来没这么暖和过。   ——   一月,刚出年关。   一个阴寒彻骨的深夜里,陶景之和江焕刚睡下,就听见隔壁他爹咳嗽着喊人。   陶景之拦着要起身的江焕,自己披了衣裳快步过去。   陶爹爹说想吃炸糖饼,让陶景之这会儿就炸。   陶爹爹说话的时候,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床顶,嘴边蔓延着薄薄的哈气。   陶景之看着他爹灰青的脸色,只觉得瞬间心口就麻了,哆嗦着连声答应。   化雪天的夜里,透着刺骨的凉寒。   他裹着棉衣匆忙奔出屋子,在厨房里找了一圈。   刚出年关没几天,家里糖和白面都不够,油也没多少。   急的站在厨房里转着圈的跺脚。   江焕从屋里追出来,安慰着让他别急,然后踩着冰霜连夜翻墙回了一趟楚家。   可刚过完年,楚庭轩和夏泷都不爱吃甜食,楚家也刚好没有糖了,白面倒是有。   江焕牵出来一匹马,不顾天黑的翻身上马,直接扬鞭往镇上去。   陶爹爹眸子都灰暗了,没有一丝光亮。   陶景之站在床边连声喊爹,眼泪掉的跟雨水串子一样。   夏泷和楚庭轩被江焕大半夜回来喊下人的动静吵醒了。   夏泷坐起身,总觉得心里闷闷的,像是要出事。   “不行,我得去看看。”   楚庭轩也紧跟着起来穿衣裳,两人急匆匆的往陶家去。   这个夜里,凉风吹的人遍体生寒。   陶景之披着薄袄敲了半个村子的门,才捧着足够的油和糖,跌跌撞撞跑回家。   夏泷站在厨房里颤着手揉面,手指冻的都快没知觉了,憋着一泡泪往屋里方向张望。   楚庭轩坐在灶台前的矮凳上烧油锅,唇抿成一条线。   可没等夏泷把面饼丢油锅里,就听见一声陶景之的哭叫。   “爹——”   撕心裂肺的动静。   夏泷手里的软面团也跟着落了地。   门外传来马蹄声,江焕手里捧着一包冻硬的糖油饼,就那么愣在大门口。   到底还是晚了的。   江焕低头红着眼眶责怪自己,说要是马能跑的再快些,要是......   陶景之跟他们说。   “我爹从不吃甜,他是想叫我吃。”   泣不成声。   ——   又是一年盛夏到。   夏泷的‘小夏食团’发展的很好,项目也从煎饼果子发展到——   烤面筋,绿豆凉皮,灌香肠,鸡蛋灌饼,炸串,牛肉丸子,清虾凉面。   不止是青山镇上随处可见小食品摊,就连青阳城里,以及附近城池的小摊贩们,也都赶来不少人。   青山镇的官吏老爷也来找了一趟夏泷,大概就类似于表扬他带动小镇经济了。   说是官府大力支持,特地来口头表扬的。   夏泷还把村子里愿意跟他干小摊的,全都照收了,领着村里的乡亲们一起摆小摊。   一个小摊加盟费五两银子,还要每年给他分一成的年终红利。   总之‘小夏食团’让他操作的,活像个现代的食品集团。   收益自然也蒸蒸日上,他现在已经不出去摆摊了,就每天研究新的小吃。   收收加盟费和红利,就能不少赚。   但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他还是端端正正的给楚庭轩拿去五十两银子。   楚庭轩当时正在书桌坐着,提笔给京城回信,抬眼看他。   夏泷把沉甸甸的五十两搁在桌面上,笑的一脸骄傲。   “公私分明,欠债还清,我现在是自由身啦!”   “傻子。”楚庭轩笑着回他,随后又朝他招手,“你过来。”   “干什么?”   夏泷听话的绕着桌边走过去,还没站稳脚步,就被人一把捞进怀里。   楚庭轩很喜欢这样抱着他。   比如看书或者看账簿的时候,就把他放在腿上横揽着。   偶尔还会让他分腿骑坐在怀里,这样能腾出手写字画画。   天冷的时候这样抱还好,可现在天热了,没一会儿就得腻出一身汗来。   夏泷挣扎着要下去:“你不是写信嘛,放开放开,热死了。”   “就是写信。”楚庭轩说。   他牵起怀里人的手,握住毛笔,带着对方在信上他的名字后面,挨着写字。   于是信尾坠的名字就变成了——楚庭轩夏泷,敬上。   夏泷直到把字写完才反应过来,眼睛都瞪大一圈儿。   “你,你这信是给谁的?”   “兄长。”   “!”   楚庭轩丢开毛笔,把怀里人佣紧,眸色晦暗的亲了亲。   “小没良心的,谁饶你自由身。” 第101章 小天使   楚哥哥这话说的有点撩人。   写给京城的回信,加了自己的名字,这其中的意思......   夏泷心尖儿上的一团火,突然就炸开了。   抱着他的人还是一贯慢条斯理的作风,不轻不重的用唇蹭蹭他的脸侧,呼吸扫的耳朵痒痒。   明明都许多回了,早就轻车熟路。   可夏泷在楚漂亮这儿永远像个没见过世面的,轻易就起火儿。   他咽了咽口水,纵容自己偏头亲过去。   反正都已经出汗了,那不如出汗更多一些。   有钱人的好处,这会儿就体现出来了。   书桌后面这张红木太师椅,又豪华又结实,木料防水防震,造价不菲。   就算夏泷一下下撞在椅背上,也不会磕疼了。   就是椅子有点硬,把膝盖硌的疼,他迷迷糊糊心想,明儿得摆个厚垫子在这儿。   但过了一会儿又晕乎乎的想,还是别要垫子了。   垫子吸那种水儿只能扔,怪浪费的。   这么想着,他听见纸张的动静,回头看。   热糟糟的脑子里也能分辨是什么被楚庭轩随手扯过来了。   “你别!那都是我,我画的棉服图纸,掉地上,哎,那,不行,我让你们铺子,做,做出来的。”   楚庭轩顾不上回话,垫着纸张薅出来。   好好的棉服图纸,就这么晕成一团又黑又白的墨。   得。   还得重画,夏泷倒在椅子上喘气,眉间一片艳色。   ......   九月中旬。   江焕和陶景之来跟他俩辞行,也不是这会儿就要离开桑落镇,还得准备几天就走了。   毕竟离陶爹爹过世,已经有大半年了。   陶景之在江焕的陪伴鼓励下,决定进京赶考,考试的结果他没期盼太多。   总之此生一定得去考一次,圆了他和他爹的梦。   不用多说,江焕自然是陪着陶景之。   科考在明年六月份,得提前去京城报名,还得参加书院划读。   凉亭里,四个人都盘腿坐在蒲团上。   夏泷满脸的不舍,把脚边趴着的胖滚滚小黑猫踢到一边去。   小黑委屈的喵呜一声,换到楚庭轩怀里趴着睡。   他拽着陶景之的衣袖,说:“你们这是要往京城去?那,那得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明年十月,放榜了就回来谢乡邻。”   陶景之是一定要去的,他也舍不得夏泷。   夏泷有些难过,一想到得一年见不到小桃子,心里就扭着难受。   他穿到这个世界之后,可从来没跟小桃子分开过啊。   楚庭轩瞥了夏泷一眼,目光触及那脸上的失落和不舍,忍不住开口。   “望源城离京城最近,我在那儿也有铺面。”   “......”   ——   夏泷曾在梦里见到过一个场景。   他走出青山镇,孤身踏足这个古代世界,漂泊浪荡,无依无靠。   最后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地方去,只能再回到桑落村里生根发芽。   可他没想到等真正离开时,会是这样的场景。   四个人一起离开,有亲有伴,一点都不孤单。   养的小鸡们,全都送给了村长和乡亲们,没要钱。   只让他们有空的时候,帮忙照顾着他的小菜园,打扫一下庭院。   夏泷抱着小胖黑,楚庭轩抱着小胖白,两人一起上了马车。   紧跟着是非要抱起陶景之上马车的江焕,嘴里叫唤着:“瞧他俩腻歪的,咱也来!”   