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英里走虐文线[综英美] 袋之 简介:   多年老系统终于有朝一日翻身做宿主,成为[芬恩·奥斯本],奥斯本集团二公子。   可惜他从打脸片场,调到了虐心片场,虐心值不够100就不算成功。   不慌,这当然难不倒拥有多年系统经验的他。   首先补足七宗病人设:胃病,贫血,晕血,梦游,低血糖,精神病,幽闭恐惧症……多来点病总归没错。   然后信心满满地定下四条套路满满的虐文线——   事业:力争家产!争得一无所有!   亲情:背刺哥哥!刺得兄弟不和!   友情:背叛友人!成为一生宿敌!   爱情:契约恋爱!心碎求而不得!   虐,真是太虐了!   刚做人的芬恩在虐文的路线上大步迈进,却觉得好像越走越偏。   直到有一天,小蜘蛛背着他在纽约深夜的霓虹灯间穿梭,当他以为要被拉入偏僻小巷胖揍一顿时。小蜘蛛稳稳地将他放在纽约夜景最佳观景点,摘下头套露出一张年轻帅气而又面颊微红的脸:“我喜欢你。”   芬恩:“???”你?我!等等!这剧情不对吧!?   我怎么开始觉得有点甜了?   【芬恩】:你就说虐不虐!   【系统PP】:虐!好虐!   【小蜘蛛】:啊,他好甜。   入坑注意:(2025/12/5入V)   ①主角真的有钞能力和其他?能力,CP小蜘蛛,带系统(系统纯辅助位,不提供任务),两个活力充沛的宝谈恋爱   ②包含可以听到主角心声梗,只有小蜘蛛可以听到   ③主角没有很远大的志向,只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④人设里补充的病,真的会有,但有病就会治   ⑤角色年龄和时间线私设(主角19岁,小蜘蛛18岁)   内容标签:英美衍生 系统 甜文 轻松 治愈   搜索关键字:主角:芬恩·奥斯本,小蜘蛛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让虐来得更猛烈一些!   立意:自强不息,有病就治,寻找人生的小甜饼。   第1章 收集°虐点   奥斯本集团顶层会议室里氛围凝重。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能听到哈里·奥斯本清冷的声音。   那位穿着定制高奢的深灰色西装的青年正坐在长桌的尽头,指尖优雅从容地夹着一根激光笔,对已经调整了多次方案的新能源基地的最新版计划做最终决策。   这位年轻的总裁接管集团才不过一个月,却已经用一场雷厉风行的裁员风暴肃清了内部乱象。条理清晰的分析、精准狠辣的决策以及卓越天才的商业头脑,足以让那些曾质疑他“乳臭未干”的高管们也都彻底收起了轻视。   面容英俊的青年神情冷漠,声音没有一点起伏,资金数亿美元的流动在他的口中也显得非常轻描淡写。   “马库斯,你还有其他异议吗?”哈里的目光瞥向身侧离他最近的那位高管。   “没有。”马库斯立刻感受到一阵直逼的压力,脊背又直了几分。他自然没什么好说的,作为裁员风暴中“死里逃生”的幸运儿,这个新能源项目说是重任,实则……他看得出是哈里·奥斯本对他的最后考核。   马库斯也知道自己如今的位置岌岌可危,若是项目中间出了什么差错,显然哈里就会趁机把他踢出局。当然,新能源基地远离纽约,也相当于变相把他调职,虽然内心愤恨不甘,可是马库斯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继续。”哈里微微颔首。   负责汇报下阶段奥斯本集团的[动力装甲新纪元]发布会计划的主管立刻站起身,长时间的等待让他的双手里都攥了一手的冷汗。   会议室的实木门在此刻突然被推开,带着一阵略显散漫的脚步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门口站着的青年穿着一身与会议室的严肃氛围格格不入的白色休闲服,领口随意地松开两颗扣子,纤细的脖颈上还挂着条颇有设计感的银质项链。青年的面容俊秀,五官还看得出和哈里·奥斯本的几分相似,嘴角挂着一抹张扬的弧度。   正是诺曼·奥斯本的小儿子——芬恩·奥斯本。   哈里看到来人立刻眉头蹙紧。   “抱歉,来晚了。”芬恩毫不在意众人探究的目光,随手拉过一把椅子,挪到哈里的身边就毫不客气地坐下,“听说在开重要会议?”   高管们都震惊于芬恩的勇气,居然能顶住哈里·奥斯本的冷脸坐过去。   ——果然是亲弟弟才有的底气。   奥斯本兄弟俩其实不算相像,但此刻并肩坐着,又能清晰瞧见五官的相似。两人都是优越的好相貌,只是哈里惯来带有生人勿近的冷峻,而芬恩身上,更多了些属于他这个年纪的鲜活与跳脱。   “芬恩,这里是集团高管会议。”哈里注视着芬恩沉声说道。   其他高管互相秘密地使着眼色。   谁都清楚,这对兄弟的不和早就是公开的秘密。   奥斯本集团的业务广泛,涵盖顶尖的生物科技、航空航天、武器研发,甚至还涉足酒店房产、交通运输、石化能源……等等遍布全球,诺曼可以说得上是打造了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   也正因如此,诺曼去世时的遗产分配,才会让整个美国为之震惊:市值1.6万亿元的奥斯本集团,被交到了哈里手上;而小儿子芬恩,只拿到了一笔信托基金。这笔钱确实也够芬恩挥霍一辈子,可跟整个集团比起来,不过是九牛一毛的“零花钱”。   所有人都知道芬恩对这份遗产分配满心不满,却没人料到,他敢直接闯到高管会议上,当众和哈里叫板。   “集团本就是奥斯本家族的产业,我作为诺曼·奥斯本的儿子,自然也有权利参与决策。”芬恩微微抬起下巴,有理有据地说道,甚至还带上一种挑衅,“要不然你喊保安来把我拖走。”   哈里的神色更加阴沉。   他虽然看不惯芬恩,但是也不想第二天整个行业传遍“奥斯本集团二公子被保安拖走”这种成为笑话的流言。而且会议室里这些默不吭声的高管摆明了就是想看他们的好戏,显然就等着他们兄弟在这里撕破脸。   “继续。”哈里压下心头的火气,冷着脸转向汇报的主管。   汇报的主管继续额头冒着冷汗的,战战兢兢地在汇报发布会的计划。   芬恩没参与过奥斯本集团的事务,此时也根本听不懂会议在讲什么,当然他也没什么兴趣知道。芬恩表面上还能装模作样地打开平板,时不时地在点头,装作是在认真聆听记笔记的模样,脑子里又和系统聊开了:   【好耶,PP!我成功混进来了!计划已经成功了第一步。】   【幸好带了平板来,不然坐这儿得无聊死,还能画画打发时间。】   芬恩的脑海里立刻响起系统PP平铺直叙的软绵绵的正太电子音:【宿主行动力值得肯定,但虐值并未增长,请宿主继续努力。】顿了顿,系统还贴心地补充,【已为宿主同步梳理会议纪要,后续可随时调取。】   芬恩撇撇嘴,拿出触控笔在平板上涂涂画画。   没一会儿,几个简笔小人就勾勒出来——   一个穿西装的刘海小人正雄赳赳地站在会议桌上,正叉着腰对着围着桌子的一圈小人趾高气昂地发号施令。   非常活灵活现,甚至一看就能看得出小人的原型是谁。   哈里本来在听主管汇报,余光不经意扫过芬恩的平板,看清画面的瞬间,脸色“唰”地又冷沉了几分。   【怎么回事,最近一点虐点都收集不到吗?】   芬恩没注意到哈里的神情,还在和系统脑内对话,顺便查看了一下目前的任务进度。   ——【虐值:2/100】   垮着小脸·芬恩:“……”这个进度条也太虐了吧。   ——都一个月了,他比以前他带过的最难推进的宿主还要惨。   芬恩曾经是他们业内最敬业的“打脸逆袭系统”,一直都是做着帮宿主打破困境、碾压对手,收获人生圆满的幸福。迄今为止,芬恩已经辅佐过一百个宿主从低谷走到巅峰,可以说得上闭着眼都能规划出“人生巅峰路线”。   终于,凭着这份傲人的业绩,芬恩拿到了系统界的最高奖励——获得人类实体。可就在他以为能彻底摆脱代码束缚时,一道最终考核砸了下来:需要在这个世界以“芬恩·奥斯本”的身份收集足够的“虐点”,才算通过。   ——是的,他的[片场]彻底换了。   从前是帮人扬眉吐气的[打脸片场],如今却转来让人揪心动容的[虐心片场]。   一开始,芬恩完全摸不着头脑,毕竟他之前作为逆袭系统的时候是要发布任务的。只要协助宿主一步步按照任务走,再加上宿主的不懈努力,就能轻松实现翻盘成功。   芬恩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的确给他也配了个系统。   却是个萌新系统。   这个系统只是经历了入门培训,甚至还没来得及安插[分配任务]的插件就跟他配对了,主打一个纯辅助,连“虐点怎么收集”都给不出具体方向。   芬恩只能根据过往经验自力更生地琢磨着:之前每次他心里觉得[呜呜呜,我的宿主好棒!终于熬出头了!]的时候,任务进度就哐哐涨。   那么现在,当他心里觉得[嗷嗷嗷,这也太虐了吧!],那应该就能成功收获虐点了吧?   芬恩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他名义上的爸爸就无了。   他心里刚冒点“系统我啊,刚有个爸爸怎么就没了?”的空落落。   ——成功收集了【1%】的虐点。   所以,按照这个进程,他还得再献祭99个爸爸。   光是听着,就很地狱。   另外他还收集【1%】的虐点,是在花钱上。   虽然比不上他哥,但是芬恩·奥斯本作为富二代其实也有不少积蓄。这么多年以来,他看惯了宿主花钱,如今终于轮到自己有巨款、还有手能花,这个月没少报复性消费。可能因为太壕了,芬恩的报复性消费把之前的积蓄都挥霍干净了,下一笔钱还要等到下一次信托基金的发放。   突然暴富,又突然破产。   人生的大起大落,所以这才又get了【1%】的虐点。   其实这个月,芬恩也没想着做任务,真的就是纯享受了。好在他的系统实在太萌新了,一点也没催进度,芬恩都开始内心觉得亏欠了。   这样下去可不行,芬恩下定决定要有计划地执行虐心计划——   首先最好下手的就是哥哥。   当然不是要继续献祭哥哥。   芬恩越想越觉得这设定“带感”:豪门兄弟,只剩彼此,却因利益反目成仇、互相伤害!明明是世界上最后的亲人,见面却比仇人还要针锋相对!   手足相残的豪门惨剧。   芬恩的心里还在啧啧感叹:【虐,真是太虐了!】   哈里完全不知道他的弟弟已经在心里为他编排了一场大戏,只是瞥见芬恩继续在平板上画,桌上的西装小人走下会议桌,开始和绕着圆桌一圈的小人1对1的PK,不断地发射光波击败所有小人。   最后小人又爬回了桌子上叉着腰。   刘海上还斜斜地戴上一个代表胜利的小王冠。   “……”对号入座的哈里一时之间内心尤为复杂,面色也从冷沉慢慢憋成无奈。他不知道应该感慨这居然是幅连环画,还是疑问为什么这个小人能发射光波,或是指责芬恩在严肃的会议上做出这么幼稚的事情。   会议开到后半段,芬恩连“装作聆听会议”的样子都懒得做了,都在专心画画。甚至最后还有闲工夫地把刚才的连环画,剪辑了一个动画。   哈里:“……”一场会议下来,你也真是没闲着。   等到冗长的会议结束之后,实在闷久了的芬恩几乎是弹射起身,迫不及待地就想离开这个沉闷无聊的会议室,飞往外面的花花世界。   “芬恩,留下。”哈里沉声开口。   会议室里的高管们瞬间交换了个眼神,眼底藏着心照不宣的了然——这是要关起门吵了。再好奇也不敢多待,一群人连忙低着脑袋收拾文件,脚步轻快地撤离战场。   “好的。”芬恩又懒散地坐回了椅子。   “父亲的遗嘱写得很清楚,集团由我全权接管。”哈里的指节轻轻地扣着台面,青年的目光里带着掌权者的漠然,“如果你对遗嘱有异议,可以找律师起诉,没必要来这里打扰会议。”   哈里突然想到了那幅[西装小人KO全场]的动图,紧绷的眉峰不自觉松了松,又觉得芬恩还是个不成熟的孩子。不管怎样,也都比起那些老奸巨猾、各怀心思的高管好些,更何况还是他的弟弟。   想到这儿,哈里顿了顿,话锋微微转了向:“如果你是,钱不够用了……”   哈里也知道芬恩的开销很大,一直在开派对花钱。尤其是这个月简直就是什么都买,而且,那些“名义上的”朋友无论是什么离谱投资,芬恩也都愿意给一笔钱。哈里固然觉得这样的芬恩不着调,但是若真的说什么出格的事情,芬恩的确也没有做。怕就是因为钱花光了,所以才找到公司里来。   话说到这里,哈里真的开始思考需不需要每个月额外给芬恩一笔钱,但是数额到底多少才合适。毕竟每个月25万美金的信托基金,本来也足够芬恩挥霍,他总不能如同父亲那般让芬恩继续放纵。   “凭什么?”芬恩一听机会来了,故意拍桌而起,激流勇进地反问道,“凭什么整个奥斯本集团都是你的,而我却连一个会议室都进不来!我们是兄弟,凭什么你坐这个位置,我连参与决策的资格都没有?”   哈里蹙眉,视线随之落在芬恩的眼睛上。   那是双干净明亮的绿眸。   瞳仁像浸在晨露里的祖母绿,带着点孩子气的较真。   与他沉冷的绿眸截然不同。   哈里见惯了很多人眼里的贪婪和野心,但是芬恩的眼眸并不一样,他好像只是在单纯地“和他吵架”,因为“父亲的不公”而生气,认为是身为哥哥的他抢走了也该属于他的蛋糕。   哈里并非不是不会换位思考,若是诺曼·奥斯本的遗嘱是要将整个奥斯本集团都拱手让给芬恩,怕是他也绝对无法接受。   说起来,他对这个弟弟谈不上喜欢,却也不讨厌。   在他的记忆里,他们好像一直关系都很疏离,之后他们就分别在美国和英国生活。兴许是奥斯本家族里的血脉亲情关系本来都很薄弱,一直到诺曼·奥斯本死之前,哈里才重新见到自己这个弟弟。   这个弟弟与他截然不同,甚至像是两个极端。   芬恩是个喜欢热闹、派对、玩乐的人,甚至社交平台上作为奥斯本集团“富二代”小公子的芬恩也小有名气。   哈里也看过社交平台上流传的一些照片:五光十色的派对灯光下,芬恩抱着杯橙黄色的果汁,眉眼弯成两道浅弧,笑容亮得像撒了碎光。   家世好、出手大方,哪怕被人当“傻子”一样哄着花钱也不恼,再加上那张少年气的帅气面容,难怪总有一群人围着他转,变着法儿哄他开心——毕竟这样单纯又大方的富家子弟,实在少见。   “我以为相比于经营你并不擅长的复杂的集团事务,有钱随意玩乐更符合你对生活的态度。”哈里叹了口气说道,恐怕他们的父亲也是如此认为的。   【说对了!】芬恩在心里疯狂点头,【有这个时间坐在这里开会!为什么不去做更好玩的事情!】   【好不容易成为人了!难道是为了开会而活的吗!】   虽然被猜中了心声,芬恩心里开始乱叭叭,但是嘴上自然不能这么说。芬恩立志要符合他所构想的[愚蠢无脑还想要抢夺不属于自己的家产]的弟弟人设,就是要和自己的哥哥针锋相对。   “这可是奥斯本集团,你这个位置,我也想坐。”芬恩掷地有声地说道,目光执拗地紧盯着哈里。   “你有能力坐吗?”哈里都被芬恩气笑了。   “你看不起我!”芬恩也被挑衅到了,立刻装作更加愤怒的模样,“哈里·奥斯本,你不过也就比我大了两岁而已!”   “对,我只比你大了两岁。”哈里的绿眸冰冷,看自己的弟弟也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嘲讽和高傲,用轻蔑的口吻轻笑道,“但是我就能拿到牛津大学[生物医学工程]和[金融与管理]的双学位,那你呢?你为了玩,特意申请gap一年,到现在连大学门都没踏进去过。”   “……”芬恩刚才还理直气壮的气势,一下子泄了大半。   有身为哥哥的哈里这个天才的完美对照组在上面,芬恩的确看起来一无是处。但凡诺曼脑子没问题,也知道这集团到底该给哪个儿子。   “你来做奥斯本集团的董事长?”哈里绿眸里的温度彻底褪去,讽刺的声音步步紧逼,“就凭你只知道花钱、开派对、吃喝玩乐吗?凭你把信托基金挥霍一空的本事?还是凭你连大学门都没进过的眼界?”   芬恩的头越垂越低,强势的压迫下都不敢对上哈里的眼眸。   “你什么都不懂,就敢靠一张嘴要董事长的位置?”哈里的语气更冷了,“我不是父亲,不会无底线纵容你。”   “你会赚钱吗?对于奥斯本集团,你了解多少?有多少条产业链你知道吗?”哈里嘴角勾起高傲不屑的弧度,“那些跟着诺曼的老家伙,哪个不是盯着我位子的饿狼?都处心积虑地想把奥斯本集团吞并!就你那点本事,如果是你,你怎么做?请他们去游轮上玩?还是试着和他们交朋友,看能不能把奥斯本多卖点钱?”   不敢吭声·芬恩:“……”别骂了,别骂了,我错了。   芬恩之前作为系统都是和宿主单方面1对1对线的。   ——也没和人对骂的经验啊!   哈里骂的芬恩都抬不起头了,觉得自己真的是自不量力。不愧是能牢牢把控住奥斯本集团的总裁,嘴上骂起人来句句戳心,真的能让他无地自容。   还是想得太简单了,虽说芬恩之前见到过好多次宿主在谈判桌上大杀四方的场景,可轮到自己只剩下——哑口无言。   雄赳赳气昂昂闯进公司来争夺家产的弟弟,此刻被哥哥摁在会议室里,用最冷静的语气给骂得狗血淋头,还一个字都不敢吭声。   芬恩想想都觉得虐。   系统PP:【检测到虐点上升!虐值+0.5%。】   芬恩:“???”……算了,你继续骂吧。   作者有话说:   终于开新文啦~希望能写出一篇可可爱爱的小甜饼~   欢迎小可爱们蹲蹲~   【都是完结可直杀的同人作品·欢迎收藏专栏呀】→   《当超级英雄遇上彭格列[综英美]》60万字美国甜心X彭格列十代目   《当超级反派遇上小波特[综英美]》34万字阿斯嘉德二皇子X詹姆   《反派大佬的两副面孔[综英美]》70万字一拳大佬的超英之路   《今天十代目又吓到谁了?[综]》21万字27收集惊吓值之旅   《我的男朋友是小蜘蛛[综英美]》36万字纯情不禁撩小蜘蛛X貌美体弱小人鱼   《社会我纲哥[综英美]》50万字27穿越超英的抽卡之路   《我什么时候可以复活[综英美]》21万字女装幽灵X美国大兵   《主角是“龙套”[灵能+综英美]》26万字影山“龙套”的童星成名之路   《拯救失足少年[综英美]》34万字多金奥斯本小总裁X多重马甲金丝雀   《帮我抬一抬血条[综]》50万字美国甜心X彭格列十代目异世界穿越流   《好巧,我也有神设[综英美]》50万字雷神锤哥X牛逼轰轰摆烂光明神   《吗喽的命也是命[综英美]》35万字徘徊者X资深牛马小草莓   《这个杀手不太冷[综英美]》50万字忠犬系大超X意大利美人杀手   第2章 暴露°身份   哈里可以做到换位思考,可是思考过后,他还是不知道芬恩有什么不满。   虽然说奥斯本集团的继承权落在他的手中,但是哈里也只是觉得诺曼·奥斯本做出了理智的正确的抉择。而且负担一个商业帝国,这固然也代表了极为庞大且沉重的责任。这份家业背后是数万人的生计、错综复杂的与各个势力的合作协议,还有董事会那群老狐狸虎视眈眈的目光,即便是哈里每天也都忙得焦头烂额。   可父亲给芬恩铺的路,却是最轻松的一条:   每月二十五万美金的信托基金按时到账,甚至连大学都可以不要去上,菲恩只管去派对上尽情玩乐,活成最无忧无虑的“奥斯本小公子”。   媒体外界和集团上下都认为是父亲偏心他,只有哈里自己清楚——   不用背负责任的纵容,才是最实打实的偏爱。   但是,菲恩并不懂,这个青年此刻就站在他的面前。   只是完全没有之前和他拍桌叫板的气势,委屈巴巴地垂头站着。宽大的白色休闲服,显得身形还有些单薄。青年一声都不敢吭,下唇紧抿着,就像是被他指责的下属一样,只是蔫蔫地站着挨训。   哈里喉结动了动,刚才涌到嘴边的刻薄话,忽然堵在了喉咙里。   甚至开始下意识思考自己刚才那些话,是不是太重了?   当哈里沉默之后,整个会议室又陷入了一片寂静。   哈里只看到芬恩似乎还是不敢说话,只是偷偷地抬眼小心地观察他的脸色。那双绿眸都没有了刚闯入会议室的鲜亮光彩,反而雾蒙蒙地带着些许紧张和畏惧来。   兴许是被他吓到了……也是,除了他,谁会对芬恩说重话?   这个躺着都能月入二十五万美金的小公子,向来是被周边人捧着哄着的,父亲也偏爱他,怕是十九年来都没听过这么尖锐的嘲讽。   看着芬恩畏畏缩缩的模样,哈里顿时火气都散了。他甚至都开始自省,刚才是不是无意将这段时间不顺心的气和积压的烦躁都故意撒在了芬恩的身上。   “你要不……再骂两句?”芬恩忽然开了口,声音还有点闷,带着点试探的小心翼翼。   ——说不定再骂两句,虐点还能再涨涨呢?   ——0.5%虽然少,但也是0.5%啊!   哈里笑了,也不知道是被气笑,还是被莫名逗笑。   “再骂两句怎么?你觉得这样就能换到什么好处吗?”   哈里不理解芬恩在想什么,只当做自己这个弟弟之前也是这样从他们的父亲诺曼·奥斯本那里以这种方式拿好处的。毕竟他在英国生活,而芬恩一直留在美国,和父亲相处的时间更长。说不定之前平日里青年就是卖卖乖,诺曼就会多给他转点钱让他去玩。   “你和父亲一样,都没有给我机会展现自己的能力!”芬恩看到哈里对他的情绪缓和下来,又试图作死地再次挑起战争,虽然语气不服气但也不敢大声嚷嚷了,“凭什么说我没有能力做这件事?”   “刚才的会议上,发布会上即将会对公众释放出来的动力装甲新纪元一共有几款型号?分别的核心机动数据,你能记得多少?”听到芬恩这么说,哈里随意地开口问道。   芬恩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愤怒”都凝固了,这话题未免也转得太快了吧。   【来了来了!芬恩,看这里!】   系统PP甚至在此刻都忘记了系统培训里的规范式模板口吻,电子正太音兴奋地疯狂弹出会议纪要,显然是高兴于自己竟然提前就押中了考点。   芬恩立刻看到一大片的会议纪要变成悬浮框出现在眼前。   密密麻麻的文字晃得他眼晕。   芬恩看麻了,心也麻了,感慨自己的这个果然是新得不能再新的萌新系统:   【你倒是也给我提取一下核心关键内容啊!】   “你想参与什么项目?”哈里本来也没有指望潜心画画的芬恩真的能答得上来,在沉默片刻后又开口问道。   芬恩:“?”   当芬恩对上眼前哈里沉静的绿眸时,青年的目光倒没有之前的讽刺,这让芬恩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这个哥哥似乎是认真开始考虑这件事。他只是单纯想激哈里再骂两句看看还能不能刷点虐值,没想到哈里真的会理性地开始思考让胡搅蛮缠的弟弟参与公司项目的可能性。   很好,芬恩先一步慌了。   他不想再继续做一个只能束缚在工位上的没有感情的机器了。   派对上的荧光灯还等着他去点亮呢!   “我就想做坐你的位置。”芬恩继续理直气壮地说道,内心又有些小期待地盯着哈里。   ——哥哥,再多骂我几句!   哈里:“……”   当彼得·帕克来奥斯本大厦找哈里的时候,已经从在门口接他的哈里的秘书菲利希亚听到哈里的弟弟芬恩·奥斯本来了,此时两兄弟正在会议室里对话,似乎氛围并不太愉快。   “今天,奥斯本先生的脾气可能会不太好。”菲利希亚还善意地对彼得提醒道,身为奥斯本集团的总裁自然每天都要应付忙得连轴转的工作,而且自己的亲弟弟当着公司高管的面闯入会议,想来心情只会更差。   “好的,谢谢你的提醒。”彼得自然也听说了一些传闻,哈里有一个比他小两岁的弟弟,是个很会玩的男孩,特别喜欢邀请很多人一起开派对。彼得也因为哈里的缘故,关注了芬恩的社交账户,分享的都是“富二代”的生活日常,完全是彼得想象不到的丰富多彩的另一个世界。   哈里和芬恩之间好像也没有什么兄弟的感情,而他们的父亲诺曼·奥斯本的遗产分配更是让这对本就疏远的亲兄弟走到彻底决裂的地步。   身为哈里的好友,彼得自然也对哈里的这位弟弟有些好奇。   “哈里·奥斯本!”   当彼得被哈里的秘书菲利希亚领到廊道上,就听到了来自会议室推门而出的青年临走前怒气冲冲的叫嚣声——   “我如果得不到我应该有的那一份,我是不会罢休的!”   紧接着,彼得就看到了那个青年向他的方向快步走来。   第一眼彼得就觉得,芬恩和穿着笔挺西装打领带的面容沉稳冷静的哈里很不一样。   青年看上去就是性格外向的人,脸上还带着明显的怒意。岁数和他也差不多,发丝微长地卷曲着,五官和哈里有几分相似,但相似得又不多,看起来又显得没那么冷峻锋利,面部的轮廓和五官都显得缓和又圆润了几分,但总归都是优越的长相。   与哈里的严肃不一样,哪怕青年此刻皱着眉、瞪着眼,也透着一种肆意蓬勃的鲜活气。但也的确和彼得之前搜过的,社交平台上流传出来的“奥斯本集团小公子”的照片对上号了。   彼得还在思考要不要和哈里的弟弟打声招呼,耳边突然涌入一串细碎又清晰的声音——   【PP!我刚才那波表演怎么样?三分不甘、三分愤怒,再加四分倔强,完美拿捏豪门争家产的戏码!】   多年看戏的系统终于熬成演员,芬恩还沉浸在刚才自己的演技里一发不可收拾。   ——小小剧本,牢牢拿捏。   系统PP:【宿主的表现很优异,今天我们已经成功收获了0.5%的虐值,目前的任务进度更新为:2.5/100。】   【系统PP与你击了个掌.gif】   系统PP的电子音也在回应芬恩的表现,而且并不吝啬地给出了称赞。   【0.5%已经是个好的开端。】芬恩觉得今天来勇闯会议室还是很有价值的,虽然只有0.5%的进度但已经给予了他很强大的信心,【PP,你等着看吧!这个剧本我熟,更虐的还在后面。】   彼得瞬间僵住,他的沉默在此刻振聋发聩。   他明明看到芬恩的嘴巴没有动,但是却好像听到了一连串的对话。   不是从廊道的某个角落传来,反倒像直接毫无阻拦地钻进了他的脑海里。他甚至都没有听过芬恩开口,却好像已经确定那个雀跃的声音的就是属于青年的,而且芬恩似乎是在和一个叫做[PP]的存在对话。   彼得完全听不懂,却隐约觉得像是听到了——[芬恩·奥斯本的心声]!?   “你有听到什么吗?”彼得僵硬着身体探究地望向菲利希亚,总不至于是他出现幻听了吧?   “没有什么声音。”菲利希亚有些疑惑地摇头,“帕克先生,奥斯本先生就在会议室里等你。”   “你是——”就在此时,芬恩倒已经站定在彼得的身前,青年白净俊秀的脸上一双碧绿的眼眸带着疑惑与好奇。   “彼得·帕克,我是哈里的朋友。”彼得满腹疑惑,但还是连忙自我介绍道。   “哈里的朋友?”芬恩倒是有些诧异。   【我还以为哈里没有朋友。】   彼得:“!!!”   他再次确认——这绝对是芬恩的心声!   系统PP:【根据现有情报,彼得·帕克为哈里·奥斯本唯一社交密切对象,定义为“挚友”。】   “我是芬恩,哈里的弟弟。”芬恩伸手和彼得握了握,新的重要人物的登场,让芬恩的脑子又开始转,“彼得,很高兴认识你。”   【PP,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很虐的剧本!】芬恩又有了些茶里茶气的想法,【身为工作狂的哥哥,只拥有彼得·帕克这么一个信任的好朋友。结果,唯一的好朋友却被我,这个愚蠢的坏弟弟给抢走了。甚至我还故意挑拨离间,让他们的友谊破裂。哈里在工作加班到半夜的时候,却看到自己的朋友在和讨人厌的弟弟在派对上尽情欢乐。】   【你就说虐不虐!】   彼得:“……”听懂了每一句话,但为什么连起来就什么都听不懂了?   还有,有人会在心里骂自己是[愚蠢的坏弟弟]吗?   【算了,我都交了这么多的新朋友,哈里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好朋友。】芬恩想了想后,随即又放弃了这个想法,【作为集团的总裁,每天工作这么辛苦,和这么多人斗智斗勇,赚这么多钱,开这么多会议,有个真心朋友也是哈里应得的。】   彼得满脑子匪夷所思,就听到芬恩心里又自顾自地放弃了之前的打算。   “我还有事,先走了。”芬恩想清楚后也不再想着继续打虐主意的想法了,“你去找哈里吧。”   看到芬恩离开的背影,彼得脚下的步伐一个急转弯。   “我突然想到忘记一件事,我等会儿再上来。”彼得对菲利希亚说道,不管怎么样他刚才听到芬恩的心声这件事是事实,实在是太过奇怪了。   在电梯门关上之前,彼得先一步进了电梯。   对上芬恩诧异的绿眸。   “我正好忘记一件事,去楼下一趟。”彼得还是用那个蹩脚的借口说道。   芬恩自然也没有怀疑,当电梯门关上的时候,青年的身体微不可查地僵了僵,目光立刻望向背后通透的玻璃。   电梯厅的玻璃外,奥斯本集团各层的办公区清晰可见,无数的员工们埋首工作,脚步声、键盘声仿佛都能透过玻璃传进来。   这也不是芬恩第一次来集团,他还挺喜欢这里的电梯。   能看见那么多忙碌的人,他们都有自己的节奏,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   站在这里,会让芬恩产生一种错觉——仿佛又切换回了曾经的【系统】视角。   但很快,芬恩的注意力又回到了彼得的身上。   “你应该也认识我吧?哈里也和你提过我吧?”芬恩好奇地开口问道,“他肯定说我是个不知好歹的弟弟,一无是处、自不量力还要来和他争奥斯本集团。”   “不,没有。”哈里向来是不讨论自己家事的人,所以在彼得的面前,也根本没有提到过芬恩·奥斯本。   【我现在,应该要当着彼得说些背刺哈里的话。这样,彼得作为哈里的好友,就会把我这些坏话传达给哈里,然后哈里肯定就会更加讨厌我这个弟弟。】芬恩还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自己下一步的行动。他以前当系统的时候,就特别瞧不起那些在背后偷偷背刺宿主的人,后来这些人也无一不得到了被虐的下场。   彼得目光紧盯着芬恩,内心再次确信自己真的能听到青年的心声。   但是,为什么……   是要故意被哈里讨厌的意思吗?   在芬恩正在酝酿如何“诋毁”哈里·奥斯本的时候,彼得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先发制人——   “我听菲利希亚小姐说,你和哈里今天在会议室有些争执……是因为奥斯本集团的继承权吗?”   “对,我们都是诺曼·奥斯本的儿子,凭什么奥斯本集团就是哈里的。”这话正好问到枪口上,芬恩立刻入戏地斩钉截铁道,甚至语气里还带着明晃晃的敌意……和兴奋,“我不相信遗嘱的内容,哈里就是想要独吞父亲的产业。”   【遗嘱肯定是真的,反正我就是没资格继承。】下一秒,截然不同的心声钻进彼得耳朵,【每个月躺着就能拿二十五万美金,谁高兴来当总裁啊,这和全天待命的系统有什么区别?而且还要从早到晚开会,处理那么多事务,想想都是地狱难度。】   “……”彼得只觉得他的CPU有点烧。   【PP,帮我调取一下“彼得·帕克”的资料。】芬恩看着沉默的彼得,只以为是话不投机,所以身为哈里朋友的彼得也不想和他多废话了。芬恩想了想对自己的系统说道,虽然PP是萌新系统,但是调取一些基本人物资料都是可以的。   大为震惊·彼得:“???”还能调取资料!?   系统PP:【宿主请稍等,资料加载完成——】   这次系统PP很快就提供了一份人物资料,甚至连彼得·帕克喜欢吃的,不喜欢吃的也都知道。   【你这次调取的资料挺多啊。】芬恩都被系统PP的行动力所震撼了,但是他也不是很奇怪。他之前当系统的时候,有些人物的资料卡就是很长,特别是和宿主关系越密切的。   芬恩只顾着和系统对话,也没有意识到此刻彼得非常复杂的目光。   系统PP:【宿主,关于彼得·帕克,还有一条特别信息。】   【还有特别信息?你说啊。】   芬恩漫不经心地说道,他根本不知道此刻的彼得·帕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系统PP:【彼得·帕克还有一个隐藏身份。】   紧接着在芬恩的眼前展现出了一个新的资料卡,不是[彼得·帕克],而是——   【蜘蛛侠!!!???】芬恩的心声陡然拔高八个度。   电梯平缓运作,停在了一楼。   电梯厅里的两个人却在此刻都觉得电梯猛烈地震了。   两个青年都不自觉后退一步到安全的角落。   面面相觑,四目相对。   透明电梯里一片死寂,只有两人飞快的心跳声。   一个无声交谈的寂静电梯里,同时被吓坏的却有两个人。   第3章 荒野°夜晚   电梯外,一位黑人员工举着手礼貌地拦住电梯门,迟迟没敢放下。   看着轿厢里半天不动的芬恩和彼得,那位员工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试探着问:“请问……你们是要下电梯吗?”   芬恩和彼得瞪大眼面面相觑。   两个同样惊慌失措的人,在此刻都忽略了对方非常异常的举止。   “对,我们是要下电梯,谢谢。”   芬恩先一步反应过来下电梯。   彼得也紧随其后跟了出来,脑子里还乱成一团。   他乱,有人比他还乱。   【蜘蛛侠?彼得·帕克是蜘蛛侠?我怎么会在这里遇到蜘蛛侠?彼得·帕克还是哈里的朋友,那也就是说,哈里的挚友是蜘蛛侠?那哈里知道这件事吗?我怎么会这么碰巧,就遇到了蜘蛛侠!他好年轻啊!才十八岁!甚至还比我小一岁!蜘蛛侠居然还是高中生?那他是十六岁就成为蜘蛛侠了吗?哈里知道他的好朋友竟然这么了不起吗?】   彼得的脑子里很混乱,他试图去思考目前的处境,但是却被芬恩·奥斯本堪称庞大的心声体量给猝不及防地冲刷大脑,让他近乎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能听到芬恩的话语如同密集的“脑内弹幕”般在脑子里疯!狂!弹!出!   “芬恩·奥斯本。”   彼得实在忍不住喊出了芬恩的名字,试图打乱脑子里另一个存在感过强的声音。   “我在。”芬恩下意识停下步伐。   如同在那么多个世界第一时间回应宿主般,用力点了点脑袋地注视着彼得回应道。   彼得对上芬恩的干净透彻的绿眸,下意识怔了怔,似是也没想到青年会这么认真回应他。   【蜘蛛侠哎!】   下一秒,芬恩的心声又直挺挺地闯了进来,但是没有之前那么混乱了。   【竟然是活的蜘蛛侠哎!】   彼得甚至都清晰地听出芬恩心声的上扬语调里带着惊喜与兴奋。   本来因为暴露身份而担忧忐忑的心情,在对上芬恩亮闪闪的眼眸时,突然也就放轻松了。   ——兴许,芬恩也是蜘蛛侠的粉丝也说不定?   彼得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还有些小雀跃,他一向希望自己的蜘蛛侠事迹能得到民众的支持和喜爱。   虽然喊住了芬恩,彼得却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心中对芬恩充满疑惑:为什么好像只有他能听到芬恩的心声?为什么芬恩想要成为一个被哈里所讨厌的“坏弟弟”?那个能够调取他的资料的[PP]是谁?芬恩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但是彼得又觉得,他不应该直接当场戳穿他能听到芬恩心声的秘密。   “我有几个同学,他们都挺想认识你的。”为了进一步搞清楚芬恩的秘密,显然彼得需要找一个机会和芬恩能有继续的联系。但彼得此时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没话找话,毕竟芬恩·奥斯本作为帅气多金的[派对小王子]在社交平台上还是有些名气的。的确内德之前也有和彼得讨论过这件事,还很好奇那些派对的入场券是怎么发放的。   “可以啊。”芬恩眨了眨眼,很爽快地提议道,“我很喜欢交朋友,明晚正好有一场派对。如果你和你的朋友们有空的话,可以一起来,我把地址发给你?”   “如果可以的话,那真是太好了。”彼得愣了下,他甚至都没想到竟然会这么顺利。   芬恩和彼得交换了手机号码,也将举办派对的别墅地址发给了彼得。   【拿到蜘蛛侠的手机号码了!】   紧接着,彼得就听到了脑海里传来芬恩非常得意的心声。   彼得忍不住笑了,又很快憋住。   “明天晚上需要我找司机来接你们吗?”芬恩开口问道。   “不用了。”彼得连忙摇头,“我们会自己去的。”   “那我先走了。”芬恩显然心情不错,“你有事就去忙吧,哈里也还在等你,我们明天见。”   彼得点了点头,在望着芬恩离开的背影时,还能听到青年的心里在愉悦地哼着没有歌词的小曲。芬恩离开后,彼得还在奥斯本大厦门口走了好几圈,试探自己能不能听到别人的心声。一无所获后,满腹疑惑的彼得才找到了在奥斯本大厦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的哈里·奥斯本。   “你遇到芬恩了。”哈里也没问彼得怎么来迟了,只是淡淡用肯定的语气说道。   “是的。”彼得点了点头,“刚才正好撞见了。”   “你觉得他怎么样?”哈里问道。   “……挺友善的。”彼得想了想说道。   哈里愣了下,似是有些讶异彼得给出这样的评价,随即嗤笑一声:“也是,芬恩本来就爱交朋友,你们大概有不少共同话题。”青年语气里的嘲讽藏都藏不住——哈里很清楚,从来没人会用“友善”来形容自己,大多都是觉得他像个机器一样冷酷刻薄。   彼得有些摸不透哈里的想法,但哈里讽刺的语气听起来显然并不愉快。彼得本来也就揣测到,哈里和芬恩的兄弟感情并不是很好,尤其是在他们的父亲的遗产分配上。   而且听起来,刚才芬恩和哈里还在会议室里起了不小的争执。   彼得之前还曾经看到过一篇报道,有一个市民临时起意购买了一张“Ultimate 7s”刮刮乐,结果竟然刮出100万美元。之后他的亲兄弟为了争夺这张彩票,竟然还将自己的哥哥杀死了。   而现在,摆在两兄弟面前的不是100万,是整个奥斯本集团。这样的诱惑,对人性的考验,远比一张彩票要残酷得多。   “芬恩……”彼得知道自己没有这个立场,但还是迟疑地开口,从他听到的心声来看,芬恩根本就是不想要争夺奥斯本集团的。   “你以为他来做什么?”哈里还以为彼得是在问芬恩来奥斯本集团做什么,“不就是为了奥斯本集团的股份,为了争夺这份人人都眼红的遗产。”   “也不一定是这样。”彼得蓦得想到了芬恩那双明亮的绿眸。   “看来,你的确和他聊得挺愉快。”哈里的指节瞬间攥得发白,目光里的嘲讽更浓了。自己那个自不量力的弟弟才闯入高管会议室,在自己面前争锋相对,理直气壮地要得到不属于他的东西。而紧随其后,他的好友就开始为这个才第一次见面的弟弟说话。   小蜘蛛:“……”其实没聊几句,只是心声被迫听了一大堆。   但此刻,随着哈里的话音落下,办公室里的气压都骤然降低。   彼得也看出哈里有些动怒了,怕替芬恩继续辩解会起到反效果,小蜘蛛此刻也不敢再多说。   “不提芬恩了。”哈里也不想因为芬恩的话题和彼得起争执,而且他的确不希望自己的朋友和芬恩接触过多,“你来是为了康纳博士的研究项目是吗?”   “对,我想加入康纳博士的研究项目,我已经和康纳博士聊过了……”康纳博士的研究项目是由奥斯本集团赞助的,如今科研人员团队的名单已经定下了,康纳博士也没有办法为他破例多加一位实习生。但是彼得想,如果哈里能直接同意的话,那就是最快途径了。   “知道了。”哈里也不在乎这种小事,“我已经让菲利希亚在团队人员里加入你的名字,等会儿让她给你录入一下人员信息。”   “太谢谢你了,哈里!”彼得也很真诚地感谢哈里的帮助。   看得出哈里对[芬恩]的话题的抵触,彼得也没敢再继续聊下去。等到从办公室离开,彼得也没有敢对哈里说,他明天还要去参加芬恩举办的派对。   芬恩这个时候已经赶着到了家,赶着上他重金报的大师舞蹈课。   吃完饭后,他也没闲着,开始复盘今天在奥斯本大厦没听的会议。   芬恩觉得,他可以假装回答不上来哈里·奥斯本出的考题,但总不能真的大脑空空。毕竟当过很久的系统,芬恩的记性很好,把会议纪要了解得差不多后,芬恩又开始画画。   芬恩是喜欢画画的。   之前做系统的时候,每个世界到了后期,宿主都惊人一致地谈上了黏糊糊的恋爱,而且开始整晚整晚地屏蔽他,芬恩就只能呆在自己白花花的小空间里自娱自乐地画画。   如今他成为了人,拿着平板画画也非常熟门熟路。芬恩还创了一个专门画画的账号,已经设计了一套表情包得系列叫做“失眠的夏天”,是以“Summer”为主角的小男孩。   当然,关注下载的人也不是很多,不过芬恩本来也不是很在意。   反而是今天的会议给了他新的灵感,又开始加班加点在自己的账号上传了新的“Mr.SUIT”的形象图和动图。   等忙完这一切,都已经熬到了凌晨十二点,系统PP都催芬恩睡觉了好几次。可芬恩仍然没有半点睡意,闲得在自己两米的大床上打滚。   系统PP都发现自己的这个宿主真的一点都闲不下来。   “好无聊啊。”芬恩完全不想睡觉,他有的时候都觉得自己的精神还是铁打的系统精神,能24小时连轴转不用休息。   系统PP的电子正太音适时响起:【宿主,你今天已经完成了很多事,该休息了。】   “为什么派对要等到明天?”芬恩还想玩,或许这就是系统变成人的后遗症,只想用自己实打实的身体尽情玩乐。   系统PP:【宿主,按照目前的开支策划,一周一场派对已经是极限了,而且还要控制成本预算。】   芬恩也知道这个道理,抱着枕头叹气,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突然看到一条流浪狗的短视频——潦草的小狗缩在郊野的草丛里,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发视频的人也呼吁有人来救助,说这只小狗非常怕生,一下子就跑掉了,根本来不及抓住,但是看起来还是只幼龄的小狗。   “我们去找这只流浪狗!”地点也不算特别远,芬恩又突然起了兴致。   芬恩想到就去做,偷偷从别墅里遛了出来,跑到自己藏车的车库驾车离开,按照视频所发的定位来到那片偏远的郊外。   可到了地方,他人肉搜寻了好久,狗没找到,他人设里的胃病反而毫无预兆地犯了。   “我、我的霸总病犯了……”   芬恩暗骂一声,感受着胃里熟悉的绞痛感倒在了草地上。   没错,芬恩在成为“芬恩·奥斯本”时,还为自己补充了一些人设。这些人设都是按照他曾经的经验补充的debuff,就是为了后续方便发展虐心情节。就比如现在,他没有霸总的身份,却有着霸总该有的病。   ——这病来得正好。   想到这里,芬恩甚至还有些振奋。   “孤苦冷清的夜,偏僻无人的荒野,我身为一个从小到大没吃过什么苦的富二代,在荒郊野岭不仅找不到狗,还胃病发作,疼得我站都站不起来……”相貌帅气但面容苍白憔悴的青年就这样虚弱地倒在草地上,紧锁眉头的神情既痛苦又透着股堪称诡异的期待,“PP,怎么样?我的虐值——”   系统PP:【没有上升。】   瞳孔地震·芬恩:“为什么!!!”这怎么可能!?   芬恩捂着绞痛的胃,挣扎着撑起上半身,对着空无一人的荒野痛心疾首地对自己的系统进行控诉:   “你怎么可以用没有温度的嘴巴,说出这么冰冷的话语!?”   第4章 请战°求骂   系统PP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有些想说,可能是因为宿主此时太兴奋了,一点都不像是被“虐”到的样子。而且他是系统,没有温度的嘴巴说出冰冷的话语也是应该的。   不对,系统本来就没有嘴巴。   但是考虑到宿主的心情,系统PP还是换了个委婉的说法。   系统PP:【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没人发现?】   芬恩怔了怔,随即像是恍然大悟。   原来是缺少了观众。   而后,青年双手捂着肚子,又“安详”地躺了回去。   “那我要躺到被人发现。”   芬恩清奇的思路让系统PP都卡了卡:【如果一直没人发现呢?】   “那不就更虐了?”芬恩还得忍受着胃里的绞痛龇牙咧嘴,遛都遛出来了,他绝对不能空手而归。他就不相信这么虐的场景,还抵不上今天在会议室里被他哥哥骂两、骂那么多句。   可躺了一会儿,芬恩又痛又无聊,只想着别的什么来转移注意力。   “PP,帮我放点电影来看看,要很虐的情节的那种。”   系统PP又开始一边耐心地劝导芬恩放弃[躺尸计划],一边按照宿主的请求,在芬恩的视野里调出屏幕播放电影,开始播放电影。   “露天电影也不错。”芬恩感受着夜晚凉风说道,鼻尖还有清新自然的青草气息,胃里那阵绞痛也渐渐缓过去了,躺在草地上的青年还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聚精会神地继续看视野里的光幕电影。   【……】系统PP觉得之所以虐值一直上不来,心态太好的芬恩也是应该要在自己身上找点原因的。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是诺亚·哈特,芬恩的一个服装设计师朋友,还创了一个叫做“METAL”的服装品牌。自从认识后,诺亚就总拉着他买自家牌子的衣服,芬恩给自己安了“耳根子软的冤大头”人设,每次都大方付钱,诺亚也不客气,把他的衣帽间和鞋柜填得满满当当。   虽然系统PP一直在提醒芬恩在衣服上的开支太超预算了,这样可能等不到下个月的信托基金就只有衣服但吃不起饭了,但芬恩又有自己的想法——   以前他披了这么多年的系统“原厂皮”。   现在拥有这么多vvvvip贵族皮肤,也是他应得的!   [我买了辆新跑车!]电话里,诺亚兴奋地说道。   芬恩都想问问,这台新跑车的车款到底有多少是他资助的,至少他助力了不少于四个轮子。   [好像有点晚了,反正你也没睡,要来兜风吗?]诺亚紧接着发出邀请,他似乎也不觉得凌晨出来玩有什么奇怪的。   “好啊,我来!”芬恩瞬间原地坐起,胃痛都忘了大半——毕竟是自己“投资”的跑车,去兜兜风不是理所当然?   [你在哪里?我现在就过来接你。]诺亚积极地问道。   芬恩立刻将自己的地点告诉了诺亚,心里不禁感慨自己真是个小天才。他就躺在这里等诺亚来,然后诺亚就会看到他惨兮兮的样子,虐值不就来了?然后还能看到诺亚的新跑车,等着诺亚带他去兜风玩。   结果,芬恩却疑惑地发现手机里迟迟没回音。   他拿起来对着月光一看——屏幕黑着,按了半天也没反应。   F**k……断电了。   系统PP的电子音适时响起:【检测到虐点上升,虐值+0.5%。】   这令人期待的虐点,此时都显得是如此的不合时宜。   “所以,诺亚到底听到我说地址了吗?”芬恩还抱着最后侥幸的期待。   系统PP虽然不想说出冰冷的话语,但是:【没有。】   “……”芬恩颤抖着手捏着断电的手机,而后气得直挺挺地倒下去。   【至少,宿主成功收获了0.5%的虐值。现在虐值已经达到3/100,是非常大的突破。】看出芬恩是真的被虐到了,系统PP连忙安慰自己的宿主,【宿主应该回家了,保证充足的睡眠对于人类的躯体来说是重要的。而且,宿主现在胃病发作身体虚弱,可能会有生病的风险。】   芬恩无奈地叹了口气。   “明天晚上的派对反正诺亚也会来,到时候再坐他的新跑车去兜风吧。”芬恩想了想道,总不能真在这里熬到天亮,反正这次出来一趟还是有进度的,“好像是有点冷,算了,回去吧。”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零碎逼近的脚步声和谈话声。   芬恩唰得一下,又下意识地躺了下去。   ——这就等到观众了!?   “这里怎么好像躺了一个人?”   漆黑的夜色下,几个拿着手电筒的青年越走越近,芬恩越发清楚地能听到他们的对话声——   “不会是死人吧?”   “凶杀案?野外抛尸?别吓我啊!”   “是真的,我都看到腿了!安德鲁,你过去看看。”   被点到名的安德鲁身体一僵,手电筒的光在颤抖,下意识想往后缩。   安德鲁心里抱怨着,这种“他们不想去做”的事,从来都是指挥着让他去做。可此时另外两人的目光都盯着他,安德鲁只能压下恐惧,攥紧手里的旧摄像机,磨磨蹭蹭往前挪。   芬恩怕被真的当做死人,就从地上猛地坐了起来。   可在安德鲁·戴德蒙、麦特·加雷蒂和史蒂夫·蒙哥马利这三个来野外探险的青年眼里,这场景就像荒草堆里突然坐起一具面色青白的僵尸,三人吓得连连后退,同时发出了惊叫声。   “我没死!”芬恩也慌慌张张开口解释道。   与此同时,芬恩也在打量着眼前的三个年轻人,看上去好像和他年纪也差不多。他们手里拿着手电筒,还有一个人举着摄像机,瞧着像是半夜出来找刺激的探险爱好者。   “你,你怎么回事?怎么半夜躺在这里?”三人也犹豫着靠近,目光奇怪地看着芬恩。   芬恩的目光却突然顿住,落在了那个举着摄像机的青年身上——   这人的五官长得,居然有点像哈里·奥斯本。   甚至比他这个正牌弟弟还更像一点!   “怎么了吗?”安德鲁被这道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手紧紧攥着摄像机,低声问道。   “我是芬恩·奥斯本。”芬恩想了想后,主动自我介绍道。   “芬恩·奥斯本?”蒙哥马利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来,无论是[哈里·奥斯本]还是[芬恩·奥斯本]都是和奥斯本集团挂钩的耳熟的名字,他当然知道,“是我想的那个奥斯本吗?奥斯本集团?”   “对。”芬恩点了点头。   三个青年同时深吸一口气——他们都知道,就算芬恩没继承奥斯本集团,但这样的富二代随便办一场派对的花费,恐怕都抵得上他们一年的学费。   “你怎么会躺在这里?”蒙哥马利和麦特对芬恩的态度随即变得亲和了不少,伸手将还在地上的芬恩给试图扶起来,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芬恩其实那阵胃绞痛已经缓过去了,但是为了证实心中的猜测,还是紧蹙着眉头又紧抿着唇,装作有气无力的模样紧紧捂住肚子。   “胃病犯了。”芬恩用虚弱的嗓音说道。   “你喊人来接你了吗?”蒙哥马利和麦特面露担忧,一起扶起脸上毫无血色的芬恩,“需要喊救护车来吗?”   “手机也正好没电了。”芬恩叹气地说道,“一直有这个病,也没必要医院。”   “那我们帮你联系你的家里人……”蒙哥马利立刻积极地说道,但话刚说完,心里就咯噔一下糟了——谁不知道奥斯本集团的遗产大戏?光五花八门的媒体就报道得绘声绘色,他们是不了解富二代的家庭生活,也都知道这两兄弟肯定已经为了争夺庞大的遗产而决裂了,“或者,联系你的朋友?”   芬恩安静地等了等。   系统PP还是提示他虐值没有上升。   芬恩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个虐值收集的机制,卡分是真严谨啊。   虐的环境、虐的背景、还有观众也到了,可就是不算“虐”。   芬恩揣测,大概是因为这几个人都是陌生人。陌生人看到别人的狼狈,心里一般也不会有什么波动。旁观视角来看,现在这个剧情顶多也就只能算是正能量的[好人好事]。   “不用了,我的车就在那里。”这样想着,芬恩也就不装作虚弱到站不起来了。   “你现在这个样子……还能开车?”蒙哥马利震惊地问道,他只以为青年是在逞强地强撑着身体。   “已经没那么疼了。”芬恩点头。   就算芬恩这么说,蒙哥马利和麦特还是坚持把芬恩送到了车边上。   在看清那辆银灰色跑车时,三人都忍不住惊叹得“哇”一声。   流畅的线条,车门打开时是炫酷的剪刀门,车身在夜色的月光下泛着冷光,一看就价值不菲,是他们绝对买不起的豪车。   “谢谢,幸好在这里遇到了你们。”芬恩从车里拿出一叠现金,为了方便给小费,他车上一直备着不少现金,“对了,还没问你们的名字。”   芬恩对这偶遇的几个人也有些好奇,尤其是那个长得有几分像哈里的青年。可他如果要让系统PP调取资料卡有个触发前提,那就是他必须要知道对方的真名。   “钱就不用了!我们本来也就没帮上什么。”蒙哥马利和麦特连忙摇头,紧接着就立刻自我介绍道,而且还顺便帮安德鲁也介绍了。   安德鲁讷讷地应了一声,目光却盯着芬恩手中的现金几眼。   蒙哥马利和麦特都不缺钱,但是——他缺钱,真的很缺钱。   安德鲁心里都想问:   为什么不拿?   反正对于这么有钱的芬恩·奥斯本来说,拿几张也根本不算什么。   但是安德鲁当然不敢说,青年望着芬恩,心底翻涌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暗情绪。   天生的“幸运儿”。   世界的“中心位”。   从出生起就踩在别人人生巅峰的终点线上。   对方的世界里大概没有“疾苦”二字,甚至可能连“缺钱”的概念都没有。这种与生俱来的差距,让安德鲁对着眼前这个初次见面的青年,忍不住生出些没来由的抵触。   混杂着不为人知的自卑的敌意。   安德鲁看着蒙哥马利和麦特凑在芬恩身边,语气里满是对他从未有过的热络。芬恩·奥斯本什么都不需要做,他只需要站在那里,就有人会围上来。   而他呢?   若不是有“麦特表弟”这么一层的关系,麦特和蒙哥马利恐怕连正眼都不会多看他一眼。他一直都是那个跟在两人身后,小心翼翼怕被丢下的多余者。   芬恩没有感觉到安德鲁的落差,只是专心地看了看系统PP提供的三人的身份信息,都比较简单。他们是同一所高中的学生,而且麦特和安德鲁还有一层表兄弟的关系。   芬恩又多看了安德鲁几眼,再三和系统PP确定青年不会是奥斯本集团另外一个流落在外的继承人,否则他的豪门剧本还得有大的变动。   蒙哥马利和麦特此刻注意到芬恩盯着举着摄像机的安德鲁的目光,心里都暗叫不好——哪个光鲜亮丽的富二代,会愿意让陌生人把自己的狼狈拍下来?还一直怼着拍?   “视频我们会删掉的,真是不好意思。”麦特慌忙将安德鲁的摄像机用力按下来,用诚恳道歉的口吻说道,“安德鲁他就是喜欢摄像,我们保证,视频绝对不会外传的。”   “好。”芬恩点了点头,目光还是盯着安德鲁。   ——像啊,和他哥是真的像啊。   安德鲁在放下摄像机之后,本就怯懦的性子显得更局促了,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更别说对上芬恩的目光。   “快道个歉啊。”蒙哥马利在安德鲁耳边小声说道,他知道安德鲁在校内[拍摄怪胎]的绰号,但是对着芬恩·奥斯本这样拍,显然太没有礼貌了。   安德鲁刚想开口,就听到芬恩开口问他:   “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有点像哈里·奥斯本?”   安德鲁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错愕,随即又摇了摇头,心里还觉得很可笑——   谁会把他和哈里·奥斯本联系到一起?   一个在学校被视作“怪胎”、被孤立欺凌的可怜虫,一个在家被暴躁父亲当作“垃圾桶”、随意打骂的出气筒,一个被生活疾苦压得喘不过气的底层人。   而哈里·奥斯本,二十岁便执掌奥斯本集团,手握1.6万亿元资产,站在世界金字塔尖的天之骄子。   “当然没有。”那是安德鲁连想都不敢想的身份,更别说产生半分关联。   芬恩也没继续追问,既然蒙哥马利他们都拒绝了钱,他想了想问道——   “你们要到车里来看看吗?”   “真的可以?”蒙哥马利和麦特都露出了惊喜的目光,这个年纪的青年当然都无法拒绝顶级豪车的诱惑。   “进来吧。”芬恩也乐于展示自己的装备。   安德鲁跟着进去时,整个人都紧绷着,手不敢碰任何地方。车里的内饰奢华得晃眼,氛围灯五光十色,只是一辆车却让安德鲁觉得自己误闯入不属于他的世界。安德鲁下意识想拿出摄像机拍,又想到什么放了回去。   “你想拍就拍吧。”芬恩开口说道。   安德鲁愣了愣,随即眼睛亮了亮,小心翼翼地拿出摄像机,兴奋地拍着车里的细节,只是小心谨慎地怕碰坏了什么。   “奥斯本先生,你怎么会来这里?”蒙哥马利试图发挥自己的交际能力。   “叫我芬恩吧,我来找狗的。”反正之后应该也没有什么交集,芬恩也就坦然回答道,“正好在手机上刷到了一条流浪小狗的视频,定位在这个附近,我就正巧想着来这里碰碰运气。”   安德鲁拍视频的手顿了顿。   一个不管怎样名贵品种的狗都能买得到的富二代,却会在半夜出来来找一只流浪狗。这个认知,让他心里那种阴暗的落差感,都稍微淡了点,甚至还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如果那只小狗能被你捡回去,那真是它最大的运气。”蒙哥马利立刻说道。   “可是这不是没找到吗?”芬恩笑着说道。   “我们学校离这里比较近,现在天太黑了也看不见,等明天我们再来帮你找找。”蒙哥马利和麦特也不想错过这个和芬恩·奥斯本结交的机会,连忙说道。   “好啊。”芬恩点头道,本来他还想等第二天上午再来看看,既然这几个乐于助人的青年愿意帮忙那就再好不过了,“如果能找到那条小狗的话,我会给你们报酬的。”   不过第二天芬恩就起晚了,一方面是他昨晚折腾得太晚了,的确睡眠不足。另一方面,他起来就觉得喉咙口痒痒的,鼻子也塞住了。   果然还是受凉感冒了。   很好,他的病现在从七个变成了八个。   醒来的芬恩在吃完管家准备的丰盛的早餐后,正经地回到了自己的书房,开始重新盘算一下自己的找虐计划,从最基础的事业、亲情、友情和爱情线下手——   事业:力争家产!争得一无所有!   亲情:背刺哥哥!刺得兄弟不和!   友情:背叛友人!成为一生宿敌!   爱情:契约恋爱!心碎求而不得!   可思考半天,芬恩又垮了小脸。   认识的朋友太多还不知道到底选哪个下手。   爱情更是无从谈起,身为老系统的芬恩甚至还不知道怎样才能得到恋爱关系。   思来想去,还是事业和亲情最靠谱,而这两大虐线的核心,无疑都是【哈里·奥斯本】。   ——简直就是押题必考知识点。   芬恩还是要再接再厉去哥哥那里碍眼,结果一进奥斯本大厦,就被品牌宣传部的经理给热情地堵住了,说是总裁已经安排了芬恩到品牌宣传部任职,配合下个月举行的发布会工作。   瞳孔震惊·芬恩:“……”啊!?这又把系统给套上工位了啊?   芬恩看了下递来的合同,条件实在是太优越了,一个啥也不需要他做的岗位,就能拿到五万美金的月薪,甚至已经多给他发了一个月的薪水。   至少PP都不用担心宿主这个月“只剩花花衣服没饭吃”了。   芬恩捏着合同,心里五味杂陈。   只是被骂一顿而已。   又能攒到0.5%的虐值,还能拿5万美金的月薪。   这都什么条件啊……   如果不是因为背负着找虐的“KPI”,芬恩现在都能笑出声来。   简直就像是主脑为了犒劳他之前勤勤恳恳服务过100位宿主的业绩上,而给出了嘉奖,提供纯纯享受的福利关卡。但是介于他又被调到了虐心片场,他的找虐计划感觉都没施展的空间。   芬恩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这到底是so easy的关卡难度,还是隐藏的高难度陷阱。   不管怎样,芬恩的目标明确。   随手将合同夹往台面上一扔,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   “我哥哥呢?”   青年俊气的脸蛋微微扬起,碧眸里漾开嚣张又傲慢的光,纤长的睫毛还挑着几分漫不经心地不屑——   “就这么点钱就想把我打发了?”   芬恩·奥斯本实名请战求骂。   作者有话说:   安德鲁的角色来自《超能失控》,正好和哈里·奥斯本的演员是同一个   本文的设定是两个人的五官有相似~   第5章 签约°打工   芬恩没能见到哈里。   因为哈里·奥斯本已经去德国出差了。   身为品牌宣传部经理的丹尼尔语气里透着几分拿捏不准的迟疑,表示如果芬恩不接受这份合同的话,总裁吩咐会直接让保安把他这个非公司人员“请”出去。   丹尼尔唯唯诺诺的语气里,却夹杂着总裁授意他执行的重拳出击的意味。   余光一瞥,门口两个身材壮硕的西装保镖正在那里站得板正。   芬恩:“……”Fine,前高级打工系统何苦为难高级打工人。   当初扔合同的时候很帅气,芬恩又起身若无其事地拿回了合同仔细研究了下。   不管怎么样,这个合同和他要争夺家产的目标好像也不冲突。   虽然是员工,但是他作为奥斯本家族的小公子,有这样的身份在奥斯本集团即便不做任何事也可以横着走,根本不用他继续任劳任怨地做回“为人服务”的老本行。   而且这好像还可以形成——更好的对照组。   一个是游手好闲、挥金如土,半点商业嗅觉没有,满脑子只想着抢家产、败家业的无能弟弟;另一个则是年纪轻轻就拥有商业天才大脑,凭一己之力在诺曼·奥斯本去世后还能立刻稳住奥斯本商业帝国的精英掌权者。   他不是正好可以把哈里·奥斯本的冷静睿智、英明果决衬得愈发耀眼夺目?   芬恩越思考,越觉得这个“虐”的味道对了。   完全看不清楚自己定位的废物弟弟在得到精英哥哥的照拂后,仍然充满贪婪与野心,只想要抢夺哥哥的集团,还借着职务在背地里偷偷做坏事。等哈里忍无可忍彻底翻脸,就不会再认他这个弟弟;他的龌龊行径会被众人唾弃,所有人只会坚定不移地站在哈里那边;哈里那样的天才,肯定会稳稳把持着商业帝国,甚至会让他连信托基金都分文拿不到……   这不正是他要的“争到一无所有”的终极虐局?   说不定,也不用友情和爱情线,只靠这个计划就能攒到100%的虐值。   系统PP的电子正太音突然响起,带着几分迟疑:【宿主,我能问一下,按你过往的经验,这样的剧本结局会是怎样的吗?】   【一般情况下,是会被送到精神病医院或者监狱吧。】芬恩语气轻巧地回答道,【当然,也可能会有更极端一点的结局。】   系统PP:【宿主就不担心吗?】   【我担心什么啊?反正攒到100%的虐值,我们就可以去下个世界了啊。】芬恩不以为然,【主脑已经答应我了,通关这次任务,就会把我送到一个心仪的世界以人类的身份降生的。然后,你也可以去下个世界,和新的宿主继续做任务了。】   系统PP却没有第一时间回应。   【你啊,不要因为我是你第一个宿主就舍不得哦。】芬恩似乎好像能理解系统PP在想什么,以过来系统的老前辈身份开解道,【你现在还是个小萌新,等以后你会遇到很多更厉害更优秀的宿主的,他们的世界都很丰富多彩的。等你像我一样完成这么多优秀的业绩后,你通过考核也会达成心愿的。】   系统PP沉默了一会儿,而后正太电子音说道:【好的,预祝宿主达成心愿,我会努力的。】   【系统PP与你击了个掌.gif】   “奥斯本先生?”品牌宣传部经理丹尼尔还在等待着看似仍然在沉思的芬恩给出回应。   “我签。”芬恩立刻回神,对着丹尼尔高傲地点了点头,还学着哈里的语气故意冷哼一声,“我看下次,哈里还有什么理由可以把我请出奥斯本大厦。”   丹尼尔看到芬恩能同意,也不禁松了口气。   紧接着,身为无人不知的奥斯本集团小公子的芬恩就被丹尼尔带去品牌宣传部的楼层做隆重的介绍。而后,丹尼尔还非常丝滑地直接把芬恩直接拉入会议。内容也不是芬恩以为的关于发布会的会议,大概是哈里·奥斯本的硬性要求,品牌宣传部的所有员工挨个和他认真汇报自己的职务,包括部门过往的推广复盘与后续策划。   少了哈里这个主导人,芬恩独自顶着所有人的目光,这次都不敢拿出平板画画。   【PP,要不,把昨晚没看完的电影看完吧?】芬恩大脑空空地想了想说道。   芬恩情愿让系统PP现在梳理会议纪要,回家自己抽点时间恶补一下,也不想专注于眼前无聊冗长的会议内容。   系统PP:【……】   这个时候,彼得·帕克也来到了奥斯本大厦。   他已经加入了康纳博士的研究项目,虽然项目实验室不在奥斯本大厦,但是有一些必须的文件需要送往奥斯本大厦。   彼得虽然加入了研究项目,但是他毕竟年纪最小,所以其实也没什么事需要他做。这种送文件的小事,彼得自然自告奋勇说他可以帮忙。彼得在奥斯本集团也已经有了几个也算熟悉了的员工朋友,从他们那里听说了芬恩·奥斯本就在今天竟然突然空降加入了品牌宣传部。   这当然算是奥斯本集团的头条新闻了。   彼得在送完文件后,有些好奇地就来到了品牌宣传部的楼层,反正来都来了想来找一下芬恩。   不过芬恩和部门的员工们正好在开会。   彼得心中有些好奇,泡了一杯咖啡拿在手里,站在会议室外靠着墙假装在看手机。   在能听到芬恩的心声之后,彼得自然很好奇为什么他会有这样的特殊能力。在这之后彼得又试验了很多人,他现在可以很确定——   他真的只能听到芬恩·奥斯本一个人的心声。   但是,这是为什么呢?感觉好像应该也和他是蜘蛛侠的身份没什么关系。   彼得站在与会议室一墙之隔的地方,试着认真听一下。   会议室的隔音固然很好,但是芬恩的心声依旧能从厚重的墙面准确无误地传进小蜘蛛的脑海。   【选A吧。】   【这个,嗯,B和C之间的话……大概C更准确一点。】   彼得抿了口咖啡,他听得出芬恩似乎在做选择题。   什么会议,还有选择题?   【PP,还有多少题啊?这个人格测试的题目居然这么多。】   彼得:“……”我以为你在认真开会,结果你在会议室里做人格测试吗?   小蜘蛛现在也意识到,芬恩的脑子里似乎还存在一个叫做[PP]的特殊存在,感觉就像是被植入的系统一样。彼得虽然听不到[PP]的话语,但因为能听到芬恩的心声,所以依旧能听到芬恩在与[PP]对话。   ——MBTI人格测试吗?   小蜘蛛心里也在猜测着,这么喜欢交朋友、开派对的芬恩肯定是E人无疑了。   彼得也开始在手机里搜索匹配了一下。   ——也许是ESFP(表演型者人格)?   [ESFP就像为热闹而生的“天生玩家”,喜欢与他人建立紧密的联系,人群聚集处自然是他们的主场。他们天生就像是一道流动而又耀眼的光束,不用刻意争抢,那份鲜活的生命力就足以让他们成为焦点。他们总是充满热情,好奇心从不停歇,对新鲜的事物总带着即兴出发的探索欲。]   [但是这样的特质,也会让他们常常过度沉溺于眼前的一时痛快,把该担的责任、该尽的义务暂时抛在脑后。但这份随性里往往裹着最真的柔软,对他们在意的人绝对不会缺席情绪里的时刻,对方的欢喜会被他们放大,对方的难过也能被他们接住。]   彼得认真地看着手机里搜索出来的资料,都觉得自己好像对芬恩·奥斯本的认识更深了些。   【终于到最后一题了?】   芬恩语气蓦得变得兴奋激动起来,有一种终于看见曙光的感觉。   【这题我选A!好了,我到底是什么人格啊?】   彼得都下意识让脊背更紧密地贴着墙面,聚精会神地等待着倾听着芬恩的心声。小蜘蛛在此刻都产生了非常强烈的好奇,想知道自己对芬恩的猜测到底准不准确。   【你说什么!PP,你这到底是给我做的什么乱七八糟的题库啊?】   就在这时,芬恩的心声突然拔高,满是不可置信:   【测出来[我是讨好型人格]?你觉得这对吗!?】   ……   “噗——”彼得没忍住,一口咖啡差点喷了出来。   这个测试结果实在是太过出人意料。   彼得一个人站在会议室外,被嘴里的苦味狼狈地呛了好几口,又是咳嗽得难受又觉得好笑到不行。   此时此刻坐在会议室里的芬恩不禁蹙起眉头,他还是没在会议中看完昨晚没看完的那场电影。因为那个电影是PP挑出来的情节很虐的电影,芬恩有点怕自己看着看着在会议室里突然哭出来。   免得品牌宣传部的人到时候,还会惊诧得误以为是他们的会议太过感人肺腑,把第一天来上班的奥斯本小公子给当场感动哭了???   为了避免这样的尴尬,芬恩于是又想出让PP调取了个人格题库给他做测试,看看他到底是什么人格。辛辛苦苦做了那么多选择题,结果他的萌新系统现在说不好意思,的确挑选了人格题库,但是不小心没挑中最近最火的那个MBTI人格题库。   ——做了半天题目,结果测出来一个[讨好型人格]???   “……”芬恩都觉得自己独立健全的人格遭到了侮辱。   但是认真想想后,芬恩又有点没有办法反驳。   他曾经提供1v1专业对线,兢兢业业地服务了一百任宿主。   可以说是宿主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还要做好贴心的小秘工作认真鼓励吹捧每一任宿主。   你说他是讨好型系统格,真的是半点毛病都没有。   但我测的是这个吗!?   系统PP:【抱歉,宿主,我已经重新挑选好了正确的MBTI人格题库。】   【算了算了,题目太多了,下次再做吧。】芬恩现在也不想再做一次那么多道的选择题了。   品牌宣传部的经理丹尼尔看芬恩连连蹙眉,还以为芬恩已经实在很不耐烦了,迅速地给了几句收尾就结束了会议。   【鼻子全塞了,好难受。】芬恩揉了揉鼻子,会议一结束就起身就往门外走,只想赶紧逃离这枯燥的工作环境。   推开门,一个拿着咖啡杯站在廊道里的青年身影就撞进了视线里。   会议室门被推开的瞬间,彼得已经下意识站直身体,收起手机。   而后彼得可以很清晰地看到,青年从兴致缺缺到惊喜再到兴奋的神态转变。   “彼得?”   芬恩碧绿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充满意外的欣喜。   “你怎么会在这里?”   芬恩几步就冲到彼得面前,脚步将从会议室里带出来的沉闷的风都跃动起来。   “我加入了奥斯本集团的一个研究项目,实验室虽然不在这里,但正好有文件要送过来。”彼得看着芬恩解释道,“正好听说你今天在这边的品牌宣传部任职,我就想着来看看。”   换做之前,彼得当然不会做这种,初次见面也没聊几句话,第二天还专程来看看对方这种……显得过分自来熟的事情。   即便是哈里·奥斯本,可能因为身份的差距,彼得也总是会觉得有些拘谨。彼得知道哈里是当自己是好友,但是他其实来找哈里的时候心里多少都有点压力,生怕因为自己而耽误了哈里繁忙而又重要的集团事务。   但是对芬恩……   小蜘蛛怎么可能会不对一个,他能听到心声的人而感到好奇呢?   而且,这种感觉对于彼得来说,真的很奇妙。   【今天来奥斯本集团的决策实在是太正确了!幸亏我来了,幸亏我还留下来开了会,不然都要错过蜘蛛侠了!】   小蜘蛛可以很清晰地倾听到,另一个人会因为他的到来而发自内心地感到开心。   连人与人之间的社交都变得这般简单直白,就像是名为[社交学]的试卷给他开卷考。   芬恩微微歪着头,青年如同昂贵绿宝石的眼眸里带着亮晶晶的期待,像盛满了碎钻的湖面。   “你是来找我的?”   那期许的眼神太过澄澈与纯粹,让人根本没法说出否定的话。   “对。”彼得笑着点了点头,“我是来找你的。”   第6章 画画°角色   当说完是来找你之后,彼得卡住了。   他该怎么解释,为什么要专门到品牌宣传部来找芬恩呢?   总不能说——   我唯独能听到你的心声,实在是太匪夷所思所以才来找你的吧?   好在芬恩是个自来熟,他根本不需要彼得解释什么。   现在的芬恩有自己的手了,直接就拽着彼得的胳膊往休息洽谈区坐下,一看这个架势就是想要好好和彼得聊一聊的样子。   彼得发现不管是昨天还是今天,芬恩的穿着都看起来格外有讲究,像是被设计师精心搭配过的。青年本来贵气的相貌就很帅气,今天穿了件胸前印着“METAL”字样的长袖,外面套了件黑色工装马甲,下装是深色工装裤,裤脚束在黑色马丁靴里,整体搭配又酷又随性,完全是年轻人喜欢的潮流风格,本就出挑的青年显得更加亮眼。   当然,小蜘蛛也不奇怪奥斯本小公子会有专门的服装设计师负责搭配他每天的OOTD。   “你说你现在加入了奥斯本集团投资的科研项目,是哪个啊?”芬恩好奇地问道。   青年提问的语气里也透着一股让人想认真回应的热忱,仿佛不管对方说什么,他都会真心实意地感兴趣。   “是科特·康纳博士的一个项目,和动物基因有关。”彼得忍不住多解释了些,他觉得芬恩刚入职奥斯本集团,估计也不知道这些事情,反正芬恩多知道些关于奥斯本集团的事情也是好的,“康纳博士是生物基因领域的顶尖学者,之前在奥斯本集团也主导过好几个突破性研究。现在这个项目主要聚焦动物基因的功能性研究,简单说就是提取某些动物身上的特殊基因序列,看看能不能通过基因编辑技术,探索在生物医学领域的应用可能。”   “你现在不是高四吗?毕业季难道不忙吗?”芬恩点了点头后,又有些疑惑。   “还好,本来加入这样的科研项目就是可以抵学分的。而且,有这样的实习生经历放在升学的申请材料里会更好。”彼得对上芬恩好奇而又专注的绿眸,也就耐心解释道,“康纳博士也答应会帮我写推荐信。”   “那很好啊。”芬恩真心夸赞道,“能得到这样的机会,你很厉害了。”   “也是因为有哈里的帮助。”彼得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他当然知道哈里给他开了很大的捷径。   “那哈里的确是挺乐于助人的。”芬恩想了想自己空降的五万美金月薪的新岗位说道。   彼得:“……”话是这么说的吗?   【原来蜘蛛侠还喜欢搞科研啊?】芬恩还在心里感慨地想着,【但他是怎么做到的?要去上学,要忙着毕业和升学,现在又要搞科研,还要持之以恒地追求他的蜘蛛侠英雄事业?可真是时间管理大师啊。】   系统PP:【宿主你要跳舞,要画画,要开派对,要找朋友玩,还要完成任务,现在还要打卡上班,也很不容易啊。】   芬恩:“……”想想也是这个道理。   “你感冒了吗?好像有点鼻音。”彼得突然想到之前听到芬恩的心声说鼻子都塞了。   “应该是吧。”身为无知无觉的前系统的芬恩,如今也是浅尝了一下感冒的感觉了。   【昨晚果然还是受凉了。】   “那今天晚上的派对?”彼得有些担心芬恩的身体状况。   “这不影响。”芬恩连忙摇头。   “你们有家庭医生吧?有没有让医生看一看?”彼得看了看芬恩微红的鼻尖。   “没关系,不是很严重。”芬恩也知道自己这些感冒症状算是最基础的,“而且,我的体质很好。”   “我去倒一杯维生素C泡腾片给你吧。”彼得突然想了起来,他的书包里一直放着梅阿姨给他的维C泡腾片。   “好啊,谢谢。”芬恩点了点头。   很快彼得就端着一杯橙黄色的水过来,芬恩好奇地接过来抿了一小口。   【我的天,好酸!】   下一秒,青年脸上的五官瞬间皱成了一团,鼻尖微微耸着,那副窘迫又无措的模样,和他哥哥哈里的沉稳冷峻截然不同。   “这个牌子确实是比较酸,我忘记和你说。”彼得连忙说道,语气里还有些歉意。   “哦,没关系。”芬恩忍着酸意点了点头。   【反正又不是毒药。】   芬恩立刻闷头干完了一整杯维生素C的水,五官揪得更紧了。   彼得:“……”但你却喝出了一种猛灌毒药的气势来。   “我喝完了。”芬恩喝完之后,立刻像汇报一样将空杯展示给彼得看。   【……】系统PP时不时地总觉得自己的宿主还活得像个系统。   “也不用喝这么快。”彼得看出芬恩并不太喜欢这种太酸的味道,“维生素C可以增强抵抗力。”   奥斯本集团为员工提供的茶水间里还是有不少免费提供的小茶点,彼得快步走到了茶水间,挑了个大概能压住酸味的牛奶糖。紧接着,又想倒杯牛奶给芬恩。   本来彼得已经走到Whole Milk的自助牛奶鼎边上,就听到芬恩的心声——   【我喜欢豆奶。】   彼得一个紧急地撤回,又走到了Soy Milk边倒了一杯。   “谢谢。”芬恩有些诧异地眨了眨眼,碧绿色的眼睛里满是意外,似是没想到彼得竟然会选择倒一杯豆奶给他,青年双手稳妥地接过了杯子,“我还挺喜欢喝这个的。”   “不用客气。”彼得又坐回了沙发望向芬恩。   青年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喝着的模样格外安分,侧脸的轮廓线条干净又温顺。之前因为被酸而揪紧的眉眼也因为喝到了喜欢喝的而舒展开来,连嘴角都漾着点满足的笑意。   彼得此时都有些想象不出来,芬恩到底是怎么装出【三分不甘,三分愤怒,再加上四份倔强】的模样和哈里·奥斯本力争家产的。   小蜘蛛很想要探究芬恩背后的秘密,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试探。   至少现在彼得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有些遗憾自己并不是很会社交的那种类型。   “对了,彼得,我有东西想给你看。”可是正好,芬恩是社交型的选手,很顺手地就将自己的平板拿了起来,大大方方地点开了自己专门用来画画的社交账户,“是我新画的哈里的表情包,你看看。”   芬恩也不说这个角色名叫做[MR.SUIT]了,反正原型就是哈里·奥斯本,相信彼得一眼就能看出来。   冷脸,刘海发型,冷酷高傲的表情,标志性的西装革履……   “实在太像了!”彼得被这太过形象的Q版形象逗笑了,屏幕上的圆脸Q版哈里穿着小西装,手里还“biubiu”发射光线击倒众人,简直把哈里的冷峻和反差萌抓得死死的,“你居然还会画画?”   与此同时,眼尖的小蜘蛛自然也记住了芬恩的画画账户。   只是……为什么芬恩的账户名叫做【有七个大病的人】?   “我也可以帮你画啊,你有什么想法吗?”芬恩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彼得问道。   看着芬恩此时一脸炫耀又期待的模样,彼得突然想到了什么之前芬恩在会议里测的人格测试。   ——果然是[讨好型人格]出来了。   彼得也知道,芬恩会对他如此热情的原因,大概率是因为知晓了他的蜘蛛侠的身份,但是这并不妨碍彼得会因为别人喜爱蜘蛛侠而感到高兴。而且他也没想到,芬恩竟然也会是蜘蛛侠的粉丝。   “没什么特别的想法。”一时之间,彼得暂时也没觉得脱掉蜘蛛侠外套的他,[彼得·帕克]的形象有什么好画的。   “你等一下。”芬恩注视着彼得,而后认真地在自己的平板上开始作画。   阳光透过洽谈室的落地玻璃窗落在芬恩脸上,恍若镀上一层毛茸茸的柔光,连带着那股鲜活的生命力都变得格外温暖而又耀眼。   不过片刻,一个Q版彼得的形象就跃然屏上。   “只是一个简单的初稿而已,之后我会优化的。”芬恩笑着举着平板向彼得展示道,依旧是可爱的圆脸蛋,卷毛头,穿着今天的海蓝色的格子衬衫,“你可以给你的角色起一个名字,我叫做[失眠的夏天]。”   “为什么叫做[失眠的夏天]?”彼得好奇地问道。   “只是一个名字而已,取什么都可以。”芬恩回答道,“我也只是正好想到了而已。”   “比如说,我有一个搞摇滚乐的吉他手朋友,他起了一个名字叫做[吃素的猎人]。”芬恩为了给彼得启发,又开口举了几个例子道,“我还有个专门设计服装的朋友,他起了一个名字叫做[潮流的稻草人]。”   彼得:“……”觉得毫无逻辑,又好像觉得也不是一点联系都没有。   但总归是找出了一条规律:角色名需要一个形容词+一个名词。   也许——[会飞的蜘蛛侠]?   虽然彼得已经通过听到芬恩的心声知道了芬恩知道他就是蜘蛛侠的秘密,但是彼得此时因为不能暴露知道心声的秘密也得装作芬恩还并不知道他是蜘蛛侠的秘密,所以他还要继续保守这个他是蜘蛛侠的秘密。   “形容词可以用[会飞的]?”彼得迟疑地说道。   “可以啊,那就叫[会飞的枕头]吧。”芬恩微垂着眼露出思考的神情,想了想说道。   “……枕头?”彼得露出了惊讶的神情来。   “对啊,Pillow,和你的名字一样都是P开头,有点小巧思,比较有指代意义。”芬恩点了点头,越来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而且会飞的枕头,听起来还挺合理的。”   ——这合理吗?   Peter·Parker·Pillow……彼得又顺口得好像被说服到了。   “是挺合理的。”彼得虽然觉得有点毫无理由,但毕竟创作者是芬恩,自然还是认同地笑着点了点头。   “等我画好了,我再发给你。”芬恩对于这个新角色又有了好些新的想法。   彼得看着芬恩闪闪发亮的绿眸。   他突然觉得,如果哈里·奥斯本真的可以好好去认识自己的弟弟的话。   他一定会喜欢这样鲜活而又纯粹的家人的。   “可是为什么唯独哈里叫做[MR.SUIT]?”彼得奇怪地问道。   “要不叫做[冷酷的西装先生]?”芬恩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好像少了个形容词。   “……那还是就[西装先生]吧。”彼得摇了摇头,也不用特意把[冷酷]摆在台面上。   两人聊得正投机时,芬恩突然凑近了些,声音放轻了些。微长的发丝还带着点阳光晒过的暖感,青年碧绿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彼得,眼底满是期待:“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吧?”   “当然。”彼得立刻肯定地说道,相处下来,他已经觉得和芬恩做朋友显然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   “这样啊……”芬恩撕开了牛奶糖的包装放入口中,青年白净的脸颊上漾开柔软的笑,都恍若透着几分像牛奶糖般的甜味,“那真是太好了。”   【那我好像有友情线的人选了。】   【我得好好想一想该怎么背叛友人,成为一生宿敌。】   彼得:“……???????”   第7章 讨好°人格   等到晚上准备去派对的时候,芬恩感觉自己的感冒好像都快好了。   可能是维生素C真的有效,当然他自身的体质本来也过硬。   只除了他有老毛病的胃病、犯起来眼冒金星的贫血、见血就腿软的晕血症、饿一阵就心慌的低血糖、偶尔半夜会起来夜游的怪癖、大部分时间都很好的精神病、还有一进狭小空间就难受的幽闭恐惧症……   其他整体都挺好。   一阵引擎的低鸣打断了思绪,一辆炫紫色的新跑车如同夜幕中流动的星河,稳稳停在他面前。   车窗缓缓降下,诺亚探着同样挑了紫色的脑袋冲他灿笑:“上车!副驾早给你留好了。”   芬恩没急着拉车门,亮着绿眸绕着这辆价值两百七十五万美金的跑车转了三圈。青年眼神里的惊艳,和昨晚安德鲁一群人看他那辆车时如出一辙。芬恩都兴奋地拿出手机,拍了好些照片。   “实在是太炫酷了!”芬恩认真想了想,275万美金的跑车,他也只是需要不吃不喝不买衣服不开派对11个月就能买得起了。不对,现在他在奥斯本集团还有了工作,10个月也就买得起了。   不过,芬恩觉得区区100虐值,他应该也不至于卡在这个世界的任务上……这么久吧?   芬恩上了车,并不意外地发现伊莱亚斯·戴维斯和安东尼·莱德在后座坐着,平日里都是他们几个凑在一起玩。   伊莱亚斯是知名摇滚乐团“OVERSTEP”的吉他手,他也总是穿着诺亚设计的“METAL”服装品牌的衣服。而安东尼是一个油管主播,专门拍摄一些关于仓鼠闯关的系列,这次去派对还穿了件印着卡通仓鼠的连帽衫,上面还印有自己油管账号的名字。这个卡通仓鼠也还是芬恩画的,安东尼非常满意,甚至还想让芬恩画成一个系列。   至于驾驶座的就是——“METAL”潮牌服装主理人,也是他的专属OOTD设计师诺亚·哈特。   历尽百个宿主的芬恩已经看透了,这些朋友就是他的“狐朋狗友”。   在遗嘱已经定下,而且看得出他除了吃喝玩乐外一点本事都没有的情况下,这些朋友一个劲地鼓吹他去和哈里·奥斯本抢夺奥斯本集团。按照剧情线,等他争家产争得一无所有之后,这些“好友”肯定就会离他远去,看他笑话或者顺便还踩他一脚。   “你怎么会想到半夜去捡流浪狗?”诺亚看着上车的芬恩疑惑地问道。   “就是正好刷手机看到了。”芬恩叹了口气说道,“就想着去碰碰运气,哪知道手机还断电了。”   “你又是偷偷瞒着威尔森夫妇跑出来的是吗?”诺亚感慨地说道,“你可真有精神啊。”   “……一个半夜喊我出来兜风的人,也不用硬夸别人有精神。”芬恩觉得他们半斤八两。   “我是因为刚提了新车兴奋的,你呢?”诺亚炫耀道,“你都不知道这辆车有多难买!”   芬恩:“……”我是因为虐值一直卡不过5的进度,而兴奋的。   “说说呢?你去找你哥哥谈得怎么样。”等诺亚开车后,安东尼开口问道。   芬恩自然也和他的这些好朋友们说了自己要去和自己的哥哥哈里·奥斯本当面“据理力争”的计划。   “还能怎么样?说我自不量力,没真本事,还被逮着骂了一顿。”芬恩汇报道。   “他是你的哥哥!怎么能这么说你?”诺亚立刻抱打不平,“哈里·奥斯本都不知道你多有本事。”   芬恩:“……”什么本事啊?开派对的本事吗?   “但我今天去奥斯本大厦,哈里还把我安排在了品牌宣传部,给了我一个五万美金月薪的工作。”芬恩继续说道,他觉得自己的哥哥人还怪好的,“也不需要我做什么。”   “……不是吧?就因为这个,你动摇了?”诺亚精准捕捉到他语气里的松动,声音陡然拔高,猛地一打方向盘把车扎进路边的临时车位。诺亚侧过身瞪着芬恩,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震惊,“一个月才五万美金,芬恩,你清醒点!五万美金一个月算什么?哈里现在是奥斯本的掌权总裁,你呢?不过只是成为他手下一个可有可无的小员工!”   芬恩迟疑地望向诺亚,那不是遗嘱都定好了吗?   哈里·奥斯本不给是本分,多给了他五万月薪也算是哥哥的情分了。   “芬恩,你们都是诺曼·奥斯本的儿子,凭什么奥斯本集团就是哈里·奥斯本的。我就跟你说,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诺亚信誓旦旦地说道,说什么他都觉得诺曼·奥斯本不可能这么偏心,居然会把整个奥斯本集团都留给哈里。哈里·奥斯本那种精明又冷酷的商人,肯定在诺曼·奥斯本死之前就已经动了什么手脚,做好利益最大化的布局。也就芬恩这种实心眼,才会傻乎乎信那份所谓的遗嘱。   “五万美金的工作听起来是不错,但是,你知道奥斯本集团有多赚钱吗?”诺亚怕芬恩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掉进里哈里·奥斯本的圈套里,“现在他们治疗癌症的针,就一针而已都能卖二十万美金。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说句不好听的,到时候你有病,你一个月从信托基金拿来的钱,也就只能在奥斯本集团里打一针而已!”   芬恩:“……”你们这些人类的嘴巴是真毒啊。   芬恩这下是真的明白了,之前那些总是和他的宿主针锋相对的那些炮灰……之所以锲而不舍地跟他的宿主对着干,像诺亚这样在背后拱火的好能手是真的难辞其咎。   “我当然没有。”既然下定决心走虐线,芬恩自然坚定立场地道,“我这是做好和和哈里长期作战的准备了,你看我在奥斯本集团有了岗位,也更方便了解哈里·奥斯本的动向。”   “对,就要这么想。”诺亚立刻鼓舞道,“我们都会帮你的。”   “芬恩,你要更有谋划一些吧?”一直听到现在的伊莱亚斯似乎是有些心累地叹了口气,青年的语气则显得冷静多了,“比如先想清楚,你到底想要分多少钱,要哪些资产。”   “我可以介绍一些专门打这类官司的律师给你。”安东尼也开口道,“这段时间,我也了解了一些这方面的案例,找专业的人思路会更清晰一些。”   “这种事也不能着急啊。”芬恩也还没构思好到底怎么一败涂地地争家产。   “还不着急?你这个月就光顾着玩。”看着芬恩一脸事不关己的模样,诺亚又开始恨铁不成钢。   “说得好像,哪一场派对少了你一样。”芬恩是在玩,可是不也是因为爱玩,才能认识他们的吗?   芬恩甚至觉得有些委屈了。   他觉得真正的朋友,早该让他认清现实。   快快乐乐拿着自己一个月25+5万美金的“零花钱”尽情逍遥自在了。   而不是像诺亚他们这样不嫌事大,就指着他和哈里·奥斯本对打吗?他打得过吗真的是!   系统PP:【……这些朋友有没有可能是真心对你的?】   【你还是见识太浅薄了!】芬恩有话说。   芬恩以前的系统经历里就是——   草包边上总有些不嫌事大的蹦跶怪,让你的自尊心膨胀!让你有不切实际的想法!让你拎不清楚现实!然后成为哗众取宠的小丑跳出来找虐。明知道打不过,就非要撞得头破血流才行。最后这些好友还要撺掇你复仇,直到把自己玩没了。   芬恩蓦得想想有些emo了。   ——好歹还在你那里买了那么多套衣服!怎么就这么不盼着我好呢!   芬恩一向都是喜形于色的,诺亚也看得出青年有点小小的不开心了。   “好了。”诺亚捏了捏芬恩白净的脸蛋安抚道,“下个月你开派对的钱我出。”   芬恩立刻露出诧异的表情。   “这么惊讶干吗?”诺亚笑了,能买得起两百七十五万美金跑车的人,自然也不差几场派对的钱,“你是我的vvvip顾客,这点算什么,我的跑车至少有四个轮子是你赞助的。”   芬恩:“……”这倒也是。   “下个月你生日不是吗?放心,我已经为你量身定制了一套礼服,绝对让你比你的哥哥还有气场。”诺亚继续说道,“还有下次半夜你要偷偷溜出去玩,可以喊上我一起,或者喊别的朋友,你不要自己一个人瞎跑。”   “谢谢!”芬恩真心实意说道,“不说别的,诺亚,我给你画一整套系列的表情包!”   ——毕竟哪个系统能拒绝生日典藏级皮肤呢?   狐朋狗友真的好香啊。   难怪那些被他瞧不起的宿主的垫脚石们,都这么喜欢和狐朋狗友凑在一起。   ——至少他们曾经快乐的时光是真实的啊!   芬恩都有些自责了,他终究还是活成了自己曾经瞧不起的样子。   派对的场地选在纽约郊区一栋独栋别墅。   这里也是圈内小有名气的派对租赁点,从主题布置到酒水供应都有专业团队打理。芬恩自己名下当然也有别墅,但他怕麻烦,索性次次都租这儿,省得事后还得收拾满地狼藉。   此时,彼得正和他的朋友们赶往别墅的路上。   他昨天将派对的事情告诉了内德,内德也没想到彼得这么厉害,居然还能拿到“奥斯本小公子”的邀请函。内德也是效率很高,直接找到了他们的同学奇克斯,开来了一辆小货车。   当彼得今天到约定时间见到内德的时候,被货车车厢里的阵仗吓了一跳:五个平时穿着随意的同学,此刻都换上了精心准备的着装,女孩们也画上了精致的妆容,正热情地朝他挥手。   “你喊了这么多人?”彼得都很震惊,压低声音问道。   “这不是都想去芬恩·奥斯本的派对?”今天的内德还特意穿了一身特别的牛仔装,“这也是一个大出风头的机会,好哥们,同学们知道你拿到芬恩·奥斯本的邀请函,可都羡慕坏了!他们现在都觉得你有本事极了!”   的确如此,货车车厢里的同学们也都很兴奋地在和彼得打招呼,诚挚地感谢彼得邀请他们一起去参加芬恩·奥斯本的派对。   “是不是人有点多啊……”彼得迟疑地问道,虽然邀请他参加,但是他一下子就带进去六个人,显得有些太没见过世面了。   “芬恩·奥斯本不是和你说可以邀请朋友去吗?多几个也没关系。”内德摆了摆手说道,他也没觉得芬恩会亲自来接待他们,“派对这种场合,本来就是人越多越热闹,谁会在意多我们这么几个高中生?”   彼得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   彼得一行人抵达别墅门口时,就看到雕花铁门外站着几位身着笔挺黑色西装的保镖,很有电影里才看到的风采。他们神情肃穆,正逐一核对每位入场者的邀请函,仪式感十足。   在同学们期盼的眼神中,彼得打开了芬恩发来的电子邀请函——屏幕亮起的瞬间,一层流动的鎏金光泽便在屏幕中漫开,像融化的星河在静谧的宇宙缓缓淌动。背景是暗调的丝绒质感,缀满细碎的如同钻石般的星子,【星芒闪烁之夜】的派对名用流动的烫金字体呈现,边缘裹着一层如同月光般柔润的光晕,一看就是精心设计过的邀请函。   没什么意外的审核通过,刚走进别墅区,同学们就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忍不住小声惊呼:   “我认识那个女人啊!是最近网上很火的陶艺老师莉莉安!真人很漂亮啊!”   “那是OVERSTEP乐团的吧?太帅了!听说他们是芬恩派对上的特邀嘉宾,每一次都会有特别舞台,他们今天会表演吗?”   “那个带黑框眼镜的青年我也见过,好像是……专门玩狼人杀的职业选手凯尔?”   “啊?还有玩狼人杀的职业选手?”   “是啊,凯尔他在网上很火啊,是狼人杀高玩。当然,他也会玩其他游戏,都玩得超溜。”   ……   彼得也旁听着同学们七嘴八舌的热情讨论,大概明白了芬恩派对的参与者似乎都是活跃在各平台的网红和小众领域的小有名气的人。即便是彼得,也看到了好几个他刷的热门视频里有印象的熟面孔。   “那是什么!什么新款的车吗?也太帅了吧!”   庭院中央停着一辆炫紫色的跑车,里三层外三层都围拢着新车在拍照。同学们很快分散开,彼得也凑过去瞧了眼,是“VELOX”最新款的超跑,他都不敢想象这辆车到底多少钱。也真是长见识了,就算是模型,他都没见过这么帅的。   更让彼得意外的是派对的氛围,没有他所想象的那般华丽,或者说浮夸,也没有电影里那种灯红酒绿下的热舞狂欢。整个别墅内外都亮着暖黄的串灯,别墅里自然有很多沙发和雅座,别墅外的草坪上摆放着很多休憩的白色藤编桌椅,还划分出了各式游戏和活动专区。最显眼的是吧台旁那块牌子,用清晰的字体写着:【21岁以下禁止饮酒】。   的确看到了专门还有一个自助果汁、牛奶、豆奶、奶茶专区。   特别是那个[Soy Milk],一看就很有芬恩的私心。   “彼得!”   熟悉的活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芬恩端着两杯玻璃杯朝他走来。   “这是?”彼得看着杯中色调澄净漂亮的液体,略带疑惑地问。   “放心,不是酒,是特调饮品。”芬恩笑====================== 本资源由Y独家整理分享 无偿整理,禁转载 ===================== 更多小说汁源+qq群 一群:732159330 二群:955313945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着递过一杯。   彼得指了指那块禁酒牌,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现在的派对,很少有人会这么较真……”   就算是他们同学间的聚会,大家也大多对禁酒规矩视若无睹。   “我知道。”芬恩点了点头,“但这不是违法的吗?”   这是芬恩和系统PP很早之前就达成的共识:【在任务没达到最终阶段,尽量不做违法乱纪的事情。】   试图解析·彼得:“……”最终阶段?尽量?   “你知道,我和哈里现在关系紧张,我怕因为这种小事被哈里举报关到监狱里去。”提到哈里·奥斯本,芬恩勾起唇角冷傲地笑了笑,“哈里到时候再使些手段,让我出不来,那就更糟糕了。”   芬恩可以接受攒够95%的虐值,卡在最后5%被送进监狱。   但绝对不能接受才走了5%的进度,剩下95%的进度都要在监狱里攒。   “你是他的弟弟,哈里不会这么做的。”彼得怔了怔说道。   “人心本来就是难测的。”芬恩抬眼看向彼得,绿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冷冽的锋芒,压迫感也随之加重,活脱脱是哈里·奥斯本惯有的性情冷傲的模样,连眼底深处不易察觉的疏离都模仿得分毫不差,“我在和哈里争夺家产,他本来就讨厌我,也更不会顾念我和他之间那淡薄的血缘关系。更何况,那是1.6万亿美金的家产,任谁都会不择手段的。”   这段开场白的台词,芬恩已经在脑海中演练了好些次了。   “当然,我也是。”芬恩冷笑一声,“即便你是哈里的朋友,但也最好别妨碍我。”   “不然,我可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芬恩又开始了三分高傲三分不屑四分即将违法的演技。   当青年露出这样冷傲的神情,就在此刻,彼得都感受到了芬恩和哈里果然是一对亲兄弟。   除了,那些零里零碎的心声又开始疯狂挤入他的脑海——   【启动新的剧情线,我需要开始设计一些足以让哈里身处危险的困境的计谋。】   【现在我就是要给彼得提一个醒,让他知道我心存不轨!让他对我心存警惕!让他知道我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等我计划落实下来,彼得·帕克会作为蜘蛛侠拯救哈里,阻止身为幕后黑手的我,让我功亏一篑!】   【经历这场磨难,他们的友谊就会得到更稳固的提升,我被虐的任务也可以成功达成。】   【而且,我还可以作为反派的身份近距离欣赏蜘蛛侠KO我的英勇姿态。】   青年此时此刻表现得故意疏离而又冷酷的神情下,却还兴奋地藏着又坏又虐主意的机灵想法。   彼得:“?????”   你真的是——   你好分裂啊!?   要不是能听到心声,小蜘蛛真的觉得自己会被成功演到。   正当芬恩以为彼得会义正言辞地替哈里·奥斯本说话,并坚定地表示会站在哈里那一边保护支持他的时刻,芬恩只看到彼得喝了他递过去的饮品,而后神情复杂地开口问道——   “感冒好些了吗?”   “嗯?”芬恩没反应过来地愣了愣,而后点头,“好多了。”   “我给你带了感冒药,如果你需要的话。”彼得说道,“你这样的症状,到了晚上可能会比较难受。”   “……谢谢,你人真好。”芬恩下意识感慨地说道,又突然在想到自己拿的人设后,沉起脸说道,“但你如果为了哈里·奥斯本和我做对的话,我还是会——”   “先把药吃了吧?”彼得适时地打断了芬恩的发挥,“我去给你倒一杯水。”   “好的。”芬恩愣了愣,微微蹙眉为难地看着彼得手中的药盒,而后原本疏离的绿眸随之像被温水浸软了般,抿着唇点了点头,“谢谢。”   “不用谢。”彼得看着青年乖巧的模样笑着说道。   系统PP忍不住弹出:【……宿主,你可不可以控制一下自己的[讨好型人格]?你还记得你之前还在放狠话吗?】   【可是,蜘蛛侠专门给我带药了啊!】芬恩理直气壮地说道,然后又忍不住抱怨道,【PP,你作为系统,既不能给我发布任务,也不能帮我构思剧情线,一切都要靠我自己推进。关键是,你都从来不催我进度,一点系统的上进心都没有!就算我是你的前辈,也看不下去你这样消极任务的态度,今晚十二点之前你必须要提出十个帮助我积攒虐点的剧情线。】   【???】系统PP发现,他的宿主这段时间恶补的口才类和管理类专题的视频是有用的。   ——只是私下里怼系统算什么本事,你这份劲怎么没用到哈里·奥斯本身上?   第8章 热闹°派对   彼得一边倒水,一边还在聚精会神地倾听芬恩的心声。   现在有些线索已经很明确了。   芬恩的身体里存在一个名为[PP]的系统,会辅助芬恩完成任务,而这个任务好像需要芬恩积攒虐值。因此芬恩正在试图扮演“愚蠢的争夺家产的坏弟弟”的角色,试图被哈里·奥斯本厌恶,并且是以被哈里击溃作为目标。另一边,芬恩似乎也想从他的身上下手,想要成为一个“邪恶的反派角色”,让他以[蜘蛛侠]的正义角色击败他。   彼得内心复杂地将手中的水准备递给这个正在打算成为[蜘蛛侠宿敌]的青年。   该说不说——   彼得也不是瞧不起人,但他真的不觉得……他能把芬恩当成“一生宿敌”。   突然间一只手强硬地按住了他端着水杯的手臂。   彼得抬眼望去,一个青年用警惕的眼神正盯着他。青年也是不错的相貌,头发上还挑染着显眼的紫色,显得格外张扬。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身形更为高挑的青年,似乎是之前内德提过的知名摇滚乐团的OVERSTEP的成员,只是彼得记不太清了。   “你给芬恩喝什么?”紫发青年开口,语气里满是戒备。   “诺亚,这是我邀请来参加派对的朋友,彼得·帕克。”芬恩看到来人立刻介绍道,“我感冒了,彼得特意给我带了感冒药。”   “你感冒了?之前怎么没说?就是昨晚在外面瞎跑受凉了?”诺亚蹙眉望向芬恩,然后立刻伸手摸了摸芬恩的脸蛋,确认他并没有发烧。而后又把彼得手中的药盒不客气地拿了过来,认真检查了一遍,“不要别人给你什么都乱吃。”   诺亚说这话的时候也没避着彼得。   彼得也意识到,芬恩的朋友似乎刚才是怀疑他给芬恩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有这样的警惕意识也是应该的。”彼得也没觉得被诺亚冒犯,在这种人多的派对上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都要多留心眼并没有错,反而主动开口说道,“这个感冒药是我下午刚买的,没有开封过,水也是刚去倒的。”   “这个药晚上睡觉前再吃吧。”伊莱亚斯平静地开口说道,“吃这个药本来就容易犯困的,你晚上正好吃完,就好好睡一觉。”   “你下午买的?你们今天已经见过面了?”听到彼得这么说,诺亚多看了彼得两眼,而后望向芬恩问道,“你从哪认识的新朋友?”   “他是哈里的朋友。”芬恩解释道。   “哈里·奥斯本的朋友?”诺亚不可置信的音调都骤然提高,眼神里的戒备更重,活像是这个派对不欢迎[哈里·奥斯本]的朋友。   “对啊。”芬恩坦然地说道,然后还和彼得介绍了诺亚和伊莱亚斯。   彼得这才意识到,诺亚原来就是那个外面被众人惊叹围观新超跑的车主。而且这样仔细看,彼得才发现芬恩、诺亚和伊莱亚斯都穿的“METAL”的服装。这样三个人凑在一起,看上去还挺像一个偶像组合的。   诺亚紧蹙着眉,似乎是想掘开芬恩的脑袋看看,为什么芬恩正当和哈里·奥斯本争家产的关键时刻,却还要和[哈里·奥斯本]的朋友做朋友。   彼得:“……”可能是因为,想要和我成为一生宿敌吧。   “彼得很厉害啊。”怕自己的朋友轻视彼得,芬恩还认真地说道,“彼得现在还拿到了奥斯本集团的科研项目的实习,当然他是靠自己的实力得到了康纳博士的认可。你们知道康纳博士吗?他是生物基因领域的顶尖学者,之前在奥斯本集团也主导过好几个突破性研究。现在他们的项目也是在探索生物医学领域,以后可以治疗救助更多人。”   彼得反而有些意外,他发现芬恩是真的把他自己之前说的话都认真听进去了。   听到芬恩这么说,诺亚和伊莱亚斯看向彼得的眼神也发生了转变——原来还是个[高材生]啊。诺亚是做设计的,而伊莱亚斯也是吉他手,两个对科研都一窍不通的人对像彼得这种学术派还是觉得厉害的。   “你是怎么和哈里·奥斯本交的朋友?”诺亚疑惑地问道,他也为了芬恩调查过哈里·奥斯本,没听说过哈里·奥斯本有什么好朋友。   “算是童年玩伴的关系。”彼得解释道。   “小时候在一起玩?那你小时候也见过芬恩?”诺亚好奇地追问道。   彼得倒是愣了愣,而后摇头,他记忆里倒是没见过芬恩。   “我和哈里又不是一起长大的那种关系。”芬恩笑着说道。   “对了,彼得,今晚有狼人杀的活动你要去玩吗?”芬恩突然想到什么看向彼得问道,“有高玩局,也有菜鸟局,我可以陪你一起玩。”   彼得认真想了想:“……”我如果玩狼人杀,可能对[心声透明的]你不太友好。   看彼得沉默,芬恩以为他不喜欢这类游戏,又想着彼得是第一次来,没熟人一起玩也没意思,便主动提议:“我带你逛逛派对吧?”   然后,芬恩就开始带着彼得在派对里参观起来,因为上个月办了很多场派对,现在芬恩的派对已经越来越丰富了,他专门的活动策划团队也一直在这个基础上不断创新。芬恩也知道办派对烧钱,现在也有让活动策划团队给他刻意管控成本。   彼得突然想到了今天他还特意查询的[ESFP]人格——为热闹而生的“天生玩家”,但是这样的特质,也会让他们常常过度沉溺于眼前的一时痛快,把该担的责任、该尽的义务暂时抛在脑后。   果不其然——   芬恩似乎已经把刚才放狠话的那PART已经彻底忘记了。   “你来迟了,本来我们派对上一直都有魔术表演,是三个很年轻的魔术师,他们都非常厉害。”芬恩边走边介绍道。   “后来呢?”彼得问道。   “那三个魔术师突然说要去南非偷钻石,然后就消失了。”芬恩说的一本正经。   彼得:“……”实在分不出到底是真事还是玩笑。   一谈起玩的,芬恩就把之前“攒虐值”的剧情线抛到了脑后,兴致勃勃地带着彼得参观各个区域,还热情地介绍了不少朋友。彼得发现芬恩是真的擅长交际,而且这些高质量的朋友虽然年轻,却在各自领域小有名气。   “芬恩,你别听那个克罗斯瞎吹,他那个游戏企划案说得天花乱坠,但是他根本就做不出来那种东西,他就是吹。”又是一个设计游戏的朋友布莱克主动找到了芬恩激动地说道,“你给他投资,还一投那么多,就是钱打水漂你知道吗?他组建的那个工作室就是骗人的!只是一个空壳子而已。”   “其他人说这话也就算了,你说这个话,不觉得奇怪吗?”芬恩之前也听其他人给他提过醒,说克罗斯的人品不行,让他投资谨慎。   “为什么?”布莱克瞪大眼露出疑惑的神情。   “……你还记得你给我的游戏企划案吗?”芬恩问道。   这么一问,彼得都提起了兴趣。   “布莱克准备研发一个叫做《逃离精神病院》的单机游戏,然后主角是一个以为自己是爆米花但是还没有爆开的的精神病人。”芬恩转头开始对彼得解释道。   “以为自己是爆米花?”彼得问道。   “对,主角就叫做[POPCORN],是一个头上长着爆米花桶的精神病人。”芬恩开始解释这个游戏,“然后他的技能就是原地自爆,特效是他的脑袋真的能炸出爆米花。”   彼得:“……”   “然后他的任务包括找到医院里其他的精神病病友结成联盟,比如说有以为自己是垃圾桶的病人,会在精神病院随机出现吃垃圾;有以为自己是幽灵的病人,但是其实他就是真的只能漂浮在上空的灵异鬼魂;还有以为自己是植物的病人,必须要给他浇水才能行动,一步一浇水。你还可以和植物人对话,和他说[你要开花了],然后这个病人会在头上开出一个[脑花]。”   芬恩当时在看到这个企划案的时候,只觉得这个作为主创的布莱克是有点“病”在身上的。   “当然,还有身为抓捕者的各种品种的医生。其中一个医生还是[嫁接狂魔],抓到玩家后,可以把玩家肢解,然后和其他病友拼在一起,变成新的品种,比如说变成……开出[爆米花]的植物人。”   “这个游戏,听起来还挺有意思的。”彼得忍不住笑了,他是真心觉得这个游戏能玩,“如果面世的话,我也会想玩的。”   “你看吧!”因为彼得的夸奖,布莱克大受鼓舞,“芬恩,我告诉你,这个世界最不缺精神病人,更不缺有病的正常人!我这个游戏虽然是低成本,但你相信我,绝对会给你大回报。”   “……”芬恩是真的觉得这个单机游戏很荒谬。   他显然不太相信这个游戏的未来前景,但反正——投资失败也是件好事。   【精神病人投资精神病游戏,也是很搭配了。】   听到芬恩的心声,彼得愣了下诧异地望向青年。   接下来,又有人陆陆续续来找芬恩谈话,显然芬恩是个很好的参与者和倾听者。彼得还听到他们讨论着要去拉斯维加斯的直升飞机上打M249,芬恩显然兴奋地跃跃欲试。   彼得心里都不禁感慨道,还真是……和普通的学生完全截然不同的生活啊。   没过多久,[OVERSTEP]的摇滚乐舞台表演正式开始,还有芬恩特意请来的舞团[Pulse Lab]带来的齐舞表演。   双重王牌。   现场气氛瞬间被点燃,炸裂到极点。   所有人都围着精彩的舞台欢呼、拍摄,热情高涨。   彼得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身边的芬恩。   芬恩拉着彼得坐在二楼的最佳观赏位,自然也没人会和他这个主办方抢位置。   青年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舞台,眼眸里盛满了炽热的活力,像是被这世界上最绚烂灼热的光所吸引。   【我什么时候也能像他们一样跳得这么好啊?】芬恩心里羡慕地想道。   “你喜欢跳舞吗?”彼得开口问道。   “对啊,我一直在学呢。”芬恩眼睛亮了亮,“找了跳舞很厉害的人当老师。偷偷告诉你,[Pulse Lab]的队长也答应教我了。”   彼得当然相信奥斯本家的财力,可以聘请到最顶尖的舞蹈老师。   他也相信,芬恩一定会因为热爱,就会认真地去做的人。   所以,芬恩也会很认真地去执行脑子里构想的那些很虐的剧情线吗?   彼得的心情很纠结。   他觉得芬恩就像是手上抓了世界上的一手好牌,却因为某种不知名的约束,必须硬生生地打成最烂的模样。   ——系统到底是什么存在?是一定要积攒虐值吗?   ——如果违背的话,是会受到什么惩罚吗?   ——有没有什么办法,在不违背规则的情况下,帮助芬恩达成任务呢?   彼得的心里满是疑问,即便现场摇滚乐的嘈杂和派对的热烈氛围,在此刻也难以分走他专注于问题的思绪。   就在这时,一道明朗的声音穿透周遭的喧嚣,清晰得仿佛自带降噪效果,直直传入他的耳中:   “彼得,很高兴认识你。”   彼得下意识转头看去——   绚烂的灯光洒在青年的发丝上,如同跃动的光点。   芬恩一只手托着下巴笑容灿烂地注视着他,青年精致贵气的眉眼在灯光下也仿佛逸散着夺目的光辉。   另一只手端着杯子,正在向他举杯。   两只玻璃杯轻轻敲在一起,发出轻撞清脆的声响。   【很高兴认识你。】   青年的心声与口中的话语如出一辙,温柔而真挚。   楼下舞台上,摇滚乐巨大的鼓点恰好重重落下,足以让彼得的心跳因为巨响的震颤随之漏了一拍。   “我也是,芬恩。”彼得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还说什么[一生宿敌]?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让他产生敌意?   彼得喝了口杯中的饮品——   是甜甜的青提汽水味。   第9章 找狗°搭子   “真的!?”   派对散场时,芬恩望着诺亚,碧绿的眼眸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他根本没想到诺亚竟然真的这么好说话,主动提出要和他换车开。   “你不是喜欢吗?借你开几天好了。”诺亚被青年这副喜出望外的模样逗笑,语气大方又纵容地说道,“但是,不要半夜开车出去玩,也不能飙车。今天回家后就吃药,好好休息。”   “我觉得,我的感冒已经好了。”芬恩不以为然,“本来也不严重。”   “总归也要多注意休息。”诺亚还是不放心地叮嘱道,虽然知道芬恩要去奥斯本集团就职,不过他也不觉得芬恩会好好上班,“对了,哈里·奥斯本那边你不要自己轻举妄动。你有什么想法,要和我们商量知道吗?”   “知道了。”芬恩点头,今晚他还得和PP好好构思一下接下来的剧情线。   等到芬恩兴冲冲地开着诺亚超炫酷的新车驶离派对后,他突然又想到一件事。   时间还不算太晚,他还想去昨晚找流浪狗的地方再去转一转。   正好还可以驾驶着这辆超级酷炫的新车再兜一兜风。   芬恩今天也收到了蒙哥马利发来的消息,那三个青年显然已经很尽心尽力地帮他认真在这片区域地毯式地找过了那只流浪狗,不过还是一无所获。他们打听道,那只小狗似乎已经被同样刷到视频的好心人给捡走了,但是也不能确定。   【宿主,检测到体温37.4℃,处于低烧状态。建议回家休息,避免病情恶化。】系统PP的电子音在脑海里响起,程式化的严谨里也能透出关切的意味。   “低烧吗?”芬恩有些诧异,他自己竟然都没什么感觉,“再去看一眼,就一眼。”   芬恩还抱着最后一点侥幸的心理,想着再去那块区域开车转一圈看一看,说不定那只小流浪狗就突然跑出来了。   “如果这次我再找不到,就真的死心了。”   系统PP沉默两秒,显然摸清了宿主的倔强:【请宿主注意车速,路况昏暗请小心驾驶。】。   只是没想到跑车刚开到那片野外,根本没有路灯的小道上突然间有一道身影像是幽灵般猝不及防地窜出来。   系统PP:【小心!】   芬恩心脏仿佛骤停,下意识猛打方向盘,只听“砰”的一声巨响,车头狠狠撞在路边的老树上。   安全气囊弹开的瞬间,芬恩头皮发麻地脑子里只有满满当当的一句话———【完了】。   这可是诺亚刚提的新车!   全球限量十台,两百七十五万美金的VELOX超跑啊!   大脑宕机了足足半分钟,芬恩才听见车外传来手掌急促拍打车窗的敲窗声,伴着一道焦虑的青年声:“芬恩!你怎么样?有受伤吗?听得到我说话吗!”   芬恩僵硬地转过头,看清窗外人影时彻底愣住——竟然是安德鲁?   打开车门后,相比于撞到树上的他,安德鲁的脸色却更加苍白得像纸,双手还在微微发抖。   安德鲁也清楚得知道,是自己突然窜出来才导致这场意外的车祸。即便没看清车标,这辆跑车的奢华质感也足以说明其价值是他碰都不敢碰的。刚才他当然有当场直接跑掉的念头,可慌乱间却蓦得瞥见驾驶座上的人是芬恩。   就在那短暂的时间里,安德鲁的心中产生了巨大的纠葛。他急切地想要逃跑,害怕承担他根本背负不起的后果。最后他的脑海里却浮现出昨天半夜青年为了找流浪狗虚弱地躺在草地上的画面,最终还是对芬恩的担忧占了上风。   “你没受伤吧?”安德鲁干涩着嗓音问道。   “我没事。”芬恩摇了摇头。   而后安德鲁和芬恩都站在原地,满脸无措地看着被撞得不轻的超跑。   就连尊贵的“VELOX”的车标都给他撞坏了。   系统PP:【检测到虐点上升!虐值+0.5%。】   系统PP:【虐值达到3.5/100。】   ——命运猝不及防的撞击,深刻地诠释了什么叫做福祸相依。   芬恩:“……”这0.5%的虐值可真贵啊。   【宿主没受伤就好。】系统PP还是适时地安慰道,【虽然发生意外事故,但是我们也有了意外的收获。】   【系统PP与你击了个掌.gif】   芬恩突然有点感动了,换做他当系统,他肯定要忍不住叭叭说什么,宿主要是早点听他的话乖乖回家就不会出事了。虽然系统PP是萌新,但是真的很贴心,这个时候居然还在安慰他。   “对不起。”安德鲁也知道这种轻飘飘的话语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但是这是他唯一可以做的。安德鲁不知道这辆跑车的价值,但是他的心里在此刻却能阴暗而又自卑地想,就算自己刚才被撞飞,恐怕也根本不值这辆跑车的价格。   “有点糟糕了。”芬恩如果是撞坏的是自己的车也就无所谓了,关键是,这是诺亚新买的跑车,还是好不容易买到的限量款,“这还不是我的车。”   安德鲁的脸色更惨白。   他看着这辆奢华昂贵的跑车,那完美灵力的线条却仿佛足以彻底割裂他本就贫瘠的一生。   安德鲁甚至开始后悔。   在芬恩没有受伤的情况下,他刚才就应该第一时间逃跑,这里这么黑也没有监控也找不住他。   何况,芬恩是奥斯本集团的小公子,这般程度的车祸,他也一定有的是办法摆平。   是啊,他为什么要留下来?   他本来就是这样自私又卑劣的烂人。   “别担心,一辆车而已。”看到安德鲁露出这种世界末日的模样,芬恩也有些不忍心地安慰道,“你也知道,我的哥哥很有钱,这只是小事而已。”   刚成为人一个多月的芬恩对钱其实没有什么实感。   也可能是因为比起大部分人而言,他都太有钱了,所以对他来说钱只是一串数字而已。   芬恩想了想,的确是这个道理。   反正事故已经造成了,就索性摆烂,故意让哈里·奥斯本来帮忙解决。   “愚蠢的坏弟弟”就应该这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求上进还尽惹麻烦。   芬恩想想都有些兴奋起来,立刻拨打了哈里的电话。   “哈里,我不小心出了个车祸。”电话拨通后,芬恩立刻说道。   [你喝酒了?]哈里那边沉默了两秒,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还是超速了?]   “都没有。”芬恩否认道。   [你受伤了吗?有人员伤亡吗?]哈里继续问道,镇定的语气却听不出任何关切的意味。   “也没有,只是……撞到了树。”芬恩有些痛心地瞥向跑车,语气里带着几分无措,“但是这是我朋友的新车,他才刚提车,这辆车要两百七十五万美金,而且我撞得还挺严重的。”   听到[两百七十五万美金]这根本难以想象的数字,安德鲁的脸色已经和幽灵一样苍白到极点。   安德鲁忽然觉得荒谬又可悲。   他刚才还在阴暗地揣测,自己的命或许都抵不上这辆车。   是啊,何止是抵不上。   他和这辆车,根本连相提并论的资格都没有。   他连两百七十五美金都凑不到,更何况是这后面加了六个零的巨款。   [芬恩·奥斯本。]哈里的声音冷了下来,[这是你自己出的事故,车会有保险。如果是你朋友的车,自己找朋友解决,而不是找我。你是成年人,我不会像父亲那样一味地纵容,还会替你解决犯下的意外的错误。]   夜色浓稠,连夜风都静得可怕。   安德鲁瞳孔缩紧,他都能清晰地听到手机里哈里·奥斯本沉冷到似乎毫无感情的话语。   [你可以解决好吗?]   语气里严厉冷酷的声音,不像是兄弟。   安德鲁只知道,即便身为表兄的麦特,也从来不会用这种口吻对他说话。   根本就像是来自上级对下属倨傲的质问。   “我知道了。”感受到哈里话语里的冷漠,芬恩相信自己哥哥对他的厌烦又上了一个档次。   等到电话挂断之后,芬恩看向面色苍白得安德鲁还笑着安抚道,“别担心,这点钱我还是赔得起的。肯定是有车险的,但是……主要这还是辆新车就出了事故,真是很对不起诺亚了。”   作为亲哥哥的哈里·奥斯本拒绝提供帮助,安德鲁都没想到芬恩一点都没有生气,反而还笑着安抚他。   “还是得打电话给诺亚,肯定要挨骂了。”芬恩垮着脸说道,语气里是认命的无奈。   [你把车撞了?我收到警报了,你没事吧?你受伤了吗?]还没等到芬恩拨通电话,下一个电话抢先挤了进来,就是诺亚。   “……我没事,就是不小心撞到树了。”芬恩的声音有些底气不足。   [真的没事?不是和你说晚上直接回家吗?你怎么还在外面乱晃?]诺亚的语气里充满焦急和担忧。   “我……对不起。”芬恩干巴巴地说道,心里更加觉得愧疚。   [别慌,你别着急。]诺亚的语气先一步软了下来,匆忙安抚道,[芬恩,我和伊莱亚斯这就过去找你。深呼吸,听见没?车的事一点都不用操心,你没有受伤就好,站在原地不要动,我们马上到。]   挂了电话后,芬恩转向望向依旧面无血色的安德鲁笑着安抚道:“我的朋友人很好,你放心好了。”   安德鲁也深深松了口气。   通话里芬恩的朋友焦急关切的语调,仿佛和他的亲哥哥哈里·奥斯本产生了极为强烈的对比。   “你怎么会在这?”芬恩疑惑地望向安德鲁,“不会是……还在帮我找流浪狗吧?”   安德鲁没好意思点头。   他的确还在帮芬恩找狗,蒙哥马利和麦特都已经放弃了,只有他心中还存着侥幸。   这当然——都是为了芬恩之前提到过的“报酬”。   想也知道,如果他真的能帮芬恩找到那只流浪狗,奥斯本小公子肯定会不吝啬地给他一笔不菲的报酬。   可是现在不仅没找到狗,而且——还闯了这么大一个祸。   安德鲁虽没明说,但那副窘迫的模样已经说明了一切。   芬恩了然,当即从口袋里掏出剩下的几百美金现金,递到他面前。   看到那叠纸币,安德鲁像是被烫到一般,局促地连连摇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他赔不起,更加要不起。   “反正……几百万的车都撞了,几百美金也算不上什么。”芬恩还是将钱硬是塞给了安德鲁。   一想到安德鲁一整天到半夜都在给他找流浪狗,芬恩心里都过意不去了。   芬恩在这一刻还陡然回忆起了过去的事情。   他曾经也跟过很贫困的宿主,遇到仗势欺人的富二代,那个富二代就是因为有非常有钱而霸凌他的宿主。而且,那个富二代也很喜欢开派对,宿主虽然厌恶那种地方,但还是因为家人的病情需要大笔的医疗费而不得不参与进富二代的游戏。   富二代觉得用钱就可以轻松买到一切,就一直自大地用金钱羞辱、摧残他的宿主的自尊,还强逼着宿主一直要在派对上当众表演节目,让他的那些狐朋狗友都开心。   最终的结局——   当然是他这个机灵的小系统立大功辅助宿主逆袭,走上人生巅峰,将那个自大可恶的富二代凄凄惨惨送进监狱。   但是突然间——   好像!都能对上号了!?   芬恩眼神一亮,话锋陡然一转:“不过,刚才是你突然闯出来,我才撞的车。这件事,你也不能一点责任都不担。”   安德鲁怔住了,而后讷讷地点头。   “你应该也听说过,我喜欢办派对吧?”凭着之前记忆里成功的剧情线,芬恩相信只要复刻“仗势欺人的富二代”的角色,虐值也能手到擒来,“作为赔偿,你来表演节目吧?要能让大家都能开心的那种。”   “我做不到这种事情。”安德鲁果然脸色煞白,那种富人的派对根本就没有他挤进去的空间。   “为什么做不到?”芬恩故意皱起眉,“如果不是你的话,我也不会把我朋友的车撞成这样。”   当然,芬恩想如果不是他的话,安德鲁也不会半夜还在给他找流浪小狗。   所以,他还得是全责才对。   安德鲁的脸色更加苍白,指节攥得泛白,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   沉默了许久,安德鲁才艰涩地吐出几个字:“我知道了。”   ——就是这种忍气吞声的反应!   芬恩暗自窃喜,虽然撞了车,但好歹在【VS哈里·家产争夺赛道:弟弟一败涂地计划】和【VS彼得·宿敌对决赛道:反派一败涂地计划】之外,又解锁了新的支线【VS安德鲁·尊严对抗赛道:富二代一败涂地计划】,也不算太亏。   “芬恩·奥斯本!”   空旷的野外从很遥远的风中传来怒气冲冲的喊声,又是一辆豪车疾驰而至,车门被猛地推开,一道身影快步踏出。   “受伤没?”诺亚快步走来,上下打量着芬恩,语气焦急,“撞到头了吗?难受吗?头晕吗?”   保险专员和道路救援团队也陆续赶到,彻底打破了这片昏暗郊野的沉寂。   “芬恩,你在发烧啊!你自己都没感觉的吗?”诺亚惊讶地摸了摸芬恩滚烫的脸颊,而后是真的生气了,“你跑到这个地方来做什么?不会又来找那只流浪狗的吧?你真的是,就这么想养狗是吗?明天我就带你去挑个十七八只狗,给你带回家,有的你闹腾。你不止可以办人的派对,你还可以办狗狗派对!”   听着诺亚又气又急的表情,芬恩怯懦地小声说道:“对不起。”   “算了,没事就好。”伊莱亚斯在身侧拍了拍诺亚的肩膀。   “他是谁?”诺亚瞥了眼芬恩身边的青年。   安德鲁紧张起来,他怕关心芬恩的好友知道,是他突然在道路上冒出来才害芬恩出事故的。   芬恩:“找狗搭子。”   安德鲁:“……”   “走吧,我送你回家。”诺亚也不在乎什么找狗搭子,深吸一口气一把拽过芬恩往车上走,在心里无数次默念不要生气。这个活力旺盛又没心没肺的家伙还藏着不少病,让世界对病人多一点包容的关爱。   “这里——”芬恩有些迟疑。   “伊莱亚斯会在这里处理。”诺亚说道。   “别担心。”伊莱亚斯点了点头,示意芬恩和诺亚先离开就好,这里他会解决。   “谢谢。”芬恩干巴巴地说道,而后突然想到什么看向安德鲁,“对了,你的手机号给我。”   安德鲁立刻报出了自己的手机号。   “电子邀请函我发给你了。”芬恩没忘了刚解锁的新支线,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期待,“下次派对要记得提前来,我很期待你的节目。”   看着安德鲁脸上窘迫又无措的模样,芬恩忽然涌上了强烈的罪恶感。   【我真的好坏啊,但是没关系。】芬恩在心里自我鼓舞道,【反正,我会遭到报应的。】   “还想着派对呢?”诺亚气得抬手一巴掌打上芬恩的脑袋。   “对不起。”芬恩立刻窝窝囊囊再次道歉。   在芬恩被他的朋友接走后,现场也没安德鲁什么事情了,他就自己先行离开了。   青年独自走在回家的漆黑小路上,孤独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忽长忽短。   他只是想帮助一个有钱的富二代找到一只流浪狗,然后拿到一笔报酬。   但好像从小到大,他所有想做的事情,都无一例外地只会以失败高中。   ——流浪狗没找到。   ——反倒卷入了一场价值两百七十五万美金的车祸。   ——从来都是不被关注的他,还被奥斯本小公子要求去派对上表演节目。   为什么要让他表演节目?   安德鲁都因为这种巨大的压力而觉得头疼起来。   难道是因为,蒙哥马利还和奥斯本的小公子碰巧提过,他之前有在学校派对上表演过魔术的事情吗?这也是有可能的,喜欢社交的蒙哥马利会擅长挑起让对方觉得有兴趣的话题。只是,想到那晚的事情,安德鲁也不觉得那是段愉快的经历。   尤其一想到芬恩身边的那些朋友都是能开几百万豪车的朋友,安德鲁觉得自己就像是一盘根本上不了台面的菜品,却被强行放在他根本配不上的装满珍馐美食的顶流盛宴上,格格不入到刺眼。   安德鲁觉得自己悲惨又可笑……   可是为什么?   安德鲁低头看着手中的四百美金。   对于芬恩来说只是随手给出的小费,但是对他来说已经非常多。   ——他实在太缺钱了。   根本指望不上酗酒的父亲,至少这笔钱,够给母亲买更好的药支撑过这段时间。   就算芬恩要他表演节目,安德鲁也没有在学校里那种被同学恶意嘲笑、被当做玩笑肆意消遣的羞辱感觉。   而且,不过是表演个节目而已,对应的却是撞坏了两百七十五万美金的豪车。   这已经是最侥幸的结局了。   安德鲁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告诉自己还不算太糟,他拿出手机定睛看着邀请函里的星河在他手机上流动的页面。   青年的步伐蓦得停了下来。   如此黑暗到看不到光亮的夜晚——   他的手机里却多了一张……可以如此闪闪发光的电子邀请函。   第10章 进击°鼠鼠   芬恩发烧了。   这点热度显然没有影响到他,但是却把诺亚给气得不轻。   而结果就造成了——   诺亚直接跑去告了状,找的是芬恩的两位管家,凯瑟琳·威尔森与约瑟夫·威尔森夫妇。这对夫妻性子都温和又体贴,把芬恩·奥斯本的衣食起居照料得无微不至,细致到让芬恩半夜想偷偷溜出门,都得费尽心机瞒着他们才行。   在威尔森夫妻知道芬恩感冒发烧还举办派对,甚至在派对结束后不回家去郊外找流浪狗,最后甚至撞车出了事故后……   第二天,芬恩出不去家门了。   堂堂奥斯本小公子,他仿佛被自己高薪聘请的管家给关了禁闭。   甚至还帮他把大师舞蹈课都请假了。   “现在的管家权限都这么高的吗?”芬恩躺在床上嘀咕着。   即便感冒发烧,芬恩其实觉得对他也没什么影响,他的精神和身体状况都好得很。   可谁让他是个[讨好型人格],实在招架不住威尔森夫妇恳切又担忧的请求,根本狠不下心拒绝。   芬恩和他的系统PP继续讨论最新的任务进度,系统PP却突然抛出了一个炸雷般的消息。   系统PP调取了当时车祸现场的高清影像,有不寻常的发现。   ——当时,不是安德鲁突然“跑”出来,而是“飞”出来。   芬恩:“???”   系统PP同步调出定格画面,屏幕上安德鲁双腿悬浮在低空穿梭的姿态清晰无比。   系统PP:【线索有限,无法调查出异能来源,但可以确定安德鲁至少拥有短距飞行能力。】   “他都这么有能耐了?却把异能用来给我找狗?”芬恩大为震惊,这还真是大材小用。   芬恩想了想又和蒙哥马利发了些消息,旁敲侧击了一下关于安德鲁的处境。   并不意外,安德鲁也是个有故事的青年,父亲长期酗酒,母亲病重在家,而且还不得不依靠呼吸机维持生命,根本没有条件在医院里接受更好的条件。他们现在家里,完全是靠安德鲁父亲工伤失业后的政府救济金来生活。   “都对上了啊。”芬恩觉得这个剧情线和他的前宿主经历过的越来越像了,包括他这个富二代的出现。   ——除了,安德鲁居然还有异能。   随便开车出去溜了个弯,都能撞出异能者。   芬恩觉得,这显然是世界的任务线给他的启示。   “那我只需要继续用钱砸安德鲁,用金钱欺压他的尊严,逼迫他做不情愿的事情,让他对我忍无可忍。”芬恩心里想,他根本不用费脑设计,把之前他的宿主受的那些欺压原封不动搬过来就行,“那这条剧情线不就更简单了吗?安德鲁甚至都不需要借助别人的手打我,他可以亲自用异能打我。”   系统PP:【宿主,您的财务状况也不是很好。】   芬恩:“我每个月可是有30万美金零花钱的。”   系统PP:【但是宿主目前已经没有存款了,而且有很多的开支是固定的,比如说派对的开支、管家和家庭医生的薪水、别墅的日常开销、高定服装的购买……而且,宿主你昨晚还撞坏了诺亚的车。】   “……”芬恩看了看系统PP演示的卡的刚刚好的成本预算和管控。   显然——他能用来侮辱人格的砸钱资金很有限。   “这也是件好事啊。”芬恩想了想后又乐观地说道,“PP,你不懂,之前就是因为我太有钱了。虽然钱不是万能的,但是钱真的可以买到快乐。正是因为太快乐,我的任务进度才难以有大的突破。之前都是铺垫,现在任务才是步入正轨。”   “但是问题来了——”芬恩重重叹了口气,“在我的预想中,我为了争夺家产必然会不择手段,会故意设计哈里·奥斯本陷入危局,这样阴险狡诈的反派角色,肯定是需要被正义的蜘蛛侠所击败的。可是,现在安德鲁也有异能,也就是说他也可以用异能打我。而且,虽然哈里没有武力值,但是他有钱,他能用钞能力雇人打我。”   但他……只有一个人啊。   ——没关系,大家都别急哈~   ——打完你的,打你的!打完你的,打你的!   ——一定会确保,大家都能打到我这个混蛋:)   “PP,你有痛感屏蔽吗?”芬恩突然正经起来,想到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系统PP:【?】   “你是真的什么插件都没有啊!”芬恩深吸一口气,“两手空空就来上岗了!?”   系统PP:【……】那我也没有手啊。   芬恩立刻切换成“老前辈模式”,开始给作为萌新的系统PP科普起系统界的“装备插件”——从战斗辅助到还能看到好感度,把各种实用插件的功能掰扯得明明白白。至少曾经,他可是个浑身插满高阶插件的全能高配系统,能给宿主把方方面面都安排得妥妥帖帖。而不是像系统PP这样,问什么,什么都没有,纯纯的“三无产品”。   系统PP沉默片刻,终于憋出一句:【如果我没理解错,这些插件是得帮宿主完成任务后,赚了积分才能兑换吧?】   芬恩:“对,是这样。”   系统PP:【那宿主,你最开始当系统服务第一任宿主的时候,你也没有插件啊。】   芬恩:“……系统不问来时路。”问就是他只记得自己浑身插满插件的全能高配的模样。   “这都是因为第一个任务都是新手级的啦,所以你放心,我这个任务肯定很简单就能通过。而且,我还这么有经验。”芬恩有些尴尬地转变话题,并且还安慰系统PP道,“以后,你也会变成很厉害的系统的。”   系统PP:【好的。】   【系统PP与你击了个掌.gif】   芬恩在家里没事做,也就只能潜心画画。   他还发现一件很莫名其妙的事——   自从他的[MR.SUIT]上传后。   这个冷酷高傲的Q版西装老板形象IP莫名其妙就突然间火了。   芬恩蹙眉看了看之前尽心尽力画的一整个系列的表情包,又看了看他在会议室里灵感爆发随手画的[MR.SUIT]。   一股复杂的滋味瞬间涌上心头,酸溜溜的还带着点憋屈和羡慕。   芬恩气得直接把[MR.SUIT]的表情包又补了几个,而后索性开启付费下载。   对,嚣张的弟弟就是要不经过哈里·奥斯本同意,侵犯他的肖像权,利用他的Q版形象赚第一桶金!   诺亚和伊莱亚斯自然也来看望过芬恩,只是诺亚正忙着筹备近期的品牌时尚展,伊莱亚斯的乐团也有演出安排,两人都没能多待。好在安东尼一听说他生病了,特意上门陪他聊天解闷,还顺带带来了一份全新的闯关节目策划案——   《鼠鼠崛起:人类闯关大作战》。   至少从详尽的企划案来看,这个项目安东尼很重视,而且已经筹备了一段时间了。   这档节目还挺新奇的,安东尼和他的团队此前一直专注于为小仓鼠设计趣味机关与迷宫。他们之前制作的系列视频里,还诞生了两只人气爆棚的明星小仓鼠,分别叫[Peanut](花生)和[Pippin](皮平)。如今,安东尼打算把这些为鼠鼠量身打造的关卡等比例放大,让人类亲自上场挑战,体验一把“鼠鼠视角”的闯关乐趣。   然后节目的口号就是【鼠鼠能过的关,你敢来闯吗?】   算是个轻娱乐竞技类节目,自然会贯穿安东尼之前那些系列视频里“仓鼠闯关”的经典元素,错综复杂的“仓鼠迷宫”、蜿蜒曲折的半透明“仓鼠管道”、需要奋力推动的“零食滚轮”等等。节目计划邀请素人挑战者和网络红人共同参与,在放大版的鼠鼠闯关乐园中一决高下。   目前一共设计了三期主题,“宇宙漫游”、“丛林探险”,还有一个……“粉色甜心咖啡屋”?   “……可我没钱了啊。”芬恩愣住了,他这是真的拿不出投资的钱了。   “投资的话随你。”安东尼笑着说道,他自己自然是最大的投资方,他来这里当然也不是说为了和芬恩要钱,“我这次来,主要是想和谈节目IP形象的合作。你之前为[花生]和[皮平]画的Q版设定,我真的很喜欢,希望也可以贯彻在这档节目里,这是最灵魂的部分了!除此之外,节目还计划推出一系列主题周边,我觉得由你来主导设计再合适不过。”   芬恩托着下巴认真地看了看安东尼带来的策划案。   节目的代言人,不,代言鼠自然就是安东尼的两只聪明机灵的小仓鼠:[Peanut & Pippin]。   这两只小仓鼠需要基础形象系统,包括不同的表情与动作。   还要按照三期不同的主题,设计主题装扮和场景化造型。   当然也包括一些节目包装的视觉形象等等一系列复杂的东西。   “我没做过这种事啊。”看完这些专业且系统的需求,芬恩倒也不是不愿意,只是感到有些信心不足,“我都是自己随便画画的,这种你还是找专门的团队比较好吧?”   “没关系啊,上次你给我画的,我是真的很喜欢。只是让你主导设计而已,不是说什么都让你做。”安东尼连忙说道,“我们这么好的朋友,我又不会为难你的。你就按照你的想法来画就可以,设计费就不给你了。”   芬恩震惊:“???”廉价劳动力还有价格呢?   “开玩笑的。”安东尼笑着说道,“节目收益的10%作为版权分成,也包括周边产品等等,合同我会给你。”   “……你好像在给我画饼啊。”芬恩忍不住说道。   “我还让伊莱亚斯给我们这个节目帮忙出一个主题曲。”安东尼笑着说道。   “他不是搞摇滚的吗?”芬恩疑惑地问道。   “对啊,鼠鼠摇滚战歌简直炸疯了!”安东尼激动地说道,“歌名就叫做《进击的鼠鼠》!”   “我好像都能幻想出那个画面来了。”芬恩脑海里瞬间浮现出穿着皮夹克、戴着墨镜的仓鼠乐队形象,画面感直接拉满。   “很好,你已经可以开始动笔了。”安东尼看出芬恩还在犹豫,立刻恳切地说道,“会很有趣的,芬恩。之后我们还能一起讨论关卡设计、节目效果,帮帮我吧!我们一起做这个节目,肯定会超有意思的!”   “好吧。”芬恩被说动了,这事儿听起来确实挺有吸引力。   芬恩也的确是一个干劲十足的人,在答应了安东尼这件事之后。   ——合同还没有来,芬恩的脑子里就只剩下仓鼠了。   为了保持对工作的热忱,芬恩每天都去奥斯本集团打卡上班。在浓厚的办公氛围里,他画画不仅更专注,灵感也格外充沛。因为太过于专注这个新的项目,而且有很多需要和安东尼商量的事情,芬恩又把他的【找虐计划】给暂时推迟几天。   芬恩对工作的这份“安分守己”的热忱,甚至都惊动了哈里·奥斯本。   哈里把品牌宣传部的丹尼尔经理喊来,询问芬恩近期的工作情况。   丹尼尔诚实地回答道,芬恩都在自己的工位上画画。   哈里通过上次的那个会议,也知道自己的这个弟弟是还有些画画的天赋在身上。   尤其是,彼得在和哈里聊天的时候还特意用了那个西装小人的表情包,特别指出了这是最近在网上很火的[MR.SUIT]的表情包。彼得还贴心地特意给哈里提供了传送门,哈里当然知道这是芬恩上传的。   哈里也真的点进去看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甚至还付费下载了。   里面还有一个表情包,是一个Q版的MR.SUIT正在蹙眉拿着手机,而手机里是一个小的MR.SUIT的表情包。   当西装革履的哈里眉头紧锁地拿着手机盯着这个表情包的时候,只觉得……表情包照进现实。   摆到正主面前的——   娃套娃套娃现场。   哈里觉得有些头疼,但至少,这也不算故意抹黑他。   更像是不成熟的孩子的恶作剧。   哈里现在觉得芬恩只要不故意捣乱就行,往好里想,这也变相算是品牌宣传了。   “芬恩少爷……每天都在画仓鼠。”丹尼尔小声说道。   哈里:“……”很好,花五万美金一个月聘请了一个给奥斯本集团专门画仓鼠的人。   第11章 魔术°手卡   芬恩喜欢交朋友。   主要原因是:   这么多年,他已经厌倦了和宿主1v1绑定的关系。   ——没错!是真的腻了!   从早到晚只能和同一个人聊天!有些宿主还总是我行我素、爱答不理!   尤其是当他们有了亲亲伴侣之后,还动不动就把他给屏蔽!   想想就憋屈的芬恩现在只想拥抱开放式关系,坚定不移地走1vN的路线!   当一条自由自在的鱼,在各个“鱼塘”里到处乱跑。   芬恩的【变人口号】就是:再也不受单一绑定的束缚!   至少在系统PP的眼中,他的宿主在这一个多月,经历了非常极端的【报复性社交】和【报复性消费】。   因为朋友太多,所以每天都有源源不断的信息涌向芬恩。   ——不过这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事儿,他又不是回不起!   芬恩忙起来时从不用拿着手机一个个回复,系统PP能自动连接他的手机,高效又迅速地代劳。有时候还会直接用以他为原型的[Sleepless Summer]表情包回应,既省事又满是个人特色。   当然,芬恩每天也都会和他的剧情线关键人物——安德鲁和彼得都保持联络。   面对安德鲁,芬恩要维持高傲富二代的人设,不能显得太过熟络,却要故意膈应人、惹人厌烦。   于是每天早上,芬恩都会雷打不动地发一句“我很期待你的表演”,末尾再缀上一个戴墨镜坏笑的贱兮兮表情,反复提醒安德鲁不得不被迫参加令他排斥厌烦的派对,还要表演取悦众人的节目。   以此,持续地给他施加心理压力。   让他愈发厌烦。   而安德鲁的回复也永远简洁:“好的。”   芬恩仿佛都能看到,安德鲁对他的好感度正在稳定地每日【-1】。   仅仅一个单词,显然是都不想和他有更多的交流。   芬恩似乎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屏幕那头安德鲁正在承受的沉重压力,还不知道心里会怎么骂他。   至于彼得,芬恩则每天都和他保持着热络又密切的交流。   毕竟在芬恩看来,彼得作为哈里的朋友,最终总会把他绳之以法。   这种“我以为的热情开朗的好友,背地里竟然是心思歹毒得居然还想要迫害亲哥哥的反派!”的设定,才更有戏剧性!   为了拉近与彼得的距离,芬恩还主动请了舞蹈课的假,邀请彼得晚上一起去玩狼人杀。上次聚会时,芬恩还见过彼得的几位同学,其中一个叫内德的男生热情洋溢地称赞彼得是“狼人杀高手”。   彼得当场被内德的硬捧而搞得耳根通红。   关键是,芬恩好像还真的相信了。   彼得的确挺会玩狼人杀的,原因无他,他的感官很敏锐。   所以——总能捕捉到各种场外因素,和逻辑其实没什么太大关系。   而且每次当他拿到狼人的时候,彼得都会很紧张和心虚,面不改色地说谎和甩锅也不是他擅长的事情。   但是既然是芬恩邀请的,彼得自然是很迅速地答应了,他也想知道芬恩的【找虐计划】是不是有新的进展。   “这是凯尔组的局,上次聚会你应该也见过他和他的朋友们吧?”一碰面,芬恩就向彼得解释道,“他们几乎每晚都会组织这样的局,也不只是玩狼人杀,都挺好玩。不过,不知道你介不介意……他们是开直播的。但是别担心,直播间里基本都是他们自己的粉丝,不会有人注意到我们。我们就去凑个热闹,坐一起随便玩就好,你不用有心理压力,他们都是很有趣的人。”   “我没问题。”彼得倒也觉得无所谓,正如芬恩所说,他反正就是个普通的高中生,就算参与进去也没什么人关注。   但是当真正参与进去,彼得发现这里最大的场外因素就是……芬恩。   ——芬恩的心声太吵了,以至于彼得根本关注不到其他的场外因素。   而且,心声太直白了。   彼得就仿佛成为了一个拿着限定卡的预言家,刚开局就能确定芬恩·奥斯本的身份。   这让彼得的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于是彼得为了芬恩·奥斯本的体验感,还是很努力地——   在芬恩是民及民以上的时候,认定他是好人,坚定地与他站边;   在芬恩是狼人的时候,假装他是好人,甚至有意无意地替他打掩护。   就连彼得拿到【狼人】牌的时候,即便是知道芬恩拿了【预言家】的牌,也根本下不了狠心刀掉他。   小蜘蛛:“……”玩个狼人杀,怎么好像也逼出了他的[讨好型人格]?   但快乐也是真的。   或许是因为直播的气氛,现场每个人都格外放得开,笑声不断,一点都没有那种严肃或者沉闷的氛围。不过两局下来,彼得就已彻底融入了这片喧闹。   “和你在一起玩狼人杀也太有意思了吧!”在彼得这位[专属保镖]的暗中护航下,对此浑然不知的芬恩都觉得他迎来了有史以来体验最佳的[狼人局之夜],还解锁了不少次的高光时刻。   心情飞扬的芬恩走得都蹦蹦跳跳的。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跟着一起轻快跳脱。   回头跟彼得说话时,晚风吹起青年额间的碎发,轻轻拂过精致的眉眼,露出线条明晰又好看的五官。   尤其是那双碧色的眼眸,在夜色中闪闪发光。   宛如拍卖会上压轴出场的绿宝石。   被妥帖地收藏于深色天鹅绒衬底的水晶柜中。   在光下是如此的璀璨夺目。   【我现在的角色就很像狼人啊。】不仅有感而发的芬恩在心里想道,【还是在彼得的面前,伪装成平民牌的狼人。】   【等我狼人身份曝光,就是被猎人带走,被女巫毒死,被全员票死的命运。】   ——所以,就没点好的结局是吗?   彼得的心里也无奈地想道。   ——狼人必输局?   “我送你回家。”芬恩笑着说道,“别拒绝我了,我还有其他事情想和你说。”   之前芬恩就问过彼得要不要接他,彼得当然也不好意思让芬恩特意开车接送,很坚持说他可以坐地铁。既然芬恩都这么说了,彼得也就不再拒绝了,顺从地坐上了芬恩的豪华超跑,目光被车内律动闪烁的灯光吸引,透着几分新奇与兴奋。   芬恩也有和彼得提过《鼠鼠崛起:人类闯关大作战》的这个轻娱乐竞技类节目,彼得也知道芬恩这几天忙着为这个节目的[代言鼠]设计形象。彼得自然觉得这个节目还挺有趣的,他也对芬恩说过,如果需要的话,他可以做第一期的节目参赛选手。   毕竟这种闯关竞技比赛……身为蜘蛛侠的彼得对自己的身体素质还是挺有信心的。   彼得本来还以为芬恩是想要和他继续讨论这个节目,却没想到芬恩没急着开车,反而是笑着说——   “我给你变个魔术啊。”   芬恩的绿眸里带着笑意,神秘兮兮地回头从后座拎过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小箱子。   “看好了,里面什么都没有。”芬恩把箱子递到彼得面前故意地展示了一下,而后开始摆出了魔术师的架势,一本正经地念起了自己编造的魔术咒语,“飞枕飞枕眨眨眼,惊喜礼物快出现!”   “你再看看。”芬恩笑着又把箱子递给了彼得。   彼得一眼就看穿这是带暗格的魔术箱,这算是最基本的魔术道具了。但是当指尖触到箱子里出现的物件时,彼得还是配合地露出了惊讶的神情来,当然他的心里也是充满期待的。   等把东西摸出来,彼得才发现是个印着星星图案的纸盒,大小刚好能握在手里,看着像装明信片的包装盒。   彼得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下一秒,脸上的假惊讶就被实打实的惊喜取代,眼睛唰地亮了起来——   盒子里整整齐齐叠着一沓手绘手卡,一共十张。   每张都是以他为原型的“Flying Pillow”Q版小人形象,手卡的质地也摸起来顺滑又舒服。   之前在奥斯本大厦的时候,芬恩说画好之后会发给他,然后就一直没有了动静。彼得还以为是芬恩忘记了这件事,他自己也不好意思主动提起来,却没想到会收到这样一沓的手绘卡。   手卡上的以“彼得·帕克”的形象为原型的小男孩形态各异却又十足得生动形象:有坐在会飞的枕头上张开手臂,卷曲的棕色发丝被风得凌乱,仍旧一脸兴奋地兜风;有戴着迷你护目镜,在枕头上摆着试管烧杯,严谨地做着科学实验;还有拎着枕头边角,脑袋歪着,睡帽滑到肩头,困兮兮地眯着眼,像是马上就要钻进被窝。   每一张都画得细致又鲜活,线条柔软,色彩明亮,笔触里满是藏不住的可爱。   彼得指尖轻轻捻着手卡,一张一张慢慢翻看,嘴角忍不住越扬越高。   这种感觉就像,夜晚出门时,他只是悄悄期盼能看到几颗星星点缀夜空。   却没料到,抬头撞见的是整片繁星密布的璀璨银河,惊喜得让他心头微微发烫。   似乎,也从来没有人给他送过这么创意而又有心意的礼物。   “芬恩,你对所有的朋友都会送这么……特别的礼物吗?”彼得忍不住开口问道。   “不会啊。”芬恩坦然地说道,“我只送了这个给你。”   【蜘蛛侠是特别的。】   芬恩的心声清晰传入耳中,彼得愣了愣,联系起芬恩不同于一般人的脑回路忽然就懂了——   这是【人生宿敌】的特别待遇。   小蜘蛛的心情开始变得复杂,他指望能和芬恩好好搭建起友谊的巨轮,但芬恩却指望未来有一天他能对他重拳出击。   这份礼物突然显得有些烫手,但又着实很喜欢。   “如果未来有一天,我和哈里站在对立面,你会支持谁呢?”芬恩很快就给出了一道陷阱题。   “为什么一定要站在对立面呢?”彼得轻叹口气问道。   “那当然是因为——”芬恩又露出了高贵冷傲的神色来,用微嘲地口吻说道。   【命运的选择!悲剧的诞生!受虐的剧情线在推着我往前走!】   与此同时,他的心声同步传入彼得脑海。   “父亲的遗产。”芬恩收敛了语气,故意装出一副冷漠的样子,“我们两个之间,必定要有一个人成为输家。”   【不是我进精神病院,就是我进监狱!】身经百战的芬恩早已看透自己的结局。   彼得:“……”你是真的上进得很极端。   “我希望你能站在我这边,我虽然没有哈里那么有钱,但是我相信你也不是看钱和人交朋友的。”芬恩继续注视着彼得说道,语气里是对哈里的敌意和嘲讽,“哈里·奥斯本那个人冰冷又没有人情味,跟他相处很累吧?和我在一起多有趣啊!”   彼得直直地对上芬恩期待的绿眸,与此同时青年的心声又在挤入——   【你总不会因为这么点小礼物,就抛弃掉你和哈里童年玩伴的友谊吧!】   【我有那么多的好朋友!但是哈里·奥斯本可只有你一个挚友啊!】   【快拒绝我!快看出我的坏心思!快点义正言辞地拒绝我!告诉我,你和哈里之间的友谊是牢不可破的!】   伤脑筋·小蜘蛛:“……”他总觉得这个陷阱题里面还套着局中局。   “哈里是我的好友,你也是。”彼得只能给出了本心回答。   【呵,男人,还真是既要都要。】本来期待被拒绝的芬恩都陡然变得兴致缺缺。   彼得:“……”   “明晚派对的电子邀请函我已经发给你了,你要邀请几个朋友也都随意。”芬恩一向好说话,自然也没再纠结那个陷阱题,发动车子准备送彼得回家。   路程途中,正好遇到一队夜间裸骑的自行车队。   彼得吓了一跳,在芬恩刹车的时候直接下意识伸手捂住了小少爷那双透亮漂亮的绿眸。   “……做什么?”芬恩迟疑地说道,“他们有的,我也有。”   【就算之前没有,现在也有了。】青年心声的口吻里还隐隐地透露出一种自豪。   “嗯。”彼得敷衍地应了声,还在思考芬恩话里的[之前没有]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也没放下遮挡芬恩眼睛的手。   芬恩就那样乖巧地双手把着方向盘坐着。   青年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细碎的触感蹭过彼得的掌心,带着几分微痒的温度。   彼得的手迟迟没挪开,直到裸骑车队彻底消失在夜色里,才不自然地收回,他甚至都觉得耳朵都有些莫名其妙得发烫。   【回头我也给[MR.SUIT]画一个裸骑的表情包。】芬恩却若有所思,想到了新的刷哥哥反感度的妙招。   彼得:“……”你的想法很危险啊。   第12章 拍摄°怪胎   安德鲁每天早上八点都能准时地收到芬恩·奥斯本发来的短讯——   [我很期待你的表演。]   外加一个墨镜小人的emoji。   最初收到时,安德鲁总要在心里纠结许久。   到如今,已经能下意识地平静回一句[OK]。   一开始,一想到他不得不去芬恩的派对,在那种满是有钱人的派对上表演的时候,安德鲁满心的排斥和不情愿。但是,他没有办法拒绝芬恩,正如对方所说,是他的出现才导致了那场车祸。他既然拿不出赔款的钱,至少,总不能连这种事情也拒绝。   即便安德鲁觉得自己的人品并不高尚,但也做不出这么不负责任的事情。   安德鲁一想到魔术表演的事情就压力很大,思来想去还是将这件事告诉了蒙哥马利和麦特。他也想知道,是不是蒙哥马利将他之前在学校派对上表演魔术的事情告诉了芬恩,所以芬恩才会要求他去他的派对上表演。   “我没说啊!”蒙哥马利一脸意外,随即又若有所思地补充道,“芬恩·奥斯本又不是哈里·奥斯本,他派对上的宾客大多是网络上的爆款达人,他自己肯定也是个冲浪达人。芬恩连流浪狗都能刷到,说不定是他也在网上正巧刷到了你在学校派对的表演,真心欣赏你,才找的你呢?”   安德鲁很意外:“……”欣赏吗?   但是,安德鲁并不会魔术。   ——他是依靠异能,伪装魔术。   而且,也不只是他有异能。他和蒙哥马利还有麦特之前也曾经在深夜探险,在一处洞穴的深处发现了一块散放着蓝色荧光的巨大陨石。在接触过后,他们三个人就好像获得了自由操纵物体的念力超能力。   在那之后,他们三个常常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外出试探自己的异能。   也正因为这样,那晚他们才会正好在野外遇到芬恩。   安德鲁甚至想过,要是让蒙哥马利和麦特代替自己去派对表演,芬恩会不会同意?他当然看得出来,当他说芬恩要他去派对上魔术表演的时候,他们的神情都比他还要激动。   蒙哥马利还特意帮他打听了:芬恩的派对上一直有魔术环节,只是之前的魔术师离开了纽约,现在正缺人。这么一来逻辑就通了,芬恩大概是刚好刷到安德鲁在学校派对上的表演视频,才把他当作替补人选。   这套说辞听着是合理的,但安德鲁对这事满心抗拒。   他之前在学校派对的表演经历堪称灾难。   那天他靠念力表演魔术,确实收获了不少掌声和赞扬,可在那种氛围里,得意忘形的他完全变了样,神情变得猖狂又失态。后来还第一次喝了很多酒,直接吐在了台上,全程被人拍了下来,在学校里流传更是丢脸至极。   除了【拍摄怪胎】的称号,他又多了个【呕吐魔术师】的外号。   ——安德鲁对魔术和舞台都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安德鲁!你现在可是拥有芬恩·奥斯本的邀请函!你去问问我们学校里的学生,有谁不抢着要?”可蒙哥马利和麦特都觉得这是再好不过的机会,兴致冲冲地和他讨论道,“我问过了,之前他们派对上的魔术表演上一共有三个魔术师。我和麦特也可以当你的助手,你不用担心一个人上台,我们可以一起去。”   “要不,就你们去吧……”安德鲁却皱紧了眉头,“那种场合我应付不来。”   “你上次表演得不是很出色吗?”麦特立刻说道,“放心,这次你就不要喝酒就可以,不会出问题的。”   “是啊,芬恩邀请的是你。”蒙哥马利也劝说道,“我们两个登台算什么?抢你的机会吗?”   “我不觉得这是抢。”安德鲁立刻说道,“我不需要这种——”   一想到那些自视甚高的富人,会用挑剔的目光死死盯着他,等着看他出错、看他出丑,然后毫不留情地奚落嘲笑,安德鲁就越发紧张。上次派对上当众呕吐时那种头痛欲裂、恶心反胃的感觉,也瞬间涌上心头。   他一点儿也不介意把这个在芬恩派对上亮相的好机会让给蒙哥马利和麦特,他们显然比自己更渴望、也更珍惜这个机会。   “你不去的话,芬恩肯定会失望的。”蒙哥马利急切地说道,“你才是他看中的魔术师不是吗?”   ——失望?   ——就因为我不去,他会感到失望?   安德鲁彻底懵了,心里都是一种茫然和难以置信。   像他这样向来不被关注,还总被人用异样眼神嘲笑的人,不过是缺席一场派对而已,真的会让那样众星捧月的人物在意,甚至失望吗?   安德鲁不知道,他早已习惯自我否定。   可每天早上,芬恩那句[我很期待你的表演]的短讯总会准时发来,从未间断。   像一道温和的光,反复照亮他灰暗的世界。   他忍不住想起芬恩那双在夜色里透亮的绿眸,干净又真诚,对他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暖意。   安德鲁不禁真的在想,难道芬恩是真的很期待他的魔术表演节目吗?   也是啊……像芬恩这样能两次在深夜去找一只流浪狗的人,又会有什么坏心思呢?   蒙哥马利和麦特对于这场即将到来的魔术表演都很上心,这让安德鲁的压力减轻了不少。三个人都在,比其他一个人在台上惶恐不安的好。更何况蒙哥马利和麦特在这种场合,本就比他更游刃有余。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也变得更多了,每天都在看魔术相关的视频,探讨该如何用念力创造出更加精彩奥妙的魔术。   芬恩重视,蒙哥马利和麦特也充分投入,这让没有任何进取心的安德鲁也不得不花更多心思在这场魔术的表演上。   直到派对当天,安德鲁又换上了蒙哥马利借给他的一整套西装。笔挺的版型裹着他瘦削的身形,让他浑身不自在,既陌生又局促,仿佛套上了不属于自己的光鲜亮丽的外壳。   安德鲁的心里又涌现出巨大的不真实感,与此同时,还有那种他无法忽略的恐慌和不安在锤击着他的心脏。   让他意外的是,蒙哥马利递来一顶崭新的黑色礼帽,笑着说:“这是送你的。”   “还有我的,礼物。”紧接着,麦特也拿出一条质感极佳的宝蓝色领带递过来。   “为什么……要送我这些?”安德鲁震惊地注视着蒙哥马利和麦特。   “就当纪念我们第一次同台演出啊!”蒙哥马利特意换上了一整套新的西装,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雀跃又激动,“我们可都是沾了你的光,才能进到这个派对。这里可有好多网上超有名的大咖,总得打扮得帅一点,说不定还能和他们合影呢!”   对那些本就身处上流圈子的人来说,这样的派对或许稀松平常,不值一提。   但对他们这些普通高中生而言,这张电子邀请函却显得非常珍贵。   “安德鲁,我知道,你一直觉得生活很糟糕。”麦特忽然放轻了语气,眼神诚恳,“但就算这样,也会有幸运的事情发生,不是吗?”   安德鲁愣住了,他不知道为什么,都觉得他和蒙哥马利和麦特的关系也因为筹备这场魔术表演……而转变了些。   这种感觉倒也并不坏。   “这可是好机会!你在这里精彩亮相,回到学校,大家只会记得你是芬恩·奥斯本派对上的魔术师!”蒙哥马利拍着他的后背鼓舞道。   “可如果我又搞砸了呢?”安德鲁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害怕再一次失败,他总觉得他没有成功过什么事情。一想到要在这样的场合出丑,被那些上流圈的人指指点点、大声嘲笑,他连呼吸都跟着发紧,又觉得要呕吐。   “不管怎么样,我们也有三个人不是吗?”麦特笑着撞了撞他的胳膊,语气笃定。   当晚,安德鲁、蒙哥马利和麦特的魔术表演在芬恩的派对上掀起了轰动。   所有人都在打听他们到底是芬恩从哪里重金邀请来的魔术师,根本不知道他们三个只是普通的高中生。毫无破绽的表演、创新特色的魔术,众人都给出了最热烈的掌声。就连一向怯懦内敛的安德鲁,也在舞台上绽放出了从未有过的自信光芒。   二楼专属观赏席上——   芬恩看得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话来:“……”   怎么回事?!他们居然还会魔术?   不仅会,还大放光彩,成了今晚最大的爆点?   ——难道这就是逆袭的剧本?   ——轻松化解富二代的挑衅和陷阱?还能顺势把握机遇并闯出自己的舞台?、   ——可真是有宿主风范啊。   看着三人在舞台上笑着鞠躬谢幕,脸上满是年轻人的意气风发,芬恩忽然有种“坏心办好事”的复杂感觉。   ——不行啊,这样不行啊。   ——但我这条【VS安德鲁·尊严对抗赛道:富二代一败涂地计划】线要歪了啊!   不管怎么样,先用钱砸一砸。   芬恩连忙找人把安德鲁喊来,安德鲁听到是芬恩找他立刻以最快速度就上了二楼的专属单间。   安德鲁也是这时才发现,这个别墅居然还有这样一处地方——不仅占据绝佳观赏视角,能将派对各处景致尽收眼底,更装着特殊玻璃,从外面完全看不见内里情形。   原来芬恩刚才,就是在这里看着他们表演的?   对上芬恩那双翠绿眼眸时,安德鲁难得漾开一抹笑意,脸颊还带着表演后太过激动而未褪的红晕。   这场演出他们已经尽心做到最好,自然希望能满足芬恩的期待。   “给你们的。”芬恩依旧是那副懒散模样陷在沙发里,随手将一沓现金扔在桌上,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打发无关紧要的人。   安德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愣在原地,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表现得很好。”芬恩语气疏离而又带着几分高傲地说道,“希望你们下次也能带来这样的魔术表演。”   “下次?”安德鲁愣住了,下意识反问道。   “对啊,你不会以为表演一次就够了吧?”芬恩反问道。   “我不要钱。”安德鲁深吸一口气,他甚至都分辨不出芬恩的脸上有对他们的魔术表演觉得满意的神情,明明他们已经这么努力……安德鲁压下心头的涩意开口说道,这还是他第一次代替蒙哥马利和麦特做决定,但是他相信这样的机会他们一定不会拒绝,“之前的车祸事故,我也有责任。魔术表演,我们会继续来的。”   “这是你们应该有的报酬,而且也不多。”不拿钱砸怎么能达到目的?芬恩起身,直接将桌上的现金塞进安德鲁手里,“你们准备这些道具和服装也没少花钱吧?”   安德鲁的表情变得更加僵硬,指尖攥着那沓现金,却只觉得沉重又烫手。   是啊,他的衣服还是……借的,本来他就上不了这种台面。   安德鲁清楚自己的自尊不值什么钱,可此刻,一股强烈的自卑感还是席卷了他。对上芬恩那双如同宝石般绿眸,他只觉得自惭形秽,像是藏在心底的那点刚刚才滋生出来的一点骄傲,就被眼前的人不经意间狠狠踩碎、践踏。   “我之后可能还有其他事要找你。”芬恩满意地看着安德鲁苍白僵硬的神情,用随意使唤人的口吻说道,“等我想到了,再发信息给你。”   没错,就得这样!   要让他觉得被鄙夷、被贬低,被百般刁难、被刻意苛刻!   要让他打从心底认定,自己就是个根本不懂得尊重、只会仗势欺人、随意使唤旁人的垃圾富二代!   【PP,你等着看吧!等安德鲁心里的负面情绪积压到临界点,彻底绷不住的那一刻,他就会爆发反虐我了!】有前宿主逆袭碾压混账富二代的经历,活学活用的芬恩又开始自信了,小小虐值,妥妥拿捏。   安德鲁攥着钱的手越收越紧,指节泛白。他僵在原地,头埋得更低,下唇被牙齿咬出一道浅痕,既不知道该说句“好”还是“不好”,也分不清此刻该离开,还是该继续站在这里。   “对了,我听说你喜欢摄像。”芬恩突然想到了什么。   想到自己[拍摄怪胎]的外号,安德鲁的脸色又开始局促苍白。   “在这里别墅区室内是禁止摄像的,可以拍照,但当然也得先征求别人同意。”芬恩想到安德鲁他们还是第一次来,所以还是特别介绍了一下规则,避免惹出什么其他不必要的麻烦,“室外和活动区还有舞台都可以摄像,也是可以上传网络的,这是大家都默认好的。”   其实这些规定也有写在电子邀请函里面,但是芬恩怕安德鲁他们没仔细看。   “好,我知道了。”安德鲁木讷地点了点头,   “你喜欢记录生活?”芬恩有点奇怪地看着安德鲁,之前蒙哥马利也提过安德鲁一直举着他的二手摄像机拍摄。对此,芬恩也让系统PP查过,安德鲁根本没有社交账号,看上去也不像是爱分享生活的人。   “……不算。”安德鲁摇头,他根本没什么值得称[生活]的东西,也没有值得被记录的片段。   “我就只是喜欢拿着摄像机而已。”安德鲁空洞地说着,这还只是美化的说法。   他就像个怪胎一样。   喜欢躲在阴暗的摄像头后面,窥视别人鲜活的世界。   不,不是像。   脱下这身虚假亮丽的魔术师的壳子,他就是一个阴郁的、自卑的、又恶心的怪胎。   一场魔术也根本改不了他内里的不堪。   芬恩突然笑了。   奇怪的是,面对这笑容,安德鲁没感觉到丝毫鄙视、嘲讽或是蔑视。   穿着一身白色高定西装的青年,身姿自带贵气地站在二楼落地窗前。   他那双通透的绿眸里漾着浅淡笑意,微微垂着眼,居高临下地透过玻璃注视着楼下派对里形形色色的人。   这个时候,安德鲁听到芬恩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你好像一个系统啊。”   第13章 蜥蜴°尾巴   安德鲁盯着掌心那叠意料之外的钞票。   得到了一笔预想之外的钱,他本应该觉得窃喜。   但是可笑的是,他在此刻相比钱,竟然更想要从芬恩眼里看到他对这场表演期待的真实的激动与赞赏。   然而并没有。   安德鲁不禁在心里都这么鄙夷地质问自己——   难道,一句真心的夸赞会比实际的金钱更好吗?   能得到这样出风头的机会,又能赚到一笔高薪酬……这是多少人眼红的机会。   “谢谢。”安德鲁局促地攥紧了钱,指节发白。   “蒙哥马利和麦特在找你。”芬恩望见派对上正在寻找安德鲁的另两个青年说道,“你下去吧。”   安德鲁望着眼前身着高定服装的芬恩,眉眼间是与生俱来的矜贵,明明身处同一空间,却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隔阂隔在两端。那种深入骨髓的格格不入,让本就自卑的他喉间发紧,呼吸都变得滞涩。不久之前在舞台上那被鼓吹的几分意气风发在面对芬恩时,安德鲁又觉得自己根本什么也不是,像只被针戳破的气球,刚鼓起来的模样瞬间瘪成了一团。   对,离开这个派对,他依旧什么也不是。   只有钱才是真的。   “有事我会联系你。”芬恩语气高傲地说道。   “好的。”安德鲁不知道芬恩还有什么事要找他,但他觉得自己自然没有拒绝的立场。   芬恩望着安德鲁落寞的背影,心底再次确认了一下自己的角色动作符合基调——   态度高傲√   用金钱打压自尊√   强迫对方做不喜欢的事情√   对方还不得不屈服于他的财力取悦众人√   不征求对方的想法,仗着富二代的身份随意使唤人√   很好,芬恩觉得一切都在计划中。   【还没适应好好做人,就先学会先做坏人。】背负着“虐值指标”的新人类芬恩感慨地说道,【主脑给我下这个目标,到底是什么打算?】   没关系,没关系。   芬恩再次心里自我安慰——   我迟早会遭报应的。   【宿主。】系统PP的正太机械音突然响起,带着几分试探,【那有没有可能……做个好人,也能攒虐值呢?】   芬恩认真思索了三秒,可越想越觉得荒谬——   一个兢兢业业的好人,要怎么“被虐”?   总不能说“我人好、帅气、有钱、乐观、朋友还多,从来没做过坏事,但我就是活得很虐”吧?   这种毫无逻辑的课题,比单纯做坏人还要难上百倍。   “你觉得我该怎么当个好人的同时,积攒虐值?”芬恩还是给了他的系统表达想法的机会。   系统PP给卡住了。   “我就说你是萌新系统。”看系统PP说不出什么来,芬恩又开始以[系统前辈]的身份语重心长地教育起来,“来到这个世界我们的目的就是执行任务,你不要被自己的思维所迷惑。身为系统要做的重点:第一是辅助宿主,第二是推动任务进程。但无论如何,你得站在旁观者的客观角度看问题,我们所有行动的最终导向,都必须是达成任务目标,懂吗?”   “而且,我是一个有原则的系统,哦不,现在是人了。我始终信仰真善美该有好结局,坏人才该遭受报应、落个被虐的下场。”芬恩认真地说道,他这点是非观念还是有的。他的一百任宿主都是亲亲好宿主,就活该他们风风光光走上人生巅峰,“更何况,你现在让我临时调转方向,我精心铺排的三条并驾齐驱的剧情线,岂不是全白费了?”   说到这里,芬恩想到了他的剧情重要人物——彼得·帕克。   之前明明约好今晚的派对一定会到,结果临时又和他说有急事。   “所以,我们的社区好邻居蜘蛛侠现在在哪儿呢?”芬恩一看就知道,蜘蛛侠又有了新的英雄任务在身上了。   系统PP的数据流飞速运转,没几秒就调出了最新推送的新闻画面。   屏幕里,蜘蛛侠正挂着蛛丝悬在跨海大桥的钢索之间,与身形庞大的蜥蜴人正在展开激烈缠斗。   蜘蛛侠的动作敏捷得像是在黑夜之间急速穿梭的红色闪电,在与蜥蜴人的激烈搏斗间,还不忘将不少被卷入这场灾难而险些坠入冰冷海水的民众,稳稳当当……用蛛丝串成一串,挂在了大桥的承重梁下。   整整齐齐一整排,像是下个月万圣节前特别准备的桥面装饰,可怜中又透露出些许的滑稽。   芬恩的目光也没在蜘蛛侠身上多做停留,反倒死死盯着画面里张牙舞爪的蜥蜴人。   “我突然觉得我长得不像个反派。”芬恩忽然抬手摸了摸自己细腻柔软的脸颊。   系统PP:【?】   “你看这个蜥蜴人,他看起来起码有两米多高!而且还长了个吓人的蜥蜴模样!可是我呢?”芬恩当然知道自己拥有一副贵公子的好皮囊,而且贫血、低血糖、胃病……一整个弱不经风的样子。   “我这种反派……感觉蜘蛛侠打起来没什么性价比。”   芬恩突然觉得比起蜥蜴人,自己就像一个纯花瓶一样。芬恩因此对自己产生了不满来,就他这配置当反派,蜘蛛侠击败他怕是显不出他的英雄本事。   【成为反派的核心是行径,而并非是外貌。】系统PP在刚刚经历过芬恩的教育之后,也开始跟上了芬恩的“反派思维”。但是系统PP发现自己的宿主,总是在奇怪的地方有神奇的野心。   这让系统PP都有些担心,他的宿主还会想方设法去[变异]成为[更合格的反派]。   芬恩倒也没反驳——他当然清楚关键在“做什么”,甚至为了能迫害哈里·奥斯本,都暗戳戳构思过不下十种方案。可芬恩又觉得每种方案一旦出手就没有回头路,更没有时间线可以重置,这种不可逆的风险让他迟迟下不了决心。   主要是那可怜的虐值面板,至今还停留在3.5/100的尴尬数值。无论怎么盘算,眼下最稳妥的路都该是先从其他方向攒点基础分,循序渐进地做好“反派”的铺垫,然后再一步步引入设计的局面。   至于哈里·奥斯本这种关键人物,当然还是先放着,继续蓄力刷[反感度]。   他可不想刚迈出反派生涯的第一步,就因为操之过急把自己送进监狱,最后只能在监狱里苦苦琢磨怎么攒虐值。   “你怎么一个人躲在这儿?”   门被轻轻推开时,流动的风里还裹挟着派对的音乐与人声的喧嚣。   诺亚一眼就望见缩在沙发里的芬恩,面容白净的青年整个人陷在柔软灰色的绒面里,肩头微微耷拉着,面容透着股无精打采的倦意。   “楼下正热闹,怎么不下去玩?”诺亚推门的手都不自觉地僵了一僵。   诺亚早就发现,芬恩会时不时一个人躲进这间专属VIP室。   这里算是身为主办方的芬恩·奥斯本的私人领地,除了几个极要好的朋友,其他人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也不敢轻易打开这扇门。   青年什么也不做,就只是静静坐在沙发上,目光平和地投向窗外的夜色。   派对上流光溢彩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震耳的音乐、欢笑与人声也能透过玻璃漫进来,却像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始终融不进他周身那片沉滞而安静的气场里。   每次撞见芬恩这般模样,诺亚心里总会泛起一种复杂的滋味。   “你怎么来了?”芬恩闻声转头抬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眼底还带着几分刚从沉浸和系统PP沟通的状态抽离的诧异,“你不是正忙着时装秀的事吗?”   “再忙,抽一晚上来派对上凑个热闹总还是有的。”诺亚笑着开口,伸手就不客气地揉了把芬恩上了发胶的头发。   “别揉乱了!”芬恩立刻偏头躲开,语气里带着点急,“这发型可是凯瑟琳特意为我做的。”   看着青年这瞬间鲜活起来的模样,诺亚忍不住笑了:“我听说你找了三位很厉害的魔术师,可惜那场魔术表演,我没能赶上。”   “他们下周还会来的。”芬恩的语气里还带着点得意,“总归会有机会的。”   “你哪儿来找来的?”诺亚在他身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开口问道。   “就是那个找狗搭子。”芬恩说道,“上次你也见过的。”   “有印象。”诺亚随口说道,但是印象又不多,不过他也不在乎。   “对了,你和安东尼的节目进程还好吧?”诺亚最近太忙了,也根本没空关心安东尼的《鼠鼠崛起:人类闯关大作战》的节目。反而是伊莱亚斯和芬恩,都被安东尼给忽悠了进去,成为了首批被[鼠鼠奴役]的人类。   “挺好的,反正,主要忙得都是安东尼。”芬恩托着下巴说道,青年的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抱怨,“但是也都怪安东尼,我现在每天脑子里都是仓鼠。”   芬恩甚至还特意在他的[Sleepless Summer]系列的表情包里,加了一个在跑轮里努力奔跑的[SUMMER]。   当然是象征他自己。   像个一直在努力卷的打工仓鼠一样。   “不过我感觉答应安东尼这件事情,我对画画这件事的专业度也有很大提升的。”芬恩突然眼神亮了亮,想到了什么凑着身子对诺亚说道,“晚点我也可以给你的[METAL]的服装潮牌设计[金属酷小弟]和[金属酷小妹]的形象,你要是觉得可以用的话,就直接用。”   诺亚倒是愣了一下。   “你也知道,我那个[MR.SUIT]表情包莫名其妙就火了,下载量真的是飙升到我都意外,还突然冒了不少的品牌方要和我联名什么的。”芬恩也是才知道自己的画作开始值钱了,而且他发现他的这些朋友们都挺喜欢他画画的。   “之前撞坏你新车的事情……”芬恩当然过意不去,诺亚却说什么都不让他补偿,“我就想着能再给你设计些什么可以创造出价值的,我都有了初步形象了!小弟就做带铆钉的黑色皮衣搭配牛仔裤,头发弄成超帅的银灰色狼尾,手里攥个迷你金属吉他;小妹就走甜酷风,短款金属色露脐装配工装裙,靴口别着银色链条,发型是金属丝缠绕的齐肩发——绝对符合你这个品牌的调性。”   诺亚望着青年眉飞色舞,连眼角都透着光的模样,忍俊不禁:“行啊,不过赚了钱,我会给你分成的。”顿了顿又添句,“不过你手头上事够多了,别逞强。”   “放心!时间挤挤总是有的。”芬恩一向都精力满满,活得像个不用休息的系统。   芬恩很喜欢每天都把自己的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他当然也有一直通过系统PP关注最新资讯关注蜘蛛侠的情报。直到第二天晚上一条突发新闻说蜥蜴人被捕了,而且身份还直接就被曝光出来就是科特·康纳博士。   这不就是……彼得那个生物实验项目的教授吗?   算是彼得·帕克备受尊敬的导师,转头却突然变成了危害社会治安的蜥蜴人。   身为正义一方的蜘蛛侠的彼得不得不站在对立面,击溃对方并把他送入监狱。   ——好虐啊。   【这个剧本和我设想得好像啊,只是人设从[信任的挚友]变成了[尊敬的导师]。】芬恩突然觉得剧情撞了,【甚至,突然觉得被比下去了,毕竟我又没办法变成两米多高的蜥蜴人。】   系统PP:【……】宿主也不用有这种进取心。   “我身为彼得的朋友,这个时候应该去关心他才对。”不管怎么样,芬恩想在变成蜘蛛侠【人生宿敌】之前,他得扮演好【伪善挚友】的角色,“毕竟被逮捕的是他的导师,不管怎么样,现在应该要去安慰他一下。”   芬恩也和彼得发了信息,只是彼得回复说他一切都好,已经回家了。   之前送过彼得回家,芬恩也知道彼得住在哪里,直接就开车到他家附近停下,然后开始打电话。   电话并没有接通。   “怎么不接电话?”芬恩皱眉嘀咕道,“我直接敲门是不是不太好啊。”   【彼得·帕克不在家中,信号定位在东侧转角处,距离您二十五米。】系统PP说道。   “彼得,你在这里鬼鬼祟祟做什么?”更加疑惑的芬恩直接就按照定位方向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果不其然——   彼得正站在拐角的阴影里,青年的神色有些尴尬地看着芬恩,身体下意识往身后的墙壁贴了贴。   “你怎么来了?”彼得也很惊讶芬恩会出现在这里。   “当然是看到新闻报道了。”芬恩说道。   【也看到蜘蛛侠的正义身姿了!】   “康纳教授被捕了,你又在他的项目里,我很担心你,自然想来看看你有没有受到波及。”芬恩有理有据地说道。   【没有受伤吧?】芬恩想起在视频里看到的蜘蛛侠和蜥蜴人的激战,心里不禁有些担心,目光不动声色地把彼得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应该没受伤吧?】   彼得有些紧张地更加紧靠着墙。   “怎么了?为什么你看上去这么不对劲?”芬恩贴了上去,狐疑地问道。   “出了点意外。”彼得也觉得这种情况下瞒不过芬恩,“中了……特别的药剂。”   ——特别的药剂?   【啊?】芬恩灵光一闪,服务某些过往宿主的记忆立刻涌了上来,【不会是那种需要屏蔽系统才可以解了药性的药剂吧!】   想到这里,芬恩甚至还有些跃跃欲试的激动。   一直以来连围观都没资格的未知剧情,难道他终于有资格亲身上阵了吗!?   【原来……我也可以遇到这种剧情?!】   “我只是异变了身体的一部分。”彼得听不明白芬恩的心声到底是什么意思,但隐约觉得不太对,赶忙说道,“暂时无法恢复。”   “哪个部分?”芬恩露出几分可惜的神色,而后奇怪地问道。   彼得尴尬地从身后掏出来一条覆盖着暗绿色鳞片的粗壮的蜥蜴尾巴。   双目圆瞪·芬恩:“!!!”天啦,蜘蛛侠长蜥蜴尾巴了!   第14章 梦游°同床   芬恩简直是不可置信地伸出手指。   戳了戳彼得的蜥蜴尾巴。   硬硬的,凉凉的,还有鳞片。   “你……还能变回来吗?”芬恩迟疑地问道。   “可以。”彼得点了点头,只是康纳博士的实验室已经被封锁了,彼得目前进不去也没办法提炼出药清。彼得后来还是联系了一位他信任的神盾局探员科尔森,只是对方说暂时不在纽约。毕竟彼得还有一层蜘蛛侠的身份,为了安全起见,科尔森探员说明天亲自来接他去神盾局处理身体的异变,“但大概率要等到明天或者后天才能回复,我找了一位朋友帮忙。”   昨天康纳博士变异成蜥蜴人之后,彼得就知道事情不对了。   当时蜥蜴人的身份还没曝光,彼得就提前和梅阿姨说,自己参加了奥斯本集团实习生的一个两天一晚的培训,昨晚也一直在外面追踪蜥蜴人的下落。可现在梅阿姨在问彼得几点回家,他这副带着尾巴的模样也不好回家。   “回家肯定会吓到我的家人。”所以,彼得都到家门口了很犹豫,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藏好尾巴。   “那你暂时跟我回家住吧?”芬恩想了想说道,觉得彼得现在需要一个安全的落脚点,“我的家里只有两个管家,他们的接受度都很高,你不用担心。而且,他们又不是你的家人,就算看到你有尾巴,也不会担心你。”   彼得:“……”也是这个道理。   “但是,得想个借口。”彼得迟疑地说道,“总不能说实习生的培训突然延长了吧?”   “这也简单啊,你等一下。”芬恩掏出手机,既然他现在有奥斯本公子的身份,自然可以好好利用,“你知道奥斯本集团最近在宾夕法尼亚州建设一个新能源基地,现在还在封闭建设阶段。你可以说,在奥斯本集团实习生培训中因为表现突出,提交的新能源应用方案被研发部看中,才被特别邀请得到了首批参观这个新能源基地的珍贵资格。还是三天两晚的封闭行程,全程要跟着研发团队实地学习。”   “我让品牌宣传部的丹尼尔经理发一封带公章的电子邀请函,再附上基地的保密参观须知,有这些材料你的家人也不会怀疑什么。”芬恩又想了想说道,“而且你现在是申请季,这样的经历对你来说也是加分的,我相信你的家人也会鼓励你去的。”   彼得露出几分出乎意料的神色望向芬恩。   “你觉得不可行吗?”芬恩征求地问道。   “不,我觉得很可行。”事实上,彼得甚至都为芬恩能够立刻想出这么合理的解决办法而感到惊讶。   “那就这么说定了。”得到彼得的认可,芬恩愉悦地笑着说道。   彼得就看到芬恩已经打电话给品牌宣传部丹尼尔经理跟对方确认[实习生彼得·帕克]的新能源基地邀请函细节。   “谢谢。”听着芬恩条理清晰地安排好一切,彼得也没想到竟然会这么麻烦芬恩。   “没关系。”芬恩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这种事我还是挺擅长的。”   “擅长什么?”彼得问道。   “帮助别人解决困难?”芬恩迟疑地说道。   【反正,这不就是系统的职责所在吗?】   【可是我现在的攒虐值任务,好像更倾向于帮别人制造困难。】   彼得又目光复杂地多看了看芬恩几眼。   在拿到电子邀请函后,彼得心里组织好语言后和梅阿姨沟通了,最后梅阿姨果然也同意了。骄傲的梅阿姨也觉得彼得很厉害,在这么多实习生中脱颖而出。只是梅阿姨不知道彼得为什么这么急匆匆的,不能回来多带点衣服再走。但还好,彼得之前谎称实习生培训的时候,梅阿姨有收拾一个行李箱给他带走,里面基本的日常换洗用品都有。   在瞒过了梅阿姨之后,彼得心里的大石头也落下来了,现在时间也显得更宽裕了。   “我带你回我家。”芬恩也尤为激动,没想到他还能把蜘蛛侠带回家做客。   等彼得坐上芬恩的车,芬恩又开始好奇地询问彼得多了一条蜥蜴尾巴有什么感觉?然后又絮絮叨叨和彼得讲述今天晚上彼得缺席的这场派对里,又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当然包括在这场派对上精彩亮相的三位魔术师。还有,关于《鼠鼠崛起:人类闯关大作战》最新的进程,安东尼已经定制了两件大号的鼠鼠公仔服……   和芬恩在一起永远不用怕尴尬和冷场,满带感情色彩的话语混着窗外掠过的街灯,不知不觉间,一栋乳白色的法式别墅已撞入视野。夜色为别墅镀上层柔光,简洁的尖顶在月色的勾勒下棱角分明,墙面干净得没有一丝多余装饰,露台围栏边修剪齐整的绿植投下细碎阴影,连夜色冷清的空气里都飘着种低调奢华的精致。   “到我家了。”芬恩兴奋地问道,“你晚上吃了吗?肯定没吃吧,你夹着尾巴能吃什么?”   夹着尾巴·彼得:“的确没吃。”   玄关处等候的威尔森夫妇早已从芬恩的提前通讯里得知情况,即是亲眼见到彼得身后那条覆着细鳞的蜥蜴尾巴时难掩惊讶,却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只恭敬地颔首致意,便转身去厨房忙活了。毕竟是专业的管家,不会对主人的客人多置一词。   “约瑟夫做饭非常好吃。”芬恩和彼得自豪地介绍道。   “这位先生该不会是……网上很火的那位管家吧?”彼得看着那位穿着笔挺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装裤的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头发灰白的男人突然觉得很眼熟,在网上有一个很火的顶尖管家,每天都会剪辑自己为少爷做饭的视频,无论是料理还是摆盘都非常的精细而又考究,而且用的都是相当昂贵的食材。可以说得上,每道菜都精致得像奢侈品,网友连连评论吃不起,也很好奇这位管家的月薪是多少,包括服务的到底是哪家的神秘少爷。   小蜘蛛猛地反应过来,大为震撼地望向身边的芬恩。   ——原来就是你这位少爷啊!   “哦,对,约瑟夫闲着没什么事情做的时候,是会剪辑上传一些视频。”芬恩点了点头,他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做,威尔森夫妇也不用一直盯着他转,芬恩当然并不阻拦他们去做一些别的事情打发时间。   而且芬恩知道自己迟早是要走的,也得给威尔森夫妇寻找其他业务的机会和时间。   彼得瞪大眼注视开放厨房里正在有条不紊而又举止优雅地在忙碌的约瑟夫,有种只有在网上才能看到的顶尖管家照进现实的感觉。   ——他这是误打误撞吃上盛宴了。   “不用这么麻烦,我随便吃点就可以了!”配得感没那么高的彼得连忙说道。   “没关系,不麻烦。”约瑟夫管家笑得很温和,“本来我也准备给芬恩少爷准备些夜宵。”   凯瑟琳也按照芬恩的要求拿了几套新的换洗衣服来,甚至还拿了一把剪刀。   芬恩接过大剪刀在比对着什么。   “你在做什么?”彼得又震惊地望向芬恩。   “帮你剪出装尾巴的洞啊。”芬恩用[这还看不出]的眼神望向彼得。   彼得:“……”谢谢,你想的真的很周到了。   “别剪,不要剪!”彼得突然想到从芬恩的衣柜里掏出来的裤子不知道一条物价要多高,连忙惊慌失措地说道。   芬恩已经咔嚓一下子剪了下去。   彼得:“……”我仿佛听到了心痛的声音。   “我穿着身上的裤子也可以。”虽然裤子是裂开的,但也不是不能穿,彼得还是说道,“而且,我行李箱里还有一条裤子。”   “那条裤子你还是留着回家那天再拿出来穿吧。”芬恩满不在乎地说着,“你和我客气什么?我们是好朋友,难道我还会和你计较几条裤子吗?”   话虽这么说,剪完一剪刀的芬恩却突然迟疑了,默默在心里呼唤系统:【PP,精确测算一下彼得蜥蜴尾巴的根部直径。】   听到这话,彼得的身子“唰”地一下僵住了。   明明没什么实质性的触感,但他总觉得有一道无形的X光正透过衣服,精准锁定了他的尾巴根部,那画面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得到系统PP报来的精确数值后,芬恩心里有了底。接下来芬恩的操作让彼得彻底看呆了——青年手里只拿着一把大剪刀,连尺子都不用,“咔嚓咔嚓”几下,就在裤子正中间剪出了一个圆得不能再圆的完美洞口。   如果这个圆圈不是用来放他的尾巴就更好了。   “你先去试试。”芬恩突然又想到一件事,该不会彼得的蜘蛛侠战衣现在也是破洞装吧?   彼得拿着裤子走进一个房间,穿上后的确,那洞口简直像是为他的尾巴量身定做的,贴合得恰到好处。   小蜘蛛此刻的心情别提多复杂了。   “怎么样?合身吧。”芬恩笑得一脸得意。   芬恩转头又在心里吩咐系统:【PP,把蜘蛛侠长出蜥蜴尾巴的画面全程录下来,好好存档。】   “!?”彼得的尾巴僵在半空,连摆动的弧度都变得不自然了。   系统PP:【好的,宿主,请问存档有什么特殊用途吗?】   【收集蜘蛛侠的黑料啊,】芬恩在心里理直气壮,【这不就是人生宿敌该做的本职工作吗?】   彼得僵硬地站在原地,只看到芬恩眉眼弯弯地对他乖巧一笑:“……”   在吃饱喝足之后,凯瑟琳为彼得安排好了二楼的房间,另外也嘱咐了一些事情。   “梦游?”彼得惊讶地问道。   “是的,芬恩少爷有的时候晚上会梦游,但他通常就是在廊道里走动,或者睡在别的房间里。”凯瑟琳温和地说道,“没有关系,帕克先生,你把房间门关上就好了。如果外面有什么走路的行动,也不用担心,就随芬恩少爷去就好了。还有,芬恩少爷不太喜欢黑暗的地方,所以晚上二楼的房间和廊道都会留灯。”   彼得有些意外地点了点头。   这是他第一次住进这样气派的别墅,却毫无睡意。身体因白日的奔波早已疲惫不堪,精神却异常亢奋。康纳博士的身影总在脑海中盘旋,那个曾在学术领域光芒万丈的人,为什么会选择走上这么一条自毁之路?   赌上毕生心血与声誉,最终却落得这样的结局。   心中憋闷的彼得越想越睡不着,直到一直听到了廊道里的走动声。   两点……   是芬恩在梦游吗?   彼得轻手轻脚拉开房门,果然看见芬恩身着白色的睡衣在廊道上走动。   在这种梦游的情境下,彼得也没听到芬恩的心声。   直到,芬恩仿佛循着某种本能般朝自己的房间走来。没等彼得反应,少年已径直进门,熟练地躺上他先前睡过的半边床,转瞬便呼吸均匀起来。   彼得站在原地,一时语塞。   这就睡下了?   彼得本想将人抱回主卧,又觉得芬恩现在姿势都摆好了又睡得挺好,没必要反复折腾。而且,转念一想,或许后半夜芬恩还会自己走回去。   纠结片刻,彼得也就放弃了,伸手将被子给芬恩盖好了。而后则躺到床的另一侧,反正凯瑟琳特别为他准备了两米的大床。   彼得和睡在另一侧的芬恩差不多相隔一米的距离,想到了凯瑟琳说芬恩怕黑,彼得又特意开了一盏昏黄的小灯。   灯光下彼得目光定定地注视着沉睡的芬恩,这个浑身上下充满着谜团的少年——他能听见他的心声,也能窥见他曾经一定拥有充满奇遇的过往,更知晓他还有着不得不去完成的任务。   想着他和芬恩认识以来的事情。   又想到今天他夹着尾巴站在家门口的阴影里反复纠结的时刻,芬恩裹着亮眼的光线,毫无预兆地冲到了他面前。   彼得不知为何突然笑了出来,心里想到——   【晚安,人生宿敌。】   彼得也沉沉睡去,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就看到在眼前放大的青年清俊秀气的面容。   白皙透亮的皮肤,完全没有一点瑕疵,阳光透过窗帘落在纤长的睫毛上,镀上一层细碎的金光。   真的很漂亮。   彼得刚想悄悄起身,身体却突然僵住。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小蜘蛛低头一看,瞬间倒抽一口凉气。   救命……   他那条粗壮的蜥蜴尾巴,不知何时竟缠在了芬恩的腰上!   芬恩穿着一身宽松柔软的纯白套头睡衣,应该在他熟睡的时候尾巴竟无意识地直接钻了进去,紧紧地卷在少年温热的腰背与小腹上。从彼得的角度往下瞥,还能看见睡衣下摆滑落处,鳞片密布的粗壮尾巴夹缝里露出的一小截白皙柔嫩的腰腹肌肤。   彼得的耳朵“唰”地一下红透,连带着脖颈都泛起热意。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想松开尾巴,动作极轻,生怕惊醒了青年。   好不容易将尾巴松了些,彼得连忙伸出手,轻轻托住芬恩的腰,想把他缓缓放回床上。   芬恩纤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带着刚从睡梦中挣脱的慵懒。   彼得根本不敢动,脑子里疯狂转动,思考该怎么解释现在的情况。   下一秒,芬恩的眼睛缓缓睁开。   彼得的呼吸都滞住。   他早知道芬恩的眼睛好看得惊人——   是被晨雾浸润过的碧绿色,像初春解冻的湖面,散着细碎的光,漾开令风心动的涟漪。   但此刻,青年显然还没彻底清醒,瞳孔涣散着没有焦点,只是无意识地眨了眨眼,长睫扫过眼睑,带着一种懵懂的脆弱感。芬恩平日里总是精力旺盛得像激活的跳跳糖,笑容明亮耀眼,可此刻的面容,安静得不像话。   而后青年又没睡醒般地闭上了眼。   没等彼得多想,芬恩像是受了某种本能的驱使,伸出双臂,抱住了他的腰。   彼得的右手还僵硬地搭在芬恩的腰侧,那温热的触感传来的瞬间,他的身体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手掌下意识地搂住了芬恩的背部。那触感柔软得不像话,像是拥入了一团蓬松的云朵。   贴得好紧。   彼得僵硬得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办,只觉得自己脸颊好烫,还有自己粗壮的尾巴在床铺上不受控制地激烈拍打。   【人类的温度。】   【好温暖。】   芬恩的心声轻飘飘地钻进彼得的脑海,带着一丝依赖的柔软。   与此同时——   还有他自己,放大到极致的心跳。   第15章 朋友°范畴   彼得僵硬着就这么抱着芬恩躺在床上。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发展成这样。   芬恩的脑袋自然而然地搁在他肩口,平稳的呼吸依旧绵长均匀,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彼得却心莫名跳得很快,耳边还清晰地回荡着他的尾巴不受控制地拍打着床铺的声音。   芬恩的发丝蹭着他的脖颈,带着点微不可察的痒意,温热的呼吸透过睡衣渗进来。彼得根本不敢动,从这个角度他看不到青年的面容,但是可以瞥见阳光的金辉温暖地散落在青年柔软又显得蓬松的发丝上。   彼得甚至可以嗅到一股清香又觉得柔软的甜味,也许是昂贵的洗发水?或者是沐浴露?   楼梯上是轻缓的脚步声,小蜘蛛却还在僵着身子胡思乱想。等彼得反应过来的时候,凯瑟琳已经站在了卧室门口。昨晚彼得还侥幸想着,芬恩说不定后半夜会梦游回自己房间,特意没关房门,此刻却让这场景毫无遮拦地暴露在凯瑟琳眼前。   床铺上,两个青年相拥而卧,姿势亲昵得过分。   彼得维持着抱着小少爷的姿势,内心爆发出慌乱的呐喊:“……”我可以解释!   小蜘蛛下意识猛地抽回了手,反而还有些欲盖弥彰的意味。   凯瑟琳又是露出了昨晚第一次见到长尾巴的他的时候那般如出一辙的惊讶,而后温和地笑了笑。   只不过这次还多了一个步骤:女人伸手体贴地把卧室门轻轻关上。   ——优秀的管家,会对少爷和客人的“私生活”视而不见。   彼得:“……”这种体贴反而让他更尴尬了。   他知道芬恩的管家是一对夫妻,他都不知道凯瑟琳下楼后会怎么和自己的伴侣描绘楼上的场景,光是这么想着彼得的耳根又开始发烫起来。不行,晚点还是要解释清楚这是由芬恩梦游而引发的一个误会。   哦,不。   彼得苦恼的目光盯着自己粗壮的尾巴——难道他的尾巴就没有半点责任吗?   “彼得?我怎么在这?”芬恩在此时因为彼得抽回的手而真的悠悠转醒了,环顾房间后面露迷茫地注视着眼前的小蜘蛛,很快就接受了现状,“不好意思,我有梦游的毛病。”   “没关系。”看到芬恩醒来,彼得反而心里松了一口气。   ——反正这里是你的别墅,你游到哪儿都是应该的。   “在你这里睡得还挺好的。”芬恩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看着眼前的芬恩,彼得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想到了芬恩创造的以他为原型的名为[失眠的夏天]的男孩形象。和芬恩拥有一样的发型,但是更倾向于现在这样刚起床时的凌乱蓬松,还有几撮头发俏皮地翘着,添了几分活力。男孩也同样穿着一身宽松飘逸的白色上衣和白色裤子,背上还有一对像是小云朵一样的小翅膀,看起来天真又可爱。   彼得一直也有在关注芬恩的那个名为[有七个大病的人]的画画账号,知道[MR.SUIT]的Q版老板形象突然爆火也让这个账号的粉丝飙升,可能也都是因为打工人们觉得自己现实中的老板绝对不可能这么可爱。为了能帮助芬恩和哈里这对兄弟缓和关系,彼得还经常在和哈里发信息的时候用[MR.SUIT]的表情包。   [有七个大病的人]的画画账号平台里,其实有不少的形象,也因为[MR.SUIT]的流量而受到了关注,不少网友还都说挖到了宝藏但有病的画手。但是小蜘蛛还是最喜欢的,当然还是芬恩设计的[失眠的夏天]的形象。尤其是在最近更新的表情包,[SUMMER]在滚轮上跑得气喘吁吁,男孩圆圆的脸颊泛着薄红,背后的小翅膀随着急促的呼吸轻轻颤动,那个模样看起来又努力又软萌,还有不少粉丝留言问:[SUMMER]的小翅膀为什么不会飞?   芬恩的眉头此时微微蹙了蹙,只觉得自己的腰腹的地方有一点点微弱的刺痛感。   青年觉得有些疑惑,伸手撩起了自己宽松的睡衣下摆。   只看到他的小腹上白净的皮肤还留有点点的红色的印记。   彼得只是看了一眼后,就视线移开不敢多看。   “我是什么过敏了吗?”芬恩觉得有些奇怪。   【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好像还没有。】   “应该是不小心被我的尾巴刺到了。”彼得连忙说道,他只说是不小心,也不敢让芬恩知道昨晚是他的蜥蜴尾巴主动卷着少年的腰入睡的。小蜘蛛在心里默默祈祷,芬恩那个叫作PP的系统可千万别存档了昨晚的画面,更别回头还给芬恩看。   “这样啊。”芬恩倒也没放在心上,在抬眼望向彼得的时候却注意到什么,“你的耳朵好红啊。”   “没什么,过一会儿就好了。”彼得含糊着回答道。   “为什么会变红啊?”芬恩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手指不自觉地伸过去,轻轻捏住了彼得发烫的软乎乎的耳垂,又蹭了蹭滚烫的耳廓,“是因为刚睡醒吗?”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彼得竟然也没有避开,只是有些无措僵硬地望向芬恩。   彼得甚至觉得他现在不止耳朵红了,脸颊的温度也在攀升。   系统PP已经憋了一个晚上了,实在忍不住说道:【宿主,不可以随便捏别人的耳朵。】   【但我没有随便捏别人的耳朵,我捏的是彼得的耳朵。】芬恩下意识松开了手,但还是振振有词地解释自己的行为。   系统PP:【彼得也属于这个范围,人类之间这样的举动属于亲密范畴。】   【可我是因为看到他耳朵红觉得好奇才捏的。】芬恩还在盯着彼得通红的耳朵说道。   小蜘蛛听不见系统PP的声音,却能将芬恩的心声一字不落地听进耳里。   每一句都仿佛戳到了他的尴尬点。   ——救命,别再说了。   【你还是一个萌新系统而已,你在教我做事?】芬恩突然想到了什么不服气地说道,【我当然知道肢体接触可以增进友谊,我和彼得在撕破脸之前就是要维持好朋友的关系,这样的行为是正常的,诺亚不也经常拍我的头吗?】   系统PP还在纠结于到底要不要把昨晚的视频拎出来给芬恩看:【……】用尾巴卷着宿主睡觉这件事,也属于朋友范畴吗?   “我们去吃早饭吧。”彼得深吸一口气,想要立刻终止这个话题,“刚才,威尔森夫人已经上来过一次了。”   等芬恩和内心忐忑的彼得下了楼,凯瑟琳和约瑟夫依旧是满脸温和的模样,但是彼得却因为早上那窘迫的一幕而近乎不敢对上两位管家的视线。   “请稍微等一下,约瑟夫在做芬恩少爷喜欢吃的枫糖浆松饼,还要一段时间。”凯瑟琳端着两只精致的白瓷碗,将碗轻轻放在客厅的茶几上。碗里是蓝莓谷物酸奶,新鲜的蓝莓颗颗饱满,谷物脆片铺得整齐,连酸奶都淋成了好看的漩涡状,摆盘精致得如同艺术品。   芬恩已经捧着碗坐在了沙发上,随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彼得,来看会儿电视好了,你想看什么?”   “都行,你平时都看什么?”彼得坐在了沙发边上,但是这次特地和芬恩保留了一段还算比较远的距离。   “最近在看韩剧。”芬恩一边用小勺舀起一勺酸奶,一边随口答道,完全没察觉到彼得的刻意保持距离。   “韩剧?”彼得有些惊讶,似乎没想到芬恩是喜欢看韩剧的那种青年。   “嗯,剧情还挺引人入胜的。”芬恩点了点头。   【其实主要是为了观摩学习里面的虐心剧情,韩剧在这一方面很擅长。】   “那就继续看韩剧吧。”彼得蓦得觉得有些好笑便顺着话说,他也想知道芬恩到底学到了什么。   就在芬恩开始播放韩剧之后,彼得发现凯瑟琳随后也坐在了一边的单人沙发上十分投入地观看起来。