陶景之瞥了一眼周围送行的乡亲们,脸红的都要烧起来。   “江焕!你快放我下来,好多人看呢。”   “看怎么了?凭谁来看你也是我江焕的媳妇儿,明年摆酒他们也得来喝!”   明明是句好话,可从江焕嘴里说出来,就像是谁家不来喝喜酒,他就要上门‘请’人去。   乡亲们的注意力当即从他俩身上移开,眼巴巴往马车里看。   夏泷把猫猫放好了之后,撩开马车帘子跟他们告别。   “乡亲们都回去吧,我离开这段时间咱们生意照做,你们要是有事,就让贵祥跟我说。”   “夏子啊,走了要回来,记得常回来,桑落村是你的家啊。”   “有别的好生意别忘了带带我们啊。”   “......”   “夏伢子,小阿景,一路顺风!”村长笑眯眯的朝他们喊。   马车终于还是出发了。   周围骑着马的侍卫们,整整齐齐护在马车左右。   福伯年纪大了,就跟几个小厮留在桑落村里住着,算是养老,也算是替楚庭轩看家。   夏泷坐在马车里,掀起窗布往外看。   看着小山村越来越远,看着乡亲们送了他很久。   他就这么走出来了,不敢置信。   他刚穿越过来时,一直觉得桑落村里的巨债,会永远禁锢住他的脚步。   他知道自己一定会走出来,只是他想象中,这个过程会很艰难,很困苦。   可是现在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似乎自从楚庭轩出现在他的生活里之后,一切就都奇迹般的好了起来。   如果桑落村对他来说是片沼泽地,楚庭轩就是头上顶着光圈儿的小天使,咻咻的飞过来。   飞过来还要跟他说话。   “好可怜的娃娃,我们去别的地方玩吧。”   “可我陷在沼泽里,我出不去,我得自己爬出去,靠自己爬出去才是完整的我。”   “那我在旁边看着你,你尽管往上爬吧,只要有我在,就不会叫你有陷下去的时候。”   然后纤尘不染的小天使,就这么笑眯眯的趴在沼泽边看着他。   看着他一路爬起来,从不干预,却又默默给了他面对一切的勇气。   现在他爬出沼泽了,小天使又跟他说那句话。   “我们去别的地方玩吧。”   随即就轻飘飘的领着他,离开那个曾经险些困死他的沼泽。   这种感觉很微妙,夏泷觉得自己被拯救了。   只有他才能明白,楚庭轩在他心里是个怎样的存在。   很重要,很重要。   重要到分分秒秒都已经离不开了。   重要到他已经生出习惯性依赖,全身心的信任。   楚庭轩轻飘飘一句话,他就能抛下所有,跟人去那个陌生的京城。   以他这样的尴尬身份,去了京城那边会面对什么。   丑小鸭颤颤巍巍往上飞?   万一出个岔子,他能摔的尸骨无存。   这些他都想到了。   可楚庭轩站在他身边,冥冥中他好像又看见了那个头上顶光圈儿的小天使。   小天使对他说。   “跟我走吧,只要有我在,不会叫你掉下去。”   所以夏泷勇敢的跟小天使走了。   赌自己不会输。 第102章 楚宸,跟我回家   夏泷望着车窗外的时候,楚庭轩也在望着他。   目光里是深情缱绻,心底的满足感如获至宝。   他没想到从小到大唯一一次叛逃离家,就能在山村里遇到这样一个人。   夏泷像个小太阳,冒冒失失闯进他的生活里。   他只能手足无措的接受,看着对方把温暖阳光撒在自己心底。   这样的温度并不热烈,细水长流般一点点浸润心房。   在此之前,他的心里白雪皑皑,无人踏足。   目光落在夏泷的侧脸上,他低头摸了摸无名指上的素银圈戒指,嘴角浅浅勾起。   这是夏泷亲手打出来的两枚素银戒指,一人一只。   在他五月初六生辰那晚,被夏泷亲手戴上的。   他并不能理解夏泷口中说的‘婚戒’‘戒印誓约’是什么。   可戴上后没几天,指戒的意义他好像慢慢明白了。   他写字的时候会看戒指。   看书的时候会看戒指。   吃饭的时候也会不由自主的看戒指。   两人牵手的时候,两枚戒指还会贴在一起。   就像是在说——   我和另一枚戒指的主人是一体的,我们是密不可分的两个人。   这是我的戒指,我有心爱的人。   而现在,楚庭轩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把自己得之不易的珍宝,捧回家给兄长看。   不管兄长会作何反应,他说出那句话时,语气一定是骄傲的。   “他叫夏泷,我的心爱之人。”   【正文完】   ——番外——   望鸣城是个好地方。   往城北驾车三个时辰,就能到京城,右边是风景秀美的连枫山。   这不算是个大主城。   马车上,江焕指着高高的城门跟夏泷他们介绍。   “看那儿,若是有敌来战,望鸣城就是京城最后一道防关。”   “那这里离京城很近?”   陶景之没见过京城,总归有些期待。   江焕点头:“现在要是往京城去,约莫夜里就能到京城,四个时辰。”   夏泷躺在楚庭轩怀里,皱皱眉。   楚庭轩手指上染着清凉的药膏,正涂在他额角,问:“还难受?”   “唔,不吐了,就是晕。”   夏泷身子骨儿看着比陶景之高一些,可身体到底是大病过一场的,还不如陶景之能扛颠簸。   这一路晕了吐,吐了晕,折腾的小脸蜡黄,活生生瘦了一圈。   小黑和小白在后面的马车里,跟几个小丫鬟待在一起。   反正这一路上马车停停歇歇,走了快一个月,这会儿才到望鸣城。   楚庭轩已经把能找的药全找来了,甚至都要动那瓶最珍贵的续命药来给夏泷冲水喝。   被江焕肉疼的拦住了。   说夏泷是晕车又不是刀剑伤,这药是救命用的。   总之这会儿,夏泷又黄又瘦的缩在楚庭轩怀里,脖子都软的面条一样。   楚庭轩也不避着对面那俩人,低头疼惜的亲亲夏泷额角。   “一会儿就到了,一会儿就到了。”   夏泷蔫蔫的不想说话,只把脸在他手指上蹭蹭,算是回应。   就在他们的马车刚到望鸣城城门前的时候。   刚才还是一片平和的城门,突然从后面冲出来上百位兵将!   “吁——”   马车猛地勒停!   江焕眉头一皱,扬声问:“怎么回事?”   难不成这城里还有人敢拦他们的马车?   可他这一声问话,问出去就像大雪里的一片霜花儿。   马车外面像是突然一下就陷入死寂,没有一个人说话。   楚庭轩跟江焕对视一眼,心底都有了个不好的猜测。   “你坐里面来。”   江焕跟陶景之换了个位置,自己坐到马车边上。   夏泷浑浑噩噩的被楚庭轩放到马车里侧,睡意也醒了,缓缓坐直身子。   楚庭轩看着江焕,深吸两口气,随即抬手撩起马车帘子。   果然。   外面一群精壮兵将们,簇拥着正中间的高头大马。   马背上坐着一个身穿暗紫色长衫蟒袍,气宇轩昂的高大男人。   夏泷好奇的看过去,猝不及防的跟那男人的视线对上了!   对方眉眼间带着威仪十足的凌厉之色,目光只在他脸上定了一瞬,而后轻蔑的撇开。   “楚宸,跟我回家。”   “......”   “兄长。”   楚庭轩喊了一声。   兄长??   夏泷眼前一黑,心说大哥你来你说一声啊,你好歹让我打扮打扮。   也不是打扮。   至少我没病没灾的时候,不是这个小瘟鸡模样啊!   江焕比楚庭轩先一步下马车,准备先缓和一下气氛,干笑着摸了摸鼻子。   “长潇哥,你,你怎么来了啊,你看你来也不说一声,我们这一路走的可慢了,早知道你在这儿等着,我们......”   我们就绕开望鸣城。   楚长潇似笑非笑的微微低头看着江焕,抬手在空中勾了勾指尖。   “哒哒哒——”   城门后一匹漂亮的枣红大马走出来。   