甚至还提前手上已经捏着纸巾,看起来是已经做好了为别人的感情而落泪的准备。   彼得:“……”你也是个爱看韩剧的管家呢?   小蜘蛛之前没看过这个韩剧,现在从半路看只看到男主角和女主角在沙滩上抱头痛哭。背景里的海浪声混着两人压抑的呜咽,悲恸的情绪如同涨潮的海水般汹涌溢出,显然是剧情里最戳心的悲情节点之一。   彼得对这种桥段没什么兴趣,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身旁的芬恩。   芬恩有一搭没一搭地舀着酸奶,勺子悬在碗边半天没动,随着剧情的发展,青年的眼眶却已经红透了,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垂着,带着点要哭不哭的委屈劲儿。明明是别人的故事,青年却共情得很彻底,嘴角都下意识抿着,透露出一种伤心劲来。   那双碧绿的漂亮眼眸此时雾蒙蒙的,氤氲着水汽,眼尾还翻着淡淡的红。   彼得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有些想要安慰芬恩,但又还是按捺住了,毕竟只是看个电视剧而已没有这个必要。   【他们真的好虐。】芬恩的心声还在源源不断地飘进彼得耳里,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控诉,【编剧简直不是人。】   【PP,帮我记录好“车祸”、“失忆”、“癌症”这几个虐点关键词。】虐心的剧情显然也给予芬恩以新的创作启发,但话又说回来,他要是有这个编剧功底在身上,这100的虐值岂不是轻轻松松,【在必要的时刻,我们也可以营造车祸,伪装失忆,创造癌症。】   彼得:“……”你真的不需要这么努力。   “我就是看这种韩剧比较容易感动,你不用特意安慰我。”芬恩此时转过头来顶着湿润的眼神对彼得解释道。   坐在沙发另一侧的彼得反倒愣住了。   ——我……安慰?我安慰了吗?我也没说话啊。   下一秒小蜘蛛后知后觉地低头,发现自己那条不受控的蜥蜴尾巴,不知何时已经越过两人之间的距离,再一次缠在了芬恩的腰上。多亏尾巴够长,此刻还能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芬恩的脊背,似乎是在安抚青年的情绪。   瞳孔地震·彼得:“……!!!”   凯瑟琳温和的目光也随之扫过来,小蜘蛛的耳根热度在此刻几乎直蹿到了顶点。   ——这条尾巴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根本不受我控制!?   作者有话说:   即将入v三更,还有更多完结文文在专栏欢迎反复横跳   【同人作品·欢迎收藏专栏呀~】→   《当超级英雄遇上彭格列[综英美]》60万字美国甜心X彭格列十代目   《当超级反派遇上小波特[综英美]》34万字阿斯嘉德二皇子X詹姆   《反派大佬的两副面孔[综英美]》70万字一拳大佬的超英之路   《今天十代目又吓到谁了?[综]》21万字27收集惊吓值之旅   《我的男朋友是小蜘蛛[综英美]》36万字纯情不禁撩小蜘蛛X貌美体弱小人鱼   《社会我纲哥[综英美]》50万字27穿越超英的抽卡之路   《我什么时候可以复活[综英美]》21万字女装幽灵X美国大兵   《主角是“龙套”[灵能+综英美]》26万字影山“龙套”的童星成名之路   《拯救失足少年[综英美]》34万字多金奥斯本小总裁X多重马甲金丝雀   《帮我抬一抬血条[综]》50万字美国甜心X彭格列十代目异世界穿越流   《好巧,我也有神设[综英美]》50万字雷神锤哥X牛逼轰轰摆烂光明神   《吗喽的命也是命[综英美]》35万字徘徊者X资深牛马小草莓   《这个杀手不太冷[综英美]》50万字忠犬系大超X意大利美人杀手   第16章 纯粹°可爱   彼得突然想到了他偶尔刷到的关于猫的视频。   那些网友评论里都说,猫的身体和尾巴是分开长的。   小蜘蛛在此时,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那种尾巴不受他脑子控制的感受。   还好,约瑟夫·威尔森管家端着枫糖浆松饼走了过来,及时打断了这让他再次陷入尴尬处境的局面,不然——   他恐怕得抱着这条叛逆的尾巴,硬着头皮把这部韩剧看下去。   “这算是他们早上的特别活动。”约瑟夫看着彼得笑着解释道,男人每次撞见自家少爷和妻子凯瑟琳坐在沙发上看韩剧,跟着剧情一起深受感动而泪眼模糊的模样,都觉得既温馨又透着点可爱的好笑。   彼得不是没吃过松饼,但身为高端管家约瑟夫做的,显然是另一个水准。   松饼色泽金黄诱人,蓬松得像云朵般柔软,淋在表面的枫糖浆晶莹剔透,如同流动的琥珀。   “是不是很好吃?”   芬恩也没心思继续泪眼汪汪了,嘴里还塞着一小块松饼,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彼得,满是期待的神色。   “是的。”彼得当然不会吝啬自己的夸奖,“真的很好吃。”   他忍不住看向芬恩吃东西的模样:青年微微眯着眼,嘴角不自觉上扬,每一口都吃得格外认真,满足的笑意从碧绿的眼眸深处漫出来,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仿佛染上了让人觉得甜甜的感觉。   这让彼得忽然觉得,芬恩要是开个吃播,也肯定能火——那种吃东西而满足的幸福感太有感染力了,让人看着都觉得心情变好,忍不住会想要跟他一起吃。   “芬恩少爷,吃完早饭要去奥斯本集团吗?”约瑟夫询问道。   芬恩怔了怔,按照道理说今天是周六算是休息的,但是哈里·奥斯本特别在今早还安排了重要的高层会议。就好像是只要是管理层的人,都不应该有休息时间,必须要来集团随时待命。身为小基层的芬恩自然没有被邀请,但是芬恩是打算去的。   近期哈里很忙,时常不在集团,芬恩也很忙,忙着画仓鼠。他们都很忙的结果就是,芬恩感觉他这条【VS哈里·家产争夺赛道:弟弟一败涂地计划】的剧情线没有什么进展,所以他必须得去这种重要场合继续碍个眼,和哈里好好争锋相对一下。   但是现在情况又有变,长出蜥蜴尾巴的彼得还在他的家里。   另一边想到高层会议这种关键的刷厌恶值的重要剧情,芬恩开始有些左右为难。   彼得听着芬恩的心声,突然觉得他非常有必要把芬恩留在家里,不要再去让本就不和谐的兄弟关系更加雪上加霜了!   “我和我的朋友联系了,他大概会在中午的时候来接我去帮忙解决尾巴的事情。现在这种情况,也不知道几点才能结束。”彼得连忙说道,这也是他和神盾局的科尔森探员提前约好的。话音顿了顿,彼得注视着芬恩,语气有些期待地补充道,“芬恩,你上次和我说在帮《鼠鼠摇滚战歌》编舞是吗?正好上午还有时间,我可以看看吗?”   “好啊!”芬恩甚至没有丝毫犹豫地就欣然同意了。   既然上午要留在家里陪彼得,芬恩想了想,掏出手机飞快地给哈里·奥斯本发了两条信息——   【别以为一份五万美金月薪的工作就能打发我。】   【遗产纠纷我会找律师处理。】   发送成功后,芬恩心里还喜滋滋地盘算着:没法当面去刷厌恶值,短信刷也可以吧?   彼得:“……”你每一次上进心的背后,都有一个操碎了心的蜘蛛侠。   芬恩的别墅一楼专门开辟了一间练舞室,这还是彼得第一次看芬恩跳舞。   因为舞蹈是为穿着巨大仓鼠玩偶服的角色设计的,芬恩特意将动作简化,却又保留了十足的力量感。每一个抬手、踢腿的幅度都很大,配合着欢快而又很有摇滚节奏感的demo。整个人充满了蓬勃的活力,律动感扑面而来,连空气仿佛都变得鲜活。   明明是简单的动作,青年跳出来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可爱与利落,还带着一种张扬的肆意,看得彼得有些移不开眼。   粗壮的蜥蜴尾巴也跟着一下一下拍打着地面打节奏。   直到音乐停下,芬恩利落地收势,额角沁着薄汗,发丝微微凌乱,彼得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芬恩是真的很会跳舞,而且显然也是真的热爱。   这种近距离看着一个人在眼前发光发热的感觉,实在太有感染力了。   窗外清晨的金辉也将青年舞动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晕,彼得目不转睛地望着他,忽然觉得芬恩就像一颗耀眼的小太阳,热烈又夺目。   “你不是说你才学了一个月吗?”彼得意外地问道。   “可能我本来就有跳舞细胞在身上吧?其实,我学什么都很快的。”芬恩想了想说道,语气里带着点不自知的小骄傲。也可能是因为系统变成人的关系,他的学习能力还是和当系统那会儿一样超强,“而且,我找的教我跳舞的老师都很有名啊,他们的课很贵的。”   “所以,等玩偶服到了,你会穿着玩偶服跳吗?”彼得好奇地问道,他还挺期待看到最终成品的鼠鼠舞蹈。   “当然,我已经和安东尼说好了。”芬恩兴奋地点头,“到时候趁万圣节,还可以给这个鼠鼠摇滚战歌专门录一个MV,也算是为这个节目预热了。到时候万圣节的派对,你可一定要来啊。”   “那当然。”彼得笑着点头,他说什么也不会再错过,“我也很期待。”   “万圣节前一周是你的生日,还有生日派对吧?”彼得想到了另外一件事,上次在派对上,“你是怎么安排的?”   “我不知道,是诺亚他们安排的。”芬恩耸了耸肩说道,“他们说要给我一个惊喜,那我就不管咯,随他们去安排了。”   彼得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芬恩有不少的好朋友,那些好友肯定也想为芬恩举办一个难忘的生日派对。这倒让彼得开始思索,他到底要送什么礼物给芬恩,毕竟光猜也猜得到,显然芬恩在生日那一天可以收到很多昂贵的礼物。   正思忖着,芬恩突然朝着他走过来,径直屈膝坐到他面前的地板上,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怎么了?”彼得有些疑惑。   “你限定版的尾巴要没了。”芬恩想到很快到了中午,彼得就要去解决掉这根尾巴了。芬恩不知道彼得找的哪个朋友,为了帮助彼得保守蜘蛛侠的身份秘密,他还体贴地没有细问,但是想来蜘蛛侠肯定会认识一些特殊的人才,“我再多看看。”   彼得不禁失笑:“好。”看可以,但这种蜘蛛侠黑料你就不要特意存档了。   “可以摸一下吗?”芬恩好奇地问道。   “可以。”彼得也没有什么理由拒绝,毕竟他昨晚还没经过芬恩同意卷了他一个晚上。   芬恩伸手触摸着彼得的尾巴,蜥蜴的鳞片非常的光滑而又透着凉意,摸起来手感还挺好的。   彼得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浑身僵硬了一瞬,耳尖悄悄泛起热意,显得有些不自在。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指尖的温度,隔着冰凉的鳞片传过来,带着一种奇异的触感,让他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又猛地加快。   【这个鳞片的手感,感觉很适合做成奢侈品包包。】芬恩心里忍不住冒出一个离谱的念头。   小蜘蛛:“……”我把尾巴给你摸,不是让你构想成原材料的。   哭笑不得间,彼得突然想起这尾巴再过不久就要消失了。他当然也不想要这根多余的尾巴,但是此时,彼得还是抱着合理运用下[尾巴最后的限定时光]而试着动了动尾巴。   芬恩的手还在尾巴上,覆盖着幽绿鳞片的粗壮尾巴就随之轻轻绕上芬恩纤细的手腕,带着微凉的触感慢慢向上缠绕,顺着小臂蜿蜒到肩膀。   最后,尾巴尖尖轻轻地点了点芬恩的脑袋。   青年的发丝随之微微晃了晃。   芬恩也怔住了,两个青年四目相对的瞬间,连浸着阳光的空气都仿佛静了下来。   系统PP:【……】不愧是蜘蛛侠,又把我的宿主“缠”上了。   就在这时,练舞房的房门被敲响。   彼得浑身一僵,触电似的猛地收回尾巴,做贼心虚般地将粗壮的尾巴蜷缩到身侧。   “我去开门。”芬恩依旧没表现出什么异常,从容地弹跳起身说道。   彼得面对着芬恩的背影,偷偷地望向练舞室的大镜子,果不其然他的耳朵又是通红。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刚才到底在做什么,反而像是他的身体被他的尾巴给硬控住了。   在门口的是凯瑟琳,是来告诉彼得,他的朋友已经来门口接他了。   科尔森探员来的还要比彼得想的更早一些,直接就来芬恩·奥斯本的家门口把他接去了神盾局。科尔森探员昨天就已经委派他的下属珍玛·西蒙斯在制作血清,而且他们也掌控了康纳博士的所有研究资料,彼得本来以为要解决很久的尾巴,很快就解决了。   “彼得,带你来神盾局还有另一件事。”科尔森探员的脸上带着一贯温和的笑意,“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的蜘蛛侠战衣应该也遭到了不小的损坏。”   “是的。”彼得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他破破烂烂的战衣屁股后面也有一个洞,真的是想补都有点难。   “神盾局会为你重新定制一身战衣。”科尔森探员也说到了这次接彼得来神盾局的重点。   “这不太好吧?”彼得对此非常诧异。   科尔森看着他一脸受宠若惊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善意的调侃:“钢铁侠也不是穿着破铜烂铁出门的。”   彼得:“……”   所以,这是在委婉提醒他,他那身透着贫穷气息的战衣,不仅影响了纽约的市容市貌,还拉低了英雄圈的档次?   “就当做是神盾局对一直以来都挺身而出保护纽约和平的英雄的回馈与支持,不用放在心上。”科尔森探员伸手拍了拍彼得的肩膀,他当然也知道身为高中生的彼得在这份英雄的指责上已经尽力最大的努力,“这是你应得的。”   听到科尔森探员这么说,彼得表达了自己的高兴与感谢后也没有再拒绝。他感觉成为蜘蛛侠以来,他不仅帮助了很多的人也得到了来自民众的喜爱,现在更是都得到了来自神盾局的认可。   怎么说呢?   长出蜥蜴尾巴,好像也不是件坏事。   芬恩这个时候也发了条信息来问他:【尾巴怎么样了?[SUMMER礼貌敲门.gif]】   彼得忍不住弯起嘴角,指尖点出【小剪刀】的emoji,示意那截麻烦的尾巴已经成功“咔嚓”掉了。   【但我还是会记住你的黑料的。】芬恩紧接着回复道。   彼得对着屏幕无奈地笑出声:“……”蜘蛛侠的黑料吗?   随后,芬恩又发了一张图给彼得。   是他最新绘制的。   画面里是[会飞的枕头]的Q版角色——以彼得为原型的小男孩穿着松垮的睡衣,头发软软地贴在脸颊,身后却突兀地拖着一截粗壮的幽绿尾巴。有趣的是,男孩不仅抱着蓬松柔软的枕头,尾巴也一同缠着,睡得一脸安稳,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彼得看着这张软萌又贴合现实的画,脑海里瞬间闪过昨晚他的尾巴不自觉缠着芬恩睡觉的场景,脸颊微微发烫。   “你谈恋爱了?”身旁突然传来的声音惊得彼得手一抖,手机差点滑出去。科尔森探员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特工特有的敏锐,“在跟对象发消息?”   “什么?我没有。”彼得诧异,连忙摇头辩解道,“是和朋友发信息,而且还是个男孩。”   科尔森探员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作为神盾局的高级特工,察言观色本就是他的本能。   彼得眼底藏不住的笑意,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分明是十八岁少年情窦初开时,才会有的纯粹又雀跃的模样。   科尔森忽然话锋一转,带着温和的笑意问道:“你觉得他可爱吗?”   彼得猛地一怔,脑海里瞬间被芬恩的模样填满:是青年捧着枫糖浆松饼时,眉眼弯起细细品尝的满足神情;是青年拿着剪刀,一本正经琢磨着要给他裤子开洞的认真;是青年在练舞室里随着摇滚节奏摆动,张扬得像小太阳的鲜活;是青年清晨没睡醒时,迷迷蒙蒙伸出双臂就抱住他的迷糊模样。   还有被他珍藏着的芬恩亲笔手绘的一系列以他为原型设计的手绘卡,用心而又特别。   就连青年那种满脑子里藏着想使坏的虐心思,表面上又会乖巧一笑的表情,此刻都清晰地浮现在眼前。那些细碎的画面交织在一起,让彼得几乎是下意识地轻声回应:“……很可爱。”   科尔森探员眼中笑意更深,那抹了然的神色里,带着过来人的通透与笃定。   “当你觉得一个人可爱时,这已经是陷入爱河的第一步了。”   第17章 家人°选择   彼得之后又留在了神盾局很长时间,一方面是要更进一步精确地测量身体的数据,另一方面也和神盾局的负责设计的研究人员交流沟通他对新战衣的想法。崭新的战衣需要两到三天的定制周期,想到即将迎来全面升级的装备,彼得的心情就激动至极。   ——以后,他就升级成为「蜘蛛侠2.0」了!   在离开神盾局之后,彼得又前往了奥斯本大厦,哈里·奥斯本让他有时间去找他一趟。   踏入大厦时,彼得有些意外地发现,即便是周六奥斯本大厦上班的人并不少。员工们各司其职,一派井然有序的快节奏忙碌景象,小蜘蛛不禁心里想到难道是996工作制吗?不过,毕竟康纳博士的蜥蜴人异变事件刚曝光,作为这个项目的主要投资方,奥斯本集团不可避免地被卷入了舆论漩涡。   好在民众的目光还算理性:这场灾难终究是实验失控的结果,包含着康纳博士急于治愈自身残疾的私心。至少,康纳博士从未进行过人体实验,他没祸害别人,反而还把自己当作第一个试验对象。   因此,舆论并未对奥斯本集团产生过多苛责,毕竟奥斯本集团只是投资方,而且康纳博士之前的项目也的确帮助和拯救了很多病人,你不能彻底抹去他曾经的贡献。   彼得很欣慰看到还有不少人替康纳博士发声,感慨他只是想让所有残疾的人可以健全,只是路走得极端了些。   哈里这次找彼得,也是因为康纳博士的事情,如今这项研究已彻底叫停,奥斯本集团也明确终止了所有相关投资。而彼得刚参与该项目的相关工作,自然也随之失去了这个研究岗位。考虑到这一点,哈里又为彼得挑了几个合适的备选项目,让他过来挑选。彼得也没想到哈里想的这么周到,选了一个他比较感兴趣的而且实验室就在奥斯本集团的科研项目。   “芬恩给了你一张新能源基地的电子邀请函。”哈里平静地看着彼得,语气听不出喜怒。   彼得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   这张邀请函芬恩是从品牌宣传部的丹尼尔经理那里要来的,而丹尼尔自然会将此事汇报给哈里。   “如果你想去参观新能源基地,为什么不直接问我?”哈里的绿眸里掠过一丝不理解的冷意,他其实并不介意给自己的朋友一些优待或资源,甚至愿意为彼得敞开更多便利,但他无法容忍的是,这中间横亘了一个芬恩·奥斯本。   “这件事有点复杂。”彼得一时语塞,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但凡再早个两个小时,他还顶着一条根本没法见人的蜥蜴尾巴,那张新能源基地的邀请函只是为了帮助他向梅阿姨掩盖尾巴的秘密而已。彼得当时也没想到,哈里会因为这件事心生不快。   “你们现在走得很近。”哈里冷笑一声,语气里的讥讽毫不掩饰,“显然,你和芬恩更有共同话题。”   “哈里,我觉得你对芬恩有一些误解。”彼得微微蹙起眉头,他还是想要缓和哈里和芬恩之间的兄弟情。   “你这是站在我的朋友立场,还是站在芬恩那边来质问我?”听到彼得说[误解],哈里的绿眸瞬间沉了下去。   “在遗嘱和公证都清清楚楚的情况下,是芬恩跳出来要和我争夺奥斯本集团。”尤其是哈里想到早晨收到的来自芬恩充满挑衅意味的短信,“一整个早上我都在收拾科特·康纳惹出来的烂摊子,他呢?他会考虑这件事对奥斯本集团造成的影响吗?他每天除了和朋友吃喝玩乐之外,就只知道在忙着和律师算计,怎么才能捞到更多利益。”   哈里注视着彼得的绿眸都带着冰冷的怒意,他原本以为彼得会站在他的这边。   可事实看来,彼得还是背叛了这段友谊,优先选择了芬恩·奥斯本。   这更像是芬恩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知道彼得是他的好友,就想把他的这个朋友也抢走。   “彼得,就只是几场派对而已,就足以也让你被收买了吗?”哈里都觉得可笑,明明他可以提供给彼得·帕克更好的资源、更优的平台,即便抛开真正的友谊不谈,彼得也应该知道是能够让他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可是彼得却好似看不清这一点,现在就可以站在芬恩·奥斯本的立场上,想要解开他对自己那位“好弟弟”的误解。   “我知道你在生气,哈里。”彼得的声音放得缓和,他的心里也很清楚哈里怒火的根源在哪里,“但我是真的把你当成我的好朋友,我说这些话,也是站在你的朋友的立场上。”   彼得知道芬恩所做的那些是为了故意让哈里所厌恶,而事实显然,这些举措卓有成效。   可小蜘蛛能听见芬恩的心声。   他知道那所谓的“算计”,不过是为了那个荒唐的“攒虐值”的任务目标。   正因为清楚这层荒诞的真相,他才没办法眼睁睁看着这对兄弟的关系,真的恶化到彻底决裂的地步。   “芬恩是你唯一的家人了,不是吗?”彼得问道。   “所以,就因为他是我的家人,我就该无私地把一切都给他?”哈里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   哈里·奥斯本是一个已经站在商业帝国顶端的掌权者,但是与此同时,他也是一个背负着整个奥斯本集团重担、被各种各样的人与事情压得难以喘息的人,当他看见另一个同血脉的人活得轻松肆意时,难道他的心底不会感到失衡吗?   有的时候,哈里会觉得芬恩是那个被偏爱的人,被父亲所偏爱,被命运所偏爱,被这个世界所偏爱。   彼得的拥护,仿佛更好地论证了这一点。   这种“偏爱”让哈里·奥斯本觉得厌恶。   “我不是这个意思。”彼得摇头,语气里带着恳切,“我只是觉得,你们一开始的矛盾就源于财产纠纷。如果能跳出这个矛盾,哈里,你有没有想过真正去了解一下你的弟弟?”   彼得也知道他在苛求哈里,可是有些话如果身为知情者的他不说,那么哈里大概会永远听不到。   “你太天真了,彼得。”哈里的声音冰冷,原本就线条冷硬的面容此刻更覆着一层不近人情的冷酷,“在市值一万六千亿美元的奥斯本集团面前,所有的人性都会暴露得一览无余。你与其在我这儿白费口舌,论证我误解芬恩,不如去劝劝你的新朋友——让他把脑子放聪明点。”   “想瓜分奥斯本这块蛋糕的人,从来都不止芬恩一个。”哈里自然也想到了那些不安分的妄图绊住他的障碍,“当这些人联手要击垮我的时候,你觉得芬恩会站在哪边?是跟着他们落井下石,还是反过来帮我?”   “他会站在你这一边。”彼得却肯定地说道,“他会这么做的。”   彼得一直能听到芬恩的心声,他如今自然已经清楚芬恩的想法。芬恩的确在处心积虑地惹哈里厌烦,甚至故意引导哈里对他痛下狠手,但他所有算计的终点   ——是以[芬恩·奥斯本]的失败而告终,并非是让[哈里·奥斯本]失败。   哈里轻笑一声,他都不知道彼得哪里来的自信。   “芬恩并不讨厌你。”彼得知道他如今对哈里说这些话,意义并不大,甚至还可能起到反作用,但是他又没办法就这样放任不管,这是最简单的道理,“没有一个讨厌你的人,会愿意花心思给你画一整个系列的表情包。”   哈里沉默了。   显然他也想到了那一套[MR.SUIT]的系列表情包。   甚至听丹尼尔经理说,这套表情包也在奥斯本集团的背地里流行起来。   “你不觉得自相矛盾吗?”哈里讥笑着反问道,“如果真如你这么说,他现在所做的一切是为了什么?”   “他可能只是……想引起你的关注。”彼得不能说出真相,于是想出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有些离谱的解释。   哈里漠然地看着他,脸上露出一种“你怕不是疯了”的荒谬神情。但是莫名其妙,哈里想到了上一次把芬恩留在会议室里,青年默不吭声地低垂着头受训也不反驳,当抬起脸时自然流露出来的[等着挨骂]的神情。   “芬恩是喜欢派对,但派对上的也都是各行各业的优秀人才。他们并不是什么商业上的领头人物,但也都在自己的领域里闪闪发光。”彼得继续说道,“芬恩喜欢画画,现在在网上也积累了不少人气,很多人都喜欢他塑造的角色。他也喜欢跳舞,在和朋友一起策划新的项目,不仅画了一整个系列的IP形象,还在为节目亲自编舞。”   彼得希望哈里可以看到浮于表面的玩乐下的芬恩,是一个充满活力与热爱生活的人。   “他不是什么都没做,他有在自己热爱的领域里发光发热。”   “我知道你是很聪明的人,哈里。”彼得的眼神很真诚,他希望哈里能看到他眼中的芬恩,而不是看到芬恩把自己的塑造的那个[贪婪而又愚蠢的弟弟]的形象,“我只是觉得,你可以试着多了解一些芬恩的事情。”   “我只有梅阿姨了,梅阿姨是我最好的家人。”彼得轻声补充道,眼神里多了几分黯然,“芬恩也是一个很好的家人,我不希望你失去他。”   听到彼得说到他的家人,哈里的脸色缓和了些,平静地说道:“彼得,我只能说,奥斯本家族的亲情关系没有你想的这么美好。”   哈里突然想到自己的父亲死的时候,他很平静。   他也许是难过的,但是……也根本不到掉眼泪的地步,反而脑子里还能一直在冷静地思考,在诺曼·奥斯本死后如何平稳接手奥斯本集团、稳住董事会的盘算。相反,芬恩在病床前可以哭得满脸泪水,显得他是如此的漠然而又冷血。   他的父亲满眼慈爱地抚摸着芬恩的发丝。   哈里不知道诺曼和芬恩是怎么相处的,但是在那一刻,他站在一旁觉得自己像是个外人。   “我可以把芬恩当成弟弟,”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许久,哈里才缓缓开口,“但前提是,他不要贪心地觊觎不该属于他的东西。”   “这取决于他的行为。”   彼得张了张嘴,可他又没办法说,芬恩根本就没把遗产放在心上,他只是不得不要完成他的[任务]。   ——太难了。   彼得不知道,面对芬恩那些屡次刻意踩中哈里雷区的挑衅,他到底该如何才能真正缓和他和哈里之间的关系。   在彼得离开后,哈里又独自在办公室里静坐了许久,最后还是用手机点开了芬恩·奥斯本的画画账号。   他至今都不知道为什么芬恩的账号名要叫做【有七个大病的人】。   但不可否认,芬恩是真的热爱画画,也有这个天赋,已经积攒了不少的粉丝。他随意翻了翻账号动态,发现芬恩几乎保持着日更的频率,每一幅画都透着股鲜活的灵气。至少从这些画作里,哈里能感受到创作者的纯粹、天真,以及对生活的热爱。   手指继续往下滑,哈里的目光突然顿住了——那是一个月前,芬恩随手参与的一个热门投票。   [无条件满足你1个愿望,那么以下的8条里面,你会选择哪一个:   1.三千万美元   2.全球一辆超跑豪车   3.狂吃不胖   4.海边大别墅   5.长高十厘米   6.变瘦二十斤   7.爱你的家人   8.和偶像结婚]   投票结果显示,在参与的百万网友中,选择“爱你的家人”的人,仅占3%,是所有选项里最低的。   而芬恩的选择,就是第七条。   哈里怔住了,随即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说不清是意外,还是觉得可笑。   ——芬恩在这世上,唯一的家人不就只有自己吗?他到底在渴望什么?   彼得的那些话还在哈里脑子里转,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哈里盯着手机里的那个选项,沉默了很久很久,脑海里突然冒出一句话:   你越缺少什么,就越执着于想要得到什么,不是吗?   哈里收回思绪,又翻回了芬恩最新的动态。   芬恩零零散散设计的IP形象其实并不少,其中最受欢迎的,当然还是[MR.SUIT]和[SUMMER]。   哈里翻开了热闹的评论区,有一个粉丝好奇问道:“想问一下,MR.SUIT和SUMMER之间有特别的关系吗?”   【有七个大病的人:是哥哥呀。】   第18章 跌落°扭伤   彼得虽然解决了尾巴的问题,但是他毕竟之前已经和梅阿姨说好了要去新能源基地参观的三天两晚的行程。这个时候提前回家,显然很有可能戳破这个谎言,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彼得还是暂时多住在芬恩的家一晚。   芬恩下午也都不在家里,他被安东尼拉去了《鼠鼠崛起:人类闯关大作战》的场馆。第一期所需的各类机关道具已陆续运抵,工人们正忙着清点,等待后续组装调试。不过芬恩晚饭前就赶了回来,一方面是担心彼得独自在别墅用餐会拘束,另一方面他晚上还有街舞课要上。   来的老师彼得也见过,就是在上次派对上[Pulse Lab]舞团的队长凯伦。   凯伦也不介意彼得在一旁围观,还主动问彼得要不要跟着芬恩一起学。   彼得笑着摆了摆手,他暂时也没想解锁“舞动蜘蛛侠”,但他也没什么其他事,坐在练舞房的一侧观摩这场现场教学。   明显舞蹈的技术难度瞬间被提上来了,不再是给鼠鼠编舞那种简单的动作,芬恩学得很认真。   至少在彼得的眼里,芬恩的舞技其实已经相当出色了。你并不会觉得学习对芬恩来说是一种枯燥的事情,青年显然非常享受这种以节奏感去操控身体的过程。   “你要是从小就练,现在早该有自己的舞团,拿奖拿到手软了。”凯伦望着芬恩的眼神里也带着赞赏,实在没法把眼前这个节奏感、爆发力都在线的青年和“初学者”划上等号,但是本来有些人就是天生具有舞蹈天赋的。不过想来,诺曼·奥斯本那种人物,应该也不会从小培养自己的接班人去学街舞。   “你想要上台演出吗?”凯伦又问道,为芬恩提供这样的机会倒也不难。   “我还有点不敢。”芬恩摇了摇头,坦诚地说道,“先等我适应了套着仓鼠玩偶头套演出再说吧。”   “你那个仓鼠玩偶服到底什么时候到?”男人忍不住笑了起来,对芬恩《进击的鼠鼠》的编舞,凯伦也给出了一点想法,“搞得我都挺期待的。”   “快了快了,下周就到了。”芬恩说道。   “要我和你一起扮仓鼠吗?”凯伦突然也来了兴致,他也觉得挺有意思的,“不是有两只的吗?”   “谢谢,但是不用了。”芬恩迟疑地摇了摇头,“另一只仓鼠我有人选了。”   认真旁听的小蜘蛛:“……”难道另一只鼠鼠,是我吗???   紧接着彼得就听到芬恩的心声——   【我要让安德鲁扮演。】   彼得:“?”   这个名字对于彼得来说有些陌生,但是他好像听芬恩提过,就在他缺席的最近的那场派对上有精彩亮相的魔术表演,其中一个同样是高中生的年轻魔术师的名字就是安德鲁。   系统PP也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要让安德鲁扮仓鼠?】   【我得想办法使唤安德鲁啊。】芬恩一边擦着练舞后的汗水,一边理所当然地说道,这一切当然还是为了[VS安德鲁·尊严对抗赛道:富二代一败涂地计划]的计划,【之前让安德鲁表演魔术,我的确低估他的能力了,我需要让他做更不擅长的事情。】   芬恩还特意研究过了,安德鲁大概率是INFP(调停者行)的人格。   而INFP人格最无法容忍的行为是人格与尊严的践踏,还有就是自由与意志的剥夺。   【像安德鲁这样性情内敛的人,肯定是厌恶这种扮成玩偶的行为,在公共场合表演会消解他的自尊。我要继续砸钱,而且强势压迫他和我一起扮仓鼠,让他心生抵触却还不得不抽出时间和我学跳舞,还得配合我的行动去扮仓鼠。本质上就是非自愿地束缚他的行动和思想自由,还持续性地压迫他做不喜欢的事情。】   【这才叫做精准打击。】芬恩越来越觉得自己是个计划通。   彼得听到这里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芬恩计划中的【人生宿敌】恐怕不止他一个。   小蜘蛛:“……”我以为你把我当成唯一的人生宿敌。   ——原来我还只是个支线吗!?   ——还有,你有特地研究过我是什么人格吗?   等芬恩上完舞蹈课之后,却发现彼得莫名其妙好像情绪有些低落了。   “怎么了?”芬恩有些奇怪,“你想家了?”   小蜘蛛:“……”不,我想撬开你的脑阔看看,到底还有多少条宿敌支线。   既然彼得还在家里,趁着正好有现成的队友,芬恩拉着彼得一起在他的房间里玩双人手游,一直玩到了凌晨。   等到彼得晚上回房间躺在床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打游戏太久了,精神还处于清醒的状态下翻来覆去睡不着。   小蜘蛛也不知道芬恩今天还会不会像上次那样梦游过来。   想了想,他悄悄开了一盏夜灯,暖黄的光线驱散了房间里的大半黑暗。   又犹豫了片刻,他起身轻轻拉开了房门,留了个能让芬恩进来的通道。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半梦半醒间,彼得那被蜘蛛感应强化的听觉突然捕捉到一丝轻微的脚步声。   彼得还在思考今晚芬恩会不会梦游到这里,就听到重物滚落的闷响。   “咚——咚咚咚!”   紧接着便是接连不断的闷闷的撞击声,清晰地从楼下楼梯口传来,在寂静的别墅里格外吓人。 ??? !!!   彻底被吓醒的彼得心头一紧,几乎是第一时间弹跳着起身,飞身冲出了房门——   “芬恩!!!”   彼得根本来不及顺着楼梯往下跑,直接翻身越过二楼栏杆,稳稳落在一楼地板上。彼得快步上前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小心翼翼地将地面上蜷缩着身体的芬恩扶起,动作很轻。别墅的楼梯是自带感应灯光的,还处于梦游中的青年面色被映得苍白,整个人都像是摔懵了,根本还没有真正清醒过来,似乎连疼痛都被屏蔽了。   凯瑟琳和约瑟夫也都听到响声惊慌失措地从房间里出来。   “芬恩?你还好吗?”彼得快急死了,都不敢用力碰芬恩,“哪里疼吗?”   【检测到虐点上升,虐值+1%。】   【虐值达到4.5/100】   芬恩的意识在虐值的提醒后才像是从深海里慢慢浮上来,眼神还蒙着一层未散的茫然,缓缓扫过面前满脸焦灼的彼得、凯瑟琳和约瑟夫。   紧接着,脚踝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顺着神经往上窜,芬恩才皱着眉,声音带着沙哑:“好像……脚扭了。”   “不会摔骨折了吧?”凯瑟琳吓坏了,满脸担忧地拽住约瑟夫的胳膊说道,“快去开车,我们送芬恩去医院检查。”   约瑟夫立刻去车库开车,联系医院。   芬恩也不焦急,让系统PP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并没有骨折或者骨裂,只是单纯地扭伤。   “没事,只是扭伤,去医院太麻烦了。”芬恩倒是有些意外,他这么一摔居然就能得到1%的虐值。   “这怎么能叫小事?”凯瑟琳却异常坚持,眼神里满是认真,“必须让医生仔细检查,不管是扭伤还是骨折,都得好好处理。你还要跳舞呢,难道不想快点好起来吗?”   这话直直戳中了芬恩的心思。   青年顿了顿,看向凯瑟琳担忧的眼神,终究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除了脚,其他地方没伤到吧?”彼得蹲在芬恩面前,目光仔细掠过他的膝盖、手肘,生怕遗漏了隐藏的伤口。   芬恩又感受了下后摇摇头,低声应道:“没有,就脚疼。”   得到这样的答复后,彼得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小蜘蛛屈膝稳住重心,一手穿过芬恩膝弯,另一手揽住腰背,用最稳当的姿势将人打横抱起。   芬恩还是下意识伸出双手抱住彼得的脖子。   “脚不要用力。”彼得还小心地提醒道,与此同时尽量平稳地移动,把芬恩送上了车后座。   去医院这么一折腾来回就是两个小时过去了,这还已经是芬恩·奥斯本少爷的最高级别的待遇。幸好只是扭伤,但是芬恩的脚腕很快就肿了一个很大的包,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医生将芬恩的脚腕用关节固定器给固定住了。约瑟夫还为了芬恩方便移动,还买了一辆四个轮子的单腿代步助行器。   “之前芬恩有从楼上摔下来过吗?”彼得忍不住问道,如果梦游还会摔下楼这也太危险了吧?   “没有。”凯瑟琳摇头,今晚的事情也让她吓得够呛,现在还心有余悸。   凯瑟琳和约瑟夫刚来做管家的时候也忧心过芬恩的梦游症的问题,可这位少爷之前就独自住在这里,好像也从来没出过摔下楼这种事,他们甚至荒唐地以为芬恩有“梦游时自动避障”的特殊天赋。   现在看来——   这根本就是概率的问题。   半夜回到家之后,天还没亮。   也没怎么睡的芬恩就已经兴奋地用代步助行器在别墅一楼偌大宽敞的客厅里非常灵活地“飙车”。   就像是得到了一个新鲜的玩具。   “……”身为管家的约瑟夫和凯瑟琳表情复杂地就这么默默地看着。   他们身为[管家]有些话不好多说,于是齐齐扭头望向身为[客人]的彼得。   “芬恩,睡觉去。”彼得也在此刻感受到了一种非比寻常的责任感,挺身而出上前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一步精准截停助行器。彼得也没问直接就把芬恩从代步助行器上薅了下来,把青年轻而易举地抱着上了二楼回了房间。   ——好轻啊。   彼得忍不住想到,他昨天就觉得芬恩的体型偏瘦。他心里有些奇怪明明约瑟夫做饭这么好吃,芬恩怎么还这么瘦。   “这么一折腾,我都没睡意了。”芬恩本来就入睡困难,更别说现在还彻底醒了,而且脚腕还被固定住了。   “那也要保证睡眠时间。”彼得安抚地说道,“现在才凌晨四点,不睡觉你做什么呢?”   “反正才四点,我们索性去看日出啊。”芬恩立刻就有了主意。   小蜘蛛:“等你脚好了。”他不是不愿意陪芬恩看日出,但是他不愿意陪两个小时前才摔下楼的芬恩看日出。   “难道你困吗?”芬恩反问道。   毫无睡意·彼得:“……”吓都被你吓清醒了。   “先培养一下睡意吧。”彼得说什么也不可能让芬恩再继续折腾,把芬恩受伤的腿用枕头特意垫高了。   “那……我们聊会儿天总行吧?”芬恩见彼得实在坚定,只好退而求其次,“说说你以前的事,好不好?”   彼得想了想后说“好”。   昏暗的夜灯晕开一层柔暖的光晕,彼得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浸过冰凉夜色的温水,缓缓淌过寂静的房间。   他说起了曾经和梅阿姨还有本叔叔的记忆里的故事,那些和“蜘蛛侠”无关的,和纽约上空的景色无关的,也没有波澜壮阔的英雄情节,只是稀碎的、带着生活温度的片段,但却是彼得记忆里最珍贵的宝藏。   “真好呀。”芬恩渐渐安静下来。   青年的心里什么都没在想,他似乎很喜欢听这些温暖的小故事,只是认真地倾听。   白皙的脸颊贴着柔软的枕头,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碎的阴影,朦胧的绿眸显露出几分倦意,唇角还带着恬淡的笑意。   “芬恩,”彼得凝视着他安静的侧脸,犹豫了片刻,轻声试探,“能和我说说你的过去吗?”   芬恩弯了弯嘴角,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你看我的社交账号就知道啦。”   [芬恩·奥斯本]的人生,在社交平台上是最直观的完美范本——优渥的家境,顺遂的生活,仿佛从来没有过阴霾。   可彼得想要知道的是芬恩心里的答案,然后他听到了——   【我没有故事。】   【我是看别人的故事长大的。】   芬恩的眼皮渐渐沉重,支撑不住地缓缓闭上了双眼,呼吸也变得绵长。   他没看到彼得在昏暗的灯光下怔住的神情,也没听到脑海中响起的新提示音:   【检测到虐值上升,虐值+1%】   【虐值达到5.5/100。】   第19章 苛刻°刁难   晨光透过窗帘,在地毯上投下柔软又温暖的光斑。   青年的发丝柔软凌乱,还陷在蓬松的枕头里,嗓音裹着未醒的慵懒,对另一个青年嘟囔:“再睡会儿……”   芬恩向来没有赖床的习惯,只是昨晚一番折腾,脚踝的胀痛混着梦游后的昏沉,早上就实在觉得醒不过来。他迷迷糊糊抬眼,只看见彼得已经穿戴整齐地坐在卧室里的单人沙发上,手里还捧着一本书,便疑惑地眨了眨眼:“你没多睡会儿吗?”   彼得昨晚等芬恩睡下后,放心不下他的脚伤,便在芬恩卧室的单人沙发上凑活了一晚。   那沙发还出乎意料地舒适,一点都不觉得局促还挺适合睡觉的,彼得不怀疑这套沙发肯定也足够昂贵。   早上醒来之后,彼得就在看书,毕竟是学校里的阅读作业,周一的时候还有小测。   “我不困。”身为蜘蛛侠的彼得向来精力充沛,温和说道,“才九点,你可以再睡会儿。”   清晨时分,凯瑟琳特意上楼查看芬恩的状况,见彼得已经起身,提前让约瑟夫给彼得准备了早餐,还把给芬恩准备好的今日的OOTD妥帖地交给彼得。毕竟芬恩脚踝扭伤,穿衣洗漱总得有人搭把手。   彼得自然爽快地答应了,不过看青年睡意惺忪的模样,彼得当然也没有要催促的样子。   芬恩应了声,而后躺在床上让困顿的大脑缓缓复苏。   下一秒,床上的芬恩猛地坐直身子,眼神也亮了起来。   小蜘蛛:“?”   【我想通了!】芬恩突然就想通了关键,为什么他之前都没摔下去,就偏偏昨晚摔下楼,【昨晚从二楼摔下来,肯定是安德鲁搞的鬼!一定是我之前的压迫计划起作用了,他趁我睡着,用超能力把我推下楼梯的!】   想到自己的[虐值计划]这么快就见了成效,芬恩心里竟隐隐泛起几分振奋。   这突如其来的心声把旁边的彼得吓了一跳,眉头瞬间拧紧——安德鲁?超能力?   这让小蜘蛛都涌上来一种警惕的危机感。   系统PP的机械音适时响起:【宿主的确是梦游失足,未检测到任何外力或者异能的干涉。】   芬恩:【……哦,自己摔就自己摔的吧。】   青年悻悻地躺回去,实在有些想不通。   【撞坏价值两百七十万美金的车才算0.5%虐值,扭个脚反而会有2%?】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的虐值居然疯涨2个点,一直卡虐值的芬恩都觉得不可置信比惊喜更多,【可我发胃病的时候,还躺在荒郊野外吹风到发烧,也一点虐值都没有啊。】   小蜘蛛:“!”你还经历过这种事!?   【我懂了。】芬恩煞有介事地再次弹坐起来,眼神骤然清明,【脚伤了就没法上舞蹈课,没法开车,也没法跑出去玩,没法去安东尼那儿调试仓鼠机关,也没法强行拽着安德鲁一起扮仓鼠继续推动我的富二代一败涂地计划……这么一想,确实够虐的啊。】   想到这里,芬恩又有些丧气地躺了回去,缩进自己柔软的被褥里。   但不过三秒,芬恩又撑起身体眼神里充满斗志。   小蜘蛛:“……”你这是搁我面前表演仰卧起坐吗?   【不行,危机往往是机遇,我应该想想怎么利用脚伤的事情——】   “你如果醒了,就起来吃早饭吧。”彼得急忙打断了芬恩的思路,他现在一听到芬恩的心里又开始想[攒虐值计划]都觉得发慌。尤其是刚才竟然还从青年的心声里听到他有胃病,彼得想晚些时候他应该私下里问问威尔森夫妇管家这件事,“威尔森夫人已经把你的衣服准备好了,我帮你穿?”   “你今天该回家了吧?”芬恩这下也已经彻底清醒了,抬眸望向彼得。   “嗯,昨晚跟梅阿姨说好了晚饭前回去。”彼得点头,眼底藏着几分担忧。他一方面担心芬恩的脚伤,更怕这个一心虐心思的家伙又暗自琢磨出什么离谱的“虐己虐人”点子。彼得这个学期的课业其实并不算繁重,但是还要兼顾奥斯本集团的研究项目,而且还有蜘蛛侠的身份,也没办法一直盯着芬恩,“我等会儿还要去奥斯本集团报道,作为新项目的实习生。”   芬恩昨天也听彼得说了,他被哈里安插进了另外一个项目,哈里的确对彼得这个朋友是挺关照的。   “挺好的啊,以后我们还可以在奥斯本大厦见面。”芬恩想想是觉得挺好的,不过这两天,脚伤的芬恩也不会特意跑到奥斯本大厦打卡上班了。虽然他上班的意义也着实不大,每天也就是趴在那里画仓鼠。   彼得帮着芬恩换好衣物,等一切都收拾妥帖就准备下楼吃早饭了。   察觉到彼得又伸手想抱自己下去,芬恩有些不好意思地连忙摆手:“不用抱了,我自己能跳着走。”   下楼时,芬恩才发现楼梯上铺满了防滑毯,二楼楼梯口还多了一道需要手动开合的加高的白色栅栏门。   “……这是什么?”芬恩瞪大眼,语气里还带着不可置信。   “是威尔森先生连夜装的,怕你再摔下来。”彼得还在小心扶着青年。   芬恩盯着那道栅栏门,蹙眉若有所思:“这玩意儿怎么看都像关猫的。”   彼得忍不住在憋笑。   ——可不是嘛?   彼得当时看到也想说了,但是他突然又觉得,芬恩真的像一只好奇心旺盛的喜欢到处乱跑的猫,当然是很名贵的可爱的品种。尤其是想到昨天半夜芬恩用助行器单脚满屋滑的那一幕,简直像极了得到了一个新毛球玩具而追着跑的猫。   而且……网上也偶尔会刷到,猫不小心从楼上摔下去的视频。   彼得伸手扶着芬恩一节一节从楼梯上跳下来,而后就看着芬恩吃早餐。   “你就好好待在家里,别到处乱跑。”彼得要去奥斯本大厦报道前,还是不放心地叮嘱,“我结束了来找你。”   “我脚都固定上了,怎么乱跑?”芬恩还用疑惑的眼神望向彼得,“布莱克的游戏要内测,他下午会来陪我玩。你不是之前挺喜欢他那个有病的游戏设定的吗?晚点我也给你要一个内测资格,你如果有什么有趣的点子也可以跟他提。”   “好啊。”彼得也记起来那个叫做《逃离精神病院》的单机游戏,他是挺感兴趣的。   等彼得离开之后,就如同他担心的那样,芬恩果然没闲着,开始发短信作妖。   收件人是[安德鲁],短信的内容简洁又不讲道理,可以总结为——   腿伤了,有事要你做。地址发给你了,自己过来。   完全是目中无人的富二代做派,带着颐指气使的高傲,没有多余的解释,甚至都没给对方拒绝的余地。   安德鲁很快就回复了,还是那一句熟悉的【OK】。
  芬恩本来就准备今天让安德鲁来,就开始强行教他跳舞,让他为扮之后仓鼠做准备。既然教跳舞这件事目前行不通,芬恩的上进心让他也不能就此停滞不前,事在人为,索性换一个刁难人的法子。   安德鲁甚至来得比芬恩想得快很多,他是坐他的表哥麦特的车急匆匆赶来的。   “你……没事吧?”安德鲁也不知道芬恩为什么喊他来,但是的确之前芬恩在上次派对的时候说过,有事情需要的情况下会找他。安德鲁看着脚腕上绑着固定器坐在沙发上的芬恩,眼神里也无意中透露出担心来。   “没事,只是不小心扭伤了。”芬恩随意地说道,伸手招呼着安德鲁和麦特坐下,“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脚伤到了,有些事我现在也行动不方便。我想你应该也记得上次事故的事情,帮我做点事情也是应该的吧?”   一想到那场因他而起的撞坏两百七十万美金的车的意外事故,安德鲁就因为心理负担而下意识显得局促不安。   “是的。”安德鲁艰难地点头。   芬恩觉得自己挺坏又招人讨厌的,就像是抓住了安德鲁的一个把柄,然后反复使用。   “你带摄像机了吗?”芬恩眨眼问道。   “带了。”安德鲁的摄像机是随身带的,但是他当然也不敢拿出来就对着芬恩拍。   “没事,你拿出来拍吧。”芬恩大方地说道,“我怕你记不住。”   安德鲁面露不解,但还是听从了芬恩的话。   “很好。”看到安德鲁开始记录,芬恩语气随意又傲慢地抛出了这个他想出来的任务,“距离万圣节派对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但是我打算在这个派对上搞点不一样的东西。对,我的派对的确是一直交给活动公司去安排的,但是其实很多东西我不都太满意,而且我觉得他们这几次派对办得有些敷衍,但是我也懒得和他们去沟通。”   可能是因为预算卡住了的问题,当芬恩提出什么的时候,活动负责人就会一直暗示他要拉高预算。   倒也不是芬恩不肯加钱,但是他的开销的确很大,经费都是让系统PP卡着算的,他也手头紧张啊。   “你去帮我对接吧。”芬恩望向安德鲁单刀直入地说道。   “……我?”安德鲁的脸上已经是满脸得不可置信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芬恩找他来居然是为了这个。   像他这种一直躲在摄像机后面生活的人,简直都无法想象这种任务会莫名其妙地落在他的身上。   就连麦特也很惊讶。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这个表弟,连派对都没参加过几场,安德鲁简直都没有社交也没有任何的社交活动,唯一的爱好就是拿着摄像机拍视频而已。关系近的也只有他和蒙哥马利两个人而已,对于其他人根本就是零社交。   “对。”芬恩肯定地点头,他当然也知道安德鲁内向孤僻的性格,所以才特意安排这种为难度100%的交际型任务给他。芬恩学着哈里·奥斯本在会议上的语气和架子,没有解释为什么这么做,只是拿出手机放出了几个视频直接强势地说出自己要的诉求,“我要会跳骷髅舞的舞团来表演,要穿着会亮的骷髅的会发光的荧光的衣服来跳舞。”   “这个也很有趣,小丑齐舞。”   “OVERSTEP乐团还是会来表演,但是他们需要一个非常万圣节的全新舞台。我想要这种,非常帅,非常炸裂的那种。”   “我还要这种很高贵的艳红色沙发椅的布景,像是吸血鬼古堡的布景的那种高级感,女孩们会喜欢来拍照。”   “这种输液袋饮品,可以在空中挂两整排,很有氛围感,下面也需要摆设很丰富又特别的万圣节点心。”   ……   安德鲁和麦特简直都听麻木了,怪不得要拍摄记录下来,因为是真的记不住。   两个人就那样怔怔地坐在沙发上看着芬恩在侃侃而谈。   就好像是刚进公司的两个苦逼实习生,被老板拉去让他们硬着头皮去找人签下几个亿的项目。   “这件事我真的做不到!”安德鲁连忙焦急说道,魔术表演他还可以努力一下,但是这种对接活动的艰巨任务……明明是需要超强社交能力的事情,对于零社交的人而言绝对是地狱难度。   “不是有活动公司吗?”看着安德鲁面色都变得焦虑紧绷,芬恩就知道成了。但是与此同时,芬恩也觉得有些太为难安德鲁,所以还是补充了一句,“我并不是说不用活动公司,只是如果什么事情都要我自己去对接不是太麻烦了吗?”   预算反正只有这么多,但是我就是那个什么都想要的甲方。   “活动预算的钱晚点我会直接打到你的账上,另外,这钱就当做是小费。”芬恩维持着一贯的套路给了安德鲁一笔现金。   “我……”安德鲁怎么敢答应下来。   “怎么?是觉得钱不够吗?”芬恩挑眉露出了冷傲的目光来,贯彻着【用砸钱继续羞辱自尊】的赛道。芬恩又很故意地再次提起了那场事故,“别忘了,那场车祸我可是没让你负一点责。你不会连这种小事,都做不到吧?”   安德鲁白着脸,指节发白,紧蹙着眉盯着眼前的青年。   似乎是有很多想问的,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但却因为一贯的隐忍不发而沉默不言。   芬恩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已经开始心里打鼓了,他甚至觉得安德鲁正在心里疯狂给他刷厌恶值。   他都有些怕安德鲁当下就要用超能力把他给掀翻了。   “可以,我们会去做好这件事的。”麦特看着氛围僵持在这里,先一步帮安德鲁答应了下来。   安德鲁诧异地望向自己的表哥。   “我们回去好好商量一下。”麦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安抚地拍了拍安德鲁的脊背。   “对了,我还有几个重要的文件在奥斯本大厦,你们应该也没事做,去帮我拿过来吧。”芬恩觉得这次的厌恶值也刷的差不多了,但反正来都来了,索性趁势再加码,继续将趾高气昂使唤人的姿态贯彻到底。   “好的。”安德鲁看了芬恩一眼,压下内心的波动,秉承着一贯的隐忍低着头说道。   走出芬恩家的别墅,坐进麦特的车里,安德鲁才终于松了口气,却又被巨大的压力感包裹。   “别担心,这件事能做,你忘了还有蒙哥马利吗?他是学生会的,办过好多次类似的活动。蒙哥马利认识很多人又懂得社交,他肯定能帮忙。”看着安德鲁满脸颓丧的模样,麦特连忙安慰道,“活动预算其实挺高的,你也知道,芬恩·奥斯本很有钱,那些活动公司肯定都是故意把什么价位都定的很高,我们完全可以比价找到更好的。”   安德鲁紧紧蹙眉,他此时感到烦躁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你难道,不觉得芬恩是在故意为难我吗?”安德鲁扭头望向麦特开口问道。   “……”麦特也说不好。   “他讨厌我?”安德鲁觉得芬恩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这反而让他觉得很奇怪。   他其实内心会觉得芬恩并不是一个高傲的富家少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对他们很友好,第二次见面则就是在发生那场车祸之后,还会安慰他说只是撞坏了一辆车而已是一件小事,之后也会因为期待他的魔术表演,每天发信息给他。   安德鲁当然也听说过,芬恩对所有人都很友好随和。   但是不知为什么,很矛盾的,芬恩又会在面对他刻意表现出一种高傲、冷漠还有苛刻的模样。   “但为什么呢?”安德鲁想不出他到底是做错了什么,他刚才在别墅里都差点忍不住要当面问出来。   麦特也觉得奇怪,尤其是表演魔术这种事,明明纽约还有那么多知名的魔术师,却莫名其妙地落在了他们这三个名不见经传的高中生身上,就像是天上掉彩票了。但其实,麦特的心里也存着一个隐约的想法——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你长得像他的哥哥?”   在麦特这句话之后,安德鲁的瞳孔微缩,似乎突然明白了过来。   像是迷失在雾里许久,蓦得看到了指路的标识,所有不合逻辑的细节都瞬间串联起来。   芬恩忽冷忽热的态度,刻意为之的刁难,还有那份莫名的、针对他一人的高傲和苛刻。   原来如此。   不是因为做错了什么。   只是因为,他长了一张和哈里·奥斯本有几分相似的脸。   第20章 超标°虐值   “就像是那种替代品吗?”   安德鲁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带着几分自嘲,又几分了然。   奥斯本的小少爷不过是找到了一个廉价的影子。   想要通过使唤他、刁难他,来发泄某种情绪,或是仅仅为了满足一时的新鲜感。   “安德鲁……”麦特看着他这副模样,有些担心。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有些好笑。”安德鲁摇了摇头,想着想着又蓦得笑了,“你知道,像我这种人,本来就不配和哈里·奥斯本相提并论。”   安德鲁的自卑是深深扎根在骨子里的。   他从小经历的,是父亲酒后的拳打脚踢,是学校里旁人都鄙夷的目光,是连温饱都要小心翼翼的窘迫。安德鲁早已习惯了被霸凌、被羞辱、被欺压,那些恶意是往骨头里扎的,尖锐又刺骨,让他觉得自己就是个连被尊重的资格都没有的怪胎。   而芬恩的这些所作所为,在他看来,不过是富家子弟的幼稚游戏。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刻意,连羞辱都显得轻飘飘的,毫无杀伤力。或许是从小接受的高等教育,连为难人的方式都显得体面而又格外有“高级感”。   安德鲁想,奥斯本家的兄弟应该关系是不好的。   尤其是关于诺曼·奥斯本死后,奥斯本兄弟对于豪门遗产的纷争就连安德鲁这种底层人都能知道。   被哥哥无视或者欺压的小少爷,怕是早就憋了一肚子气,后来撞见他这张相似的脸,可不就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就想要花钱随意使唤一番,权当消遣。   毕竟对着一张相似的脸发泄情绪,总比直面那种冷酷的兄长要容易得多。   这倒也没什么错。   安德鲁甚至觉得,像芬恩·奥斯本这样全身光亮耀眼的人存在这样的阴影面,反而显得更真实而又接近一些。他又开始思考,芬恩针对他的那种语气和口吻,是不是也是在复刻平日里哈里对芬恩的那种傲慢强势的姿态?   “要不是因为长得有点像他的哥哥,我根本就没机会被芬恩多注意,也没办法踏入这种不可高攀的富人圈子,更别说在学校里得到那些从未有过的优待。”安德鲁平静地说道,语气里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清醒而又现实的认知。就因为派对上的那个魔术表演,一夜之间,学校里的所有人都对他的态度不一样了。平日里的嘲讽轻蔑都消失,还纷纷来问他怎么才能加入芬恩的派对,那些以前瞧不起他的同学还刻意拿着钱来和他套近乎,说只要能拿到电子邀请函,多少钱都可以。   即便不说别的人,连麦特和蒙哥马利对他的态度也是远超之前的熟络和友善。   这本来就是人性。   对于在阴暗角落中蜷缩着生长的他来说,能因为这种几分相似的五官就能接近芬恩这样光彩的人物,拿到这样不符合他身价的薪酬,还有机会改变之前一沉不变的卑微生活,已经是命运的馈赠。   至于那些刁难,不过是这份馈赠附带的、无关痛痒的代价。   “又有钱拿,又能改善生活,而且做芬恩·奥斯本派对的活动策划……听起来也不是什么坏事,不是吗?”麦特见安德鲁没有因此钻牛角尖,忍不住松了口气,连忙附和并宽慰道。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迟疑着开口:“还有一件事,蒙哥马利让我别告诉你,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他之前跟芬恩有提过你的家庭情况。”   安德鲁的动作骤然一顿,眼底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意外。   他的家庭状况不外乎是,酗酒暴力的父亲,重病在床的母亲,贫困得不堪重负的家庭。   青年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现金,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搅乱了。   “所以,芬恩每次给我送钱,也是因为这个?”安德鲁的声音带着沙哑,表情愈发复杂。   每次见到芬恩,那位浑身缀着光尘的青年,总是轻飘飘地扔给他钱。难道让他继续在派对上表演魔术,也只是芬恩为了名正言顺地给他报酬?   安德鲁忽然想起芬恩就算在他面前刻意摆出刻薄的姿态,似乎也掩盖不了他柔软的那一面:那个青年会因为一条视频就在深夜寻找流浪狗,会在事故发生后反过来安慰他,会在得知他的困境后不动声色地伸出援手……   至少,安德鲁的确用从芬恩这里得到的钱,才给自己的母亲换了一个全新的呼吸机。   如果不是芬恩,他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条件,也不敢想。   安德鲁突然间觉得很矛盾。   他开始厌恶自己这张脸,正因为与芬恩的哥哥有几分相似,才让芬恩对着他时,会因此感到厌烦不爽快。可反过来想,如果不是这几分相似,像芬恩那样活在光芒里的人,又怎么会注意到他这样一个蜷缩在阴暗角落里、普通又阴郁的存在?   一直等到抵达奥斯本大厦,安德鲁手上拿着芬恩的工牌,应该是只能他一个人进入奥斯本大厦。麦特就让安德鲁自己去拿芬恩需要的东西,他正好在停车场和蒙哥马利打个电话,说一下关于万圣节活动的事情。   这是安德鲁第一次踏入纽约顶尖的写字楼,周身的一切都让他觉得格格不入。   即便出示了芬恩的工牌,安保还是反复核实后才放行,那短暂的对峙都足以让他心跳失序,紧张而又不安。   奥斯本大厦的大堂都气派得如同未来科技馆,金属与玻璃的冷光交织出利落的颇具创新感的线条。井然有序的办公场景里,汇聚着顶尖精英,都穿着干练笔挺的西装,周身散发着与这座大厦相契合的尖端感。   安德鲁只觉得自己像一台性能过时的二手胶片相机,突兀地闯入了满是崭新昂贵、铭牌闪耀的数码设备的陈列厅。即便没有人特意打量他,那份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巨大的自卑感仍刺得他浑身不自在。   抵达楼层后,安德鲁找到了芬恩的办公位寻找芬恩要的文件。   紧接着似乎听到了散会的声音,部门里的人员的脚步声步入这片寂静的地带。   安德鲁深吸一口气,怕有人下一秒就质疑他的身份,已经又一次紧张地准备好芬恩的工牌。   “你是谁?”   冷冽的嗓音在头顶炸开,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感。   安德鲁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是哈里·奥斯本。   安德鲁都没有反应过来,竟然会这么正好撞见。   芬恩说他有些像他的哥哥,但是真的像吗?   此刻近距离相对,那点“相似”反而显得荒诞。   青年身着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高定西装,是安德鲁根本想象不出的价格。利落的肩线撑得起奥斯本总裁的满格气场,办公室冷白的灯光落在他线条凌厉的脸上,衬得神情愈发倨傲。年轻冷峻的眉眼间藏着那种可以运筹帷幄一切的锋芒,仿佛天生就站在金字塔顶端。   仅仅是站在这样的人面前,安德鲁就觉得脊背发僵,下意识地想低头避开那道锐利的目光。   像他们这样的来自截然不同的世界的两个人,即便放在一起本来也不应该让人相提并论。   哈里的视线扫过他攥得发白的手指,落在那枚工牌上,眉峰微蹙,语气依旧冷硬:“芬恩呢?”   提到芬恩的名字,安德鲁混乱的思绪却蓦得又聚焦起来。上次车祸事故的深夜,他在寂静的夜色中听到芬恩打给哈里的电话,那头正是此刻这般毫无温度的嗓音:   「你是成年人,我不会像父亲那样一味纵容,替你收拾意外闯下的烂摊子。」   「这点事,你自己能解决,对吧?」   而后就那么冷漠地挂掉了芬恩的电话,可明明即便是芬恩的朋友,也会第一时间赶来关心安抚他,还把他送回家,而不是用那种冰冷的指责和公事公办的态度。而且那天晚上的芬恩,甚至都还在发烧。   安德鲁注视着哈里,突然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想到了自己的家人,卧病在床的母亲,还有永远对他无休止地贬低与暴力相向的父亲。   这些富有的人不知道贫穷的滋味。   也似乎根本不知道,拥有一个正常的、健康的、能够乐观面对一切的家人是一件多么值得庆幸而又奢侈的事情。   一股莫名的执拗突然攥住了他。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安德鲁此时却故意这么强逼着自己仰起脸回答道——   “芬恩少爷的脚受伤了。”   “怎么回事?”哈里的眉头微蹙,也没想到芬恩会弄伤自己的脚。   “听说是从楼上摔下来了,不过奥斯本先生应该也不会在意吧。”当这些带着讽刺意味的话语说出来,安德鲁发现自己竟然像是突破了什么般并没有他所想象的那般巨大的心理压力,“毕竟芬恩少爷已经是成年人,也该自己解决好自己的事情。”   哈里倒是愣住了,这样的语气……让他好像回忆起了什么。   青年锐利的目光扫过安德鲁紧绷的侧脸,自然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他语气里的针锋相对。   “你是谁?”哈里的语气这才添了几分审视。   “我是芬恩少爷的跟班。”安德鲁刻意加重了[跟班]的身份,“他吩咐我来奥斯本集团帮他拿几个重要的文件回去。”   “听芬恩少爷说,我和哈里·奥斯本先生长得有点像,你觉得呢?”安德鲁也不知道哈里能不能意识到他们之间足以被芬恩发现的相似点,于是自己指出来,语气里还夹杂着一种似有若无的隐晦的挑衅。   安德鲁发现,一无所有的他本来就是厌恶这些高高在上的人的,说这样的话反而让他产生一种卑劣的兴奋感。   哈里的眼神沉了沉。   几乎是瞬间,他就想通了芬恩大概是在那群上赶着讨好他的攀附者里,找了个眉眼有几分像自己的人使唤,借此发泄心里对他的不满。眼前这青年看起来还是个学生,穿着袖口发毛的廉价衣物,却还能对他用这种语气挑衅,显然对能攀上芬恩颇为得意,哪怕只是被呼来喝去,或者当个替代的“出气筒”。   一股怒火随之涌上心头,他对于芬恩这样肆意妄为的行为自然是看不惯的。   哈里直接拿过安德鲁找到的文件,和奥斯本集团没任何关系,都是《鼠鼠崛起:人类闯关计划》的计划书和形象稿件。   “呵。”哈里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   ——对仓鼠倒是上心到了极点,还要特意使唤人跑一趟来拿这些东西。   哈里也不想理会,转身准备离开品牌宣传部的时候,脑子里却又突然回想起了彼得对他说过的话:   [我知道你是很聪明的人,哈里。]   [我只是觉得,你可以试着多了解一些芬恩的事情。]   想到这里,哈里步伐停顿,而后望向安德鲁对他漠然说道:“到我的办公室来。”   安德鲁怔了怔,而后还是跟上了哈里的步伐。   办公室的阔绰远超安德鲁的想象,空间大得甚至比他们一家三口的房子还要宽敞。室内的皮质沙发、办公桌泛着温润高级的光泽,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与他格格不入的奢华。就连落地窗外属于纽约的天际线,也像是他根本没有资格看到的风景。   安德鲁尽力让自己显得平静地站着,而哈里坐在总裁椅上审视着他。   “你是怎么认识芬恩的?”   安德鲁沉默了一会儿,而后想到了什么,从褪色的背包里拿出了他的摄像机——   “你想看吗?”   直接看总比叙述更有直观。   哈里都没想到安德鲁竟然还会随身带摄像机,而且听他的口气,似乎还记录了他和芬恩的初次见面。   安德鲁对哈里·奥斯本也不想要解释什么,指尖在布满划痕的机身按键上按了几下,调出一段视频后,便将机器平放在了办公桌中央。   哈里蹙眉,伸手接过摄像机打量了一番,似乎是没想到现在还有人用这种早该被时代淘汰的老旧款式的机器。   “对不起,我很穷。”安德鲁当然也看得出来,“但是也不影响拍摄,只是像素低了点。”   哈里没再说什么,从视频画面和音频中不难判断,那天晚上是安德鲁和另外两个青年在野外探险,手电筒的光柱在黑夜里晃出细碎的光斑,突然定格在前方的草丛里——那里隐约躺着一个人。   他们还以为是尸体,失声尖叫起来。   [这里怎么好像躺了一个人?]   [不会是死人吧?]   [凶杀案?野外抛尸?别吓我啊!]   [是真的,我都看到腿了!安德鲁,你过去看看。]   诡异阴森的氛围里,伴随着三个年轻人惶恐不安的尖叫声中,草丛里的那个人猛地坐了起来。随着画面聚焦在那个突兀出现的人影上,哈里握着摄像机的手指下意识瞬间收紧,那个人无疑就是他的弟弟。   ——是那个在他面前总是昂着下巴、眼神里带着不服气和倔强的弟弟。   可视频里的芬恩,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没有半分平日的张扬和活力,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单薄的肩膀在黑夜里绷成一道脆弱的弧线。哈里甚至不怀疑,如果不是那几道手电筒光柱逼得太近,他大概会就那样安静地在那片荒野躺到天亮。   看到这些人的靠近,青年的眼神很平静,对他们自我介绍身份。视频里的人当然也都想不通,为什么奥斯本集团的小公子会在深夜躺倒在这里。   [胃病犯了。]   视频里的青年眉头紧蹙着,唇色泛白,一看就是在强忍着疼痛,甚至虚弱到根本一点起身的能力都没有。   [一直有这个病,也没必要去医院。]   听到视频里青年虚弱无力的声音,哈里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无形的钝痛丝丝蔓延开来。一直都有……可他竟然从来都不知道芬恩有胃病,更不知道这病已经严重到能让他在荒野痛得直不起身,只能无力地躺倒在地上。   [那我们帮你联系你的家里人……]视频里的一个青年立刻关切地说道,不过在提到家人之后,似乎在想到了什么后,又补充道,[或者,联系你的朋友?]   哈里只看到芬恩的表情很明显地怔住了。   青年在夜色下黯然的绿眸在此刻恍惚是陷入一种迷茫,似乎是在思考什么,犹豫什么。   哈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是在思考要不要联系他吗?   视频在这里有接近有三秒的寂静的沉默。   空气都仿佛凝固。   哈里紧紧攥着摄像头,目光紧盯着视频里面色苍白虚弱的青年,根本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在此刻,哈里骤然想到了上次芬恩出事故的时候给他打的那个电话,而他在那个电话里又是用怎样冷酷的口吻拒绝他的。   终于,芬恩轻轻叹了口气。   碧绿的眼眸里完全没有哈里熟悉的那种倔强。   在夜色里反而显得从未有过的沉寂。   那一声叹息很轻,却像一块重石砸在哈里的胸口,极为沉重。   [不用了,我的车就在那里。]视频里的芬恩还在逞强,强撑着身体挤出一抹笑意,语气故作轻松。   后续的视频也没有什么内容,芬恩始终都很友好,真挚地向三个年轻人道谢,甚至提出要支付报酬。直到他们将他送上车,视频到这里结束。   正如同彼得所说,哈里在此刻突然意识到——他并不足够真的了解芬恩·奥斯本。   “他那晚,去那里做什么?”哈里蹙眉看向安德鲁问道,声音比之前低了几分。   “他说他去找一只流浪狗。”安德鲁坦诚地回答道,“因为他正好视频里刷到了。”   “一只流浪狗?”哈里根本想不出,有什么理由会让芬恩半夜去找一只流浪狗。哈里不信芬恩连买一只漂亮的小狗的钱都没有,他也不怀疑,只要他在朋友圈里发想要一只狗,第二天多的是朋友给芬恩少爷送上门。   “是啊。”安德鲁也知道哈里无法理解,因为他也无法理解,只是——   “也许,他觉得没有家的小狗很可怜。”   没有家……的小狗。   很可怜。   哈里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视频里那个孤零零躺在夜色中的芬恩,那个他从未见过的脆弱、无力又迷茫的弟弟,像极了一只被莫名其妙就遗弃在荒野的小狗。他喉结滚动,艰难地问道:“那他找到了吗?”   “没有。”安德鲁摇头沉声回道,此刻回看这段视频,他有了截然不同的遗憾的感觉。他不再想是为了得到报酬,而是真的只是单纯想帮芬恩找到那只流浪的小狗,“我后来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无声的沉默。   而另一边的芬恩,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哈里和安德鲁的话题中心。   来找芬恩玩的布莱克提前来了他家,还拎着一个精致的带着卡通元素的纸袋,献宝似的掏出一盒甜甜圈,“特意给你带的,先吃个甜甜圈吧。就是最近超火的那家店,我排了一个小时的队才买到,真搞不懂怎么有那么多人抢。”   “谢了。”芬恩心情愉悦地拿起一个,张嘴咬了一大口,“味道确实不错。”   【检测到虐点上升,虐值+0.5%。】   芬恩露出了震惊的神色,啃甜甜圈的动作顿了顿。   【检测到虐点上升,虐值+0.5%。】   【检测到虐点上升,虐值+0.5%。】   芬恩的神色越来越古怪,他已经彻底都不敢嚼了,目光复杂地仔细看了看手上这个咬了一半的甜甜圈。   含糖量不知道,但这个虐值量已经超标了。   “怎么了?这个口味不好吃吗?”布莱克疑惑地问道,又咀嚼了几口,“我觉得还挺好吃的啊。”   芬恩保持沉默地等待了一会儿,而后又试探地咬了一下。   【检测到虐点上升,虐值+1%。】   芬恩艰难地将嘴里的甜甜圈咽下去,甜得他发慌,他怎么也没想到——   吃个甜甜圈竟然会是这么虐的事情。   “你——”芬恩合理怀疑地望向布莱克,小心翼翼地问道,“是在甜甜圈里给我下毒了?”   布莱克:“你有病吧……”   第21章 贪心°索取   当彼得又回到芬恩家的时候,布莱克已经匆匆离开了。正当游戏测试的关键时期,还有一堆bug需要处理,他那小而精的游戏团队抓到他出去摸鱼两个小时就开始连环夺命狂CALL,让他赶快回工作室不要偷懒。   “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早?”芬恩都有些意外。   “只是去奥斯本大厦认识一下凡妮莎博士。”彼得解释道,“然后安排了一下之后的时间而已。”   “这是布莱克带来的甜甜圈,你……”芬恩正坐在沙发上,凯瑟琳还特地给芬恩搬了个沙发上的移动小桌板,方便芬恩可以玩电脑。芬恩此时看着那盒甜甜圈,露出了复杂的神色来,“算了,你还是别吃了。”   【说不定会食物中毒。】   芬恩都吃麻了,他也不知道到底为什么吃个甜甜圈居然会莫名其妙上升2.5%的虐值。   系统PP只能检测到虐值的上升,也追溯不到虐值的来源在哪里。   芬恩简直是摸不清楚头脑,就好像是突然被通知说中奖了,但根本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买的彩票。   小蜘蛛:“???”   “有哪里觉得不舒服吗?”彼得被芬恩的心声给吓了一跳,连忙凑近问道。   “没有啊。”芬恩下意识以为他在问脚伤,想起彼得出门前还特意叮嘱他[不要乱跑],指了指小桌板上的电脑,摆出一副[我很听话]的姿态,“我都没到处乱跑,布莱克走后就一直在沙发上玩游戏。”   彼得看着芬恩白净脸庞上那副刻意卖乖的模样,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你为什么不能在哈里面前也这样?”彼得忍不住有感而发,倒是也让哈里看看你的[讨好型人格]啊。   如果这样的话,彼得觉得哈里和芬恩之间僵持的关系很快就会得到修复。   “哈里?”芬恩都不知道为什么彼得会突然提到哈里,但是既然一提到[哈里·奥斯本]对他的虐指标至关重要的剧情人物,芬恩立刻想到了自己[愤哥哥嫉哥哥]的人设,随即收起了乖巧的模样,青年挑起精致的眉眼露出倨傲而又不服的神情,“像哈里这样自私的,只想要独吞父亲遗产的人,你难道以为我可以和他友好相处?”   【对,没错,兄弟决裂的剧情是必然要上演的。】   “彼得,别天真了。”芬恩的语气笃定中还带着几分刻意模仿哈里语调的冷意,“像哈里·奥斯本那样的人,除了利益根本没有别的重要的东西在他的心里……”   【我其实才是那个利益熏心的蠢弟弟人设,势必要奋勇无前争到一无所有,争到一败涂地。】   彼得就看到,眼前的芬恩就像是被触发了剧情点的NPC一样,开始小嘴巴巴地数落着哈里·奥斯本。   小蜘蛛就这么静静看着芬恩演。   “你为什么不反驳我?”慷慨陈词到后来,芬恩都有些奇怪地望向只是倾听的彼得。   【你不是才从哈里·奥斯本那里得到了进入新项目的机会吗?你应该义正言辞地反驳我,说哈里·奥斯本是一个非常好的朋友才对啊?你自己就是最好的证明啊!哈里肯定不是因为利益才和你做朋友的。】   “所以,你是在等着我反驳你吗?”彼得反问道,可是你的心声已经帮我反驳完了。   “当然不是。”芬恩下意识地说道。   “那就,看看这个游戏吧。”彼得坐到了芬恩的身边,目光落在屏幕上的单机游戏,“你玩到哪里了?”   “才刚在精神病医院醒来没多久。”芬恩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用鼠标指了指主角,就是那个名字是[POPCORN]的,头上长着爆米花桶的精神病人形象,头顶的桶身还印着歪歪扭扭的[POPCORN]字样,边缘还沾着几缕像是糖浆凝固的焦黄色痕迹,荒诞又透着点可爱。   芬恩将自己目前在游戏进度里探索的部分和彼得讲解道:“现在还在探索阶段,但是感觉有点恐怖,有些房间我都不敢打开。”   彼得看着屏幕上昏暗的场景里灯光忽明忽暗,照得斑驳脱落的墙面像爬满了阴影,地面散落着生锈的针头、沾着暗红污渍的手术刀,天花板上悬着的盐水瓶空荡荡晃悠。玩家操纵着角色在这样的精神病院里探索,的确透着恐怖气息。   “我陪你一起玩。”彼得说着,自然地往芬恩的身边又挪了挪。   他知道这种游戏一个人玩的时候会觉得心里发毛,但是身边多一个人自然就不一样了。   彼得望着青年被屏幕映着光亮映亮的脸颊。   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浅浅的阴影,碧绿的眼眸目光专注。   彼得的目光不由自主向下瞄了瞄芬恩的腰身,随后又心虚地移开。   他只是突然觉得,他的蜥蜴尾巴如果还在的话,恐怕已经又控制不住地将青年卷起来了。   “看着我都想吃爆米花了。”芬恩操纵着角色找到了一道暗门,注视着主角头上的爆米花桶后说道。   “我去给你买?”彼得立刻说道,已经从沙发上起身,他来回一趟也很快。   “不用啦,我刚吃过甜甜圈。”芬恩伸手拽住彼得,“而且,马上都要吃午饭了。”   凯瑟琳此刻也走过来询问,约瑟夫还需不需要为芬恩邀请来的另外两个朋友准备午饭。   “另外两个朋友?”彼得有些诧异。   “就是之前和你提到过的高中生魔术师。”芬恩点了点头,有些迟疑地说道,“我刚才把他们喊过来……谈了谈万圣节派对的事情。”   【其实就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索性就把人喊过来故意为难一下。】   小蜘蛛:“……”我就知道你不会安分守己地在家里。   “所以他们等会儿会过来吗?”彼得倒也是真的想认识一下那位INFP人格的[安德鲁]。   “嗯,对,我让他们帮我去奥斯本大厦拿几份文件来。”芬恩点头回答道。   彼得沉默了三秒。   “你让他们去奥斯本大厦拿文件!?”小蜘蛛简直不可置信。   “嗯。”芬恩的眼神有些心虚的飘忽。   “我人不是就在奥斯本大厦吗?而且我也和你说,我结束了就会来找你不是吗?”彼得当然无法理解,他实在是太顺路了。虽然就算是不顺路,小蜘蛛肯定也会强行顺路,“你有什么需要的文件,为什么不直接让我拿呢?”   芬恩被彼得问得噎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鼠标边缘,一时竟有些难以解释。   “这不是,我也不知道你去研究所什么时候回来吗?”芬恩的嘴上还是说道,虽然语气显得有些底气不足,“要是知道你早回来,那我就和你说了。”   【那不是……你太乐于助人了吗?】芬恩却在心里嘀咕,【让你帮忙拿文件,你肯定二话不说就答应了。更何况,我把安德鲁喊过来,主要就是为了刻意使唤他、拿捏他,那些文件本来也不重要。】   小蜘蛛懂了,这是芬恩为另一个[人生宿敌候选人]而量身定做的“刁难剧本”。   彼得也猜得出,芬恩对那位叫做[安德鲁]的性情内向的高中生,设计了一系列针对性的场景:故意用傲慢的强势态度压迫他,接二连三地抛出那些对方打心底里抗拒、又完全不擅长的任务。刻意装出目中无人的富二代的模样,就等着把对方的忍耐耗尽,反过来用异能对付他。今天恐怕也是专门把人喊来说了些什么,然后指使他去奥斯本大厦拿文件。   虽然这些刁难的事情,听起来对于彼得来说都没什么。   但毕竟的确,人与人之间并不一样。   面对同样的事情,不同的人会产生截然不同的情绪。   想到这里,小蜘蛛有些头疼,他也不知道芬恩的计划到底进展到哪一步。   ——他只希望不要太成功。   当门铃响了之后,抱着对[安德鲁]的好奇,彼得第一时间去打开了门。   没想到第一眼看到的却先是哈里·奥斯本,哈里后面跟着低着头显得有些紧张局促的才是安德鲁。   “彼得?你怎么在这?”哈里也意外开门的居然会是彼得,语气带着点探究。   “芬恩的脚扭伤了,我来……看看他。”彼得迟疑地说道,他也不太好意思说这两天都住在这里。   芬恩也震惊了。   他只是……把安德鲁当做跑腿去取个文件——   他居然帮他把忙得没人影的【哈里·奥斯本】都给取出来了!?   你可真有本事啊!   “所以,他的脚是怎么回事?”哈里知道彼得和芬恩最近关系走得很近,这样的说辞也没让哈里太过意外。   “芬恩晚上梦游的时候,不小心从楼上摔下来了。”彼得解释道。   “梦游?”哈里的眉头紧紧蹙起,他没想到自己的弟弟还有梦游症。   哈里抬眼望向二楼楼梯口的栏杆,看来是才装好的保护措施。   “医生说是轻度扭伤,大概一周的时间就可以痊愈。”彼得也看得出哈里是因为关心芬恩才来的,连忙说道。   安德鲁缩在最后面,低头不语却心里忐忑不安,他也没想到哈里·奥斯本竟然会索性和他一起来到芬恩的家里。   因为不确定芬恩的态度,安德鲁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   芬恩是真的没想到哈里会来,但既然来都来了,青年立刻在沙发上挺直腰板,嘴角勾起一抹刻意的带着嘲讽的笑,进入了[愚蠢无脑还想要抢夺不属于自己的家产的弟弟]人设的作战状态。正好,芬恩还有些跃跃欲试,他前段时间还一直在看口才类的节目,这次他绝对不会被哈里·奥斯本骂到还不了嘴。   小蜘蛛:“……”很好,演员请就位。   “是吗?我的哥哥也会在乎我扭伤吗?”芬恩冷笑一声反问道,“是因为我说要找律师起诉的事情,让你紧张了吧?”   【哈里·奥斯本才不会紧张的,他不知道多么九拿十稳,根本就不会把我这种跳梁小丑放在眼里。】芬恩心里想到。   但是在安德鲁的眼中,只看到芬恩就像是突然被猎人侵入领地的小兽般,碧绿的眼眸露出了防备而又挑衅的锐利眼神,这让安德鲁的心里再次肯定[芬恩的确不喜欢哈里·奥斯本]这件事。   连带着与哈里有几分相似的自己,也一并被划入了“排斥名单”。   ——果然是这样。   安德鲁的心情有些低落,但也终于因此确定了那份刻意刁难的源头是什么。   “我不是来和你吵架的,芬恩。”哈里眉头蹙起。   他太熟悉芬恩这副模样了,每次见面不是冷嘲热讽就是故意挑衅,仿佛两人之间除了“家产”就没有别的话题。每次芬恩见到他都是这种不甘的试图激怒他的态度,让哈里根本也不知道芬恩在别人的眼中到底是什么样子。   “你总不会说,你是来关心我的吧?”芬恩唇角勾起问道,当然语气里也是阴阳怪气。   芬恩心里的确不觉得哈里会关心他,毕竟他和哈里之间疏离的兄弟关系本来就属于零下冰度的那种感觉。   他当然看得出,哈里早就想要和他彻底撇清楚干系,各自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可以。是他非要胡搅蛮缠,不依不挠地要从属于哈里·奥斯本的财产里强行霸占一部分,当然这种贪婪最终会让他们本就崩裂的关系到了必须要扫清障碍的仇敌的地步。   哈里却因为芬恩的提问而顿住了。   他想到了在安德鲁记录的那个视频里,那个眼里没有一点倔强,甚至一点光都没有的青年。   只是孤身一人被滞留在黑暗的夜色里。   孤寂的,脆弱的,苍白的,失去了所有的活力与锐利的……他从未见过的[芬恩·奥斯本]。   ——可是他能说什么呢?   ——说他是来关心他的?   哈里自己都觉得可笑,像他这种人也根本无法从口中说出[关心]这种字眼。   在那个晚上他冷酷地挂断芬恩的电话之后,好像他也没有立场说,他的确来这里只是因为想看一下芬恩。   而此时,安德鲁看着芬恩对哈里·奥斯本的嘲讽带刺的态度,突然间心里都平衡了很多。而且比较之下,安德鲁还庆幸地觉得,芬恩好像对他的态度好像还要更温和一些?   “芬恩……”彼得无奈地望向芬恩。   芬恩望了彼得一眼,望着青年眼里的恳切,还是收敛了一些趾高气昂的嚣张气焰。   “那你说吧,你来是做什么的。”芬恩抿了抿唇,开口问道。   哈里从没关心过自己的这个弟弟,以至于现在也说不出任何温情的话语。   “下午跟我去医院,做个全面体检。”最终,哈里还是用惯了的冷硬嗓音说道。   “不去。”芬恩蹙眉,还有些疑惑不解,“我昨晚才刚从医院回来,好端端的做什么体检?”   “我不是在问你意见。”哈里的话刚出口,便察觉到自己语气里的专制与强硬。他顿了顿,随后蹙眉补充道,“你才十九岁,身体不是用来随意挥霍的。”   哈里当然清楚,芬恩上个月几乎泡在了各种各样的派对里。那些场合,年轻人总爱肆意放纵,怕是每天都混着各种烈酒猛灌,喝到烂醉如泥才肯罢休,才会胃痛到无法起身的地步。仗着自己年轻,就把身体当成无坚不摧的资本,肆意糟蹋。   一想到这些,哈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芬恩又用一种非常无法理解的眼神望向哈里,“你这是在骂我有病吗?”   “去医院做个身体检查也是件好事啊。”彼得连忙语气温和地说道,“我和你一起去。”   【我知道了。】   此时芬恩用好像明白过来什么,目光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望向彼得。   【一定是彼得!又在背后默默试图修复我和哈里之间的关系!恐怕就是他把哈里特意喊来的!】   小蜘蛛:“……”我的确想修复你们的关系,但真不是我喊来的。   芬恩觉得当然不能这样,他好不容易才将关系恶化到这种地步。   “我钱不够了。”芬恩念头一转立刻望向哈里说道,语气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理所当然。   活脱脱一副寄生虫的模样——从不肯踏实努力,只想着无休止地向家人索取。   “你也知道,下个月是我的生日,我还要办一个很大的万圣节派对,邀请我的那些好朋友们,要花钱的地方很多。”芬恩也清楚得很,哈里一直都不喜欢他正事不做,只知道混迹在各种派对上,还和那些狐朋狗友搞一些不靠谱的东西。   果不其然,哈里的眉头蹙紧,冷峻的眉宇间凝起不耐。   他是真的不喜欢,芬恩·奥斯本两手一摊就是问他要钱的模样,仿佛就该理所当然地供他挥霍。   “你不会觉得,每个月多给我五万美金就够了吧?”哈里迟迟不开口数落他,芬恩甚至都觉得今天的哈里战斗力有点弱,胆子便更大了些,挑眉继续说道,“我们的父亲活着的时候,也不止给我这点钱打发我。”   “三十万美金一个月,你不会觉得很多吧?”芬恩挑眉问道。   不敢想象·彼得&安德鲁:“……”三十万美金,还不多吗?   “想要钱,自己去赚。”哈里的声音冷得像冰,透着尽力压制的怒火,“三十万美金已经足够你挥霍。”   “自己赚?为什么我要赚钱,因为你不肯分给我不是吗?”芬恩像是听到了笑话,嗤笑一声愤愤不平,“是啊,我一个月只能拿25万美金的信托基金,一年也就三百万美金。就算我再活一百年,也不过就三个亿美元而已。而你呢?哥哥,凭什么市值1.6万亿美元的奥斯本集团都是你的?你难道觉得这公平吗?”   安德鲁怔了怔,三十万美金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可是的确,即便是以他的角度来看——兄弟之间这样的差距,诺曼·奥斯本未免也太过偏心。   “而我呢?我每个月只能拿三十万美金。”芬恩继续板着脸充满抱怨他随心所欲的富二代生活,“这点钱,也就只够我一周开一次派对,买几身高定的衣服,约朋友去各种地方玩,邀请喜欢的嘉宾来派对上表演……其他也做不了什么。”   【救命!每个月三十万美金随便花,这日子实在过得太好了。】   芬恩越说都快憋不出笑出来,手悄悄捏紧自己的大腿,才勉强维持住那副“不甘心”的委屈表情,他甚至都觉得自己像是在刻意地炫耀。   【当人类的生活,怎么会这么快乐?】   奥斯本兄弟俩剑拔弩张地对峙着。   彼得和安德鲁两个“基层代表”缩在旁边,已经彻底不敢吭声了。   ——这两兄弟吵架,是真的不管别的普通群众的死活。   这片被金钱堆砌得过分昂贵的空气,让两人都觉得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带着“金钱的重量”。   两个青年被奥斯本的财富观暴击到麻木,甚至都觉得自己廉价的耳朵不配听。   被秀了满脸·彼得&安德鲁:“……”别吵了,求求你们别吵了。   第22章 兄弟°嘲讽   彼得一直想要缓和芬恩和哈里之间的关系,但是此时此刻……他真的插不进嘴。   一方面是,他真的无法想象。   别说每个月从天上掉下来三十万美金,就算是一次性给他三十万美金,小蜘蛛都不知道这么富有该怎么花。芬恩和哈里之间针对于价值观的极限拉扯,是真的让彼得觉得——   像他这样每个月只有几百美金零花钱的普通人不配发表感言。   也就在这时,彼得下意识和安德鲁对视了一眼。   小蜘蛛:→。→   安德鲁:←。←   尽管两人是头一回碰面,却像瞬间打通了某种奇妙的默契,从彼此眼底精准捕捉到了同款“贫穷”的无奈与共情。   这短短一瞬的眼神交汇,反而让小蜘蛛心里悄悄生出一丝底气:也许比起缓和芬恩和哈里之间的兄弟关系,他可以更早地缓和芬恩和安德鲁之间的关系。   另一方面,彼得虽然知道芬恩是刻意地,故意说出这些带着火药味的挑衅话语来进一步恶化他和哈里之间的关系。   那些满是不甘的控诉,字字句句都透着违心的刻意。可倘若彼得听不见芬恩的心声,只站在芬恩·奥斯本的立场做个旁观者,却又觉得青年的委屈并非全无道理。   每月三十万美金,对普通人而言足够肆意挥霍,但这前提是——   你没有从小就站在财富金字塔的顶端。   更没有一个亲哥哥,完完整整地继承了父亲那盘铺展到全球的庞大商业帝国。   而哈里的坚持,从他的立场来看也是正确的。   他不过是合法继承了父亲的遗产,才二十一岁的哈里·奥斯本已经为奥斯本集团倾尽心力,并且做得足够出色。既然父亲已经为两兄弟做出了妥善的安排,他没有义务去满足自己的弟弟无休无止的索取。   彼得无法理解,这反而像是诺曼·奥斯本特意留下来的兄弟相残的局面。   “凭什么,拥有这一切的是你?”芬恩感觉自己今天的状态非常好,还在继续对着哈里输出。   【当然是因为你有天才级的商业头脑!有顶尖的业务能力!有自律的工作态度!还有冷静的缜密思维!】   不得不说,哈里·奥斯本的人设,简直完美契合了芬恩对[宿主]的所有期待。   像哈里这样完美的人,就该彻底甩开他这个只会拖后腿的“吸血蠢弟弟”,独自英俊走上人生巅峰。   “对,我的确能力不如你,脑子不如你,没有你努力,更没有你的那些可以镇住董事会的手腕。”芬恩轻讽着笑道。   【对对对,我就是什么都没有,只会嘴上逼逼。】   安德鲁的眉头却蹙起,他当然不认为芬恩·奥斯本不是他自己口中说的那样一无是处。   “但那又怎样?”芬恩眉毛轻挑,趾高气昂地说道,“就凭我是你的弟弟,我就应该得到属于我的那一份。”   【就凭我会胡搅蛮缠,就凭我会道德绑架。】   哈里的目光死死锁在芬恩脸上,他看过无数人的面孔,见惯商场上的虚伪逢迎、暗处的阴谋算计,却偏偏读不懂自己这位亲弟弟——分不清楚芬恩此时到底是在故意对他说气话,还是真的这么想。   而芬恩看着眼前哈里·奥斯本愈发阴沉的面色,只觉得自己这波发挥,绝对是超常水平。   “你要我的一半股份。”哈里神情冷酷地说道,嗓音也仿佛是零度以下的冰块。   “对。”芬恩攥紧掌心,硬着头皮说道。   “你该清楚,一旦你把这一半股份转手卖掉,你是可以拿到钱。但奥斯本集团,也会彻底落入外人之手。”哈里的脸色愈发阴沉,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意。   “这不是我在意的事情。”芬恩严谨遵守自己的人设,青年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漠然,“我不在意奥斯本集团的未来,我只在乎财产。”   “芬恩……”彼得在一旁听得眉头紧锁,忍不住出声劝阻,他当然觉得芬恩说这样的话太重了。   “芬恩,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什么是绝对公平的。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别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你已经拥有很多东西,可以过最轻松最随心所欲的生活,别被贪婪冲昏了头。”哈里带着冷意的绿眸盯着沙发上的青年,嗓音冷冽地说道,“我只能告诉你,父亲给你的远不止你看到的这么多。”   父亲?   芬恩都有些不懂,哈里怎么还会提到诺曼·奥斯本。   “公平?”芬恩扯着嘴角冷笑,故意摆出一副攀比的姿态,“我的朋友们能开着两百万美金的跑车,能坐着私人游艇出海,还能喊我去拍卖会凑热闹——我拿什么去?就我那点零头似的零花钱,够买什么?可你呢?随随便便批个项目,调动的就是几亿美金的流动资金。”   “你大可以让我自己赚钱,因为整个奥斯本集团是你赚钱的工具。”芬恩都在心底暗赞自己这波临场发挥堪称完美,甚至把之前诺亚数落他的话活学活用,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委屈和不甘,“一支治癌的针剂,就能卖到二十万美金!说句难听的,哪天我真得了病,我一个月从信托基金里拿到的钱,也就够在奥斯本集团买上这么一针。”   芬恩倒要看看哈里能怎么回应——   “如果你真的病了,就去治。”哈里想也不想地冷嘲回去,“别说一针,一百针,我都给你免费打。”   芬恩噎住了:“……”不愧是你,嘴巴还是比我毒。   彼得和安德鲁也都更沉默了:“……”你们兄弟俩是真的不愧是一家,嘲讽MAX都拉满了。   “财产对你来说那么重要吗?”哈里极力压制住内心的烦躁开口问道。   “不然呢?”芬恩似乎都没想过哈里会问他这个问题,“你难道希望我说,家人更重要吗?”   哈里沉默不语,他想到了芬恩的【有七个大病的人】的画画账号里的那个参与的选择题。   芬恩选择了[家人]。   这让哈里以为,那是芬恩的心里话。   所以,这让哈里·奥斯本产生了一种近乎迫切的情绪来到这里。   他甚至在此刻会希望,他能从芬恩的口中听到他说一句——[是的,家人更重要。]   可他等来的,却是芬恩用和他如出一辙的漠然语气,一字一句砸过来:   “对不起,我们奥斯本家族的人,从来都不是什么理想主义者,向来是彻头彻尾的现实主义。”   哈里的身体骤然僵住。   这句话太过熟悉,分明是他曾对彼得·帕克说过的论调。   却在毫不留情地嘲讽此刻的他。   与此同时,哈里感觉到心底那点不该滋生的、脆弱的感性,正被一股冰冷的力量抽离出去。   很快,清醒的、理智的、近乎残酷的外壳,便再次密不透风地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系统PP:【检测虐值上升,虐值+1%】   听到虐值的上升,芬恩也并不是很意外,这一出豪门兄弟分裂争遗产的剧情在芬恩的眼中已经很虐了。   “要做我现在这个位置,你没有资格。”哈里的目光毫无波动地注视着芬恩,“我不知道你的朋友是怎么教你的,但是你如果要和我争到最后,对你没有半点好处。”   【虽然没有半点好处,但是能达成目标。】芬恩在心里默默反驳。   “芬恩·奥斯本,我给你一周时间想清楚。想好了要什么,再带着你的律师团来谈——让专业的人给你分析利弊,别像个蠢货似的喊着要拆分奥斯本集团,最后便宜了那些虎视眈眈的外人。”哈里与青年如出一辙的绿眸带着更冷的寒意,语气中也带着碾压式的轻蔑,“做决定前,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扛得起后果的能力。”   然后哈里转身就走了,也没再提要去医院的事情,慌张的彼得连忙跟着哈里的身后仓促地追了上去。   安德鲁定定地站在原地,他只觉得自己听到了很多他不该听的。   “你的表哥呢?”芬恩此时也想到了安德鲁。   “这也是你们的魔法吗?”芬恩甚至还突然地想到了一个笑话,“以哥换哥?”   安德鲁:“……”好笑吗?我应该配合笑一下吗?   “麦特还在外面等我。”安德鲁回答道。   “把他也喊进来吧。”芬恩也不想浪费自己的昂贵食材,“吃了饭再走,约瑟夫都准备好了。”   安德鲁犹豫了一会儿,他应该拒绝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然后把麦特喊了进来,就连麦特都很惊讶,但既然安德鲁都答应了,两个年轻人也就局促地坐下,有一种第一次坐在米其林餐厅的感觉。   