马背上骑着个一身烈焰红裙,气势凌人的女子。   江焕抬眼一看,险些膝盖一软没跪下去,哆哆嗦嗦喊了一声。   “长...长姐。”   “阿焕可算是舍得回来了。”   江流云嗓音温柔,一边说话一边骑着马靠近江焕,单手拽着缰绳,红纱裙摆垂在马腹两侧。   江焕腿都点哆嗦,想回头求救吧,又不敢乱动,时刻注意他老姐的动作。   “......”   “你个臭小子!”   江流云猛地抽出背在身后的另一只手,手里赫然捏着一根马鞭!   “啊!姐!啊别打!”   “你还敢躲!不吭不响逃家一年多,还认得我是你姐,啊?他楚二做什么你就跟着做什么,他赶明儿吊死在城墙上你陪他一块儿死去?”   “啊——”   “......”   马车里,陶景之吓得眼睛都瞪圆了一圈儿。   夏泷也惊呆了,这会儿马车停下头也不晕了,掀起车窗帘子往外看。   就见数百个兵将把他们的马车围了起来,围出一个大圈。   那些跟他们一起回来的侍卫们,都已经被卸了刀剑,逼到小角落里了。   反正所有人,此刻都看着江焕哭叽尿嚎的绕圈儿跑。   后面跟着个英姿飒爽的姑娘,拎着马鞭骑马追。   打是真的打,鞭子甩的啪啪响!   但没有一鞭子是真真切切落在江焕身上的。   楚长潇嘴角勾起,显然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幕。   别人如何装模作样管教弟弟他管不着,他只把目光落在还坐在马车里的自家弟弟身上。   喊了一声。   “楚宸。”   楚庭轩目光坦诚,没有丝毫躲避的迎着对方视线,嗓音冷冽。   “回去可以,我要带着他。” 第103章 见家长   这俩兄弟的气场,看不出一点兄友弟恭来。   活像是山野间对峙的两头雄狮,谁都不让。   夏泷紧张的攥了攥衣裳,这个大哥的气场,就...比他想象的要更厉害一点。   毕竟楚庭轩说过,兄长只是对他管教的严厉了些,待他还是很好的。   原本夏泷还想过些很烂俗的台词。   比如见了人家大哥,说——   啊,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我不图钱不图名,就是真心喜欢你弟弟。   可到这会儿真见着人家,才发现气场完全就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这样的人物,就像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君主,轻轻瞥你一眼,就能把你整个人都看透了。   夏泷原本就不是个多有自信的人,这会儿更是一句话都不敢乱说。   只看着两兄弟对峙,在心里给楚庭轩加油助威。   楚庭轩察觉到了身后人的紧张,他深吸一口气,回头安抚。   “计划有变,咱们可能得直接去京城,不能在望鸣落脚了。”   夏泷小声回:“没关系的,我都听你的...你哥好凶啊。”   “别怕。”楚庭轩伸手要牵他。   夏泷被外面骑马的大哥盯着,哪儿敢‘玷污’人家弟弟,连忙躲开了手。   他俩的小动作,都被楚长潇看在眼里,眉头微皱。   “把人带下来叫我瞧瞧,是什么样的天仙把你魂儿都勾走了。”   “......”   夏泷一僵,楚庭轩已经牵上了他的手。   “别怕,不管如何,我都要跟你在一起,你也要勇敢一些,看,我们的戒指。”   夏泷低头看两人交握的手,素圈戒指紧紧贴在一起。   他抽了一口气,坚定朝眼前人点点头。   “如果他打我,我忍着疼不哭出声儿。”   “......”楚庭轩在这个关头还被逗的哑然失笑,捏了捏掌中的几根手指,“不会,我保证。”   ——   楚庭轩和夏泷俩人,牵着手站在马车前。   一对儿苦命小鸳鸯。   楚长潇就算再淡定,可看见他悉心栽培的弟弟,找了个山沟沟里满脸蜡黄的病秧子。   气的眉眼间染上愠怒。   “这,就是你给我领回来的人?你为了气我也不必作贱自己吧。”   “!”   其实夏泷大概是能理解楚大哥的。   这就好比是你生了个如花似玉的闺女,学历高家世好,闺女某天出去溜达一圈儿,给你领回来个紧身裤豆豆鞋,豆豆鞋跟你说:婶子,我在我们村儿是社会摇第一人,你闺女跟着我三天饿九顿,等我们生了孩子一家三口排队摇花手,但你放心,你闺女跟我在一起很开心!   ......夏泷自卑的缩了缩脑袋,更像只小瘟鸡了。   可楚庭轩攥着他的手,硬是不让他后退一步,抬头直视他哥,没有理会对方的讥讽。   “人不可貌相,海不可斗量,我既然喜欢他,他便值得我喜欢,非你一眼就能定论的,他自有他的好。”   “铁了心?”楚长潇在马上微微俯身,金属脚蹬叮咚作响,他压低嗓音试探,“你若是想玩儿男人,哥给你找。”   “......”   夏泷惊呆了。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不管是什么虎狼之词,总之说的他脸上火辣辣的,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楚庭轩的气愤看起来比夏泷更明显些,清俊脸庞上怒火翻涌,气势寸土不让。   兄弟俩的长相倒是有五六成相似。   “你总是这样自以为是,我在你眼里从来都是不堪的,我不是孩童了。”   楚长潇勾唇露了几分笑意,甚至堪称和颜悦色,语调慢慢悠悠的。   “好,我当你是个大人,我现在给你一条大人会选的路,跟我回去乖乖成婚,这个...什么夏的,任你养在外面,可好?”   明显哄小孩的语气。   其实兄弟俩在沉着冷静上,还是哥哥要略胜一筹。   楚庭轩被气的冷笑一声:“皇上给你的婚约,你不愿娶就丢给我,我凭什么捡你不要的?”   “凭我是你同胞兄长!”   “......”   夏泷紧张的心跳都快停了。   这会儿说的不是他俩的事儿,说的是皇上赐婚。   这事儿就不好站在城门前大肆宣扬了。   楚长潇利落的翻身下马,暗紫色长衫上绣的爪蟒,流光溢彩。   “跟我上来。”   “......”   夏泷咽了咽口水,看着先他们一步进了马车的人。   “楚,楚庭轩。”   “别怕,他不敢拿你怎么样,否则我就把事情闹大,与你私奔。”   恋爱脑白富美,实锤。   夏泷突然就不紧张了,舔了舔唇:“不是,我是想说你刚才好帅,要是他不在我就亲你了。”   “他在这里你也可以亲我,我们气死他。”   楚庭轩少见的孩子气发言,满脸认真。   夏泷噗嗤一声,笑的眉眼弯弯,脸色红扑扑的好看多了。   “......”   陶景之脚趾头都缩起来了,后背紧紧贴在马车壁上,跟.....对面的楚长潇大眼瞪小眼。   陶景之都快哭出来了。   心说你俩别说悄悄话了快上来吧,我好怕。   江焕这会儿被他长姐江流云撵的,骑在城外一棵树杈子上,嚎着求饶。   显然顾不上来救他。   楚长潇也愣了,没想到马车里还藏着一个。   但他到底要沉稳些,皱眉问:“你,也是被他带回来的?”   陶景之点点头,抿着唇不敢说话。   “......”   楚长潇袖子里的拳头都攥紧了,不过才一年,弟弟已经混账成这幅模样了。   领回来两只小瘟鸡!   “楚宸,你给我进来!”   “......”   夏泷嘶了一声,推着楚庭轩快步往马车里去。   于是,四个人坐在一起,大眼瞪小眼。   楚长潇看着对面三个挤在一起的熊孩子,额角直跳。   他弟弟还是跟从前一样的脾性,犟起来满脸写着不行你就弄死我。   另外两只小瘟鸡是肉眼可见的瑟瑟发抖,连抬头跟他对视都不敢。   这德行!   “这就是你信里说的真心难换?可真难换呐,一年换回来俩。”   楚庭轩也没在意,点头:“我们两心相许。”   夏泷坐在陶景之和楚庭轩中间,乖乖低着头不说话。   马车里此刻的气氛很是尴尬,出柜见家长,一模一样。 第104章 彼此彼此   楚长潇朗声朝外喊:“回京。”   “是!”   马车吱吱扭扭开始往前走。   兵将们也都随着马车走,很快城门前就空了。   不远处骑在树杈子上的江焕,耳边听着他姐的数落,无意中一抬头。   ——不是,你们走就走,把我媳妇儿带哪儿去?   “姐,姐!他们走了!”   “走的好,你也跟我回家。”   “哎不是,他们把我媳妇儿带走了!”   “......”   江流云像看傻子一样仰头望着树杈子:“别瞎想,人家楚宸长得好,你没这命。”   她不相信这世间能有姑娘看上江焕。   这些年给江焕准备了很多聘礼,准备从外乡骗个弟媳回来。   京城里高门大户的千金小姐们是没指望了,看见这小子都避着走。   她对弟媳并不挑剔,下雨天知道往屋里跑就行。   江焕直接从树上蹦下来,往马车走了的方向张望,急死了。   “真是我媳妇儿!咱家人啊,凭什么被楚家那兄弟俩带走了,我费好大劲儿追回来的!”   “......真的?就在马车里?”江流云不信。   “我骗你干嘛!”江焕撸起袖口,“喏,就是他刚挠的。”   江流云看了一眼,手腕上有两道红痕,确实是被指甲挠出来的。   她是武将名门之女出身,充满英气的一张脸立刻挑眉。   “上马,追过去抢回来!”   “好!姐你可快着点儿,长潇哥万一欺负他呢,他胆子可小了。”   “他敢欺负咱家人!你看他敢说你一句吗。”江流云被这个喜悦冲昏了头脑,顿时对逃家的弟弟不气了,“好小子,可算争气一回!”   江焕骄傲的很:“那可不,姐我跟你说,我媳妇儿比楚二媳妇儿好看!”   “......楚二领回来的不是个男人吗?”   江焕没回答,直接甩鞭子跑远。   “架!”   姐弟俩各乘一匹马,齐头并进去追赶马车。   身后跟着二三十个福宁王留下的兵将,也连忙打马跟在后面护卫。   ——   马车里。   陶景之不时掀开车窗帘子看看,心里空落落的。   说什么回了京城带他去这儿玩,去那儿玩。   这还没到京城呢,人就跑不见了。   他有点委屈,往角落里缩了缩,没想到一抬头又看见对面那个阴沉着脸的王爷,吓得呼吸都要停了。   “谁允许你盯着本王看的?”楚长潇语气并不好。   没有哪个兄长能看着弟弟领回来两只小瘟鸡说是真爱,心情还能好的。   信里还说要大婚,与这两只小瘟鸡一起大婚?   太荒唐了,他们这一脉的脸都得丢尽了。   陶景之被吓得眼泪汪汪,低着头不敢说话。   夏泷捏了捏指尖,抬眼看人:“王爷,有火冲我发,别冲他。”   “......”   楚长潇视线在对面两个生人身上反复跳跃,眉头越皱越紧。   “你们两个,莫不是原来就在一起...有预谋勾引他?”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夏泷点头:“是,我们原先就认识,但我没有勾引楚庭轩。”   猜想被证实了,楚长潇有些震惊,又看向另一个稍精神些的,语调艰涩:“那是你勾引的?”   陶景之:“?”   这都哪跟哪啊。   楚庭轩有些不耐,打断了这几句不知所云的对话。   “兄长,我不与那三小姐成婚,我只喜欢身边这人,我意不改。”   “他们两个摆明了齐心算计你,你那脑子里都是浆糊不成?蠢极!”   楚长潇自诩为君子,甚少骂人。   最后两个字如果不是气到极致,绝不会说出口。   他这句话听的对面那三人都惊了,正要说话时。   马车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娇喝。   “——楚长潇,你把我弟媳留下!”   “阿景别怕,我这就把你抢回来,我长姐打架可厉害了!”   “......”   场面有够闹挺的。   ——   望鸣城内,一处酒楼客栈里,二楼被人清场了。   厢房里站着四个人,面前坐着两位脸色难看的一男一女。   自从知道江焕也带回来个男弟媳之后,江流云气的眼圈儿都红了。   楚长潇从开始到现在,脸色都是复杂的,闭上眼睛,抬头揉了揉眉心。   江焕和楚庭轩站在中间,夏泷和陶景之各自站在两边。   原本茶桌边上有凳子,但被江焕一进房间就连桌子一起全踹翻了。   不为别的,只为坐着的两人给他家阿景冷脸看了。   “长姐,我把他带来京城是享福的,不是让他来看你们脸色的。”   江焕脾气是出了名的暴躁,疯狗一样见谁咬谁,从小到大都这样。   一般他认定的事,到死都不会改变。   皇帝为什么喜欢这样的武将,不言而喻。   凶猛,强悍,忠诚,重义。   江焕把这四点做到极致了。   他从陶老爹手里接过陶景之,答应过要悉心爱护一辈子。   还同床共枕那么多天,喊了媳妇儿的。   死都不会改。   “你是要为了他,连我都不要了?”   “长姐,我没说不要你,我跟他在一起并不会影响你们任何人,你依旧是我的长姐,我会比从前更敬重你。”   江焕没有嬉皮笑脸,此刻说话的表情很认真。   江流云有些绝望,看出这就是往心里去了。   她把视线落在穿着一身浅灰色布衣长衫,气质乖巧的人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   “小生姓陶,名景之。”   陶景之有些紧张,但家教是有的。   他平举胳膊,双手交握在身前,朝着江家姐姐弯腰见礼。   江流云略微点头,算是给了个回应。   她此刻心乱如麻,还得想想该怎么办。   只有一点,她做不到平静接受。   转头看向身边同病相怜的可怜兄长,两人也是老相识了。   楚长潇回望她,似乎能用眼神对话。   我不会同意。   我也不想同意,可江焕这狗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先把人带回去,慢慢想办法让他们分开。   这样能行吗?你又有什么毒计。   江流云,我在你眼里就是个满腹毒计的人?   ——是的。   那就彼此彼此。   ......   两人交换完眼神。   江流云扯出个笑脸,站起身:“累了吧,走,咱们回家。”   江焕站着没动,陶景之咬了咬下唇。   “带着陶公子。”   “哎!还是长姐最明事理了,全天下就只有长姐最疼我!” 第105章 你别逼我   江焕嘴里说着熟练的狗腿子话,跟在他姐后面,一手牵着陶景之,转头朝楚庭轩他俩挤挤眼。   那意思是——我这边搞定了,你俩自求多福。   楚庭轩神色不变,没有理会江焕。   因为按照他对这两人的了解,绝不会这么轻易就善罢甘休。   估计还会有后手的。   江家的人走了之后,客栈厢房里就只剩下楚家两兄弟和夏泷。   夏泷目光垂在对面坐着的人锦靴上,能感受到自己一直在被人打量。   可他没心思想别的,只在心里疯狂喊......   【你们别闹啊,任务别掺和楚大哥行不行?别掺和他!】   直播间观众们人数多,各种观众都有。   因为画面里出现了新人物,正好奇的看着楚家大哥。   在得知对方是楚庭轩的哥哥,这个西夏国的王爷时,新鲜感爆棚了。   【王爷哎,那是不是很厉害的人?