芬恩没开口,安德鲁和麦特也不敢开口。   餐桌上很安静。   安德鲁当然意识到芬恩完全没有早些时候谈到万圣节派对的时候,那种兴奋又期待的侃侃而谈的神情,突然变得这般沉寂而又低落,让安德鲁都觉得不适应。显然,和哈里·奥斯本的那一番争论也影响了芬恩的心情,安德鲁甚至有些懊恼,毕竟是因为他才把哈里·奥斯本带来的。   餐盘里的每一道菜都精致得如同艺术品,入口更是舌尖上的享受。   这种级别的美味,是安德鲁从前想都不敢想的,更是他这样的人根本没资格踏足的餐桌礼遇。   安德鲁也想不通,每天都吃的这么好的情况下,芬恩怎么还会有那么严重的胃病的?   想到这里,安德鲁的眉头蹙紧,尤其是身为哥哥的哈里·奥斯本竟然全不知情。   他想到了在那个深夜看到的,因为寻找流浪狗而孤身一人躺在荒野里疼痛到根本无力起身的芬恩。   那副狼狈又脆弱的模样。   他又想到了,第二次寻找流浪狗豪车为了躲避他而撞上树干之后,哈里·奥斯本电话那头传来的回应冷得像冰,芬恩只低低应了一句“我知道了”,挂了电话却立刻转过头挤出笑来安慰他,让他别担心。   安德鲁不是看不出,那位高高在上的哈里·奥斯本先生,是带着几分真心来关心芬恩的。   但是那又怎么样?   芬恩这么上心都没有找到那条流浪小狗的踪迹,凭什么,是啊,凭什么——   哈里·奥斯本以为自己只要伸一伸手,芬恩就会主动地凑上来呢?   彼得不在,也没人知道,芬恩的思绪早飘到了别处,正和脑海里的系统PP复盘刚才的争执。   和哈里第二次1v1对线,整体发挥得很好,上进的芬恩还在思考自己下次还有没有改进的地方。   【肯定还是因为我前期工作铺垫的好,所以现在剧情已经算是正式地步入正轨。】芬恩还在教导他的萌新系统PP:【PP,你要记住了,事在人为。不要小看剧情线的搭建,把大的剧情线框架搭好了,之后每一步才能有计划地走下去。】   系统PP觉得不太对,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宿主,往往这种情况他都选择——   【系统PP与你击了个掌.gif】   芬恩扫了眼面板上的虐值——9/100,离突破10的大关就差一步。   下一秒,他的目光精准落在另一个关键人物的安德鲁身上。   安德鲁的心猛地一震,连吞咽的动作都顿住了,喉结艰难地滚了滚。   “我之前跟你说的事,都记清了?”芬恩也知道,今天对安德鲁的压迫感铺垫得差不多了。在万圣节之前,有的是让内向分子安德鲁焦头烂额的社交型任务在等着他,“你能办好,对吧?”   “记得。”安德鲁像往常一样点头应下,只是这一次,他眼底的惶恐不安淡了许多。他听着芬恩这副带着上位者姿态的语气,像极了方才哈里·奥斯本那副冷硬的模样,他还是觉得芬恩是在刻意模仿,“我会尽力办好的。”   安德鲁忽然就想通了。   当他为母亲的医药费窘迫无措时,是芬恩强行找了理由塞给他钱,母亲的情况虽然不算有了好转,但是能够稳定下来已经足够好了。就算此刻芬恩是想借着他这张和哈里有几分神似的脸撒气,哪怕是刻意为难、甚至打上几拳,只要能让芬恩心里舒坦些,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   在直面过哈里·奥斯本之后,他甚至都觉得自己的心态上了一个阶级。   活动策划的事情听起来很复杂,是他这种底层普通人不应该进入的圈层。   但是想来遇上的人,也不可能比身为奥斯本集团掌权者的哈里·奥斯本更可怕。   简直就是奥斯本集团的又一个医学奇迹。   直接原地治好一个社恐。   第23章 遗产°诉讼   小蜘蛛很累。   当然不是身体累,而是心累。   他好不容易等到哈里·奥斯本愿意亲自上门来和芬恩沟通的机会。   还以为这会是破冰的机会。   最后演变成了奥斯本兄弟间针锋相对的嘲讽MAX拉锯战,字字句句都带着刺。   还无差别地伤害普通旁观者。   满心阴沉的哈里被芬恩气得够呛,连带着和芬恩最近走得近的彼得也遭了迁怒,哈里语气里的不耐与冰冷几乎要凝成实质。最后这场劝解自然是不欢而散,彼得还被哈里用冷酷的嗓音让他不要再插手他们之间的事情。   小蜘蛛:“……”我怎么不插手?我还是你弟弟预定的【人生宿敌】呢!   等到彼得再回到芬恩家里,另一位【宿敌线】的安德鲁正好前脚刚刚离开。   很好,他本来还想要和安德鲁聊一聊,至少,也能留个联系方式。   结果,两头都没着落。   “这是什么?”彼得震惊地看着空旷的客厅竟然多了一架钢琴。   “你难道看不出来吗?”芬恩用疑惑的神情看向他,“是钢琴。”   小蜘蛛当然看得出是钢琴,但是他惊讶的是——   “怎么突然买了一架钢琴?你会弹钢琴?”   “不会。”芬恩摇头,“不就是因为现在学不了舞,所以才换个别的只动手的学。”   小蜘蛛:“……”你真是完全闲不下来。   彼得的神情复杂,他觉得他背地里为了芬恩操碎了心,可这个青年也是真的没心没肺。   小蜘蛛:“……”你要不也给我安个检测虐值的插件呢?   彼得也觉得自己虐虐的。   “芬恩,哈里来也是关心你。”彼得还是不死心地开口说道,“你知道,他是因为知道你伤了脚——”   话还没说完,一声低沉的琴音突然从芬恩的指尖落下。   不偏不倚地打断了他的话。   “我知道你希望我和哈里·奥斯本缓和关系。”芬恩抬眼望向彼得语气平和地说道,“但是你知道,我们原本的关系也并不好。对于哈里·奥斯本而言,芬恩·奥斯本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青年的眼眸没有躲闪地定定注视着彼得,神情认真。   客厅里暖黄的柔光落在他碧绿的眼眸上,碎成了漂亮的光屑,可也就是这一瞬——   彼得忽然捕捉到了一直被自己忽略的东西。   这双眼睛确实很漂亮,通透得像顶级的绿宝石。   却在有些时候,会带着一种近乎无机质的冷感。   像橱窗里精心陈列的工艺品,美丽,却隔着一层玻璃。   “我们之间本来就没有兄弟感情这种事情,你即便是我们的朋友,也没有义务觉得需要修复什么本来就不存在的东西。”芬恩当然知道彼得·帕克是个多么乐于助人的热心人,但是他并不需要彼得尽心尽力地去帮助他和哈里之间缓和关系,这本来就不是彼得的责任,“你知道在父亲死后,我和哈里之间唯一还有联系的部分本来就不是家人的情谊,而是遗产的纠纷。”   这样就很好,很纯粹。   本来等到任务结束之后,芬恩就是要离开的。   他来到这个世界的世界,就是以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出现的。   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也该如此。   芬恩眉眼弯弯地垂眸看向手下的钢琴,指尖轻轻摩挲着光滑细腻的琴键。这架琴买得实在很符合他的心意,虽然大大超出了一点预算,但信托基金的新款项刚到账,眼下正是能随心消费的好时候。   跳脱的、零零落落的琴音,便在芬恩的指尖断断续续地漾开。   “彼得,你会弹钢琴吗?”芬恩忽然抬眼,那双含笑的眼眸里依旧干净而又明媚。   彼得没有说话,他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   那种心底的违和感越来越重。   他突然意识到,芬恩很随和又很热情,他对所有人都很友好。   但是这只是一种表象。   真正的他,就是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的一个旁观者,一个置身事外的角色。   而他所计划的一切,从来都不是融入这里,而是在一步步把自己从【可有可无】的角色,推向【最好还是消失】的境地。   芬恩的世界很大,他可以热忱地去热爱、去好奇、去尝试所有感兴趣的事物;   但是他的世界又很小,真正被他装进去的只有他和系统PP。   【检测到虐值上升,虐值+0.5%】   冷不丁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芬恩微微一怔——怎么弹钢琴也能触发虐值?   “我不会弹。”彼得走到了芬恩的身侧,低垂着眼注视着青年修长白皙的手指,极力克制住现在想要伸手抓住芬恩的手的刹那间的冲动。   彼得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表述的憋闷。   在此刻,他真的很想对芬恩说,这不公平。   无论是他、哈里,还是安德鲁,都只是芬恩计划里的人物,他们没有任何途径去了解真正的芬恩·奥斯本,只能被动地困在他的既定框架里。   可念头刚起,彼得又纠结地顿住了。   如果他仗着能肆无忌惮听到芬恩的心声,就一次次试图插手对方的选择,这样对芬恩而言又公平吗?如果任务失败呢,又会发生什么?   小蜘蛛知道芬恩的身份很特殊,也清楚对方的最终目的——   他只是想走向一个只伤害自己的结局,清醒地、理智地,一步步推进着自己的方向,只为圆满完成那个无人知晓的任务。   “好了,快去吃饭吧。我们都吃完了,约瑟夫特意给你留了午餐。”芬恩自然无从察觉到彼得现在的想法,青年的语气一如既往地轻快,又指了指彼得进门的时候手里提的塑料袋,“你刚刚还去超市了?你买了什么?”   “我买了爆米花给你。”彼得这才想起来。   “爆米花?”芬恩的眼睛亮了亮,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惊讶。   看着芬恩就单脚蹦蹦跳跳要跳过去拿塑料袋,彼得下意识单手把芬恩拦截住,而后把人抱到餐桌边上。   “对。”彼得从袋里拿出来一个塑料包装袋的玉米粒向芬恩展示,如果不是去超市里买爆米花,也许彼得还赶得回来和安德鲁留个联系方式,“是玉米粒,可以自制爆米花。”   “好啊,那等你吃完午餐后,我们可以做爆米花吃。”芬恩一脸期待地说道,语气里带着雀跃。   约瑟夫给彼得端上午餐时,芬恩也没闲着,就坐在彼得的对面捧着平板,继续埋头画他的仓鼠。   芬恩嘴上没发出声音,但是心里还在哼着那首鼠鼠摇滚战歌。   那轻快的节奏和他专注的模样,让彼得忽然觉得,自己或许真的过分心急了——   无论芬恩的计划是什么,明明青年就是他眼中看到的那般鲜活、认真、热忱、而又充满生命力。   心情渐渐平复下来后,小蜘蛛开始告诉自己:   他已经是一个成熟的英雄了,不能鲁莽行事,要更有耐心。   一定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他也一定可以……将芬恩一点一点真正拉进这个世界。   饭后,约瑟夫主动将厨房留给两个年轻人,两人一起挤在厨房的灶台前做爆米花。   芬恩显然是第一次见这种操作,因为受伤还得单脚踮着,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锅里的玉米粒。彼得也伸手扶着芬恩,注视着锅里的玉米粒在热油里逐渐开始“噼啪”作响,一颗颗金黄的玉米粒争先恐后地爆开,甜香瞬间溢满了整个厨房。   “有的时候梅阿姨会在家里这么做爆米花。”彼得笑着说道。   “现在的味道已经很香了。”芬恩惊喜地说道。   “当心烫。”等爆米花出锅后,彼得注视着手指捏着爆米花往嘴里塞的芬恩。   芬恩的绿眸里漾起细碎的光,连青年上扬的唇角都仿佛像是沾了甜意。   三美金一大包的玉米粒,足以买到让青年觉得满足的幸福感。   “你也吃啊。”芬恩主动地伸手挑了个爆米花递到彼得嘴边,“挺好吃的。”   小蜘蛛抬眼撞进那双亮晶晶的绿眸里,喉结轻轻动了动,顺从地张开嘴咬下——   是啊,香香的,甜甜的,软软的。   “还有很多。”彼得笑着说道,“之后我们还可以做很多次,也可以做其他口味的。”   彼得最终踩着与梅阿姨约定的时间点前回了家,芬恩晚上也没闲着,诺亚、伊莱亚斯还有安东尼特意来看他。   “你不是说你是跳舞脚扭了吗?”诺亚抬眼看着二楼明显是新装的栏杆,“为什么二楼还装了个这个?”   芬恩:“……”总觉得说自己是因为夜游从二楼摔下来听起来有点丢脸。   诺亚也没揪着不放,视线扫过客厅角落立着的钢琴,他还是更了解芬恩,语气里带着无奈:“你该不会是脚扭了没法动,就索性挑了个靠手的乐器学吧?”   “你想学钢琴?我可以教你啊。”安东尼看到钢琴,倒是立刻热情地说道。   “你会钢琴?”芬恩有些意外。   “对啊,我的[Peanut&Pippin]的频道里有钢琴的旋律。”安东尼说道,“都是我自己弹的。”   芬恩立刻就和安东尼达成了共识,这个小插曲很快也过了,安东尼主要是来讲他的《鼠鼠崛起:人类闯关大作战》的节目,第一期录制计划会在十一月中旬开始,所以给他们筹备的时间已经不是很多了。不过这些事情也和芬恩没什么关系,毕竟他只负责设计仓鼠的形象。   哦,对了,芬恩还主动揽了要扮仓鼠跳舞的重要任务。   “你的脚没事吗?”诺亚不由得担心地问道,“你还要扮仓鼠啊?”   “只是扭伤啊。”芬恩连忙说道,“过两天肯定好了,不影响的。”   “你出场费给够了吗?”诺亚又转头望向安东尼,笑着问道,“真是好大的面子,让奥斯本集团的小公子来给你的仓鼠跳舞。”   “压根都没给,只给了一个空头支票。”芬恩立刻附和着说道。   “这不是最近钱都在这个项目上。”安东尼有些窘迫,但连忙说道,“空头支票也是支票,你投资的可是鼠鼠的未来。”   “……那我也分不清,给奥斯本集团打工,给仓鼠打工,到底哪个更好些。”芬恩呵呵一下。   “说到奥斯本集团——”项目的事情差不多说完了,安东尼开始切入了这次的正题。   芬恩都没想到,他的这几个朋友是真的跑过来和他认真地讨论如何打遗产官司。   这件事毕竟事关重大,安东尼联系了非常专业的律师朋友,让芬恩放心这件事肯定不会传到哈里·奥斯本耳朵里,而且他们三个肯定也是嘴最严的朋友。   芬恩:“……”可我上午才刚发了短信气他。   目前大概有两个方向——   芬恩可以主张诺曼·奥斯本在立遗嘱时缺乏完全民事行为能力。   “如果能证明遗嘱订立时你的父亲正处于药物副作用发作期,或者存在认知障碍,遗嘱就可能被认定无效。但这需要拿到他的完整医疗档案,还要找到当时的护工或私人医生作证。”安东尼说道,诺曼·奥斯本临终前的确病重一直在服用药物,这一点的确是可以切入的部分。   “我能问一下,这样的官司大概要打多久?”芬恩开口问道。   “两到五年,或者更久。”安东尼说道,而且对手还是哈里·奥斯本。   芬恩:“……”我哪有这么多时间耗在争遗产上。   安东尼也指出了,针对奥斯本集团这样资产规模高达1.6万亿美元的巨无霸王国的遗产诉讼,会是一场极其漫长、昂贵且结果难料的[持久战],当然诉讼也会产生天价的律师费。   芬恩也听懂了,安东尼更倾向于另一个方向——就是和解。   毕竟这场诉讼一旦开打,必然影响奥斯本集团形象和股价,芬恩完全可以以此为筹码,和哈里·奥斯本直接协商,要一笔巨款或是其他形式的资产。   “所以,你们真的支持……我和哈里·奥斯本对着干?”芬恩越听越觉得他们是真的花心思在替他考虑,有些迟疑地看着都是一脸严肃的朋友。他本来还以为自己这些[狐朋狗友]是不嫌事大,在他旁边干起哄的。   “当然支持你啊,那可是整个奥斯本集团,你如果现在不争,你要等到什么时候再争?”安东尼瞪大眼,语气很激动地说道,“不论从谁的角度来看这都不公平吧?同样是诺曼·奥斯本的儿子,为什么只留给你这么少的一部分。这事情如果落在我的身上,我也不能忍。”   二十五万美金一个月,这对于芬恩·奥斯本怎么可能公平?这就像是特意为芬恩·奥斯本估算过的基本生活费,但一个父亲怎么可能将所有的资产留给一个儿子,而对另一个儿子却只提供基础的生活费。   作为芬恩最亲近的朋友,他们喜欢芬恩,自然也根本不相信诺曼·奥斯本会不喜欢芬恩这样的儿子而故意苛待他。所以,他们心底也只会笃定,这桩荒唐的遗产分配背后,一定还藏着不为人知的隐情。   芬恩沉默了,脑海里闪过之前每次他放大话要争家产时,这些朋友无条件附和的支持模样。   ——所以,你们不会也真的觉得我斗得过哈里·奥斯本吗?   ——我在你们眼里这么有本事?   “芬恩,如果你可以证明哈里通过胁迫手段迫使诺曼订立遗嘱,或者哈里伪造、篡改遗嘱内容。”这时,一直没开口的诺亚蓦得说道,“也可以让法院认定遗嘱无效,而且实施此类行为的继承人可能丧失继承权。”   【我怎么可能证明这个?那个遗嘱就是百分之百真的啊。】   芬恩心里这么想着,却发现他的朋友目光都直直地盯着他,那目光似乎是在等着他拿出什么来。   被这样的目光看着有些发毛。   芬恩怔住了。   他也突然发现不对劲了。   【宿主,你的朋友们真的认为诺曼·奥斯本的遗嘱有问题,而且相信你手里握有关键证据。】系统PP的电子音也带着点无奈,进一步地证实芬恩心中的猜想。   芬恩僵住了,他突然想到明明对手是哈里·奥斯本,他之前每次都信心满满地说要和哈里·奥斯本争家产,故意显露出的那一幅信誓旦旦,仿佛胜券在握的模样。   他们该不会以为,他真的手上藏着什么关键性的证据吧?只是没拿出来吧!   是他表现得太过自信了吗?   救命!他们好像觉得他真的有脑子!   我以为你们把我当没本事只会叫嚣的愚蠢富二代,结果你们是真以为我藏着关键性证据只是憋着大招没说吗?   “你们别这么看着我……”芬恩干笑两声,艰难开口,“我真没什么证据。要是有,我早拿出来了,哪会等到现在?”   诺亚深深看他一眼,也没强求。   有很多次,诺亚询问过芬恩,在诺曼·奥斯本临死前究竟有没有和芬恩谈过遗产的分配,芬恩每次的回复都是模棱两可的,显然是在刻意隐瞒什么。   “那你到底怎么想的?”伊莱亚斯沉声问道,报出一个天文数字,“这是我们估算的,和哈里谈判的底线。”   “我要奥斯本集团的股份。”芬恩想也没想,直接摇了摇头。   “这是哈里·奥斯本绝对无法松口的部分。”伊莱亚斯蹙眉,开口提醒道。   芬恩当然知道,就是因为无法松口,所以才要咬死这一点。   “一定要股份吗?”诺亚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开口问道。   “对。”芬恩语气坚定地点头。   他很清楚自己的目标是什么。   哈里·奥斯本什么也不用给他,也能将他们的关系推到决裂。   在诺亚、伊莱亚斯和安东尼三人眼中,此刻陷在沙发里的青年,褪去了往日里跳脱张扬的模样,周身裹着一层罕见的沉静。暖黄的灯光漫过他的侧脸,可那双碧绿的眼眸里,却没有映进半分灯光柔和的光彩——   那里面根本就没有对奥斯本集团万亿资产的觊觎,或者没有对巨额财富的渴望。   只是一种近乎执拗的偏执。   “你知道,无论你做什么,我们都会支持你的。”诺亚和安东尼与伊莱亚斯对视一眼,然后忽然装作轻松地笑了笑,“但这件事现在也讨论不出什么结果,我们也就是先确定一下之后的方向。时间也差不多该睡了,去睡觉吧。”   芬恩:“???”你话题转得好快啊。   芬恩根本来不及反驳,就强行被诺亚扛到二楼的卧室,而后摁到了床上让他睡觉。   “这么早?”芬恩不理解,他的夜生活还没开始。   “到正常人入睡的时间了。”诺亚说道。   芬恩:“……”可我不是正常人,我顶多算个实习人类。   “我不相信你和伊莱亚斯晚上这么早睡。”芬恩坐起身反驳道。   他的那些个宿主和亲亲伴侣都是整夜整夜的。   ——如果你们睡得这么早,那就代表能力有问题!   “……等你有了对象再和我讨论这个问题。”诺亚愣了下,随即好气又好笑地说道,又将芬恩强行摁了回去。   “最近有好好吃药吗?”诺亚开口问道。   “……吃了。”芬恩有些心虚。   诺亚打开床头柜的抽屉,核对了下里面的药品数目。   “骗谁呢?”诺亚轻哼一声,看得出的确有吃药,但是绝对不是按时服药。   “我也有吃啊,只是有的时候会忘记。”芬恩当然不觉得自己精神异常,反而觉得是诺亚精神过敏,“其实我觉得我都挺好的,就算我不吃药——”   “你的心理医生说你可以停药了吗?”诺亚问道,语气里带着不认同。   “……那个医生专业不行。”芬恩蹙眉。   “为什么?”诺亚疑惑地问道。   “他居然还诊断我有精神分裂症。”其他病芬恩可以认,但是这一条他是真的没有。   诺亚怔了怔,目光定定地看着芬恩。   “不是吧?你难道也觉得我精神分裂吗!”芬恩惊愕地从诺亚的目光看出了一种[认同感]。   “别说了。”诺亚没说话,只是挑了挑睡前服用的药品,拿出来递给芬恩吃,“张嘴吃药。”   药不能停·芬恩:“……”怎么说呢?   这个心理医生,你说他专业,他把他误诊出精神分裂;   你说他不专业,他居然又真的能诊出精神分裂。   不管怎样——   【PP!我被诊断成精神分裂,你要负百分之百的责任!】芬恩在心里怒了一小下。   作为宿主的专属系统PP无话可说,但是萌新系统的职业守则又不得不让他回应宿主:   【系统PP与你击了个掌.gif】   第24章 反派°教学   系统PP与他的第一任宿主芬恩,整体上算是合作愉快。   它如今甚至不仅是芬恩的小萌新系统,还成为了被心理医生以为的奥斯本小公子的[分裂的精神]。   【宿主,你有没有发现——】系统PP的电子音里带着几分若有所思。   “发现什么?”芬恩目光盯着的电脑屏幕,指尖还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自从靠着[Mr.SUIT]系列表情包赚到第一桶金后,他便果断又上新了好几套新系列,还顺势开启了付费下载模式。   【你的朋友们对你的支持,一部分是因为他们视你为朋友,另一部分也是因为……他们是真的认为你有病。】系统PP斟酌着说道,他能清晰感知到芬恩那些朋友的态度,尤其是诺亚·哈特,他对芬恩近乎带着一种无底线的纵容,仿佛生怕刺激到他那根“脆弱的神经”,就比如说上次车祸发生之后的态度。   可系统PP比谁都清楚,他的宿主非但不脆弱,反而心大得能装下整片海。   甚至不知道为什么,系统PP有的时候,都觉得他好像比芬恩更像人类。   但这也可以理解,毕竟他还是个新上任的萌新系统,而他的宿主已经是个千锤百炼的老系统了。   这让系统PP觉得芬恩有的时候,似乎缺少一种基本的共情能力。   “我明白了。”芬恩漫不经心地应着,“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演变成了——我有病所以我有理。诺亚他们哪怕觉得我这么做并不对,也会因为认定我有病,而不得不迁就着、支持着我。”   这个理解倒也没什么错,可系统PP原本想强调的重点明明是——宿主的这些朋友,是真的打心底里关心他。   “可是现在看来,我这个精神病也不太虐啊。”芬恩的眉头微蹙,他没觉得自己有什么精神问题,顶多也就是精神振奋,晚上顶多就总是不想睡只想倒腾点别的。   ——不过他当系统的时候,晚上也从来不睡觉啊!   当时刚来到这个世界,芬恩选择这些debuff的加持人设的时候,一些是他按照自身过往经验加的,另一些是因为看到提示说是适配度与他最高的,更能推动之后的任务发展,结果现在看下来,“还不如换个别的什么癌症的。”   系统PP还是很懂自己的宿主:【癌症会很痛苦的,宿主难道不想以健康的身体享受富二代的快乐吗?】   虽然——   系统PP看着宿主面板上罗列的七种“病症”的标签,实在没法判断,芬恩这状态到底算不算健康。   “……”芬恩沉默了下,回想起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以来一系列不加节制的贪玩享乐。   为什么虐值一直卡着,还不是因为他实在太、快、乐、了!!!   “我不该这么快乐的!”芬恩开始认真地深刻反思自己。   回想起之前不断奋斗、崛起、逆袭的亲亲宿主们,芬恩觉得不求上进的他太丢脸了。   但只消沉了几秒,他便迅速调整好心态。仔细琢磨片刻,芬恩觉得这些debuff终究只是辅助,虐值的核心还是得看他的实际行动。只要沿着当前的剧情线稳稳走下去,肯定没问题——毕竟他的虐值,是在以缓慢但稳定的速度攀升着。   才休息两天的时间,芬恩的脚伤就已经彻底好了,但是他的两位管家还是坚持停了他的舞蹈课,让他必须要休息一周时间才可以继续跳舞。而且芬恩准备回奥斯本集团上班的时候,凯瑟琳还非要芬恩继续绑着踝关节护具,再蹬着双拖鞋去上班。   “这样不符合我的气质。”习惯每天打扮得像个富二代的芬恩,现在也是有自己的OOTD包袱的。   “这个拖鞋也是METAL的限定款,很潮流。”凯瑟琳早有应对,“诺亚已经给你搭配好了。”   芬恩:“……”那我还说什么呢?   现在的虐值进度到了关键的9.5/100,始终到不了10的这个关卡,让芬恩都有些强迫症了。   而且芬恩在思考另一件事,那就是哈里给了他一周的时间让他思考清楚,然后和他谈判。   坐在奥斯本大厦的工位上的芬恩·奥斯本,开始在进一步地思考如何对抗他领导的顶头上司哈里·奥斯本——   【在我坚持要股份的情况下,肯定是谈不拢的,以哈里的个性肯定又要把我冷冰冰地臭骂一顿。】   【然后我就到了,必须要进入恼羞成怒的阶段,开始策划密谋一些迫害哈里·奥斯本的坏事。】   【现在彼得已经是我的好朋友了,他还每天都主动来找我。所以这是个好机会,我要假装无意地透漏出破绽让他发现我的那些坏心思,给彼得抓住把柄。等到我计划实施的时候,彼得就会化身为蜘蛛侠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   可到底策划什么行动……芬恩定了几个计划,可又实在拿不定主意。   而系统PP更是一直支支吾吾,还是个小菜鸟系统胆子太小了什么都不敢做,芬恩也根本指望不了系统PP帮他拿主意。   【可一旦动手,就得硬着头皮走到底。要是到时候虐值没攒够——】   【会不会被关起来?是监狱还是精神病院?我得早做打算,操作一下应该能进精神病院。】   【要不先去纽约的精神病院视察一圈,再敲定计划?】   【就算虐值没攒齐,至少也得挑个待遇好点的精神病院,再做后续打算。】   芬恩在工位上发呆,已经开始计划什么时候先去视察一下精神病院了。   而他身后的不远处,彼得·帕克神情复杂地僵在原地。   根本不需要芬恩刻意给他泄露什么破绽,所有的盘算他听的一清二楚。   听完这一整段心声,小蜘蛛的后背都得吓出一层冷汗。   他放学之后就急匆匆往这儿赶,离去实验室还有点时间,本想过来和芬恩待一会儿,谁知竟听到了这么一段堪称[恐怖]的内心盘算。他还在想着芬恩的生日的时候送什么,这家伙倒好,他竟然想送给自己一个[精神病医院]大礼包!?   小蜘蛛时常为芬恩这股“正到发邪”的上进心而汗流浃背。   “你站在这儿干嘛?”品牌宣传部的丹尼尔经理路过,一脸莫名其妙地打量着傻站在芬恩身后的彼得。   谁能懂啊·彼得:“……”我在聆听命运对宿敌的审判。   【对了,我马上就要过生日了,晚点还有万圣节派对。】芬恩的心声还在继续,并没有察觉到周边的情况,【要是现在就执行计划,我岂不是连生日都过不了?】   【这么一想,好像又挺……虐的!】   【PP,要是我生日当天就可以被哈里强制送进精神病院,说不定能直接攒齐虐值,顺利结束这个世界的任务。】芬恩有些左右为难的纠结,可是又藏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   小蜘蛛已经麻了:“……”你是左右为难,我是前后左右都是难关!   “芬恩,我已经想好送给你的生日礼物了。”彼得完全是直接冲出来从身后紧紧按住芬恩的肩膀,务必要打断他危险的思路。   “啊?”芬恩都还没反应过来,转过头望向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彼得。   “我保证,你肯定会喜欢的。”彼得用极为肯定且自信的嗓音说道。   ——所以,你会安分守己地待到生日的是吧?   【生日过不过,都还是个未知数呢。】芬恩还在心里嘀咕着。   听到这里,彼得只能使出杀手锏了。   彼得直接把茫然的芬恩从工位上扶起来,握着手腕就把人牵着拉到边上没人的休息区去。   扶了扶眼镜的丹尼尔经理看着两人的背影:“……”总觉得他俩黏黏糊糊的。   “其实,我和蜘蛛侠是朋友。”彼得直接就放了一波猛料。   小蜘蛛也无所谓了,反正芬恩都已经知道他的资料卡了。   但直接自爆身份会显得没什么道理,于是彼得索性就先套个“朋友”的壳子。   “……???”芬恩果不其然瞪大眼,露出非常震惊的神情来。   【你怎么了!突然这么激进?】芬恩当然不觉得彼得会对他自爆英雄身份,但是能让彼得突然爆出一个[蜘蛛侠朋友]的身份都足以让芬恩很震惊了,【我还没做什么呢,是已经察觉了什么吗?就用蜘蛛侠的身份来吓唬我不要动坏心思了吗?】   “等到生日那天晚上,我可以让蜘蛛侠来找你。”彼得定定地注视着芬恩,语气无比认真,“算是生日惊喜?”   他早从认识芬恩的第一天的心声里就知道,芬恩也是蜘蛛侠的粉丝。   虽然提前曝光的生日惊喜也不算惊喜,但是只要能让芬恩安分守己地不要执行动那些虐心思……   “!!!”芬恩也绝对没想到彼得·帕克真的会穿着蜘蛛侠的皮来给他过生日。   “你认真的?”芬恩微微歪头,再次确认道。   “当然。”彼得重重点了点头,“我肯定会做到的。”   在彼得眼里,此刻的芬恩眼睛亮得惊人,那双剔透漂亮的绿眸里,碎光闪闪,满是藏不住的愉悦。青年连眼尾都跟着微微上翘,像只突然得到心仪玩具的小猫,瞬间把之前那些“攒虐值的计划”都通通抛到了脑后。   “那你生日晚上十二点前,能乖乖在家等蜘蛛侠吗?”彼得赶紧趁热打铁地郑重追问。   “好啊!”芬恩想都没想就重重点头,什么对抗哈里的计划,什么虐值进度,全得往后排。   “Pinky swear(拉钩约定)。”彼得向芬恩伸出小指。   芬恩先是愣了愣,随即弯起唇角,也伸出自己的小指,轻轻勾住了彼得的指尖。   两人的指节相扣,轻轻晃了晃。   柔软的、细腻的温度透过相触的皮肤传过来,竟让彼得莫名松了口气,仿佛这一下拉钩,就真的能把芬恩那些危险的虐念头都给锁在约定之外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彼得的嗓音比刚才低了些,盯着交缠的小指,紧接着就听到芬恩的心声:   【彼得的耳朵又红了。】   “……”彼得也不敢继续待下去,确保了芬恩真的没有在生日前作妖的想法后,松了口气这才安心去到了实验室。   【宿主,你有没有觉得彼得·帕克他——】系统PP的正太电子音刚起了个头又顿住,透着几分欲言又止的迟疑。   【怎么了?】回到工位的芬恩用电脑随意看了看发布会的最新电子计划书。   系统PP酝酿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咽了回去,只憋出一句:【他人还怪好的。】   【那是自然,他可是蜘蛛侠啊。】芬恩的心声里还带着神气的小骄傲,不过转念想到自己的“虐值事业”,他又有些底气不足地补充,【PP,我这可不是思想懈怠啊。我只是想着,等过完生日再推进计划,你……能理解吗?】   【当然理解,宿主。】相比于芬恩的上进心,系统PP一如既往得没什么上进心而又很贴心,【生日可是很重要的节日,当然要好好过。】   等芬恩下班的时候,却莫名其妙被人强塞了一个文件袋在手里。   芬恩低头看着怀里的文件袋,一脸茫然:“……”   难道是领导们爱在下班前甩工作的毛病,终于也甩到他这个“闲散富二代”了?   虽满心疑惑,他还是先上了管家约瑟夫来接他的车。等坐稳后,才拆开了文件袋的封口。   “约瑟夫,等一下。”芬恩忽然出声,让正准备发动车子的约瑟夫暂缓动作。   文件袋里的东西不多,只有薄薄几张纸。   是关于昨晚发生在奥斯本集团地下一层的一起意外事故的绝密资料——养殖着基因改造电鳗的水箱区域,一名叫麦克斯·狄伦的电子工程师在检修电路时意外触电,摔进了电鳗水箱后当场殒命。   资料里还附着麦克斯的被电焦的尸体照片和事故现场的现场图,此外,还有死者的身份资料。   档案上的黑人带着一副眼镜,眉眼木讷,履历干净得近乎苍白。   看出是个性格内向、社交圈窄到像不存在的人。   死了整整一天,竟没有任何人发现他的失踪,仿佛这人从未在世界上留下过半点痕迹。   这分明是一起足以引发轩然大波的重大安全事故,可今天上班的芬恩在品牌宣传部待了一整天,却没听到半点风声,显然是被高层强行压了下来,这让芬恩不禁在思考。   ——哈里·奥斯本知道这件事吗?   文件袋里还有一张写着手机号码的纸条,芬恩没多想就掏出手机拨打号码。   [你已经看到资料了。]电话那边传来一道男声。   “马库斯。”芬恩几乎立刻就认出了这声音,是那位表面对哈里俯首帖耳,实则将他视作眼中钉的奥斯本老理事。青年的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所以呢,你把这个资料给我做什么?因为我是品牌宣传部?我没有能力解决这件事。”   [我当然不是让你解决。]马库斯的笑声从听筒里漫出来,带着几分刻意的轻佻,[现在这件事被压得严严实实,就连哈里·奥斯本都被蒙在鼓里。]   “……所以?”芬恩问道。   [芬恩,这是一个机会,这是一起绝对的丑闻不是吗?高级电子工程师在加班期间意外触电、坠入电鳗水箱惨死对于奥斯本集团来说本来就是丑闻,当然,这也是铁证如山的安全管理漏洞。]马库斯的声音里带着蛊惑,[更致命的是,集团高层选择了掩盖。到现在麦克斯的死讯都没有公布,就像从未存在过这个人一样。这就相当于,为了集团所谓的声誉,践踏基本的人道主义和法律准则,这难道不算天大的丑闻?]   “但是,哈里并不知道这件事。”芬恩很清楚这一点,否则他一定会第一时间就解决好这件事。   [你难道不讨厌他吗?]马库斯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只要有哈里·奥斯本在,你什么都得不到,也什么都不是。]   “是的,我讨厌他。”芬恩顺从人设地坦然说道,挺好的,现在谁都知道在哈里·奥斯本面前,他是个什么也不是的弟弟,可是话虽然这么说,“但是我并不讨厌奥斯本集团,做这样的事情会抹黑奥斯本集团,我认为集团会有更妥善的处理方案。”   [这不是抹黑奥斯本集团,你要做的只是抹黑哈里·奥斯本,把这一切都归咎在他的身上。]马库斯接着说道,[你想想,一个连内部高危区域安全都保障不了的管理者,一个默许下属掩盖员工惨死真相的掌权者,公众会怎么看他?]   [你只要在即将到来的发布会上把这件事捅出去,把这些证据公之于众,所有人的怒火都会对准哈里·奥斯本。他会被贴上“冷血资本家”的标签,彻底失去公众信任,被行业抵制,被舆论淹没。而这,就是你夺回属于自己东西的最好契机。]   【系统PP,你好好听听,这才叫专业辅助。】芬恩在心里默默吐槽,【安排我怎么成为一个令人讨厌的反派角色。】   系统PP:【……】我是攒虐值系统,又不是反派系统。   芬恩甚至都觉得这是主脑觉得他的进度太慢太不求上进了,所以特地给他送了一个指导性的反派来让他好好学学。   [你放心,我会教你怎么做。]马库斯还在诱导,语气里满是志在必得,[按照我说的去做,整个奥斯本集团就会是你的。]   芬恩:【看来我的无脑富二代人设,还是挺深入人心的,他似乎真的以为能说动我。】   这当然并没有说动芬恩。   没错,他是想要完成任务,当一个被虐的愚蠢反派。   但他又很清楚有些危机是可以挽回的,有些致命的错误一旦犯下,是根本连挽回的机会都没有,就比如说——   在哈里·奥斯本接手奥斯本集团后的第一个万众瞩目的发布会上,以哈里·奥斯本亲弟弟的身份,以根本不是事实的证据,当众抹黑哈里和奥斯本集团,这是芬恩绝对不可能做的禁线。   【这个世界上,努力的、自律的、只是想认真做好一切的人本就该得到应有的好未来。】芬恩在心里想道。   而且,发布会那天正好就是他的生日。   芬恩想到他和彼得的约定,他当然也不想要在这种时刻毁了蜘蛛侠的生日惊喜。   [有一件事你还不知道吧?]芬恩迟迟没有回复,马库斯不是觉得他的提议没有打动芬恩,而且觉得芬恩太过懦弱根本没有胆子去做这件事,[你们奥斯本家族的遗传病。]   “遗传病?”芬恩震惊了一下,这还真的没听说过。   [是的,你的父亲就是因为这个病症死亡的。]马库斯曾经也是诺曼·奥斯本的研究伙伴,[诺曼骗你说是受到辐射死亡,但其实并非如此,这是奥斯本血脉里流淌的如同诅咒一样的遗传病。]   芬恩愣住了。   [当然,你和哈里都是奥斯本的血脉,自然也逃不开。]马库斯继续说道,[哈里·奥斯本已经开始发病了,一旦开始发病,就代表你们的生命开始异变,也步入倒计时,他却从没有告诉过你这件事不是吗?]   芬恩突然想到了哈里不久之前,突然说带他去做医院做全身检查。   难道也是为了……看看他身体有没有发病的征兆吗?   [整个奥斯本集团都在他的手上,其中当然也包括诺曼·奥斯本为了治疗病症所做的所有实验。]   [可哈里故意对你隐瞒了一切。]   马库斯也在暗自嘲笑这对奥斯本兄弟如同仇敌般的关系,但这正好,愚蠢的芬恩·奥斯本会成为他最好的工具。   [芬恩,你想清楚,哈里如今手握整个集团,还攥着未来的生机。]马库斯的语气带着故意的挑拨,[我承认,哈里·奥斯本是个聪明又年轻的天才,他早晚能找到治愈的办法,可你呢?你如今不过是他随意放在品牌宣传部的一个摆设,连实验室的门都进不去,能接触到什么核心?你能甘心吗?]   [这是你想要的吗?亲哥哥永远高高在上,你一无所有,最后落得和父亲一样的下场。]   马库斯的嗓音低沉又蛊惑。   像一双无形的手,正试图撬开芬恩心底最深的欲望与恶念。   [芬恩·奥斯本,只有把哈里拉下来。]   [你可以得到整个奥斯本集团,也只有这样,你才能拿到活下去的机会。]   芬恩这下是真的……听得一愣一愣的。   所以,我还有个病?   哥哥一直瞒着不让我知道?   还是个目前没有治愈手段的会死的遗传病!?   ——这么虐的吗?   ——还有这种好事!?   ————————   解释一下一些主角的问题,以防有些小天使会害怕后面真的有精神分裂的反转:并没有。   ①芬恩的确给自己加了精神病的debuff,但不是精神分裂,之后是会发作的   ②芬恩是系统变人,系统PP也是真的萌新系统,这个就是基础设定   ③不会出现系统PP是想象的存在,PP会一直陪着芬恩到任务结束   ④芬恩的生日会是很重要的一个节点,后期会发生主角自己并不觉得虐,但所有人都被虐plus的剧情   第25章 寂静°死亡   芬恩现在是真的很确定——   他这个是真的是初级难度的世界任务了。   除了送了一沓debuff之外,还要送反派指导,如今看他进度卡住了,还又给他送了个大病来。   要是这么多buff叠在一起,还是达不到100的虐值,那芬恩是真的太对不起主脑的辛勤栽培了。   就在他们的车旁边,一辆黑车蓦得卡在了边上。   车窗落下。   就是马库斯。   芬恩勾唇笑了笑,在这等着他呢?   “芬恩少爷……”看到芬恩要打开车门,约瑟夫的眉头蹙起担忧地说道。   “别担心,就是谈会儿话。”既然是送上门来的反派指导,芬恩自然是要把握住这个机会的。   “芬恩少爷,你考虑得怎么样了?”马库斯很有信心注视着上车的青年问道。   “麦克斯在哪儿?”芬恩开口反问道。   马库斯愣了愣,甚至第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麦克斯是谁。   “麦克斯·迪伦,死去的电子工程师。”芬恩开口说道。   “你不用担心,他的死讯现在封锁得很好,绝对传不到哈里·奥斯本的耳朵里。”马库斯只以为芬恩是怕事情败露。   “尸体呢?”芬恩用一种平静的口吻问道,“你们是怎么处理的?安葬了吗?”   “会有人处理。”马库斯蹙了蹙眉,他只是交代人去处理干净,当然不会在乎怎么处理。   “所以还没处理。”芬恩淡淡开口,“带我去看看。”   “你是要去看尸体?”马库斯都愣住了,“你总不会觉得我在骗你吧?”   “你既然要我在发布会上公布这件事,那我怎么公布?我难道不该公布,在我发现哈里·奥斯本掩盖了麦克斯·迪伦的死后,我是如何妥善解决这件事的吗?只有这样,才能凸显我的立场,也才能和哈里[冷血资本家]的形象区别开来不是吗?”芬恩注视着马库斯说道,“至少在表面上,我也得为他安排一场葬礼,立一个墓碑。而不是让你们,就这样私下解决吧。”   芬恩的语气很平静,听起来都不像是在处理一具尸体。   马库斯眉头微蹙。   他原本倒以为,这个平日里只会吃喝玩乐的奥斯本小公子,遇上这种出了人命的事,早该慌了手脚、乱了分寸,但看起来奥斯本家族冷血的基因似乎也在这位奥斯本小公子的血液里流淌。也是,像这样的人也不会在意这种普通人的生命。   但是至少,芬恩说得也并没有错,倒是比他想的要更加聪明些。   “尸体在停尸间。”马库斯开口问道,“芬恩少爷,你确定要去吗?你要做什么直接让我安排也是一样的。”   “去吧。”芬恩想了想,虽然他有幽闭恐惧症,但是停尸间应该也不至于不开灯,“给我带一个很亮的手电筒。”   马库斯也没再劝阻芬恩,反正他要做的本来就是将芬恩·奥斯本拉入他的阵营之中。   “你是怎么知道哈里发病了?”芬恩开口问道。   “你是不知道你的父亲为了治疗这个家族遗传病,到底倾注了多少的心血,又网罗了多少全球顶尖的基因研究人员吧?”马库斯望着芬恩意味深长地笑着说道,语气里也带着一种通晓一切的倨傲,“那些研究项目本就是诺曼在世时启动的,早在哈里·奥斯本都不知道自己的病情之前,我早就掌握了这些实验的动向,更别说哈里是之后才接手的。”   芬恩心中了然。   马库斯是和诺曼·奥斯本一同打下商业帝国的元老级理事,在集团内部经营多年,人脉盘根错节,势力早已深入各个角落。哈里·奥斯本纵然接管了奥斯本集团,可他关于病症的所有诊疗动向,自然早被对方牢牢攥在了手里。   甚至是被当做把柄。   “哈里到底只有二十一岁,真以为凭着继承权,靠着两只手,就能把奥斯本的一切都牢牢攥在掌心吗?”马库斯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对哈里的不屑。   “可我才只有十九岁。”芬恩开口提醒道。   【你既然要拉拢我,你也得装模作样地夸夸我吧?】   “芬恩,我们是合作,你知道这是双赢的局面。”马库斯换成一副推心置腹的长辈模样,嗓音安抚地说道,“我当然懂你对哈里·奥斯本的憎恶,你想想,你明明也是诺曼·奥斯本的儿子,可哈里根本就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你?他把你当成只会吃喝玩乐的废物,把本该有你一份的继承权牢牢攥在手里,没有股份、没有话语权,可以说连一点余地都不给你留。”   “是啊,我觉得我当奥斯本集团的总裁,也不会比哈里更差。”芬恩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不甘地附和道。   还真敢说·马库斯:“……”我只能说诺曼·奥斯本把奥斯本集团留给哈里是有理由的。   “你觉得呢?”芬恩注视着马库斯反问道。   马库斯实在说不出吹捧芬恩的违心话,只能顺着青年的情绪,摆出义愤填膺的模样:“你一直都留在纽约,守在诺曼身边,论亲近,你才是他最宠爱的儿子,诺曼怎么可能把股份一股脑全交给哈里?”   “这显然都是哈里的布局,他就是这样的独裁者,要肃清一切的障碍,然后把将所有的一切都抢走。”当然马库斯觉得关于奥斯本集团的遗产分配本来就有问题,就算真的要把集团留给哈里,也不可能真的只留那么一点零花钱给芬恩。哈里肯定是动了手脚,语气里添了几分笃定的挑拨。   马库斯的声音里染上了这段时间积压的愤怒,拳头也不自觉攥紧:“哈里·奥斯本就是个冷血的剥削者!不仅夺走了本该属于你的那份遗产,还想把我为奥斯本打拼半生该得的权力和利益,也全部无情地剥夺!他根本不懂得感恩,不知道我对于奥斯本集团到底有多重要!”   “芬恩,我可以向你承诺,只要我们达成统一的阵线,我会帮你得到奥斯本集团,包括研究好治愈你疾病的方案。”说到这里,马库斯又迅速收敛了怒气,换上了许诺的口吻,语气也变得振奋起来,“我知道你没接触过集团的商业运作,但是没关系。有我在,你不用担心,我会帮你打理奥斯本集团所有的事务。奥斯本集团会在你和我的联手之下,迎来比诺曼时代更好的局面,重现甚至超越往日的辉煌。”   【这是真把我当傻子哄啊。】   芬恩无奈地沉默片刻,忽然缓缓点了点头:“好,我觉得可以。”   青年顿了顿,像是真的被说动,还煞有其事地补充了一句:“我连我们合作的口号都想好了。”   迎着马库斯略带诧异的目光,芬恩一字一顿地说道:“让奥斯本再次伟大。”   马库斯:“……”   “所以,我什么时候会发病?”芬恩又问道。   “这不一定。”马库斯这也不能确定,“哈里·奥斯本属于发病发得早的,他的身体已经出现一些异变了。”   “但他已经急得不行了。”马库斯的话里带着些幸灾乐祸的嘲讽。   芬恩倒是也听品牌宣传部里的同事私下议论过,说他们的总裁最近低气压是越来越重了,光是坐在同一间会议室里开会,都让人觉得胆战心惊。但介于哈里·奥斯本本来十天里面就有九天心情不好,芬恩也没当回事。   甚至芬恩还以为,他一直嚷嚷着要夺回自己的遗产的事,才把哈里搅得这么烦躁。   原来还有发病这一层缘故。   【我的哥哥真是太辛苦了,既要扛着集团的重担,还要处理这么多蹦跶怪,现在还要独自负担病情。】芬恩有些心疼哈里·奥斯本,都觉得他应该快一步把自己这个[弟弟蹦跶怪]解决了,好给哈里减轻一下负担。   “所以,有什么办法催化我发病吗?”芬恩虚心地请教道,既然有病就得用啊。   马库斯:“……?”还有这种离谱的要求吗?   “你是怕哈里故意催化你的病情吗?也不是没这种可能。”马库斯脑子卡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以为是这对兄弟是因为已经到了如同死敌的地步,芬恩想要彻底击溃哈里,也会害怕,哈里会不会在背后也在想办法迫害他。只不过马库斯思考了一会儿后,就知道不会有这种可能性,“不过,哈里过分谨慎,大概会更怕有心人把催化的药剂用在他的身上,不会用这种风险性大的方式针对你。”   马库斯当然知道哈里一向都瞧不起芬恩,也根本不会想什么手段去对付他。   等到了停尸间的地点,芬恩下了车,这里已经离市区有些偏远,而且这个停尸间也像是废弃的。   管家约瑟夫一直开着车跟在后面,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此时还是立刻下车保护在芬恩的身前,目光警惕地注视着马库斯。   “你在外面等我。”芬恩看着约瑟夫说道。   “芬恩少爷……”约瑟夫眉头紧锁,周遭的氛围实在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他能清晰察觉到,自家少爷怕是被卷入了某种危险的漩涡,语气里也难免带上几分担忧和劝阻。   “放心。”芬恩开口说道,语气平静地说道,“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   “马库斯是我父亲的老朋友,他自然也是我的长辈。”芬恩也没解释更多,“你在这里等我们就行,有什么事我会电话找你。”   马库斯倒是很满意芬恩的态度,至少哈里每次面对他都是那种目中无人的轻蔑,一边带芬恩走进停尸间一边说道:“尸体被暂时存放在这里,你如果想要安排葬礼的话,当然没有问题,明天早上我就可以处理好。你确定要看一下尸体吗?他死得并不是很美观,我会怕芬恩少爷你因此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此时,举着手电筒在停尸间走的芬恩突然觉得:   【PP,我现在好像那个《逃离精神病院》的游戏主角啊。】   【叮——探索发现一具电焦的尸体。】   自从进入停尸间之后,马库斯的目光就一直紧盯着芬恩,只等着这位娇生惯养的奥斯本小少爷脸上浮现出惊恐的神色,可青年自始至终都平静得不像话,甚至能毫无波澜地将目光落在那具冰冷焦黑的尸体上。   这样的反应都远远超出了马库斯的预期。   就连脑海里的系统PP都忍不住问道:【宿主,你不觉得害怕吗?】   【还好吧,幽闭恐惧症的确让我觉得有点身体发毛,但是这个环境对我来说还是可以接受的。】因为也不算是密闭空间,停尸间也是有冷白的灯光的,而且他手上的手电筒是真的很亮,【你是说尸体吗?PP,等你旁观过一百个形形色色的世界,你也会对人的流动、对人的离去、对人的死亡,感到普通平常的。】   “你知道麦克斯昨天生日吗?”   芬恩忽然抬眼看向马库斯,冷白的灯光落在青年贵气的眉眼间。   那双碧绿的眼眸像极了两颗通透无机质的宝石,却半点情绪都让人分辨不出。   被这样的眼神在停尸间里盯着,饶是马库斯也莫名心紧了一瞬,下意识反问:“什么?”   “你给我的档案资料里面。”芬恩耐心地解释道,“昨天是他的生日。”   “那可真是不幸。”马库斯当然不会在乎这种小事。   谁能想到,生日当天还在公司里勤勤恳恳加班的人,会莫名其妙死在公司里,还是被变异电鳗和高压线联手电死的。   多可悲啊。   一个人孤零零地死在无人知晓的角落,连最后一刻都无人问津。   ——就连死亡,都寂静得像从未存在过。   【检测到虐值波动,虐值+1%】   这个人实在太惨了,光是想想,都让芬恩觉得很虐。   “你在干嘛?”马库斯错愕地看着从腰间挎包拿出一板巧克力的芬恩。   “吃巧克力。”芬恩解释道,“我低血糖,你又把我在晚餐时间喊出来,我怕我晕倒。”   芬恩顿了顿,抬眼看向马库斯,还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反问:“你总不想这停尸间里,平白多躺一个吧?”   “你要吃一个垫垫肚子吗?”芬恩想了想,又大方地从挎包里又掏出一板巧克力递给马库斯。   马库斯:“……”你看我吃得下吗?   第26章 异变°电流   马库斯怔怔地看着那板递到跟前的巧克力。   又瞥了眼旁边盖着白布、露出焦黑边缘的尸体。   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男人都无法形容现在的场景有多诡异,青年竟然能对着一个焦黑的尸体,从容不迫地吃着巧克力。   就在这时,芬恩脑海里的系统PP突然急促又激动地喊起来:【宿主!我检测到,麦克斯·迪伦的身体还有生命体征!应该是昨晚的高压电击让他陷入了深度假死状态,并不是真的死亡!】   芬恩嚼巧克力的动作顿了顿。   浓郁的巧克力味道好像此刻才在嘴巴里散开。   “就照你说的做吧。”芬恩望向马库斯,神色认真地说道,“我会想办法在发布会上当众公布这件丑闻,把所有的一切全部都推到哈里·奥斯本的身上。他既然不把我当弟弟,我也不会把他当哥哥。”   “是啊,芬恩。”马库斯满意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刻意的煽风点火,“这才是你应该做的,你们都是诺曼·奥斯本的儿子,他能攥在手里的一切,你也能拥有。发布会就是最好的时机,到时候所有的媒体都在那里,别担心,我会教你怎么说、怎么做。到时候,哈里·奥斯本在公众的形象毁会彻底崩塌,他也会被立刻带走调查,董事会就会启动紧急罢免程序。你放心,到时候我们都会站在你的身边,毕竟你也是奥斯本家族的顺位继承人。”   “我们会将奥斯本集团,完完整整地夺回来。”马库斯的口气里带着势在必得。   “让奥斯本再次伟大?”芬恩抬眼问道。   “是的,让奥斯本再次伟大。”马库斯无奈,但也只能和芬恩对口号。   “你走吧。”芬恩继续啃着巧克力说道,“麦克斯的安葬由我来安排。”   “你来安排?”马库斯不知道芬恩到底什么意思。   “我不放心你。”芬恩目光坦诚地注视着马库斯,“我怕你出什么纰漏,被哈里抓住把柄。”   喉间一哽·马库斯:“……”我还不放心你呢!?   “既然你需要我来实现这件事,那就听我的。”芬恩开口说道,语气里又像极了哈里的那种独断倨傲。   听到这种熟悉的语调,马库斯的心里简直要骂出声了。   他以为挑了个软柿子,结果不仅是遗传病,疑心病和掌控欲似乎也在奥斯本基因里扎根了!   原来芬恩·奥斯本也是这样!   不过马库斯很快压下了心头的躁郁,他深吸一口气,指腹缓缓摩挲着掌心的纹路,眼底掠过算计。   没关系,他现在的首要目标是彻底扳倒哈里·奥斯本。   只要能达成这个目的,暂时顺着芬恩又如何?而且,这件事一旦实现,会成为他手上最大的拿捏芬恩的把柄。更何况芬恩根本没有商业头脑也不懂集团事务,他就当个徒有其表的吉祥物对马库斯也是一样的。   “对了。”芬恩突然走近马库斯。   马库斯刚要开口询问,只觉眼前黑影一闪,一记重拳已经狠狠砸在他脸上。   芬恩的力气远比他清瘦的身形看上去要大得多,男人闷哼一声,直接被揍翻在地,后背重重磕在冰冷的地板上。   “芬恩,你敢——!”马库斯头晕目眩,撑着地面想要起身,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怒。   “我不喜欢你那副看不起我的样子,懂吗?”芬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眉眼弯起的弧度看着还有些无害。没到剧情的关键点,芬恩也只能这么暗搓搓地揍马库斯,也算是给哈里和麦克斯解解气,“哈里从来不把我当回事,我会加倍报复回去。你用那种看草包的眼神看我,我也不会对你客气。”   【PP,为什么揍别人不能涨虐值呢?】芬恩甚至有些不满地在心里询问道。   系统PP:【……可能是因为宿主你心里觉得爽吧?】   如果只是揍人就可以攒虐值的话,系统PP甚至都会怀疑芬恩会在派对上举办什么扇耳光大赛。   “你走吧。”芬恩平静地看着强压愤怒的马库斯说道,他也知道马库斯顶多在心里给他记一笔,不可能和他在这里搏斗,或者就因此撕毁他们之间的盟约,“我会漂亮地收尾的,也许你现在会觉得我比你想的聪明。不过,这对你来说是好事,不是吗?毕竟作为你的合作伙伴,聪明点才不会在发布会前露馅不是吗?”   “你放心,我只是想要奥斯本集团和治愈遗传病的方法。”芬恩还安抚了一下,“我知道你在动什么脑筋,但是我的确对经营集团没有想法。只要,你给我足够的利益,我会支持你成为奥斯本集团的管理者。”   话都被芬恩堵得严严实实,马库斯攥了攥拳,最终还是咬着牙撑着地面狼狈起身。   脸颊的钝痛,和口腔内的渗血,还在一下下往太阳穴钻。   “很好,芬恩。”马库斯在心里暗骂着该死的奥斯本,“既然你都清楚,那我就不多说了。”   最大的利益永远建立在共赢的前提下。   而毫无疑问,哈里·奥斯本的彻底倒台,才是他和芬恩实现利益最大化的唯一途径。   基于这一点,马库斯也相信芬恩不会临时倒戈,而且这本来就是芬恩想要得到的。   “之后,我会教你发布会的具体说辞和应对策略。”马库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芥蒂和屈辱,语气重新恢复了几分公事公办的冷静,“你只需要按我说的做,就能万无一失。”   “好啊,我会是一个很好的学习者。”芬恩笑着点了点头,“合作愉快,为了让奥斯本再次伟大。”   马库斯脸色铁青,近乎不想再听到这句[让奥斯本再次伟大]。   他这几十年就好像是被三个奥斯本掌控在股掌之中,到头来还要喊着[让奥斯本再次伟大]的口号,简直是天大的讽刺。   “你要处理的话,就处理吧。”马库斯没再对口号,强压着愤怒直接离开,“处理干净。”   厚重的门被砰地一声带上,停尸间里瞬间只剩芬恩一人。   系统PP:【宿主,你气走别人的能力好像越来越强了。】虽然对推动任务没什么关键作用,而且系统PP又有了新的发现,他觉得自己的宿主其实还是很会阴阳怪气的,可能也是和之前的打脸逆袭的宿主们学习的吗?   “他什么时候会醒过来?”芬恩问道。   系统PP:【不确定。】   “我开始有点不舒服了。”马库斯离开后,停尸间里的死寂与寒气彻底将芬恩包裹,虽然是有灯光的,但是他的幽闭恐惧症还是有些症状,胸口闷闷的,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下意识地将手里的手电筒攥得更紧。   【约瑟夫还在外面等你!】系统PP赶忙焦急地说道,【我可以直接连接通讯,让约瑟夫进来。】   “不过PP,这个地方有点像我以前的小空间啊。”就在这时,芬恩忽然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语气里竟生出几分熟悉的既视感,“就是以前我的宿主们屏蔽我的时候,我就会在这种小空间里面画画打发时间。”   就在此刻这种环境下,芬恩都突然爆发了创作的灵感。   “可是在停尸间画画不太好吧?”   就在泛着冷意的停尸床上,原本被烧得焦黑蜷曲的尸体,指尖忽然轻微颤动,紧接着,一双眼猛地睁开。   随着男人撑着床板艰难起身,那些干裂的焦黑皮肤如同破碎的尘埃,从他身上剥落。可诡异的是,褪去焦痂的新皮肉上,透着一层幽蓝的电光,从四肢百骸蔓延至全身,仿佛他的骨血里都藏着流动的电流般。   麦克斯怔怔地抬起手,看着掌心那层朦胧的蓝光,甚至能感受到身体里电流在流动的感觉。   ——他是死了吗?   可胸腔里清晰的心跳,又仿佛在告诉他,自己还活着。   ——准确来说,是死而复生。   麦克斯的记忆还停留在记忆几秒前的地狱。   他只是奥斯本集团的一个员工,没人记得他的名字,没人在意他的存在。就连今天是他的生日,也被主管以工作为由强制留下加班。   然后就是,他掉进满是电鳗的水箱,尖牙撕咬着皮肉,电流一次次击穿身体,剧痛顺着四肢百骸席卷全身。那种濒死的痛苦,仿佛直到此刻还在神经末梢疯狂叫嚣。   所以,他是异变了?而这里……是停尸间?   惨白的空间,泛着寒气的空气,还有空气中挥之不去的消毒水与死寂的味道。   麦克斯本来就知道,像他这样的人,活在世上时就是不被看得见的存在。   死了,也只会被当成意外事故的尸体,随意往停尸间一扔,潦草到仿佛从未在这世上存在过。   ——他的死亡,不会有任何人在意。   ——更不会被任何人看见。   就在这股绝望的不甘和孤寂快要将他吞没时,麦克斯忽然瞥见墙边,立着一道背影。   那道身影恰好被一道极为明亮的手电筒投射的的光束笼罩。   昏沉的停尸间里,那束光就像破开混沌的救赎,将青年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周遭的冷意与死寂,仿佛都在那道光的边缘戛然而止,只剩下那道身影,成了整个昏暗世界里唯一的瞩目。   如此近。   又遥远得让麦克斯觉得神圣。   麦克斯的呼吸下意识顿住,连身体里涌动的电流都好像变得不平静起来在跃动着。   他就那样注视着苍白墙面的青年缓缓转过身来。   阴影前是极强的逆光。   那双清澈的碧绿眼眸,平静地与麦克斯对上。   麦克斯几乎是瞬间就认出了对方——   他曾经有幸在电梯口给这位身份高贵的奥斯本小少爷按过一次电梯,但也只是仅此而已,当时的他甚至都不敢直视。此刻麦克斯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完全无法理解,像这样活在金字塔顶端、被无数光环簇拥的人,怎么会如此耀眼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甚至,还在看着他。   有什么在疯狂地膨胀着。   挤过重重的电流,充斥着他空洞卑微的灵魂。   麦克斯近乎是屏息用虔诚的心注视着,这道不该降临到他的世界里的光。   青年看着男人身上流转的堪称诡异的蓝光,忽然弯起唇角,温和的嗓音在死寂的停尸间里漾开:   “你好亮啊。”   “我都不害怕了。”   第27章 贴贴°吃药   “芬恩!芬恩!”   急促的呼喊在寂静中响起,一道矫健的身影猛地撞开停尸间的门闯了进来。   芬恩也没想到彼得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青年脸上的担忧与紧张几乎要溢出来,当视线扫到那高大的耀着幽蓝光芒的身影时,瞳孔骤然收缩。   他本能地冲上前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去,将芬恩牢牢护在身后。   “我、我没有恶意!”麦克斯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吓了一跳,看清彼得防备般的姿态后,连忙慌乱地摆手,身体上的电光都跟着颤了颤,诚恳又慌乱地为自己辩护道,“我真的没打算伤害芬恩少爷!”   彼得警惕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在麦克斯身上,大概觉得对方的确没有攻击性。   “你没事吧?”彼得不敢松懈,但还是侧头望向身后的芬恩,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急促。   “你怎么会来这里?”芬恩从彼得的身后探出头,语气里满是讶异。   “我发你信息,你没有回,后来……我就问了威尔森先生。”彼得自从尾巴事件后也和芬恩的交流更加密切,当然其实也是为了更好地掌握芬恩的动向。彼得每天都会发很多信息给芬恩,然后就会顺其自然地询问对方在做什么。芬恩通常情况下都会很及时地回复他,所以当芬恩没回复的时候,彼得就开始担心芬恩是偷偷去执行什么「攒虐值」计划了。   芬恩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约瑟夫正站在门框边。   这位素来沉稳的管家,此刻望着停尸间里泛着蓝光的麦克斯,脸上也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你怎么会来停尸间这种地方!”彼得简直要被芬恩吓死了,“还有这个人——”   “他是麦克斯·迪伦。”芬恩开口解释道,“你之前也见过。”   “?”彼得定定地注视着电光人,似乎恍惚记起了一张脸。   “我们第一次在奥斯本大厦见面的时候。”芬恩对彼得说道,“电梯到一楼时,不就是他在外面帮我们把电梯门拦住的吗?”   “原来……原来你记得。”麦克斯的声音里陡然染上几分显而易见的激动,浑身的蓝光又炽亮了几分。他还以为那种微不足道的小事,芬恩少爷根本不会放在心上。明明所有人都看不见他,可此刻芬恩这句轻描淡写的提醒,却像是滚烫的电流猝不及防撞进麦克斯沉寂已久的心底,烫得他眼眶都隐隐泛起热意,“你竟然还记得,那个人是我。”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彼得震惊地问道。   “因为一场事故。”芬恩望着彼得说道,“你不是也长过蜥蜴尾巴吗?和你一样,麦克斯也是遭遇了变异。”   彼得:“???”   ——这种离谱的事情从你的口中听起来都好普通啊!   但是彼得也知道芬恩的脑回路一向都和正常人都不一样,相比之下他和约瑟夫管家的反应才是正常的。   “我去为这位……迪伦先生找一件合适的外套。”约瑟夫看着浑身光亮且光裸的麦克斯,木讷地深吸一口气,稳住高级管家的基本素养,“彼得,请麻烦你照看一下芬恩少爷。”   小蜘蛛连忙点头。   “所以,你在这里是为了?”彼得还是并不理解。   “我是品牌宣传部的。”芬恩顿了顿,一时之间也没想好怎么解释这种情况,完全就是张开嘴就胡诌,“之前收到消息说有员工在事故中身亡,我就过来……看看情况,毕竟得提前做好舆论管控,这事儿你应该能懂吧?”   彼得:“……”不,完全没懂。   也许品牌宣传部应该管这件事。   但是,绝对不是在坐在奥斯本大厦里画仓鼠的奥斯本小少爷独自跑到停尸间来管这件事。   可是芬恩的管家约瑟夫也没有多说,只是给了他一个地点,他就火急火燎赶过来了。   “就是,按照这种情况,集团当然是要补偿你的。”芬恩当然看出彼得没有信,还是硬着头皮望向麦克斯,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件事一旦曝光出去,对奥斯本集团的声誉肯定会有不小的负面影响。所以,你知道我是哈里·奥斯本的弟弟,出面来解决这件事,才代表我们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   “不用补偿了,这件事只是一场意外。”麦克斯连忙说道,甚至电光人脸上的笑容还有些受宠若惊的腼腆,“我,我不是还活着吗?芬恩少爷,你能特意来停尸间看我,我就已经觉得很荣幸了。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对外泄露出去。”   芬恩:“……”【PP,快过来见识见识!这才是真正的讨好型人格的天花板啊!】   “现在不只是让你保密的问题。”芬恩盯着麦克斯身上那抹晃眼的光亮,眉头不自觉地蹙起,语气里带着几分实打实的苦恼,“你太亮了,你只要出去,谁都能发现你是个电光人。”   “对不起。”麦克斯几乎是下意识地懊恼就低下头,嘴角的笑容又隐了下去,有些失落地想到芬恩少爷刚才明明还夸他亮。   “这又不是你的错,你道什么歉?”芬恩疑惑地反问道。   【在发布会之前,麦克斯·迪伦的信息是必须要封锁,可是现在被彼得发现了怎么办?】芬恩在心里开始思考,【我才刚答应要和马库斯合作,要在发布会上的时候,利用麦克斯事故的丑闻,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在哈里的身上,顺势扳倒哈里。】   彼得的身体僵硬,错愕的目光定定地锁在芬恩身上。   【马库斯的算盘打得真好啊,竟然让我在发布会上当众曝光奥斯本集团的黑料,用亲弟弟的身份当众和哈里划清界限,来个公开反戈。说不定还会给我准备一系列伪造好的哈里·奥斯本的黑料,遗产分配的事情怕是也可以拿出来大做文章。】芬恩的思绪仍在翻涌,他在和系统PP对话,也是在自己理清思路,【发布会上那样的场合,声音传播的力量是巨大的。平日里能悄无声息压下去的事,一旦摆到那万众瞩目的台子上,性质也都会彻底变了。】   【哈里那么看重这场发布会,结果却被别人利用成为审判击溃他的刑台。】   【这可真是把我和哈里的关系彻底推到死敌境地的绝佳机会。】   有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彼得的脊背攀升。   无疑,他一直都相信着芬恩的善良与纯粹。   但是在此刻听到芬恩的心声,他的心头还是不禁产生一种怀疑的动摇。   芬恩会因为对他所要执行的任务的执着,他的天真会以残酷的手段到将哈里·奥斯本推入可怕的困境。   【但其实——】   【这个计划本来就应该让彼得知道的,只是他来得太早了。】   【最理想的状态是,我要隐藏好这件事的同时对彼得露出破绽。彼得显然会追查下去,知道我偷偷摸摸藏着这么多的坏心思,然后会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哈里。这样在发布会之前,哈里就会提前布局,出手把我和马库斯一起哐哐打包解决掉。】   【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过不了生日了。】   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芬恩的内心已经挣扎了好几轮。   【真糟糕啊,都约定好了。】   回想起那个约定,芬恩的小指下意识地轻轻颤了颤。   芬恩苦恼地想到,明明都送来了一个这么好的反派同伙,可是他却没办法好好握住这次机会。   彼得的目光定定地注视着微微蹙眉陷入沉思的芬恩,蓦得觉得那些不安都全然散去。   连带着原本紧绷慌张的心,也跟着一寸寸柔软了下来。   彼得在心里又深深庆幸,他今天和芬恩定下生日的约定实在是太机智了。   “这件事,交给哈里处理好吗?”彼得语气温和地开口道。   “你是觉得我处理不好吗?”芬恩当然要不服气地发出质疑。   “是的。”彼得干脆利落地点头。   芬恩缓缓瞪大眼:“……”我以为至少你会装一下!   “这件事本来就是集团内部的意外事故不是吗?就好像是……在科特·康纳博士身上发生的事情,本来就不是一个人就能处理好的。”彼得认真地注视着芬恩说道,“我当然知道,你来到这里是为了麦克斯,已经阻碍了事情往最坏的方向发展。但是,你本来也不是很有上进心的、会揽集团重任的员工吧?”   芬恩:“……”你今天怎么说话怪刺的?   既然彼得已经在这里,芬恩也没办法把麦克斯再藏起来。而且,想来彼得肯定也会告诉哈里。   “我知道了,等明天我会和哈里说清楚的。”芬恩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生日局之前还是安分一点,今天晚上再好好策划一下之后如何与马库斯周旋。想到这里,芬恩的目光望向一直规规矩矩地不敢随意插话的麦克斯,“但是最近一段时间,你的信息需要被封锁,我会安排你住在我的家里,毕竟你现在的情况很特殊。”   “好的。”麦克斯立刻应下,语气里都是藏不住的激动。一想到竟然能住在芬恩小少爷的家中,都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   “未来你可以恢复身份,继续在奥斯本集团工作,但这需要一段时间。”芬恩继续说道,“你目前不可以外出,也不可以和别人有任何的接触,或者发信息。”   “好的。”麦克斯连忙点头。   芬恩:“……”你是系统吗你?只会说好的。   “我本来也没有朋友和家人,你大可以放心,没人会关注到我消失。”麦克斯怕芬恩心里觉得不踏实还特意补充道,语气恭敬中还带着点怕惹芬恩不高兴的小心翼翼,“我会听你的安排的,你需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需要我。”   麦克斯想,只要芬恩需要他,无论让他做什么,他都是愿意的。   “在万圣节派对上跳舞可以吗?”芬恩还真的有个想法,“你这个造型还挺酷的。”   彼得:“……”你的思想是真的跳跃啊。   “……我可以学。”麦克斯迟疑地说道。   也就在这时,约瑟夫总算临时找到了可以替麦克斯遮蔽一下的衣物。   “算了,总不能让你一直跟个电灯泡一样。”芬恩转头看向彼得,毕竟彼得是蜘蛛侠认识一些特别的朋友,上次也是把蜥蜴尾巴很快就咔嚓掉了,“你可以帮忙再找找你的朋友,看看如何能把麦克斯变回原来的模样吗?”   “当然。”一向乐于助人的彼得自然非常愿意帮这个忙,“那我现在——”   “不急,我们先回去吧。”芬恩摇了摇头,“这个地方怪让人难受的。”   【身体好冷啊,都觉得有点腿软了。】这样阴冷的环境还是让芬恩觉得不适感越来越强烈。   彼得关切地看了芬恩一眼,而后随即转身脊背对着芬恩蹲下。   “你的脚伤还没彻底好吧?”彼得给了芬恩一个很合理的理由,语气格外认真,“我背你。”   芬恩看了看自己脚踝上的固定带,但其实已经一点都不疼了。   不过……蜘蛛侠主动要求要背自己,这种“偶像福利”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芬恩没再多想,带着小兴奋地干脆利落趴了上去。   【贴贴蜘蛛侠!】   感受到背上紧密贴上的重量,小蜘蛛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肌肉坚实的双臂稳稳环住青年的大腿,起身时动作平稳得几乎没有晃动。   系统PP:【……】随机记录存档一下,你们俩笑得不值钱的模样。   就在这时,彼得眼角的余光扫过一旁,恰好对上约瑟夫那双意味深长的眼眸。   “……”彼得的耳朵瞬间又烧起来了。   “已经晚了,等会儿你就直接回家吧。麦克斯的事情我会处理的。我答应你,明天我就找哈里说清楚这件事。”芬恩的声音还凑在彼得透红的耳廓边,“但是……这件事还有点复杂。”   “我陪你回家,我可以晚点回去没关系。”彼得立刻说道,越是复杂他才越要搞清楚。   芬恩想到什么,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也没避着人,什么弄个假的尸体去安葬,表面功夫要做做好什么的。   约瑟夫和麦克斯都听得一清二楚,两个人都没敢出声。   “这件事比较复杂。”芬恩再次对彼得说道,他故意当着面也是让小蜘蛛知道,他的手上也是有做坏事的人脉的,“这算是……高级的商战。”   “你找的……谁啊?”彼得迟疑地问道。   “也是之前在派对上认识的。”芬恩开口说道。   “我可以介绍给你,如果你未来有需要的话。”芬恩想到彼得是蜘蛛侠的特殊身份说道,“他处理什么案件现场,很有一套。而且只收钱,不多问。”   “说不定绑架什么的事情,他们也能做。”芬恩很刻意地给彼得提个醒。   【要是以后哈里冷不丁失踪了,也要怀疑到我的身上啊。】   小蜘蛛:“……”你到底都邀请了什么人到派对上啊!?   彼得不禁转头望向约瑟夫和麦克斯,两个男人都是低着头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模样。   当凯瑟琳看到芬恩又带了一个浑身冒着蓝光的电光人回来之后,整个人也都麻了。   那个蓝光人的脸上对她扯出一个诡异而又透着几分僵硬礼貌的笑容。   “晚点,我给你们俩加工资吧……”芬恩迟疑地看着自己的两位管家,觉得现在的管家工作好像难度系数越来越高了。   “不用了。”凯瑟琳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着一个优秀的管家只要照顾好少爷就可以,其他的一切都可以不重要,“芬恩少爷,请先吃饭,你不知道你有低血糖和胃病吗?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你怎么会有低血糖和胃病?”彼得忍不住问道。   芬恩:“……”别问了,这都是debuff的选择。   “真是对不起,都是因为我。”麦克斯又露出非常惶恐而又愧疚的表情对芬恩道歉。   “我只是一顿饭没吃,你可是死了啊……”芬恩忍不住说道。   “都是因为芬恩少爷来停尸间,我才能复活的。”麦克斯心怀感恩地说道,他由衷地感谢芬恩能看见如此微不足道的他,“是你在那冰冷又可怖的停尸间里,给我带来了曙光,让我这原本毫无价值的生命,迎来了重生的奇迹。”   “……你清醒一点,我还没这种本事。”芬恩哭笑不得,“你是靠你自己的本事复活的。”   约瑟夫很快准备好了晚餐。   看着眼前精致的银质餐具和极为讲究的菜品,麦克斯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恍惚,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局促——他从没想过,自己竟有资格坐在这样的地方,和芬恩·奥斯本一同享用晚餐。   “现在的我就好像,收到了上帝的邀请,在天堂上享用晚餐。”麦克斯喉头发紧,满心都是难以言喻的感动。   约瑟夫:“……”所以,我是天堂餐厅主理人?   “这绝对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一天。”麦克斯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话说得也有些语无伦次,“你们知道,我,我从来没有被邀请到别人的家中去,因为我也没有朋友。当然,我不是说,我有资格成为你们的朋友。”   “但我真的很开心。”麦克斯的语气里是纯粹的喜悦与感动。   彼得听着这话,心里顿时涌上一阵说不出的滋味。眼前这个浑身冒着电光的男人,明明一直兢兢业业地在奥斯本集团工作,却无端遭遇了那般惨烈痛苦的变故。可眼前一顿饭的温暖,仿佛就可以让麦克斯把过往所有的苦楚都暂时抛到了脑后。   “我们当然可以成为朋友,麦克斯。”彼得立刻语气真诚又温和地说道。   “我的偶像是蜘蛛侠。”第一次得到这样可贵的机会和朋友交流,饭桌上的麦克斯紧绷的肩膀也渐渐放松下来。芬恩是个很活络的交流者也是倾听者,麦克斯渐渐也话多了起来,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诉的人,“他是一位很亲和的英雄,之前在马路上还曾经帮助过我,很友善。没有其他人对我像他这么热情,还会主动扶我一把,甚至还叫了我的名字。”   “我知道对于蜘蛛侠来说,我就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路人。”麦克斯的话语中带着崇敬,“但是,我还是把蜘蛛侠当成我的偶像。”   彼得的心猛地触动了下。   “蜘蛛侠还答应说来帮我过生日呢。”芬恩瞥了眼彼得,用炫耀的语气说道。   “真的吗!”在麦克斯的眼中,世界上最好的人,理所应当会在一起同一个图层出现。   等吃完晚饭之后,芬恩让约瑟夫带麦克斯去客房里休息,顺便看看有没有更合适得体一点的衣服。彼得不急着走,芬恩索性把彼得带回了房间,解释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   后来,青年趴在柔软的大床上,握着触控笔划着平板,忽然侧过脸望向坐在床沿边的彼得,眼里带着点认真的征询:“你说,我给麦克斯画一幅画当生日礼物,怎么样?”   “当然很好啊!麦克斯一定会很喜欢的。”彼得弯起嘴角,立刻认同地说道。   “你今天晚上没有舞蹈课吗?”彼得想到什么,开口问道。   “没有。”芬恩叹了口气说道,语气里还带着不情愿,“凯瑟琳说我必须还要静养几天。”   “威尔森夫人向来是最关心你的。”彼得笑着应声,目光不自觉落在他还绑着固定带的脚踝上,“脚踝还疼吗?我看看。”   芬恩没多想,只是微微抬了抬腿,脚便自然而然地搭在了彼得的膝盖上。彼得伸手极为小心解开固定带,青年脚上的皮肤也白皙细腻至极。虽然芬恩自己不觉得疼,但是脚踝处还留着非常明显青紫的淤青,看着还是让彼得眉头一蹙。   彼得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脚踝,指尖动作放得极轻,一点点调整着角度,又低声问了好几次“这样疼吗?”。芬恩都摇摇头,笑着说“一点都不疼了”。   “再休息几天也是要的。”彼得也坚持说道,“如果二次受伤的话,肯定会更严重。”   “好吧。”芬恩无奈地说道。   彼得还是去拿了一块烫热的毛巾在芬恩的脚踝处热敷,芬恩也没说什么,拿着平板随手开始画起草稿。   “明天你准备什么时候和哈里说麦克斯和马库斯的事?”彼得开口问道,如果可以他当然也想凑一起。   “明天上午吧。”芬恩自然也看出彼得的想法,也知道彼得上午没时间,“我下午我没时间。”   “你要去做什么?”彼得自然问道。   “诺亚帮我约了心理医生。”芬恩神情复杂地说道。   “心理医生?”彼得的声音陡然拔高几分,脸上的轻松瞬间散去。   “对啊,你还不知道吧。”芬恩挑了挑眉,而后摆出一脸严肃的神情正经说道,“我有精神分裂。”   看到彼得紧张的模样,芬恩又笑开:“骗你的。”   【其实只是因为我脑子里住着个PP。】他在心里默默补了句。   “……别拿这种事吓我啊!”彼得明显是被他吓得不轻。   “我也没办法,”芬恩摊了摊手,一脸无奈,“诺亚总觉得我有病,非要盯着我去看医生。之前还能偷偷溜掉,现在诺亚开始闲下来了,就一直盯着我。”   “你有哪里觉得不舒服吗?精神上?心情上?”彼得凑近了些,极为关切又紧张地问道。   “没有啊,都挺好的,我每天都过得挺开心的。”芬恩耸耸肩,是彼得熟悉的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彼得知道,芬恩的脑子里有一个系统的存在。   芬恩经常会旁若无人地和系统PP对话,也许在别的亲近的人眼中看起来会表现出一些明显的异常,被误以为是精神分裂,这也是有可能的。   而且,芬恩一直都和快乐王子一样,思维跳脱,想法又很积极乐观向上,这么爱玩又有这么多人陪他愿意玩。作为能听清楚芬恩心声的小蜘蛛,他的确不觉得芬恩有什么疾病。   “医生给你开药了吗?”彼得有几分担忧地问道。   “开了,还挺多种呢。”芬恩点了点头。   “要是你没觉得不舒服,就别吃了吧?这类药的副作用都很大。”彼得想了想还是说道,总不能好端端的把一个没病的人当成精神分裂症来治疗吧。   “是啊,我也这么想。”   芬恩眉眼弯起,认同地笑着点点头。   “那我就不吃了。”   第28章 遗产°死结   头痛欲裂。   这是哈里·奥斯本唯一的感觉。   这该死的遗传病在发病之后就让哈里持续地头疼,那些尖锐的痛感持续性地啃食他的神经,让他难以聚集注意力。   他清楚地感知到,他的病症在加重。   可是奥斯本集团繁重的事务并不会因为他的病痛而暂缓半分。   这也就算了,更让哈里觉得烦躁的是,每天总会遇到几个自作聪明的蠢货在他的面前卖弄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伎俩。   “奥斯本先生……芬恩少爷,在你的办公室——”   哈里猛地推开办公室的门,视线就撞上了此时正站在落地窗边的青年。他也瞬间反应过来,芬恩在等他。菲利希亚的确之前和他提到一句,但是哈里也抽不出时间来见芬恩,没想到芬恩真的在这里等到现在。   很好,又来一个蠢货。   还是他的亲弟弟。   “我没有很多时间。”哈里径直坐回宽大的办公桌后,指节叩了叩桌面拉回芬恩的注意力,语气冷硬,“你只有半个小时。”   哈里想起了他之前和芬恩说的,给他一周的时间想清楚再来找他谈判。   呵,这一周的期限,看来芬恩比他记得更清楚。   哈里下意识看了看芬恩的脚,看起来应该是已经痊愈了。   青年就这样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整个纽约繁华的天际线都好像是他的背景。   当芬恩转身望向他,那双澄亮的绿眸与他猝然相撞的刹那,近乎让哈里·奥斯本产生一种极为荒诞的错觉。   他好像是在这个办公室的浑浊的色彩里唯一的一抹可以称得上是亮色的存在。   是啊,哈里都觉得可笑。   他这个弟弟可以看起来永远如此单纯而又光彩,在所有人的眼中都是这样。   “只有你一个人吗?”哈里耻笑地说道,语气里还是一贯的高傲,“那我希望你,是真的想得足够清楚。”   上次的谈话早已把话说得明明白白——   他们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亲情羁绊,仅剩的关联,不过是诺曼·奥斯本留下的那笔遗产。这样很好,足够纯粹。哈里本来也没想过要承担什么哥哥的责任与义务,索性用金钱买断一切,断得干干净净。   他也绝不会再掺和进芬恩的人生。   芬恩此时凝望着哈里,这一刻才后知后觉捕捉到些之前他未曾留意的细节——   哈里那双素来锐利冷酷的绿眸深处藏着的颓丧与疲惫。   【PP,哈里真的好虐啊。】   【明明才只有二十一岁,就活得这么辛苦。每天除了睡觉就是上班,要撑起整个奥斯本集团。还不得不应付那些觊觎奥斯本集团、变着法给他使绊子的蛀虫,偏偏还有我这个又贪婪又愚蠢的弟弟,总在他眼前碍眼添堵。】   【现在哈里发病了,我还来这里给哈里找不痛快。】   【对不起,身为弟弟的我只知道没心没肺吃喝玩乐,让你这么辛苦。】   芬恩越想越觉得,哈里·奥斯本实在太虐了,昨晚的麦克斯·迪伦当然也很虐。在他们都这么虐的情况,芬恩觉得他的那些攒虐值计划也就显得相当小打小闹,或者说,根本都不值一提。   【要不到时候,我把我那个朋友也偷偷介绍给哈里吧?让他想办法把我绑架了,出出气。我主要是怕哈里太正直了,直接就把我送去精神病院或者监狱关起来了,不是当面先揍一顿更解气吗?】   【不对,安德鲁和蜘蛛侠也是等着要揍我呢。我得琢磨一个合适的顺序,最好可以把他们一次性地衔接在一起。】芬恩觉得有些思考不出,该怎么让自己正当合理地步入这个“拼好揍”的项目,而后矛头又指向自己的小萌新系统,【这种考验逻辑能力的脑力活,更适合身为系统的你吧?PP。】   系统PP:【……】宿主,你要不看看你自己在说什么吧?   【别再给我发击掌的表情包了。】和系统PP搭档这么久,芬恩都能知道系统PP接下来会做什么,没好气地吐槽道,【你每天什么实际主意都不出,就只会和我击掌,你说你这个系统是来做什么的?纯卖萌的吗?】   系统PP紧急撤回一个表情包。   【我已经帮宿主整理了关于奥斯本家族基因病的研究室机密资料。】系统PP觉得这才是他会做的正经事,试图凸显自己的价值。作为绑定宿主的系统,PP可以依托自身的数字维度权限,接入奥斯本集团内部的内网数据库。   哈里的办公室就有一台核心终端,虽然里面有很多加密的秘钥,但是这点防御手段难不倒系统PP。芬恩这段时间本来就在办公室里等哈里,自然也碰了哈里的电脑,让系统PP成功侵入进去顺利地完成了渗透。   芬恩知道,之后哈里通过监控也能发现这一点。不过也无所谓,反正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设,愚蠢的坏弟弟想要趁哥哥不在,窃取商业机密什么的也很正常。而且显然,哈里对自己的秘钥安全系统很有信心。   “芬恩·奥斯本。”哈里看芬恩一声不吭似乎在发呆,忍不住沉声喊道。   “我在。”芬恩下意识回答道。   哈里紧蹙眉头。   他发现芬恩总是这样,对他幼稚又愚蠢地挑衅,叫嚣着要得到不属于他的东西。   可又时不时地会对他,露出这种乖巧无害的神色来。   “看在你是我的弟弟的份上,我可以当做你把你自以为应该继承的股份转卖给我。”哈里不想再和芬恩浪费时间,嗓音冷酷地说道。   哈里在纸上写下一个数字给芬恩。   芬恩挑眉看了看,竟然还真的和伊莱亚斯估算得都差不多。   “我要股份。”芬恩摇头。   “芬恩·奥斯本,我要提醒你多少次?”哈里又被芬恩气笑了,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贪婪的野心,只会让你最后一无所有。”   芬恩自然不会被哈里的轻蔑高傲的语气所激怒,反而从口袋里抽出几张照片放在哈里面前的桌案上。照片里,是一具焦黑尸体躺在一片狼藉中,空气中仿佛都能嗅到焦糊的气息。芬恩的指尖点在照片上那具尸体的轮廓上,语气很平静地说道:“麦克斯·迪伦,奥斯本集团的电子工程师。两天前的夜晚,死在了电鳗水箱区。”   哈里脸上的嘲讽瞬间凝固,连带着周身低沉的气息都骤然僵硬。   “对此,你并不知情吧?”芬恩开口反问道。   哈里深吸一口气,心头的烦躁翻涌得更甚——这么大的事,他竟半点风声都没收到。   “你是怎么知道的?”哈里眼神冰冷地紧盯着芬恩。   “是马库斯告诉我的。”芬恩自然也不会帮马库斯掩饰,语气坦然。   “好,很好。”哈里的指节发白紧紧攥着照片,他当然立刻就能想通,马库斯到底是什么肮脏的心思来掩盖住这件事。而且,要让一个电子工程师的死亡遮盖得这么好,甚至连实验室爆炸的消息都一层一层地完美掩盖住,这样的手段也代表马库斯已经能操控集团内部的信息流通,甚至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建立起消息真空区,“我倒是小看他了。”   “马库斯想让我在发布会上把这件事捅出去。”芬恩缓缓开口,将马库斯的盘算和盘托出,“当然,目的也是把你塑造成冷血无情的资本家——对员工惨死的安全纰漏视若无睹,为了集团声誉强行掩盖死讯,只草草把人送进停尸间了事。”   “他还说,会教我怎么说、怎么做。”   “确保在那场万众瞩目的发布会上,哈里·奥斯本能彻底沦为被公众唾骂审判的罪人。”   哈里的喉结滚了滚,周身的气压低到了极点,他死死盯着芬恩,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你现在把这些告诉我……是在威胁我?”   【是!是!是!】   芬恩在心里想,他本应该直接这么说,直接将他和哈里之间的关系推到无可挽回的绝境。让哈里可以彻底抛开本来也没有什么的兄弟情面,再也不用对他留手,还能毫无顾忌地使劲对付他、虐他。   可当芬恩对上哈里那张阴郁至极的脸,看到对方因病情发作而显得格外苍白憔悴的神色时,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当人类也不能这么坏吧?】   “不是。”芬恩最终还是安分守己地说道,“我知道这么做对奥斯本集团会造成多大的负面影响,我的确在和你争奥斯本集团,但是并不代表我要搞垮奥斯本集团。”   “还不算太蠢。”哈里扯了扯嘴角,挤出一声极淡的轻笑。   “掩盖掉一位员工的死亡或许不是很难,但同时压下[实验室爆炸]这种事故,需要调动集团多个部门的资源配合。马库斯能让各环节的人都对他唯命是从,而且还可以完美地瞒住你,说明他在暗中已经笼络了足够多的势力。”芬恩继续说道,“而且马库斯说了,只要我能在发布会上公开这桩丑闻,顺势扳倒击溃你,他们都会站在我的身边。”   “你说,这些[他们]是谁?”芬恩抬眼,直直撞进哈里的视线里。   哈里的脑子飞速运转,一份清晰的名单已然在他脑海里成型。   “这件事我会处理。”哈里的嗓音低沉冷然。   “是吗?那你知道麦克斯·迪伦现在人在哪儿吗?”芬恩对上哈里的视线,又轻飘飘地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他还活着。”   “你说他还活着?”哈里盯着照片里焦黑的躯体都觉得不可置信。   “变异了。”芬恩点了点头,又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一个浑身萦绕着幽蓝电光的男人正对着镜头咧嘴笑,一口白牙在蓝光下格外晃眼,那笑容里还掺着几分与他骇人的模样格格不入的腼腆。   哈里看了都属于要两眼都一黑的地步。   他再清楚不过,奥斯本集团要是在这种关键时刻再闹出一个变异人,会掀起多大的风波。   “前脚才刚往市区里送了一个蜥蜴人博士,现在,奥斯本集团如果再冒出来一个电光人,你知道该有多影响奥斯本集团吧?”芬恩当然也明白,注视着哈里问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什么专门研究变异人类的集团。”   好一个奥斯本集团。   先是,实验室博士变成蜥蜴人,现在普通员工也变成电光人。   简直可以打出一句荒谬的招聘标语——   【加入奥斯本集团,圆你一个变异的梦。】   集团口号也不用【让奥斯本再次伟大】,索性变成【让奥斯本变得[异常]伟大】。   “他在哪儿?”哈里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的躁郁,这件事变得更加棘手起来。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芬恩反问道,他当然还记得自己和哈里是对立的人设。   哈里突然明白过来,芬恩即便不想和马库斯同流合污,但是这也并不代表,他要真心帮助他。他的手上拿捏着麦克斯·迪伦这个关键人物,就拥有了更多与他谈判的筹码。   呵,真是比他想的要聪明。   偏偏这份小聪明,只让哈里心底的怒火烧得更旺。   “这件事马库斯知道吗?”哈里压抑住怒火问道。   “不知道,他只以为麦克斯已经死了。”芬恩说道,“当我发现麦克斯的时候,他已经变异成这副模样。我只能告诉你,消息我也封锁得很好,麦克斯待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芬恩的话语对于哈里听起来而言,也是透着拿捏筹码的威胁意味。   “我说了,奥斯本集团的股份我是不会松口的。”哈里对上自己的弟弟的绿眸,隐约仿佛看到了和自己一般充满了冰冷的算计,这让他瞬间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厌恶。   话音刚落,一阵尖锐的刺痛猛地刺入他的大脑,疼得哈里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哈里猛地侧过身,摸索着抓起桌角的酒瓶,连杯子都顾不上稳,便径直往杯里猛灌烈酒。自从病情发作后,他便染上了喝酒的习惯,即便是在办公室里。仿佛只有酒精的灼烧感,才能暂时压下那蚀骨的躁郁与疼痛,也能让这具日渐冰冷的躯体能感觉到一丝温度。   “你想要多少钱,直接开出你的价码。”哈里冷酷地说道。   可下一秒,哈里的手指骤然僵住,右手不受控地剧烈颤抖起来。   盛着酒液的玻璃杯从掌心滑脱,重重砸在地板上,碎裂成满地的玻璃碴。   琥珀色的酒液四下漫开,在地板上晕出狼狈的水渍。   脆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炸开,震得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哈里沉默了,他垂着眼,死死盯着脚下的狼藉。散落的玻璃碎片里,映出他苍白如纸的脸,还有那副近乎狂躁的姿态,哪里还有半分奥斯本集团掌权人该有的镇定自持。   芬恩在此时也怔住了。   绿眸中那股刻意的对峙锋芒悄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错愕与复杂。   当哈里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看到芬恩在他面前低下身开始收拾起满地的碎片。   眼看青年那修长白皙的画画的手指就要触碰到锋利的碴口,哈里心底的怒意反倒陡然翻涌得更凶。他猛地伸手,攥住芬恩的衣领将人从地上硬生生拽了起来:“有人会收拾,我不需要你做这种事!”   哈里甚至觉得芬恩应该在这种时刻更不留情地讽刺他、刺激他,讥讽他同样愚蠢,被人算计却毫无察觉;斥责他这副易怒暴躁的模样,根本不配掌管奥斯本集团,而不是——   像现在这个样子,莫名其妙地又开始摆出顺从的模样来示好。   “你到底要多少,直接说!”哈里死死盯着芬恩质问道。   “我……”   哈里此时的神情看起来太可怕,芬恩都有些胆颤,不敢坚持说自己就是要股份。   【救命,PP!】芬恩都在心里瑟瑟发抖了,【我觉得比起我,哈里才更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   系统PP:【那……宿主你劝劝?】   芬恩:“……”你看我现在敢开口吗?   “你先出去。”哈里看得出芬恩被他吓到了,他也知道他的情绪正在失控。   哈里缓缓松开攥着芬恩衣领的手,语气稍缓却依旧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病情的发作让哈里有的时候根本难以控制,无论是精神上的身体上的负担都在一步步拖垮他。可是他又必须要装作坚不可摧的模样,因为像马库斯那样的人正虎视眈眈,只要他露出半分破绽,对方就会立刻扑上来,而后彻底击溃他。   哈里需要独处的空间,好让自己尽快冷静下来,重新梳理麦克斯·迪伦的事件。   芬恩也不敢多留,听到哈里让他走,立刻就转身就要往门外走。   哈里就那样瘫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幽暗的绿眸定定锁着芬恩慌乱的背影。忽然,彼得·帕克上次追着他说的那番没头没脑的话,毫无预兆地窜进了他的脑海——   [你知道,芬恩是讨好型人格吗?]   [你们为什么不可以就以正常的方式沟通一下呢?你知道的,抛开遗产的话题。]   [就像家人一样。]   家人?   哈里在心底无声地嗤笑。   可是家人应该怎么沟通?   哈里·奥斯本的记忆里非常好,可是他的记忆里并没有亲情温情的字眼。   他和芬恩虽然是血脉相连的兄弟,但也从来没有如同兄弟般生活在一起。   两人的重逢,始于诺曼·奥斯本弥留之际的病床前;   而父亲离世后,他们所有的交集,又都绕不开遗产的争夺。   一次又一次,没有效率的,重复争吵。   哈里又想到了安德鲁也是同样在这间办公室里问他的话——   [你知道,那天晚上芬恩为了找那只流浪狗又去了那片荒野,然后是为了躲避我才撞上树发生的意外车祸,他那天还发着烧。]   [在这种意外发生后,他第一时间就想到打电话给你……]   [为什么你觉得芬恩少爷只是想要你出面帮他解决问题,而不是,他只是单纯地因为害怕想要你安慰他一下呢?哪怕只是一句话。]   [你难道……不是他的家人吗?你一点都不关心他吗?]   真的是这样吗?   芬恩会想要得到他的关心吗?   哈里又想起自己去芬恩家时的场景,沙发上的青年望着他的眼眸里,那抹与他如出一辙的冷漠,还有他当时脱口而出的话——[对不起,我们奥斯本家族的人,从来都不是什么理想主义者,向来是彻头彻尾的现实主义。]   想到这里,哈里只觉得愈发可笑,可就在瞥见青年的手搭上房门把手时,他却又一次下意识开了口:   “芬恩。”   被喊住了名字,芬恩自然停下了步伐转头疑惑地望向他。   “过来。”哈里开口冷硬地说道。   芬恩迟疑了一下,而后又走了过来,似乎还在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的神色。   “在部门里待的怎么样?”哈里按着刺痛的太阳穴,随意地发问道。   “挺好的。”他们什么都不指望他做,就只是把他单纯当一个吉祥物。   办公室里又陷入一片僵硬沉闷的死寂。   哈里想要绕开遗产纠纷的话题,可是又不知道到底该说些什么。   “喝酒吗?”哈里望向桌上的酒瓶又问道。   “我不喝酒。”芬恩摇了摇头,二十一岁以下不能喝酒的。   “你不喝酒哪来的胃病?”哈里冷笑一声,显然是没有相信他的说辞。   说什么哈里也不相信那些芬恩举办的连轴转的派对里,他不喝酒喝什么?喝奶吗?   芬恩:“……”都说了,是debuff的选择。   办公室外传来敲门声,菲利希亚在门口说是“帕克先生来了”。   彼得实在怕这对兄弟又尖酸刻薄地吵起来,掐着下课的点,火急火燎地就冲到了奥斯本集团。   “彼得!”芬恩在看到彼得后原本紧绷的小脸豁然开朗,碧绿的眼眸都亮了几分,当即迈着轻快的步子小跑过去。   哈里依旧定定地陷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幽绿的眼眸覆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冷眼看着这一幕。   是啊。   他的弟弟永远这般光彩鲜活。   对谁都能毫无芥蒂地展开笑颜,永远能轻易收获旁人的善意与亲近。   哈里也是人,他也会产生嫉妒——嫉妒芬恩从不需要背负奥斯本的重担,嫉妒他永远能活得没心没肺、无忧无虑,嫉妒他被所有人簇拥着、讨好着。   他甚至嫉妒……   哈里的目光缓缓落在彼得身上。   嫉妒所有的人,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芬恩热忱的对待。   却唯独对他这个血脉相连的哥哥,只把他当做抢走父亲遗产的眼中钉。   哈里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嘲讽轻笑——   这不就是最真实的人性吗?   在没有利益纠葛的前提下,什么都可以是美好的。   是啊,说来说去。   又怎么可能绕得出[遗产]这个死结。   第29章 活人°微死   “麦克斯怎么样了?”   芬恩当然也好奇麦克斯的情况。   “麦克斯在神盾局里。”彼得一大早就让神盾局把麦克斯接走了。   反正现在的情况是芬恩知道他的真实情况是蜘蛛侠,彼得对芬恩的心声也听的一清二楚,所以彼得也懒得想借口遮掩了,直接就坦白说他认识神盾局里的朋友。   “他的情况比较复杂,这段时间恐怕得一直待在神盾局里。”彼得解释道。   “也好。”芬恩反而还松了口气,“不然我还得想办法把他藏起来。”   “但是,麦克斯似乎不想变回来。”彼得迟疑地说道。   “为什么?他就喜欢蓝色吗?”芬恩很奇怪,难道正好变色变成幸运色了?   “麦克斯说,他还要在你说的万圣节派对上用那个[电光人]的造型跳舞。”彼得无奈地说道,“他说,这是第一次有人邀请他去派对上。而且还是芬恩你邀请的,他非常重视这么珍贵的机会,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芬恩怔住了:“……你应该听得出来,我也就是随口那么一提吧?”   “我只能说,麦克斯是真的听进去了。”彼得也清楚,麦克斯就是这样一根筋的性子。更何况在停尸间里,是芬恩的出现给了他新生的转机。对经历过那般至暗时刻的麦克斯而言,芬恩就如同带来奇迹的光,让他发自内心的充满感激与崇敬。   “你晚点找机会去和麦克斯说,我的派对也是欢迎普通人的。”芬恩深吸一口气,对彼得叮嘱道,“我还怕他的电流,真的在我的派对上炸场了。”   一提到派对,芬恩又想到安德鲁了。   也已经给安德鲁好些天时间准备万圣节派对的事情,安德鲁也是个闷性子,真的什么消息也不发给他。芬恩也不知道安德鲁到底筹备到哪个阶段,更加不知道安德鲁是不是直接就掉链子不干了。   芬恩也不能指望虐值全靠哈里·奥斯本一个人扛着,索性就临时突击,让安德鲁下午在他看完心理医生之后的那段空的时间段里,来给他汇报万圣节派对的筹备进展。   安德鲁还是一如既往地回复【OK】,然后这次来也带上了蒙哥马利和麦特。   芬恩都感慨他们真是三剑客好搭档。   好不容易等到了【VS安德鲁·尊严对抗赛道:富二代一败涂地计划】的关键人物,结果——   开口的是蒙哥马利,这位年轻人一上来就打开了话匣子,对着万圣节的种种创意设想侃侃而谈,甚至还特意做了一份相当精致的PPT,一本正经地跟芬恩逐条汇报工作。   至于芬恩原本想借机刁难的安德鲁,则还是像个闷葫芦似的缩在一旁举着摄像机记录着,但也不敢对上他的视线,那副局促不安的模样,也和之前都一样。   “……”芬恩意识到了,他的刻意刁难根本没虐到安德鲁。   反而,正好撞上了蒙哥马利的专业对口。   提交给他一份漂亮的答案。   显然,上次芬恩让他们特意拍摄下来的囊括他所有需求的视频,这三个人回去后肯定是反复研究过了。蒙哥马利和麦特不仅把他列出的所有要求都妥妥帖帖地融进了方案里,还额外加了不少新奇有趣、觉得他可能会喜欢的万圣节派对点子。   而且,报价相当的低,甚至还有很多部分都是免费的。   “他们都不要钱?”芬恩都有些意外。   “能拿到芬恩·奥斯本的派对邀请函,对他们来说就足够了。”蒙哥马利说得格外自信,奥斯本小少爷的派对在圈子里本来就很有名气,而且万圣节派对就更有吸引力。更何况芬恩要的那些舞蹈,纽约的舞团本来就很多,能在芬恩·奥斯本的万圣节派对上拥有自己的专属舞台时间,本身就是个绝佳的曝光机会,多少舞团都求之不得。   本来就很擅长交际的蒙哥马利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着筹备这件事。   他拥有[芬恩·奥斯本]的活动策划人的身份,一切都相当顺畅。几乎所有人都很乐意坐下来和他聊一聊,畅谈对万圣节的想法。而且,芬恩给的预算又相当得高,这让蒙哥马利非常有底气,也尽可能压在最低价的情况下给到最好的条件。   如果这个万圣节派对能办得漂漂亮亮,蒙哥马利都觉得自己可牛逼坏了!   还没上大学,就已经拥有了这么漂亮的履历。   “事实上大家也都很期待,觉得这会是一场非常棒的派对。”蒙哥马利的眼睛里都带着激动而又真切的激动,“我也觉得这会是很难忘的夜晚!”   蒙哥马利没好意思说出口的是:芬恩之前找那个活动公司,不管什么报价都故意报得很高昂,完全是仗着奥斯本小少爷的家底让他花了太多冤枉钱。   芬恩看着眼前的蒙哥马利,感慨这就是个刚踏入社会,拥有一腔热血,清澈又好用的高中生。根本不在乎自己耗费多少精力、时间和沟通成本,干劲十足,不求回报,就只是单纯地一门心思地想把这件事办好。   【PP,你看看别人刚进入社会的上进心,你再看看你的上进心。】芬恩忍不住在心里开始对自己的萌新系统PP指指点点。   系统PP开始有些不服气:【派对策划这种事我也能做,我只是不擅长攒虐值。】   【可是你就是这个频道的配套系统啊!】芬恩认真说道,【做一行,你要爱一行。】   系统PP:【……】我出产就得找虐吗?   作为刚入市的萌新系统,PP都开始过早地思考自己存在的意义和价值了。   “整体我还是挺满意的,你们已经做得很好,远远超出我的预期。”对于这么清澈努力而且还根本不考虑汇报的高中生,芬恩实在说不出什么刻薄的话语,而且他本来想刁难的对象还是安德鲁,“但我觉得派对的流程你们可以梳理得更清晰一些,现在还是太混乱了,到时不太好掌控局面。”   “关于这点,你可以和活动公司再沟通衔接一下,他们在这方面比你经验更多一点。”芬恩随意指出了几点衔接上的问题,又补充道,“而且按照你现在的计划,我认为彩排很重要,但是彩排也牵扯很多环节。你们不用觉得这件事需要交给你们全权扛下来,我说了活动公司我还是用的,你们可以让活动公司去填补你们缺漏的地方。”   紧接着,芬恩的目光淡淡地落在安德鲁的身上。   安德鲁的心猛地咯噔一下。   他敏锐地捕捉到那道视线,瞬间就意识到,芬恩这是对他不满了。   安德鲁如今当然已经知道,万圣节派对策划这件事交到他的手上就是故意的刁难,结果他倒好,直接把这个难事扔给了蒙哥马利。   可是安德鲁又不可能不交给蒙哥马利,一方面是蒙哥马利实在是太起劲了,主动揽下了大部分的活;而另一方面,安德鲁当然不想要搞砸这件事。   安德鲁不是没出力,只是相比起蒙哥马利,他那点力就显得很微不足道了。   芬恩这个时候也在思考他的攒虐值计划,既然特意设计的万圣节派对的难关顺利让安德鲁通过了,那就索性再捡起他之前搁置的仓鼠计划。   “关于万圣节派对,我有一个很重要的想法。”芬恩开口说道,“我和我的朋友安东尼要启动一个新的闯关节目叫做《鼠鼠崛起:人类闯关大作战》。节目正在筹备中,第一期录制计划在十一月中旬。在此之前,需要为这个节目的主题曲专门录制一支MV,也算是对这个节目的预热。”   “主题曲已经制作好了,也是OVERSTEP乐团为这档节目量身打造的《进击的鼠鼠》,是一首摇滚乐。”芬恩的语气里也透着期待,“这支MV需要一个极具感染力的热闹氛围,倒不一定非要多正式的录制场地。我觉得这场万圣节派对,就是再合适不过的录制现场。”   “我们的代言鼠是[Peanut]和[Pippin],到时候会穿着玩偶服站在C位跳舞。”说到这儿,芬恩掏出手机,点开了一段早已准备好的跳舞视频,画面里正是最终敲定的编舞版本,“我需要参与的舞者们,都能配合这支MV把这段舞跳好。当然了,毕竟是要上镜的MV,为了保证齐舞的整体质量,所有舞者都得先通过视频考核才行。”   “芬恩少爷,我觉得你这个想法很棒!”蒙哥马利一点都不觉得这个新任务包含了一堆麻烦事,反而觉得这个主意很棒。而且,能参与进OVERSTEP这样知名乐团最新曲目的MV录制,这件事已经完全超出蒙哥马利的想象了,“舞者的招募和视频考核的事情,我也会尽力做好的。”   芬恩看着蒙哥马利这般热情高涨的模样:“……”真是新鲜又好用的[高中牲]啊。   “另外,安德鲁——”芬恩的语气随之开始变得高贵冷傲。   早有预料·安德鲁:“……”说吧,是有什么针对我的想法?   “安德鲁,你陪我一起跳舞吧。”芬恩轻飘飘开口道,虽然语气里也并非是询问的口吻。   安德鲁彻底僵硬住了。   “你让安德鲁跳舞?”蒙哥马利和麦特也都齐刷刷愣住了,满脸的难以置信。   “对。”芬恩装都不装了,直接把暗地里的刁难浮于表面,绿眸里带着一种倨傲而又强势的压迫感,“[Peanut]和[Pippin]一共两只仓鼠,我扮一只,还差一只。这也不是很难的事吧?安德鲁,你的朋友都这么有干劲,你不至于连这点小事都不肯做吧?”   蒙哥马利和麦特也都沉默了,他们之前还在私下里怀疑芬恩·奥斯本到底是不是在故意针对安德鲁,现在看来好像是真的。   安德鲁心里也有想法。   上次他来这栋别墅的时候就正好遇到芬恩和哈里这对奥斯本兄弟之间爆发的激烈争吵,话里话外满是尖锐的嘲讽。哈里还说得很清楚,让芬恩想得足够清楚再去和他谈判,听起来像是要彻底用金钱了断他们的兄弟关系。   安德鲁都忍不住猜想,或许是今天芬恩和哈里已经谈判过了。而且谈判很可能最终还是破裂,所以芬恩才憋着一腔怒火,特意发信息把他叫过来泄愤。   虽然安德鲁早就做好出气筒的准备,但是也没想过……出气筒还要跳舞啊?   “非得——是我吗?”安德鲁光是想象自己跳舞的样子,就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芬恩心里想的很清楚,既然攒虐值的计划已经规划妥当,他就应该按着计划一步步推进——砸钱√羞辱自尊√仗势欺人√持续性打压√束缚自由和时间√强迫对方做不情愿的事√   精准打击INFP人格。   至于为什么偏偏揪着安德鲁不放,而不是其他人,芬恩自己也没想明白。   反正他的人设本就是【目中无人的自负混蛋富二代】,欺负这种无力反抗而又只能忍气吞声的人,才更有掌控感,更能满足他那点扭曲的心思吧?   “对。”芬恩说着,随即又熟练地干脆利落地拿出一沓现金拍在桌上,用钞能力施压的意图也明晃晃摆在了台面上,“放心,你会得到应有的报酬。”   “我需要你腾出足够的时间来和我学跳舞,必须要在MV录制之前学到完美的程度。”芬恩立刻摆出了一种根本不管安德鲁自身的实际情况,需要让安德鲁随叫随到的独裁者口吻,“当然之后也需要很多时间扮仓鼠,毕竟这档闯关节目是个长期的节目,我也不想仓鼠芯子随意换人。”   安德鲁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沓钱上,听到“长期”两个字时,心头又微微一动。难道……芬恩是借着这个由头,还是变相地拿钱给他,好让他能继续给母亲治病吗?   “你跳吗?”芬恩微微抬着下巴,那副仗势欺人的模样,拿捏得恰到好处。   “……好的。”安德鲁实在没有什么立场拒绝芬恩。   芬恩满意地看着安德鲁依旧还是忍气吞声的模样。   根据他曾经服务宿主的过往经历,越是忍气吞声的人,爆发的时候就越是一鸣惊人。   芬恩也不能把自己的指标全挂在哈里·奥斯本身上,更何况安德鲁自身还持有异能,太适合做那种【背地里狠虐混蛋富二代,把他洗劫一空还能全身而退】的戏码。   “距离万圣节派对也没有很长的时间,有很多事情要做,你们先走去处理别的事情。”芬恩看向蒙哥马利和麦特说道,想着把这两个很能解决问题的朋友支开才能更好地突破安德鲁的心理防线,“安德鲁留下来和我学跳舞就可以了,晚点我会让约瑟夫送你回去。”   芬恩本来还以为身为好朋友的蒙哥马利和麦特会出言阻止,结果两人却默契地没说一句反对的话。   “只是陪芬恩少爷跳个舞,又没什么,那个仓鼠的舞蹈看起来还挺简单的。”蒙哥马利甚至还暗地里偷偷鼓励满脸写着“生无可恋”的安德鲁,依旧是恨铁不成钢的口吻,“你知道这个在芬恩身边扮仓鼠的机会多么难能可贵?而且芬恩每次给的薪酬都足够多,也就你,还露出这幅不情不愿的模样。”   “就是啊,安德鲁。”麦特也在一旁帮腔,他太清楚自己这个表弟是个孤僻又社恐的性子,总爱躲在摄像头的背后,“你想想,到时候还有仓鼠的外壳罩着你,根本就看不到你真实的模样不是吗?勇敢鼠鼠不怕困难!”   蒙哥马利和麦特很爽快地就走了,甚至觉得这还是安德鲁锻炼自身的好机会。   安德鲁又怎么会不知道,这样的机会在别人眼里有多宝贵。   但是显然,这份其他人求之不得的“幸运”,落在他头上是成了实打实的折磨。   练舞室的巨大镜面映出安德鲁的身影,他能清晰地看见自己那完全不听使唤的四肢,每一个动作都透着笨拙的滞涩。   安德鲁活了这么多年,日子过得一直压抑又灰暗,像是常年蜷缩在不见天日的角落,他从来没想过——   自己这阴暗无光的生命里,竟然会闯入“跳舞”?   这种明媚又积极的活动。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手脚笨拙地跟着芬恩的节奏挪动,像一只……刚变异、还没驯服四肢的丧尸,动作僵硬又滑稽。   几乎是跳得满脸绝望。   “芬恩少爷……”安德鲁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声音里满是挫败。   他和芬恩如果站在一起,显然他这只仓鼠就算套着壳子也显得太过阴郁。   “怎么了?”芬恩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漫不经心,显然是明知故问。   安德鲁心头一阵憋屈,都想要和芬恩直说——   你如果要是看不惯我这张和你哥哥长得有几分相似的面孔,揍我一顿,我也是愿意的。   可这话到了嘴边,一想到上次在这里奥斯本兄弟针锋相对的对峙,还有之后在饭桌上芬恩受到影响变得沉寂的神情,终究还是被他咽了回去。安德鲁又把自己劝说好了,其实跳舞也没什么,而且还带着罩子,如果芬恩少爷因此心里痛快些……   安德鲁又硬生生在练舞房熬过了一个小时的时间,终于迎来一个救星——   “在……学跳舞吗?”彼得打开门望着练舞房内的两只毛茸茸的仓鼠,“玩偶服已经到了吗?”   “彼得,你来了?”芬恩兴奋地给彼得转圈展示新到的仓鼠玩偶服,“怎么样?”   “挺可爱的,看上去质感很好。”彼得看着活力四射的芬恩,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随即目光看向另一只僵硬着站立的仓鼠,“这是……安德鲁?”   “是我。”那只蔫蔫的仓鼠慢吞吞地摘下头套,露出一张满头大汗的脸。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黏在苍白的皮肤上,眼底满是颓丧,整个人像是被芬恩折腾走了所有的生命力。   彼得:“……”看来,我还是来晚了。   “学得怎么样?”彼得迟疑地问道。   “我们跳一遍给你看!”芬恩立刻兴奋地指挥着安德鲁。   当小蜘蛛看完了安德鲁的被迫营业之后只想表示:看出了一种越努力越心酸的感觉。   芬恩看起来还精力充沛,安德鲁看起来已经要站不住了。   “其实,我有一个想法。”彼得看着这反差强烈的两人,忍不住开口。   “什么?”芬恩语气轻快地问道。   “我陪你跳吧?”彼得的话音刚落,一旁的安德鲁瞬间猛地抬头。   哪怕隔着厚重的仓鼠玩偶服,都能让人清晰地感受到,里面那个青年的眼神里,骤然迸发出的一线生机。   甚至在这一刻,小蜘蛛都仿佛听到了安德鲁一连串的【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的心声。   “虽然我不会跳舞,但是我动作挺敏捷的。”彼得当然你也知道芬恩故意折腾安德鲁的心思,他自然是要阻止的,“我想这些动作应该也难不倒我,而且我还可以做一点……更高难度的动作?也许会更加吸人眼球?”   芬恩有些迟疑。   “让我试试吧。”彼得直接走到安德鲁身边。   安德鲁用感激的眼神暗暗望向彼得。   几乎是一秒都没耽搁,安德鲁以最快的速度脱下了身上的仓鼠玩偶服,而后拖着虚软的步子,慢悠悠挪到了练舞房最偏僻的角落。   青年缩在墙角,活脱脱像一朵被四十摄氏度高温暴晒得彻底蔫掉的蘑菇。   好不容易寻到一片阴凉地,便把自己团成一团,从口袋里摸出摄像机,安安静静地举着对着芬恩和彼得拍摄。   那模样,像是终于逃回了自己的舒适圈,连周身的气息都松弛了下来。   芬恩和彼得看着角落里那团“蘑菇”:“……”   彼得随后便穿着仓鼠的玩偶服,开始给芬恩展示一系列自己灵敏矫健的动作,甚至还可以灵活地在空中360°飞踢。明明裹着笨拙的玩偶服,身形却依旧干净爽利,那是安德鲁根本想不到的高难度动作。   角落里的安德鲁看得眼睛发直。   ——这才是,勇敢鼠鼠不怕困难!   ——简直非你莫鼠啊!   “你真棒!”芬恩自然也激动地鼓着掌,“但是……”他有他的攒虐值计划啊。   “我不可以和你搭档吗?”彼得立刻用期待的目光注视着芬恩。   “当然不是。”芬恩连忙摇头。   【这么大一个蜘蛛侠来陪我扮小仓鼠!我多大面子啊!】   “你如果教我的话,我会学得很快的。”彼得再接再厉地说道。   芬恩下意识地转头望向角落里的安德鲁,语气有些犹豫:“那安德鲁……”   “彼得实在太合适了!”安德鲁举着摄像机的手都在微微发颤,生怕芬恩反悔,连忙顺着话头往下说,尽力往节目效果上靠,“就算是为了MV和之后的节目,也该让彼得来搭档的。”   “芬恩。”彼得认真地注视着芬恩,他当然也知道芬恩的讨好型人格,“我会有很多时间来陪你一起扮仓鼠的,我也和你一样很期待这个节目。”   芬恩:“……”【你自己算算,你现在每天都排了多少事情?】   “好吧。”但是看彼得这么认真的模样,芬恩还是不忍心拒绝。   安德鲁终于深深松了一口气。   看着镜头里活蹦乱跳的两只仓鼠。   ——好了,这下才觉得对了。   这两人往一块儿一站,简直就是运动步数榜单上牢牢霸占第一第二的存在。   活人微死·安德鲁:“……”你们俩是真的活人感好重啊。   第30章 天真°笨蛋   彼得是真的很活跃,尤其是戴上了壳子后。   活跃简直升级到一个全新的LEVEL。   就连安德鲁都看得出来,冲个对玩偶服的新奇劲,彼得扮成仓鼠后就没安分过一秒钟。   芬恩也不禁猜想,是因为彼得穿惯了蜘蛛侠的战衣,早就养成了套上“壳子”就满纽约蹿腾的习惯。反正套什么壳子不是套,芬恩甚至觉得,但凡在这身仓鼠玩偶服上安装个蛛丝发射器,彼得也照样能在高楼大厦里荡起来。   【蜘蛛侠退役!全新亮相仓鼠侠!】芬恩还在心里配音出闪亮登场的激昂音效来。   彼得:“……”也不是很有必要。   [Pulse Lab]的队长凯伦到了晚上的时间也过来开始教学,芬恩和彼得顺势给凯伦展示了他们最新亮相的仓鼠玩偶服,凯伦当然因为芬恩总是提到也已经期待了很久。   “很有意思。”凯伦也知道了芬恩要在万圣节派对上录制《进击的鼠鼠》MV的事情,当即就爽快地拍板,“我也会让舞团的队员们一起来参加的。”   “那真是太棒了!”这个好消息当然让芬恩喜出望外,毕竟[Pulse Lab]是享誉国际的知名舞团,有全组队员加入MV的含金量和质感肯定是截然不同的。   “那位是——”凯伦的目光扫过房间,忽然落在了缩在角落的人影上。   “我的跳舞搭子。”芬恩解释道。   “你也来一起?”凯伦有些迟疑地望向安德鲁,出声邀请。   “我……休息一会儿。”安德鲁微微弱弱地说道。   芬恩看安德鲁好像是真的被他折腾得够呛,也没再勉强他做什么。安德鲁说着休息一会儿,然后就默默降低自己存在感地缩在角落里举着摄像机拍着芬恩他们练舞。   直到摄像机彻底耗尽电量,屏幕暗了下去,他才轻手轻脚地把机器挪到一旁充电。而后安德鲁便安静地坐在角落,依旧是那副尽量降低存在感的样子,就怕被芬恩再注意到。   凯伦直到临走时,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角落里还坐着这么个人,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他差点觉得,这个年轻人都像一个人形摄像机支架。   “我有一个想法。”芬恩眼看仓鼠计划失败了,又突然萌生一个想法。   深吸一口气·安德鲁:“……”来吧,向我开炮。   在芬恩看来,经过自己前前后后一连串的刻意刁难之下,安德鲁绝对已经厌烦他到了极点——就像他之前的那位亲亲宿主,对着那个目中无人的混账富二代时,表面上只能迫于权势虚与委蛇,心底里是连一秒钟都不想多待。既然如此,那他不如……   “你来拍我吧。”芬恩开口说道。   “……?”安德鲁愣在原地,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就是自媒体啊,我平时也就是随便发几条。”芬恩其实更活跃地是出现在别人的视频里,他更喜欢经营画画的账号,所以自己奥斯本小少爷的账号发得并不多。   【安德鲁本来就看他不顺眼,现在还不得不天天举着摄像机,对着他这张“讨人厌”的脸拍个不停,岂不是最好的折磨方式吗?】   “当然,你要把我拍得很讨人喜欢的那种模样。最好要像……哈里·奥斯本那样,高贵、帅气、聪明,还得凸显出一种气场。”芬恩故意说道,最讨厌的人还非得要被迫美化,明明是愚蠢的富二代偏偏还要自不量力地装作是哥哥的精英模样。   【正好借机给安德鲁搜集素材的机会,把我愚蠢不堪的一面都拍下来,尤其是对着他趾高气昂,仗着有钱就随意瞎指挥的气人模样。】   【之后就把账号直接扔给安德鲁,以后安德鲁还可以直接曝光我的黑料。】   “给我一张你的课程表,除了上课的时间,你都要到我这里来报道。”芬恩继续刻意端着刻薄的架子,也没忘记要用金钱羞辱的关键,“当然,钱我是不会少了你的。”   安德鲁现在已经自动忽略了[钱],听到这里,心里反而悄悄地深松一口气。   “芬恩,这——”彼得当然知道芬恩又是在故意引起安德鲁的反感。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安德鲁突然伸手,偷偷拽住了他的衣角。   彼得疑惑地望向安德鲁,青年暗地里向小蜘蛛飞快地比了个“OK”的手势。   这——分明是好事啊!   蒙哥马利和麦特为了万圣节派对忙得不可开交,安德鲁没什么帮得上忙的。反正他除了上课也没别的事情做,安德鲁也根本不想回家,去哪里都是一样的。   芬恩让他举着摄像机在他身边就是单纯拍摄记录他,这能算折磨吗?   安德鲁:“……”这简直是——终于撞到他的对口了!   但是安德鲁知道,他不能表现得太松一口气的模样,不然芬恩又会觉得不解气。   安德鲁也开始会装了。   青年也没多大演技,也就只能假装不情愿地蹙眉,低声说了句:“好的。”   芬恩看着安德鲁依旧一脸敢怒不敢言、忍气吞声的模样,也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唯一观众·小蜘蛛:“……”你们俩是互演起来了?   芬恩今天的活动量也够大了,而且穿着厚重的玩偶服跳舞的确负担也挺重的,芬恩也没心思和体力留着彼得和安德鲁继续玩了。芬恩让约瑟夫开车送安德鲁和彼得回去,彼得也不着急,看芬恩上楼去洗澡,把安德鲁特意拉在客厅里聊会儿天。   彼得开始和安德鲁套近乎,但其实安德鲁对和芬恩玩得很好的彼得也觉得好奇。   “你的频道是——”安德鲁有些小心试探地问道。   彼得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毕竟芬恩身边来往的年轻人,大多是网上小有名气的红人,安德鲁看得出彼得肯定不是什么富家子弟,八成以为他也有个什么拿得出手的频道。   “我没什么频道,我就是个普通的高中生。”彼得连忙解释。   “那你是怎么认识芬恩少爷的?”听到[普通高中生],安德鲁心里的压力轻了些。原来芬恩的交友圈,也并非全是带着光环的人。   不过安德鲁觉得,彼得和芬恩会成为这么好的朋友,因为他们有如出一辙的活力四射的蹦跶劲。   “我和哈里……芬恩的哥哥是朋友,然后就正好认识了。”彼得解释道。   “哈里·奥斯本。”安德鲁也回忆起来,上次他看到彼得追着哈里出去,显然他们两个人也是熟识的关系,“他们兄弟的关系,很不好吧?”   “……看起来确实是这样。”提起这事,彼得就头大。哈里那边得想办法缓和关系,安德鲁这边也得好好安抚,他生怕安德鲁真的被芬恩的刁难惹恼,最后真如芬恩计划的那般,用异能对付他。彼得斟酌着措辞,绞尽脑汁试图帮芬恩解释,“芬恩他不是故意要为难你,他只是——”   “他只是觉得我长得像哈里·奥斯本是吗?”安德鲁早就想通了这一点。   “……?”彼得缓缓怔住了,满脸茫然地看着安德鲁。   安德鲁看彼得这样错愕的神情,反而觉得是自己猜对了。   “我知道,我当然也看得出,他们的兄弟关系很差。”安德鲁说道,“芬恩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说我有一些像他的哥哥。那位哈里·奥斯本先生,总是用一种高高在上的上位者姿态对待芬恩吧?明明是自己的哥哥,却始终保持着冷酷漠然的态度。”   “我可以理解芬恩会因此心里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愤懑,他同样反感我这张和哈里相似的脸,所以故意找些由头使唤我,其实也没什么难以理解的。”安德鲁补充道,语气依旧平静,“恐怕上午他们兄弟俩又吵了一架,所以才会临时把我喊过来。”   彼得是真的没想到安德鲁会这么想,但好像,你不能说这个逻辑没有道理,“今天上午……芬恩和哈里的确在奥斯本大厦又对峙过。”   ——还挺自圆其说的?   “你的态度很……平和?”彼得有些奇怪地问道,他当然知道安德鲁已经把自己定义成了[出气筒]的角色。可是即便这样想,也是很不公平的对待。   “这没什么。”安德鲁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带着几分自嘲,“这世上的混蛋多了去了,在学校里有人单纯看我不顺眼,就当众嘲讽我、堵着我打的事情,也发生过不止一次。那些人好像只能从欺负弱小的行径里,才能找到那点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更别提他的父亲了。   那些无休止的辱骂和贬低,像潮湿的霉斑一样缠在他身上,让他待在家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感受自己慢慢腐烂的煎熬。   如果不是还有母亲在,安德鲁根本连那个所谓的“家”都不想回。   “芬恩不是这样的人。”安德鲁轻声说道。   不管芬恩在他面前刻意摆出怎样冷傲的面孔来,安德鲁都知道这不是芬恩真正的表情。因为他见过在荒野里初次看到的毫无防备的芬恩,那才是最真实的模样。   安德鲁见过太多人眼里赤裸裸的鄙夷,也自然能分辨得出芬恩从来没有真正瞧不起他。   芬恩不过是借着他这张和哈里有几分相似的脸,找个由头发泄心里的闷气罢了。   “如果我是芬恩·奥斯本,我会做更过分的事情。”安德鲁轻声说,他太清楚自己那懦弱外壳下,藏着怎样卑劣的一面,“芬恩要拿我发泄,大可以用更恶劣的手段。而且说实话,我真的很缺钱,芬恩现在给我的报酬,足够让我忍耐所有的难堪。当然我说的难堪不是现在这种,你懂得,随意打骂那种我也无所谓。”   可芬恩没有。   安德鲁会觉得他就像把一株在阴暗中生长的杂草,猝不及防地在阳光下晒了晒。   他会很不适应,浑身都透着别扭。   但他并不是不能活。   他也不是不喜欢阳光,只是太久没接触过,一时半会儿,还学不会怎么去接受。   “他特意把我喊过来,只是让我扮个仓鼠,而且还是和他一起。”安德鲁抬眼看向彼得,轻轻反问了一句,“你会觉得这是羞辱吗?”   积极自取其辱·小蜘蛛:“……怎么会呢?”   安德鲁忍不住笑了,他当然看得出彼得·帕克乐意极了。   芬恩总是有一种很纯粹的,安德鲁无法理解的天真。但是这也不奇怪,毕竟看芬恩的样子就是在奥斯本家族的层层庇护下被好好护着长大的。   “你不用担心,我没有因此对芬恩心生不满。”安德鲁当然看得出彼得的担忧,“应该说幸好我和哈里长得有几分相似,至少我还能提供给芬恩一点情绪价值。”   安德鲁也觉得根本不用故意拍芬恩什么讨人喜欢的模样,芬恩本身的模样就足够耀眼。只是芬恩那时故意提到哈里·奥斯本,显然是又起了攀比的心思。安德鲁也觉得好像只要是关于哈里·奥斯本的事情,芬恩就会下意识应激一样。   “你是怎么认识芬恩的?”彼得忍不住问道。   安德鲁便讲起了那天晚上在荒野偶遇突发胃病的芬恩的经过。   “你是说,芬恩去那里找流浪狗?”彼得脸上露出刹那间的空白,像是听到了什么格外震惊的消息,满脸不可置信地和安德鲁重复确认那个偏远的地址。   “对啊,芬恩去找了两次。”安德鲁点头,“我和蒙哥马利还有麦特也找了两天,都没有找到。”   彼得怔怔地注视着安德鲁,几秒后,震惊的神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激动。他甚至没来得及跟安德鲁多说一句,就转身朝着楼梯方向快步冲了上去。   安德鲁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见彼得已经急匆匆地从楼上跑了下来,背上还背着一个人——正是刚洗完澡、换了宽松睡衣的芬恩,身上只随意搭了件外套。   “彼得!你急什么啊!”芬恩本来都趴在了床上准备开始画画,结果莫名其妙就被彼得给强行背了出来,“地震了吗?还是有人要来绑架我?”   彼得也不说话,就只是笑着把芬恩背在身上。   “威尔森先生,麻烦你开下车好吗?我带芬恩去个地方。”彼得转头看向约瑟夫,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雀跃。   约瑟夫和凯瑟琳也一脸茫然,不知道彼得突然激动什么。   “去吧,去吧。”芬恩当然也不知道,但还是向朝约瑟夫挥了挥手。   “安德鲁,一起去吗?”彼得又笑着转头看向站在原地的安德鲁。   “啊?好、好啊。”安德鲁愣了一秒,立刻点头应下。   安德鲁手里的摄像机还没放下,镜头恰好记录下这一幕——彼得背着没有精致穿搭的头发凌乱的奥斯本小公子,脚步轻快地冲出了门。   彼得身上的兴奋劲儿,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感染力。   安德鲁跟在彼得身后举着摄像机小跑着,连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心底却像是有什么东西跟着飞扬起来,连脚步都变得轻快了几分。   “去哪儿啊?你突然。”一直到车上,彼得才把一脸莫名其妙的芬恩放下来。   “去我家。”彼得认真说道。   “去你家?去你家做什么?”芬恩更加不理解。   “去了就知道了。”彼得还在装神秘。   车子停在彼得家楼下,刚到门口,彼得就按捺不住期待,一把抓住芬恩的手,将人往屋里带。   “彼得,你回来啦?”梅阿姨打开门,就惊讶地看到满脸愉悦又期待的彼得牵着一个一脸茫然的俊秀青年,而后面还跟着一个举着摄像机的青年。   “这是我的朋友,芬恩和安德鲁。”彼得连忙介绍。   门刚完全打开,一阵清脆的“汪汪”声就传了过来——   一只毛茸茸的小狗摇着尾巴,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直往彼得脚边蹭。   “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我家养了一只小狗吗?”彼得蹲下身,揉了揉小狗的脑袋,转头看向芬恩。因为小狗有了家,所以彼得也没说过这只小狗是流浪狗的事情,“我没和你说过,这只小狗不是我买的,是我捡回来的,后来我才给他取名叫奥利奥。”   芬恩站在原地,惊讶地注视着地上那只摇着尾巴的小狗。   “就是那只在视频上的流浪小狗吗!”芬恩看了好一会儿,而后才像是反应过来般惊喜地抬眼望向彼得,“所以是你捡回来了吗?安德鲁他们还帮我找了好久呢!”   安德鲁也同样怔在了原地。   对,当时他也有听到零星的消息说,好像是有人把小狗带走了。   但是也没人看清,所以信息也不确定。   “对,那天晚上我正好刷到了视频,就想着去碰碰运气。”彼得笑着点头,然后他去买了些小狗的零食,直接就穿着蜘蛛侠的战衣就荡过去了,“正好遇到了,就带回来了。”   “怪不得……原来是你先找到他了。”芬恩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小狗的背,小狗舒服地蹭了蹭他的手心。芬恩的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澄净通透的绿眸里盛着细碎的光,轻声说道,“太好了,我还怕他会一直找不到家。”   安德鲁站在一旁,手里还举着摄像机,镜头一直对着眼前的画面:   屏幕里,两个年轻人被家中客厅温暖的光裹着,眉眼弯弯地围着一只小狗,笑容明亮得晃眼。   在此刻,安德鲁突然觉得……他不再是躲在摄像机背后窥探着别人鲜活生活的人,而是他的镜头里真的记录到了很可贵很美好的片段。   地上的小狗似乎不知道自己成了“惊喜”的主角,只知道眼前的人都在对他笑。它摇着尾巴亲昵地凑过去,轻轻舔了舔芬恩的手心,惹得芬恩又笑出了声。   小狗有了家,有了名字,不再是视频里可怜巴巴的充满戒备警惕的模样。   在此刻,甚至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感动,在猛然触动着安德鲁——   原来真的……   在那种深夜刷到视频后就放下手机去找流浪狗的“天真的笨蛋”。   他能同时遇到两个。   第31章 保镖°秘书   “我来吧。”   诺亚接替凯瑟琳的手,指尖利落又轻柔地触上芬恩的发丝,熟练地替他打理造型。   “你怎么……来的这么早?”   诺亚的确经常会来找芬恩,但一般情况下也不会大清早来。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芬恩每次毫无防备地看到诺亚时,都会下意识小心脏咯噔一下,先反思一下自己最近是不是又闯了什么祸。   在芬恩眼里,诺亚待他是真的没话说。   两百多万美金的跑车说借就借,即便被他撞坏了也只是数落他几句不该晚上瞎跑,之后也没再提。   他的生日快要到了,诺亚直接就承包过去,兴致勃勃说要给奥斯本小公子举办一个足够盛大的生日派对。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芬恩面对诺亚的时候时不时会有一种莫名的紧张感。   “也不用这么考究吧?”诺亚亲自来给芬恩做造型的话,总是格外出彩,就像是分分钟可以去走秀一样。芬恩想着他要去奥斯本集团上班的,倒也不用打扮得这么高调。   “你不是说要把哈里·奥斯本的气场压下去吗?”诺亚开口说道,作为芬恩的专属OOTD设计师,诺亚对芬恩的造型一向有很高的要求。   伊莱亚斯正坐在沙发边上,就望着诺亚开始认真地倒腾芬恩。   在打扮芬恩·奥斯本这件事上,诺亚一向比对他这个男朋友还要更上心。   “你怎么突然想起要卖车了?”诺亚装作随意地开口问道。   芬恩:“……”我就知道你这么早来给我抓头发,肯定没这么简单。   “钱不够用了?怎么不和我说?”诺亚一直对芬恩的动向很关心,他在圈子里卖车的消息一出来,诺亚这边就知道了。   “也不是……不够用吧。”芬恩迟疑地说道。   “又是谁让你投资什么项目?”诺亚挑眉,他当然知道之前有一段时间多的是人来撺掇芬恩投资。芬恩在派对上谈了不少投资项目,直到手上的流动资金都挥霍完了才消停下来。   芬恩:“……”也算是,投资了一个新的项目?   其实,就是关于奥斯本家族基因遗传病的。   在仔细研究过系统PP整合的关于逆转细胞增生症的机密资料后,芬恩看得出,奥斯本集团在这个领域的研究早就陷入了僵局——确切地说,是从始至终都卡在瓶颈期。   即便把病症机理研究得透彻无比,团队也始终找不到攻克的办法。他的父亲诺曼·奥斯本带领着最顶尖的科研小队寻找了很多的突破口,但是每一项都以失败告终。   芬恩不是没想过,让身为蜘蛛侠的彼得去问问神盾局有没有相关资源。可很快他就查到,父亲去世后,奥斯本实验室好几位核心研究员都被神盾局挖走了。芬恩琢磨着,这方法也不靠谱啊。那些人跳槽去神盾局,多半是在这边研究碰壁,才想着换个平台开启新课题。   ——总不能把这个课题再给他们送回去,换个平台还接着死磕吧?   ——那真是逃不开的奥斯本诅咒了。   正好,他那位代号[Black]的门路很多的朋友,正在帮他处理麦克斯的后事来应付马库斯。芬恩索性顺势问了一嘴,问他认不认识在基因治疗领域有本事的人。   [Black]还真给他介绍了一位。   只是说对方的背景信息是绝对的机密,[Black]半点也不能透露,只反复强调,那人是基因领域顶尖的天才博士。但看在他们的交情的份上,说可以给他们一个渠道介绍一下,还专门为他们开了个加密聊天的小程序,连信息传输都做了特殊保护。   这么神秘的渠道,让芬恩觉得对方肯定是个大有来头的人物。   那个人的网名叫做——[有七个博士学位的学者]。   而芬恩的网名则是——[有七个大病的人]。   芬恩一看:“!!!”这不是完美对上了吗!   就这样,芬恩瞬间看对眼了。   那是一种冥冥之中的命运感,芬恩甚至莫名生出一种荒诞又笃定的信任感——   我家的病!你肯定能治!!!   紧接着芬恩就一点怀疑的心思都没有,希望这位一点背景他都不知道的[有七个博士学位的学者]能接手研究,还特意找[Black],拜托对方在背后多推一把,帮着促成这件事。芬恩嘴上信誓旦旦说着,钱当然不是问题,但其实钱是很大的问题。   芬恩手上早就没流动资金了,但他也不慌。之前他图新鲜瞎买的那些东西还在,大不了折价卖掉,东拼西凑下来,总能凑出不少钱。   可是诺亚问起来,芬恩也不敢提他们家还有遗传病这件事。   “就是,不是生日快要到了吗?”芬恩只好推到生日上。   “想买个大件?”诺亚倒也没多怀疑,只当做芬恩看上了什么很贵的东西,支支吾吾显然是超出现在的支付能力,“你想买什么?还缺多少,我给你补上。”   “这多不好意思啊。”芬恩当然是不肯的,“本来我之前就瞎买了好多东西,现在又觉得也用不上,索性就卖掉。”   刚变成人那会儿,芬恩图新鲜什么都想买,挥霍了很多钱。   诺亚听着这话,反倒觉得有些欣慰。在他看来,芬恩能意识到之前的消费不理智,这算得上是件好事。   “你要是缺钱可以问我借。”诺亚当然也知道之前芬恩把自己的钱花得都差不多了,接下来,按照芬恩一贯的开销,一个月就三十万美金真的不够芬恩花,“然后,我就去问安东尼要,他不是还欠你一张空头支票的吗?”   “安东尼要气死的。”芬恩忍不住笑。   “有什么好气的,他本来就答应要给你分钱的。”诺亚对上芬恩明亮的绿眸,笑着捏了捏青年的脸,“放心,他这个项目黄不了。”   “安东尼还说要教我弹钢琴呢,结果他忙得人影都没有。”想到这件事芬恩又有点小抱怨,不过芬恩也没钱找钢琴老师了,索性就自学。   “你让伊莱亚斯教你啊。”诺亚随口提议道,“他搞乐队的,什么乐器不会。”   “他也忙啊。”芬恩当然知道OVERSTEP乐团的行程表也很满。   能让这支炙手可热的乐团,每周雷打不动地来他的派对撑场子热场,说到底,还是看在诺亚的面子上。   “他不忙。”诺亚笃定地说道,“我之后抽时间带伊莱亚斯来教你弹钢琴。”   “……对,你就把诺亚当成我的经纪人,都听他的。”伊莱亚斯沉默了一会儿后略带无奈地说道。   帮芬恩打理好造型后,诺亚又自然而然地拉开了芬恩床头柜的抽屉,低头检查起里面的药品。   伊莱亚斯坐在沙发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诺亚对芬恩非常好,几乎是无条件地纵容支持,伊莱亚斯不是说会因此吃醋,只是有的时候——   他会觉得诺亚对芬恩有一种干涉的掌控欲。   伊莱亚斯知道,诺亚[曾经]有过一个弟弟。   这让伊莱亚斯有的时候会觉得,诺亚已经自然地把自己代入进芬恩的“哥哥”的角色。他很参与进芬恩的生活里,会不自觉地做一些越界的指手画脚的事情。   包括把芬恩的衣柜全部把自己名下品牌[METAL]的衣物擅自填满;每天早上搭配好穿搭发给凯瑟琳,让她照着给芬恩准备;经常发信息给凯瑟琳和威尔森询问芬恩日常起居的情况。   还有就像现在这样,没有询问就拉开芬恩的抽屉,翻看他的药品……   这些举动,分明已经触及了隐私的边界。就算是关系再好的朋友,这样毫无分寸的过度介入,在伊莱亚斯眼里看来也绝对不妥当,甚至很容易引来对方的反感。   可偏偏,芬恩对此浑然不觉。   青年很没有底线地就照单全收,似乎也没觉得每天被人安排穿什么有什么不对的。   芬恩甚至此刻还会主动凑到诺亚身边,弯着眼睛笑得乖巧,说自己有在好好吃药。   系统PP:【……宿主真的有好好吃药吗?】   系统PP现在发现,他的宿主经常只是表面装乖巧而已。   芬恩:【我又没精神分裂,吃什么药?】   伊莱亚斯有的时候都觉得庆幸,芬恩·奥斯本是个过分心大而又好脾气的青年,面对诺亚那些近乎“安排式”的关怀,芬恩从来没有因此感到不满过。   伊莱亚斯不是没想劝过诺亚,他当然还想劝芬恩不要继续和哈里·奥斯本争股份。   ——可有什么办法?   诺亚和芬恩两个是好朋友,现在还是看同一个心理医生的病友。   伊莱亚斯才是夹在中间,一个人都不敢说。   诺亚没觉得不对,芬恩也没觉得不对……那肯定是我不对,你们俩都是对的。   “你之前那些投资的合同呢?”诺亚蓦得开口问道。   “啊?”芬恩一时没反应过来,茫然地眨了眨眼。   “你投资完,就把钱扔给他们吗?没去看一下他们的进度吗?”看着芬恩这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诺亚又觉得有些好气和无奈,继续追问道。   “这不是也没多久吗?”芬恩的确没怎么关心,“项目推进也要时间的。”   诺亚无语地看着芬恩都觉得他一脸好骗的模样,他要是诈骗犯肯定第一个来骗芬恩的。   他现在都不禁怀疑诺曼·奥斯本之所以不留给芬恩任何奥斯本集团的股份,还包括每个月信托基金的限额,归根究底——都是为了防止芬恩被人骗。   “哈里·奥斯本那边呢?”诺亚只能又问道。   “我和哈里谈过了。”说到这里,芬恩还有点兴奋和赞赏地望向伊莱亚斯,“他给了我一个数字,真的和伊莱亚斯你估算得差不多!但是我觉得,如果我再狮子大开口一些,哈里也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更何况,芬恩现在手上还捏着[麦克斯·迪伦]的把柄。   “然后呢?”伊莱亚斯挑了挑眉,顺着他的话问道。   “我没答应。”芬恩摇了摇头,“不过,哈里最近看起来心情不太好,我也没和他争辩。”   诺亚顿了顿,目光定定地盯着芬恩:“你们兄弟俩都闹成这个样子,你还在乎他的心情呢?”   “不是,不是。”芬恩一想这说辞的确违背了他的对抗线人设,连忙找补道,“我是说,我马上快要生日了。我不想坏了心情,所以我没和他争,都等过了生日再说。”   “也是,等过了生日你就二十岁了,不要总是像个小孩子一样。”诺亚叹了口气说道,“你生日那天下午,奥斯本集团还有个发布会吧?你要去参加吗?”   “当然。”芬恩眉眼弯起,“这么正式的场合,我怎么可能不去?”   诺亚注视着芬恩的表情,隐约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你不会是准备打算在发布会上做什么吧?”诺亚微蹙眉有些担心地问道。   “怎么会呢?”芬恩摇头,“我只是一个小员工,发布会还不需要我出面。”   等芬恩准备去奥斯本大厦上班的时候,彼得又先一步来芬恩家堵他了。   就连芬恩现在真的觉得,彼得来他的家已经非常熟门熟路。   但彼得这么早来肯定是有正事,他把麦克斯带来了。   “你怎么还是这个色!?”   芬恩震惊地看着麦克斯,对方穿着一身冷酷的黑色,从上到下都裹得严严实实,可以说是遮得密不透风。可那张蓝脸依旧亮得晃眼,根本藏不住。   “是谁?”诺亚开口问道,望向站在门口的人,“彼得?”   “对,是彼得,还有……另外一个朋友。”芬恩心头一跳,手忙脚乱连忙把麦克斯往门外推,这么一个蓝光人他是真的不好对诺亚和伊莱亚斯解释。   “是谁啊?”诺亚看芬恩又支支吾吾的,就知道肯定有问题,大步往门口走来。   麦克斯眼看诺亚要走近,生怕自己放着蓝光的面容被芬恩的朋友看见,当机立断,周身蓝光暴涨,瞬间化作一道电流,唰地一下瞬移消失在了原地。   芬恩:“……”你可真是个大聪明啊!为了不暴露面容,索性就暴露异能吗?、   客厅里的诺亚和伊莱亚斯彻底僵在原地,瞳孔都微微放大。刚才那一幕他们只来得及用余光瞥见:那个裹着黑色风衣、身形高大的身影,竟瞬间变成一缕刺眼的蓝色电流,凭空消失在眼前。   芬恩硬着头皮转向两人,声音带着明显的迟疑:“我说这是魔术表演,你们信吗?”   诺亚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震惊还没平复,强压着情绪,盯着芬恩郑重地说道:“把人喊回来……再重新表演一次,我就信。”   当诺亚看到被芬恩喊出来的麦克斯的真实的面容后,是实实在在的——   两眼一蓝。   “你这又是……哪里认识的朋友?”诺亚知道芬恩很有交际的能力,可以说得上是各行各业的人都被他给接触到了。但是没想到,他的交友圈是连变异人类都能接触到了。   “芬恩少爷是在停尸间发现的我。”麦克斯赶忙恭敬地回答道。   芬恩:“……”你赶紧走吧你。   “芬恩!你还敢去停尸间?”诺亚都已经不在乎麦克斯到底有多蓝了,“你为什么会去停尸间这种地方?你不害怕吗?你不知道你自己有幽闭恐惧症吗?”   诺亚还记得之前带芬恩去鬼屋玩。   芬恩站着进去,惊恐发作晕着出来,另外还把诺亚给吓个半死。   听到这里,伊莱亚斯突然都觉得诺亚平日里对芬恩的干涉也不算多了,至少连对方去停尸间这种事,诺亚都不知道,索性直接再给芬恩身上装个定位器算了。   “你还有幽闭恐惧症?”彼得则是露出震惊的表情。   ——你的病怎么越来越多啊!?   “麦克斯是奥斯本集团的员工,他因为一起意外事故被电击致死了,我作为……品牌宣传部的人,总得去看看情况。”芬恩只能硬着头皮用之前给彼得解释的那一套再搬出来。   “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诺亚简直要被芬恩气死了,这个青年根本就是长了一张很乖的面孔,背地里都不知道在瞎捉摸些什么事情,“就算品牌宣传部都没有人了,奥斯本集团也不可能派你停尸间去处理这件事!”   “这也算是……奥斯本集团的黑料,我偷摸着去搜集一下。”芬恩只能继续尝试狡辩。   诺亚蹙眉,这个解释倒也可以接受,毕竟他也知道芬恩一直想着对付哈里·奥斯本。说不定是真的想搜集一下奥斯本集团的黑料,好让自己手里能多攥些跟哈里抗衡的筹码。   “你还真是本事大,停尸间也敢去。”诺亚没好气地瞪着芬恩。   “那你怎么知道的?”诺亚又奇怪地看向彼得,他当然知道彼得是哈里·奥斯本的好朋友。芬恩偷偷摸摸去搜集黑料可以理解,但这件事情不管怎么想也不该让彼得知晓。   “彼得认识一些搞科研的朋友,我就让他帮我问问能不能把麦克斯变回原来的样子。”芬恩开口解释道,随即芬恩赶忙转移话题地望向彼得,“所以,结果呢?难道就只能这样了?麦克斯是变不回来了吗?”   “不是,是麦克斯自己不愿意变回去。”彼得摇了摇头,“就是我和你……之前说的那个理由。”   “什么理由?”诺亚蹙着眉问道。   “我之前说,如果麦克斯能用这个造型在万圣节的舞台上跳舞的话,一定会很酷炫。”芬恩有些心虚地说道,虽然他到现在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芬恩少爷,我已经在努力学习霹雳舞了。”麦克斯立刻诚恳而又郑重地说道。   诺亚愣愣地望向麦克斯:“……”要不我也给你介绍心理医生吧?   “所以你的意思是,在万圣节之后你就肯变回去了?”芬恩依旧还有些蠢蠢欲动,然后开口问道。   【这么想的话,其实也不是不行啊?索性趁着变异的机会,给自己留下一个[人生舞台]!】   彼得:“……”有你这样积极的心态,做什么都会成功的吧。   麦克斯沉默了一会儿,而后抬起头,目光认真地注视着芬恩开口说道,“神盾局的特工说我的力量很强大,可以用来保护别人,就像是……蜘蛛侠那样。”   “挺好的啊。”芬恩眨了眨眼,他想本来麦克斯就把蜘蛛侠当成偶像,跟着偶像的步伐也一起成为英雄也是正确的道路,赞同地说道,“就当做是上帝给你的生日礼物,为你的未来指引了一条充满蓝光的光明道路。”   “你也这么想吗?”麦克斯欣喜地说道,紧接着男人泛着蓝光的面容上露出了一个腼腆而又期待的笑容来。男人顿了顿,紧张又局促地小声问道,“那,那我……可以成为芬恩少爷你的保镖吗?”   芬恩:“……”所以你口中的[别人],是单单只指代我吗?   彼得站在一旁,原本他还以为芬恩会说自己不需要保护,再顺势鼓励麦克斯去保护更多人的时候,芬恩却一本正经地开口说道:   “其实在我原本的设想中,我的理想配置应该是一个管家、一个保镖还有一个秘书。”   小蜘蛛:“???”你还有这种理想?   彼得发现芬恩的想法,总是会莫名其妙地就偏离正常的轨道,然后突然跳转到另一个频道上。   麦克斯的话让芬恩突然想到了他最初的计划。   他刚刚成为[芬恩·奥斯本]的时候,还特意想过他这个身份要有的搭配的配置。当时也是对标的哈里·奥斯本,作为奥斯本家族的小少爷,要一个管家、一个保镖和一个秘书肯定是不过分。   “但我已经有两个管家了。”芬恩是真的在考虑麦克斯说的话,“而且约瑟夫在伙食费上的开销太大了,所以我已经没有其他预算再招保镖和秘书了。”   彼得:“……”换句话说,如果有预算的话,你还是准备配齐的是吗?   “我不需要薪水!”麦克斯急忙说道,甚至还用带着绝缘手套的手拿出了一张银行卡出来,恭敬地递到了芬恩的眼前,“这是我工作以来的所有积蓄——”   芬恩:“……”带资上岗吗?   麦克斯这副急切又诚恳的模样,竟让芬恩莫名想起了自己当初那会儿——他也是揣着自己积分兑换的满身闪闪发光的插件,一门心思就想当好宿主最贴心的小助手。   【完了,我好像共情上了。】   “但你这样不行啊?你如果当我的保镖还是这么蓝,太引人瞩目了。”芬恩蹙眉。   麦克斯原本期待的面容瞬间垮下来,脸上的蓝色电光都显得黯然了一些。   “这样吧,你回神盾局,让他们给你安装一个插件。不,我是说装备。”芬恩想了想说道,“你懂吗?就是把你当成一个能自主控制的电灯泡,或者说一个电能容器。要开灯的时候,就让电力回流到你的体内,维持现在的模样;要关灯的时候,就把所有的电能都收纳回去,变回普通人的样子。”   “你把你的积蓄都带去神盾局,让他们看看能不能朝这个方向给你解决体内电能的问题。”芬恩继续说道,“没事,要是经费不够问我要,我有钱。”   现在的芬恩·奥斯本已经很有甲方的态度了,反而就是无所畏惧地抛出要求,然后等着对方给出解决方案就好。   麦克斯攥着银行卡的手紧了紧,眼神里满是期待,男人的声音都带着点发颤:“那……如果我最后能变成芬恩少爷你说的那种样子……”   “我当然欢迎啊。”芬恩笑容灿烂地说道,而且他的攀比心又蓦得上来了,“你不知道你现在多酷吗!你现在一个人就能抵得上哈里·奥斯本手下所有的保镖!”   彼得就看着麦克斯被夸得色号又亮了几分,咧着大白牙就轻飘飘地出了门。   “我现在就去神盾局!”   小蜘蛛:“……”甚至听出了一种,现在就去炸了神盾局的气势。   看到大门关上,诺亚和伊莱亚斯还站在原地恍恍惚惚。   “你真的要招这么一个保镖?”诺亚有几分难以理解地询问道。   “我还以为你会鼓励他成为……像蜘蛛侠一样的英雄?”彼得也有几分不解地望向芬恩,毕竟他现在也看得出麦克斯已经拥有了很强大的力量。   “为什么?也不是所有人都想要成为英雄的,这是麦克斯自己的选择。”芬恩却坦然地反问道,“他只是想要成为我的保镖?我为什么不答应呢,这对我来说又不是坏事。”   彼得愣了愣,却觉得好像又的确是这样一回事。   【如果我连保镖也有了的话,离我的理想配置就只差一个秘书了。】芬恩并没有过多思考麦克斯的事情,反而思路又跳跃到别的地方。   这个时候,门铃又响了。   彼得愣了愣,差点以为是麦克斯去而复返,而后打开门发现站在门外的是安德鲁。   小蜘蛛:“……”芬恩少爷,你的秘书上门了。   第32章 垃圾°工牌   彼得能想到的事情,芬恩也同样想到了。   安德鲁在去往奥斯本大厦的车程中,都被芬恩盯得如坐针毡。   “你以后就是我的秘书了。”芬恩依旧还是用那种强势的口吻说道。   安德鲁:“……?”   芬恩也是在麦克斯提到保镖之后,突然想到自己距离他最初设想的理想配置就差一个秘书了。但是,其实当他的秘书没有任何意义,一个游手好闲的富二代还要装模作样地专门配一个秘书,这不搞笑吗?哈里的秘书菲利希亚是帮着排满密密麻麻的公务行程,他的秘书呢?安排派对的日程表吗?   但是,芬恩也认识到。   这样一个职务,又是一个施展仗势欺人的羞辱人的好机会。   当哈里·奥斯本的总裁秘书当然是个光辉体面的金领职业,但是当他这么一个不务正业的奥斯本小公子的秘书就显得有些可笑了。   “你懂的吧?秘书的职位,就是那种随叫随到,我无论让你处理什么事情你都要去做的。”芬恩带着高傲劲儿地说道,他当然知道自己这种盛气凌人的口吻很气人。尤其是安德鲁还在拍摄他,芬恩得要确保安德鲁可以在视频素材里拍到他[目中无人]的黑料。   安德鲁又开始顺着芬恩的想法去思考。   大概是,芬恩如今一直都呆在被哈里·奥斯本署名的奥斯本集团之下当一个小员工所以心生不满,按照常理来说,哈里现在属于芬恩的领导,可以随意给芬恩布置工作。现在抓着自己这个和哈里长得像的人当[秘书],无非还是想借着使唤自己,变相发泄对哈里的不满罢了。   是不是[秘书],对于安德鲁来说……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反正只是一个名号而已,真正会较真的,恐怕也就只有芬恩小少爷自己而已。   “好的。”虽然没什么区别,安德鲁为了让自己显得有情绪价值,还是故意蹙着眉,扯出一个略显勉强的表情,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他看得出来芬恩想要的就是这种反应,那就遂了小少爷的意。   “你放心,你的工资我会按照哈里的秘书来开给你。”芬恩满意地点了点头,而且他始终牢记他的混蛋富二代人设就是喜欢用钞能力砸人,才能更加击溃对方的自尊心。   “这就不需要了。”安德鲁这下是真的不要。   “你是看不起我吗?”芬恩立刻沉下脸,故意去曲解安德鲁话里的意思,语气里满是不满,“你觉得,我请个秘书都要比不上哈里?”   “我是觉得……我不配。”安德鲁真心实意地说道。   “身价都是自己给的。”芬恩寸步不让,他当然要把安德鲁顶上去,毕竟他现在自己对标的就是哈里·奥斯本,“你给我听好了,我没有哪里比不上哈里·奥斯本,你自然也没有哪里比不上哈里的秘书。”   “还是,你觉得我哪里比不上?”芬恩目光锐利地盯着安德鲁故意问道。   【自然是处处比不上!】   芬恩都在心里替安德鲁喊了出来,但是脸上还是维持着一种自不量力的傲慢。   【安德鲁现在指不定一天要在心里骂我几百遍愚蠢的傻子。】芬恩暗戳戳地在心里揣测,【他肯定还是为了赚钱,才不得不忍气吞声,在我这儿受这份折磨。】   系统PP冷不丁冒出来:【其实宿主,你也没怎么折磨安德鲁吧?】   【PP,你好残酷啊。】芬恩回忆了一下自己的“丰功伟绩”,他眼下分明毫无正当理由,只是纯粹地凭着个人喜好,就用金钱逼着一个孤僻社恐当众表演魔术;逼着一个四肢不协调的人硬磕舞蹈;逼着一个高中生做随叫随到、任他差遣的牛马;甚至还强逼着摆明了厌恶他的人,日日跟拍他的视频……更别提,眼下安德鲁还不得不接下了[秘书]的岗位。   【你竟然觉得这样还不够吗!?】   残酷担当·系统PP:【……】   【PP,你要知道,人与人之间是不一样的。你乐意做这些事情,并不代表安德鲁也乐意做这些事。我所施展的针对性方案,都是根据不同的人格量身定做的周密计划。】芬恩认真解释道,【现在我已经很肯定安德鲁非常讨厌我,他每次答应我的时候你看到他的表情了吗?都是那种强忍着厌恶,不情不愿地紧蹙着眉头,才勉强对我点了下头!】   【就像我,我也很明白你讨厌什么。】芬恩说道,【只是我没这么做而已。】   系统PP明显愣了下,他甚至突然产生了好奇:【宿主……你试试呢?】   【你确定吗?】芬恩也有些犹豫起来。   【确定。】系统PP是真的产生了好奇心,他觉得宿主那些手段对他是无效的。   芬恩迟疑了几秒,才在心里嘀嘀咕咕地小声逼逼:【……垃圾系统。】   系统PP:【……】   【检测到虐值上升,虐值上升0.09%】   芬恩&系统PP:【……】   【还能这样?】芬恩都震惊了,他居然还能靠骂系统涨虐值呢?   ——这是什么!正好戳到彩蛋了吗!?   【垃圾系统,垃圾系统,垃圾系统……】芬恩又在心里赶忙小声多骂了几次。   系统PP:【……】宿主,你是真的饿了!!!   系统PP这回感觉他是真的被芬恩伤到了。   ——你就是看不起我是萌新!   ——你就是看不起我没有闪闪发光的高级插件!   ——就这么一丁点的0.09%的虐值,宿主你也至于在这里饥不择食???   【我错了。】芬恩在发现薅不到羊毛后就见好就收,道歉的态度很快也很真诚,【PP,你是我最棒的搭档,我都不知道离开了你,我的任务该怎么进行下去。】   系统PP都不想说话了,宿主的三条[芬恩·奥斯本一败涂地]线根本也不需要他的参与。   【快点发个表情包给我,代表你还是我最好的搭档。】芬恩坚持道。   毫无人权的系统PP还能怎么办,难道还能和宿主离了不成?   【系统PP与你击了个掌.gif】   等到要进奥斯本大厦的时候,约瑟夫却突然喊住了安德鲁。男人说既然安德鲁要成为芬恩的秘书,有一些关于芬恩少爷的日程,他身为管家肯定要更清楚一些,正好趁这个时间先简单地和安德鲁交接一下。   芬恩倒也没有多想,反正安德鲁之前也来过他的工位,就把自己的工牌交给了安德鲁让他等会儿自己上来找他——毕竟他本人进出,刷脸就足够了。   “芬恩少爷和那位奥斯本先生之间关系并不融洽。”   等到车子上只剩下他和安德鲁,约瑟夫却有些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我知道。”安德鲁当然看得出,应该说谁都看得出奥斯本兄弟之间糟糕的关系,“威尔森先生,我大概知道你想对我说什么,我之前也和彼得说过。我知道芬恩少爷会挑中我,只是因为我长得有些像哈里。我知道我应该做什么,就像一个发泄桶一样保持沉默就可以,我很擅长这一点。如果使唤我能让芬恩少爷高兴的话,我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的。”   “我是真心这么想的,芬恩少爷真的帮了我很多。”怕约瑟夫不相信,安德鲁急忙补充道,“我虽然没有什么优点,但是我也知道人要懂得感恩这种最基础的道理。”   “为什么要这样想呢?”约瑟夫在沉默了一会儿后才缓缓开口,男人的声音沉稳地反问道,“为什么不试着换个角度去思考这件事呢?”   安德鲁眼里浮现出茫然,不知道约瑟夫到底是什么意思。   “孩子,既然你已经成年了,我也把话说得更现实一点。芬恩少爷会给予你很丰厚的报酬,而且你也的确需要这笔钱。”约瑟夫思考着说道,“你既然愿意把这件事当成一个工作,我觉得你不如换个角度去看待这份工作,与其把自己当成替代哈里·奥斯本出气的发泄桶,不如试着去成为一个……能代替哈里·奥斯本的家人的角色。”   “我?代替哈里·奥斯本?”安德鲁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都觉得约瑟夫在简直是在和他开玩笑,“难道你觉得,芬恩少爷会想要和我这种人做家人?”   就连只是做朋友,自认低等的安德鲁都不敢想这种事。   “其实,我到现在为止也看不出芬恩少爷真实的想法。”约瑟夫有几分无奈地笑着说道,“我说的是你自己的态度,你觉得芬恩少爷是需要发泄心中的不甘和不满,因为你和奥斯本先生长得有几分相似所以才选中了你。”   “但如果芬恩是真的想要一个关心他的哥哥呢?”约瑟夫继续说道,带着点引导的意味,“一个能陪着他做他喜欢做的事情的哥哥,不是始终摆着冷酷的姿态面对他;一个能陪着他一起去派对上玩闹的哥哥,不是繁忙于公务始终腾不出时间;一个会因为他出了任何事情就能在他眼前出现的哥哥,不是——”   安德鲁的思路仿佛瞬间被拉回了那个寂静的深夜,他下意识地接过话:   “不是只会在手机里,用冰冷的嗓音让他自己处理好一切。”   “对,是这样。”约瑟夫点了点头,“我并不是说,这一定是芬恩少爷的真实的想法。但换个角度去理解这件事,对你而言,是不是会更轻松一些?”   原来,事情还可以有这样一种解读方式。   在听完约瑟夫的话之后,安德鲁仿佛被打开了截然不同的思路——   正是因为哈里·奥斯本做不到这些,所以芬恩可以雇佣他……充当这样的角色。   “你才只有十八岁,让你做一个马上要过二十岁生日的少爷的[哥哥],确实有点奇怪。”约瑟夫想了想又觉得不合适,但实际点想,芬恩少爷给的多啊,约瑟夫不太好直说,自然还是希望年轻的安德鲁自己能够想通。   “不……没关系。”安德鲁连忙说道,“我只是,觉得自己不配而已。”   “你觉得我做芬恩少爷的管家,会比哈里·奥斯本先生家的管家差吗?”约瑟夫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反而笑着莫名反问了一句。   “当然不会。”安德鲁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他见过约瑟夫的次数其实不算多,但他已经发自内心觉得,没人做管家会比威尔森夫妇来得更称职、更妥帖。   “那你为什么会认为自己不配呢?”约瑟夫笑着问道。   “我没做好过任何事。”安德鲁紧蹙眉头,心底那股熟悉的自卑感又涌了上来,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他连抬头对上约瑟夫的目光都觉得很难。   “我和我的夫人,以前也从没做过管家。这是我们人生第一次做管家,是芬恩少爷给了我们尝试的机会。”约瑟夫看穿了他的窘迫,放缓了语气继续说道,“其实芬恩少爷他,也是真的需要一个秘书。等你之后就知道了,芬恩少爷总是有很多事情要忙,是一个根本闲不下来的人。”   “……我会搞砸的。”安德鲁低声说道,越是重要的事情他越会逃避。就如同他会下意识地将所有的事情丢给蒙哥马利和麦特,觉得他们能力更强,更能达成他人的期待。   “你不试试,你怎么知道自己不能做好呢?”约瑟夫的声音很沉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安德鲁抬起头,撞进约瑟夫温和的目光里。那目光没有丝毫贬低,只有耐心的期待。   与此同时,他想到了那个永远都在出口贬低他、打压他的父亲。   “芬恩少爷很容易相信别人,他会轻而易举就给别人很多钱。但其实对于芬恩少爷来说也不是很多,芬恩的心里一向有很明确的预算,他只是单纯喜欢花钱买快乐。”约瑟夫又开口了,语气依旧平和,“芬恩少爷对所有人都很亲和,但其实他心里有一把很清楚的尺。真正围绕在芬恩少爷身边的人都是同样真诚的人,也是他喜欢的人。”   “你现在也许不明白这一点,你之后就会明白的。”约瑟夫看着安德鲁茫然的眼神笑着说道,“从最简单的做起就好,一步一步慢慢来,你才只有十八岁。”   “孩子,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什么都要从第一步做起。”   安德鲁看着约瑟夫眼里的信任,心底那道因自卑筑起的墙,好像悄悄裂开了一道缝。甚至他会不由自主地相信,认为自己可以做好这件事。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缓缓点了点头:“好。”   约瑟夫提到了芬恩的日程,有一些是固定的部分:比如说学习舞蹈的时间,学习钢琴的时间,上班的时间,画画的时间,固定派对的时间……芬恩几乎是很自律地在执行。   再加上芬恩的朋友很多,经常会约他做各种各样的事情,芬恩也总是积极参与。应该说,幸好现在芬恩还在奥斯本集团有个工位和《仓鼠崛起:人类闯关大作战》的项目牵绊住了他,否则身为管家的约瑟夫恐怕都逮不到芬恩。   “还有,是芬恩的心理医生预约时间表。”约瑟夫说道,“每周一次。”   “心理医生?”安德鲁语气里满是震惊,“你是说芬恩要看心理医生?”   “是的。”约瑟夫点了点头。   “为什么?”安德鲁几乎是立刻从后座跳了起来,伸手扒着前排的座椅,急切地追问。   “病情我并不清楚,我也不应该多说。”约瑟夫摇头,“诺亚少爷会更清楚一些。”   安德鲁在此时突然间回忆起意外撞车那晚,现在想来,诺亚赶到时那紧绷的神情、反复确认芬恩状态的模样,似乎有了不一样的解释。   “那……哈里·奥斯本知道这件事吗?”安德鲁嗓音干涩地问道。   “我想应该是不知道的。”约瑟夫说道。   安德鲁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觉得有东西硬生生卡在喉咙口,堵得他发闷。   “我和我的夫人成为芬恩少爷的管家,也是诺曼老爷去世半个月后才来的。芬恩少爷的身体那个时候更差,他除了有严重的胃病,还有贫血,低血糖。”所以,约瑟夫在吃的上面每天都花了很多的心思。   “为什么呢?”安德鲁的瞳孔微颤,根本无法理解。他实在没法将记忆里那个活力四射、仿佛浑身有使不完力气的芬恩,与贫血、心理医生这类沉重的词汇联系在一起。   “芬恩少爷一直都陪伴在病重的诺曼老爷身边。”约瑟夫只是简单解释道。   只是一句话而已,却好像解释了很多。   安德鲁想起自己卧病在床、全靠呼吸机维系生命的母亲,心底骤然泛起一阵酸涩的共鸣,他怎么会不明白?他太明白始终守着病床边的人那是一种怎样无能为力的痛苦而又身心疲惫的煎熬的感觉,只是他的母亲至少还活着。   芬恩的父亲已经病逝。   而且——还将近乎所有的遗产都给了芬恩的哥哥。   安德鲁的心情沉重地坐上了奥斯本大厦的电梯。   哈里·奥斯本办公室,是在云端之上的105层。   而芬恩·奥斯本所在的部门楼层在35层。   安德鲁靠在冰冷的电梯壁上不禁在想,每次当芬恩走进电梯的时候会想什么?   他忽然记起上次去彼得家的场景,芬恩终于知道了他想要找到的那只流浪小狗是被彼得捡回了家,拥有了自己的名字。那时的芬恩笑得绿眸里充满愉悦的光彩,语气里满是雀跃:[太好了,我还怕他会一直找不到家。]   ——比找不到家的小狗更可怜的是什么?   ——你明明找到了家,却被拒之门外吗?   当安德鲁来到品牌宣传部的时候,芬恩正在画画。   丹尼尔经理看芬恩每次都喜欢和彼得在休息室的地方聊天,索性就把光线最好的休息室隔了专门留给芬恩做办公室。   和煦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倾泻而入,温柔地笼罩着青年身上,浑身都透着一种让人觉得暖和的温度。   “你在画仓鼠吗?”安德鲁开口轻声问道,他只知道芬恩一直在画仓鼠。   “不,我在画新的表情包。”芬恩头也没抬地说道,天天画仓鼠他也画得头疼,要画点别的中和一下。   安德鲁瞥了一眼平板上的画布,那是个穿着笔挺西装、头顶迷你小王冠的Q版形象,那神态瞧着格外眼熟。他心头微微一动,涌上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这模样……很像哈里·奥斯本。”   “对啊,我就是在用他的形象偷偷赚钱。”芬恩得意地点了点头,他甚至都想要之后再投资给布莱克的工作室,专门研发一个小游戏,就把[Mr.SUIT]的形象作为主角,游戏名就叫做《是总裁就要打到105楼:回归王位》。   他觉得自己的角色还可以放在里面当一个必须要打败的BOSS。   想到这里,芬恩又觉得好笑极了。   安德鲁定定地看着芬恩,这个青年似乎始终都很开心。   开心到你根本看不出他的生命里存在阴霾的影子。   “对了,这个是你的工牌。”芬恩还抽空给安德鲁手绘了一个秘书工牌,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芬恩当然是故意的,在这样聚集精英人士的场所里,这样简陋而又特立独行的工牌显得有些荒谬。   职位是【芬恩的秘书】,名字还叫做【Clumsy Magician(蹩脚的魔术师)】。   安德鲁怔怔地接过工牌。   工牌上……芬恩还特意为他画了个肖像画。   是他第一次出现在派对魔术表演上,带着礼帽和宝蓝色领带的魔术师的Q版形象。   安德鲁的心猛地一颤。   即便到今天,他都会觉得在那一刻的舞台是他最闪耀的时刻。   他原以为芬恩不在乎他的表演。   但其实他记得很清楚。   别人的魔术师是礼帽里可以变出鸽子或者小白兔,而在工牌里的手绘画面中,他是从帽子里变出了一个圆滚滚的对话框。   ——对话框里是一个【OK】。   蹩脚的魔术师吗?那是挺蹩脚的。   ——毕竟他本来也不会魔术。   安德鲁指尖摩挲着工牌,觉得有些好笑,可他又很喜欢这张生动的肖像画。   “你要把这个当做是正经的工作,知道吗?”芬恩当然知道自己做了很多不着调的事情,还刻意给安德鲁安了一个[蹩脚的魔术师]的名号,一点也不尊重安德鲁的努力,还故意得寸进尺地露出了一本正经的神情,“就算我不是哈里·奥斯本,那也是很重要的工作。”   “我知道。”安德鲁认真地点了点头。   安德鲁突然想到了他第一次偶遇芬恩的那天晚上,蒙哥马利说了一句话——   [如果那只小狗能被你捡回去,那真是它最大的运气。]   安德鲁看了看手上的工牌,而后戴在了脖子上。   有的时候他会觉得……   芬恩也不是什么都没捡到。   第33章 生日°礼物   芬恩最近和马库斯走得很近。   马库斯只害怕这样交集过多,会遭到哈里·奥斯本的怀疑。   “你担心什么?”芬恩指尖灵活地转着支触控笔,漫不经心抬眼,语气里是相当的不以为然,“我本来就是品牌宣传部的,你现在主要负责的就是新能源基地,我来配合你的工作进行宣传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马库斯都想说,谁不知道芬恩在自己的工位上根本不做正事的。   而且更离谱的是,芬恩就在奥斯本集团画仓鼠,还自己专门配了一个秘书。   ——真是讲究得可笑极了。   “我最近在和哈里·奥斯本谈判,他知道我不甘心,所以想买断我假设我自己能继承的奥斯本集团的股份。”芬恩开口说道,“他给我提了很不错的条件。”   “芬恩,你要清楚,和整个奥斯本集团相比,那点钱根本就毫无可比之处。”马库斯当然害怕芬恩会临时在发布会之前动摇,“现在你手握击溃哈里·奥斯本的最佳时机,你到底是要一块随时会融化的蛋糕,还是要一整家源源不断能为你产出利润的蛋糕店?这种选择题,对你来说不难选吧?”   芬恩:“……”可我又不会做蛋糕,我要经营蛋糕店做什么?   “我当然知道!只有哈里永远不正视我!轻视我!我是他的亲弟弟,他却把我当成可以随意打发的蠢货。”芬恩指节攥紧发白,绿眸的眼底霎时漫上烦躁又厌恶的神色,像是被触及了长久以来的痛处,“我不会蠢到只拿哈里扔给我的那点蝇头小利,放弃唾手可得的奥斯本集团。”   “是的,这就对了。”马库斯看着芬恩绿眸里燃烧的长久以来被忽视和低看的不甘,以及对奥斯本集团权柄的炙热渴望,满意地点了点头,“凭什么哈里能拥有整个奥斯本集团?而你只能是35楼的一个小员工?我都没想过身为哥哥的哈里竟然会如此羞辱你。”   是啊。   谁能抵挡市值1.6万亿的奥斯本集团的诱惑?   尤其是,这份资产的主人,还是从来对你嗤之以鼻的亲哥哥。   “你要做的,只是在聚光灯下,说出[真相]。媒体已经都安排好了,他们会进一步地激化,当众质问哈里·奥斯本关于麦克斯·迪伦的死因,还有为何要刻意压下一个高级电子工程师的死讯。一个勤勤恳恳的技术骨干,最后却像件垃圾一样被随意扔在停尸间的角落,连个体面的告别都没有,而且都没有任何的赔偿。”   “舆论会在网上瞬间发酵,群众会为麦克斯感到愤怒,再加上我之前交给你的那些哈里·奥斯本的黑料——”   【都是一些莫须有的东西。】芬恩心不在焉地想道。   “等事情开始发酵,我们就会立刻召开紧急董事大会罢免哈里的位置。”马库斯仿佛已经能看出哈里声名狼藉地被赶出顶层办公室的模样。   “但是,我没有股份。”芬恩指出了关键。   “这根本不重要。”马库斯早料到他会这么问,胸有成竹地笑了,“在哈里被罢免之后,董事会会正式聘任你为新任总裁。你是诺曼·奥斯本的亲生儿子,哈里能坐上这个位置,你当然也能。更何况,你不是早就准备好,要和哈里打那场遗嘱诉讼官司了吗?”   “是的。”芬恩点头,又想到什么露出为难的神情,“但是——”   “放心,我知道你的钱不够,到时候这场官司我会为你出资。”马库斯鼓舞地说道,他自然也关心芬恩动向,知道这位小少爷最近东拼西凑地在卖东西,自然而然以为他是要补诉讼费的口子,“等发布会的风波闹大,哈里的信誉会一落千丈,公众也不会再信任一个满口谎言和漠视人命的总裁。到时候,你的诉讼案开庭,舆论会彻底站在你这边,所有人都会认定,是哈里伪造篡改了诺曼先生的遗嘱,剥夺了你应有的继承权。”   “只要走到那一步,你的官司胜诉的可能性会无限放大。哈里·奥斯本会被彻底剥夺继承遗产的资格,哈里·奥斯本手上的所有股份,最终不还是尽数落到你的手里?”马库斯勾起唇角,笑容里满是志在必得的轻慢。   马库斯当然要把这话讲得漂亮又动听。   只有让芬恩彻底信任他,把这把“奥斯本血脉”的刀磨得锋利,才能让他心甘情愿地去捅哈里一刀。等哈里彻底倒台,一个只会躲在办公室画仓鼠的蠢少爷,又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更何况他们还都有奥斯本家族的遗传病,只要研究项目掌握在他的手里,可以说奥斯本的两个儿子活命的机会也都在他的手里。   “真是完美的计划。”芬恩忍不住鼓了鼓掌。   如果说之前只是演技而已,这次是真的内心的夸赞。   ——这计划简直是为他的[受虐计划]而量身定做的[作死之路]。   “马库斯,有你支持我,我真的是放心多了。”   芬恩感激能遇到这样优秀的反派引导人,手把手教他怎么把一手好牌彻底打得稀巴烂。   【我之前的宿主总是要遇到这样的心腹大患。】这都勾起了芬恩过往的工作回忆。   系统PP:【然后呢?】   【当然是在我的协助之下,宿主完美地碾压他们,一路清扫障碍,走上人生巅峰。】对于自己的光荣系统历史,芬恩自然是骄傲又得意的,虽然这次的片场不一样,但是他经验充沛自然不成问题,【第一次当心腹大患,我还有些小激动。】   系统PP有些疑惑:【宿主,你不是不准备参与马库斯的这次行动吗?】   【可这真的是个好机会啊!】想到这里,芬恩都觉得很遗憾,【我在这里和他们一顿哐哐密谋,然后我可以偷偷把这些密谋的事情露出破绽,让现在成为我秘书的安德鲁知道。安德鲁本来就讨厌我,肯定会趁这个机会让哈里知道这件事。】   【哈里就可以在发布会前把我们一网打尽,顺便对奥斯本集团进行内部大洗牌,彻底拔掉这些集团里的蛀虫,独自英俊走上发布会的舞台。而安德鲁帮了他,哈里肯定也会给他一笔很多钱的报酬,安德鲁也能走上人生巅峰,不用再继续受到我的压迫。】   【说不定因为这个,安德鲁和哈里还能成为好朋友!】   芬恩越想越觉得这才是正确的剧情线。   【剧情线发展到这里可能还没有刷满虐值,然后我就干脆去找[Black]帮我找人去绑架哈里。我明白反派死于话多的道理,我就算好时间单独和哈里在一起,单方面愚蠢地抱怨一堆有的没的,然后让蜘蛛侠闪亮出现!彼得一定会对我做这些感到很失望,没想到我最后还不知悔改,竟然还要伤害自己的亲哥哥!然后就会把轻松解决掉。】   从一个衣食无忧、每天除了吃喝玩乐就是画仓鼠的奥斯本二少爷,变成声名狼藉、一无所有的阶下囚,你就说这个剧情虐不虐!   芬恩在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这简直就是主脑在后面追着喂饭吃。   可偏偏这么好的剧情,就因为他答应了彼得,要安分守己地过生日而被打乱了。   芬恩都在心里感慨——贪玩的心真的很耽误工作!!!   系统PP刚想要安慰自己的芬恩,又听到芬恩在心里想——   【我才刚变成人类,贪玩些也是正常的。】   系统PP:【……】你已经自己把自己劝好了吗?   只不过没关系,芬恩心里也还有另外的安排,等到生日之外再计划也是一样的。只是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进程难免要拖拉一些,芬恩多少还是觉得有点可惜。   芬恩这边在马库斯这边周旋,他都没想到马库斯为了让他相信之后董事会能让他安心做上总裁的位置。还特意瞒着哈里开了一个小型的股东大会。这场会议在一个私人会所里举行,让和马库斯站在一边的股东当众表态都会支持芬恩·奥斯本成为新任的总裁。   芬恩脸上适时地露出几分动容与感激。   ——好家伙,为了骗他入局,马库斯真是把戏做足了。   这些股东嘴上喊着会支持他,恐怕心里打的都是“芬恩·奥斯本是个没脑子的,扶持他上台,才有机会彻底蚕食瓜分奥斯本集团利益”的算盘吧?   在这种所谓的小型股东会上说着说着,就演变成了一场哈里·奥斯本的批斗大会。   这顿饭吃得相当热闹,芬恩听着也时不时地附和两句,义愤填膺地一起跟着骂哈里。   临走之前,马库斯侧头看向芬恩,眼底满是志在必得的神色,笃定他的猎物已经步入陷阱:“路我都为你已经铺好了,现在只需要你按照计划行事。扫除最大的障碍,夺回属于你的一切。”   “这才是你投资给自己的最好的生日礼物,不是吗?”   芬恩抬眼,迎上马库斯的目光。   青年漂亮的绿眸里之前表露出来的对哈里的怒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自信的坚定。青年注视着马库斯缓缓点头地勾起唇角,声音清晰又笃定——   “当然,这就是我想要的礼物。”   等到芬恩从私人会所里出来,马库斯派人直接把他送到了派对上。他每周举办的派对通常都是在周五的夜晚,而生日派对和发布会都是在这周日,也就只剩下两天了。   抵达派对的时间还早,芬恩还是先回到了二楼的VIP宝座上。   今天他没让安德鲁跟着,一方面是他自己有[特别的]行程安排,另一方面也是安德鲁、蒙哥马利和麦特今晚在派对上还有魔术表演,也得给他们时间彩排一下。   没过多久,蒙哥马利便找了过来。知道芬恩提前到场,青年手里攥着叠策划稿,仔细地将万圣节派对的方案又汇报了一遍,连装饰细节与流程衔接都没落下。   芬恩简单又提了点想法,而且兴奋地表示在万圣节他还要专门安排一个特别的舞台,会给一个浑身发着蓝色光芒的电光人跳霹雳舞,不过要帮忙注意一下安全隐患。   听得一愣愣的·蒙哥马利:“……”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但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不愧是奥斯本小少爷,面子真大啊,连电光人都能请过来。   然后芬恩又单独把安德鲁留了下来。   “你知道,我最近和奥斯本集团里的一些股东走得很近。”芬恩看了看安德鲁脖子上还很自主地带着那个工牌,发现这个青年真的挺逆来顺受的。   安德鲁愣了愣,都不明白芬恩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   “这些股东都和我一眼看不惯哈里,敌人的敌人就是最好的朋友。”芬恩的手上还专门拿了一份杂志,杂志的封面就是哈里·奥斯本,上面还写着他是最年轻的商业天才。芬恩装出不屑一顾的模样,把杂志往安德鲁的手上一扔,“你看看杂志上把哈里·奥斯本夸得多么天花乱坠,就好像诺曼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而已,什么都该是他的。”   芬恩当然是故意从不少的杂志里,特意挑了个夸得最好听的杂志给安德鲁看看。   好好看看他的那位哥哥是多么了不起,和他的不务正业相比,简直是奥斯本集团的光。   要是没有哈里,奥斯本集团怕是早就被他败光了。   安德鲁手里捧着杂志,他只看出芬恩眉眼间的怒意,可是他向来嘴巴笨,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而且显然,他也并不觉得芬恩少爷需要他这么一个不重要的人的安慰,他只需要低着头……安德鲁又想了想,又强迫自己抬起头,露出那张和哈里有几分相似的面孔,沉默地当个让芬恩发泄情绪的靶子就可以。   “这些股东找我一起扳倒哈里·奥斯本,你觉得呢?”芬恩故意问道。   安德鲁的身体僵了僵,有些诧异地望向芬恩。   这种牵扯集团权力的事,想来也不该和他说。   “你现在是我的秘书,你如果把这些事透露给哈里——”芬恩继续说道。   “我不会这么做!”安德鲁立刻蹙紧眉头斩钉截铁地说道,他当然听得出芬恩这是不信任他。安德鲁本来就并不是什么是非对错观念很强的人,他不会去评判芬恩做的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他反而会担心哈里·奥斯本同样也会出手对付芬恩。   “我觉得你也没有这个胆子。”芬恩轻笑一声,故意用激将的嘲讽语气说道。   安德鲁蹙眉,嘴唇抿成一条线,却不知道该如何辩解——   他不是没胆子,他是不会做……背叛芬恩这样的行为。   “他们都让我去打诉讼的官司,让我宣称诺曼·奥斯本的遗嘱是哈里伪造的。”芬恩故意透露出这些信息给安德鲁知道,自然是因为这些都是很好的把柄,之后安德鲁可以利用起来,和哈里统一战线,“但我清楚得很,这就是我的父亲留下的遗嘱。”   这份遗嘱,在芬恩看来挑不出半分错处。   哈里·奥斯本执掌奥斯本集团至今,凭实力证明了自己是最顶尖的管理者与经营者。也只有他,才能压得住董事会那群急着瓜分利益的老狐狸。   反观他自己,自父亲离世后,终日里除了吃喝玩乐,就是变着法子跟哈里哭穷。   如果真的有个董事长竞选,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得给他投票——当然是把他投出去。   安德鲁怔住了,目光定定地注视着芬恩。   他又想到了约瑟夫对他说的,一句简单得仿佛能解释所有的话——   [芬恩少爷一直都陪伴在病重的诺曼老爷身边。]   安德鲁蓦得想到了他的母亲,当然他的母亲也没有什么资产。   但如果他的母亲很富有,他尽心照顾着母亲,可是临终之前只留给他一笔堪堪够用的生活费,将所有一切都留给那个从未照顾过家、也从未在乎过他的冷漠自私的父亲……   他会怎么样?   安德鲁想,他一定会气疯的。   他会认定那些东西本就该属于自己。   会不择手段地,把一切都报复回来。   在这一刻,安德鲁甚至忍不住想开口,想告诉芬恩——他理解他,他可以帮他。   他有异能,即便芬恩让他用异能做一些不光彩的事情……   ——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本就习惯了在阴暗中生存,他的人生,从来就不需要什么光彩。   就在安德鲁几乎冲动地要脱口而出,将自己有异能的秘密和盘托出时,芬恩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明天我约了安东尼去场馆,你上午找个时间,把这个交给哈里。”   “这是什么?”安德鲁下意识问,然后后知后觉,他的身份不该多问。   “自然是我和那些股东密谋的视频,当然也包括那些股东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芬恩冷笑一声,“他们想利用我扳倒哈里,重点当然是利用我,我没那么蠢。我知道即便计划实施,他们也会过河拆桥,不过一群吃里扒外的只知道啃食集团的蛀虫。”   【他们至少还算兢兢业业,周末都要加班处理工作。】   芬恩在心里感慨着。   【哪像我,只是单纯的寄生虫。】   “发布会就在后天,我如果按照他们的计划,到时候奥斯本集团黑料爆出,奥斯本股价暴跌,损伤的也是我自己的利益。”芬恩继续将要对付哈里的想法透露给安德鲁,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野心,“我自然有我对付哈里的办法,用不着他们。我要和哈里争奥斯本集团,自然要是能为我带来最大利益的奥斯本集团,现在正好趁哈里的手解决掉这些麻烦。”   芬恩都已经了这种[明明没有本事,可是却能把话说的冠冕堂皇]的状态,甚至还能越发得心应手。芬恩越来越觉得,找机会让安德鲁和哈里多接触一些,安德鲁很有机会在他这边当个哈里的小密探。   然后在关键时刻,弃暗投明,打脸他逆袭走上人生巅峰。   就在这时,诺亚、伊莱亚斯和彼得也正好赶在一块来了。   安德鲁立刻将芬恩给他的东西藏在口袋里。   “你们在讨论什么?”诺亚开口问道,第一眼看到了安德鲁手中还捏着的杂志,一眼就认了出来,“哈里·奥斯本的杂志?”   芬恩抬眼,随口应道:“还能聊什么?自然是说他的坏话。”   “也说给我听听。”诺亚笑着凑过来。   “在说这个杂志怎么不写我。”芬恩指尖点了点杂志上的哈里,故作不满。   “这有什么难的?你陪我去参加一场时装秀,我安排你压轴出场。”诺亚忍不住笑了,身为METAL的创始人他当然有这样的权力,“到时候我让杂志给你写,标题就叫做《奥斯本小少爷的美貌,METAL的独家荣耀》。”   彼得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芬恩。   奥斯本家族的两个公子的外表都是极为出挑的,但芬恩的贵气里藏着一种独特的松弛感——没有哈里身上那种锐利的锋芒,反倒像与生俱来般漫不经心。青年的眉眼线条柔和却不失张扬,尤其是那双绿眸,像盛着被阳光晒透的湖水,漾着鲜活而又充满着温暖的活力。   “……我就只能靠脸吃饭吗?”芬恩此刻露出了几分无奈的神色来。   “你还真是讲究人。”诺亚也注意到了安德鲁胸口上的工牌,“真的找了个秘书。”   诺亚本来还想给芬恩找个更经验丰富一点的秘书,而不是安德鲁这种看起来年轻……而且似乎也不怎么会沟通的。但是芬恩之前让安德鲁当找狗搭子,后来又让他表演魔术,现在又是秘书,只能说看起来芬恩是真的看中这个年轻人,“把你那些投资的合同让他去盯一盯。”   “知道了。”芬恩随口应道。   “这是……芬恩给你画的吧?”彼得看了看工牌,这画风自然也一眼就认出来。   “是的。”安德鲁也是之后才知道芬恩居然还专门有一个画画的账号。   “芬恩也给我画了一组手卡。”彼得忍不住说道,他有整整十张。   不明所以·安德鲁:“……”所以呢?   派对很快开始了,芬恩又顺便认识了几个能丰富万圣节活动的人,把临时新敲定的节目又硬塞给了蒙哥马利让他安排。芬恩还拉着伊莱亚斯、诺亚和彼得去了活动区域,玩起“叼卡牌接彩粉”的接力赛,难度还被升级成单脚跳,第一棒是伊莱亚斯,最后一棒是彼得。   是两队同时竞技,当然还有时间限制,最终胜负还要看哪队卡牌上接的彩粉克重更高。   游戏区早就围满了人,起哄声此起彼伏。   芬恩笑点本来就很低,单脚跳的时候彩粉也更容易簌簌乱飞。   周围一群爱凑热闹的朋友们还变着法儿逗芬恩,没等跳到彼得跟前,他就绷不住笑场了好多次,五颜六色的彩粉都吹飞在他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之前白净的贵公子模样。   勉勉强强接了两组,比赛变得更加焦灼,现场氛围更加热烈。   “芬恩,快一点!另一组已经超过你们了!”   现场的气氛热烈得快要烧起来,连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安德鲁都举着摄像机凑到近处拍摄,看着芬恩那张被彩粉糊满了的面庞,也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   “芬恩,快!”最后一棒的咬着纸牌的彼得都给看着急了。   【救命!他们在故意逗我!我实在忍不住!】芬恩尽力地跳着,又在心里无助喊道。   芬恩真的很容易被逗笑,而且周边围着的也都是芬恩非常熟的朋友。   青年的睫毛上沾着星星点点的彩粉,绿眸里闪着水光,格外惹眼。   “只剩十秒了!”裁判举着麦克风说道。   眼看时间快到了,彼得好胜心也起来了,上前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伸手抓住芬恩的手腕。芬恩还没反应过来,彼得的另一只手臂顺势揽住他的腰,轻轻往上一抬——芬恩的身体瞬间水平升高,悬浮的彩粉簌簌落下,大半都精准地落在了他叼着的卡牌上。   周围的惊呼声骤然拔高。   彼得紧紧抱住芬恩的腰身,目光落在近在咫尺的青年的脸上,飞扬的彩粉混着绚烂的灯光,让他觉得芬恩整个人都裹在一层五颜六色的光晕里。   一股热意倏地冲上脸颊,幸好他脸上的彩粉也足够掩饰。   “彼得快一点!”被彼得稳稳放回到地面时,芬恩还在笑,一边擦着眼角笑出来的泪,一边急切地催促。   好不容易活动结束,憋了一路笑的芬恩成了全场最“亮眼”的存在,一张脸被彩粉糊得乱七八糟,活脱脱一只彩色小花猫。   “快去洗掉吧。”彼得最先用灵敏的身姿挤开人群,拿着湿巾挤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地帮芬恩擦掉眼睛周围的彩粉,生怕粉末掉进他眼睛里。   芬恩点了点头,还没从刚才的兴奋劲儿里抽离出来,双眼放光,嘴巴不停地在和彼得叭叭复盘着刚才的活动。彼得耐心地听着,时不时笑着应和两句,没顾得上自己同样沾了彩粉的脸,先领着芬恩去洗脸。   “用卸妆膏洗吧,洗得更干净一点。”   诺亚拿着卸妆膏来,刚想上手,就被彼得顺手地接了过去,还不忘礼貌地对他道了声谢。   “……”诺亚就站在一旁神色莫名复杂,看着彼得帮着把芬恩的脸和手都仔仔细细洗干净了,芬恩还在那边兴奋地说着派对上的事情,讲个没完没了。   “他们之前也这样吗?”诺亚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小声问安德鲁。   “差不多。”安德鲁想了想说道,上次彼得也是直接冲进芬恩房间里背着就走了。   安德鲁也听威尔森先生说过,之前芬恩脚扭伤的时候,也是彼得一直主动到芬恩家里帮忙照看他。   “对了,那套瓷器奖品,你拿去送给梅阿姨吧,我觉得她肯定会喜欢。”派对的奖品都是参与者提前赞助的,算不上什么贵重大奖,胜在精致又有心意。这次的奖品是一位陶艺博主莉莉安提供的自己烧制的瓷器套组,诺亚和伊莱亚斯向来是陪着芬恩玩,也不要奖品。   “好啊。”彼得也没拒绝,看着芬恩终于又回到了白白净净的模样,才在水龙头下面随意洗了把脸。再抬眼时,彼得语气轻快地笑着说道,“我给你带了生日礼物。”   “不是说要等到我生日的晚上吗?”芬恩惊讶地问道。   “蜘蛛侠送他的礼物,我送我的礼物。”提到蜘蛛侠,彼得微微俯身,凑近芬恩耳边压低了声音。   “……哦。”芬恩眨了眨眼,才想起来彼得还套着两个壳子。   【你居然送礼物,还要分两次送两份呢?】芬恩心里默默嘀咕着。   “说什么悄悄话呢?”诺亚终于还是忍不住打断芬恩和彼得的咬耳朵般的沟通。   “彼得说提前给我带了生日礼物。”芬恩立刻回答道,而后期待地问,“在哪儿呢?”   “我已经提前送到你家里去了。”彼得笑着说道。   芬恩:“?”   一听生日礼物已经送到了家里,芬恩在派对上再也待不住了,跟朋友们匆匆打了声招呼,就兴高采烈地往家赶。诺亚和安德鲁也同样好奇,就跟着一起走了。   被扔在派对上表演·伊莱亚斯:“……”请问呢?我演给谁看呢?   第34章 气氛°发布   当芬恩推开门看到凯瑟琳怀里抱着的小东西时,彻底呆住了。   彼得说的礼物——   竟然是一只猫!   “你怎么会想到送我一只猫啊?”芬恩小心翼翼地从凯瑟琳的怀里接过来,指尖触到那团毛茸茸的暖意,语气里满是意外的惊喜。   “有点像你。”彼得实话实说。   那是一只白色的长毛猫,浑身的毛蓬松柔软,抱在怀里像揣着一团软绵绵的棉花糖。彼得当时真的是一眼就看中了,最特别的是,它有一双碧绿的眼瞳,澄澈又明亮,像极了芬恩的眼眸。   “抱起来好舒服啊……”芬恩轻轻揉着猫咪的软毛,一眼就看出这是品种名贵的猫,不由得想起彼得的经济状况,犹豫着问道,“很贵吧?”   “还好。”彼得笑了笑,他之前攒了一笔钱,本来是打算用来升级蜘蛛侠装备的,后来神盾局帮他设计了最新型的战衣,这笔钱正好省了下来。   彼得的确没买过这么贵的礼物。   但他还是会忍不住,想要送给芬恩能力范围内最好的礼物。   彼得也有想过要不要买一只狗,他知道芬恩精力旺盛,大部分时间都活蹦乱跳的。可芬恩又有不少安静的时间,芬恩会沉下心来认真专注地做一件事,就比如说画画。   如果这个时候,有一只小猫可以很安静地陪在他的身边。   晚上还能窝在他的枕边,陪着他一起睡觉。   彼得觉得这是很美好温馨的场景。   尤其是,彼得觉得芬恩有一点很像猫——   他之前刷到过一个视频,视频里的猫明明知道桌子上的杯子不能碰,却偏要伸出爪子去推,非要闯点祸才甘心。那股子小偷小摸又有点心虚的样子,和芬恩简直如出一辙。   但是等杯子真的哐当一声掉地上,又会忍不住把自己吓一跳。   当时彼得看了视频,都觉得既视感简直是太强了。   “而且,二楼不是正好有护栏吗?”彼得忍着笑说道,他当然说的是那个因为怕芬恩梦游再摔下楼而特意装的围栏,“不养只猫不是太可惜了吗?”   诺亚听到这话,顿时都忍不住笑出了声,安德鲁也躲在摄像头后面憋笑。   “……”芬恩当然听得出彼得是在故意打趣他了。   “我还没准备养猫的东西呀。”芬恩突然想到。   “威尔森夫人已经都准备好了,我提前和他们说过了。”彼得当然早就做好准备。   接下来凯瑟琳也向她的小少爷展示她为小猫准备的种种家具。   看得出来,对于家里即将多一位小成员,威尔森夫人也是满心欢喜。   “发布会那天——”彼得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该离开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放心吧,我就只是品牌宣传部的一个小员工,发布会和我有什么关系?”