夏夏打他,别怕!】   【凭什么让我们夏夏和甜甜站着,当哥哥就能棒打鸳鸯了?】   【什么破王爷,早点亡国吧,让夏夏当皇上。】   【也能理解啦,大哥也很帅,大哥有男朋友吗?】   【拜托你们别胡乱出任务,主播在古代也是要活命的,这人是王爷啊!】   【姐妹们都先别乱出任务,看看再说!不要争榜一,延长定榜时间。】   【好的。】   【好的。】   【好的。】   【......】   【路过神秘人:这干嘛呢?都开始争榜一了没有一个人刷礼物啊。】   【神秘人送出豪华巨轮。】   【我靠!这人从哪儿蹦出来的,不能让他砸场子!姐妹们冲,不能让他当榜一乱搞!】   【救夏夏,救楚甜甜,快!】   【他跟我们杠上了,还有15秒定榜...完了。】   ......   夏泷紧张到袖子里的手都在抖。   他此刻才猛地意识到一件事,直播间观众们是不可控的,那任务就是不可控的。   待在小山村里,身边就只有这几个人,任务都能离谱到各种强吻什么的。   现在出了小山村,他的直播页面里会出现很多人。   今天是楚家大哥,明天说不定是别的什么侯爷王爷,万一哪天出现皇上......   到时候观众让他做什么,他就得做什么。   那后果——   夏泷脸色越来越白,额间都是冷汗。   他似乎不该跟楚庭轩从村子里走出来。   原先能赚钱的直播系统,现在就是个催命符!   楚庭轩察觉身边人脸色不对,瞬间紧张:“你怎么了?是不是头还难受?坐下再说。”   夏泷看着脑海中的公屏内容,连扯嘴角笑一笑的力气都没了。   【今日收益700元,榜一:神秘人】   【神秘人:穿越到古代不当皇帝能过瘾吗?主播先毒死这个王爷,再想办法毒死皇上,反正不能超过一个月,你必须得当皇上!】   【任务生成:毒死楚长潇,毒死皇帝楚利安,登基称王,期限一个月,从此刻开始计时。】   ......   十月底的天气,夏泷手脚都开始冰凉。   他后悔跟楚庭轩出来了!   现在怎么办,不完成任务会死,完成任务也会死。   先不说以他的能力能不能把人家大哥毒死。   只说...他根本就不可能去买毒药,毒死一个活生生的人。   更何况,楚庭轩只有这一个亲大哥。   这个任务一眼就能看到结局,夏泷眼眶瞬间就红了。   顾不上对面还坐着楚长潇,他转身紧紧抱住楚庭轩。   心里念着......   怎么办楚庭轩,我还有一个月就要死了,我不能跟你白头到老了,戒指白他妈的打了,怎么办啊。   “你怎么了!”楚庭轩没见过这个模样的夏泷。   夏泷在他面前一贯是坚强的,这样脸色煞白如鬼,无声掉泪的模样,瞬间把他急的心都揪起来。   “......”   “带我走,带我走,楚庭轩,你带我走。”   晕车没胃口的人,半个月都没怎么吃过东西,身体虚弱到极致,此刻情绪波动过大。   夏泷说完这句话,眼前一黑就倒在了楚庭轩怀里。   楚长潇神色未变,反而有些窃喜:“哦,他病死了?”   “兄长!”楚庭轩把人打横抱起来,彻底慌了神,“不要他死,我不要他出事!”   他越慌张狼狈,楚长潇就越动气,气的冷笑一声:“楚宸,为了一个病秧子,看看你自己这幅模样,你怕是中邪了!”   楚庭轩抱着人就往外冲,头也没回的说:“我就是中邪了!”   “楚宸!”   “......”   “抱上马车,随行的有军医。”   ——   夏泷病了,昏迷不醒。   一路被带到京城王府里,反反复复的高烧不退,整个人消瘦的不成样子。   吃药都喂不进去,喝三勺吐两勺,汤粥也全都吐出来。   楚庭轩不知道为什么出了镇子,夏泷就病成这样,他后悔到极致。   只能衣不解带,整日守在病床边。   楚长潇喊他进宫给皇帝请安,他只当听不见,攥着夏泷的手寸步不离床前。   房门外又传来吵闹声,已经不是第一回了。   跟昨日一样的打砸一通,接连不断。   楚长潇已经没了前几天淡定的模样,嗓音气愤至极。   “都回来三天了,江焕都去宫里请过安,你却闭门不出!外面的人如何议论你的,楚宸,你是不是为了他什么都不顾了!”   一旁管家跪地上抱着他的腿:“王爷,二公子如今是铁了心,那位公子还未苏醒,二公子不会出来的。”   “他不出来就闯进去!”楚长潇的耐心已经用到极致了,“他今天必须要随我进宫,来人,进去把他——”   房门开了。   胡子拉碴的楚庭轩,眼睛熬的通红,面无表情的从屋里走出来。   他就那么站在房门口,挡住了一群蠢蠢欲动的侍卫。   楚长潇沉沉盯着他:“洗漱更衣,随我进宫。”   楚庭轩不说话,抬手从被夏泷嫌弃过沉重的腰带里,抽出一只软剑捏在手里。   “啊!”   周围的侍卫们看见这一幕全都是倒吸一口凉气,脚步微动要护在王爷面前。   楚长潇一把推开挡在他身前的几个侍卫,冷声呵斥:“都退下!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为了里面那人,一剑刺死我!”   “兄长,你别逼我。”   楚庭轩目光平静。   这几日夏泷身体愈加虚空,让他的精神已经崩到极致了。 第106章 楚庭轩,我回来了   “里面那个人对你就这么重要,我把你养大,你就是这么......”   “他好像,快活不成了。”   楚庭轩打断对方的话,眼尾红的彻底,攥着软剑的手一直在抖。   他跟小时候在山林里遇到野狼的时候一样,目光茫然无措的看着楚长潇。   兄长无论何时何地,都是能舍命救他的人。   楚庭轩嗓音哽咽,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兄长,他活不成了,我也活不成了,你救救我。”   “......”   楚长潇感到无力。   楚宸的性子他是了解的,从不是个夸大的人,说出口的话就是板上钉钉。   那个人活不成了,他弟弟就活不成了。   他重重闭了闭眼,快步走到弟弟身边,拽着他的胳膊往屋里走。   “你随我来,我有话跟你说。”   楚庭轩拎着软剑,没有反抗。   一尊青瓷荷花观景缸旁边,两兄弟相对而立。   周围一片安静。   楚庭轩猜想,兄长估计是又要劝——   “皇帝年迈,欲立太子,要从你我之间择一人,皇位和里屋的人,你选一个。”   “......”   楚庭轩猛地仰起头,满眼惊诧。   楚长潇痛苦且烦忧的点了点头。   ——   老皇帝膝下的儿子都不成器,这些年都没立太子。   赐婚时,给楚长潇留过一句话。   “那丫头是凤命,配你或配宸儿,都可。”   这话里,暗示的已经很明显了。   老皇帝年迈,需要个能继承江山的人。   楚长潇从小到大,什么好东西都是留给弟弟,早已经习惯了。   也早在十年前,就料到皇帝会有如今的心思。   他打小就把弟弟当成一国之君培养,苛责功课,逼其习武,苦读兵书,研究治国之道。   他想把皇位让给弟弟,自己甘愿为臣,扶着弟弟坐稳江山。   福宁王的名头他占了,因为他有更好的要留给轩弟。   轩弟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至亲手足。   可是现在,轩弟被人迷了眼,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他这些年的苦心教导,眼看着就要付之流水。   能被轻易左右心绪的人,怎么坐稳皇位。   从小到大,尽管一切种种都在告诉他,皇位似乎不适合优柔寡断的弟弟,可他又不甘心。   