芬恩这次真的没打算做什么,所以也不心虚而且非常有底气,“我绝对不会捣乱的。”   彼得静静看着他,不管是嘴上的、还是心里的保证,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甚至会觉得,芬恩一副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证的样子……都很可爱。   既然芬恩答应了彼得,而且他自己也同样非常期待诺亚为他准备的生日派对,他当然不打算在派对前再出什么幺蛾子,至少先把生日过了再说。等到发布会当日,整个品牌宣传部都严阵以待,可以说每个人都像是绷紧了的弦,等待着一场一触即发的大战。   只有芬恩,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正装,像个精致的花瓶似的,在后台找了个舒适的角落,作为一个闲散人员在帮彼得的[Flying Pillow]的角色画表情包。   “东西你给哈里了吧?”芬恩望向安德鲁再次确认道。   “是的。”安德鲁点头,他虽然和奥斯本集团没什么关联,但是就连他在这样的氛围里都觉得很紧张,“哈里·奥斯本先生说,他会处理好的。”   “……处理好?”芬恩放下触控笔,抬眼望向不远处那群蓄势待发的身影——马库斯和他的那群小伙伴们,穿得都西装革履的,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眼底满是志在必得。   甚至早在之前碰面的时候,马库斯就已经对他使了好几个眼色了。   ——分明就是半点没处理的样子。   芬恩原本以为,哈里会在发布会开始前,就让这群人彻底失去登场的机会。   其他人或许还有周旋的余地,但马库斯……   芬恩确信他交给哈里的资料里,有可以立刻让马库斯接受调查的关键证据。   “怎么了?”安德鲁有些不安地问道。   “哈里来了吗?”芬恩微微蹙起眉头,他也揣测不出哈里到底是什么想法。   “没有。”安德鲁起身去询问了丹尼尔经理,给出的答复是没有。   芬恩的眉头蹙得更紧,甚至都开始瞎想:【总不至于,马库斯为了让计划更顺利?直接把哈里给绑架了吧?】   芬恩想了想还是找了个休息室的单间,打电话给哈里。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端传来熟悉的冷硬声线,倒让芬恩松了口气。   “你到底怎么回事?”芬恩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质问。他当然也记得自己的人设,他和哈里之间的矛盾只有在一致对外的时候才会暂时统一战线。但即便如此,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温情可言,解决完马库斯的事件之后依旧避免不了激烈的内战,“我以为你会在发布会前解决掉那些麻烦?结果,你只有这点本事吗?”   “马库斯他们现在已经嚣张极了,你是没看到他们的姿态,怕是都已经商量好了晚上要去哪里庆功宴了。”芬恩根本不知道哈里的计划是什么,说实话,他之前也根本不在意,因为他对哈里很有信心。可是在看到马库斯他们这么嚣张的胜券在握的模样,芬恩难免还是会害怕临时出什么纰漏。   [我有应对措施。]哈里的回答依旧冷淡,听不出半分慌乱。   “应对措施?希望你说到做到。”听到哈里这么说,芬恩也当然相信哈里肯定有完善的应对措施,马库斯估计也就只能蹦跶这么一阵子了。   【放心,放心,妥妥的。】芬恩在心里自我安慰道。   “你人呢?马上发布会都开始了。”芬恩随口问道。   [取消发布会。]电话里传来哈里冷酷的嗓音。   “你说什么!?”芬恩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你疯了吗?取消发布会?”   “这就是你说的措施吗?”芬恩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语气,“我们是奥斯本集团!不是什么名不见经传的小企业!你看看外面的媒体,包括还有政府和军方的人,他们全都挤在这里!你知道你突然取消发布会,会引起多大的猜疑吗?”   “而且,马库斯安排的人本来就是要对你公开发难的,不是说取消发布会,这些事就不存在了。这是最好的迎击也是澄清机会,否则媒体和舆论只会在后续越闹越大,你知道这对奥斯本集团会造成多大的影响吗?”芬恩不相信哈里不懂这些最简单的道理。   [我知道,我有应对措施。]哈里依旧还是那句话,[取消发布会。]   “你是在怀疑我没把麦克斯·迪伦带来吗?我带来了,他就在台下。”芬恩突然反应过来,哈里怕是在提防他玩什么局中局的双面间谍把戏,连忙解释道,“我如果不是站在你这一边,根本不会费心思搜集那些证据交给你,难道不是吗?”   [是吗?]   哈里只是在电话那头,意味不明地漠然反问了一句。   芬恩顿时随之沉默了。   他的人设好像塑造地太成功了。   以至于他的人设,在这种状况下似乎根本不做好。   【PP,是不是我这段时间以来,从没表现过会和哈里站在同一边的立场?】芬恩感到苦恼地发问道,【我如果突然倒戈说我会站在哈里·奥斯本这一边,反而会显得格外可疑?】   系统PP:【……这只能代表宿主的计划实施得很成功。】   芬恩当然也知道哈里是一个非常谨慎的人。   一直叫嚣着要夺回奥斯本集团的他,遇到这么好的机会,非但没落井下石地踩哈里几脚,反而还这么积极地和哈里站边,还主动递上证据——换做是谁,都会觉得这其中有诈。   更别说是哈里这么精明的人。   “你觉得,我是在借你的手解决掉马库斯他们,然后再借马库斯给我留下的舞台……击溃你吗?”芬恩索性挑明了,不得不承认,他如果能这么做,真的也是很聪明的做法了。   而且关键是——   的确,神盾局帮他把[麦克斯·迪伦]的信息全面封锁,到现在为止哈里也不能确信麦克斯的存在。芬恩为了继续和哈里杠着,也死活不肯松口说明麦克斯的现状。   “我现在就让麦克斯和你视频通话总行了吧?”芬恩无奈地说道,“他已经恢复了,而且我也和他说通了,他会假装根本就不存在那场事故,绝对不会在任何场合乱说话。”   芬恩越说越觉得……自己的说辞听起来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可信度。   对,他是带来麦克斯·迪伦。   可哈里会不会怀疑,麦克斯现在依旧是那个失控的电光人?会不会怀疑,他是想让麦克斯在台上当众揭露那些痛苦的经历,让已经成为电光人的麦克斯和哈里当场对峙,让他彻底下不来台?   “你如果不相信我,你为什么不早点和我说?”芬恩倒也不是生气,他只是不理解地问道。如果哈里早点质疑他,他还有时间带着麦克斯去和哈里先沟通彩排一下,都怪他实在太信任哈里了,“现在,你才想着要取消发布会,那你早做什么了?”   [芬恩,这是通知,我没有在和你商量。]哈里的语气依旧没有半分松动。   “这场发布会很重要,这是你继承奥斯本集团后的第一个大动作,所有人都在盯着你。我不知道你说的应对措施是什么,但取消这场发布会必然会给奥斯本集团,也会给你带来负面影响。你和军方的机甲合同,很可能都会因此搁置。”芬恩的声音也沉了下来,他不可能看着舞台铺垫到这里,但是没有主角登场,“为了这场发布会,奥斯本集团砸了多少人力物力和宣传资源?连我都被部门拉去开了无数次会。你一个月只给我五万美金薪水,我要在你这儿干多少年,才能抵得上这场发布会的投入?”   “哈里,你最好给我立刻出现。”芬恩直接用威胁的语气说道,“如果你不出现在这里,我不确定会在这么全球瞩目的舞台上做出什么事来。”   电话沉默了一会儿后,传来哈里冰冷的嗓音——   [芬恩,那你最好清楚地知道,你的所作所为会造成怎样的结果。]   话音落下,电话被直接挂断。   芬恩眉头紧蹙地盯着手机屏幕,沉默了一会儿后才对系统PP笃定地说道:   “他发病了。”   只有这一种可能。   不然,哈里绝不可能缺席这场发布会。   哈里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发病时的狼狈与脆弱,暴露在公众的视线里。   相比之下……取消发布会,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芬恩定了定神,找到了此时也因为联系不上总裁而神色紧绷的丹尼尔经理。   “哈里暂时不能来,你去讲吧。”芬恩开口说道。   “……我???”丹尼尔经理都满脸惊愕。   芬恩也不废话,直接在这里给丹尼尔经理原地起价,疯狂加价。   丹尼尔经理被吓得连连摇头,他甚至觉得芬恩像是在拍卖会上,刷刷举牌子要把他买下。   但不管说什么,这种至关重要的场合丹尼尔经理也不敢上啊。   丹尼尔经理在这时也收到了要取消发布会的通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与其自己临危受命还是松了口气。   “怎么了?”马库斯这个时候笑着走了过来,“要取消发布会?”   “哈里不准备来。”芬恩目光平静地开口说道。   “是吗?”马库斯低笑一声,凑近芬恩,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那不是正好的机会吗?不管哈里·奥斯本是不敢来,还是他发病不能来,这个计划从来都不需要他才能实施——你,才是关键。”   “放心,所有的人都会配合你。”   马库斯话音刚落,芬恩就看到十几个穿着黑色保安制服的人,快步拦住了正要去通知媒体取消发布会的品牌宣传部的同事,动作干脆利落,显然是早有准备。   “马库斯!你这是在做什么!”丹尼尔经理又惊又怒地说道。   “放心,一切都在我的控制下,这本来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舞台。”马库斯根本不在乎丹尼尔这种小角色,他的目光扫过台下攒动的人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注视着芬恩说道,“在这里哈里·奥斯本会成为一段黑暗的历史,而你终于可以彻底摆脱哈里给你带来的阴影。看到那个舞台了吗?走过去,你会带领奥斯本集团走上新的纪元。”   芬恩迎上马库斯的目光,男人那双眼睛里的野心与算计,几乎要溢出来。   【行吧。】   【既然气氛都烘托到这了。】   “舞台都搭好了,既然哈里不来,那也只能我上了。”芬恩看着马库斯笑着说道。   芬恩脱下了身上的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旁边的椅背上。   里面是一件熨帖的白色衬衫,搭配着同色系的小马甲,勾勒出青年清瘦而挺拔的身形。   马库斯的人上前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帮他调整衣领,装好麦克风。   所有不知情的人都怔然而又不明所以地注视这一幕,根本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   系统PP:【宿主,你会紧张吗?】   站在一旁的安德鲁,早就被眼前这一连串变故惊得目瞪口呆。他不知道芬恩到底要做什么,但也因为紧张而脸色发白,看起来都无法呼吸了。   “紧张什么?”芬恩看着安德鲁这副模样轻笑一声,他是对安德鲁说也是在回答系统PP,这样的巅峰时刻他早就陪着宿主经历过一百次,“小场面。”   “马库斯,我已经准备好了。”芬恩转头望向马库斯笑着说道。   其实芬恩没有任何准备,但是没关系。   优秀的系统就应该勇于面对任何的挑战,协助更优秀的宿主克服所有的困难,这才是——   芬恩最擅长的事情。   会场的灯光暗下。   巨大的环形屏幕缓缓亮起,是奥斯本集团斥巨资专门为这场发布会打造的开场视频,开始无声播放:   屏幕里,墨黑色的机甲编队拔地升空,金属外壳泛着冷冽的墨绿色流线光,勾勒出极具攻击性的凌厉线条。   整齐利落的机甲列队紧接着出现在不同的场景中,最后在纽约的上空平稳巡航,掠过鳞次栉比的高楼时,机身光影与奥斯本集团的玻璃幕墙的反光交相辉映,亮得晃眼。   最终,机甲编队化作一道流畅的墨绿弧线,停留在城市中央的纪念广场。   广场上,象征和平的白鸽应声飞起。   镜头骤然拉远,奥斯本集团的标志在城市上空缓缓展开,金色的纹路在天际熠熠生辉,下方是涌动的人潮,无数民众的欢呼与掌声。   视频的最后一秒,画面骤然定格在“奥斯本机甲·新纪元”的字样上。   随即,屏幕彻底暗下。   全场陷入短暂的寂静。   就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瞬间,一道耀眼的聚光灯破空而来,打在前方的舞台中央,将后台的所有不为人知的暗流,彻底隔绝在外。   芬恩没有丝毫犹豫,抬步走向那片光。   那是一个谁都没有预料到会出现的人。   无数道震惊的目光,或好奇、或审视、或陌生,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青年没有任何怯场,反而微微扬起下巴,脸上绽开一抹优雅而自信的笑容。   绿眸眼底的光,仿佛比聚光灯还要明亮几分。   他站定在舞台中央抬手,对着台下微微颔首。   清朗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会场,透过镜头,传到了每一个守在直播前的观众耳中。   “大家好。”   “欢迎大家参加今天奥斯本集团的发布会。”   “我是芬恩·奥斯本。”   第35章 证明°自嘲   在发布会之前,彼得主动陪在哈里的身边。   关于麦克斯·迪伦的事情,一直参与其中的彼得已经了解得很清楚。神盾局总算赶在发布会前,给麦克斯做出了一件比较粗糙的特制背心出来,但至少是能用的。就如同之前芬恩提出的那种构想,可以将麦克斯体内的电流暂时全部吸收到背心里,让他以普通人的模样,安稳现身发布会现场。   可彼得同样清楚,马库斯那边精心筹备的针对哈里的阴谋。   彼得害怕在发布会之前会出现变故,所以就提前守着哈里以防会发生什么危险。   驱车赶往发布会现场的路上,一切似乎都还算平静。   直到——   彼得瞥见哈里正攥着药瓶,近乎急促地往嘴里送着止痛药。   “你怎么了?”彼得看着满头冷汗的哈里问道,“是哪里疼吗?”   “头疼。”哈里在面对彼得时还算是坦率的,紧蹙着眉头撑着。   ——偏偏是在这种时候。   哈里甚至都想去奥斯本的实验台上,先把总是让自己头疼欲裂的神经切割干净。   “你还好吗?”彼得自然清楚,发布会已近在眼前,根本没有时间再送哈里去医院,只能急声问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助你缓解一下?”   通常这种时候,哈里大概会抓起烈酒灌上几口。   但是马上就是发布会,他不可能喝了酒再上台。   哈里越是想要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和理智,脑子里那股尖锐的、钻心的疼意就越是汹涌,像是这段日子以来所有压抑的紧绷与焦虑,都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该死的!”哈里都开始暗骂出声,所有的人都在盯着他,他绝不能在这种时刻——   彼得看着哈里眼底翻涌的焦躁与痛苦,和青筋暴突的狰狞,也不禁慌了神。   “冷静一点,哈里,止痛药也是需要时间起效的。”彼得耐心地劝慰道,希望哈里能平复情绪,也许这样会有好转,“我们就在车上休息一会儿,还有时间,不要着急。”   哈里抬眼看向彼得,沉默片刻,终是深吸一口气。   缓缓闭上双眼,紧蹙眉头疲惫地向后靠在了椅背上。   “今天也是芬恩的生日。”哈里蓦得开口说道,声音里并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知道。”彼得没想到哈里竟然会在这种时刻突然提到芬恩。   “当然,你知道。”哈里牵强地扯着嘴角,他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好朋友也成为芬恩的挚友,“芬恩肯定为了他的二十岁生日,早就准备好最盛大的派对。邀请函也少不了你的那份,对吧?”   “你也可以去,哈里,你是他的哥哥。”彼得迟疑地说道。   “是吗?”哈里抬眼望向彼得,青年的绿眸里是一贯的不带温度的冰冷,“我送什么礼物给他?送他最想要的奥斯本集团的股份吗?”   “哈里,麦克斯·迪伦和马库斯的事情我们现在都清楚。你也知道,芬恩做这些事情不都是为了帮助你吗?”彼得恳切地开口说道,他原本以为这件事会是最好的让芬恩和哈里之间不和睦的兄弟关系得到缓和的机会。   “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不让奥斯本集团的利益受损。这是我们父亲留下来的帝国,没有理由让外人去糟蹋。”哈里嗓音冰冷地说道,而后语气里带着嘲讽地笑了笑,“不过还好,算他还有点脑子。但你有没有想过,芬恩也想要利用这个发布会——”   “不可能,他不会这么做。”彼得知道哈里想说什么,立刻摇头否定。   “你真的很相信他。”哈里冷色的绿眸注视着彼得,“是因为,芬恩总是在你面前装得一脸乖巧的模样吗?你知道他在筹钱要和我打官司吗?所有的与我对立的股东都表示要给他出资,就为了让他证明,是我篡改了父亲的遗嘱,剥夺我的继承权。”   在芬恩给他的录像里,包括马库斯是怎么笼络那些股东在背后是怎么诋毁他的,芬恩融入其中也很尽兴。   这怎么就不是芬恩真正的想法呢?   “这场发布会,我们或许暂时站在一条线,可之后呢?”   彼得听得也开始头痛了,仿佛不管怎么都绕不开股份和遗产。   芬恩做的那些对立哈里的行为都是真实存在的,他的确做到每一步都精确地踩在了哈里的雷点上,哈里也不可能假装看不见,更不会毫无反击。   “至少,先顺利结束这场发布会。”彼得开口说道,“关于芬恩……等到这场发布会结束,我会带麦克斯·迪伦来见你。他很可怜,你知道的,他在生日那天在奥斯本集团因为意外身亡,等他在停尸间苏醒就发生异变成为了电光人。可即便这样,他还是愿意为芬恩出面作证,甚至愿意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帮奥斯本集团掩盖一切。”   麦克斯·迪伦显然是马库斯酝酿的这场阴谋里最重要的关键,是点燃所有矛盾的导火线。只要这根导火线没能引爆,马库斯筹谋已久的计划,就只能彻底落空。   “芬恩给了他多少钱?”哈里漠然地开口问道。   “不是钱。”彼得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怎么说,麦克斯很相信是芬恩带给了他新生。”   “新生?”哈里都觉得这个词很可笑。   “麦克斯说,是一种死寂的心脏,突然感觉到了鲜活的跳动。”彼得点头。   哈里根本听不懂彼得在说什么,他当然不相信那个普通员工会毫无利益驱使,就心甘情愿地帮害死他的奥斯本集团收拾烂摊子,尤其是这件事奥斯本集团的确承担最直接的责任。   “等发布会结束,我会带麦克斯来见你,你会更清楚地了解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彼得语气安抚地说道,“你也会知道,芬恩从一开始救麦克斯只是为了……救这个人而已。不是把他当成握在手里的把柄,也不是把他当作有利用价值的工具。他或许嘴上会说些硬气话,会装出一副算计的样子,但他从来不会真的那么做。”   “芬恩会做很矛盾的事。”彼得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无奈,“但这是……有理由的。”   “理由?”哈里冷笑一声。   眼下显然也不是纠结这些的好时机。   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哈里撑着车门想下车,却猛地僵住。   他的手臂像灌了铅似的,根本抬不起来。哪怕只是稍稍用力,指尖就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连带着整只手臂都在微微哆嗦。   “先去导播间。”压下心头的烦躁与不安,哈里深吸一口气。   哈里早为发布会留了后手——一间未被马库斯察觉的秘密导播间,在这里,他能全权掌控所有镜头切换、画面调度与信号输出。   可抵达导播间后,哈里的身体非但没有好转,手臂反而愈发僵硬,颤抖得更厉害了。之前稍缓的头痛也卷土重来,像有无数根针在脑子里扎着,疼得他根本难以专注。   哈里攥着拳头,强忍着不适冲进了卫生间。   猛地撩起衣袖,颤抖而僵硬的小臂上代表着家族遗传病诅咒的绿色鳞片,正泛着冷光,已经从皮肤下隐隐约约地浮现出来。   偏偏是这种时候……   偏偏是这种时候!   哈里眼底翻涌着怒火,猛地一拳砸在玻璃镜面上。   镜面瞬间碎裂,尖锐的玻璃碴划破他的指节,鲜红的血液顺着掌心往下淌。   “哈里!”彼得听到动静,立刻闯了进来,满脸的惊吓,“你在做什么?”   血液还在顺着指缝往下流,他的手臂还在不可控地颤抖着,哈里垂着眼,冷酷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在绿眸眼底深处藏着化不开的冰冷与暴戾。在冲动过去,当产生懊恼的这种情绪之后,哈里也意识到以现在的状态,他根本没办法登台。   “你这样还怎么——”彼得也满脸急躁,手忙脚乱地帮哈里包扎伤口。   哎呀,真是,要不你也找个心理医生看看呢!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是芬恩。   [你到底怎么回事?我以为你会在发布会前解决掉那些麻烦?结果,你只有这点本事吗?]电话那头是芬恩语速极快的还带着些挑衅的声音,[马库斯他们现在已经嚣张极了,你是没看到他们的姿态,怕是都已经商量好了晚上要去哪里庆功宴了。]   “我有应对措施。”哈里用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接电话,强压着烦躁地冷声说道。   [应对措施?希望你说到做到。你人呢?马上发布会都开始了。]   “取消发布会。”哈里几乎是咬牙说出。   在眼下的局面里,这已是唯一的最优解。   电话那头的芬恩瞬间拔高了音量,紧接着是一连串的质问,喋喋不休说着哈里怎么可能不懂的道理。哈里眉头紧紧蹙着,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只觉得自己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我知道,我有应对措施,取消发布会。”哈里再次重复道。   ——就算取消发布会又怎么样?   ——这点损失,奥斯本集团也不是承受不起。   [你是在怀疑我没把麦克斯·迪伦带来吗?我带来了,他就在台下。]芬恩停顿了一会儿后,反而好像是冷静了下来问他,[我如果不是站在你这一边,根本不会费心思搜集那些证据交给你,难道不是吗?]   “是吗?”哈里语气漠然地反问道,这也是他想知道的问题。   ——芬恩真的会站在他的这一边吗?   如果站在他的这一边,为什么永远都是无休止地争吵?   如果站在他的这一边,为什么在他给出让步的时刻,却死咬着股份不放?   如果站在他的这一边,为什么从来都不试着讨好他一下,也许他会愿意给更多?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次又一次地争锋相对,根本不存在什么兄弟关系。   [哈里,你最好给我立刻出现。]   电话那头的芬恩在此刻也用上了威胁的冰冷口吻。   [如果你不出现在这里,我不确定会在这么全球瞩目的舞台上做出什么事来。]   哈里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   是啊,这的确是芬恩最好的舞台。只要他顺着马库斯的计划,对没有出现的哈里·奥斯本在公众面前发难,就能顺理成章地把他彻底拉下奥斯本的权力巅峰。   只不过——   就如同哈里所说,他已经做好了应对措施。   “芬恩,那你最好清楚地知道,你的所作所为会造成怎样的结果。”   站在一旁的彼得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紧皱着眉头。   “舞台就在那里,所有的一切,马库斯早就替芬恩搭好了。”哈里转头看向彼得,冰冷的绿眸深处闪过冷光,“我没法出席发布会,的确是意料之外的变故,但这并不影响……芬恩必须在这场发布会上,做出他的选择。”   “你说,芬恩会选择什么?”   彼得注视着哈里绿眸里翻涌的偏执,直到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   “你在故意考验芬恩。”   哈里不是不可以在发布会之前,把那些妄图夺权的人全部都处理掉。   但是,他并没有这么做。   “对,人性是最禁不起考验的不是吗?尤其是在最大的、一直渴求的利益近在咫尺,仿佛唾手可得的时候。”哈里轻笑一声,“我之前问过你,当这些人联手要击垮我的时候,你觉得芬恩会站在哪边?是跟着他们落井下石,还是反过来帮我?”   如同上一次的回答,彼得没有丝毫犹豫,语气依旧坚定——   “他会站在你这一边。”   哈里都无法理解,彼得为何会如此的坚定。   “那我们看看吧。”哈里也很想知道,他的弟弟会做出怎样的抉择。   哈里就站在导播间里,目光冷冽地盯着监控屏幕,发布会现场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注视下无所遁形。以为自己已经掌控全局的马库斯,蓄势待发的紧攥着黑料的媒体记者们,为了让丹尼尔上台而疯狂加价的芬恩……每一个人的动作,都清晰地映在屏幕上。   然后——   哈里看着芬恩在这个他亲手搭建好的舞台上,迈步走了上来。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设想过芬恩会当众宣布取消发布会,设想过他会直接对自己公开发难,也设想过他会干脆利落地甩出马库斯那群人的罪证……   可他唯独没有想到——   [大家好。]   [欢迎大家参加今天奥斯本集团的发布会。]   [我是芬恩?奥斯本。]   没有人预料到这样的展开,即便是哈里自己。   芬恩,竟然代替他,成为了这场发布会的主讲人。   哈里怔怔地站在原地,目光死死锁着屏幕上的身影——   那是他的弟弟,却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自信的,耀眼的,没有丝毫怯懦,没有半分局促。   周身仿佛裹着一层光,坦然大方地穿着正装站在无数道聚焦的目光之中。   青年站在台上的姿态从容得不像话,仿佛这场发布会早已在他心中排练过千百遍,每一句话都流畅得没有一丝磕绊。他的语速并不如哈里·奥斯本那样沉稳严肃,反而多了份独有的轻快与鲜活,字句里裹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守在直播前的观众,都足以透过屏幕感受到那种年轻的亲和感,仿佛不是在听一场严肃的集团发布会,更像一场轻松的分享。   可这份轻松里,又藏着不容置疑的专业——   那些晦涩专业的技术术语,那些密密麻麻的核心数据。   条理清晰,精准无误。   根本看不出临时顶替的仓促。   芬恩为整个奥斯本集团,稳稳地撑起了所有人的目光。   哈里就这么怔怔地透过屏幕注视着着,心里充满不可置信,放在身侧的手不知何时已攥得死紧。伤口的血液渗透过绷带,他却像失去了痛感般,半点察觉都没有。   “哈里,你的手不可以用力!”彼得立刻紧张急切地说道。   “他排练过吗?”哈里目光紧盯着彼得,忍不住开口问道,嗓音已经干涩至极。   “没有……”彼得摇了摇头,“他一直以为,会是你上台。”   哈里僵硬地侧过头,望向在那个全球瞩目的舞台上尽情闪耀的芬恩。   如此的耀眼,就好像是这是一场专门为他准备的派对,芬恩从来不讨厌被关注、被簇拥,他依旧是派对的中心,是派对的焦点,是派对的主角……他就天生适合站在这里。   一阵剧烈的头痛骤然袭来,疼得哈里眼前发黑。   不可控制地,之前在会议室里和芬恩争论的情景,出现在哈里的脑海里。   [你来做奥斯本集团的董事长?就凭你只知道花钱、开派对、吃喝玩乐吗?凭你把信托基金挥霍一空的本事?还是凭你连大学门都没进过的眼界?]   [你什么都不懂,就敢靠一张嘴要董事长的位置?]他记得自己当时的语气有多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我不是父亲,不会无底线纵容你。]   [你会赚钱吗?对于奥斯本集团,你了解多少?有多少条产业链你知道吗?那些跟着诺曼的老家伙,哪个不是盯着我位子的饿狼?都处心积虑地想把奥斯本集团吞并!就你那点本事,如果是你,你怎么做?请他们去游轮上玩?还是试着和他们交朋友,看能不能把奥斯本多卖点钱?]   那些刻薄的、充满高傲和轻蔑的话语,他曾一字一句毫不留情地砸向芬恩。   带着明晃晃的羞辱的意味。   而当时的芬恩,是怎么回答他的?   青年的绿眸里燃着怒火,眼底满是不甘的倔强,几乎是质问他——   [你和父亲一样,都没有给我机会展现自己的能力!]   [凭什么说我没有能力做这件事?]   当时的哈里不以为然,而此刻他感觉到了一种可笑,他觉得自己很可笑。   原来……芬恩说的都是真的。   他真的有这样的能力,是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弟弟是个只知道玩乐的蠢货。用傲慢和偏见,几乎是刻意地在一次次压制他、打压他。把他当成一个只会挥霍财产的富二代,只是随意地把他扔到一个角落,根本没有给他任何的机会。   芬恩的那些与他对峙的愤怒、那些不甘的辩驳,分明都有理有据。   就如同彼得所说,是他从来没有正视过芬恩。   哈里在此刻产生了一种自我怀疑。   ——他为什么这么傲慢?   从小在众人的吹捧声中长大,便真的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天才],是奥斯本集团理所应当的继承人。却好像忘了,芬恩的血管里,同样流着奥斯本的血。   “现在芬恩证明了,他的确有这个能力替代我。”哈里嗓音干涩地自嘲道。   “为什么不是证明了……他选择站在你这边,哈里?”彼得也很震惊于芬恩的表现,但是也不是很意外,彼得当然也看得出哈里在此刻受到了打击,“芬恩是可以简单地取消发布会,但是他选择代替你上台,他是为了奥斯本集团,但也是为了让你这么久以来的努力不白费。”   ——为了我?   哈里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那个耀眼的青年身上,说实话,他并不相信。   但是,哈里的喉结动了动,却终究什么都没说。   只留下一片沉默。   最后,发布会进入媒体提问环节——这也是哈里一直等待的时刻。   果不其然,刚开放提问,台下就有记者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拿着不知道从哪里递过去的话筒:“芬恩·奥斯本先生!请问外界传言奥斯本集团高级工程师麦克斯·迪伦在实验室意外身亡,而且被身为总裁的哈里强行封锁死讯,还将员工秘密送进停尸间伪装无事发生,此事是否属实?有消息称,哈里·奥斯本先生因掩盖这起事故被调查,所以才缺席今天的发布会,你能回应一下吗?”   这个提问像颗炸弹,瞬间在会场炸开。   导播间里,哈里的目光骤然变冷,死死盯着屏幕里的马库斯。   只见马库斯靠在椅背上,眼底藏着胜券在握的笑意。   那些与他站在同一阵线的股东,也纷纷交换着眼神,嘴角勾起隐晦的弧度。   他们显然没料到芬恩会在台上如此出彩,但在他们眼里,这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小插曲。这场发布会真正的主题,是为了击溃哈里·奥斯本,重头戏此刻才刚刚开始。   在芬恩点头承认并抨击哈里的下一秒,那个可怜的普通员工惨死的面目全非的尸体照片就会在网路上疯狂散布开来。   就在现场混乱加剧时,芬恩抬手,青年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会场:“请安静一下。”   他的语气不算严肃,反而还带着笑意。   喧闹的会场竟真的渐渐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重新聚焦在他身上。   “关于麦克斯·迪伦先生的死讯——”芬恩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紧盯着他的记者,还有那些热切期待着他的[合伙人们],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哈里的心脏猛地一紧,目光死死盯着屏幕。   就如同他对彼得说的,这是他对芬恩设下的人性的考验。   他看着他的弟弟如此光辉夺目地站在舞台上,他已经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展现并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如今的芬恩手握所有筹码,只要顺着记者的话头发难,或是默认谣言,就能按照马库斯那些人的计划让他陷入舆论的漩涡,距离芬恩想要的只有一步而已……哈里的确做好了应对措施,但是他希望芬恩最好不要,不要让他们的关系彻底沦为决裂的死敌。   屏幕里,那些与马库斯勾结的股东眼中已经燃起激动而又急切的光,就等着看芬恩抛出致命一击。   哈里在此刻紧绷的神经里甚至都听不到其他任何的声音。   只有一道严肃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那是父亲当年告诫他的话:   [永远不要去考验人性,因为人性永远经不起考验。]   下一秒,他看到他的弟弟在屏幕里眉眼弯弯地笑着,用根本不当一回事的口气说道:   “这种荒谬的谣言,我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第36章 满分°答卷   “关于麦克斯·迪伦先生的死讯——”   芬恩轻笑着对上台下马库斯充满期许的目光。   【既然大家都是暗藏祸心,那就谁也别怪谁心黑咯。】   “这种荒谬的谣言,我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台下那些原本等着看好戏的马库斯和其他股东们瞬间变了脸色。   眼底一切尽在掌控的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作为专业的媒体人,各位难道不应该先核实信息源的真实性,再在发布会这样公开的平台上抛出质疑吗?”芬恩依旧笑着,反问带着恰到好处的锐利,虽然没刻意显得咄咄逼人,又坦率指出记者的失察,“我很担心这位记者先生之后的职业生涯。”   “既然大家这么关心麦克斯先生的状况,不如——”   芬恩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响指。   “请给我一束追光。”   话音刚落,灯光组便立刻配合地将一束聚光灯打向会场前排的某个位置。   在全场屏息的注视下,一个身着黑色西装、身形挺拔的黑人男人缓缓站起身,脸上挂着温和中带着激动和骄傲的笑意。男人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甚至还特意举起胸前的工牌,稳稳地对准场内的镜头,好让镜头清晰地捕捉到——   工牌上的姓名,赫然印着[麦克斯·迪伦]。   还有,工牌上的照片与他的面容分毫不差。   这个本该已经死去,甚至是被电得面目全非的人,此刻竟活生生地出现在镜头里。马库斯的瞳孔骤然收缩,惊吓得猛地从座位上弹跳了起来。   ——这怎么可能!麦克斯的尸体,他是亲眼见过的!   根本没有预想到这一幕的发生,周遭的股东们也炸开了锅,纷纷投来震惊又带着质疑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同样猝不及防的马库斯身上。   现场的骚动瞬间变成了一片哗然,以为手握铁证的记者们都面面相觑,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马库斯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在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反常之后,又强作镇定地坐了回去,压低声音咬牙对身边的人说道:“这肯定是冒牌的!麦克斯绝对是死了!这绝对是别人伪装的麦克斯·迪伦,我们都被那个该死的小子摆了一道!”   他当然不信,停尸间里那具冰冷焦黑的尸体还能起死回生。这分明是芬恩为了化解这场危机,提前找好的替身,特意易容成了麦克斯的模样。   “介绍一下,这位就是麦克斯·迪伦先生,在奥斯本集团任职十五年的高级电子工程师。”芬恩从容不迫地介绍着麦克斯的身份,随后又语气恳切地说道,“奥斯本集团能走到今天,从不是靠某一个人的功劳,而是无数像迪伦先生这样,踏踏实实在岗位上努力工作的优秀员工撑起来的。在此,我代表奥斯本集团由衷感谢每一位为集团尽心尽责的人。”   屏幕上的荧屏仍然对准着麦克斯。   那位黑人员工就那样拿着工牌紧紧地贴着自己的胸口。   含泪的眼眶里是所有人都能看得出的尊敬而又炽热的光。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传出麦克斯的死讯,这种毫无根据的恶意抹黑。”芬恩并不想要在这种场合下解释太多,也根本没有必要,毕竟镜头前的麦克斯就是最好的无可辩驳的证据。站在发布会聚光灯下的青年并非是严肃的神情,只是用一种匪夷所思的口吻,像是真的无法理解这件闹剧一样,“毕竟,麦克斯现在正好好地站在发布会现场,不是吗?”   “这种凭空捏造的谣言,不仅损害了麦克斯·迪伦先生和我的哥哥的个人声誉,更严重影响了奥斯本集团的公众形象。”芬恩的笑容依旧温和,但是你并不怀疑这个青年话语里的分量和真实性,“奥斯本的法务部,会对所有散播这条不实信息的媒体,以及谣言的始作俑者,追究到底。”   无数镜头正对着台上,无数目光正落在会场。   台下的马库斯只能愤怒地攥紧拳头,眼睁睁看着台上的芬恩意气风发,看着那个本该已经被安葬的“麦克斯”出现在公众的视野,将他精心筹备的完美计划碾得粉碎。就连这段时间里,他百般讨好、曲意逢迎的那些举动,此刻想来都像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站在舞台中心的芬恩,目光对上脸色铁青的马库斯,露出眉眼弯弯的笑意。   【真是对不起哦。】   芬恩心里喜滋滋地想着,他虽然不擅长被虐,也不擅长攒虐值,但是——   【误打误撞到,倒是撞进了我最擅长的打脸片场了。】   这是芬恩在漫长的系统生涯中,最喜欢和期待的就是这种时刻。   那些卑劣的家伙,用尽手段,以为胜券在握,以为能将人狠狠踩进泥里。   而身处被动的宿主,总能在这最关键的时刻,撕开他们所有的伪装,击碎他们所有的算计,让他们所有处心积虑的筹谋,都变成一场闹剧。   在他的协助之下,宿主总是能以绝对的姿态,碾压所有的龌龊与算计,把那些人亲手筑起的得意,尽数碾碎。   这就是身为大大宿主背后的小小系统——   最耀眼的时刻!   芬恩此时的心情也在骄傲地膨胀着。   虽然这一次哈里·奥斯本没有亲临现场,可这并不影响,芬恩不会让马库斯的计划得逞。因为哈里符合芬恩心中完美宿主的标准,他的宿主可以独当一面,可以光芒万丈,也可以嫌弃他蠢蠢的没什么用……但是唯独不能落得狼狈不堪,被那些得意的坏家伙肆意拿捏。   芬恩,会是他的亲亲宿主最稳妥的后盾,做最得力的帮手。   这是他一直做的,也是他最擅长的事情。   陪着宿主扫清前路所有的障碍,让他们稳稳站在应该属于自己的高度上,一往无前。   得到,最圆满的光辉结局。   这就是——身为打脸频道的系统,至高无上的价值感和自我荣誉。   系统PP:【……】谁能懂啊?他的宿主,活得比系统还像个系统。   “现在,让发布会回到正题。”芬恩话锋一转,自然地将话题引回发布会本身,“希望接下来的提问,都围绕发布会主题展开,无关的问题就不必再提了。”   在麦克斯·迪伦的这个插曲结束之后,接下来的媒体提问果然都聚焦于奥斯本集团和最新型号的机甲。芬恩本身的知识储备就足够扎实,再加上脑子里还有系统PP这个移动外挂,面对轮番提问,站在台上的青年也能应答得滴水不漏,从容而又专业。   眼看发布会即将落下帷幕,芬恩忽然笑着开口道——   “既然是我站在这里,那我就说一些发布会之外的,大家都关心的问题。我知道在这样的场合并不合适,但是就算哈里要训话,也要等我下了台才行。”   这话一出,发布会现场顿时响起一片善意的哄笑。   你能清晰地从这个青年的语气里,听出独属于年轻人的那份纯粹与坦荡。连那句怕被哥哥“训话”的话,都带着点毫无遮掩的直白。可从他之前的表现来看,就知道他和年纪轻轻就能接管奥斯本集团的哈里·奥斯本一样,都是天才般足以万众瞩目的青年。   不仅拥有能面对全球瞩目的强大心理素质和游刃有余的控场与应对能力,更有着极为缜密的逻辑思考能力与利落出众的口才,才能稳稳地接住这场发布会的重担。   别说是发布会现场和直播前的观众第一次真正认识奥斯本集团的小公子,就连奥斯本集团内部所有的员工都感到深深的不可置信。   尤其是丹尼尔经理,他此刻的心情更是复杂得无以复加——他真的以为,芬恩少爷来企业上班的日常,就只是窝在工位上画那些圆滚滚的仓鼠而已!   导播间内,哈里·奥斯本静立在屏幕前,目光沉沉地落在画面中那个熠熠生辉的身影上。他和现场的所有人一样,沉默地等待着,倾听着他的弟弟,接下来要说的话。   “我知道对于奥斯本兄弟,外界有很多不实的传闻。”   青年平静的声音穿透偌大的发布会现场,清晰地落进每个人的耳中。   “我和哈里·奥斯本是兄弟,我们也如同很多兄弟一样会争吵。”   “但是,我们更是家人。”   哈里感觉自己的心脏在此刻猛地被他曾经嗤之以鼻的[家人]这个词重重撞击了一下。   引发一种和他的头痛欲裂的尖锐感不同的,缓慢蔓延的钝痛感。   [哥哥,凭什么市值1.6万亿美元的奥斯本集团都是你的?你难道觉得这公平吗?]   [凭什么,拥有这一切的是你?]   [凭什么整个奥斯本集团都是你的,而我却连一个会议室都进不来!我们是兄弟,凭什么你坐这个位置,我连参与决策的资格都没有?]……   哈里能清晰地回忆起芬恩曾经对他针锋相对的每一句尖锐的话语,青年的语气里带着倔强的不甘与愤懑。然后呢?他会冷酷地回应芬恩的质问,数落他的愚蠢和荒谬,骂他没有资格和能力,将那些伤人的话语毫不犹豫地说出,漠然地看着自己的弟弟怒气冲冲地离开。   凭什么?   哈里在此刻注视着被所有人[看见]的芬恩·奥斯本。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   是啊,凭什么……身为哥哥的他凭什么自以为是地强行压下了芬恩的所有光辉?   再后来,芬恩不再和他争论。他似乎是已经失望于为自己辩解,反而开始用那种轻佻的、漫不经心的语气开始自我贬低,语调里还在故意模仿他话语里的讥讽与不屑。   [对,我的确能力不如你,脑子不如你,没有你努力,更没有你的那些可以镇住董事会的手腕。但那又怎样?就凭我是你的弟弟,我就应该得到属于我的那一份。]   [我不在意奥斯本集团的未来,我只在乎财产。]   [不然呢?你难道希望我说,家人更重要吗?]   [对不起,我们奥斯本家族的人,从来都不是什么理想主义者,向来是彻头彻尾的现实主义。]……   哈里一直以为,他们兄弟两个人始终站在天平的两端,遥远地冷眼旁观着对方的世界,只是在权衡利弊地寻找让利益最大化的筹码。但是直到此刻,看着用实际行动坚定地站在他这一边,平静而又坚定地当众给出[我们更是家人]回答的芬恩,哈里才终于看清楚——   一直站在天平上不肯下来的是他。   就如同芬恩曾经在画画的社交账号上参与的那个普通的选择题——   芬恩那个时候选择了[家人]。   在这个时刻,他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家人]。   哈里突然意识到,是他从来没有给过答案,而芬恩的选择仿佛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哈里,我早说过的。”彼得的声音适时响起,青年转头笑着看向哈里,眼里盛着一如既往的对芬恩的笃定与信任,“芬恩,一定会站在你这边。”   是的,哈里看到了。   哈里用最大的诱惑去考验人性,结果却得到了一份——   他从来没有想过的满分答卷。   哈里神色动容地望着聚光灯下的芬恩·奥斯本,看着他的弟弟,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和镜头的聚焦之下,神色平静而又认真地说道:   “我站在这里,等同于哈里·奥斯本站在这里。”   “我与他,不分彼此。”   在发布会上的芬恩没有忘记他要做的事情,这个舞台是他为哈里·奥斯本铺好的。   即便哈里没有出现。   但是[哈里·奥斯本]的名字,必须要出现在舞台上。   哈里为这个发布会努力了这么久,周旋于各种各样的人之中,默默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和那些时不时的背刺,还要强忍着反复发作的病痛,包括还有他这个总是对着干的“弟弟”的折磨……哥哥已经很惨了,绝对不可以更惨了。   虐什么虐?该攒虐值的是他,又不是哈里。   芬恩是一个观念很强的系统,不,人。   他始终坚信,努力的人类和努力的付出一定要得到好的回报。   【既然今天是我的生日,那我要随心所欲一把。】芬恩心里想着。   芬恩在此刻根本顾不上他的攒虐值计划,他只想做回老本行,发光发热地助力巅峰。   就像是他画的[Mr.SUIT]的表情包,即便哈里没能发射光线biubiu打倒所有人。   ——他也必须要将那个小小的象征着荣耀的王冠,为哈里戴上。   “在这个世界上,我的哥哥是我见过的最努力、最自律、最聪明的人。”   “他值得所有的掌声与荣耀。”   哈里的目光牢牢锁在舞台中央的芬恩身上。   他曾在逼仄的办公室里用刻薄的言辞贬低他的弟弟;   而芬恩却在偌大的全世界可见的舞台上,毫不吝啬地把夸赞赠予他。   聚光灯流淌在青年挺直的脊背,将那道贵气的身影衬得格外挺拔,他的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极为明亮而又耀眼的光晕,隔绝了所有喧嚣,余留一种极为吸引人的自信与坚定。   尤其是青年那双澄澈的绿眸,像盛着太阳的盛夏。   年轻、鲜活、蓬勃,仿佛能装下一整个滚烫的世界。   哈里的手紧紧攥着,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带着失血后的麻木和冰冷。可有什么很热的从心脏深处开始传导,又仿佛有什么疏离的、坚硬的、冰冷的隔阂骤然碎裂般。   就在这一刻,哈里清晰地体会到了彼得口中所说的麦克斯所感觉到的——   [死寂的心脏,突然感觉到了鲜活的跳动。]   “我一直相信,奥斯本集团只有在他的引领下走上更加辉煌而又伟大的未来。”   芬恩身后的暗色环形巨幕上,鎏金的[新纪元]正在熠熠生辉。   但比这鎏金更闪耀的——   是聚光灯下那张过分英俊贵气的脸,青年的嘴角绽开极为灿烂的笑容,带着少年气的昂扬璀璨,又浸染着滚烫的自信。   “奥斯本集团的新纪元,将由哈里·奥斯本开启。”   没有半句多余的场面话,也未曾躬身致意。   青年只是抬手,绿眸闪耀,双指利落抵在额边,随性地敬了一个潇洒利落的礼。   整个世界的光辉在此刻,仿佛都尽数凝聚在他的身上。   “我是芬恩·奥斯本。”   “我们新纪元见。”   第37章 心脏°躯壳   当芬恩从发布会的台上下来的时候。   奥斯本集团所有的员工再看芬恩的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安德鲁举着摄像头的双手抑制不住地发颤,镜头都跟着微微晃动。   用一种惊为天人的眼神注视着再次出现他眼前的芬恩。   芬恩依旧是跟个没事人一样,开始四处张望地第一时间询问哈里的情况:   “有人看到哈里了吗?联系上哈里了吗?”   “奥斯本先生……在另一个导播间。”丹尼尔经理快步迎上来,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未散的干涩。他刚才在后台看得心惊肉跳,又看得热血沸腾,直到现在,嗓子都还发紧。   “是吗?”芬恩有些意外,原来哈里已经抵达现场了,“带我去吧。”   但是看现场井然有序的情形,肯定哈里安排的人已经控制过了。   “你……你不紧张吗?”安德鲁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磕磕绊绊地问。也许台下的人根本不知道这场发布会是临时换的主讲人,但是他当然知道,芬恩完全没有根本准备。   “我除了在挨骂的时候会觉得紧张,其他时候一般都不紧张。”芬恩思考了下后认真地回答道,仿佛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在台上创造了多么惊人的场面。   “芬恩少爷……你怎么会对发布会了解得这么清楚?”站在发布会的现场,丹尼尔经理可以说心一直都高高提着,而后是越听越震撼,此时忍不住问道。   “你不是每次开会也都拉着我吗?”芬恩却露出几分疑惑的神色反问道。   整个奥斯本集团最了解发布会的部门,当然莫过于品牌宣传部了。   而且自从芬恩之前被哈里堵在会议室里1v1骂过之后,他的自尊心有点小小的受到打击,上进心很强的芬恩每天晚上都会抽个时间复盘或者学习一下奥斯本集团的业务。   曾经当过系统的脑子当然是非常好使的,芬恩记这些东西也是很快。那些繁杂的业务知识和数据,他看一眼也就记得差不多了,更何况他还有系统PP这样随身携带的外挂。   “……”丹尼尔经理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人是在会议室里,可你根本没有在听啊!   ——不是在画仓鼠,就是在画你哥哥各种biubiu人!   而且那些数据实在太过于精确了,即便是丹尼尔扪心自问也不可能顶着那么巨大的压力站在台上可以脱口而出,甚至是对那些记者提出的刁钻问题给出最完美的解答。   丹尼尔经理也都忍不住在想……谁都知道哈里·奥斯本是天生的商业奇才。   ——年纪轻轻便执掌偌大的集团,手腕卓绝,锋芒毕露。   可为什么,他的弟弟不可以是呢?   只是因为身为哥哥的总裁独当一面,所以根本没有人看到他身后的这个弟弟。   这样想着……   丹尼尔经理甚至都为只是被安排在他的部门里当个小员工的芬恩感到真切的惋惜。   推开导播间的门,芬恩一眼就看到了彼得和哈里。   哈里也正望着他。   那个在屏幕里光芒万丈、掌控全场的年轻身影,此刻就站在他的面前。   芬恩·奥斯本,在全球瞩目的发布会上,彻底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哈里以为,芬恩会带着一身锐气站到他面前,会生气地质问他,为什么在这种关键时刻缺席,差点让奥斯本集团蒙受巨大损失;或者会挂着明晃晃的嘲讽,挑衅地问他凭什么之前一次又一次地羞辱、打压自己;更或者,会高傲地告诉他,自己根本不比他差,甚至完全可以替代他,不只是站在发布会的舞台中央,也可以坐上奥斯本集团总裁的位置。   可他什么都没做。   青年只是用那双明亮又纯粹的绿眸,静静地注视着自己。   芬恩的心里其实藏着汹涌的激动,只是他之前没表露出来。   就像他的萌新系统PP最喜欢对他发【与你击了个掌.gif】的表情包,而他每次在这种高光时刻过后,最想做的,就是给自己的亲亲宿主发一个【骄傲地叉个腰.gif】的表情包。   青年的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哈里,第一时间开口问道:   “我做得好吗?”   哈里怔怔地看着他,一时竟有些失语。   他从没想过芬恩会是这种反应。   青年的神情里透着骄傲,但看起来就像只是单纯等着被他夸奖的模样。   【我做得好吗?我做得好吗?我做得好吗?】   彼得都能清晰地听到芬恩心声。   那声音在不断兴奋地回响,非常渴求等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彼得强压住自己想要狠狠夸奖芬恩的激动,只是不动声色地用手肘故意地撞了下哈里。   哈里回过神,对上彼得鼓励的眼神。   “你……做得很好。”哈里这才迟疑开口,声音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沙哑。   这是哈里第一次开口夸奖芬恩。   也是芬恩第一次,得到哈里·奥斯本的夸奖。   【我也感觉我超棒的!】芬恩瞬间感觉自己得到了圆满。   青年笑得眉眼弯弯,绿眸里都像是散落了碎裂的水晶般,璀璨的晃眼。   “你的手怎么回事?”芬恩忽然蹙起眉头,疑惑地望向哈里包扎的右手。   “不小心弄伤了。”哈里轻描淡写地说道。   芬恩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些。   【发病了吧?果然是发病了吧?】   听到芬恩此刻的心声,彼得不由得愣住,这还是他第一次从芬恩的心声里,捕捉到[哈里发病]的关键词。   ——是什么病?   难道……哈里才是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吗?   回想起哈里上车后的种种反常举动,还有在发布会之前哈里在洗手间里,毫无征兆地挥拳砸碎镜子,甚至还把手弄得鲜血淋漓,彼得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晚上还有你的生日派对,你该去准备了。”哈里很快收敛了情绪,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他当然也知道芬恩·奥斯本少爷的这场二十岁的生日派对会是多么隆重。哈里转头看向彼得,语气平静,“你和芬恩一起过去吧,这里我会处理好。”   “我晚一点去也可以。”彼得并不着急,芬恩的两位管家也都在等候,还有麦克斯和安德鲁,他们之前就计划好在发布会之后,就先和芬恩一起去诺亚·哈特的工作室。   既然是生日,诺亚自然已经为芬恩准备好了非常隆重的OOTD,显然要准备一段时间,彼得想他晚点直接等派对开始的时候去也是一样的。彼得有点担心哈里的身体状况,而且难得哈里和芬恩的关系有了缓和的转折点,小蜘蛛不得在乘胜追击再多助力一下。   “时间的确有点紧张了。”芬恩看了看时间说道,看哈里依旧是那副运筹帷幄而又无懈可击的模样,芬恩也不多说什么了。他自然是相信哈里的能力可以解决好一切,包括轻松摆平马库斯那群人,“如果你没什么需要的话,那我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发布会结束之后芬恩还发现自己的虐值莫名其妙升了2%。   ——难道是,成功虐到马库斯和他的那些小伙伴了?   ——但是之前揍马库斯一拳的时候也没涨啊。   芬恩对于自己的虐值波动一向有些摸不清楚规则,但反正收获了就是意外之喜。   青年转身就要迈步,却听到哈里忽然开口叫住他:   “芬恩。”   青年脚步一顿,回头望过来。   “生日快乐。”   明明是芬恩的生日,哈里却仿佛觉得,是芬恩给他准备了一个极大的生日礼物。   芬恩在此刻收到哈里听上去很真诚的生日祝福之后,甚至他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哈里对他的态度有了很软和的转变。芬恩猛地怔了怔,这就像是他在一场聚会上乐呵呵地与人玩乐,到临走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场聚会是敌对公司举办的。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什么?   他不是打脸频道的系统啊,他是攒虐值频道的宿主啊!   他可以临时地不求上进,但是不可以把之前所有铺垫的剧情线全部都崩掉啊!   ——到底还要不要完成任务了啊!?   “你知道我做这些,不是为了你。”芬恩心里开始警铃大作,又开始紧急地将自己的剧情线重新拽回去。青年刻意扬微微起下巴,语调变得冷硬又傲慢,硬生生扯出几分疏离的刻薄,“我不过是不想让马库斯那群人,损害奥斯本集团的利益罢了。”   青年态度突然生硬的转变,哈里的神情也随之僵住了。   “如果,你真的想祝我生日快乐——”   芬恩的绿眸也褪去之前的暖意,语气带刺地说道。   “那就送给我,我想要的礼物。”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听到这里,哈里的唇线瞬间绷紧,紧抿成一道冷硬的弧度。   他只感觉到一股极为强烈的割裂感。   就好像站在台前的,甚至是就在一分钟之前的芬恩,都不是现在这副模样。   “等等,等等!芬恩、芬恩……”彼得刚想乘胜追击地缓和奥斯本的兄弟关系,没想到芬恩又和被触发了开关一样演了起来。彼得心里咯噔一下,也慌慌忙忙地握住芬恩的手就往导播间外面拉,生怕芬恩再说出些什么伤人带刺的话语。   安德鲁也匆匆地跟了上来。   “你着急什么?我和哈里之间的关系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芬恩一路被牵着,反而疑惑地看向彼得问道,“这又不是因为一场发布会就能改变的。”   “你知道,只要你想改变——”彼得着急地开口说道。   “我不想改变。”芬恩冷静地摇头。   “芬恩,你今天所做的一切对于哈里来说很重要。”彼得认真地注视着芬恩。   芬恩蹙眉陷入了思考。   按照他预想的人设,今天他的确做了很多[多余]的事情。   但是,做都做了。   在那种情况下,即便再来一次,芬恩恐怕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芬恩转了转脑子,很快就给自己的行为找到了新的“合理”解释。   贪婪野心的弟弟,借着这场万众瞩目的发布会大放异彩,只会更加自我膨胀,更迫切地想要取而代之。和哥哥开始更激烈地明争暗斗,最后争到一无所有,身败名裂。   ——这剧情线,分明和之前的设定差不了多少啊!   “我不是为了他,我是为了我自己。”芬恩迟来的对[攒虐值计划]的上进心又开始上纲上线了,“你知道,我如果听哈里的话,我会按照他说的去做,直接取消发布会。”   “但是我没有。”   芬恩很快就敲定了自己丰富后的人设。   “我看到了一个摆在我面前的最好的机会,一个证明我比得上哈里·奥斯本的机会。我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满足我自己。我是在利用哈里的资源为自己铺路,我需要这个全球瞩目的舞台证明自己,证明我同样有资格站在奥斯本集团的顶端。”   “我要的,是在未来能够替代哈里·奥斯本,成为奥斯本集团真正的掌权者。”   “芬恩,这根本不是你的真心话!”彼得忍不住辩驳道,语气里满是无可奈何。   芬恩怔了怔,抬眼对上彼得的目光,这些的确不是他的真心话,但是——   “你又听不到我的心声。”   在这一刻,彼得对上芬恩固执的双眸感到一种无法言说的无力感。但是在此刻,彼得又产生一种很特别的感觉。   ——为什么偏偏是他能听到芬恩的心声?   彼得觉得肯定有一个特别的原因。   安德鲁近乎是手足无措地站在一边,像个木头人一样,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打破芬恩和彼得之间的僵局。   “芬恩,站在发布会现场的那一刻开心吗?”彼得没有纠缠刚才的话题,反而换了个角度,轻声问道,“之前你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刻不是吗?”   “是的。”芬恩坦然地承认,而后又补充道,“但是我做这些不是为了哈里。”   “我不希望你做这一切是为了哈里。”彼得的思绪也冷静清晰下来,认真地点了点头。   “?”芬恩都没想过彼得会这么说,他还以为彼得会……希望他坚定地站在哈里这边。   彼得看着青年眼底的错愕,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做什么,才能让芬恩真正意识到——   他已经不是预想中的【即便消失了也没有关系的可有可无的角色】,也不是他曾经做的【躲在宿主背后的无人可以窥见的助手】。   以前的芬恩好像……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别人。   “你是舞台的主角。”彼得定定地注视着芬恩,“你也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这一点和哈里·奥斯本没有任何关系。”   “你不需要为了他而闪耀,更不需要为了他而……刻意去埋没自己。”   芬恩怔怔地站在原地,目光直直地落在彼得脸上。   过载的信息量像是瞬间冲垮了他的认知防线,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了短暂的宕机状态。   毕竟,从来不会有人对一个系统说——   你是……世界的主角。   彼得望着一言不发、浑身都透着僵硬的芬恩,心头那点柔软的酸涩愈发汹涌。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忍不住伸出双手,将青年轻轻揽进了怀里。   这个拥抱温暖、坚实,又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稳稳地裹住了芬恩紧绷的身体。   芬恩的指尖下意识地蜷缩起来,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他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彼得身上的温度,仿佛比人体的37°的体温还要更加热。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胸腔传来的平稳震动,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滚烫的暖意,顺着相贴的皮肤,一点点渗进他……已经同样拥有心脏的躯壳里,显得陌生而又奇妙。   彼得突然很想问一下芬恩。   ——之前有过生日吗?   ——会有人庆祝你的诞生,认为你的存在非常重要吗?   “今天,你做得超棒的。”   彼得带着笑意的声音温柔落在芬恩的耳畔,带着鼓励人心的温度。   这样夸奖的话,彼得可以对芬恩说无数次。   “我知道你没有准备这一切,但是你早就准备好了,不是吗?”   “就像是这样的机会……你已经等了一百次。”   芬恩的瞳孔骤然缩紧,在此刻他近乎说不出一个字。   “生日快乐,芬恩。”   “站在中心的位置去看世界。”   “你闪耀,是因为你是你自己,和别人无关。”   第38章 重大°决定   “你怎么回事?”   诺亚在看到芬恩的那一刻,几乎是扑上去将人扣住,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激动——   “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一个字都没和我说过!”   “居然就这么默不吭声地,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这话一点不夸张。   此刻的网络上,已经被「芬恩·奥斯本」这个名字彻底刷屏。   就在不久之前,奥斯本集团的发布会现场,这个向来被外界视作躲在身为集团总裁的哥哥光环下的只知道在派对上吃喝玩乐的奥斯本小公子——   以一场颠覆性的惊艳亮相,让全世界都记住了他。   发布会的视频播放量瞬间被顶到峰值,连带着奥斯本集团的股价都在暴涨。   而被全网疯狂转发的,是发布会结尾那短短五秒的镜头。   炽烈的聚光灯尽数打在他的身上,却根本压不住青年自身的锋芒。   芬恩站在舞台中央,浅灰色的修身小马甲勾勒出利落挺拔的肩线,内搭的白色衬衫领口微敞,天生的贵气里,又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张扬。   那双明亮的绿眸里,盛着少年人独有的意气风发,亮得像碎了星光的宝石,坦荡又自信。   没有半句多余的官方话术,迎接二十岁第一天的青年只是微微颔首,随即抬手指尖利落划过额前,敬了一个潇洒又利落的礼。他的唇角勾起一抹自信得甚至都让人心潮澎湃的弧度,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会场的每一个角落,也顺着网络,钻进无数人的耳朵里——   [我是芬恩·奥斯本。]   [我们新世纪见。]   不过五秒,引发的强烈震撼,却足以让全网为之彻底沸腾。   而身为当事人芬恩的手机,朋友圈里的消息更是铺天盖地。全是朋友们的调侃和惊叹,追问他怎么这么能藏,居然选在自己生日这天,搞出这么个震惊世界的大动作。   “我当然是怕我搞砸了,才没提前和你说。”芬恩早在见到诺亚之前就提前想好了他的说辞,此时的眼底还带着几分刻意的得意来,“这当然都是我早就计划好的,要是我搞砸了,反正丢的也是奥斯本集团的脸,身为完美主义的哈里肯定要被我气死!”   “我要是办好了,我也能证明给哈里看……我哪里都不输给他!”芬恩当然知道,他在诺亚他们面前一直叭叭叭就没说过哈里的好话,还一直吵着闹着要去和哈里[对打]。   他总不能前面嚷嚷着都在联合着自己的好朋友们要[讨伐]哈里,结果但是到头来反而自己先倒戈了吧?这他也没办法解释啊!?   “你是没看到哈里震惊的表情!”芬恩此刻更是挺直了脊背,摆出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他一直说我只知道花钱、开派对、吃喝玩乐,骂我没本事又自不量力,根本没想过我居然能做成这么大的事,我总算是出了口憋了这么久的气!”   “哦?是吗?”诺亚却抱臂而立,挑眉看着他,脸上的神色满是质疑,“那你还记得,你在发布会上说的是什么吗?”   芬恩顿时有些心虚,眼神都不自觉地飘向了别处。   “你说你的哥哥是你见过的最努力、最自律、最聪明的人。”诺亚慢悠悠地开口,语气算不上好,开始帮芬恩强制回忆,“你还说,你们是家人,不分彼此。”   芬恩神情都有些僵住,是根本不敢对上诺亚阴沉沉的目光。   “你怎么好像也没这么称赞过我呢?”诺亚目光紧盯着芬恩,“是因为我陪你玩的时间太长了,所以在你眼里,我就比不上哈里努力?比不上他优秀吗?”   “怎么会呢?那些都只是场面话而已。”熟悉的压力感瞬间将芬恩笼罩,他后背一紧,紧张兮兮地坐得板正,“你比哈里要更加努力、更加自律、更加聪明。”   诺亚轻哼了声。   “你也知道,这场发布会对奥斯本集团多重要。我既然一直在和哈里争奥斯本集团的股份,也是为了切身的利益。”芬恩虽然有些心虚,但是好在他之前就已经和系统PP商量过对策了,此时的辩解也算是合情合理,“我知道集团的人也瞧不起我,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让所有人都看到我不是个只知道玩的废物。而且,我帮哈里这么一把,不也正好……让我站在道德至高位吗?更何况我在全世界面前帮了哈里这么大一个忙,往后哈里还敢那样肆无忌惮地贬低我、嘲讽我吗?这全都是我和他博弈的筹码。”   “当然,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芬恩振振有词地说道。   诺亚瞥了眼强装镇定的芬恩,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示意他,先去把精心准备的生日套装换上。等芬恩赶忙慌张地跟着诺亚的助手逃进了试衣间,诺亚的目光才望向默不吭声的安德鲁。   这下轮到安德鲁的心猛地咯噔一下。   “他事先有做准备吗?”诺亚直白地开口问道。   安德鲁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芬恩来之前当然也和他串过口供了。   “你直接把摄像机给我,我自己看。”诺亚忽然觉得,芬恩身边跟着这么个跟拍摄影,倒也不算坏事。   镜头里的画面清晰地展现在眼前。   在发布会之前芬恩还跟个没事人一样,在后台找了个舒适的角落画着表情包。是因为哈里迟迟不出现,芬恩才跑去单间给哈里打电话。安德鲁没有进去,对话的内容也不清楚,等到芬恩再从单间出来之后显然表情没有那么轻松。   紧接着,芬恩直接找到了品牌宣传部的经理疯狂加钱让他替哈里登场。   “这个男人是谁?”诺亚指着视频里的马库斯问道。   “……是哈里·奥斯本先生的对立派。”安德鲁想了想后还是如实开口说道,“他应该是想趁这场发布会的机会,联合芬恩少爷做些针对哈里先生的事。”   诺亚一看视频里那个马库斯的势在必得的眼神就知道,他以为芬恩会成为他制裁哈里·奥斯本的棋子。现场的氛围变得紧张而又焦灼,品牌宣传部要宣布发布会取消的人也都被马库斯控制住了。最后实在没办法,芬恩才自己走上了发布会的舞台。   芬恩根本就没有做任何准备。   可站在聚光灯下的他,却从容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完美得无懈可击。   诺亚直接快进到在下了发布会之后,芬恩几乎是小跑着在另一个秘密的导播间里找到了哈里,露出那种……纯粹的兴奋的希望得到夸奖的模样。   “小骗子。”诺亚低声嗤笑,指节却因为紧紧攥着摄像机而泛白。   镜头继续推进,当哈里对着芬恩说出那句“生日快乐”时,画面里的人却像是骤然被惊醒的小动物,瞬间从期待的雀跃里抽离,眼底掠过一阵迷茫,而后变得开始警惕与戒备。下一秒,青年便收起了所有柔软,对着哈里吐出一连串带着嘲讽的话语。   诺亚的目光愈发阴沉,死死盯着屏幕里同样面露错愕的哈里·奥斯本。   而这之后,是彼得慌张地攥住芬恩的手腕,将他强行带离了现场。   彼得说的话很清晰地撞进诺亚的耳朵里——   [芬恩,这根本不是你的真心话!]   [你是舞台的主角,你也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这一点和哈里·奥斯本没有任何关系。]   [你不需要为了他而闪耀,更不需要为了他而……刻意去埋没自己。]   听到这里,诺亚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耻笑地沉声开口说道:   “谁都能看得出来,明明谁都能看得出来。”   诺亚的手抑制不住地微微发颤,指腹用力摩挲着摄像机的外壳,彼得对芬恩说的这些话完完全全就是他的心声。   “可偏偏那个天才看不出来。”   “可以一直对自己的弟弟的存在视而不见。”   诺亚没见过哈里,但是……他对[哈里·奥斯本]的存在心里一直攒着压抑的怒火。   芬恩不是做不到哈里能做的事情,他是在刻意埋没自己,刻意把自己真的当成一无是处的模样。他嘴上嚷嚷着讨厌哈里、要击溃哈里,在他们面前假装要闹得天翻地覆,可实际上呢?等到机会真的送到他的手里,他什么实质性的、真正会伤害到哈里的事都没做。   芬恩做这么多,从来都不是为了争输赢,只是为了帮他。   只要能得到哈里的夸奖……他就会很开心。   安德鲁望着诺亚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开口问出了那句藏在心底许久的疑惑与担忧。   “威尔森先生,和我说过……芬恩少爷有精神上的疾病。”   诺亚缓缓抬起头,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跟着凝滞了几分。   “他怎么会——”安德鲁干哑着喉咙强逼着继续说道。   “为什么不会?”诺亚冷笑着说道,“因为你觉得他一直像个快乐王子一样,没心没肺的,所以什么烦恼都没有吗?”   安德鲁哑然。   “但快乐王子,本来就不是快乐的。”诺亚说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垂下眼帘,语气淡了几分,“你不需要知道这些。”   “我只是想要帮助……芬恩少爷。”安德鲁的声音很轻,但是带着一种执拗的坚定。   “是吗?怎么帮?”诺亚抬眼反问道。   安德鲁卡壳了,一股自不量力的挫败感漫上心头。   明明芬恩有这么多厉害的朋友,他这么微不足道的一个小角色说什么帮忙。   “你和哈里·奥斯本还真的挺像的。”诺亚冷笑了声,这次不是指安德鲁与哈里有几分相似的长相,“都长了一张不会说话的嘴巴。”   安德鲁:“……”   之前,安德鲁还觉得把他和哈里·奥斯本放在一起相提并论是他高攀了,现在他当然还是不配,只是他——   安德鲁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沉默地低下头。   “你如果一直拍着他,就会意识到,他的行为、情绪还有注意力……都会出现很明显的反常。”诺亚看着低头不语的安德鲁,最后还是开口说道,“芬恩的嘴巴会骗人,举动是不会骗人的。”   “很严重吗?”安德鲁的眉头蹙紧,声音里满是担忧。   “我只能说他有好转。”至少诺亚觉得最近的芬恩的情况比之前稳定很多,紧接着诺亚对安德鲁冷声说道,“芬恩的病情没什么人知道,我是看芬恩和威尔森先生相信你才说的。保管好你的摄像机和视频素材,知道什么可以发、什么不可以发,我不想从你手上传出什么东西刺激到他。”   “我知道。”安德鲁重重点头,眼神无比郑重。   “芬恩最近卖了很多东西,他买了什么?”诺亚又抛出一个问题。   “没有。”安德鲁认真想了想摇头。   “他如果有什么异常,立刻联系我。”诺亚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诺亚的目光重新落回摄像机屏幕,若有所思地注视着视频里的彼得:“虽然是哈里的朋友,但是他还挺会说话的,而且芬恩好像真的能听进去。”   “彼得没来吗?”诺亚随口问道。   “彼得在奥斯本先生那里,他说晚上派对的时候来。”安德鲁连忙回答道。   芬恩这时候也终于换好了衣服,那是诺亚特意为他量身打造的一套生日礼服。   一件纯白色的衬衫作为基底,从胸膛直至腰腹的位置,华贵地镶嵌着无数颗切割完美的碎钻与绿宝石。碎钻流转着细碎耀眼的光,而那些绿宝石,色泽正如同芬恩的眼眸一般,澄澈又鲜活,走动间流光溢彩,显然诺亚在这件衣服上花费了很多的心思。   衬衫外罩了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长款礼服,衣身上用金线绣着暗纹,不细看的话几乎看不真切,但是在任何的光里又会透出光泽,低调中藏着极致的精致。   芬恩的头顶还歪歪地扣着一顶白金打造的简约小王冠,冠沿缀着一圈星芒状的碎钻,衬得他多了几分张扬的贵气,看起来就像是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小王子一样。   “是王子吗?”芬恩好奇地问道。   “不是。”诺亚望着他,眼底漾着清晰可见的满意笑意,“今天,你是国王。”   诺亚甚至真的为芬恩准备了一个城堡作为生日派对的地点,就如同他之前对芬恩承诺的一般,盛大得超乎想象。   同样来到现场的安德鲁可以说是震惊地像误闯进……另一个世界。   仿佛是一座隐匿的梦幻城堡,只有在夜间才会真正显露出它的璀璨。   安德鲁用镜头记录了他从未想过的辉煌的城堡盛宴。   艳红的地毯从城堡大门一路铺展到宴会厅,两侧立着身披银白铠甲的骑士雕像,为今夜的国王护航;   主舞台的背景幕布上,用璀璨的水晶拼出[芬恩·奥斯本]的名字,一闪一闪,夺目得让人移不开眼;   长条餐桌上,精致的银质餐具与琳琅满目的美食相映生辉,处处透着极致的考究。   宴会厅的穹顶悬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碎钻般的光芒倾泻而下,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映照着穿梭往来的年轻宾客们。他们个个意气风发,语调里满是蓬勃的朝气,眼眸中盛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举手投足间尽是年轻气盛的年轻人们才独有的飞扬神采,像一群迎着太阳、朝着光奋力奔跑的追光者。   无疑安德鲁依旧觉得自己格格不入,但是没关系,他只把自己当成一个摄像机。   安德鲁的镜头始终追随着芬恩的身影。   看着那个歪戴着王冠的青年,穿着缀满绿宝石的礼服,在光影里笑着、走着,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温暖柔和的光晕。每一个看到芬恩的人,都会激动地提及在发布会上他惊艳四座的瞬间,仿佛这是世界给予芬恩最好的生日礼物——   让他在二十岁的这一天,让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光彩。   派对最高潮的时刻,是诺亚专门为芬恩还邀请了一批vvip的嘉宾好友——   芬恩的瞳孔骤然放大,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伊莱亚斯拉风酷炫地开着一辆皮卡车,轰轰烈烈地碾过红毯驶来,而皮卡车上……竟然坐着芬恩之前创作过的所有的Q版形象人物的玩偶服。   车一停下,这些圆滚滚、软乎乎的身影便一窝蜂地蹦跳着涌下来,瞬间将芬恩团团围住。   有头发五彩斑斓的独角兽女孩,有戴着尖尖巫师帽的小巫师,有穿着条纹水手服的航海男孩,有一身酷炫赛车服、戴着防风镜的拽酷赛车手……   包括芬恩自己的那个[Sleepless Summer]的Q版形象——那个穿着宽松白睡衣、背后扑闪着一对小翅膀的男孩。   “怎么没有[Mr.SUIT]啊?”芬恩兴奋极了,声音都带着点颤,脱口问道。   诺亚保持微笑地望着芬恩,仿佛维持最后的礼貌。   “……”芬恩的笑容倏地僵住,假装自己刚才什么都没问。   芬恩实在太开心了,还被安东尼和布莱克哄着终于破戒第一次喝了点酒,脸上红扑扑的。本来安德鲁还以为芬恩会玩到很晚,但是芬恩坚持说要十二点前回家。最后在朋友们热情地簇拥逼问中,才说了出来他还有生日的下半场——蜘蛛侠约了会来给他过生日。   [蜘蛛侠]的名字一出现,所有人都很震惊。   仿佛有什么破壁了。   但是,如果是芬恩的话也不是很奇怪,因为他实在很喜欢交朋友,而且社交圈又来得广泛。芬恩和蜘蛛侠都是在纽约活动相当频繁的人,会成为朋友也不是很奇怪。   在芬恩回家之前,安德鲁忍不住地紧张地问道——   “芬恩少爷,我可以用你的社交账号上传一个视频吗?”   “随你啊,我之前不就是说了你来负责吗?”带着几分醉意的芬恩倚着车门,语气里满是不在意,只当做安德鲁是想发一点生日派对上的视频,“不用问我,你发吧。”   安德鲁回到了家。   那是一间与芬恩的世界截然不同的屋子,昏暗、狭小,还带着点密不透风的压抑。   安德鲁坐在冰冷的椅子上,开始剪辑视频,一直到凌晨四点。   这段时间他控制不住看了很多最新的媒体报道,比如说——   《生日当天,哈里·奥斯本为自己的弟弟送上最好的成人礼——执掌集团的入场券》   《遗产纠纷传言不攻自破,奥斯本兄弟携手开启新纪元》   《从“幕后”到“台前”:哈里的布局,芬恩的亮相》   《芬恩·奥斯本的“破圈”:背后是哈里·奥斯本的全力托举》……   安德鲁的目光阴沉地看着这些不实的报道——   为什么?   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是哈里·奥斯本给了芬恩少爷机会?   还说什么全力推举?   明明不是这样的。   这根本不公平!   安德鲁记得芬恩脸色苍白、浑身虚弱躺在荒野上寻找不到流浪狗的狼狈模样;他记得芬恩在发生意外事故后,哈里在电话那头的回应有多冷漠,连一句关心都吝啬给予;他记得在芬恩的家中,哈里严词厉色地骂芬恩是蠢货,说他没有资格,用极度冷漠的声音告诫他——   [我不知道你的朋友是怎么教你的。]   [但是你如果要和我争到最后,对你没有半点好处。]   明明……芬恩的朋友都是很好的人,他们关心着、爱护着、保护着芬恩。   可他呢?就连芬恩那些隐在笑容背后的精神疾病,哈里·奥斯本甚至从未察觉。   那个男人从始至终,就没对自己的弟弟有过半分期许。他只是孤高自傲地一直在贬低着芬恩的天赋与才华,把他草率地扔在奥斯本集团的35层然后就再也没有管过。   所谓的“提携”与“布局”,不过是一场天大的笑话。   安德鲁强迫自己收回思绪,重新点开自己剪好的视频,画面一帧帧在眼前划过。   视频的开头,是芬恩清亮又坦荡的声音——   “大家好,欢迎来到奥斯本集团的发布会,我是芬恩·奥斯本。”   镜头切到芬恩的早晨,青年的一切都和每天一样有条不紊。   除了今天不是去奥斯本集团,而是要直接赶去发布会。   在发布会的现场,所有人都很忙碌,同样西装革履的芬恩则显得无所事事。这个青年也没把“重要场合”放在心上,唯一在乎的就是自助饮品和食品区,时不时地去吃了不少。   一直到发布会前,芬恩还在休息室里漫不经心地画画,时不时地抬眼和他随意搭话。   直到发布会现场的气氛开始紧绷,因为早该到场的哈里·奥斯本却迟迟不出现。   这种不正常的氛围终于感染到身为闲散人员的芬恩。   青年主动和面露紧张焦虑的品牌宣传部的经理沟通,让一直策划发布会的经理能顶替哈里·奥斯本上台,可是经理只是一直摇头,之后从对话中也透露出要[取消发布会]的意思。   画面闪过无数人紧张的面容,就连镜头都在颤抖。   而就在这死寂般的凝滞间,芬恩似乎决定了什么。   青年脱掉身上的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旁边的椅子上,随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然后那双熠熠生辉的绿眸平静地抬眼看向颤抖的镜头,用一种像是安抚的声音轻笑着说道——   [紧张什么?]   [小场面。]   而后,他便那样从容不迫。   没有一丝犹豫地,从闭塞压抑的后台。   一步步走向了那个聚光灯汇聚、全球瞩目的舞台。   视频的最后,画面切割到了那段在网络疯传的震撼全场的五秒——   聚光灯下,青年站得笔直,绿眸眼底的光闪耀之至,向世界敬礼。   [我是芬恩·奥斯本。]   [我们新世纪见。]   凌晨五点,安德鲁将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几乎要破膛而出。   ——他为什么不能帮芬恩?   安德鲁当然知道,这条视频在此时发出去,会掀起多大的惊涛骇浪。   奥斯本集团,当然包括哈里·奥斯本绝不会想让人知道,那场看似完美的发布会背后,曾有过那样紧张的骚乱,哈里·奥斯本没有及时到场,甚至险些被取消;更不会想让人知道,他们宁可让发布会泡汤,也从未想过,芬恩可以独当一面。   没有人期待过他。   连他的亲哥哥,也没有。   安德鲁想,芬恩也许都已经习惯了。   ——可是,凭什么?   安德鲁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觉得不甘心。   压抑的黑暗让他滋生出更压抑的不甘心。   他可以承受一切的可悲、羞辱、轻视。   但他无法忍受将他从黑暗里拽着脱离的缀满光芒的人,要同样承受无人理解的黑暗。   这样的机会即便给一千个人,一千个人也接不住,偏偏芬恩接住了。   凭什么所有人只看得到身为奥斯本集团掌权人的哈里·奥斯本,却看不到芬恩其实也拥有根本不输于哈里的才华?凭什么所有人都以为他是计划中的主讲人,却不知道他随时随地都准备好了一切?凭什么芬恩所做的一切是为了让哈里得到赞扬和荣誉,可他自己要刻意埋没自己的光彩?   更可笑的是,凭什么所有人都把这份耀眼,归功于哈里·奥斯本的“提携”?   安德鲁想要让所有人看到芬恩·奥斯本拥有不输给哈里的才华和光彩。   看到没有人期待他的时刻,他可以顶住巨大的压力为奥斯本集团撑住一切。   根本就没有什么为了把自己的弟弟推到台前而精心准备的发布会,所有的光鲜亮丽都是芬恩·奥斯本自身的锋芒,他只是从来没有被那个吝啬而又冷漠的哥哥给予过关心和机会。   甚至安德鲁在此刻有一种荒唐的念头,他如果长得像哈里·奥斯本,他就算比芬恩小,他也可以……做芬恩的哥哥。他会像威尔森先生说的那样,随叫随到陪伴芬恩做很多事情,用镜头记录下他每一个闪光的瞬间,他还可以用异能保护他。   至少在做家人这件事——他一定可以比得过哈里·奥斯本。   这段视频,安德鲁看了很久,犹豫了很久。   他这辈子仿佛从来没有做过……这么重大的事情。   他怕他会搞砸,他怕芬恩看到会生气,他怕让芬恩陷入麻烦的境地,可是——   这才会是[芬恩·奥斯本]对世界的真正的第一次发声。   就如同彼得说的,他应该成为舞台的主角。   窗外的天,已经有些蒙蒙亮了。   迫切而又冲动的心终于压过一切,安德鲁的手抑制不住地颤抖着,鼠标移到了“发送”按钮上。   晨曦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一缕微光。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鼠标。   配文只有一句话——   “生日快乐,芬恩少爷。”   第39章 韩剧°露营   当彼得披上蜘蛛侠的壳子来找芬恩的时候,芬恩已经很乖巧地在窗口等待他了。   这甚至让彼得都产生了一种错觉——   他像是个翻山越岭专程来,要见住在高塔上的……“小王子”?   彼得还能很清晰地听到芬恩的心声里正在用愉悦的语调哼着原创的小调——   【今天是今天的脑子~】   【明天是明天的脑子~】   【今天先用完今天的脑子,明天再用明天的脑子~】   这是什么可爱的废话歌曲?彼得真的都忍不住在头套下面都笑开了。   下一秒,他挂着蛛丝出现,屈起手指轻轻叩了叩玻璃窗。   当蜘蛛侠在窗口出现的那一刻,期待已久的芬恩只是捧着脸笑着说道——   “你来了。”   彼得之前当然也一直都在芬恩的生日派对上,他也看到安东尼和布莱克一起哄着芬恩喝酒,诺亚看到了也只是笑但没有阻止。芬恩显然是第一次喝酒,有些醉了,脸颊上还浮着一层绯色,看起来却好像……变得更加乖巧的模样。   夜色之下那只纯白的长毛小猫慵懒地躺在床上,同样瞪着那双绿色的眼眸盯着他这个不速之客。   “我有礼物送给你!”芬恩立刻雀跃又兴奋地开口说道。   小蜘蛛:“……?”不是你生日吗?   “这有两份合同,你签一下。”芬恩掏出了他早就准备好的两份合同,是《肖像权许可使用合同》,大概意思就是授权芬恩可以在个人平台公开发布以彼得·帕克和蜘蛛侠形象为原型创作的表情包,不仅如此,后续如果以这两个形象衍生出的插画、周边等所有作品,产生的利润也都百分之百归彼得和蜘蛛侠所有。   芬恩想的很好。   彼得一人分成两个,要送他两个生日礼物的话——   那彼得和蜘蛛侠也该收到两份对等的回礼。   一个是[Flying Pillow]的枕头小男孩,还有一个是[Amazing Spider-Man]的超凡蜘蛛侠。   “你看,我已经都画好了。”芬恩在自己的平板上炫耀着,整整齐齐的两个系列的表情包,每组表情包竟然都有24个,显然是已经画了不少的时间。   自从之前[Mr.SUIT]系列的表情包意外爆火后,连带他画的[Sleepless Summer]系列也跟着有了不小的热度,虽说其他角色的反响还比较平淡,但芬恩的画画账号倒是因此收获了不少关注。   原本只是随手记录喜好的小账号,不知不觉竟成了能稳定变现的路子,这也让芬恩更有底气把彼得和蜘蛛侠的表情包给推出去。毕竟本来,芬恩就很想为蜘蛛侠画表情包,只是一直也没途径和彼得引出[蜘蛛侠]的话题……不过没想到蜘蛛侠自己送上门来了。   既然芬恩都已经准备好了,那小蜘蛛也没有理由拒绝,或者让芬恩扫兴,只是——   “你让我……签两份吗?”彼得看着桌上的两份合同,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   【哦,对哦,他还得假装他是彼得·帕克的朋友。】芬恩也才反应过来。   “那你先签你的。”芬恩把蜘蛛侠的合同递了过去,“至于你的好朋友彼得的合同,等他明天来了再签吧,那他明天……会来吗?”   小蜘蛛看着青年明晃晃盯着自己发问的模样,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应该,会来吧。”彼得都有些不知道,在他们双方都知道蜘蛛侠不是秘密的情况下,到底还有没有必要继续保守这个秘密。   “你送我的礼物呢?”等小蜘蛛签完字之后,芬恩立刻笑眯眯地凑近,满眼期待地追问。   彼得下意识地望了望芬恩的卧室里面,可以说是……已经堆满了生日礼物,芬恩都还没来得及一个一个拆,这也算是一个大工程了。就是早就猜到会是这样,彼得准备的礼物当然也是特别的。   “走,带你出去玩。”小蜘蛛笑着说道。   “是那种在高楼大厦中间飞来飞去的那种吗?”芬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是的。”彼得点了点头,又不放心地问了一句,“害怕吗?”   “不害怕。”芬恩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语气笃定得很。   “我背你。”小蜘蛛蹲下身,示意青年上来。   芬恩轻车熟路地攀上去,双手牢牢圈住彼得的脖颈。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被彼得这样背着了,熟悉的力道和温度,芬恩其实很喜欢这种贴着“温暖的人类”的感觉。   【贴贴蜘蛛侠!】芬恩又一次在心里欢呼雀跃,【好熟悉的背感啊。】   “千万不要松手。”   彼得笑着叮嘱,手臂稳稳托住芬恩的大腿,确认他趴得稳妥。   “等一下,等一下!”芬恩突然想到了什么,伸手猛地勒住了准备出发的蜘蛛侠的脖子,“我们就这样走,约瑟夫和凯瑟琳要是发现晚上我不在房间里,肯定会很担心的。”   致命锁喉·小蜘蛛:“……”好家伙,你这手劲是真不小啊。   彼得也根本不好意思说出口,强装着若无其事地把芬恩的手稍微拽松了些。   “所以——”彼得迟疑地问道,现在的时间的确很晚了。   “拍张照先。”芬恩拿出手机,露出灿烂的笑容和蜘蛛侠合照了一张。   然后发了条信息给约瑟夫——   [我被蜘蛛侠绑架啦,晚点再回来!]   小蜘蛛:“……”正义英雄成为夜间绑架犯,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那我们出发了。”   这是彼得早就计划好的一场城市夜晚的漫游,就连路线他都踩点了好多次。   晚风裹挟着纽约夜晚的气息扑面而来,吹得芬恩柔软的发丝在风中凌乱地飞舞。芬恩不可置信地感受着,他似乎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视角,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在他的身边极为真实地流动着,带着几分刺激的快意,却又全然没有半分恐惧。   因为他相信,蜘蛛侠永远都不会让他坠落。   彼得带着他一次一次利落地在高楼间穿梭,等到觉得芬恩有些适应了之后,还做出了一些更加高难度的动作,背上的芬恩也不害怕,只是发出轻快而又兴奋的笑声。   小蜘蛛当然也有些,刻意在给芬恩炫耀他的新型战衣的意味。   不知荡了多久,蛛丝的牵引渐渐放缓,最终稳稳落在一栋废弃写字楼的顶楼。   “这算是我找到的一个秘密基地。”小蜘蛛小心翼翼地扶着芬恩站稳,因为的确带着芬恩在高空荡了很久,而且芬恩今晚还喝了酒。彼得的一只手搭着芬恩的胳膊,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腰身,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放心:“还好吗?觉得头晕吗?”   “都很好!”芬恩抬手胡乱抹了把被风吹得有些僵硬的脸,还是兴奋得不行的模样,“实在太有趣了!这里是哪里啊?”   是一座废弃的写字楼。   这个写字楼显然已经被遗忘了很久,斑驳碎裂的墙壁,锈迹斑斑的钢筋,砖石散落,更是都没有几扇完好的窗户。实际上,作为蜘蛛侠的彼得曾经还在这里打斗过。   他曾经拖着满身疲惫与酸痛,踉跄着爬上写字楼顶楼。   却在抬眼的瞬间,被这片尽收眼底的纽约夜色轻轻裹住、慢慢抚平。   实在是太漂亮了,漂亮得让他觉得一切都很值得。   在那个时候他心里默默地想——   【至少,我成功守护了今晚纽约的和平。】   然后,这里就成为了蜘蛛侠的一个秘密基地,而现在,他带着芬恩来到这里。   此刻,整个纽约的夜景铺展在两人眼前。   流光溢彩的霓虹勾勒出城市繁华的轮廓。   甚至能清晰望见横跨水岸线的布鲁克林大桥,像一只精心打造的画框。   “真漂亮啊。”芬恩望着这片繁华又温柔的夜色,忍不住轻叹出声。   小蜘蛛的目光只是定定地注视着芬恩。   夜晚的风轻轻吹过,拂过青年泛红的脸颊和凌乱的发丝。   月光倾泻而下,温柔地描摹着青年的轮廓。   没有那种在发布会现场的闪耀夺目和意气风发,但是却多了几分仿佛卸下所有防备的柔软与鲜活。   连彼得都觉得,今晚的月色,似乎格外偏爱眼前的青年。   “我很喜欢这个生日礼物。”芬恩侧过头,看着身边蜘蛛侠弯了弯唇角。青年的脚步的确还有些虚浮,身体下意识地往彼得那边靠了靠,带着点不自知的依赖。   “还有其他的惊喜。”彼得神秘地笑着说道,说着便牵起芬恩的手,要带他走进眼前的废弃大楼的楼梯道。   “我……”芬恩望着那扇几乎与斑驳墙壁融为一体、看不出原样的门,当然有些犯怵。   【我的霸总病好像在蠢蠢欲动。】   “别怕,里面不黑。”彼得也从诺亚那里知道芬恩有幽闭恐惧症的事情,他自然考虑到了。小蜘蛛有些好笑地说道,握住芬恩的手的力度又紧了几分,“我拉着你。”   的确并不黑,甚至还很明亮,彼得特意用了投影灯照出了宇宙星空的感觉。   而且脚下还是……璀璨地正在流动的银河。   芬恩的眼睛瞬间瞪圆了,酒意都被惊散了几分。青年微微张着嘴,仰头望着眼前蜘蛛侠特设的星梦空间,脚步都忘了迈。直到彼得轻轻拉了拉他的手,才回过神来。   “芬恩,你知道,两个陌生人在地球上相遇并产生交集的概率,大约是千万分之一到十亿分之一。”彼得开口说道,尤其是……如此与众不同的芬恩,他甚至还能听到芬恩的心声,他觉得他们之间的概率已经到了极为微小到,近乎是不可能的事件。   彼得始终觉得,有什么他看不见的,正在无声地联系着他与芬恩。   “但你是蜘蛛侠啊,认识你的人,喜欢你的人很多,你可是我的偶像。”芬恩弯着眼睛笑起来,语气轻快,“身为纽约市民能和蜘蛛侠相遇并产生交集的可能性,是不是至少要增加到百分之五十了?”   彼得没有否认,但是——   在成为蜘蛛侠之前,他先是彼得·帕克。   彼得很清楚地知道,蜘蛛侠对芬恩来说是特别的。   但是现在他也会希望,彼得·帕克对于芬恩来说也能是特别的。   “你为什么喜欢蜘蛛侠?”彼得忍不住好奇,毕竟最开始的时候,芬恩就对他这个【活的蜘蛛侠】充满激动与好奇。   “因为……你很帅?就是感觉超帅的。”芬恩认真地想了想说道,眼神澄澈又直白,“你懂那种,八岁的小孩子根本抗拒不了奥特曼的那种魅力的感觉吗?”   彼得当然知道,他现在也是很多小朋友的偶像。   那些孩子兴奋地举起胳膊,模仿他摆出发射蛛丝的姿势。   可这个理由如果放在芬恩身上,又显得有些太过于简单了。   但是彼得看芬恩那双坦荡又纯粹的绿眸时,你又知道这真的是芬恩的真心话。   而且此时此刻,青年的心里并没有再想其他的,他真的是在认真回答彼得的问题。   ——可能是因为有些醉了吗?   彼得觉得芬恩平日里那些纷乱的的心声都变得少了。   “我好像闻到了爆米花的味道……好甜。”芬恩吸了吸鼻子。   “是的,这算是生日礼物的一部分。”彼得笑着说道,他牵着芬恩往前走,绕过这一片精心准备的光影空间,更深处的景象豁然开朗。   彼得特意在这里布置了一个专门观影的区域,露营风的帐篷搭在地毯上,帐篷外摆着两张柔软的躺椅,旁边的小推车上放满了零食和饮料。这里准备放的却不是电影,而是芬恩最近追得正当上头的那部极其各种虐的剧情元素的韩剧。   芬恩追的韩剧一周才更新两集,今天放完大结局,不过正好芬恩今晚又有生日会,肯定也不会看。彼得动了些心思,索性就把韩剧的大结局想办法给搬到这里。   看到这一幕的芬恩都震惊了——   蜘蛛侠居然在一个废弃大楼里给他搭了一个专门看韩剧的露营风小影院。   推车上不仅有各色零食饮料,还有焦糖味的爆米花,以及他最爱的豆奶。   甚至还专门……弄了个蛛网,上面织着“生日快乐”。   【一点都不蜘蛛侠,反而很彼得·帕克。】芬恩忍不住在心里向系统PP吐槽道。   系统PP:【……】实在是有太多想要说的,反而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起。   彼得:“……”我是不是应该调换一下?用蜘蛛侠的身份送猫更对一点?   “我很喜欢。”下一秒,芬恩非常认真地注视着蜘蛛侠说道,语气里是全然的愉悦。芬恩·奥斯本向来是一个很喜欢提供情绪价值的人,绝对不会让人扫兴,当然他本来就很容易发自内心地感到快乐和满足,“超棒的,甚至简直是对这场韩剧的最隆重级别的待遇,但是在此之前——”   芬恩伸出手又把蜘蛛侠拉回了那个光影空间。   “拍些照片留念吧。”芬恩笑着晃了晃手里的手机,“你特意布置了这些,只是单纯地走一遍过场,不是太浪费了吗?”   芬恩并不排斥拍照或者录像,他以前一直注视着、记录着宿主的一切。在有机会成为人类之后,他偶尔也会好奇,镜头里的自己会是什么模样。   彼得反而有些后悔,自己没正儿八经地带一台相机来。   拍照还是用的芬恩自己的手机,彼得特别满意他拍的其中一张照片——   发丝柔软的青年站在星河璀璨的光影里,抬手虚拢。   掌心仿佛托着一颗正在流转的星球。   头顶的星河落下的碎光落在他的身上,那双澄澈的绿眸,仿佛盛着整片宇宙的光。   他就像是流星雨中的一颗,从另一个不为人知的遥远宇宙降落。   成为了最明亮、最耀眼的那一颗。   小蜘蛛很纠结,他很想要这些照片,可蜘蛛侠哪有什么独立的手机号和邮箱。   芬恩也根本没看穿头罩下彼得的纠结,拍完照便迫不及待地惦记起韩剧的大结局。   最后两集的剧情果然没让人失望,揪心的恋情看得芬恩再度沉浸其中,眼眶微微泛红。彼得就坐在一旁,看着青年懒散地缩在躺椅里,身上半盖着一条毯子,手里攥着半杯豆奶,明明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让它掉下来。   只是这一次,彼得没有那条长长的尾巴,可以轻轻绕过去,笨拙地安慰他了。   小蜘蛛突然觉得,这或许是个错误的决定。   明明已经过了零点,到了芬恩生日的第二天,他却让芬恩为别人的爱情流眼泪!?   酒意还在脑子里,困意也如潮水般涌来。这一天着实发生了太多事情,让精力充沛的芬恩也根本支撑不住,眼皮越来越沉。到最后,终究脑袋歪歪,靠在躺椅扶手上沉沉睡去。   彼得忍不住走到椅子边蹲下,抬着眼注视着睡着的芬恩。   青年的呼吸轻浅,眼角还带着未干的红痕,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柔和的光线静静淌在他恬静的睡颜上,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而又温柔。   小蜘蛛缓缓伸出手,指尖极轻极轻地,拂过芬恩泛红的眼尾。   可是他还穿着蜘蛛侠的战衣,根本感觉不到青年肌肤的温度和触感。   即便如此……心脏还是在包裹中发烫地撞击着。   已经快要结局了,彼得索性帮芬恩看完了韩剧,也算是圆满了今晚的最后一个活动。   “还好,这部剧大结局是圆满的。”彼得感慨中还带着点庆幸地说道,他就怕一整部剧都在虐来虐去,最后还整个大的,更怕的是芬恩还会挑着虐剧情融会贯通。   ——至少追了这么久,也该有个完美的结局不是吗?   彼得的目光轻轻落回芬恩熟睡的脸庞,唇角不自觉扬起。   ——希望你喜欢的一切,也都能出现在你的梦里。   “生日快乐,芬恩。”   ————————   下一章开始叠debuff了   第40章 温热°血液   芬恩一早醒来已经躺家里柔软的大床上了。   脑子还有点昏昏沉沉,提不起劲的那种感觉。   【这难道就是……宿醉的感觉吗?】昨晚的确是芬恩第一次喝酒。   印象中,芬恩只记得他和蜘蛛侠在看韩剧,但是好像也没看到结局。   他都不记得是怎么回来的,不过蜘蛛侠肯定也有办法把他给扛回来。   【PP,你就小声告诉我,那个剧的结局到底是好的还是坏的。】   系统PP:【是好的。】宿主,你一醒来就只想得到这件事吗?   听到这里,芬恩都松了口气。   已经虐来虐去虐得很离谱了,他真的怕韩国编辑不做人,真的在结尾还虐了个最大的。   系统PP真的有很多话想说,他实在觉得,昨晚的彼得·帕克的表现已经明显得不要再更加明显了。那条星梦空间的宇宙隧道,那个独属于他们的露营电影院……简直就像是对着“年轻人最浪漫的表白场景”模板,复刻出来的一样。   ——非常像十八岁的年轻人,在陷入爱河的时候会做的事情。   系统PP早就觉得彼得喜欢芬恩,但是他的宿主在某些方面已经算不上是迟钝了。   压根是没安插过“恋爱插件”,所以根本就没往那方面想过。   但是按照芬恩最初的计划,他的剧情里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恋爱线。系统PP看着自家宿主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一直以来也很犹豫,到底要不要戳破彼得的那些心思。   芬恩起来之后就下楼去吃了个早饭,威尔森夫妇这才有意无意地提起了他的社交平台上多了一个视频,而且就在短短几小时内突破了惊人的播放量,引发了极大的热议。   他这才想起来,安德鲁昨晚的确提到要发一条视频。   芬恩一头雾水地点开视频,看清内容后,顿时陷入了沉默。   【居然是昨天发布会后场的视频吗?】   芬恩有些意外,他本来还以为安德鲁是要发在生日派对上的视频。   【的确把我拍得很帅啊。】芬恩指尖划过屏幕,颇为满意地欣赏着视频里自己从容不迫的帅气模样,随即又皱起眉,【不过,他发这个的目的是什么?】   这条视频之所以能瞬间引爆全网热议,原因不言而喻——还算是还原了昨日奥斯本集团发布会的突发状况,身为总裁的哈里·奥斯本无故缺席,集团内部乱作一团,拿不出妥善的应对方案。在媒体镜头即将对准这场闹剧的时刻,他芬恩·奥斯本,一个此前从未涉足集团事务的“局外人”,也是根本不被期待的小公子,挺身而出稳住了全场。   但是这种视频,如果是由他自己发出来,性质肯定是变了的。   果不其然,评论区早已吵翻了天。   有些人立刻就跳出来说,是他故意设的局让哈里没有到场。因为他的表现显然不是没有准备的样子,一切都是他故意设局把自己推出来,而且这条视频的发布也显得非常刻意得别有居心,完全是把自己立在一个“救世主”的视角故意剪辑的。   在发布会现场表面上说得好听,和自己的哥哥哈里·奥斯本不分彼此。   但是转头却发出这样一条视频,直接把哈里·奥斯本和奥斯本集团放在风尖浪口上。   显然是很矛盾的、让人猜忌的背刺行为。   像是精心设计过,踩着哈里上位,给自己造势,是一眼就能看透的野心。   随着这条视频的发酵,之前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奥斯本集团遗产之争,再次被推上风口浪尖,愈演愈烈。当然,也有不少数人为芬恩说话,认为没必要被这样恶意揣测,可依旧有很多汹涌的质疑声,而且也在等待着奥斯本集团的回应。   【我明白了,安德鲁是看我在发布会上的表现太好了,心里觉得很不甘心。】芬恩扫完那些恶评,瞬间就想通了关键。他原本被捧得极高的舆论风向,在这条视频发布后,彻底来了个大反转,【所以,是故意发这个视频,为了黑我?是这样吗?】   毕竟他做了那么多让安德鲁厌恶的事情,安德鲁会做出这样的行为反击他也是正常的。   芬恩很快就接受了这一点。   毕竟他本来给安德鲁这个社交平台,就是为了给他机会爆黑料。   而且安德鲁现在还能有理有据地说他发视频,是为了展现他在发布会上的风采。   【安德鲁还挺聪明的,他知道想要让一个人自取灭亡,就要先让一个人膨胀!】芬恩为自己敏锐的观察而感到自豪,【他发这个视频一方面是为了刻意捣乱风向,一方面也是为了让我的野心膨胀,让我以为自己真的可以取代哈里·奥斯本!他居然还知道用这种方式,表面上是称赞我,实际上是在激化我和哈里之间的矛盾。】   感觉到被针对的芬恩不觉得被背刺,甚至还觉得有些刺激,一直逆来顺受的安德鲁总算是找到了个好机会制裁他,而且还能想到了这么明智的他都没想出来的好点子。   ——仔细想想,甚至都还有点欣慰。   整体上来说,也没什么大的问题。   反正剧情线都还在应有的轨道上,安德鲁这么一闹,反倒算是变相助推了剧情。   芬恩看了看手机里昨天拍的照片,心情愉悦地打包了一份发给彼得·帕克,留言道——   【谢谢你为我邀请了蜘蛛侠。】   【他也给我送来了非常棒的生日礼物。】   彼得很快就回复了他一个[骄傲地叉个腰.gif]的SUMMER表情包,告诉他等会儿就来。   芬恩这才想起来,他昨晚说的[Flying Pillow]和[Amazing Spider-Man]的系列表情包还没上线,赶快回到房间把表情包上线了。然后,就开始心情很好地拆着昨天没来得及拆的堆积的生日礼物。   “现在虐值到多少了?”拆生日礼物的举动越来越慢,芬恩突然发问道。   系统PP:【目前的任务进度更新为:15.09/100。】   芬恩点了点头,他的虐值已经攒到15.09%。   虽然其中有不少的部分,还是芬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升上去了。   还有系统PP倾情贡献的0.09%的虐值。   “好慢啊。”但是比起他之前的亲亲宿主,芬恩叹了口气。他又想到了那位马库斯,那么尽心尽力地给他提供了机会,简直就是主脑为他送饭吃,“为了过生日感觉浪费了很好的机会。”   进度也就才刚过了15%而已。   芬恩看了看手机,发现更可怕的事情来了——信托基金居然给他转账了一千万美金。   居然是他的父亲诺曼·奥斯本要求信托基金在每年生日给他一笔额外的钱。   突然又暴富·芬恩:“……”我的父亲居然在天堂还在想着给我喂饭吃吗!   ——可这么有钱!我还怎么虐的起来啊!   好不容易才把资产挥霍完的芬恩又不得不沉默了。   就在边拆礼物边思考的时候,芬恩左手的食指不慎划破了一道口子。   他本来就晕血。   立刻就觉得不太适应,泛起一种恶心感。   “我上次摔下楼的时候,是不是还涨了两个点的进度啊?”可是,芬恩在此刻蓦得想到了一件事。   系统PP:【?】   “所以你说,是不是……也不需要让别人来虐我,我自己受伤的话,也能攒进度呢?”芬恩摩挲着手中的美工刀,语气里带着点近乎天真的好奇。   【宿主,你这个想法很危险。】系统PP的电子音里掺了点波动。   “我们试验一下好不好?”芬恩回忆起上次梦游从二楼跌落,只是扭伤了个脚而已就能有2%进度的意外的收获,为此他想到自己的伤口,犹如好奇般,萌生了一种想要探究的想法。   【宿主,请停止伤害自己的想法。】系统PP非常郑重地警告道。   “就试一试吗?”芬恩还是用轻松的口吻说道,指尖摩挲着美工刀冰凉的刃面,白色睡衣的袖口滑到手肘,露出一截过分白皙的小臂。他不敢看就索性紧紧闭上眼睛,在系统PP近乎于激烈的抗议声中,用锋利的刀片轻轻抵上了左臂的皮肤。   冰凉的金属贴住温热的血肉,触感清晰得过分。   青年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用力。   尖锐的痛感刺破皮肤的那一刻,鲜血立刻渗了出来,顺着手臂的纹路缓缓流淌。   【检测到虐值上升,虐值+0.5%】   【检测到虐值上升,虐值+0.5%】   “PP,你看!原来这样真的也可以!”芬恩听着虐值上升的播报,语调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像是开辟了一个完成任务的新捷径。   刀还稳稳地握在芬恩的手里。   系统PP没有感官,没有心脏,更没有具象的躯体,他只是一串冰冷的代码。   可在这一刻,它却近乎是心惊肉跳地“注视”着。   电子音都染上了前所未有的清晰的慌乱。   【好了!好了!我们已经实验成功了!请停下!】   芬恩并没有停下。   非但没停,他反而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握着刀片的手微微用力,在原来的伤口下方又划了一道。更多的鲜血沿着小臂蜿蜒而下,染红了大片纯白的睡衣,一滴滴砸落在光洁的地板上,看起来怵目惊心。   【检测到虐值上升,虐值+0.5%】   系统PP:【芬恩·奥斯本!】   这是系统PP第一次如此外放情绪地直呼芬恩的全名,即便是被设定好的电子音,也硬生生透出几分焦灼与慌乱。像一只悬在悬崖边的小鸟,徒劳地试图拉住一个执意下坠的人。   【检测到虐值上升,虐值+0.5%】   芬恩缓缓睁开了双眼,视线却飘得很远。   他不敢低头去看沾染着血色的手臂,只是仰着头目光空洞地望着透着光的窗外。   温暖的阳光在此刻也显得冰冷而又残酷。   青年纯白的睡衣上,赤色的血痕还在慢慢晕开,如同一幅彻底失控的画作。   “我在做什么啊?”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带着点茫然的破碎感。   【检测到虐值上升,虐值+0.5%】   “我不是芬恩·奥斯本,我是……系统。”   “我明明该执行任务的,可是我就只是在玩而已。”   “明明我已经和主脑约定好了,等任务完成后,我就可以用人类的身份降生了。”   【任务会实现的,一定会实现的!】系统PP尽力平静地安抚并承诺道,【主脑并没有给我安排时间的时限啊,不管任务要多久才能完成,PP都会一直陪着宿主的!】   “我不应该这么快乐的。”芬恩还在喃喃地说道,像是根本没有听进去。   巨大的、近乎癫狂的快乐像潮水般退去后,铺天盖地的自厌感瞬间将青年淹没。因为鲜血而反胃的恶心感从四肢百骸涌上来,攥着他的心脏,让他连呼吸都带着浓重的窒息般的恶心,就像是被关在了什么很隐蔽而又狭小的地方,难以喘息。   系统PP在此时清晰地意识到被他忽略的一点——   他的宿主既然选择了[精神病]的人设。   那他就是真,的,有,病!   【宿主,请放下刀。】系统PP强撑着平静说道,【你现在的情绪,非常不稳定。】   【去开个门好吗?就去开个门就好。】   【其他什么都不用做。】   “我搞砸了是不是?”   芬恩却红着眼眶自言自语,又像是用一种偏执的语气质问着,握着刀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明明应该趁生日的这个机会就结束一切的,可我却贪恋这些快乐。”   “这个世界上明明没有芬恩·奥斯本,我却借这个身份,让所有的人都陪着我玩。”   芬恩垂眸,平静地注视着堆在身侧的那些精心准备的礼物。包装光鲜亮丽,丝带都打得精致漂亮,可这些东西……包括诺曼·奥斯本对他的爱,本来就不该属于他。青年的绿眸里在此刻一片死寂,浮着一层无机质的空洞与冷意,再一次用一种毫无起伏的语气重复道——   “我不应该这么快乐的。”   与此同时,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里弥漫开来,像是某种开关被骤然打开。隐秘的、黑暗的、蛰伏在意识深处的阴影,铺天盖地地朝芬恩席卷而来。   青年浑身猛地僵住,不受控地发起抖来,冰冷的战栗让他按住伤口的力度更重。   越来越多的血顺着手臂流淌,将纯白的睡衣浸染得一片猩红。   血珠砸在地板上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都显得格外清晰。   “我都快要忘了……”   芬恩的声音干涩而又嘶哑,用一种嘲讽的嗓音说道:   “原来鲜血流淌,是这种感觉。”   【检测到虐值上升,虐值+2%】   系统PP已经快要急死了。   他根本不知道能做什么,只能疯狂地发布着表情包,一条接一条的弹窗在芬恩混乱的脑子里炸开,仿佛以为这样就能把彻底深陷在负面情绪的宿主给用力击打扇醒。   【系统PP与你击了个掌.gif】   【系统PP与你击了个掌.gif】   【系统PP与你击了个掌.gif】   【系统PP与你击了个掌.gif】   【系统PP与你击了个掌.gif】   ……   连续不断的跳窗在芬恩混乱的脑子里疯狂弹出。   最后,青年像是终于彻底撑不住了,缓缓低下头,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手臂上那片狰狞不堪的血色伤痕上。而后他的意识就如碎裂的玻璃般四散开来,像是系统彻底崩溃了一般,手中的美工刀哐当一声坠落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芬恩整个人无力地向前倾倒。   咚的一声闷响。   无知无觉地倒在被被他的血液所氤氲的地板上。   ————————   2025年最后的更新,小天使们~我们2026见!   第41章 失控X崩溃   当安德鲁来到芬恩家的时候,正好芬恩刚吃完早餐又懒散地回了房间。   “芬恩少爷——”   安德鲁一晚没睡觉,此时熬到现在脸色也不是很好。尤其是在他意识到他发的那条视频的舆论风向根本不如他所以为的那样,甚至是彻底偏离了预期,似乎在不可控地朝着糟糕的方向狂奔,巨大的紧张和不安让这个青年此刻手脚都有些发凉。   “安德鲁?”凯瑟琳迎了上来,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由得皱起眉,“你上午不是还有课吗?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芬恩少爷昨天从生日派对回来后,晚上又出去玩到后半夜才回来,今天就不去奥斯本集团了,说要好好休息一天。”   “视频……芬恩少爷看了吗?”安德鲁艰难地开口问道。   “看到了。”凯瑟琳有些迟疑地问道,“那条视频是芬恩少爷让你发的吗?”   “不是,是我自己发的。”安德鲁紧紧攥着拳头,他在此刻都简直羞愧极了。   安德鲁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连手背的青筋都用力地凸起。   他当然看到评论区里的充满争议的话语,那些对芬恩充满恶意的揣测、无端的谩骂,扎得他心口生疼。很多人都说这是芬恩·奥斯本自编自导的一场作秀,借着发布会的热度心机亮相,为的就是踩着自己的亲哥哥哈里·奥斯本上位,却还要强行凹出“完美”的人设。   ——这根本就是没有的事情!   明明安德鲁剪辑那条视频时,是希望能真正展现芬恩在发布会上的光彩。   那是没有任何准备的临场发挥,即便是站在全球瞩目的舞台上,即便是顶着巨大的压力,芬恩全程都是冷静从容的,谈吐间满是条理,连专业术语都讲得清晰易懂。和观众互动的时候,又带着一种并不刻意的松弛,因为社交本身就是芬恩最擅长的事情。   安德鲁想让所有人都看到,芬恩·奥斯本从来不是外界口中那个只会泡在派对、沉迷享乐的纨绔少爷,他有藏不住的才华,有属于自己的耀眼锋芒。   可现在呢?   一切都被扭曲成了虚假而又不堪的模样。   安德鲁只觉得一种巨大的无力感淹没着他。   ——他搞砸了,真的搞砸了。   明明芬恩好不容易靠着发布会的机会扭转了很多人的印象,明明一切都在往很好的方向走。偏偏是他,凭着一腔自以为是的冲动,做了一件可能无法挽回的蠢事。   那些赞誉,都变成了非议。   他甚至不敢去想,芬恩到底会是什么反应。   是非常生气,斥责他的自作主张?是满心失望,觉得他辜负了信任?还是后悔当初给了他管理社交账号的权利,会用那种前所未有的冷冰冰的语气让他彻底消失在眼前,不要再出现了?   这些念头一冒出来,就让安德鲁的心脏发紧,连呼吸都沉重得夹杂着罪恶感。   “你直接上去和芬恩少爷聊一下吧,这件事我们也不清楚芬恩少爷的想法。”约瑟夫看着安德鲁这副完全快要垮掉的样子,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看芬恩少爷看了视频之后的表情不像是生气,他今天心情挺不错的,或许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糟糕。”   安德鲁却用力摇了摇头,头垂得更低了。   他根本不敢像诺亚还有彼得那样,随随便便就上二楼进到芬恩的房间。   更何况此时的安德鲁也根本不敢去面对芬恩。   “我就在这里等芬恩少爷。”   没过多久,玄关处传来开门声,是诺亚和伊莱亚斯走了进来。   两人一眼就看到了缩在沙发角落,浑身都透着阴郁气息的安德鲁,青年的那副面色苍白的面孔都像是在等着判决的罪人。   诺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掏出手机,“啪”的一声甩在安德鲁面前的茶几上。   屏幕亮着,正是那条引发争议的视频。   “视频是你发的。”不是疑问,诺亚的口气里是带着火气的肯定。   “是我。”安德鲁浑身一颤,抬起头,脸色比刚才还要白上几分。   “你是蠢吗?”诺亚简直要被安德鲁气笑了,语气里是压不住的怒火,“视频剪得是不错,可你挑的什么时机?发布会刚结束,芬恩正是风口浪尖上的焦点,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他!你这个时候发这么一条视频,而且居然还敢用芬恩自己的社交账号发?”   “我以为……”安德鲁面色紧绷至极。   “以为你在帮芬恩?你在害他!”诺亚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你知道发布会之后,芬恩的热度有多高吗?所有人都在捧着大放光彩的芬恩,在这种关键时刻,你却偏偏发了这条自吹自捧、揭露发布会内部矛盾的视频?”   “你这样只会让人觉得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作秀!”诺亚是真的觉得芬恩从身边一众靠谱的朋友里,偏偏挑出了一个致命的猪队友来,“芬恩和哈里的关系本来就一直被外界捕风捉影,你这么一搞,直接把奥斯本兄弟俩的遗产纠纷又掀了出来。那些媒体、网友最喜欢就是看这些豪门纷争的戏码!你这是在给他们递素材和流量。”   “你要知道,网络是一个会暴露人性,而且会放大人性的丑恶的平台。”诺亚的目光严厉地注视着安德鲁,“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会用恶意的想法去揣测一切,他们根本不会思考,而且他们看到的和你看到的根本不是同一个东西。你看到的是芬恩的光彩,可他们看到的,只会是作秀、阴谋和算计。”   安德鲁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发红的眼眶里满是慌乱和焦灼:“那怎么办?我现在就去发声明,我可以说,视频是我私自发的,和芬恩少爷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可以去解释,我去道歉……”   “谁在乎你解释?谁在乎你道歉?”诺亚毫不留情地打断他,语气里的嘲讽更甚,“流量的焦点难道你以为是在你的身上吗?”   安德鲁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这个世界上谁在乎他是谁呢?   愧疚感、自责感、罪恶感、无力感……甚至是绝望在深深地淹没着他。   安德鲁自惭形秽地深深低下头,他只知道现在芬恩无论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行了,这件事还没那么糟糕。”一旁的伊莱亚斯看着安德鲁快要崩溃的模样忍不住开口,拉了拉诺亚的胳膊,语气缓和了些,“诺亚,他也才只有十八岁。”   伊莱亚斯都怕诺亚的心理医生治不过来。   “我就是要让他知道自己有多愚蠢!”事关于芬恩,诺亚不可能不生气,目光依旧紧紧盯着安德鲁,声音依旧冷酷,“他真的什么都不懂!这次是可以补救,下次呢?要是以后再这么擅作主张,给芬恩闯出更大的祸怎么办?我明明才刚提醒过他,要分清什么能发、什么不能发,他转头就在凌晨五点钟的时候给我折腾出这么大的事情!”   “芬恩呢?”诺亚转头担心地望向约瑟夫和凯瑟琳,“他看到视频了吗?”   “看到了,没说什么,后来就说回房间拆生日礼物了。”凯瑟琳小心翼翼地缓和着气氛,“芬恩少爷早饭还吃得挺多的,看起来心情还不错,应该没怎么受影响。”   听到这里,诺亚放心了些,他也知道芬恩对网上这些言论向来不怎么关注。   “这件事你不需要处理,你就放在那,我会解决。”诺亚定定地注视着安德鲁说道,“这件事如果芬恩不追究,我也不会再说什么。但如果你之后真的想在芬恩身边当个秘书,抽时间出来多学点东西,我会给你安排。”   “还有以后不管要发什么内容,都要先给我看过。”   安德鲁只是木讷地点着头,他都不知道还有没有之后。   这个时候一只小白猫过来,主动凑到诺亚脚边,用高高翘起的毛茸茸尾巴,轻轻蹭了蹭他的小腿。   “这就是彼得送的那只猫?”诺亚被转移了一下注意力,从地上将小猫给抱了起来认真地打量了一番,“也亏他,还真的能找来一只和芬恩这么像的猫。”   浑身雪白的,软绵绵的云朵般的触感,那双碧绿的眼眸都如同澄澈又明亮的玻璃珠子。   连那份慵懒、软糯又带着点傲气的神态,都和芬恩有几分相似。   “是啊,但是喜欢到处乱跑。芬恩少爷很喜欢它,给它取名叫做[艾米丽]。”凯瑟琳看诺亚神色缓和了些,也不再盯着安德鲁继续输出,连忙笑着说道,“晚上都是硬把它关在卧室里的,非要它陪着一起睡觉,早上才肯开门放它下来。”   “这不就和芬恩一样吗?就喜欢到处乱跑,一刻都闲不住。”诺亚这才终于笑了,低头揉了揉小猫下巴下面柔软的白毛,直到小家伙发出舒服的呼噜声,而后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昨天晚上蜘蛛侠有来吗?”   芬恩和蜘蛛侠成为好朋友这件事,就连诺亚都觉得[破壁]。   “来了。”约瑟夫点了点头,“芬恩少爷说,昨晚蜘蛛侠带他出去兜了会儿风,最后去了一座高楼的楼顶看夜景。而且蜘蛛侠还特意在那栋楼里面给他搭了个露营风的小影院,两个人一起在那儿看了两集韩剧。”   每个单词都能听懂,但是连起来就完全听不懂了。   “……这是蜘蛛侠能做的事?”诺亚都觉得不可置信,“看韩剧?”   在诺亚的印象里,蜘蛛侠当然是穿梭在城市楼宇间、忙着捍卫纽约和平的英雄,怎么会还特意在大楼里搭露营影院,还专门陪着小少爷看韩剧?   “芬恩向来喜欢交朋友。”伊莱亚斯思考着说道,“蜘蛛侠应该也是个年轻人。”   约瑟夫还特意展示了昨晚芬恩发给他的照片。   ——脸颊绯红笑得格外灿烂的芬恩,还有被他锁喉显得有些不备的蜘蛛侠。   不管怎么样,看起来的确是很亲昵的姿态,至少关系应该不错。   “芬恩是怎么认识蜘蛛侠的?之前也没听他提过。”诺亚眉头微微蹙起,他觉得他已经够关注芬恩,可是这个小子时不时还是会冒出些让他根本意想不到的事情。   凯瑟琳和约瑟夫都摇头,芬恩少爷的朋友向来很多。   说实话,他们也分不清楚谁是谁,说不定哪个派对上认识的朋友就是[蜘蛛侠]。   “你呢?”诺亚又蹙眉望向安德鲁。   “我也不知道。”安德鲁立刻闷闷说道。   “你不是一直在他边上拍吗?”诺亚上次问安德鲁,芬恩卖了那么多东西到底是买了什么,安德鲁也不知道,这让诺亚有些没好气地再次迁怒问道,“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安德鲁紧紧蹙眉:“……”可他真的没听说过。   就在此时,客厅里的人都清晰地听到了一阵穿透性的跑车引擎声。   “芬恩看到这份礼物一定会很开心的!”跑车上坐在副驾驶的彼得兴奋地说道,他怎么也没想到哈里竟然早就为芬恩准备好了一份生日礼物,而且还是一辆超酷的敞篷跑车,“下一次开派对的时候,芬恩可以开着这辆敞篷跑车去炫耀了。”   驾驶座的哈里依旧神色严肃,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他已经很清楚芬恩对自己的态度了。   无论是上次来这栋别墅的时候,还是就在昨天和芬恩的对话,所表现出来的态度都足以让他猜到——芬恩对他准备的这份礼物,绝不会像他对待其他人那样,露出满心期待的笑容,更不会给出热络的回馈。   但即便如此,这份礼物,他还是必须得送。   “哈里,芬恩社交平台上的那条视频……”彼得察觉到车内的低气压,斟酌着还是小心开了口。   “我知道,不是他发的。”哈里终于出声,声音冷冽,听不出什么情绪,“那条视频早就推送到我这里了,奥斯本集团的公关部,也一直在等我的指示。”   哈里一看那条视频就知道是谁发的,是那个一直跟在芬恩后面的,目光始终对他抱有敌意的阴郁青年,恐怕还以为自己做了多么了不起的事情。   “安德鲁他很在乎芬恩,一直想做什么回报他。”彼得叹了口气,他当然看得出安德鲁的初衷,“只是网上的事情太容易被扭曲了。”   “愚蠢至极。”哈里冰冷而又嘲讽地评价道,“这件事我会处理。”   听到哈里这么说,彼得也就放心了,毕竟他知道这件事奥斯本集团自身的态度也很重要。如果奥斯本集团是站在芬恩这一边的,那么也没什么好引起争议的。   彼得看芬恩不久之前不仅发信息给他,还上线了[Flying Pillow]和[Amazing Spider-Man]的表情包就知道,身为当事人的芬恩肯定没因为那些事情受到影响。   小蜘蛛一直都知道,芬恩的心很大。   有的时候深深觉得无奈,但是在这个时候又觉得心大肯定是个很好的优点。   跑车稳稳停在别墅门口,哈里和彼得推门下车。   而别墅的台阶上,诺亚正和伊莱亚斯并肩而立,目光沉沉地落在他们身上。   彼得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感觉到了紧张。   这好像……还是诺亚和哈里,第一次这样正面相对。   小蜘蛛甚至都能觉得,空气里的火药味,几乎在瞬间就弥漫开来。   诺亚率先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带着讥讽的笑,目光扫过那辆线条流畅的敞篷跑车,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嘲弄:“是来给弟弟送跑车的?这生日礼物来得够晚的。”   哈里没接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周身的气场依旧凛冽。   “我都没想到你会送礼物给芬恩?是因为芬恩昨天在发布会上,帮奥斯本集团撑起了那么大的台面?”诺亚却像是没看到他的冷脸,继续开口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利刺,“军方的合同也已经签下来吧?这笔合同值多少个亿啊?堂堂奥斯本集团的总裁,出手竟然这么吝啬,就只拿得出一辆跑车当谢礼?”   彼得很紧张,他现在发现诺亚在除了面对芬恩之外,对其他人根本就没有那么好说话。   尤其是在面对芬恩的哥哥。   “这是我和芬恩之间的事,与你无关。”哈里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冰冷,“对了,芬恩生日派对的账单,你可以发给我,所有费用我会让人打给你。”   “谁要你和我算账?”诺亚瞬间被激怒了,“那是我为芬恩精心准备的!”   “芬恩呢?”眼看两人之间的战火一触即发,彼得连忙冲上去打圆场,强行打断了这场剑拔弩张的对峙。彼得赶快冲到诺亚身边小声说道,“视频的事情奥斯本集团会出面的,这件事总归……如果奥斯本集团能站在芬恩身后,可以抵消很多的风波。”   听到这里,诺亚抿了抿唇,却依旧带着几分不甘。   “进去吧。”伊莱亚斯握着诺亚的手进门,他自然也不想看着诺亚和哈里在这里闹出僵局,沉声说道,“你不是也一直想当面看看,芬恩对哈里的态度吗?”   诺亚瞥了伊莱亚斯一眼,又扫过面色依旧沉冷肃穆的哈里,淡淡地丢下一句:“芬恩在楼上房间里拆生日礼物。”   “你们先上去吧。”诺亚也不想和哈里多话,就只是面露不爽地抱着猫回了沙发上。   彼得此时才注意到安德鲁满脸阴沉不安地站在门口局促不安地盯着他,他自然知道是因为那条视频的原因。   “没事。”彼得伸手拍了拍安德鲁,语气温和地安抚道,“别担心。”   “我们上楼去找芬恩吧。”彼得语气尽量轻松地笑道,“他肯定都陷进礼物堆里了。”   哈里蹙眉,捏了捏手中的车钥匙。   刚才诺亚对他说的那些话,他觉得芬恩也会对他重复一遍。   “哈里,你别想太多。”彼得看出了他的顾虑,立刻用坚定的语气说道,“芬恩一直都是站在你这边的,我们现在都清楚这一点。芬恩在发布会上说的那些话,也都是真心话。看到你今天能来送礼物给他,他肯定会很惊喜的。”   看到彼得那双仿佛写满“相信我”的眼神,哈里不禁也抱着一丝微弱的预期。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芬恩在发布会上说过的话。   [我一直相信,奥斯本集团只有在他的引领下走上更加辉煌而又伟大的未来。]   发布会上的青年站在万众瞩目的聚光灯下,嘴角绽开的笑容明亮又耀眼。   那双清澈的绿眸里,满是不加掩饰的自信,还有对他全然的信任。   [奥斯本集团的新纪元,将由哈里·奥斯本开启。]   是啊……   哈里想,他不应该像是上次那样只是因为一时的冲动而随意地走进来,就以为可以轻描淡写地一次性解决所有的矛盾。他应该认真而坚定地踏出这一步,去缓和他和芬恩之间的关系。   有些障碍是必须要铲除的,有些裂痕是可以去修复的。   彼得看着哈里冷硬的神色有所缓和,也在内心松了口气。   他脚步轻快地走到楼梯中段,却猛地僵住,脚步生生顿住,瞳孔骤然紧缩,死死盯住了那扇紧闭的卧室房门。   彼得的嗅觉本就比常人敏锐,他闻到了一股极淡却刺人的血腥味。   心底的警铃轰然炸响,先前的期许都荡然无存,瞬间被心中难以言喻的慌乱取代。彼得甚至来不及和哈里多说一句,一声带着颤抖的“芬恩!”脱口而出,迅速地在楼梯上几步就直冲了上去。   哈里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也被彼得一系列慌乱的举动给吓到。   一种惶恐的、不安的、不好的预感直涌上来。   哈里下意识攥紧手里的车钥匙,冰凉的金属触感硌着掌心,快步紧随其后。   彼得率先冲到芬恩的房门前,那股对他来说越来越浓重的血腥味正从缝隙里汹涌而出,他根本顾不上敲门,猛地攥住门把手用力一推。   屋内的景象毫无预兆地撞进眼底,让彼得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   晨光透过窗户散落,本该温暖明亮的卧室。   却偏偏照亮了地板上那片——极为刺目的猩红。   芬恩身着的纯白睡衣被血色浸透,暗红蔓延在冷硬的地板上。   昨晚还在发布会上、还在生日派对上、还在那座大楼里……如此鲜活而又明媚的青年,此时此刻近乎毫无生气地倒在血泊里,脸上和唇色已经没有一点血色。青年手边滚落的美工刀沾着凝固的血渍,手臂上几道狰狞的伤口触目惊心。   讽刺的是,芬恩的身边还都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礼物。   这些本该承载着祝福的物件,此刻却成了这场悲剧的[旁观者]。   而更加讽刺的是——   在芬恩做下如此残酷地伤害自己的这些事情的时候,在楼下的他们竟然没有一个人察觉到。   “芬恩!!!”   彼得猛地冲了进去,小心翼翼地将芬恩从冰冷的地板上揽进怀里。他小心避开芬恩受伤的左臂,掌心扣着他单薄的后脊,另一只手稳稳托住他无力的后颈,将人紧紧拥住。   芬恩的身体凉得吓人,彼得能清晰感受到怀中人微弱的呼吸。青年陡然红着眼眶,根本没有想到也完全想不出为什么事情会突然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声音抖得不成调:“芬恩?芬恩?”   可是,根本没有回应。   紧随而至的哈里也在门口顿住了脚步。   看清屋内画面的刹那,仿佛有什么在此刻轰然崩塌。   哈里死死盯着彼得怀里那抹红白交织的身影,幽绿的瞳孔骤缩。   心脏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钝痛。   伊莱亚斯在看到这一幕后瞳孔缩紧,下意识慌张转身拦住了也冲上来的诺亚。   “发生什么了?”诺亚的目光空洞得吓人,里面盛满了恐惧,他死死盯着伊莱亚斯的眼睛,声音里带着明晃晃的颤抖,“芬恩呢?他怎么了?”   “诺亚,你先冷静。”伊莱亚斯紧蹙着眉头,他此时也脑内一片混乱。   伊莱亚斯当然很清楚……诺亚曾经有个弟弟,他就是这样倒在血泊里,永远离开了他。   也正是因为这份太过于刻骨铭心的创伤,诺亚才将所有的愧疚、所有的弥补欲和所有身为哥哥的爱,都放纵地倾注在了芬恩的身上。但这也意味着,诺亚根本没有办法再经历一次同样的事情,他会崩溃的。   “芬恩,芬恩!怎么会这样?为什么!”诺亚猛地意识到了什么,一把挣脱开,撞过伊莱亚斯和哈里直冲了进去。诺亚不可置信地注视着这极为刺眼的一幕,双目通红地颤抖着双手,绝望地弓着身子将芬恩冰冷的身体紧紧抱在怀里,喘息极为剧烈而又痛苦,甚至像是撕心裂肺的嘶吼,“芬恩,别这么对我……别又这么对我!”   混乱中,彼得根本来不及安抚任何人。   他一只手颤抖着拨通急救电话,语速飞快地报着地址和情况,另一只手迅速从随身背包里拿出备用的止血绷带,双手微微颤抖,却依旧动作熟练地将绷带绕着芬恩的小臂缠紧。   哈里怔怔地站在门口。   他看着安德鲁、凯瑟琳和约瑟夫也都恐慌地冲进卧室,可是却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分界线将他的脚步牢牢钉在原地,让他根本不敢再往前踏进一步。   恐惧,一种从未有过的、带着窒息感的恐惧,在这一刻死死挟持住了他。   哈里只是面无表情地定定地望着那张毫无血色的紧闭着双眼的面庞。   那是,一直以来被他忽视的弟弟。   也是他——唯一的家人了。   有什么明亮的、鲜活的、放纵的、无忧无虑的、曾被他暗自嫉妒的东西……在此刻被残忍地撕裂,只留下血液暗红的侵袭。   心脏在空荡荡的胸腔里疯狂跳动着。   又好像那里空洞洞的,血淋淋的。   一片死寂。   ————————   回来晚啦,也更新晚啦(鞠个躬)   祝大家2026万事如意!好运连连!开门红!   第42章 错误°宣泄   病床上的芬恩穿着病号服,面色依旧苍白,连唇色都淡得近乎透明。   青年纤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看上去只像是陷入了一场恬静的睡梦中。   可他手臂上缠着的绷带,却又是这场安宁里格外刺眼的裂痕。   相比之下,其他所有人的面色都更加难看,全部凝聚着化不开痛苦和凝重。   伊莱亚斯特意将诺亚的心理医生托马斯·威德尔也喊来了,当然他同样也是芬恩的心理医生。关于芬恩的病情,托马斯医生也是最清楚的人。   早在芬恩被救护车接走的时候,诺亚就已经颤抖着声音,将自己所知道的芬恩的病情全盘托出。也是直到此刻,除诺亚之外的所有人,才第一次知晓那个平日里看起来永远阳光灿烂、没心没肺的青年,竟然背后藏着如此严重的精神枷锁。   而其中哈里·奥斯本,是唯一的一个——   第一次知道他的弟弟有精神病。   “边缘型人格障碍、双相情感障碍,还有精神分裂症,这几种病症叠加在一起,本身就非常容易引发极端的情绪和行为失控。”托马斯医生神色凝重地注视着诺亚,他当然看得出诺亚的情绪也已经被逼到临界点,“这次的自残行为,就是多种病症共同作用下的一次集中爆发。”   “我以为……他有好转。”诺亚浑身颤抖,声音里带着破碎的哭腔。他手上的血迹已经洗去,可是他仿佛还能看到那抹血腥的暗色,“他在生日派对上是那么开心。”   “芬恩的病情,的确有在往稳定的方向走,你不能否认这段时间的努力。但是,这种叠加性的精神病症本身就是反复无常的。”托马斯医生的语气里带着无奈的沉重。   “双相情感障碍的患者,情绪会在躁狂和抑郁之间剧烈摇摆。”托马斯医生的目光望向病床上沉睡的芬恩,“芬恩在发布会上、在生日派对上所展现的那种,很可能是躁狂期的亢奋状态。那种状态下,他会表现得自信、外放,甚至感觉不到疲惫,但这只是一种情绪的透支。”   “当这种亢奋褪去,当他一个人回到空荡的房间,所有的喧嚣散去,抑郁期的低谷很可能就会接踵而至。”托马斯医生深深叹了口气,声音沉了下去,“再加上边缘型人格障碍带来的情绪的强烈不稳定性,一点刺激都可能会让芬恩不可控地陷入自我贬低和自我厌恶的极端。”   “还有精神分裂症,我现在还不清楚精神分裂对芬恩少爷造成的影响。”托马斯医生的话还在继续,每一句话都像重锤砸在众人心上,“但这种病症会让他产生现实感的扭曲,可能会出现幻听和幻想。或许在某个瞬间,他会被脑海里的声音裹挟,被扭曲的认知支配,觉得伤害自己是唯一的解脱方式。”   没有人说话。   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在空气凝滞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们都回忆起了那扇门背后,芬恩无力地倒在血泊里的惨烈景象。   他们根本无法想象,在那个被生日礼物堆满的房间里,芬恩到底在想些什么,他是怎么被抑郁的潮水淹没,如何在混乱破碎的意识里,失控地亲手将痛苦一刀一刀刻在自己的身上。   “芬恩的自残,不是一时冲动,不是想不开那么简单。”托马斯医生加重了语气,“我更倾向于,是病症让他失去了对情绪和行为的掌控力。他可能在做这件事的时候,意识是模糊的,被痛苦的认知和混乱的情绪淹没,甚至分不清这样做的后果。”   躁狂期的亢奋透支,抑郁期的自我崩塌,边缘型人格的敏感偏执,精神分裂症的认知扭曲……这几样缠在一起,根本就是一个恶性循环。   “停药……会造成影响吗?”彼得此时嗓音沙哑地问道。   “当然会,芬恩这种情况必须要药物介入治疗。突然停药的情况下,会因此引发严重的撤药反应,病情也很有可能会出现剧烈的反弹。”托马斯医生的眉头拧得更紧,目光不解地望向彼得问道,“你是说,芬恩自己停药吗?”   诺亚的目光也随之望向彼得,可彼得根本说不出口。   那个时候他还天真地以为芬恩是因为系统PP的存在被误诊,所以还让芬恩不要吃药。   铺天盖地的愧疚和悔恨瞬间将彼得淹没。   一想到芬恩亲手在自己的小臂上划下那些狰狞的血口,他就觉得难以呼吸。   ——这都是他的错。   他根本没有意识到……精神分裂只是芬恩病情中最不值一提的一项。   安德鲁一直缩在角落里蜷缩着闷着头,浑身颤抖地哭。而后,安德鲁突然猛地将混乱而又塞满痛苦的头狠狠砸向墙面。   砰砰突兀的撞墙声将寂静所击破。   “安德鲁……”彼得连忙冲过去制止安德鲁,阻止他的自残行为。   “都是我的错是不是?都是因为我搞砸了!”安德鲁双眼通红,眼眸里都充满了悔恨。发布会是多好的机会,芬恩成功地接住了这个机会,可是他偏偏却因为自己的愚蠢而搞砸了一切,“芬恩肯定是因为那条视频……是我让芬恩少爷莫名其妙地陷入这些舆论的风波,被那么一群垃圾恶意揣测、肆意攻击!我明明知道芬恩少爷有精神病,我怎么能,怎么能这么刺激他?”   不夸张的说,安德鲁看到芬恩倒在血泊的那一幕,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如果真的是因为他的原因,刺激了芬恩做出这种极端的自残行为。   安德鲁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他恨不得立刻毁了自己。   “你也看一下安德鲁。”彼得走到托马斯医生身边小声说道。   托马斯医生:“……”现场就医吗?   哈里自始至终都没有理会周围的动静,他只是僵硬地站在病床边,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芬恩苍白的脸上。青年的睫毛安静垂着,眉眼精致,本该是鲜活明媚、张扬跳脱的模样。   可此刻,那张脸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安静得近乎脆弱到仿佛要消失。   “彼得……你也知道,芬恩有精神病。”哈里缓缓转过头去。   一直以来能镇定从容地面对所有事情的哈里,在此刻仿佛才断断续续地找回了思路。   他此时此刻才意识到,彼得每次那种欲言又止而又模棱两可的说辞——   [芬恩会做很矛盾的事情,但这是……有理由的。]   那时候的哈里,从未深究过这个“理由”到底是什么。   直到此刻,所有的碎片才终于拼凑完整,可真相却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地刺在他的心上。   ——所有的人,都知道他的弟弟有精神病。   ——只有他不知道。   [边缘型人格障碍]。   这种病症最典型的特征,就是情绪的极不稳定与行为的极端矛盾。   芬恩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帮助他和马库斯他们周旋,为他搜集齐他们所有的犯罪证据,还会顶着巨大的压力替他登上发布会的舞台,用无比坚定的语气说他们兄弟之间不分彼此……可一旦站在他的面前,芬恩却总是浑身带刺,用那种刻意的嘲讽、刻薄的话语抨击他,张口闭口都是要奥斯本集团的股份。   就像发布会那天,芬恩明明绿眸里满是期待地在等着他的一句夸奖。可不过转瞬,他便像意识被抽离般,陡然换上冷漠疏离的神情,用那些嘲讽意味的话语,再次将他推开。   哈里这才知道——   那些前后矛盾的针锋作对,是病情作祟下,他的弟弟根本无法自控的挣扎。   就在这时,一个被他忽视许久的细节,毫无预兆地撞进了脑海。   他想起了芬恩的那个画画账号——[有七个大病的人]。   他甚至想起了上次在别墅里,两人争执中芬恩脱口而出的那句话——   [说句难听的,哪天我真得了病,我一个月从信托基金里拿到的钱,也就够在奥斯本集团买上这么一针。]   哈里不禁想芬恩是不是也曾经试图暗示过他,只是他根本……没有在意过。   “我……”彼得为难地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你说他不知道,他的确知道;   你说他知道,他又是才知道。   “为什么你不知道?”诺亚极致讽刺地开口问道,“是啊,为什么所有人都知道?但是身为芬恩·奥斯本的哥哥,你却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你根本没有关心过他。”   诺亚冷漠地给出了这个问题唯一的解答。   他快步站定在哈里面前,通红的眼睛里,翻涌着压抑已久的痛苦与愤怒。   “这是你的错。”   “这都是你的错。”   无处发泄的情绪,似乎在此刻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诺亚猛地伸手,一把将哈里从芬恩的病床边硬生生拽开,揪着他的衣领,狠狠将他顶在冰冷的墙壁上。   哈里的身体重重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诺亚!”彼得和伊莱亚斯脸色大变,立刻将诺亚和哈里分开。   “你凭什么这么对芬恩?”被伊莱亚斯死死抱住的诺亚还在挣扎,嗓音嘶哑得厉害,眼底的愤怒几乎要溢出来,“你凭什么一次次说他愚蠢,说他自不量力,说他一无是处?”   “你又凭什么,一直以来都仗着哥哥的身份,仗着诺曼·奥斯本继承人的身份,仗着奥斯本集团总裁的身份,去嘲讽他、打压他、否定他?”   这些话,早已经憋在诺亚的心里积压了太久。   “对,因为芬恩爱玩,他很爱玩!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爱玩的?”   “是从你们的父亲去世之后,是不是?”诺亚死死盯着哈里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冷声质问,“在那之前,芬恩是这个样子吗!他有这么出挑活跃地沉溺在派对里吗?”   “去世的那个人是你们的父亲!在你回美国之前,在诺曼·奥斯本临死前,一直都是芬恩陪在他的病床边上。”诺亚完全控制不住,情绪越发激动地说道,“芬恩从来都不是一个冷血的人,他甚至都因为这个熬坏了身体。那段时间也根本没有人照顾他,他有贫血、有低血糖、有严重的胃病,你知道这些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默默站在一侧的负责照料芬恩起居的凯瑟琳,终于忍不住捂着脸,心疼又悲伤地哭出声来。女人压抑的呜咽,在病房里格外清晰。   “就算知道了,你恐怕也只会觉得,芬恩是仗着自己年轻,在派对上肆意糟蹋自己的身体吧?”诺亚讽刺地看着哈里,“你知道他在派对上,连酒都没喝过一口吗?”   诺亚的话成功劈中了哈里,对,他之前的确是这么认为的。   “执掌整个商业帝国又怎么样?拥有那么多的钱,父亲也还是病逝了。临死之前,还把近乎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了自己的哥哥。”诺亚冷笑地说道,“然后这个哥哥,根本就没有兄弟情分的想法,对自己永远都是一副冷酷傲慢的姿态。”   哈里知道……最开始重逢的时刻,他和芬恩还不是这样针锋相对的冰冷对抗。   但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转变的?他分辨不出。   但是记忆却突然被拉回诺曼?奥斯本的葬礼,穿着黑色西装面容苍白憔悴的芬恩站在自己的面前,那双眼神里带着疏离和迷茫,开口迟疑地问他:[……我们要住在一起吗?]   当时,他是怎么回答的?   哈里记起来了,那段他以为并不重要的记忆,此刻正带着尖锐的痛感一点点清晰起来。   他冷漠地说——   [没有这个必要。]   在那一刻,他毫无感情地拒绝了才失去父亲的芬恩,就像是冷酷地拒绝了一只小狗回家。   然后芬恩才会执着于,去寻找那只找不到家的流浪狗。   诺亚说的没错,他根本……就没有在乎过芬恩·奥斯本。   “你就没有怀疑过吗?”诺亚的声音里带着爆发的愤怒的质问,“在你们的父亲去世后的那整整一个月里,芬恩开始无休止地参加派对,疯狂地购物消费,这不反常吗?还有那些人,只要哄得他开心,就能轻易拿到一笔不菲的投资,这不反常吗?”   “半夜不睡觉,偏偏要跑到荒郊野岭去三番两次地找一只没人要的流浪狗……”   “这些举动对你来说都不反常吗?”   哈里的拳头死死攥着,指节泛白,之前因为砸碎玻璃而未痊愈的伤口,再一次崩裂开来。   温热的血液渗出,可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可是心脏深处却始终蔓延着钝痛感。   “你就只是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诺曼·奥斯本死了,芬恩失去了束缚,所以才肆无忌惮地挥霍?”诺亚牵强地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满是悲凉的嘲讽,“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特别了不起?在这种情况下,年纪轻轻的你还能稳住奥斯本集团的一切,足以证明自己是当之无愧的唯一继承人?”   “哈里·奥斯本,杂志上都夸你是聪明绝顶的天才。”   “可你却看不出这些异常,是因为……他病了吗?”   哈里那双向来平静得如同镜面的眼眸,在此刻彻底破碎,汹涌的痛苦从眼底翻涌而出。   “他害怕一个人待着,可有的时候他会一个人缩在沙发上,透着落地窗旁观。”诺亚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浓重的哽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看他就那样独自坐在那里沉默不语的时刻,他就像一个人在另一个世界里,我都会觉得好像没有什么可以填补他内心的空虚、害怕和空洞。”   “他需要很多、很多的人,去让他的世界变得热闹起来。”   “因为他感觉不到自己的价值,他需要很多人去认可他的价值,即便是花钱也可以。”   “他尽力让自己变得快乐。”   哈里怔怔地注视着诺亚,他张了张嘴,却干哑地发不出任何声音。   有什么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错乱的、自责的、愧疚的、悔恨的……   他的弟弟明耀单纯到让他觉得刺眼的笑容,在此刻,相比起地板上的血色、病床上的苍白、手臂上的自残痕迹,才真正让哈里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刺眼。   一直以来,他只是居高临下地站在上位者的身份去看待着芬恩,从未想过真正去了解自己的弟弟。直到发布会当日,他也没有完全相信过芬恩。他甚至还傲慢地借着发布会的机会,故意考验芬恩的人性,把精神本就脆弱的他推向更危险的境地。   “凭什么——”   诺亚的眼眶通红,滚烫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声音里带着哽咽的茫然。   像是在质问哈里,又像是在质问过去的自己。   “凭什么你是他的哥哥,你却可以……什么都察觉不出来呢?”   第43章 辩护°懊恼   一道身影蓦得横插进来。   “不是这样的。”   “这不全是哈里的错。”   彼得此时站在了诺亚和哈里中间,用坚定的口吻说道。   他当然知道诺亚的每一句质问,此时此刻都如同最锋利的利刃般精准刺入哈里·奥斯本最脆弱的地方。哈里只是表面上依旧维持着镇定,可彼得看得很清楚,哈里垂在身侧的手臂正在控制不住地颤抖,昨天才受伤的缠着绷带的手,有殷红的血色正顺着纱布缓缓渗出。   哈里的情绪,也早已因为这一系列的突发事件,被诺亚一步步逼到了悬崖边缘。   看上去即将失控。   彼得现在甚至都在怀疑,之前芬恩心声里提及的哈里的病——   该不会是奥斯本家族,有遗传的精神病吧?   “诺曼·奥斯本是芬恩的父亲,同样也是哈里的父亲。每个人应对悲伤的方式都不一样,哈里已经做到了最好。”彼得一直都知道哈里是一个自律严格的人,他几乎是将所有的时间都放在工作上,根本没有任何娱乐放松的时间,“你知道他身上背负着多么沉重的重任,在那样的时刻,他的所有精力都用来稳住父亲留下的奥斯本集团。他也许的确忽视了芬恩,但是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也没有人是完美的,我们没有办法苛求哈里做什么都能做得完美。”   “完美?苛求完美?”   诺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不可置信地盯着彼得。   “这就是你说的最好吗?放任自己的亲弟弟像只流浪狗一样在外面盘旋?永远用那副冷傲到不可一世的嘴脸对他,忽视他、贬低他、硬生生掐灭他身上所有的光?明明弟弟就一直在自己眼皮子地下,非要等到自己的弟弟自残到住院,才后知后觉地知道发生了什么?”   诺亚猛地抬手指向病床上依旧沉睡不醒的芬恩,彼得在此刻的偏袒让他的愤怒更甚,指尖因愤怒而剧烈颤抖。   “你不觉得这可笑至极吗!”   哈里的目光顺着诺亚的指尖,落在病床上毫无血色的芬恩脸上。那单薄的身影,此刻像一块锋利的玻璃,他仅仅只是目光触碰,都足以割得他鲜血淋漓。   彼得的目光也在发颤,但还是压下心里所有的情绪,深深吸了一口气。   “诺亚,这对哈里来说不公平。”彼得语气肯定地说道,目光坚定地直视着诺亚,“他们之间缺乏沟通和接触,在此之前哈里根本不知道芬恩的真实情况,他能看到的只是表面。如果哈里知道的话,他不会放任不管的。”   彼得是最清楚看到这一切的人,那些本身存在于哈里和芬恩之间的重重误会和矛盾,很大程度都是芬恩故意造成的。   “你现在是芬恩的朋友,还是哈里的朋友?”诺亚只是神色冰冷地开口问道,他当然看得出彼得喜欢芬恩,只是芬恩对这一方面很迟钝,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这个问题的答案,仿佛是要逼着彼得·帕克在这一刻做出选择。   与其中一方彻底划清界限。   “我是他们的朋友。”彼得沉思了几秒后,并没有退缩地对上诺亚的目光,“但如果你真的要我给一个准确的答案,我现在会站在哈里这一边。”   即便是哈里的瞳孔骤然紧缩地注视着眼前的身影,显然他都没有料到彼得会站在他这一边。   彼得知道,芬恩有很多的朋友,他们都会坚定地站在芬恩的立场。   可是哈里并没有。   哈里的身边,从来都是空无一人,但他一个人就像是一个坚不可摧的城堡。但是此刻,这座钢铁堡垒正在不可控地从内部开始崩塌。   在这种关键的时刻,他不可能让同样精神脆弱的哈里独自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如果芬恩清醒的话,他也会希望我以哈里的朋友的身份说话。”彼得能听得到芬恩每一次的心声,他知道芬恩每次在他面前故意说哈里坏话的时候,心里都盼着他能站出来驳回。放到现在,彼得也会这么做,他知道芬恩也会希望他这么做,“诺亚,你知道,芬恩所做的一切从来都不是真正地想要去伤害哈里。”   “我知道。”诺亚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目光却凉凉地投向哈里,“这件事,需要知道的人是我吗?”   “家人之间是需要沟通的,哈里和芬恩之前就没有以兄弟的身份好好相处过。在他们的父亲去世之后,也从来都没有过一次坦诚相待的沟通。”彼得继续说道。   十八岁的彼得已经不是十六岁刚成为蜘蛛侠的模样,他依旧会慌乱、会紧张、会不安、会害怕自己搞砸了,但是无疑在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突发事件后,他变得沉稳成熟了不少。   他会更加会理智地去解决棘手的问题,而不是放任问题愈演愈烈。   “的确,家人之间最容易伤害彼此,但不是靠指责就能解决问题的。”彼得看向哈里,又看向诺亚,语气里带着恳切,“哈里今天来,是为了给芬恩送生日礼物。我们都以为,这会是一个好的开端,谁也没有想过,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   “现在我们要做的不是互相撕扯,不是把发现的伤疤扒得更开,让伤口更严重。既然我们已经看到了问题的症结,那就去解决它,而不是让它在原地溃烂。”彼得坚定地说道,“现在的确是一个很糟糕的开端,但是我们可以让他有好的转变。”   身为蜘蛛侠的彼得,一直都是这么想的。自从成为英雄以来,他见过太多的黑暗,遇到过太多糟糕透顶的事。糟糕的事情已经发生,他无力挽回过往。   但是,没关系。   做他能做到的,不要让事态继续恶化。   他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蜘蛛侠的存在,给纽约的和平带来一点点好的转变。   他会以蜘蛛侠的身份努力,也同样会以彼得·帕克的身份去努力。   听到这里诺亚都怔住了。   他好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芬恩身边的这个朋友。   明明也才只有十八岁而已,从发现芬恩自残之后没有手足无措,能第一时间喊来救护车,利落果断地帮他包扎好伤口。比起已经彻底崩溃的十八岁的安德鲁,明明同样紧张自责却能稳住情绪地在这里与他沟通,坚定地提醒已经二十四岁的他要解决问题,而不是激化矛盾。   无疑,这个青年拥有很强大的内心。   “他们会成为很好的家人,我确信这一点,我也一直希望能修补他们之间的关系。”彼得诚恳而又认真地说道,“诺亚,你和伊莱亚斯一直都在芬恩的身边支持鼓励他,你们也同样是芬恩的家人,包括威尔森先生和威尔森夫人,我并不觉得这本身是一个单选题。”   “他说的没错。”托马斯医生也适时开口劝解诺亚,“芬恩的病情,药物和治疗是基础,但家人的配合至关重要。芬恩和他的哥哥之间的隔阂,一直是加重他心理负担的关键症结,要是能成功开解,对他的恢复会好太多。”   彼得连连点头,是啊,要治就一起治啊。   “你们是这么想的,那么哈里呢?”诺亚的目光骤然冰冷地转向哈里,语气里带着逼问,“你觉得你可以做一个好哥哥吗?”   哈里在此刻紧皱着眉头,他迟迟无法开口回应。   就好像这件事比放在他办公桌上的需要反复权衡利弊的议案都还要更加难。   尤其是芬恩·奥斯本还仍然躺在病床上的这一刻。   哈里只觉得自己的思考变得缓慢而又沉重,那种他难以忍受的头痛又在撕裂着他。   他知道那些外界给他贴的标签——精准、冷血、手段凌厉、就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   像他这样只用理性包裹的人,本来就从来没有要维系亲情的意识。   他本就不擅长感知爱,更遑论去给予——   去让一个他从前从未放在心上的弟弟,感受到连他自己都不曾拥有过的温暖。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我的弟弟。”   看着哈里无法给出回应只是保持沉默的模样,诺亚突然扯开一个极为狼狈而又破碎的笑容。根本不顾伊莱亚斯的阻拦,诺亚颤抖着手从手机里调出了一篇以前的新闻报道。   ——十八岁贵族高中生在家中开枪自杀。   “这是我的弟弟,因为没有人可以理解他的抑郁症,我现在只能在报道上看到他了。”诺亚硬生生地撕裂自己心脏深处最痛苦的伤口,将这份鲜血淋漓的报道铺展开来放到哈里的眼前步步紧逼地质问道。   “哈里·奥斯本,你告诉我,你会希望下次被所有媒体大幅报道的,是你自己的弟弟吗?”   冰冷的、刺痛的、窒息的痛苦瞬间直直刺进哈里已经破碎的心口。   一阵一阵强烈的抽痛感,让他在此刻连呼吸都觉得煎熬。   “还是你会觉得,少了他,你就能少了很多麻烦吗?”诺亚冷笑着问道,“再也没人跟你争奥斯本集团,没人在遗产上跟你纠缠,更不会有个像甩不掉的影子一样的人,总在你眼前晃来晃去碍眼。”   “我当然不会!”哈里近乎是咬着牙吼出来,被诺亚一步步激化逼问到这里,他在此刻无法再保持沉默和理智,甚至是冰冷的绿眸在此刻也翻涌着怒火。   哈里的手在渗着血,嗓子也仿佛透着血腥味,甚至是心口好像也在渗血。   他才刚刚看到芬恩·奥斯本自身的光彩,他才以为他和芬恩之间会有一个好的转变,他才刚给芬恩准备了一个也许他会喜欢的生日礼物,他才刚想履行哥哥的责任和义务……   属于芬恩·奥斯本的光耀夺目的未来才刚刚开始。   哈里根本不敢想,如果此刻,铺天盖地的新闻报道里,印着的是芬恩·奥斯本的死讯,在最光辉的那一刻戛然而止,他会怎样猝不及防地跌进怎样黑暗的地狱。   “那你以后会懊悔吗?”诺亚深吸了一口气,满脸泪水地颤声发问道。   “后悔那些对他曾说过的刻薄犀利的言语?后悔那些电话里根本没有认真倾听他的诉求?后悔那些明明他就和你在最近的地方,你却根本没有关注过他?”诺亚继续往前逼近,眼底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声音里带着无法挽回的绝望。   那些与芬恩根本没什么相处的记忆在此刻疯狂汹涌地充斥进哈里的脑海里,每一个画面里都浸透着他的傲慢、冷酷和漠不关心。   芬恩一遍又一遍地在他面前激烈地尖锐地争论,可是他从未真正倾听。但是当他第一次出现在安德鲁视频里的时候,他的弟弟却那么安静……尤其是当他们提到家人的那一刻,他的沉默好像已经代表了一切。   他只是孤零零的。   找不到自己的家。   “在失去他后的每一天——”   诺亚继续质问着,目光空洞渗透着更深的悲伤。   “你会不会脑子里一直回忆他和你相处的最后一天,最后的那一场对话?你根本没有来得及说得出口的那些话,他永远没有机会听到。”   哈里想到了导播间里,芬恩想要得到他夸奖的神情,是那么的真实、鲜活而又充满光彩。   他只是第一次地、简单地、吝啬地说了一句夸奖,就能得到芬恩发自内心的灿烂的笑容。   他对芬恩说了“生日快乐”。   然后,芬恩就像是不可控制般,对他生硬地露出那种冷傲讽刺的面容,就好像觉得他不应该祝福他的生日,觉得自己的哥哥并不喜欢他的存在。然后话题又绕回了那个他们始终过不去的遗产纠纷,又好像只有他自己始终绕不过去。   那一刻所感受到的割裂感有多强。   在这一刻,哈里所感受到的痛苦就有多强。   “你会不会每天都在懊恼——”   诺亚的每个字都重重地砸在哈里震颤的心口。   “自己一次又一次错过了他最后的呼救?”   ————————   不卡你们,今天会双更,这段剧情结束芬恩就要醒了   第44章 骗子°真相   “你会不会每天都在懊恼——”   “自己一次又一次错过了他最后的呼救?”   说到这里,诺亚已经彻底承受不住,被伊莱亚斯紧紧抱在怀里。   哈里只觉得一股冰冷的窒息感瞬间裹住了自己,从指尖蔓延到心脏。像他这种人应该是无法做到感同身受的,可是他却能清晰地从诺亚那里感受到那份深入骨髓的崩溃与绝望。   ——如果芬恩真的死了,哈里根本不敢去想象这个假设。   “芬恩没有事。”哈里强行压下身体不受控制的猛烈颤抖,牙齿咬得发紧,声音已经沙哑至极,却异常坚定,“他也不会有事。”   “很好的家人?彼得,你真的这么想吗?”诺亚从伊莱亚斯怀里抬起头,扯出一个极淡的笑,那笑容里满是嘲讽。   “芬恩说你是他见过的最努力、最自律、最聪明的人,他可以在全球瞩目的舞台上说出来,你呢?你夸奖过他吗?”诺亚反问哈里。   “他说你值得所有的掌声与荣耀?”在彻底的爆发之后,诺亚的语调显得没有那么激烈,却透着一种无力的悲凉,“芬恩呢?他就只值得被你说成一无是处、自不量力吗?”   “你怪他闯入奥斯本集团,觉得他碍眼又碍事,随手把他安排在了一个不重要的工位上。但他除了在奥斯本集团里抓住你,他还能在什么别的地方见到你?”   “对,他一直问你要股份、争股份,你觉得他贪婪又愚蠢。但他除了把股份当做手上的筹码,他根本找不到别的办法,能让你多看他一眼,能让你稍微重视他一点。”   “你对他根本视而不见,不是吗?”   哈里怔怔地站在原地,聆听着他之前从来没有意识到的,他因为冷酷傲慢和一贯的自私利己主义而对自己的弟弟犯下的罪刑。   “你觉得芬恩很讨厌你吗?”诺亚继续问道,“你现在也该意识到,他的脑子很好,他不比你差不是吗?他如果真的想做什么,足够让整个奥斯本集团闹得天翻地覆。”   “那芬恩对你做了什么?”   “去奥斯本集团上班?给你画那些戴着小王冠的表情包?明明有幽闭恐惧症,还跑到停尸间去就为你替你摆平那些事情?麦克斯·迪伦的事情,奥斯本集团真的不需要背负责任吗?是他替你把一切都顶了下来。”诺亚列数着这些他都知道的事情,“他还要在你缺席发布会的时刻,挺身而出替你承担所有的压力,甚至是完美地做到了你根本就没有期许他能做到的事情。”   诺亚的目光死死盯着哈里,语气里是一种已经彻底无力的不甘与愤怒。   “你还想要要求他怎样?”   “明明是你自己对他,永远是冷傲、不屑、嘲讽。”诺亚的声音带着讽刺,“难道你还要求他做一个完美的弟弟,还要时时刻刻摆出讨好的样子哄着你吗?”   哈里极力抑制着内心的躁欲。   原来那些他嫉妒别人从芬恩那里所得到的,在别人眼里,是他早就拥有的。   “芬恩现在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和行为。”   “他喜欢你,敬仰你,可又忍不住讨厌你;他想帮你,却又觉得自己不该帮,要跟你维持对立;他控制不住想靠近你,想得到你的夸奖,可一旦你态度软一点,他又会害怕,怕你接下来的冷酷、怕你的贬低、怕你的讽刺,更害怕你还是会抛弃他、伤害他。”诺亚的声音里带上了疲惫,还有深深的心疼。   “我不会抛弃他。”哈里立刻厉声反驳,声音却带着颤抖。   “遗产分割完之后,你难道不是把芬恩·奥斯本直接一脚踢开了吗?”诺亚冷笑一声。   “我没有!”哈里的声音陡然提高,可下意识想要辩解话到嘴边,却又卡住了。   他只是……   他只是有太多事要处理,整个奥斯本集团在等他、父亲留下的那些隐患、虎视眈眈的那些贪婪的目光……他根本没时间去想别的,没时间去顾及芬恩的情绪。   “只是在你的心中利益是最重要的。”诺亚直白地说道。   哈里的身体僵硬。   利益至上,对,他以前一直都是这么说的。   “芬恩如果在那个时刻,他站在你的面前坦白地告诉你,他失去了父亲,他非常痛苦,他想要家人,他需要你的陪伴。”诺亚抬眼直直地望向哈里,“你会陪他吗?你会安慰他吗?还是,你会觉得他可笑吗?”   “你会冷酷地告诉他,让他尽快自我消化,奥斯本家族不需要这种脆弱的情感。”   哈里在此刻怔怔地注视着芬恩,无法反驳。   因为他知道,从前的自己,真的会那么做。   “我没有资格指责你,因为我已经失去了我的弟弟。”诺亚的声音渐渐平静下来,却带着一种死寂的沉重,“你在你的立场上做了正确的事情,而我只是站在芬恩的立场上。”   “能执掌整个奥斯本集团,的确,我没有你有本事。”   “但是,你要继承的遗产只是奥斯本集团吗?”   诺亚一个又一个尖锐的问题直直刺向哈里——   “芬恩·奥斯本的存在,你就这么不屑一顾吗?”   哈里手上的绷带已经彻底被撕裂的伤口的血所渗透,他身体的、精神的、灵魂的痛感也在步步攀升。   “你如果不想做他的哥哥。”   诺亚红着眼眶,用极其坚定地语气说道——   “我来做他的哥哥。”   “芬恩会想着办法哄我开心,他能给我带来很多纯粹的快乐,他会给我画各种各样的画,他会有什么好玩的都想着和我分享,他会兴奋地穿上我给他设计的每一件衣服……”诺亚哽咽地说着,“他就像是夏天一样,永远明亮炽热地照耀着我。”   “然后,我会给他一切想要的。”   哈里只觉得头痛欲裂,胸口像堵着一团火,烧得他喘不过气。他急促地喘息着,一只手紧紧捂着额头,脚步踉跄地转身,猛地冲进了病房的洗手间。   “哈里!”彼得立刻焦虑地追了上去。   “让我冷静一下。”哈里冰冷决绝地将彼得关在门外。   彼得无可奈何地望着紧闭的门,转过身所有的人都沉浸在极为压抑的死寂氛围里。   “现在有什么办法吗?”彼得只能走到托马斯医生身边问道,寄希望于这个在场的唯一的心理医生。   托马斯医生:“……”我只是个医生,我也不是神。   这个病房热闹得,就像是一个心理疾病集合的盲盒,开谁都有奖。   “等哈里出来,你也看一下他。”彼得也知道托马斯医生也没更好的办法,只能退一步说道。   环顾四周·托马斯医生:“……”看出来了,这是一把针对他的高端局。   哈里在洗手间待了很久,等到青年再出来的时候,翻涌的、失控的情绪看起来似乎已经平静了下来,面色恢复到了冰冷沉静的神情,只是哈里的头发和领口全部都是水的痕迹,手上的纱布浸满了潮湿的血色。   “我会把一半的股份转让给芬恩·奥斯本。”哈里开口宣布道。   “你说什么?”彼得不可置信,他没想到哈里冷静的结果竟然是这个。   “这不是芬恩一直想要的吗?我给他。”哈里冷静地说道,既然这是他与芬恩一直以来的纠纷症结,那就解决。   “你现在根本不理智。”彼得蹙眉立刻说道,“不要在不理智的情况下做出这种重大的决定。”   “这难道不是你们希望我做的?”哈里平静地反问,“满足芬恩的愿望。”   诺亚听到这里,扯开了一抹嘲讽的笑容,垂着头也没有再说话。   “芬恩想要的是这个吗?”彼得急切地站在哈里的身前进一步地劝阻道,“他真正想要的根本不是股份。”   “你又想说什么?他想要的,只是我的关心?”哈里的神情上又出现了那种被他强压下去的烦躁和焦躁,“任何一个人,你们任何一个人都会比我做得更好。”   彼得还想再辩解什么。   “彼得,你不明白吗?我没有办法。”一向无所不能的哈里在此刻终于承认了自己的无力,他承认了自己拥有某种缺失,不管是情感的获取还是情感的表达,“我无法像你们这样,我没有办法去关心他的情绪,关心他心里在想什么,我也没有办法抽出时间去陪他到处玩。”   对于哈里而言,他和芬恩之间没有相似之处。他即便可以改变,也没有办法像彼得那样,热情地、活跃地融入芬恩的社交圈,陪他随心所欲。   他做不到成为一个好的家人。   “我是他的哥哥,我会尽力在未来做好哥哥的义务。”哈里只是在这一刻深思熟虑过后,给出了他所能做出的承诺,“他想要股份,可以,我给他。”   哈里理性而又直白地说道——   “利益不是最直接的体现吗?”   这已经是哈里能想到的最优解决方案。   彼得哑然地注视着哈里,他自然也看得出哈里眼底此刻的郑重和那种偏执。哈里既然做下了这个决定,他就不会动摇。   奥斯本集团的法务团队来得极快,连带着当时诺曼·奥斯本最信任、一手操办他全部遗产事宜的律师,也匆匆赶来。因事关芬恩,众人只让那位头发已然花白、在业内声名显赫的克罗斯·维纳尔先生进了病房。而当克罗斯律师看清病床上沉睡着、面色惨白的芬恩时,苍老的脸上也骤然浮现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芬恩少爷怎么会?”   “你不用管这些。”哈里不想解释,语气冷硬地说道。   “是要转让你名下的一半股份给芬恩少爷?”克罗斯律师蹙紧眉头,他当然知道哈里特意找他做什么。   “对。”哈里神情沉冷地点头。   “奥斯本先生,这恐怕并非是芬恩少爷真正想要的。”克罗斯迟疑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规劝。   [这不是芬恩想要的。]   又是这句话。   哈里只觉得一股强盛的怒火猛地窜上心头,几乎要被这翻来覆去的一句话逼疯。   好像全世界的人,都清清楚楚地知道芬恩想要什么,偏偏只有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说给他就给他!”哈里已经不顾一切地急躁喊道,胸腔剧烈起伏,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眼神里满是被失控的情绪裹挟的冲动。   “这位先生目前的情绪状态,并不适合做出任何重大决策。”一旁的托马斯医生适时开口,语气客观而坚定,“意识不清、认知受情绪影响时许下的承诺,不具备完全法律效力,你需要先冷静下来。”   克罗斯律师的眉头紧蹙,在诺曼死后,这对奥斯本的兄弟也没有和他有过联系。   他虽然也有关注过,但是,表面看起来这对兄弟各自都过得很好。   只是如今看起来,他也是只看到了表象。   “诺曼老爷之前谈及遗产分配的时候,芬恩少爷曾经明确地提出过,他没有经营商业的头脑和想法,要把诺曼老爷名下奥斯本集团的股份全部交给哈里·奥斯本继承。”克罗斯律师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被引燃的重磅炸弹,在死寂的病房里轰然炸开。   所有人都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目光望向克罗斯律师。   包括哈里·奥斯本。   他们设想过了很多种可能,为什么诺曼·奥斯本没有把一点股份继承给小儿子。   唯独没有想过——   这竟然是芬恩·奥斯本自己提出来的。   “为了避免日后可能滋生的遗产纠纷,芬恩少爷当时还亲笔签署了股份自愿放弃声明。”克罗斯继续沉稳地说道,“那份文件未曾启用,一直被妥善封存于律所的保险库中。”   所有人都震住了。   这一刻的震撼,简直把所有人已经被冲击到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又深深击溃了一部分。   “所以芬恩少爷一直争的股份,是他觉得……本来就该属于他的东西。”安德鲁在此刻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也终于找回了自己崩溃而零碎的思路。   安德鲁的话音落下时,哈里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的身体再次开始不可控制地颤抖,踉跄着后退半步,身体强撑着墙壁才能站稳。   哈里在此刻突然想到了一件他从未深思过的事情——   “那笔信托基金……每个月二十五万美金。”   在此之前,哈里一直以为这是他们父亲对芬恩的管束,因为芬恩那些过分挥霍无度的行为。他也以为这是父亲留给他最大化的利益,用此作为交换,让他可以满足自己的弟弟的需求,让他永远无忧无虑。   “也是芬恩少爷自己计算出来的生活费,诺曼老爷一向纵容他。”克罗斯律师垂眸,声音里带着叹息,“但是除此之外,诺曼老爷也另外有其他的安排。”   为什么偏偏是每个月二十五万美金?这根本不是诺曼·奥斯本为自己疼爱的小儿子设下的限制,而是芬恩自己做出来的财务规划,是他算出来的月度生活费。   病房里彻底陷入死寂。   静得只能听见仪器规律的滴答声,一下一下。   诉说着没有人知道的[芬恩·奥斯本的秘密]。   那些所有人都看不明白的诺曼的偏心,那些整个外界都在紧密关注的遗产纠纷,那些甚至直接将奥斯本兄弟本就疏离的关系推到决裂的源头——   原来真相就这么简单。   “不是你说的,利益不是最直接的体现吗?”诺亚在此刻嘲讽地望向哈里,重复了刚才哈里亲口说的那句话,“呵,芬恩不是你的弟弟吗?真是很奥斯本家族了。”   哈里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考能力都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瓦解。   [我说了,奥斯本集团的股份我是不会松口的。]   [你想要多少钱,直接开出你的价码。]   [你想要多少,直接说!]   那场在会议室里尖锐的争吵,他认定没有人可以逃脱利益的人性的诱惑,他用愤怒而又质问的语气,仿佛想要用金钱彻底买断,让芬恩直接开出他的价码。   芬恩只是用那双绿眸定定地注视着他。   什么都没有说。   他又好像只是平静又破碎地遮掩了一切。   [我与他,不分彼此。]   这不是发布会上作秀的一句话,芬恩真的做到了。   哈里双目通红地盯着病床上病情严重到自残的芬恩,苍白、无力而又脆弱。   他的弟弟如此年轻、鲜活、蓬勃、光彩,可是在他唯一的家人这里,汲取不到一点足以让他闪耀的养料。   哈里的记忆又控制不住地被拖回了最初的那场让他压抑沉闷的葬礼,他的弟弟在失去了一直疼爱纵容他的父亲之后,在他精打细算只给自己计算了基本的生活费,在把所有的一切都大方地赠予了自己唯一的哥哥之后……   他的弟弟觉得自己已经付出了一切,才怀着忐忑和紧张地走了过来问他:“我们要住在一起吗?”   然后,他漠然地说——   [没有这个必要。]   哈里深深喘息着,他疼痛到,分不清楚到底是哪里在疼痛,再也顾不了自己此刻的神情和姿态到底有多么狼狈,只是再也强撑不住地靠着墙边蹲下身来。   他简单的一句话,足以击溃他的弟弟本就失去至亲之人后,本就摇摇欲坠的所有防线。   于是在他根本不知道的情况下——   接下来的芬恩·奥斯本的一切,都走向失控。   而此刻击垮他的,好像也是他一开始的这句话。   “原来是这样……”诺亚回想起每次在他追问遗产分配时,芬恩总是模棱两可的说辞,他还一直以为是他在替哈里遮掩什么,原来这才是芬恩一直藏着的秘密。   诺亚扯着嘲讽的嘴角泪水却滑落,无力地垂头轻声说了一句:   “小骗子。”   “还真是谁都骗。”   第45章 刀刃°伤口   当芬恩在病床上苏醒后,他意识到——   他中头彩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买的“彩票”,但是他虐值……涨疯了。   就像是卡机重新启动一样。   他的视野里闪烁着给他跳出了最新的虐值任务进度框,明晃晃的数值刺得他瞳孔骤缩。   ——【虐值:46.09/100】?????   他之前花了两个多月的时间,也就才到15.09%的进度而已!他眼睛一闭一睁,就跟睡了一觉一样,结果居然就赶上了之前所有的进度,还得翻个倍!?   这突如其来的暴涨,让本就昏沉的意识陷入了宕机般的恍惚。   当然他本来刚苏醒,脑子也昏昏沉沉的。   芬恩的脑子还很混沌,他听到很多人在喊他的名字,一声声急切又激动的呼喊接连钻进他的耳朵,是凯瑟琳,是约瑟夫,还有彼得和安德鲁……尤其是凯瑟琳紧紧地握着他的手,哭得不成样子,滚烫的泪水一滴滴砸在他的手背上。紧接着是医生和护士全部凑到他的身边忙碌地给他做检查,时不时俯身问他几个问题。   芬恩麻木地任人摆布,目光微蹙着眉头望着自己缠着绷带的手臂。   “我是……怎么了?”芬恩的嗓子干哑,有些疑惑地看向身边的人。   芬恩甚至都不知道他怎么就住进了医院。   病房里的众人却齐齐脸色僵住,看着病床上的青年面露迷茫的模样。他们看着病床上青年眼底纯粹的迷茫,心口仿佛被攥紧般得又酸又疼,好不容易松口气的呼吸又变得沉重。   这样的状况似乎更加糟糕,因为正如同托马斯医生之前所说,芬恩在做出那样自残的事时,意识根本是混沌不清的,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检测虐值上升,虐值+1%】   芬恩的身体猛地一僵,连呼吸都下意识顿了半拍。   “我……”芬恩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就只是随便问了个问题啊!   芬恩的目光惊讶地望向周边的人全部都是神情凝重的模样,心中也觉得闷闷的。   “对不起。”他甚至不确定自己究竟错在了哪里,可道歉的话还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别说对不起,芬恩!”凯瑟琳立刻情绪激动地一把将他揽进怀里,女人哽咽得几乎不成声,“要说对不起的是我们……是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没有好好照顾你。”   芬恩靠在她的肩头,依旧是一片茫然。   他想不通凯瑟琳为什么会这么说,当初聘请她和约瑟夫做管家,当然是他至今为止都认为最正确的决定。虽然这两位管家的薪资加上日常食材开销,着实超出了他原本规划好的预算,但他一直觉得,这钱花得物超所值。   “你们不知道什么?”芬恩也不知道,凯瑟琳在说他们不知道什么,在思考了一会儿后又缓慢意识过来,“是在说我的精神病吗?我有在看心理医生不是吗?”   “我……发病了?”芬恩此时此刻才反应过来。   芬恩这也才后知后觉过来,既然他当然选择了[精神病],那就代表他应该是有精神病的。虽然他自己感受不出来,但可能在触发了某种机制之后他就会不受控制地发病。   零碎的记忆碎片开始回涌到空白的脑子里。   他记得在昏迷前,他好像……不小心割伤了自己。   然后,意识就像卡了壳的机器,又像是莫名中了病毒,彻底陷入了混乱。   再然后——PP好像打了他很多巴掌。   系统PP:【……】宿主,你记得的只是这件事吗?   “芬恩少爷,别想了。”凯瑟琳连忙出声打断他的思绪,飞快拭去眼角的泪水,脸上勉强挤出一抹温柔的笑意。她太怕了,怕芬恩再忆起那段自残的痛苦经历,内心充满后怕的凯瑟琳连忙温柔地注视着芬恩说道,“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你已经睡了很久了。”   芬恩没应声,心里还在琢磨那凭空暴涨的32%虐值。   他甚至还小心翼翼地动了下被割伤的手臂。   ——吓死了!还能动啊!   ——他差点还以为,自己是把自己搞到准备要截肢的地步了。   尤其是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都相当的……强忍不发的苦大仇深。   芬恩突然有一种强烈的既视感。   他看的韩剧里面,女主角一直隐瞒不说的脑癌在发作昏迷后,就在医院里所有人在知道真相后好像就是这种神情。   “难道说……我被检查出了什么癌症?”芬恩忍不住小声地问道。   说不定是主脑听到了他的诉求,或者是单纯觉得他进度太慢,所以又在默默给他追着喂饭吃也说不定呢?   “说什么呢?你很健康!”凯瑟琳一听这话,吓得脸色都白了,连忙捂住他的嘴,急切地反驳道,“你什么事都没有,不要自己吓自己,你只是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的确睡了很久。   芬恩上一秒的记忆还是在早晨,现在看窗外已经是夜色深重。   也正是在这时,芬恩才注意到,病房角落的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人。   ——哈里·奥斯本。   他就那样静默地坐着,也没有走近,只是目光沉沉地落在自己身上。那双惯常带着冷漠的绿眸,此刻却好像漩涡般藏着很深的情绪,芬恩被这么盯着都有些后背发凉的感觉。   彼得和安德鲁也在病房里,芬恩并不是很意外,但是——为什么哈里会在这里?   低沉的嗓音骤然响起,打破了病房里微妙的沉寂。   “我要和他单独谈一谈。”哈里终于起身,一步步朝病床走来。   ——他等芬恩醒来,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久到,他已经无法再忍耐。   “芬恩少爷才刚苏醒过来,现在不是交谈的好时机。”凯瑟琳展示了从未有过的强硬的态度,挡在病床前面坚定地说道。女人的语气里充满着维护,像是在守护一件易碎的珍宝,“奥斯本先生,你的弟弟现在很虚弱。”   芬恩眨了眨眼,他当然看得出现在的哈里·奥斯本很反常。   “没关系。”芬恩开口说道,“你们先去准备些吃的吧,我和哈里聊一会儿。”   “让他们单独聊一聊吧。”凯瑟琳还想说什么,却被约瑟夫轻轻拦住。约瑟夫对着她摇了摇头,他当然也看得出芬恩和哈里之间存在很多的误会,借这个机会能解释清楚也是好的。更何况看哈里之前狼狈痛苦的神态,显然,约瑟夫看得出哈里是在意芬恩的。   安德鲁的目光幽深而又带着敌意地注视着哈里,阴郁的青年在经历了芬恩自残的巨大刺激后,整个人像是扎满了尖刺般,浑身都透着警惕,仿佛认为哈里还会再一次伤害芬恩少爷。   “你的头怎么回事?”   芬恩突然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安德鲁愣了愣。   随后安德鲁望见芬恩看向自己的目光才意识到,芬恩竟然是在问他。   他的额角一片青紫,边缘还泛着淡淡的红肿,看起来确实狼狈。   “我不小心……撞到墙了。”安德鲁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刚才还尖锐的敌意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般消散,整个人又恢复了往日畏畏缩缩的模样,低垂着头说道。   “那你小心点啊。”芬恩也没怀疑,笑着说道,“还以为你被人揍了一顿。”   安德鲁的身体震了震。   看着芬恩还能露出和之前一贯的笑容,安德鲁却眼眶发涩至极。   明明是他做错了事情,明明他知道是自己擅自主张发的视频为芬恩带来了引火烧身的风波,让芬恩被推到风口浪尖,被那些不明真相的人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安德鲁知道芬恩看到了视频,他甚至坚信,自己的视频肯定是导致芬恩的病情爆发的诱因之一。   他已经做好了被芬恩质问、被芬恩厌恶、被芬恩像垃圾一样扔掉的准备,可唯独没想到——   芬恩在自残从医院醒来之后,竟然还能笑着关心他。   安德鲁深深地低着头咬着下唇,才强忍住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心脏像是被无数根针细细密密地扎着,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在经历了极为巨大的他难以承受的痛苦、绝望和懊恼之后,还能再看到这样的笑容,对安德鲁来说,就像是陷落进暗不见底的深渊深处里猛然被一束光拽回来的救赎。   安德鲁只知道——   他愿意为这个笑容,做一切的、任何的、所有的事情。   【检测虐值上升,虐值+1%】   芬恩:“……???”又是哪里冒出来的虐值啊!?   “安德鲁,我们先出去。”为了能给奥斯本兄弟一个空间单独交流,彼得自然将安德鲁也给拉了出去。安德鲁本来想反驳,他不放心让哈里和芬恩共处一室,可是他又实在不想在芬恩面前被他看到哭得满脸泪水的狼狈模样,身后被彼得推着也就只得出去了。   路过哈里身边时,彼得停下脚步,伸手拍了拍哈里僵硬的脊背。   芬恩也不知道哈里要交谈什么。   但是当病房门被轻轻带上,芬恩只觉得空气里的压抑感更沉重了。   【压力怪大的。】   哈里脸色冷硬地站在病床边,垂眸望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青年,薄唇紧抿着。那些翻涌的担忧、后怕、怒意与疼惜,混杂着极致的压抑,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明明有很多话想说,可真到了此刻,面对着芬恩茫然的眼神,他根本没有那种在谈判桌上的犀利与从容。甚至是连一个字,都显得极为艰涩。   他想要关心芬恩。   可是病房里那些从头至尾都真正关心芬恩的所有人表现出来的关心都如此的直白而又外露,根本也不需要由他多说那么一句苍白又显得多余的迟来的关心。   只是那股深深憋在胸腔里的、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的压抑与怒火。   这份愤怒不是针对芬恩。   而是针对他自己。   是针对那个自以为是的自己,针对那个总以“奥斯本集团”为借口、对弟弟漠不关心的自己,针对那个一次次用冷言冷语将芬恩推远、却从未察觉他早已不堪重负的自己……   尤其是想到芬恩倒在血泊里的画面,自责和愤怒就像汹涌的潮水般漫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引发芬恩自残的诱因也许不止一个,但是哈里知道,他才是那个最初的也是那个直接将芬恩的精神状况逼到绝境的罪魁祸首。   “你去看心理医生多久了?”哈里最终哑着嗓子冷声开口问道。   芬恩愣了愣,显然没料到哈里会问这个。   在病房的这段时间,奥斯本集团的法务部既然来都来了,哈里直接给他们下达了指令。那些在网络上肆意诽谤芬恩的,利用芬恩的热度炒作、发布不实信息的人,全都逃不掉应有的代价。他同时勒令法务部联合品牌宣传部,以最快的速度去清理全网所有诋毁芬恩的虚假内容,半点痕迹都不许留,他不希望芬恩清醒后再看到。   同时奥斯本集团和他自己的平台也转发了芬恩·奥斯本的那条视频,哈里不想去管、也没心思去思考外界的人又会怎么揣测,无疑,这种行为就只是单纯代表他自己的立场。   在等待芬恩醒来的时间,哈里还调来了芬恩上班以来的所有监控视频。   视频里的芬恩,大部分时间确实在安静地画画。   可是他常常会突然停下动作,眼神放空,对着空气发呆很长时间。   有时又会毫无征兆地弯起嘴角,笑得格外开心,像是在跟谁分享着什么有趣的事。   哈里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的弟弟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就在奥斯本集团,就在离他最近的地方,可是就是这样……如此明显的异常,他却直到现在才发现。尤其是那个工位,竟然还是他的弟弟一而再再而三的争取的情况下,他才“施舍”的。   是因为芬恩太孤单,所以幻想出了另一个存在吗?   一个能无时无刻回应他、能懂他所有心事、能让他不再独自面对空虚的“虚幻的存在”?   明明芬恩拥有那么多的朋友,明明他可以随心所欲地被喜欢他的人包围……   哈里只一想到芬恩可能在无数个深夜里,对着空气倾诉,对着不存在的幻听寻求安慰,就觉得胸腔疼痛到他难以呼吸,他更是厌恶自己直到现在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些不对劲的地方。   【检测虐值上升,虐值+1%】   茫然无措·芬恩:“……”   虽然之前虐值一直卡着不涨,芬恩觉得有点闹心。   可是现在冷不丁虐值一直在涨,芬恩又觉得有点莫名的发慌。   “为什么不告诉我?”看着芬恩只是发愣没有回答,哈里又开口问道。   “这需要告诉你吗?”芬恩一脸茫然,又有些谨慎地问道,他自己本来就没把精神病当成一回事。   哈里的身体猛地一震。   芬恩此刻疑惑不解的表情就好像是在问——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告诉了你,难道你又会在意吗?   哈里突然回想起之前的深夜他接到的芬恩说他意外出车祸的那个电话,那个时候他是不是很害怕?是不是下意识地反应就是拨打他最后的家人的电话?是不是因为恐慌,在那一刻非常希望能得到他的关心?   哪怕只是一句话。   [你是成年人,我不会像父亲那样一味地纵容,还会替你解决犯下的意外的错误。]   [你可以解决好吗?]   然后芬恩却得到了他冷漠、苛刻而又严厉的回应,他明明告诉芬恩他是成年人,告诉他要自己解决问题。然后他现在却又反过来在质问,问芬恩为什么这些所有的事情,都不告诉他。   这份迟来的关心,连哈里都觉得多余得可笑,更是无地自容。   【检测虐值上升,虐值+1%】   虐值还在涨,芬恩就像是一只听得到铃铛在响,但是却不知道铃铛到底在哪里的猫一样。   浑身难受。   “你是在担心……我的精神疾病如果被外界知道,会对奥斯本集团产生负面影响吗?”芬恩还是冷静下来,以哈里·奥斯本的立场上认真思考了一下,想到了一个比较合理的解释,“是诺亚为我预约的心理医生,他们都会为病人保密。这件事,我也只对几个人说过,应该是不会传到外界。”   听到这里,哈里的瞳孔缩紧,双手颤抖着,他又开始不可控地去弄伤自己手背上根本未曾愈合的伤口。   ——他怎么可能这么冷血?   ——事到如今,他的脑子里难道还会在盘算奥斯本集团的得失吗?   可当哈里对上芬恩清澈的眼睛,他发现青年是真的这么想的。   因为至今为止他们之间的每一次对立,甚至是每一次沟通,都只会和“集团利益”挂钩。   因为在芬恩眼中,他把所有的股份都让给了他,然后他冷酷无情将他一脚踢开。   因为在芬恩心里,他这个哥哥,永远把奥斯本集团放在第一位。   