他还是想把好的都给弟弟,弟弟不适合也无妨,他可以一路辅佐。   可事到如今,他再也骗不了自己了。   这个为了山沟沟里一个病秧子,就要死要活的孽障,当真不配为君主!   他若是强扶这样的人坐皇位,置天下黎民百姓于何地。   楚长潇释然的望着眼前人,决定放过自己,也放过对方。   “轩弟,这一次,我让你自己选。”   “......”   片刻后,从屋里走出来的只有楚长潇一个人。   他面庞坚毅,眸中隐有水渍很快就被收回去,一边往外走,一边朝周围吩咐。   “进宫请姜王赵黎四位老太医前来会诊,另放出话去,楚二病重不能起身,为此耽搁进宫请安,本王即刻就去宫里给皇上赔罪。”   “是!”   “......”   楚庭轩站在窗边,看着兄长离去的背影,声音几不可闻的喊。   “哥。”   “哥,谢谢你。”   ——   夏泷也在面临人生中最大的选择。   他此刻的灵魂,到了一处虚白空间,面前有一张巨大的彩色屏幕。   屏幕后面,坐着当初把他送来的那个钓鱼老头儿。   老头儿现在穿上了白大褂,还真有几分教授的模样。   如果没啃着粘了豆瓣酱的生黄瓜跟他说话,那就更像教授了。   “现在是什么情况我都跟你说了,系统察觉你做任务的积极性太低,将要抹杀你,咔嚓。”   这老头咬黄瓜的声音脆生生的。   夏泷盘腿坐在地上,仰头看半空中大屏幕里的老头儿。   “大爷,我好好的勤工俭学送外卖,见义勇为把你从湖里捞上来,我怎么也算是做了好人好事啊,你就这么看着我被抹杀?”   “那不会,咔嚓,我这不就找你来了,你现在可以选择,要么把任务完成,要么死。”   “?”   “可我选哪个的结果都是死!”   “那就选个你想要的死法儿,系统已经启动了,你还有一分钟的时间考虑,咔嚓,回现代死,还是留在那里死。”   “......”   他生死存亡的关头,老头在那边啃完了一根黄瓜。   “算了,我就是倒霉的。”夏泷吸吸鼻子,没有比这更难受的事情了,“那我,我想再见他一面。”   他一个孤儿,孤零零的死在现代也太悲惨了。   不如回到楚庭轩身边去,至少能看着自己喜欢的人。   “去吧,等你死了直播系统就会从你脑海中消失。”老教授擦了擦嘴边的豆瓣儿酱,“你是个好孩子。”   “我是个好孩子你还——”   话还没说完,又是眼前一黑。   只是这回,像是飘在空中的身体突然落地了,他感觉到自己正在温暖的被窝里躺着。   周围很吵,他听见楚庭轩暴躁的吼声。   “汤药灌了三碗全都吐了,他到底是什么病症!什么太医院,全是庸医!庸医!”   “啊,侯爷恕罪,侯爷恕罪!”   “......”   夏泷睫毛颤了颤,想叫楚庭轩别急,他从没见过这人还有这么急躁的时候。   这一心急,眼睛突然就有力气睁开了!   房里光线明亮,穿着深褐色长袍的楚庭轩,正背对着床铺站着责骂太医们。   不远处的茶桌边上,陶景之哭着倒在江焕肩侧,江焕皱着眉不时看向床铺。   夏泷安静的看着这些人,某个瞬间却突然发现,在他脑海中占据画面的直播系统不见了。   ...直播系统消失了!   他闭上眼睛仔细感受,脑海中确实没有系统的存在了。   这是怎么回事?   那个老头不是说——等你死了,直播系统就会从你脑海中消失。   他抬手摸摸自己的心脏,确认心跳还在。   他现在还活着啊,直播系统却从脑海中消失了,这是怎么回事?   夏泷懵了片刻。   就这个抬手摸心脏的动作,换来江焕一声吼。   “他醒了!楚宸,他胳膊动了!”   楚庭轩脊背一僵,眼底血红的慢慢转身往床上看。   夏泷在这一刻,眼泪突然就决堤狂涌!   他是死了的,现代的他死了。   这个直播系统从一开始,就是绑定在他现代身体上的。   就算他完不成直播任务,死的也是现代的他,不是在这书里的他。   他选了回现代,书里的他会死,他选择留在古代,所以现代的他死了。   总之,他可以跟楚庭轩白头到老,也不用再受系统的摆布了!   “楚庭轩,我回来了。”   他躺在床上跟人对视。   对视的两个人,都是泪意冲眸。   ————   作者的话:   接下来是甜蜜番外,爱你们么么哒。 第107章 状元郎   ——   一年后。   陶景之放榜这天,是九月初十。   夏泷险些没能出门赴约,因为楚庭轩跟疯了一样,缠他缠的紧。   起因都因为一只手帕。   去年入冬的时候,皇帝下旨立楚钧为皇储君。   过了年之后,楚长潇就搬去了皇宫里的皇储阁,每天得处理朝政,跟老皇帝一起批奏折。   从过完年到现在,大半年了,夏泷和楚庭轩算是彻底霸占了王府。   楚庭轩总觉得夏泷哪天还会突然病起来。   于是把人管的比从前更严了。   不许夏泷吹凉风,不许吃生冷辛辣的东西,半个月找太医来请一次平安脉。   这一年来,夏泷已经被养的圆润了不少,气色也好了起来。   他的‘小夏食团’也已经从小小的青山镇,走向青阳城,又从青阳城一步一步的发展到京城里来。   他没算过自己现在有多少钱,起先看着贵祥他们寄来的账簿,还会算一算。   后来等小吃摊越来越多后,手里闲钱多,他就又投资了楚庭轩的商铺。   什么酒楼客栈,布庄银铺,玉器首饰,古董陶瓷,各种店铺一个接一个的开。   楚庭轩心疼他,就只让他出点子,自己去替他打理这些生意。   昨天两人一起沐浴的时候,夏泷怀里掉出来一只粉色手帕。   楚庭轩就傻了。   整天被他养在王府里,粉色手帕哪儿来的?   于是,夏泷被人抵在汤池边折磨了两个时辰。   起先还嘴硬扛着,后来被磨的头皮发麻,感觉自己要死在这人手上。   这才说了实话。   昨天他瞒着楚庭轩往外跑了一趟,有人找他开青楼。   他说回家考虑考虑,因为心里不确定楚庭轩会不会让他染指这些生意。   走的时候,老鸨子想讨好他,喊了一群姑娘来陪他玩儿。   当时他被一群姑娘堵在走廊里,吓得魂飞魄散,没想玩儿,跑着就回王府了。   也没在意怀里什么时候被谁塞了个粉纱手帕。   可他又不敢直接告诉楚庭轩,昨天被一群青楼姑娘堵走廊里的事儿。   可最后被发了狠的人‘逼供’,还是没能扛过去,缴械投降了。   “我,我保证以后不偷偷往外跑,也不开那什么青楼,饶了我!”   “我这一年是太纵着你了,嗯?”   “我错了,我真错了!”   “往常都顾念着你身子弱,既然现在都能往外跑,那看来是身体养好了...”   “没有!没养好,我还是很弱——啊!”   “嘘,晚了!”   “......”   就这么闹了一夜。   早上他扛着困意迷迷糊糊要起身,被同样迷迷糊糊的人又拽着压了一回。   这次就直到午膳之前,俩人才能走出房间。   好在夏泷这两年已经习惯操练了,除了大腿肌肉酸疼之外,没有其余不适的感觉。   楚庭轩只是说说狠话,虽然动作也狠,到底没舍得真让他带伤出门。   马车载着两人,一路往翰林院放榜的朱雀楼前赶去。   ......   与此同时,将军府里。   江流云拉着陶景之的手腕,转头嫌弃的往屋里喊。   “你能不能快点儿?是他去看榜,又不是你去领状元头花,你梳洗打扮什么?”   屋里江焕的声音兴奋传来——   “姐,你就说我争不争气,给咱家找回来个甲等文豪大状元!嘿,我看往后谁还敢笑话咱们江家满门武夫!”   陶景之听的脸都红了,轻咳一声:“别胡说,还未放榜,不一定呢。”   江焕穿着一身湛蓝色的丝绸长衫,光彩华丽的走出屋子。   “一定一定!我把那老头儿灌醉了套出来的话,我可没耐心等到放榜!”   “......”   陶景之抿唇笑了笑,心底也是高兴的。   但他没忘了住进将军府后,是谁请了翰林院的夫子们来给他补课,转头看向江流云。   “多谢长姐栽培,景之都记在心里,没齿难忘。”   他原本只是想科考一回,尽力就好不论成绩,替自己和父亲圆了梦。   没想到江家姐姐听了之后,说要考就好好考,得跟京城里旁人一样,得翰林院夫子们教化。   从那之后,陶景之就只管埋头苦读,吃穿用度都是江家姐姐一手操办的。   还会在江焕耐不住思念,来书房里缠他的时候,冲进来拧着江焕的耳朵拽出去。   江家姐姐待他很好。   此刻,江流云捏了捏身边人的手腕:“都是一家人,你能考上是你自己有本事,要换了江焕这臭小子,给他请一百个夫子也没用。”   “姐,你夸他就夸他,损我做什么。”江焕嘟囔一声,往陶景之身边凑,“不过,我家阿景就是有本事。”   陶景之展唇笑了笑,看着眼前这姐弟俩,心底暖洋洋的。   江流云把他俩送上马车,叮嘱晚上早些回来。   马车吱吱扭扭的往朱雀门去。   ......   原本当初被带回江家时,陶景之怕江家姐姐会不喜欢他,或者江焕会被人笑话。   更怕外面那些人对他和江焕指指点点,让江焕因为他而丢脸面。   江家姐姐也确实不喜欢这个男弟媳,毕竟不能生孩子,她江家要断后了。   事情的转折点,要从他们回到江家第二天说起。   江焕从前的‘仇家’找上门来,来人是御史家的三公子,何万笙。   江焕当初是因为出手太重,把调戏妇女的何家二公子右脚踹跛了,才索性跟着楚庭轩逃出京城。   听说何御史在御书房里鼻涕一把泪一把,状告江焕恶意伤人。   皇帝就跟何御史说。   “江家那小子陪着楚宸去庙里祈福了,三年五载怕是回不来,此番还不知真相如何,这样吧,等那孩子回来再说。”   摆明了偏袒江焕,但又说的在理。   何御史只能不甘心的回家了,毕竟也不好说让江焕别去给皇帝祈福,先回来认罪,这么说会得罪皇上。   江焕领着陶景之回到京城后,何万笙就上门替他二哥讨说法了。   江流云怕江焕再跟人打起来,叮嘱了好一番,这才让江焕出去见客。   江焕刚回京,也不想惹事端,怕吓着他的阿景。   他起先跟何万笙嬉笑着打哈哈,说时间太长想不起来了,回头上门赔何二公子一顿酒水,算是作罢。   在江焕心里,何二挨打根本就不亏,被他欺负的那个姑娘看起来才十二三岁的模样。   反正那狗东西活该被打残,听说现在还能瘸着腿走路,都算他当初打轻了。   但何万笙只以为江焕的再三退让,是心里输了理不敢声张,瞬间就跟小人得志了一般,口不择言起来。   “江二,谁不知道你此番回来领了个山里的小白脸,怎么着啊,从前没听说你好这口儿,喊出来给我们也瞧瞧是什么样的美天仙,不知比京城楼里的小倌如何——啊!”   江焕只听到‘小白脸’三个字,就舔了舔后槽牙,抬手示意守门的小厮们把前院大门锁好。   在何老三说到‘小倌’两个字的时候,江焕抬手一拳轰过去,那斯的下巴骨就脱臼了!   何三领来十六个侍卫,当天没有一个能站着走出将军府的。   江流云匆匆赶到时,何三公子还剩一口气,江焕把人团成球在脚上当蹴鞠踢。 第108章 上错花轿嫁错郎   反正当时满院子都是血,何家领来的人在地上躺的跟一条条肉虫似的。   江焕那会儿气性上来了,谁的话都不听,江流云去拽了好几下都没拉住。   这架势何三公子得活活被打死,江流云吓得眼圈都红了。   后来是不知怎么惊动了陶景之。   陶景之来的时候,当场被前院的场面吓白了脸,就站在圆石拱门那儿小声小气的喊。   “江焕。”   就这俩字儿。   江焕当时就停了手,一路跑到陶景之身边,捂着眼睛把人揽走了。   还低声哄着。   “没事儿,不看不看,吓着了吧?”   在江焕心里,他家阿景是个文绉绉的人,眼里不能见血,村长家杀鸡都不敢看。   反正这一幕,就被江流云看在了眼里。   后来这样的事多来两次,江流云就接受陶景之了。   毕竟世间能拴着江焕的,估计就这姓陶的小公子一人。   无后就无后吧,总算是不用担心江焕哪天闯出大祸来了。   ——   朱雀楼隔壁的客栈里。   江焕趾高气昂的戴着胸前的状元大红花,一手护着陶景之穿过来贺喜的人群。   那叫一个扬眉吐气!   “对,新科状元郎是我江家的人,我江家出状元了!”   “他是我媳妇儿,怎么不算我江家的人?你这是什么表情...看什么看,再看眼珠子给你挖了!”   “......”   “江焕,别这么凶。”陶景之红着脸,悄悄拧身边这人的胳膊。   “好好好,你说什么都好。”江焕笑眯眯的哄着,转头问三子:“他们俩呢?”   “回二爷,侯爷在楼上等您和状元郎。”   “走着!告诉外面锣鼓队,不敲到小爷我吃完这顿饭,回头都自己领板子去!”   “是!”三子应的喜气洋洋。   两人就这么被簇拥着,进了二楼厢房里。   进去的时候,夏泷使了些力气才掰开腰间的手,站起身往门边迎。   楚庭轩坐在软榻上,有些吃味儿的盯着跑了那人的背影。   心说——   又是这样,每回有陶景之出现,夏泷就得把他抛下。   看来,得尽快让江焕把人吃到嘴里,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他才能放心。   夏泷跑到门边,看见陶景之就是一个大大的拥抱!   “好桃儿,太争气了!村长前几日还托人送信来问,赶明儿朝廷往村里敲锣打鼓送匾额,他得高兴坏了!”   陶景之也高兴,高兴的眼圈都发红。   两人凑在一起说说笑笑,把楚庭轩和江焕晾在一边了。   江焕几次插话都没插进去,气闷的坐在软榻上,挨着楚庭轩。   楚庭轩抬脚踢了踢江焕的鞋尖儿,绕有深意的问。   “你知道什么是人生四大喜么?”   “不知道不知道,你看我这花儿好看吗?”江焕憨憨傻傻的显摆胸前戴着的大红花。   楚庭轩恨铁不成钢,又踢他一脚。   “问你话呢。”   “啥呀。”江焕这才抬头看人,“四大喜不就是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金榜题名......”   金榜题名夜,洞房花烛时。   !!   江焕眼神儿瞬间就亮了,震撼又惊喜的望着眼前好兄弟。   “你是说...我可以...可以了?”   “嗯。”楚庭轩被气笑了,“不过你要是不敢,就算了。”   “敢!我都想好长...咳,真的可以?我怕他生气。”   江焕跟人认识两年了,最多就是亲亲抱抱摸摸,下一步迟迟不敢有。   也难为他这个性子能忍到现在,这一点上,楚庭轩是有些敬佩的。   “都是男子,你又怎知他不想?”   “......”   江焕被楚庭轩忽悠的脑子又热又激动,迷迷糊糊跟打了两缸鸡血似的。   再盯着陶景之的时候,眼里的火儿都能把人烘熟了。   等到两对分开,各回各家之后。   江焕在马车里,就忍不住先试探试探。   比如......   陶景之红着眼被人拢在怀里,压在身下亲,还得小声提醒。   “别,三子在外面驾车,会...会被听到的。”   “他从此刻起,已经聋了。”江焕跟饿了好几年的狼一样,叼着陶景之的袖口磨牙,不时亲亲手腕,“你说,你,你有没有想过?”   “...想什么。”陶景之避而不答,满鼻满口都是眼前这人身上的气息,“你别胡闹。”   “......”   “楚二骗我。”   江焕到底是不敢,可怜巴巴的收回手,自己坐回马车角落去降温。   心想着,还得等多久呢,等多久才不算是欺负,也不算是胡闹。   他主要怕陶景之伤心,觉得被轻贱了。   陶景之除了他之外,已经没有其他亲人了,他势必得对人好。   好到不能更好,但每天都追求更好。   陶景之坐起身整理了衣裳,看那边缩在角落里的一米九壮汉,有点心疼,又有点好笑。   他鼓足勇气,说:“你坐那么远...我抱不到你。”   “不,还是别抱了,我,我怕自己——唔!”   江焕瞪大了眼睛,这还是眼前人第一次主动亲他!   没有呆愣太久,他就夺回了主动权。   三子在外面红着脸驾车,只当自己聋了。   回府里之后,江流云从下午等到天黑,都没见后院里那俩人出来。   她睡觉之前点了两根龙凤红烛,不声不响的放江焕门前了。   这俩人,真是什么都不懂。   这两根蜡烛,被第二天餍足后的江焕瞧见,傻乎乎捧屋里给陶景之看。   陶景之瞬间脸红到脖子,钻被窝里好半天都不敢出来。   江焕端着清粥半跪在床前,软声红了好半天,望着人漏出被子外的头发,都珍爱的亲了又亲。   ......   上错花轿嫁错郎。   楚钧登基后的第三个月,楚庭轩为了跟夏泷大婚,答应他哥入朝为官,跟在老丞相身边行走。   不‘整天游手好闲躺在王府里混吃等死’了,这是他哥骂的话。   江焕想娶陶景之,就没这么容易了。   他带兵往边境去了四个月,立了战功回来后,继承了镇西将军的位置。   江流云在祖宗排位前跪着又哭又笑,说自己这身担子终于能放下了。   江焕满身盔甲,举着边境恶寇求和的战书,第六次去御书房求皇上赐婚。   这回没被皇上踢出来,总算是心想事成了。   ‘凭你这吊儿郎当人嫌狗厌的模样还想求娶陶尚书,你不嫌丢人朕都嫌委屈人家!’   当然,这是皇上之前几次骂他的话,这回没骂了。 第109章 双双大婚(完结)   ——   他们两对一起成婚,是江焕的意思。   为了这个江焕念头,可把楚庭轩烦死了。   “我们一起长大,一起逃家,一起找到他俩,一起把他俩带回京城,合该一起成婚!”   江焕说的理直气壮,就是抱着楚庭轩大腿的姿势不太威武。   楚庭轩拗不过他,征得夏泷同意后,才点了头。   不过后来想起来,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   新婚前一天,京城的规矩是一对新人不能见面。   楚庭轩包了整个京城最豪华的客栈,让夏泷和陶景之住了进去,等着第二天他和江焕骑着马来迎亲。   原本两家的婚服和首饰就准备的差不多,连喜珠发冠都一模一样。   头一天晚上,夏泷激动的睡不着,抱着枕头去了陶景之床上跟人躺着说话。   两人说一会儿哭一会儿,提了陶老爹,提了桑落村,提了曾经夏泷吃了上顿没下顿有多艰难。   反正最后两人就那么睡着了。   第二天楚家的喜婆们找不到夏泷,找到了陶景之房里来。   于是两人干脆就一起梳洗更衣。   江焕是起了个大早的,站在客栈楼下大街上催人,说是要等不及了。   丫鬟婆子们就慌了,忙着给夏泷和陶景之穿衣裳,戴发冠。   后来蒙上盖头稀里糊涂推出去,俩人都穿着大红色的男子长衫,又都各自被塞进花轿里。   反正阴差阳错的——   陶景之被抬进了丞相府。   夏泷被搀扶进了将军府。   盖盖头和坐花轿这两样儿,都是江焕闹着非要有的。   其余三个人也是一时觉得新鲜,就顺着江焕答应了。   这就导致......   江焕晚上送完宾客,多喝了两杯,醉醺醺的进屋里就往床上扑,一路上还把自己外衫脱了。   夏泷起先没察觉哪儿不对,直到江焕抱过来喊他。   “阿景。”   “!!!”   江焕被踹了一脚,看清刚才他抱的人是谁后,吓得酒都醒了。   ......   另一边的丞相府还算和谐,毕竟楚庭轩不爱喝酒。   他送完宾客先去洗了个澡,然后才往喜房里去。   站在床边,目光温柔的望着盖盖头端正坐着的人。   心里还说。   这人今天坐姿竟如此端正......果然,成了婚就是不一样的。   心里热乎乎,楚庭轩往坐着的人身边靠近,正要抬手去牵对方的手时。   房门被江焕扛着夏泷‘砰’的一声踹开了!   “不许碰他!!”   “......”   片刻后,四个人面面相觑,哭笑不得。   夏泷被颠的此刻还在晕头转向,躺在楚庭轩腿上抬脚踢江焕。   “都你出的主意!什么盖盖头坐花轿,洞房都能进错我真是服了你!”   “不是,那不能怪我。”江焕喝多了,抱着陶景之的胳膊蹭脸,委屈:“我哪儿知道那群丫鬟婆子能把你俩扶错花轿啊,阿景,你有没有被他占便宜?他刚才是不是打算摸你手来着?”   夏泷一愣,抬眼瞪人。   楚庭轩捏了捏怀里人的脸颊,看向陶景之。   陶景之瞬间明白了什么,费九牛二虎之力,搀扶起江焕:“咳,我们先走了。”   “嗯。”楚庭轩点头,又说,“天色已晚,你们就在隔壁院子住下吧。”   “那我们长姐那边......”陶景之有些为难。   “她?今夜怕是也没在将军府,皇上头风病又犯了。”   “......”   那俩人前半生各有自己的包袱,如今包袱卸下了,反倒都矜持起来,也不知道在矜持什么。   不过楚庭轩知道,他哥过段时间就该憋不住了。   因为大臣们这两日都上奏折喊着要皇上立后。   那两人青梅竹马,自小就是好友,长大后又各自教养不省心的弟弟,这么多年了,即便双方都是要强的人,也该走到一起了。   ......   芙蓉帐暖,春宵难求。   月色温柔的一塌糊涂,比在桑落村那个夜晚的月光,更盛几分。   满室散发着令人舒适安心的气息,他趴在楚庭轩怀里,感受对方跟自己一样的气喘嘘嘘。   不时抬头亲亲对方艳红的唇。   楚庭轩很配合,眉眼温润的追过来,似是要留着他多缠片刻。   “你还记得我院子里那颗樱桃树吗?”   “嗯。”   两人第一次正式见面,夏泷说来给他送樱桃,结果蹦到他怀里不撒手。   后来那些樱桃他尝了几个,很清甜。   “我家的樱桃树现在已经开花了,再有两个月就能成熟。”   楚庭轩沉默片刻,把人拥紧了些:“那就带你回去一趟,摘了樱桃小住几日。”   夏泷满足的笑了笑:“好!那要喊着小桃子一起。”   “......”   “身上还染着我的味儿,就敢想别的男人。”   “?”   “那是桃儿啊,又不是外人。”   “不行,只有我不是外人,别人都是你的外人。”   “等从桑落村回来,皇上让我们往东升国去一趟,据说北安和南越的人也都会过去,很热闹,到时候带你出去玩。”   “是,我知道出去玩,可你不能画大饼了就随心所欲折腾我!”   “真乖。”   楚庭轩眸色一暗,觉着这一声可真好听,新婚之夜,听上一百遍才好。   天快亮的时候,夏泷迷迷糊糊的想。   楚庭轩就是骗子!   想起最初相见时,这人清心寡欲的从马车里钻出来,跟神仙似的瞥他那一眼。   果然,人不可貌相。   —————   【全文完】   作者感言:   这是篇甜甜的小短文,没有花里胡哨的心机和反派,就是穿越被绑了直播的孤儿少年,遇到甜甜恋爱后,在异世安居乐业的过程。   全文到今天就结束啦!   感觉还挺舍不得,其实反过头想想,可能有很多地方过渡的不好,毕竟我没写过这种平淡的小甜文,算是第一次练练手。   感谢大家一路以来的支持和陪伴。   2022年12月5号,凌晨5点20分。   言言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