因为——芬恩觉得,他对于哈里来说根本不重要。   是啊……   他至今为止所做的一切,对于芬恩·奥斯本而言不就是,奥斯本集团才是最重要的吗?   【检测虐值上升,虐值+1%】   芬恩更加惴惴不安,他不清楚他晕倒之后发生的事情,只觉得是不是外界出了什么更大的他不知道的风波,让哈里·奥斯本和奥斯本集团陷入了危机。   坐在病床上才苏醒不久的面色苍白得青年蹙眉思考,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愧疚:“是因为……我自残的事情,影响到奥斯本集团了吗?”   哈里浑身僵冷,就如同一座冰冷的雕塑,目光怔怔地落在面露愧色的芬恩身上。   他那无辜又可怜的弟弟,正用一双茫然的眼睛。   一字一句,给他递上最锋利的刀,在他心口剜出最深最疼的伤口。   就好像曾经的他那般。   就好像,这是他犯下的种种过错,理应承受的报应。   始终无法理解亲情课题的哈里·奥斯本,终于理解了那一句曾经他无法理解的那句话——   [家庭本应是我们的避风港。]   [但很多时候,却是我们遭遇最深心痛的地方。]   第46章 反思°心疼   芬恩一直都处于昏迷之中,他也不知道自己自残以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醒来之后他就被所有人盯着,也没时间和系统PP沟通情报。   关键是他的系统PP也真的默不吭声,不给他一个前情提要。   芬恩只能自己在心里想——他因为自残住院的消息会不会被传出去?   奥斯本集团的小公子才在发布会上发光发热,转头却自残入院……不管怎么想,这样的重磅新闻,恐怕对哈里·奥斯本、对奥斯本集团都会造成很大的负面影响。   这个猜测让芬恩感到愧疚不安。   “不要再提奥斯本集团!”   哈里只觉得他要被芬恩给逼疯了,就像是应激反应一样,他甚至都无法再听到[奥斯本集团]从芬恩的口中说出。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青年的喉间艰难地挤出来,声音里裹着翻涌的烦躁与灼心的疼,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而急促。   芬恩被哈里的爆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   哈里紧抿着唇。   后知后觉的悔意又一次汹涌而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药效的缘故,此刻的芬恩展现出了一种让哈里感到陌生的模样。青年没有平日里那种没心没肺而又灿烂明媚的轻松笑容,也没有了那份唯独针对于他的刻意的挑衅,没有了那份刻薄的傲慢,更没有了那份锋芒毕露的尖锐。   仿佛之前那些所有的张牙舞爪都只是唯独只欺骗了他的伪装,此刻病情被控制住的芬恩,才显现出从未有过的最真实的模样。青年只是脆弱地,像是全身的弱点都毫无防备的暴露在他眼前,用一种以为自己做错了事的小心翼翼的眼神望着他。   哈里死死攥着拳,任由掌指关节处伤口裂开的刺痛蔓延开来。   伤口根本没有愈合的机会,血色又一次从雪白的纱布上渗出。   借着这尖锐的痛感,才勉强压下心底翻腾的躁郁。   “你的药有按时吃吗?”   哈里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放缓和些,却依旧带着点沙哑。   “停了一段时间。”芬恩坦诚地回答。   “为什么?”哈里紧蹙着眉头问道。   “因为药的副作用……每天学跳舞很累。”芬恩想了想实话实说,这的确是很重要的原因,“吃药之后,会让我觉得体力跟不上,肢体变得僵硬,会很难受。”   “这件事我会和托马斯医生沟通,会有合适的解决方案,后续你的心理治疗我也会持续关注。”哈里点了点头,语气严肃地说道,“我希望你能好好配合医生的治疗方案,不管你有什么需求,都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会尽力帮你。”   明明是关切的话语,从哈里口中说出来,却依然像是在会议室里下达的决议般。   硬邦邦的,没什么温度。   但是,芬恩还是听出来了。   “你在……关心我?”芬恩的眼睛眨了眨,有些奇怪地问道。   他还以为,他至今为止所表现出来的愚蠢、贪婪与傲慢,早已将他和哈里之间那几分不多的兄弟情分消磨殆尽。到了就算他躺进医院,对方也不会再多看一眼的地步。   哈里僵着身体,喉口干涩得发疼,目光沉沉地落在芬恩脸上。   他从没关心过芬恩,以至于此时此刻,他甚至都无法说出“我关心你”这句话。   ——就好像[哈里·奥斯本]的出厂设置里不应该包含[关心别人]的程序。   【检测虐值上升,虐值+1%】   不过是一个简单的问题,竟然又涨了一点的虐值。   【虐值进度:53.09/100】   芬恩吓得双眼瞪大,近乎都不敢再开口提问。   ——救命!这就进度已经过半了吗!?   ——他再连续问五十个问题!是不是就可以通关了?   “你后悔了吗?”   就在芬恩满心纷乱之际,哈里终于打破了沉默,声音沙哑得厉害。   “什么?”芬恩回过神,小心翼翼地抬眼望他,生怕又触碰到什么不该碰的开关。   “后悔让父亲把股份都转给我。”哈里死死盯着他,眼底翻涌着压抑许久的情绪,混杂着让他饱受煎熬的痛苦与急切,他再也无法克制那份想要知道芬恩真实想法的迫切,“所以,你才一直说,那是属于你的部分。”   [凭什么?凭什么整个奥斯本集团都是你的,而我却连一个会议室都进不来!我们是兄弟,凭什么你坐这个位置,我连参与决策的资格都没有?]   [我如果得不到我应该有的那一份,我是不会罢休的!]   哈里的脑海里,瞬间闪过那日会议室里的激烈争吵。   他记得芬恩当时绿眸里强烈的不甘与愤懑,记得他最后怒气冲冲甩门而去的背影。   那时的他,还在心底嗤笑,笑自己愚蠢的弟弟竟能如此理直气壮地来和自己争夺股份。   可现在这份嗤笑,化为了让他无地自容的可笑。   原来在芬恩心里,那从来都不是“争夺”,而是——   拿回本该属于他的东西。   可即便如此,即便他们吵到最僵、最剑拔弩张的时刻,芬恩自始至终都没有提过诺曼·奥斯本临死前的遗产分配,没有提过他曾经也有资格继承股份,有资格分得更多财产——是他自己,毫不犹豫地将那最大的利益,拱手让给了哈里。   他一直对此只字不提,就像是帮他维持最后的体面。   至今哈里都无法理解,在利益至上的奥斯本家族是如何养育出像芬恩·奥斯本这样纯粹的异类。   然而,这就是他的弟弟。   在那时那刻,他的弟弟毫不犹豫地愿意将最大的利益都给哈里·奥斯本。   他以为他可以得到一个家人。   ——然后呢?   他得到了一个,从来不关心他的、无视他的痛苦的、泯灭他的光彩的、把他视为仇敌的哥哥。   所以,他后悔了。   他只是想要取回他该有的那一部分,却还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他打压、被他漠视。   哈里张了张嘴,他想要说他可以把那份芬恩一直觉得他该得到的股份还给芬恩,可是他却没法说出口。托马斯医生在带着诺亚离开的时刻特意郑重地叮嘱过哈里,[股份]是芬恩非常偏执的症结。一旦真的将股份给他,非但无法减缓他的病情,反而可能让他彻底崩溃。   得到了一直想要的,芬恩或许不会感到半分喜悦,只会陷入更深的空虚。他可能会觉得人生失去了目标,会认定自己和哈里之间,连这最后一点牵扯都荡然无存,会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被彻底抛弃了……所以,[股份]不能还给芬恩,至少在病情有明显好转之前。   这份无法开口的痛苦,让哈里深深埋着头,只是双手更加不可控地颤抖。   他就像是那个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弟弟自残,明明知道了所有的真相,却仍然给不出身为家人的关心,还继续要霸占着自己弟弟股份的最自私、可恶、令人憎恶的哥哥。   即便是芬恩也能看得出哈里此刻非常痛苦,可是他却……无法理解。   他一直以系统的身份旁观,在真正身入其中的时刻,却好像失去了某种共情的能力。   沉默在病房里蔓延。   在这一刻,芬恩只能选择先回答哈里的问题。   “我没有后悔。”芬恩认真地开口道,“这是属于你的,就应该由你来得到。”   [芬恩·奥斯本],本来就是一个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身份。   他本就不该觊觎,不该索取那些属于[哈里·奥斯本]的东西。   哈里猛地抬眼,胸腔里的心脏仍然在痛苦地渗血。   他的弟弟依旧还是用那种坦诚而又纯粹的目光注视着他。   却又在深深刺痛着他。   “我知道,我一直在和你争抢。”芬恩在此刻也无法解释那些,他为了推进剧情线而实施的矛盾行为,只能低声又带着一种执拗的坚定说道,“但这并不妨碍……我一直相信,奥斯本集团只有在你的引领下走上更加辉煌而又伟大的未来。”   那句在发布会上轰动现场、轰动媒体、甚至轰动世界的一句话。   又在这间病房里,在哈里·奥斯本的面前,芬恩再一次地说出口。   哈里的双眼通红,酸涩感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在这一刻,他宁可自己的弟弟,真的是那个他以为的、自私的、愚蠢的、贪婪的人。   也好过像现在这样,捧着一颗炽热滚烫的真心,一次次被他冻伤得鲜血淋漓。   “这很矛盾吧?”芬恩也觉得自己很离谱。   他心里的想法,和他为了任务而推进的剧情线,完全是相悖的。   可哈里看不到这些。   在他眼中,他的弟弟只是因为病痛的折磨,才会做出这些反复而矛盾的举动,才会被无边的痛苦裹挟。   边缘性人格障碍像一张无形的网,将芬恩牢牢困住。他会偏执地认定自己的哥哥是完美无缺的存在,可能又会在下一秒觉得他是世界上最冷酷、差劲的人;他会发自内心地爱戴他,又会不受控制地对抗他;他会一次又一次克制不住地想要靠近,却又会因为得不到半分回应而陷入被抛弃的绝望。   周而复始,恶性循环。   “我……伤害到你了吗?”芬恩迟疑地望向眼眶通红的哈里。   他就坐在那张宽大的病床上,身形单薄得仿佛一折就断,病号服松垮地挂在身上,手臂上还是将伤口绑起来的绷带,衬得青年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易碎的脆弱。   这是他一直以来,用尖锐的言行反复“伤害”的弟弟。   此刻,却是这个弟弟,小心翼翼地问他,是不是被自己伤到了。   在芬恩的认知里,哈里永远是冷静自持的。他有聪明的大脑,高傲的自尊,挺拔的脊背,有极为强悍的内心,有让人望而生畏的气场,仿佛没有什么能击垮他。可眼前的哈里,眼眶红得刺眼,连呼吸都带着明显的颤抖,完全打破了他过往的印象。   “如果是这样,我真的很抱歉。”芬恩的手紧攥着被子,他只知道,是自己那些刻意为之的冲突与争执,把哈里逼到了这般难堪又痛苦的境地,明明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真正伤害哈里分毫。   “是我太自私了。”芬恩喃喃地开口,开始陷入了自我怀疑。   自私……   哈里暗绿色的瞳孔剧烈地颤栗着,眼底翻涌着满是不可置信的震惊。   【检测虐值上升,虐值+1%】   ——芬恩居然说他自己自私?   那个毫不犹豫将所有利益都拱手让给他的人,那个无论何时都毫无条件站在他这边的人,那个从头到尾,从来没有真正伤害过他分毫的弟弟……居然被他逼得,生出了[自私]的自我评价。   “别说了!”哈里不可控地爆发喊道。   他甚至不敢再看芬恩一眼,只能背对着病床,胸腔里的情绪像失控的潮水。   即便所有的误会都解开了,那又怎么样?   他很清楚,芬恩需要的是“高浓度的爱”,是时刻的关注,是直白的回应,是毫无保留的支持与接纳。可他偏偏做不到,他习惯了克制,习惯了疏离,习惯了用坚硬的外壳包裹自己。哈里很明确,他无法给予自己的弟弟,清晰的、确定的、毫不含糊的爱意。   这段时间,哈里自然阅览了关于芬恩的病情相关资料,他这种冷淡的态度,只能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关心,然而就是这样的态度,比起彻底的冷漠可能更加伤人。他会不断撩拨起芬恩心底的渴求,又会因为不够的爱意而让他陷入更深的自我否定,加剧那份害怕被抛弃的恐惧,最终让他的病情,在这样反复的拉扯里越来越重。   就如同现在,他明明内心是关心芬恩的。   可是他却外露表现出来的情绪和行为——分明是又一次地在伤害芬恩。   可是,哈里控制不住。   他就是控制不住。   “不要对他吼!”安德鲁第一个冲了进来,换做是一周之前,他都没有想过直面哈里·奥斯本,他居然有这样的胆量和底气,“你为什么还要用这样的态度伤害他?”   哈里的目光扫过冲向病床的凯瑟琳与约瑟夫,又落在安德鲁满是敌意的脸上,喉间动了动,最终只吐出一句表面平静的话:“你们来陪他吧。”   彼得本想快步走到芬恩身边,可是却看到——   芬恩的目光还牢牢锁在哈里身上,而哈里的背影狼狈,每一步都透着一种想要立刻逃离的仓促感。他担忧地看了芬恩一眼,终究还是迟疑着跟上了哈里的脚步。   “去陪他。”哈里疾步走出病房,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猛地转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沙哑。   “我——”彼得微蹙着眉,“你还好吗?”   彼得当然看得出哈里的情况一点都不好。   双眼通红,眼眸里充满着一种愤怒和急躁,看上去像是精神也被逼到了绝境。   甚至于彼得都想和这对奥斯本兄弟坦诚相待地问一问——   你们家是不是有遗传的精神疾病啊?   “不用管我。”哈里冷笑一声,“你去陪芬恩。”   他给不了芬恩想要的温暖,索性就让能给的人留在他身边。   “这是一个机会,哈里。”彼得恳切地说道。   “机会?不,这根本不是什么机会,这改变不了任何事!”哈里却被刺痛般死死盯着彼得,眼底翻涌着压抑的烦躁与无力。   “我可以满足芬恩所有的物质需求,钱、资源,只要他想要,我都能给他。可我给不了他要的那种东西!我对他的那些关心,冰冷、疏离、廉价又劣质,根本无法满足他对情感的渴求,这种状况只会让他的病情越来越重。”哈里更加确定的一点是,他就连自己的情绪都是不可控制的,就像是在病房里那样,他的失控只会继续伤害芬恩。   “往另一个角度想,至少现在这样,芬恩好像已经开始对他想要的[家人]脱敏了。”哈里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自欺欺人的笃定,“我们……就维持之前那种关系,也许对谁都好。”   芬恩就像是溺水的人,他挣扎了很久,都无法得到援助。   而后他自己学会了自己在海里呼吸,他可以在水面上也可以在海底下自由自在。   哈里不明白,他这个时候出现,再假装去拉那么一把有什么意义?   “为什么非要这么快下定论?”彼得也皱眉,他明明以为这是最好的转折点,“哈里,即便是你的发布会,你也需要非常长的时间、精力、和资源的筹备,才能等到发布会那一天的精彩亮相不是吗?你现在才用了一天的时间,就判定一切不可以改变吗?”   “是可以改变的,我一直认为,家人之间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克服的。”彼得语气坚定地说道,“芬恩会去看心理医生,你可以一起去。既然夫妻可以一起做心理咨询来修复婚姻关系,为什么兄弟不可以?你知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帮助你们。”   彼得看着哈里眼底松动的迹象,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他真的为这对兄弟操碎了心。   ——求求了,你们兄弟俩,一起去看心理医生吧!   “你先去陪芬恩,我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之后我会再考虑这件事。”哈里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翻涌的躁郁,虽然头还在胀痛,但总算勉强恢复了平静。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皱着眉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递到彼得面前,“这个,你帮我给他。”   “好,我会给他的。”彼得伸手接过了车钥匙。   等到彼得回到房间,芬恩依旧是一脸茫然地坐在病床上,身边围绕着约瑟夫、凯瑟琳和安德鲁,只是气氛依旧显得安静得有些压抑。   “哈里呢?”芬恩注视着进门的彼得开口问道。   “他说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彼得走到了病床边,“让我先来陪你。”   芬恩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他的脑子还很迟钝、混乱而又沉重。   仿佛中了病毒的程序,即便勉强恢复了运转,也只能维持着最缓慢的速度。   虐值疯狂的增长,让芬恩猛然意识到——   他好像,伤害了很多的人。   “是我做错了吗?”芬恩微垂着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语气里满是不确定,不知道是在问身边的人,还是在问那个一直以“完成任务”为准则的自己。   “你没有做错!你什么都没做错!”凯瑟琳几乎是立刻反驳,女人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应激,还有袒护的急切,她见不得芬恩这样自我否定。   “对,你做错了。”彼得在沉默了一秒后,却开口说道。   所有人都震惊地注视着彼得。   芬恩也抬起了眼,那双绿眸漂亮得像一块无机质的宝石。   澄澈却又空洞,直直地望向彼得。   彼得在此刻坐在了床沿边,轻轻地握住了芬恩缠着绷带的手臂的手腕。   “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应该伤害自己。”彼得郑重地注视着芬恩,“这的确是你的错。”   其实这也不算是芬恩的错,因为芬恩当时根本不受控制,可是彼得还是故意这么说了。   此刻近距离地注视着芬恩的手臂,彼得现在都难以回忆拼凑出当时卧室里的场景,他根本不是镇定自若,他只是凭借他作为蜘蛛侠的肌肉练就出来的肌肉记忆和本能去处理芬恩的伤口和应对那个场面。   他强撑着自己在混乱的现场努力镇定下来,强撑着去直面应对诺亚的怒火和哈里的躁郁,强撑着用坚定的语气告诉所有人会好起来的……   他只是强撑着,撑到现在。   可此刻面对芬恩这双茫然的眼睛,十八岁的青年在此刻近乎是溃不成军。   他无法否认,他真的很喜欢芬恩。   喜欢他笑容明媚时的热情,喜欢他待人纯粹的模样,喜欢他那份不掺杂质的真诚。   越靠近,就越觉得芬恩像一束光,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是那么愉悦地用[彼得·帕克]和[蜘蛛侠]的双重身份陪芬恩·奥斯本过生日,就好像两个身份能让他占据芬恩更多的时间,能带给芬恩更多与众不同的惊喜和快乐。   那份激动一直让他心潮澎湃,可紧接着……他就亲手推开了那个血色的噩梦。   “别再做这种伤害自己的事了,可以吗?”   彼得眼眶泛红,小心地询问着他,带着恳求的意味,尾音微微发颤。   “我们拉钩。”   “好。”芬恩愣了愣,没怎么犹豫地伸出了手。   那只没受伤的手,指尖还有些微凉。   拉完钩的瞬间,彼得顺势伸手,轻轻将芬恩揽进了怀里。   又是那个熟悉的、温暖的、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的怀抱将芬恩笼罩。   【好温暖。】芬恩是真的很喜欢彼得的温度。   如此近的拥抱,芬恩好像感受到了彼得的心跳,一下一下,用力而鲜活地跳动着。   “哈里特意为你准备了一辆很漂亮的敞篷跑车,说是要给你一个生日惊喜。”彼得开口道,“我们是一起来的,很高兴又很期待你收到礼物的场景。”   彼得知道,他能听到芬恩的心声,可是芬恩听不到别人的心声。他当然看得出,凯瑟琳他们都想要保护芬恩,谁都不想要再提生日第二天早上发生的那件事。可是,有些话如果不说出口,总是习惯性把自己代入进“系统思维”里的芬恩,也许根本不会理解。   或许也不会知道,他到底有多重要。   “可那天我推开你房门的瞬间——”他顿了顿,青年的声音里突然浸满了后怕的颤抖,“芬恩,我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停跳了。差一点,真的差一点就被你吓死了。”   “在你昏迷的这段时间,我非常的难过、痛苦又很自责。”   “不只是我,是所有人。”   “因为你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我们无法接受你受到任何的伤害。”   彼得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翻涌的情绪,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说了出来。   直白的、坦然的、毫无隐瞒的。   怕芬恩无法理解,就索性将这些最直接的感情清清楚楚地放在芬恩的眼前。   安德鲁站在一旁,怔怔地注视着说这些话的彼得。   能够这样清晰地、毫无保留地表达自己的情绪,本身就是一种超乎寻常的能力。   至少他和哈里·奥斯本都做不到。   “我还很期待我们的万圣节派对,我还想要和你开着新的敞篷跑车出去玩,我还想和你一起去参加《鼠鼠崛起》的节目,我还有很多很多想和你一起去做的事情……”彼得拥抱住芬恩的力度又变得更重了些,他以为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但是真的,差一点,我就以为……我就要失去你了。”   【检测虐值上升,虐值+1%】   提示音又一次在脑海里响起时,芬恩怔了怔。   青年的目光依旧有些迷茫,像是被蒙上一层混沌的迷雾,模糊又遥远。   可此刻,在这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里,那层迷雾仿佛正一点点散开。   芬恩面无表情地微微歪了歪头。   一点极淡极微弱的光亮,正从他碧绿的眼眸深处,缓缓地,缓缓地漫了出来。   真奇怪。   他以前从未这样想过。   那是虐值上升的声音吗?   那又好像是——   有人为他心疼才发出的很清晰的声音。   第47章 强力°应援   诺亚一直等到芬恩住院的第二天早晨才来。   他之前被托马斯医生和伊莱亚斯带着强制撤离了。   一方面是因为诺亚的精神状况实在是太差了。   另一方面也是怕,诺亚和苏醒过来的芬恩两个病友互相刺激。   ——可千万不要再病上加病了。   走向病房的那段路,诺亚的内心又开始阴郁惶恐而又惴惴不安,脚步沉得像灌了铅。   他还并未亲眼见过芬恩发病的模样,心底翻涌着无数可怕的猜想:他怕那个在自己眼中永远熠熠生辉的青年,会被抑郁啃噬得一蹶不振,在病床上露出绝望崩溃的神情;更怕病中的芬恩,会用对待哈里那般尖锐又冷漠的态度,将自己拒之门外。   “别担心,约瑟夫说芬恩的状态不错。”伊莱亚斯握紧他冰凉的手,低声安抚。   诺亚深吸一口气,做好了面对所有糟糕情况的准备,才缓缓推开病房门。   紧接着门内传来的,却是芬恩清朗又愉悦的笑声。   “诺亚!伊莱亚斯!你们来啦!”在看到站在病房门口的两人之后,芬恩眼睛一亮,笑容愈发灿烂,他扬着手里的手机招手,“快来看这个视频,我真的要笑死了!”   诺亚怔住了。   这两天,他为芬恩担惊受怕,情绪不知崩溃了多少次。   可这个家伙,竟然还能没心没肺地笑得眉眼弯弯。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气涌上来,可诺亚还是迈着步子,目光复杂地走到病床边。他气芬恩的没心没肺,却又无比庆幸,他真的还能这样没心没肺地笑着。   他真的有一肚子的话,他很想骂他,很想指责他,可当视线撞进青年那双澄澈的眼眸,看到他一如既往、毫无防备的笑容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算了。   只要他好好的,就什么都不重要了。   “你快看这个!”芬恩把手机怼到他眼前,笑得肩膀直抖。   诺亚作为当红潮牌“METAL”创始人,一直明摆着把芬恩当弟弟,他在自己的社交平台上炫耀过芬恩很多次,每次都让相貌英俊贵气的芬恩穿着他最新设计的服装,可以说炫耀他的次数要比炫耀他自己的男朋友知名乐团成员的伊莱亚斯的次数还要多。   所以,后来网友们也都打趣,他们仨是实打实的铁三角   ——芬恩,哥哥,还有哥夫。   然后有热心的整活网友特意做了不少期视频:   【诺亚·哈特的大型双标现场:对待弟弟VS对待男友】。   最新一期的视频开始对标:生日会上的伊莱亚斯和芬恩。   上一次生日会上的伊莱亚斯自然穿的也是诺亚设计的服装,穿着一身黑色。黑色皮衣的确非常帅,浑身上下都充满时尚感地缀满了“METAL”的银色LOGO,就连脸颊上,都被诺亚用银色亮笔写了大大的“METAL”字样,活脱脱一个行走的广告牌。   ——完全就像是在给METAL做无偿广告。   但是反观,诺亚给芬恩设计的“小国王”的服装。   ——水晶!宝石!碎钻!给我往上堆!   谁都没想过一件白色衬衫,可以加那么多昂贵的点缀。诺亚恨不得把所有璀璨的东西都堆砌上去,摆明了就是要让芬恩成为今晚最瞩目的焦点。   而且更重要的是,你就算用放大镜看也无法在流出来的照片里找到,芬恩的整套礼服上有一丁点“METAL”的LOGO。   看得出来,诺亚一点打广告的私心都没有,就只是单纯地想要把他的弟弟打扮得璀璨夺目。   没有对比是根本看不出来,但是拿出来一对比,伊莱亚斯就是单纯的一身黑,唯一的颜色就是给METAL打广告。   “太好笑了。”在芬恩刷到这个视频后,都觉得太好笑了。   看到芬恩笑得这么开心,诺亚紧绷的嘴角,也不自觉地弯起了弧度。   今天依旧一身黑·伊莱亚斯:“……”你们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还有这个这个!”芬恩又划出了另一个收藏的视频。   是关于伊莱亚斯的表演状态的对比。   从前只要诺亚在场,伊莱亚斯总能气场全开,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恨不得solo全场的[快看我!快看我!]的锋芒。   然后上一次芬恩的派对上,诺亚和芬恩中途离场后,就剩下伊莱亚斯和他的乐团在派对上。   伊莱亚斯站在台上就像是一头骤然失去了活力的豹子,所有的演奏都只剩本能的肌肉记忆,完全没有之前那种激昂的神采。   看完视频,诺亚是真的忍不住笑出了声。   伊莱亚斯:“……”你看我笑了吗?   芬恩在病房里也没别的事,约瑟夫和凯瑟琳都觉得芬恩现在的状态不适合画画,就只是让芬恩刷刷手机。芬恩也就刷手机,他本来还以为之前安德鲁的视频会引发更大的风波,结果好像这件事就那么平静地过去了,也没发酵出什么特别大的水花。   而且,又有一阵芬恩没想到的神奇的风出现了,是来自他的广大朋友圈的强力应援。   最开始发视频的是布莱克。   之前布莱克的工作室的游戏已经上线了,芬恩还帮着宣传了一波。   在芬恩这次精彩亮相之后,布莱克运用自己的特长加班加点做了一个像素小人的视频。   视频主角是两个互动的像素小人,正是[芬恩]和[布莱克]。   欢快又节奏感爆棚的BGM里,两个小人开启了一周的乐呵呵的吃喝日常。   周一的[芬恩]&[布莱克]:甜甜圈,好吃!   周二的[芬恩]&[布莱克]:豆奶,好喝!   周三的[芬恩]&[布莱克]:爆米花,好吃!   周四的[芬恩]&[布莱克]:果汁,好喝!   周五的[芬恩]&[布莱克]:曲奇饼干,好吃!   周六的[芬恩]&[布莱克]:奶茶,好喝!   一路吃吃喝喝到了周日,当布莱克小人兴冲冲地掏出一个生日蛋糕。   芬恩小人却突然抬手比了个[等一等]的手势。   只见芬恩小人气定神闲地迈着小碎步转身打开门就走,还丢下一句:[你等我一下,我有一场发布会要上。]   原地捧着蛋糕的布莱克小人:???   画面陡然一转,切到光彩夺目的芬恩在发布会现场引爆全场的瞬间,旁边还配了个布莱克震惊到眼球快要瞪出眼眶的夸张表情包。   这支视频很快就火出了圈。   紧随其后,安东尼也放出了自己的作品。   安东尼的视频走的是日常碎片风,剪辑的全是他和芬恩平日里吃喝玩乐的照片和短视频。但他也藏了个小巧思——视频里有个固定的动画镜头:   两只仓鼠猛地推开一扇门,大喊一声[芬恩,我们去玩!]   从周一到周六,每天开门都是这句热情洋溢的邀约,画面里的芬恩也日日换着青春亮眼的穿搭,活力满满。   然后等到周日,一开门不是照片,而是一副简笔画,但你当然看得出这个穿着灰色系小马甲的人浑身被璀璨的小星星所包围的主角就是芬恩·奥斯本。   芬恩抬手做了个稍等的动作,[等一等再玩,我有个特殊的活动。]   下一秒,镜头切换到发布会现场芬恩惊艳全场的画面,旁边是安东尼和他的两只仓鼠花生和皮平的卡通形象,一人两鼠都已经震惊到五官扭曲。   布莱克和安东尼的视频一下子流量就引爆了,连带着芬恩的那些广大朋友们都以这两个视频为模板,接力产出了一大批应援视频引爆了新的流量热点。   芬恩躺在病床上,就不亦乐乎地翻看着这些花样百出的视频,嘴角的笑意就没停下来过,心里忍不住感叹:他的这群朋友,也太有才了!   也有些网友在追问,发布这些应援视频的芬恩的朋友们,问他们觉得芬恩到底是毫无准备登上发布会,还是经过精心准备才上去的一场假装毫无准备的作秀。   布莱克则是在视频的评论区里回答得很直接:【你们对芬恩是一无所知,他如果真的提前准备好要上台,他可能会坐着机甲飞上去,他可能会变个魔术凭空出现,他可能会开直升机空降现场……总之,正儿八经地后台走上去?不存在的。】   安东尼也回复:【你们是对诺亚一无所知,要是芬恩准备上台,诺亚能直接让他把生日套装直接穿到发布会台亮瞎所有人的眼睛。再不济,也得是那种浑身都是[METAL]LOGO的黑衣服,当然,这里我不是内涵任何人。你说是吧?@OVERSTEP-伊莱亚斯。】   伊莱亚斯:“……”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被不认识的人@了无数次。   芬恩这段时间,真的结交了非常非常多的朋友,而且这些人也正好都是在社交平台的各个领域里有不小影响力的人。发布会风波骤起之后,这群朋友不约而同地汇聚起来,以各自的方式为芬恩发声应援,每条动态里,都齐齐带上了#祝芬恩少爷生日快乐#的话题标签。   这般声势浩大的矩阵联动,影响力自然不容小觑,让群众群体和各方的粉丝都感到震惊。那些本想对芬恩妄加非议的人,也都闭了嘴,更何况还有奥斯本集团的法务在后面追着打。   就连奥斯本集团与哈里·奥斯本本人,都亲自下场,在社交平台上高调力挺芬恩·奥斯本,同时送上生日祝福。如此一来,这场由一段视频引发的舆论风波,便只在芬恩昏迷的那段时间里短暂喧嚣了一阵,等他醒来时,就连半点踪迹都找不到了。   最终,所有的支持与心意,好像凝聚成诺亚发布在社交平台上的一段文字——   【我会认为,这是命运赠予给芬恩的生日礼物。】   【在二十岁生日的这一天,给了他真正展现自己光彩的舞台。】   【不是人人都有这样的机遇,也更加不是人人都能把握这样的机遇。】   【芬恩·奥斯本值得。】   【祝我的小国王生日快乐。】   【永远热烈,永远光芒万丈。】   又爱玩,脑子又好,喜欢显摆,擅长交际和出风头,而且还是奥斯本家族的小公子,就好像所有的buff都叠满了。   这耀眼的模样,甚至让不少人联想到了另一个传奇人物——钢铁侠。   于是,现在的芬恩·奥斯本甚至还莫名其妙多了一个称号——[二十岁的托尼·斯塔克]。各路媒体更是争相报道,纷纷断言奥斯本家的小公子前途不可估量。   小蜘蛛:“……”就是不知道钢铁侠看到会怎么想?会觉得自己被攻击[老]了吗?   芬恩还是不知道在他昏迷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他有问过系统PP,让他把当时的视频切出来给他自己看。可是系统PP在沉默了会儿后告诉他当时再芬恩昏迷后也卡机了,所以没有存档。   芬恩:“???”你这不行啊!你这才刚出厂,还能卡机?   【垃圾系统。】芬恩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在心里偷偷小声说了一遍。   系统PP:【宿主目前已经有55.09%的虐值了。】   换句话来说,你也根本不用在系统的身上去薅那么可怜的0.09%的虐值。   虽然剧情线好像已经彻底崩坏了,但是任务进度完成得很不错。   而且芬恩在拿起手机回各方信息的时候,还收到一件更好的消息,那就是那位[七个博士学位的博士]也发信息给他说研究已经有了初步思路和进展,但是需要他提供血液样本给他。   ——血液样本。   芬恩突然想到了自己割手臂时被白白浪费的血液,好气啊。   ——那去哪里找血液样本?总不能去找哈里抽,还是只能逮着自己来。   芬恩的目光不禁望向坐在边上正在给他削苹果吃的安德鲁手中的水果刀。   安德鲁的手猛地僵了僵。   刹那间,整个病房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张地盯着芬恩那道黏在刀刃上的视线。   【检测虐值上升,虐值+1%】   芬恩:“!!!???”又怎么了!哪里来的虐值?   “怎么了?”芬恩猛地回神,一脸茫然地看着所有人凝重的神情。   “没什么,布莱克让我和你说,他的那个《逃出精神病院》的游戏赚大发了,让你这个投资人做好收钱的准备。”诺亚的心都高高提着,表面还是笑着过来,伸手把安德鲁直接给拍走了,安德鲁近乎是拿着苹果和水果刀就埋着头飞速逃走了。   “是吧!?”芬恩想想都有些激动,他当然替布莱克感到高兴,“我就说现在这个社会,是个人都有点病,他这个游戏肯定会火的。”   小蜘蛛:“……”你是在说,你和你的两位哥哥势均力敌的病情吗?   “对了,我是不是可以出院了啊?”芬恩期待地问道,“反正也是皮外伤。”   “不行。”本来诺亚或许还会考虑考虑,但刚才芬恩盯着刀子的那眼神,让他想都没想就直接否决。   诺亚笑着说道,但是语气里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病床睡着太不舒服了。”芬恩垮下脸,小声抱怨。   “那我让人给你换张大床。”诺亚轻描淡写地说道。   没过多久,芬恩就被“打包”到了另一间配置相似,却摆着一张大号病床的病房里。   诺亚看着芬恩那副蔫蔫的、活像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可怜兮兮的小鸟的模样,终于忍不住没好气地敲了敲他的额头:“下次再敢做这种伤害自己的事,我就把你关起来,关整整一个月,你哪儿都别想去。”   【也算是我计划中被关进精神病院的设想了。】芬恩叹着气心里想着。   等医生和护士来检查并且为芬恩的手臂换药的时候,诺亚刚起身要往床边走,彼得已经先一步站到了芬恩身旁。   之前也有换药,彼得已经知道芬恩会晕血,会害怕看到自己的伤口。彼得还是不知道芬恩到底是在这种晕血的情况,还能失控地在自己白净的肌肤上留下这么深的伤痕。   “别看就好了,很快的。”彼得用小时候梅阿姨抱住他的方式,站在芬恩身边,捂住了芬恩的眼睛,青年嗓音温柔安抚地说道。   芬恩也根本不矜持,感觉到彼得的身体在边上,脑袋一靠。   半分都没有要客气的意思,头往里面就是用力一闷。   “……”根本没有他发挥的余地,站着的诺亚又只好缓缓坐了回去。   看着诺亚那副神情复杂、明显吃瘪地盯着芬恩和彼得的模样。   这回终于轮到伊莱亚斯忍不住低笑出声。   第48章 狼人°法官   芬恩的病房里还迎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麦克斯·迪伦。   好不容易通过了神盾局的安全性考核,麦克斯近乎是满脸焦虑、愤怒和自责地奔赴到芬恩的病床前。他早已将成为芬恩的专属保镖,视作自己此生唯一的、终生的事业,却没料到,竟有人敢在他正式上岗之前,就加害芬恩少爷到住院的地步。   这对他而言,简直是身为保镖的奇耻大辱!   “是谁!”麦克斯的眼眸翻涌着汹涌的怒火,眼瞳深处甚至都压抑不住细碎的电光。男人语气凶恶地说道,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只要揪出真凶,就立刻让他尝尝十万伏特滋味]的狠戾,“我一定要让那个家伙,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神盾局的探员曾不止一次提醒过彼得,麦克斯的心理状态极不稳定。   而且,麦克斯的人格本来就存在严重的缺陷。   更被说还经历了电击、死亡、复活、变异的连环巨大刺激。   麦克斯现在唯一的主观思想就是要成为芬恩的保镖,他的整个人格都近乎病态地寄托在了芬恩·奥斯本身上。恐怕就算芬恩此刻让他去杀人放火,只要能让他感觉到自己被芬恩少爷需要,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照做。麦克斯非常固执到根本无法进行任何心理疏导,在停尸间里起死回生的他已经认定——他单纯是为了芬恩·奥斯本而活的。   小蜘蛛也是一直和神盾局担保,他会看好麦克斯。   “是我自己造成的。”芬恩平静地说道。   麦克斯怔了怔,之前的愤怒瞬间变成空白。   “我有精神病。”芬恩现在已经坦然了自己有病这件事。   麦克斯彻底懵住了,就像是完全没有想过他心目中完美无缺的人会有精神病。   不过,麦克斯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毕竟神盾局的探员也说过,他自己也有精神疾病。这么一来,他与芬恩少爷之间,便又多了一个共通点。这于他而言,反倒是一种荣幸。   “芬恩少爷,你是因为病情才伤害自己的吗?”麦克斯一脸痛心而又小心翼翼地问道,“请不要这么做,如果你缺少伤害的人,你可以尽管伤害我。”   小蜘蛛深吸一口气:“……”请不要助长歪风邪气,好吗?   更让他无奈的是,他甚至能从远处安德鲁投来的、定定注视着这边的目光里,读出一种毫无保留的赞同。安德鲁之前还跟他提过,他送给芬恩的生日礼物是一副拳击手套——理由很简单,只因为安德鲁觉得,要是哪天芬恩看着他这张酷似哈里·奥斯本的脸觉得碍眼,大可以戴上手套,对着他痛痛快快打上几拳。   只是这简单的理由,让彼得越想越觉得离谱。   彼得只觉得……他现在身边充斥着心理疾病的大杂烩。   是完全可以凑一桌[精神病友圆桌会]的地步。   但是小蜘蛛更觉得,也不能把所有的指标都压在托马斯医生一个人身上。   ——可以说开个专家会诊也不过分。   “当然不可以这样。”芬恩眉头一挑,自然用坚定的口吻拒绝,“不过,下次如果我再发生这种自残的事,你就直接电晕我,你可以这么做。”   麦克斯又卡住了。   作为高级电子工程师,他目前的程序库里,只存着三条铁律:   麦克斯定律1:保护好芬恩少爷。   麦克斯定律2:绝对不可以伤害芬恩少爷。   麦克斯定律3:无条件错服从芬恩少爷的一切指令。   但是芬恩说的这种,为了防止他自残,要出手电晕芬恩的相悖情况下。   麦克斯似乎短路了。   “你电,你就电他!”诺亚也应声说道,他上次也见过了麦克斯,知道这个男人已经变异成为电光人。如今芬恩因为那场发布会彻底暴露在公众视野里,身边有这么个强力又忠诚的保镖也是应该的事情,“反正本来也有电击治疗。”   伊莱亚斯淡淡瞥了眼:“呵。”你也就现在嘴上说说,真要电了,你又要心疼。   诺亚:→。→   “不用电晕,我会看着你的,再有下次我就把你绑起来。”彼得叹了口气开口说道。   芬恩的心里噌地一下冒出个念头:【是用蛛丝绑吗!?】   “行啊。”芬恩爽快地说道,绿眸眼底甚至还闪烁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光芒。   彼得:“……”不是,你???   等到下午的时候,芬恩已经打了好几个哈欠,看起来神色困倦,众人特意给他一个安静的空间让他好睡一觉。安德鲁终于可以放心离开,诺亚和伊莱亚斯也叮嘱了几句,说晚上再来看他。麦克斯则已经进入了保镖的角色,自觉地守在病房门口,身姿挺拔得像一尊铁塔。   彼得因为芬恩的病情也耽误了不少的事情,今天晚上有不少事情要做,应该也没有时间再过来。彼得就想在病房里再多待一会儿,晚点再走。   芬恩一直被凯瑟琳盯着,只好乖乖闭上眼睛装作睡着的模样。   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芬恩陷入沉睡的浅浅呼吸声。   但彼得知道——并非如此。   【这么算下来,我岂不是还有不到一半的数值就能顺利通关了?】芬恩根本没有睡,又开始在心里和系统PP讨论起来。任务进展能这么顺利自然是好事,可是芬恩又会觉得好像又顺利得太迅速了,【好快啊,按照现在这个进度,我感觉我大概还有两个月就能完成任务了。】   【宿主,之前你的宿主在完成任务后会发生什么?】系统PP的电子音里透着几分好奇。   【不会发生什么。】芬恩回答道,【他们就成功走上人生巅峰,然后和亲亲伴侣一起继续快乐地生活下去。我们在协助完宿主做完任务后,也就可以成功脱离了。】   系统PP沉默了片刻,又问道:【所以,宿主也可以选择留下吗?】   【留下啊?】芬恩想了想。   病房里,彼得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紧张地蜷缩了一下。他听不见系统PP的问话,却可以凭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精准地猜到了那个问题。   小蜘蛛的心跳陡然加速,一颗心高高地悬了起来,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当然希望芬恩能留下。   留在这个有他的世界里。   【我不要。】可芬恩的回答,却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坚定,直接击碎了彼得的期待。   系统PP随后也用正太电子音问出了彼得·帕克心里迫切想要问的问题:   【为什么?成为芬恩·奥斯本对于宿主而言不好吗?】   【但是,我不是芬恩·奥斯本啊。更何况按照我的攒虐值计划,我最后是要进精神病院和监狱的,虽然现在计划可能会改动,但是——】芬恩思考着,【还是太亏了。】   像是知道系统PP无法理解,芬恩又在心里耐心解释道。   【我已经二十岁了。】芬恩当初和主脑约定的当然在这次任务之后,他就能以人类的身份降生,【既然我要以人类的身份降生,那当然要从宝宝开始。主脑都答应我了,会给我一个非常幸福的家庭,会有疼爱我的父母,可以有兄弟姐妹,但是我要做最小的那个。你知道的,因为最小的总是会更加受到偏爱一点。】   芬恩自然对自己即将迎来的[崭新的人生]感到憧憬。   【我明明可以从头开始,拥有一段完整的人生。】   【为什么要直接从二十岁这个节点开始,跳过之前完整的二十年呢?】   不管怎么想,芬恩都觉得很亏。   听着芬恩这番心声,彼得的心一点点往下沉,沉到了冰冷的谷底。   在此刻,彼得才真正地了解到芬恩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而且他无法否认芬恩是错误的。   芬恩从始至终都很清醒,也很坚定。他不是这个世界的芬恩·奥斯本,这个身份对他而言,不过是一段需要完成的任务。他渴望的,是一段真正属于自己的人生,一段从幸福童年开始的、完完整整的人生。   这份渴望太过真切,真切到让彼得连挽留的话都找不到立场。   【而且,你看到那则新闻了吗?】芬恩的心声又冒了起来,还带着几分居安思危,【去年统计的美国20-24岁人群死亡概率,可是千分之4.8呢!万一我运气很差,正好是那1000个人里的4.8个怎么办?说不定连几年都活不了,那岂不是更亏了?】   【宿主在完成任务后,会舍不得他们吗?】系统PP沉默了会儿又问道。   【我会啊。】芬恩坦诚地说道,【但是,我已经很擅长告别了。】   芬恩不喜欢他那一百个亲亲宿主吗?当然喜欢。   可他是系统啊,系统的职责就是在不同的世界里穿梭,协助性格迥异但都因为各式各样的原因而惨兮兮的宿主们完成打脸逆袭的剧本,看着他们一步步走向人生巅峰。这么多年来,他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分别,也早就学会了如何体面地告别。   这本来就是系统的自我修养。   他尽心尽力地帮助每一位宿主,实现他们想要的光辉人生。   而这一次,他也想为自己,争取一次想要的人生。   病房里午后的阳光散落,将彼得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青年僵硬地坐在病床边上,一动不动,眼底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只剩下一片沉沉的、无声的失落。   彼得·帕克突然意识到——   他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他根本留不下的人。   【检测虐值上升,虐值+1%】   芬恩又被吓了一跳,猛地睁开眼就望见彼得用一种很复杂而又沉重的眼神望着他。   “怎么了?”芬恩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可以说是满心疑惑,“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这又是哪来的虐点?难道我不该睡觉吗?】   ——乖巧的睡觉还能获得虐点?   ——因为你心疼我?心疼我什么?心疼我太能睡了?   ——因为平日里的我活力四射到根本不用睡午觉,所以你看我睡觉就心疼吗?   芬恩只觉得非常匪夷所思,但既然这样的话——   【别心疼了!我可以不睡的,我现在就起来陪你玩!!!】   看着芬恩想要下一秒就要在病床上给他表演弹跳起身,彼得伸手稳稳按住了芬恩的肩膀。   “好好睡一觉好吗?”至少,彼得看得出芬恩现在的神情倦怠,没有什么精神和力气,和青年平日里所展现出来得活力四射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其实我也睡不着。”芬恩怕自己闭上眼,彼得又给他送虐值,于是开口解释,“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就是我觉得好累好困,但是就是睡不着,脑子很清醒就很难受。”   这话倒不是找借口,芬恩的身体还没从之前的病情里完全恢复,连入睡都变得困难。   彼得也不知道芬恩这种情况该怎么办,是要再吃药吗?   可是芬恩已经吃了不少药。   彼得有些求助的目光望向坐在沙发上的凯瑟琳,凯瑟琳也走了过来,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忽然有了主意。   “彼得,你陪芬恩少爷睡一会儿吧。”凯瑟琳望向彼得温柔地说道,“这几天,你也根本没好好休息吧。”   小蜘蛛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这也算解决办法?   “好啊。”芬恩也没多想,诺亚本来就给他换了一张大床。   芬恩挪了一挪,坦然地给彼得让出来一个位置,还伸手拍了拍。   彼得:“……”   既然气氛都已经烘托到这了,而且彼得当然也是有私心的,还是红着耳朵、硬着头皮脱了鞋子和外衣后小心翼翼上了床,但是也知道和芬恩保持相应的距离,主要是他单纯怕自己加速的心跳声太重。刚躺好,凯瑟琳就体贴地拉上了窗帘,又轻轻带上了病房门出去。   彼得:“……”有点体贴过头了。   小蜘蛛总觉得是不是之前和芬恩同床共枕的那个情景,让凯瑟琳误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可是,芬恩显然并没有这样的认知。   “我陪你一起睡。”彼得开口说道,他也不禁记起来上次和芬恩睡一张床的时候,芬恩抱着他似乎睡得很好。   “好。”芬恩点了点头,只是又闭上了眼睛。   两人靠得这样近,彼得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定在芬恩的脸上。   他看着青年肤色白净而又带着一种病弱的憔悴,纤长浓密的睫毛轻轻阖着,恰好敛住那双澄澈的碧绿眼眸,只露出线条柔和的鼻梁和略显苍白得唇瓣,整个人乖得不像话。   只是没过几秒,彼得的脑海里就又随之响起,不,是炸开了芬恩的心声——   【PP,之后怎么办啊?我的剧情线还要推进吗?】   【得修改吧,可是怎么改呢?】   【我已经没思路了,脑子好乱!唉,还不如昨天逮着哈里连续发问五十个问题。】   【抓住机会!一战到底!现在说不定我们已经通关了?】   【不行,不行,不可以这么自暴自弃,要有规划、有态度地执行任务。】   小蜘蛛:“……”   ——乖巧吗?他装的。   紧接着,又是一连串乱糟糟的心声在彼得脑海里盘旋。   “芬恩……”彼得实在忍不住,轻轻叫了他一声。   “嗯?”芬恩又睁开绿眸疑惑地看向他,像只被莫名拍了一下的小猫咪。   “好好睡觉。”彼得无奈地说道。   “我有在好好睡觉!”芬恩非常不服气地说道。   彼得:“……”可是你的心声吵到我了。   “你还不想睡觉的话,就和我聊会儿天。”彼得叹了口气,换了种方式说道。   “说什么呢?”芬恩又提起了精神,更靠近了彼得一些问道。   “什么都可以。”彼得注视着眼前的青年,笑着说道。   “我想出院,我想出去玩。”芬恩立刻很认真地说道。   “等你能出院了,就陪你出去玩。”只是彼得也不知道芬恩什么时候能出院。   “有时间去我家里把Switch带过来,我和你一起打双人游戏。”芬恩又突然想到。   “你忘了你伤了手臂吗?”彼得显然觉得这并不合适。   “我可以。”芬恩满不在乎地想挥手,可刚一动,手臂就传来一阵刺痛,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别这样,当心点。”彼得立刻担忧又焦虑地小心按住了芬恩的手腕。   “我想回去拆生日礼物,我的礼物还没拆完;我想去布莱克的工作室,他一直说他的游戏有彩蛋,但是一直不告诉我,我要去当面问清楚;我也好几天没去安东尼的[鼠鼠崛起]的场馆了,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子了。”芬恩絮絮叨叨地说着,语速越来越快,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他好像永远有忙不完的事,永远对身边的一切充满热情,“对了,前阵时间实在太忙了,凯尔上次还约我等生日过了以后去玩狼人杀,我还想带着你一起去玩。”   彼得听着,也想到了上次一起玩狼人杀的热闹场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我们现在也可以玩狼人杀。”   “两个人怎么玩啊?”芬恩愣住了,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你想玩什么角色?”彼得没回答,反而反问他。   “我要当狼人!”芬恩立刻说道,还故意露出点凶狠的表情呲出牙齿说道,“晚上就咬你哦!”   彼得忍不住笑出声。   芬恩就是这样,就算为自己选了反派角色,也藏不住灵魂深处的善良和柔软。   本质是个好人,却偏要拿狼人牌。   然后一心想着要屠狼,让好人获得胜利。   “你不可以当狼人了,我们总共才两个人。”芬恩眨着眼提醒道。   “那我不是平民,不是警察,不是猎人,也不是女巫。”彼得故意留有悬念地说道。   “那你还能是谁?”芬恩都被彼得给整懵了。   “我是法官。”彼得笑着说道。   芬恩睁着那双漂亮的碧绿眼眸,一脸无法理解。   彼得被芬恩这样空白的表情逗笑了,还是忍不住内心悸动地伸手抱住芬恩。   青年单薄的脊背拥入怀中,彼得只希望芬恩能感觉到[人类的温度]是他喜欢的温暖,[人类的拥抱]是他喜欢的触碰,然后能够帮助他轻松地、安心地入眠。   被这样温柔的氛围层层包裹,芬恩脑中那些纷乱的思绪好像都随之消散。青年变得安静地依偎在彼得怀里,眼帘缓缓垂下,目光倦怠地空洞地不知道在看什么。那些翻涌的亢奋情绪如同潮水般退去,只余下十足的倦怠沉甸甸地压着他,让他觉得真的非常疲惫。   两张年轻的脸庞挨得极近。   两人就这样相互依偎着,静静躺在病床上,这是属于他们的不大却非常有安全感的世界的小小角落。   彼得一下又一下,极轻地拍着青年的脊背。   因为,我是法官。   所以——   你是[狼人]也好,是[人生宿敌]也好。   我不会害怕你。   你无论做什么,也都不会伤害到我。   即便这场游戏会结束,但是,我会注视着你直到游戏结束的那一刻。   我现在只有一个规则。   “天黑请闭眼。”   “芬恩,该睡觉了。”   第49章 折磨°和解   当安德鲁回家之后,就闻到一股熟悉的酒气扑面而来。   他一如既往地蹙起眉头,懒得理会瘫在客厅沙发上的父亲,只想绕过他,去看看卧室里静养的母亲。可脚步还没迈到母亲的卧室门,后领就被一股蛮力狠狠攥住直接把他重重推到坚硬的墙面上,来自他的父亲凶恶的吼声猛砸在他的耳边。   “你昨晚去哪儿了?为什么一直都不接电话!”   “我在麦特那里睡觉。”安德鲁昨晚没有回来,他非常担心芬恩的病情以至于根本就不想回家。在威尔森夫妇的强制要求下,安德鲁实在没有办法,也只能在医院附近随便找了个角落应付地睡了几个小时,然后天一亮去买了些水果,又去守在芬恩的病房里。至于不接电话自然是不想和根本讲不通的父亲再费心争辩,他自己已经很累了。   一直等到今天他觉得芬恩的病情在有明显好转的情况下,才终于能放心回来。   “麦特?你个臭小子!你以为你骗得过我?”男人的目光扫过安德鲁额头那片醒目的青紫,先是愣了一瞬随即怒火更盛,厉声逼问,“你是在外面被别人揍了吗?”   “不是,是我自己撞了墙。”安德鲁摇了摇头。   “自己撞墙能撞成这副模样?是谁教你的?现在满嘴都是鬼话!”男人更加愤怒。   “你不信就算了。”安德鲁扯了扯嘴角,溢出一声极轻的冷笑,带着几分嘲讽。   安德鲁心里想着,你也去多撞几次墙,就知道真能撞成这样。   “你到底在外面鬼混些什么?把自己折腾成这幅狼狈的样子?”看着安德鲁这样无所谓的态度,戴德蒙气不打一处来,粗糙的手直接一把扯下安德鲁胸前挂着的、芬恩亲手给他的工牌,“还一直挂着这个搞笑的玩意儿!”   “你还给我!”   安德鲁猛地抬头。   青年那双死水般沉寂的眸子里,第一次燃起了灼人的怒火与急切,本能地伸手去抢。   “你去当了那个富家少爷的跟班是吗?你现在是觉得自己很威风了?为了这个,还敢旷课?”男人把工牌紧紧攥在掌心,语气里充满了愤怒的鄙夷,“这个破牌子是什么?秘书?你才几岁当什么秘书?简直跟个狗牌一样,你还一直挂着,不觉得丢人现眼吗?”   戴德蒙只觉得可笑至极。   这些日子安德鲁的变化,戴德蒙当然看得见。早出晚归成了常态,经常揣着不少现金回来,昨天甚至干脆失联、夜不归宿,如今还顶伤出现在家里。   “那些有钱的少爷把你当什么?当沙包吗?随便戏弄你、嘲笑你,把你打得头破血流,然后扔给你几个臭钱,你就摇着尾巴贴上去了,是吗?”男人锋利的话语一句句往安德鲁的心口上扎,“你现在为了钱,是尊严都不要了吗?”   “还给我!”安德鲁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嘶哑,胸腔里翻涌的怒意几乎要将他吞噬。   戴德蒙还想再说些什么,他的四肢像是突然被无形的力量所桎梏住。   他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安德鲁狠狠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后背撞得生疼,酒意都醒了大半。   戴德蒙彻底懵了,他瞪大了眼睛,满眼的不可置信。男人似乎没有想到平日里阴沉懦弱,对他的呵斥只会默默忍受、从不反抗的儿子会露出这样凶狠的表情。安德鲁的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暴躁与愤怒,力量极为强大,竟让男人都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安德鲁后知后觉地深吸了一口气,收回了下意识放出来的念力。   戴德蒙近乎是身体瘫软地倒在了地上,目光陌生地看着眼前的儿子。   安德鲁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死死钳着男人的手腕把工牌猛地抢夺了过来。   青年颤抖着手小心地收起那个工牌。   “安德鲁……”卧室里传来了听到动静的母亲担心的呼唤声。   安德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在要走到母亲卧室门前时,突然哑着嗓子开口道:“我知道你是怎么揣测的,但是,芬恩少爷是很好的人。”   “很好的人怎么会莫名其妙帮你?”戴德蒙还瘫坐在地面上,听到这里嗤笑一声,满脸的不信和不屑,“这个富家少爷就只是突然出现,像个慈善基金似的,每次都扔给你一大笔现金吗?还是他看你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觉得这样很有趣吗?”   “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一身伤,满脸憔悴狼狈,就跟在外面吸了毒品一样。嘴里对自己的父亲连一句实话都没有,你现在还像个学生的样子吗?”戴德蒙继续尖锐地质问道。   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压抑感铺天盖地涌来。   安德鲁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他当然一直都知道,在自己父亲的眼里——   他永远就是这么低贱、卑劣,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所以呢?”安德鲁缓缓转过头来,忍不住质问道,“难道,你就觉得你像个父亲的样子吗?”   “对自己的儿子,永远是轻蔑的辱骂,动不动就是拳打脚踢。”积压了这么多年的不满、抱怨与愤怒,在这一刻彻底冲破了安德鲁理智的堤坝。青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太久的嘶吼,“你现在是真的在乎我怎么受的伤吗?你对这个家,又做过什么像样的贡献?你疼爱过我吗?关心过我吗?保护过我吗?!”   “你凭什么!现在又有什么资格,这样质问我?”   可是安德鲁知道,在芬恩·奥斯本的眼中,他可以做很多事情。   他可以去帮他找狗,他可以在舞台上表演魔术,他可以为芬恩精心筹备的节目扮成仓鼠,他可以专注于自己的兴趣去拍摄记录芬恩的生活,他可以做奥斯本集团小公子的秘书……   他可以做很多的事情,而不是一个一事无成的废物。   “你现在是想怎样?课也不打算去上了吗!”戴德蒙的呵斥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会去的,我保证会毕业的。”安德鲁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我和教师邮件沟通过。”   安德鲁家中的情况本来就很特殊,这种特殊让教师也能给他几分宽容,只要他补上缺课的作业就可以。   “然后呢?你不会觉得自己真的能做个秘书吧?还是以后,当个上不了台面的蹩脚魔术师?”戴德蒙的口吻里充满了刺骨的嘲讽,“你还想不想念大学了!”   “大学?”安德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迈出步伐几步走到戴德蒙眼前,眼底翻涌着彻底爆发的怒意,“我去念大学?就你现在这个酗酒狼狈的样子,我母亲病在床上离不开人的模样,这个家烂得像滩泥,我还去念大学?学费呢?生活费呢?我凭空变出来吗?”   “可以办助学贷,不是吗?”男人顿了顿,而后迟疑地说道。   “别开玩笑了!你这么可笑,这么理想的吗?”安德鲁对着父亲嘶吼出声,声音都在发颤,积压的情绪几乎要将他撕裂,“我已经被现在这种日子压得喘不过气了!还要为了念大学,再背上一身还不清的债吗?我拿什么还?我的命值不了这么多钱!”   “不然呢?你想做什么?就一辈子跟在那个富家少爷屁股后面当秘书吗?现在他是给了你不少钱,你以为能给你多久?你想过自己的未来吗?”戴德蒙同样愤怒地吼道,手指因为愤怒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翻找着什么,“还是做你那个狗屁魔术师的梦?你会魔术吗?不过是买几个廉价道具,你以为就能真的站上舞台了?”   戴德蒙终于从手机里翻出一个视频,狠狠甩到安德鲁面前。   安德鲁低头看着地面上播放的,是他在学校上第一次以魔术师上台演出时的视频。   他在台上露出嚣张得意忘形的神色,然后在台上狼狈地呕吐。   台下都是此起彼伏的恶心的嘘声和嘲笑他的刺耳的声音。   即便是现在重新听到,也能让安德鲁感受到那种羞耻、难堪、恶心的感觉。   “这就是你的底气吗?”戴德蒙指着视频里的安德鲁,极尽嘲讽地问道,“像个小丑一样,被众人指着鼻子取笑,你还觉得很光荣?”   安德鲁忍不住笑了,是那种自卑的、怜悯的、自嘲、甚至是充满无力感的笑容。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他拼尽全力想展露的那一点点光亮,父亲永远看不见。   但是那样噩梦般的黑历史,却偏偏正好能被他看到。   然后更加证实了,你就是他心目中的废物。   成为了他手中用来羞辱你的铁证。   ——但是,无所谓了。   安德鲁甚至都不想为自己辩解任何事。   青年只是看着手中的工牌,就仿佛这才是唯一能让他觉得安心的东西。   ——都无所谓了。   “就算被取笑也好,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安德鲁当然知道他会被人取笑,十八岁的、贫困的、孤僻的、阴郁的青年,却真的想要成为光彩照人的奥斯本小公子身边的秘书,多的是人会嘲笑和质疑他的自不量力。但是他已经习惯旁人的贬低与冷眼,没关系,只要他承受住就可以,“我已经十八岁了,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我不需要你对我指手画脚。”   “我是你的父亲!”戴德蒙的吼声里透着几分狼狈。   “够了!”安德鲁猛地拔高音量,打断了他的话,“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你从来没有给我提供过帮助!在我为如此糟糕的生活感到沉重的时候,你只会变本加厉地,不断地给我增加更沉重的负担!芬恩少爷从来没有把我当过沙包,只有你,把我当废物!把我当发泄桶!”   男人霎时愣住了,只能死死瞪着他,眼底翻涌着错愕与羞恼。   安德鲁深吸一口气,胸口的窒闷感却丝毫未减。   他深深地注视着眼前这个他所嫌恶的自己的父亲,说得清晰而郑重:   “我的确不会什么魔术。”   那些他所展现的最出彩的魔术,不过都是他用异能变出来的把戏。   “但是至今为止,我学会了一个魔术。”   安德鲁顿了顿,目光越过父亲,像是望向了远方。   望向了那个像一束光一样,猝不及防地照亮他黯淡无光的人生的青年。   “那就是——”   “我有能力,让我变成更好的人。”   戴德蒙瞳孔紧缩,愕然地注视着自己的儿子。   “芬恩·奥斯本,是这个世界上我见过的最耀眼、最闪亮、最美好的人。”   安德鲁红着眼眶,微颤的声音里甚至带着些哽咽。   “他不仅给了我能改善整个家庭的物质资源,让母亲得到了更好的康复条件,更带给了我……你永远无法想象的希望。是他让我觉得,人生或许没那么糟糕;是他让我觉得,我其实也算幸运;也是他让我觉得,我所做的一切,都开始产生了意义。”   男人脸上的嚣张与暴怒,像是被人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一点点消散殆尽。他望着儿子眼底此刻出现的从未有过的光亮与倔强,嘴唇翕动着,终究还是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但是我很确定地告诉你。”安德鲁平复着自己的情绪,语气坚定地说道,“这就是我自己选择的道路,我不会后悔,我一定会活得很好。”   “我绝对不会变成像你这样的懦弱的男人。”   “我会让母亲过上更好的日子,我会拼尽全力,去学那些真正对我有价值的东西。”   “只要芬恩·奥斯本还需要我,无论是什么身份,我都会跟随他的脚步。”   安德鲁的目光冷冷地注视着自己的父亲。   “如果你真的还当自己是个父亲……”   “那请你,不要妨碍我。”   说完话的安德鲁没有再理会自己的父亲,直接进到了母亲的卧室。安德鲁因为芬恩的资助也能为病中的母亲提供更好的医疗条件,现在她的母亲在更好的药物和全新的呼吸机的情况下,病情还算是保持稳定,安德鲁为此不禁松了口气。   可这份安稳,在第二天他踏进芬恩病房后,便被击得粉碎。   “你以后可以不用来了。”芬恩蓦得说道。   “……什么意思?”安德鲁怔住了。   血色瞬间从青年的脸上褪尽,他的眼底翻涌着近乎绝望的惶恐,望向病床上的人。   ——是因为他自作主张发的那个视频吗?   即便舆论风波被哈里和诺亚都压下去了,可是,这都是因为他的愚蠢和自大才犯下的巨大错误。他竟然以为犯下这么大的错误,还可以假装若无其事地全身而退吗?   “你应该也看得出来,我之前是在故意为难你吧?”芬恩迟疑地问道,既然他已经准备修改之前为了推进任务的剧情线了,那么自然也不应该继续折磨安德鲁了,“我现在认识到我之前对你的态度是存在问题的,所以我打算纠正这个问题。”   “不存在问题,一点都不存在问题!”安德鲁急切地摇头,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   芬恩这番“纠正问题”的话,在他听来却像极了“要彻底丢弃他”的信号。   明明昨天在父亲面前,他还信誓旦旦地说要跟着芬恩、要靠自己变好,可现在这份决心显得格外可笑又脆弱——原来他连被“为难”的资格,都要失去了。   “你不是一直都很勉为其难吗?”芬恩太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了,他逼着这个敏感内向的INFP,去做了无数他不愿做、也不擅长做的事,就是存心要折磨他,“我对你的态度一直傲慢又刻薄,还总是拿钱砸你。我承认,我就是存着羞辱你的心思。这些,你不可能感觉不到吧?”   “最开始的时候,我的确会觉得难堪,但这也是因为我自己的自卑导致的。”安德鲁慌张地解释道,“但是这和你没有关系,你没有做任何羞辱我的事情!”   “我会给你的母亲安排好住院的病房的,这件事我已经安排约瑟夫去做了,算是这段时间的补偿。”芬恩只是觉得安德鲁仍然是因为需要钱才会这么委曲求全。   安德鲁沉默了,他根本不知道怎么解释。   也许他一开始是为了钱才坚持找流浪狗,可是现在绝对不是这样。   根本说不出话来,他只能死死低着头,滚烫的眼泪不受控制地砸落下来。   “你别哭啊!”芬恩才是被吓到了,他也没想到安德鲁直接在他面前哭上了。   这段时间积压的情绪太过紧绷,本就不擅表达的安德鲁,此刻只能捂着脸哭。   【检测虐值上升,虐值+1%】   芬恩:“!!!”这都行吗?这是真把你虐到了???   系统PP适时回应道:【都是宿主之前剧情线前期铺垫做得好,现在果然虐值涨得很快。】   满头大路·芬恩:“???”我这都铺哪儿去了啊?   “所以,你并不讨厌我吗?”芬恩看着青年崩溃的模样,心头忽然掠过一个荒谬的念头。   “我为什么会讨厌?”安德鲁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满是不解。   “那你发那个视频的目的是——”芬恩疑惑地问道。   “是为了支持你。”安德鲁抬起头,眼眶通红,语气却无比坚定,“我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发布会是你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临时上台的,这是你自己把握的机会和自身的光彩,这些根本就不是哈里·奥斯本的提携。只是,之后的舆论走向根本不是我想的那样。”   “这样啊……”芬恩怔住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恍然,“我还以为你是讨厌我才故意发的,还显得你挺聪明的。”   安德鲁没有想到芬恩还有这样的误会。   虽然解开误会是好事,但是——   阴郁垂头蘑菇·安德鲁:“对不起。”现在体现的我真的很笨。   芬恩看着安德鲁低垂着头充满沮丧的模样,又接着忍不住问道,“那次意外事故之后,明明是我撞上了树,我却故意把自己当成是你的债主,那么傲慢地对你呼来喝去,还让你当个没意义的秘书,你难道就一点都没觉得不满吗?”   “债主?”安德鲁愣住了,“但是,债主是不会给那么多钱的。”   “所以,是因为我给的太多了!?”芬恩惊讶地问道。   这和芬恩当初跟着他的亲亲宿主经历的剧情,简直天差地别!明明他一直严格按着嚣张富二代的人设走,可为什么当初他的宿主会那么厌恶那个富二代?安德鲁就不会?   ——总不会是因为,当时那个富二代钱没给够吧?   ——可是明明他自己的预算也很紧张,每次给现金也都卡得抠抠搜搜的啊!   “我之前一直觉得世界很糟糕,即便蒙哥马利和麦特是我的朋友,也并没有改变我的想法。”安德鲁颤抖着声音低声说道,“直到你的出现,我才觉得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是你带我看到了……截然不同的世界,给我提供了很多我难以想象的机会。我也因此尝试了各种各样从前没做过的事,我真的……真的非常感谢你。”   这是安德鲁第一次,这样认真地、小心翼翼地,将藏在心底的话,忐忑地说出口。   “所以,你也愿意当我的秘书?”芬恩奇怪地追问道。   “这是我的荣幸。”安德鲁重重地点头,“无论你需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尽力完成。”   芬恩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这口气,简直和麦克斯一模一样。   匪夷所思·芬恩:“……”你们对我的滤镜是哪里统一安装的吗?   “我还贬低你是[蹩脚的魔术师]?”芬恩又小心问道。   “这不是贬低,这是事实。”安德鲁的脖子上还挂着那个工牌,“而且,我很喜欢这个形象。”   “那跟着拍摄我这件事,你也很乐意做?”有太多事情和他想象得完全不一样,芬恩都懵了,索性就一次性问到底。   【怎么回事?他那些折磨人的手段,难道都没有起到该有的效果吗?】   系统PP平静地回答道:【起到很显著的效果,虐值进度已经到58.09/100。】   芬恩:【别说话。】   【系统PP与你击了个掌.gif】   “我非常乐意!”安德鲁察觉到芬恩语气里的松动,连忙急切地应声,“我知道我还有很多地方不够成熟,但我可以去学,拍摄、剪辑的技巧我都会认真去学。诺亚少爷给我安排的课程,我也一定会按时去上,绝对不会再犯下之前那样的错误。”   “芬恩少爷,你能理解吗?”   “就是我也许的确是喜欢拍摄这件事的,但是,我不需要出现在镜头里。”   安德鲁的声音越来越轻,藏着几分怕被否定的忐忑。   “我只是站在一旁,只要在镜头里,能拍摄到以你为中心的画面。”   “我就……会很开心。”   芬恩注视着眼前一脸忐忑不安的安德鲁,忽然弯起唇角,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果然,安德鲁真的很像一个系统。】   窗外明媚的阳光穿透玻璃,淌过病房里雪白的被单,落进病床上青年的眼底。那双碧绿的眸子,像是盛着一汪被日光暖透的湖水,此刻显得格外温暖明亮。   安德鲁这话恰好撞到芬恩的心坎上了。   毕竟,他也曾是这样一个,以每一任亲亲宿主为全部重心的“系统”。   芬恩自己也还不知道怎么好好当人,当然也不会试图去教导、去改变安德鲁,他也不会试图去妨碍别人选择的决定。   如果你觉得可以,那就可以呗。   青年眼底的笑意愈发真切。   他只会望着眼前紧张得指尖都在轻颤的青年,笑着说道——   “我当然明白啊。”   第50章 虐心°短剧   因为麦克斯如今已经正式就任保镖的岗位,芬恩还特地给麦克斯定制了一套保镖西装。   “真帅!没错就是这种感觉!”   芬恩的目光落在麦克斯身上,眼前的男人本来身高也有一米八,只是之前往日里总带着畏缩怯懦,让人会忽略他的气场。此刻麦克斯身着量身裁制的纯黑西装,肩背挺得笔直,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利落挺拔的气质。芬恩看着,脸上漾起了毫不掩饰的满意。   “双脚分开一点,双手交握在身前。”芬恩绕着麦克斯转了一圈,抬手认真地调整着他的站姿,“对,电影里那些金牌保镖,全是这么站的。”   麦克斯对芬恩的吩咐言听计从,一丝不苟地照做。   “太帅了,非常棒!”芬恩兴奋地说道,而后掏出了一副墨镜递给麦克斯,“来,把这副墨镜戴起来,你就绝对完美了!”   麦克斯立刻抬手接过墨镜戴上。   他这辈子活得像面不起眼的隐形墙,默默地待在角落,从没被人这般关注过,更别说能得到这样直白又热烈的夸赞。芬恩少爷一句接一句的褒奖落进麦克斯的耳朵里,他胸腔里的情绪翻涌得厉害,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着,眼里满是藏不住的喜悦。   “不要笑,要严肃。”芬恩连忙出声提醒道。   戴上墨镜的麦克斯立刻收敛笑意,绷紧了下颌线抬着下巴。   按照芬恩的教导,笔挺地立在原地。   竟真有了几分生人勿近的冷硬气场。   小蜘蛛:“……”仿佛见证了什么叫做[现场训狗]。   “真帅!”芬恩拍了拍手,对自己的新保镖满意到了极点,“你一个人就能顶哈里·奥斯本的一整个保镖队伍。”   “当然。”麦克斯立刻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话刚说完才想到他的身份要维持严肃,连忙又板起面孔。只是那上扬的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倔强地翘着一个弧度。   这个时候,哈里正好走了进来,瞥了眼能顶得上他整个保镖队的麦克斯。   关键是这个麦克斯在此之前,还只不过是他集团里的一个普通的电子工程师。   芬恩有些紧张地望向哈里,他住院的这几天哈里每天都会来一个小时。   就像是把探望他也当成了每日行程中必备的一个任务。   正如哈里之前对彼得说的那样,他会以哥哥的身份做出改变。跳开遗产的话题,哈里想到了一个和自己弟弟能够每天保持沟通的方法,他特意让威尔森夫妇翻出了芬恩之前签下的所有投资合同。每一天,哈里都会挑几个项目,和芬恩冷静地讨论。   被迫讨论·芬恩:“……”   【救命!】   【哥哥每天都挑出我以前随意瞎写的作业本,一本正经地询问我当时的解题思路!】   哈里也是直到将所有合同找齐,粗略翻阅一遍后才发现——   芬恩早就有意识地将这些合同已经分类好了。   清楚划分成为了[短期回报]、[长期回报]和[无回报]。   哈里的眉头因此蹙紧,心头泛起一阵难言的震动。因为他知道诺亚说得没错,芬恩并非他所表现出来的那般是个只知道挥霍的纨绔少爷,他有着极为敏锐的商业头脑。   芬恩能精准地看穿哪些项目是有价值的,藏有真正的潜力,哪些项目,不过是派对上那些所谓的“朋友”,打着合作的幌子和漂亮的包装用来哄骗他掏钱的把戏。   可芬恩偏偏毫不在意。   青年能清晰地分析利弊,可又不理智地在那些注定看不到回报的项目上掷金如土。   对于他而言,那些钱,大概不过是用来买一时开心的消遣罢了。   “这些合同就不要看了。”芬恩也有些心虚,他自己当时随意挥霍钱的时候也没什么概念。一方面是好不容易当人了,就开始报复性消费;另一方面还安慰自己有钱太开心了,为了更好地执行任务,他得把钱都花光才能虐起来。   哪里想过会有这么一天,要和自己的哥哥坐在一起,把每一笔投资都摊开了解释清楚。   “反正,投资这种事,总归有些能赚钱,有些会赔钱,都很正常不是吗?”芬恩实在没法解释,索性硬着头皮,试图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蒙混过关。   哈里紧蹙着眉头,目光沉沉地注视着芬恩。   他喉结动了动,忍不住想开口反驳——   [如果你明知道是无回报,还持续不断地往里砸钱,那就是不正常。]   可是,哈里还是忍住没说出口,毕竟他的弟弟本来就有病。   冲动、不理智的消费,就是芬恩病症里的一部分。   哈里想,他们的父亲诺曼的离世对芬恩一定也造成了很深重的影响。那个拥有庞大的商业帝国的男人,明明仿佛掌握了金字塔尖的一切,最终还是没能逃过病死的宿命。或许正因如此,这些冰冷的金钱与资本,在芬恩眼里,才变得这般毫无意义。   “我毕竟没你那么聪明,别人说能赚钱,我就傻乎乎地信了。”芬恩见哈里的脸色又沉了几分,心里咯噔一下,估摸着哈里又在心里暗地里骂自己愚蠢,把这么多钱白白扔了出去。芬恩想了想,还是低声道歉,“是我不该头脑发热,乱七八糟地乱投资。”   “别这么说。”哈里立刻蹙眉厉声反驳道,他是真的不想再听到芬恩在他面前这般故意自我贬低的话语。但哈里还不知道该如何夸奖芬恩,只能干巴巴地说道,“我并不是在指责你……这些,就算了。”   他只是和芬恩算了,但不是和那些故意假借投资项目,实则哄骗芬恩钱财的人算了。   那部分合同他自己带回去处理。   要骗奥斯本集团的掌权人的弟弟,也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资格。   哈里又挑了几个项目,和芬恩继续讨论起来。   “这个项目是什么?”哈里蹙眉问道。   “这是短剧,最近很流行的。”芬恩解释道,“我又没那么多钱去投资电影,就随手投了几个短剧。索菲亚·汉森这个女孩很厉害,她又是导演又是编剧。”   “所以你还投资了几部短剧。”哈里感觉他对芬恩的交友圈和涉猎范围,又有了全新的认知,“这一部短剧的名字叫做——《夺心之爱:我的心是情敌的》。”   用严肃的语气读出这样的剧名,哈里的内心都有些微妙。   “对啊!”提到这个,才是芬恩真正感兴趣的话题。青年来了兴致,眉飞色舞地介绍,“男主角是个霸道总裁,心脏出了问题,做了移植手术。结果出院后就对女主角一见钟情,一系列的强取豪夺,一门心思非要把女主角追到手。结果他们好不容易在一起后,才发现——他移植的那颗心脏,居然是女主角前男友的!”   “然后呢?”听到这里,彼得也忍不住凑过来问道。   “然后剧情就围绕[你到底爱的是我,还是爱的是拥有这颗心脏的人?]和[我到底爱的是你,还是因为这颗跳动的心脏才让我在爱你?]的关键问题中展开。”芬恩解释道。   “……”同样贵为奥斯本集团霸道总裁的哈里,都感觉触及到知识盲区了。   芬恩张了张嘴,觉得三言两语说不清这狗血又上头的剧情,干脆掏出手机,翻出一段男女主角争吵的试镜片段给哈里和彼得看。屏幕里的画面瞬间充满张力,男女主角的表演充满刻板的爆发力,声音都带着歇斯底里的情绪——   男:所以我对你的爱,都是因为这颗心?我不信!我不相信!   女:我就说!你怎么会那么懂我?原来是因为,你拥有他的心脏。   男:那我就不要这颗心脏了!谁稀罕这颗破心!   女:不可以!这颗心脏非常珍贵,而且在你的身体里正在跳动!   男:那你说清楚,你到底爱的是我!还是爱的是我的心脏?   女: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好乱!你的心跳声吵到我了!   男:我现在就把心脏去摘了!我才不要情敌的心脏!   女:你敢!你要是敢不要这颗心脏,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视频播放完毕,哈里和彼得双双陷入了沉默,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这种……真的有观众爱看吗?”彼得率先打破寂静,语气里都带着难以置信。   “现在这种剧火得很!”芬恩语气非常坚定,他还想去等出院以后专门去找索菲亚探讨一下有没有什么新奇的虐的剧情,也方便他可以“借鉴”运用到自己的身上。   “所以,之后呢?这个剧情怎么发展,总不可能男主角真的把心脏摘了吧?”彼得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在他听来,这台词哪里是摘心,简直像去超市买瓶豆奶一样随意。   “下一集就躺在手术台上摘掉了。”芬恩说道,“毕竟是短剧,发展比较快。”   不可置信·小蜘蛛:“……然后,全剧终???”   “然后男主角换了个机械心脏,就为了证明,就算没有那颗情敌的心,他照样爱女主角爱得发疯。”作为独家赞助商的芬恩直接剧透了大结局,“最后还把摘下来的那颗心脏,装在一个精致的盒子里送给女主角保存,说这是[留给情敌最后的体面]。”   “怎么还突然赛博朋克风了?”彼得嘴角抽了抽,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冲击。   ——你送礼物,你送“情敌的心脏”?   ——那颗属于前男友的心脏无辜地被折腾来折腾去,最后还放在箱子里也算是体面吗?   ——用一颗真心来见证女友和情敌的爱吗?这是真的“虐心”。   “这就是结局?”哈里终于也忍不住开口。   “不。”芬恩神秘兮兮地摇了摇头,“结局还有巨大的反转,前男友在死后,他的家人不甘心,把他送去了秘密实验室,给他装上了机械心脏和智能芯片的大脑。最后一幕是,男主角和女主角求婚成功回家后,在家里遇到了捧着花束回来找女主角的复生前男友。”   “就结束了?”彼得彻底愕然,“总不会,这还要拍   第二部?”   听完这样荒谬又离谱的剧情,哈里都感受到了一种无语的震撼。   “不一定会拍,但   第二部的名字都想好啦。”芬恩得意洋洋地宣布,“剧名就叫做:《夺心之爱II:四颗心脏的爱》!”   小蜘蛛:“……”请问,你们短剧的心脏是可以在超市里批发的吗?   芬恩还在兴头上,围着短剧的话题滔滔不绝地打开了话匣子,各种各样狗血桥段的设计,说得开心极了。哈里没有打断,只是安静地听着,同样碧绿的眼眸在此刻难得地染上几分柔和。他看着青年脸上重新焕发出的那种蓬勃的活力,感觉这段时间以来压在心头的沉重与压抑,都消散了不少。   “芬恩什么时候可以出院?”等到哈里离开病房后,彼得也出来问道,当然是帮芬恩问的。诺亚那边已经松口了,哈里这边却一直没松口,“他都快闷死了。”   谁都看得出来,住院的这几天是芬恩最安分守己的几天。   “你不觉得,他现在这样的状态很好吗?”哈里蹙眉开口沉声问道。   彼得怔了怔,随即就明白了哈里的心思。   之前哈里每次看到芬恩都是那种尖锐地与他争辩的状态,如今他们能如此平和地聊天,芬恩还能笑着对他说出那么多的话,这让哈里觉得——   这都是医院的功劳。   回想起之前那些尖锐的毫无意义的争吵,和刻薄的同时伤害彼此的攻击。他们仿佛始终站在隔着冰冷墙面的两端维持着剑拔弩张的氛围,谁也无法看到对方的世界。   可现在,病房里的空气是暖的。   芬恩会对着他笑,会兴致勃勃地分享自己觉得有趣的事,会毫无顾忌地展露自己的孩子气——这样的芬恩,是哈里甚至是从未奢望过的模样。   一切都是如此难能可贵。   医院实在太有效果了,哈里根本不想把芬恩放出去。   他会怕芬恩一走出医院,那些精神疾病带来的不安与尖锐就会卷土重来,怕他的病情反复,怕他们好不容易才有机会缓和的关系,又会回到之前那种僵持冷硬的僵局里去。   “你也不可能让芬恩一直留在医院里不是吗?”彼得叹了口气,轻声劝道。   “我知道。”哈里的声音低沉了些,目光落向那扇被麦克斯守住的病房门。   “现在已经有好的转变了不是吗?”彼得开口鼓舞地说道,“不用太担心,不会说因为芬恩出院,你们的关系就又回到原点的。再把他关在医院里,才真的会憋坏。”   “那就随他吧。”哈里看着一直都在支持鼓励他的彼得,心里仿佛也多了几分底气,轻笑着说道。   等到心情还算愉悦的哈里去了停车场,才发现诺亚竟然站在他的车边等他。   哈里来看芬恩的时间向来固定,诺亚也总是刻意避开,从不与他碰面。这次专程候在这里,显然是有正事要说。   “我有话想要问你。”诺亚迎上哈里的目光。   “上车聊。”哈里点了点头。   两人上车后,司机站在车外守候。   车厢里的空气安静了几秒,诺亚率先打破沉默。   “是关于芬恩的病情。”诺亚顿了顿,补充道,“托马斯医生说,芬恩的病情症结,可能和他的童年经历有关。可他一直很回避提起童年的事,对于芬恩的童年,你了解多少?”   “我不清楚。”哈里坦然地说道,“我们的父亲诺曼是分开抚养我和芬恩的,我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如同你们所想象的兄弟关系,并没有从小一起长大的生长环境。”   “这是为什么?”诺亚蹙起眉头,无法理解。   “我也不知道。”哈里之前也从未深究过这方面的原因,用一种理性的态度开口,“也许只是因为我的父亲想做一场荒诞的长期实验,让一对亲兄弟在两个截然不同的生长环境里长大,探讨遗传与环境对性格、行为和未来的影响。”   诺亚用难以置信的眼神望向哈里,显然无法理解。   “我想不出合理的解释,我也没办法再去询问诺曼·奥斯本。”哈里轻笑着说道,语气里带着嘲讽,“当然,更有可能他只是想培养一个合适的接班人,和一个能陪在他身边用来讨他欢心的好儿子。”   “那芬恩背上的两道疤呢?”诺亚蹙眉,“他说,那是胎记。”   哈里沉默不语,似乎在斟酌到底要不要将真相告诉诺亚。   “那是介入技术造成的疤痕。”最终,哈里还是沉声开口说道,“我们奥斯本家族,有家族遗传的基因病。我们的父亲诺曼·奥斯本,就是死于这种遗传病。”   “当然,我也遗传了这种病。”哈里的眼底又开始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挣扎与绝望。   “所以,芬恩他也——”诺亚的心脏猛地一沉,声音都有些发紧。   “他没有!”哈里打断他,语气鉴定。   “芬恩是诺曼用基因培育出来的孩子,诺曼提前用介入技术,剔除了他体内那所谓诅咒的基因。他是健康的,完完全全的健康。”哈里又轻笑一声,笑意里却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自嘲意味,“但也可能,这项技术的确有存在缺陷。毕竟,芬恩单纯得不像话,不是吗?他这样的性格,根本就不像是奥斯本家的孩子。”   哈里觉得每一次当他觉得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又总会有这样的阴影毫无防备地出现。   身体里的诅咒时不时发作提醒着他,黑暗的深渊一直都在注视着他。   ——他在试图开始做一个好哥哥,然后呢?他可以做多久?   ——他如果也死了呢?芬恩会怎样?他会因为真正被唯一的亲人抛弃而更加绝望吗?   ——芬恩会再次伤害自己吗?他的病情会更加严重吗?   哈里觉得脑子里那阵尖锐的疼痛又开始铺天盖地地向他刺来。   “芬恩知道这些吗?”诺亚声音干哑地问道。   “他不知道,父亲从没告诉过他,一直都骗芬恩说他的病情是因为化学辐射而造成的。”哈里双拳攥紧,强装镇定地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放心,我也不会告诉他。即便我发病要死了,我也会同样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诺亚怔怔地注视着哈里,他从没想过奥斯本家族竟然还背负着如此沉重而残酷的秘密。   “芬恩根本没必要知道这些。”哈里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定定地盯着诺亚,语气带着警告,“你更不能让他知道。”   诺亚能从哈里那双冰冷的绿眸里,清晰地看到了一种偏执。   他是真的不希望芬恩因为真相而难过。   “我认真思考过了,我并不讨厌芬恩。”哈里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理性地剖白心声,“但我嫉妒自己的弟弟所拥有的一切。”   “所以我才一直刻意地忽略他、漠视他、打压他。”他的声音里添了几分苦涩,像是在责怪过去的自己。   哈里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茫然的自嘲和绝望:“我甚至觉得,父亲即便把奥斯本集团都给了我,也是因为他知道……未来,我还是不得不把这些东西,悉数还给芬恩。因为他的身上,没有奥斯本家族的诅咒。他才是被奥斯本家族,真正选中的继承人。”   “你还很年轻,哈里。”诺亚看着青年眼底的颓然,也顾不上之前一直似是处于对立的立场,忍不住急切地开口,“生物基因科技一直在日新月异地发展,诺曼·奥斯本做不到的事,不代表你也做不到。治愈遗传病的方法,总会找到的。”   哈里抬眼看向他,目光平静得近乎空洞,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诺亚,你的确可以做芬恩的哥哥。”   第51章 派对°兄弟   当芬恩终于在周五可以出院的时候几乎都喜极而泣了。   自从变成人之后,芬恩从来没有在一个地方固定这么久时间。   在发布会引爆全世界的热度后,芬恩炸了的朋友圈都在争先恐后地约他出来玩。   ——芬恩是不想玩吗?他根本出不去啊!!!   芬恩没法解释他短路自残把自己整到医院了,为了不显得失礼,芬恩索性说他跑南极玩了。甚至为了可信度更高一点,还让PP系统帮忙P了几张他和企鹅合影的照片。   可实际上呢?他窝在苍白得堪比南极冰原的病房里,被一群人小心翼翼地供着,活像是全世界仅剩的一只珍稀帝王企鹅。   这段百无聊赖的日子里,芬恩复盘了一遍自己之前设计的三条核心剧情线:家产争夺赛道、宿敌对决赛道、尊严对抗赛道。他的【芬恩·奥斯本一败涂地计划】存在很严重的问题,但是你又不可否认,正是因为这三条线的努力,的确给他贡献了【58.09%】的虐值。   进度涨得出乎意料的快,芬恩开始不急着继续推进任务了。   但是这段时间芬恩也特意搜了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剑走偏锋的虐法。他还真的在网上找到几条“人间虐剧”,其中有两条脱颖而出的[真实案例]让芬恩觉得尤其的虐。   比如说参加演唱会,中途憋急了冲进演唱会搭建的临时厕所解决生理需求,正在脱了裤子拉屎的时候,结果户外临时厕所突然被风吹得轰然倒下——   屎到淋头。   再比如说在游轮上很多人在开派对,正好经过一座桥的时候,桥上的一座巡演巴士正好在排放车内便池粪便,而且好巧不巧那八百磅的人类粪便都淋洒在游轮的甲板上——   粑粑油轮。   好虐啊。   这也太虐了吧。   【真是很有粪围感的虐主意,但PP还是建议宿主清醒一点。】系统PP毫无起伏的正太电子音,在芬恩脑海里幽幽响起。   芬恩揪紧着五官光是脑补了一下画面,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种事但凡发生在他身上,别说他芬恩·奥斯本从此在社交圈抬不起头,就连奥斯本集团都得跟着他一起蒙羞,哈里也得和他断绝兄弟关系。   另外,在住院期间还发生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是关于那位与他一直保持联络的[有七个博士学位的学者]。芬恩知道他要尽快提供血液样本给那位博士先生,可是他被关在病房里死死盯着,连偷偷抽一管血的机会都没有。   芬恩没办法,只能和博士先生坦白说他住院了,目前这种状况也只能出院后想办法给他血液。   [有七个博士学位的学者]:你住院了?出什么事了?   [有七个大病的人]:发病了,我有精神病。   [有七个博士学位的学者]:……   结果没过两天——   [有七个博士学位的学者]:血液样本我有了。   [有七个大病的人]:???你联合医院,偷偷抽我血了吗?   [有七个博士学位的学者]:我最近正好到纽约,委托人去奥斯本实验室把哈里·奥斯本的血液样本偷出来了。你不用再思考怎么抽血给我了,好好休息养病。]   [有七个大病的人]:!!!   芬恩虽然没有主动说过自己是谁,但是已经很明显了。   毕竟引荐他和博士认识的[Black]知道他是谁,他当时提供的研究资料全是奥斯本集团的最核心机密。奥斯本集团总共就两个崽,不是他就是哈里,然后哈里·奥斯本肯定不会起[有七个大病的人]这样有病的网名,接下来就只有他了。   [有七个大病的人]:这个病交给你,我很放心!!!   芬恩心中只觉得这个博士实在是太优秀、太靠谱了,直接就把他近期从信托基金得到的一千万美金的[生日基金]又给[有七个博士学位的学者]给打过去了。   芬恩心里还在想着——这也算是取之奥斯本集团,用之奥斯本集团了。   [有七个大病的人]:我看电影里演的,一般这种病都能研究出个类似解毒剂一样的东西。就是一针扎下去,就能立刻起效果康复。   [有七个博士学位的学者]:不会这么简单。   [有七个大病的人]:那有没有可能你就配置一人份的解药?只要救我哥哥就好了。   [有七个博士学位的学者]:?   芬恩又没法直说,他现在还等着之后他的遗传病发作来帮他达成最后的虐值任务。   [有七个大病的人]:我不是很想治。   对话框那头,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有七个博士学位的学者]:你是真的有精神病。   [有七个博士学位的学者]:好好养病。   [有七个博士学位的学者]:你另外六个病我不一定能治,但这个病交给我,你放心。   芬恩又一次忍不住备受感动地在心里感慨道:【真是个令人放心的靠谱好人啊。】   [有七个大病的人]:但我这个遗传病,不包含在那七个病里面。   [有七个博士学位的学者]:……   芬恩出院当天就无缝衔接去了他每周五固定的派对,住院的芬恩也存着自己的小心思,特意没取消派对。诺亚看着他气色确实不错,再想想他被关在病房里这么久,也实在不忍心扫他的兴,便松了口,由着他去了。   派对开场前,诺亚照例将芬恩拾掇得光鲜夺目。天气冷了,虽然芬恩穿得也不算少,但为了防止他手臂上的绷带被人看到,特意为他定制了一双长臂露指手套,衬得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愈发利落帅气。   今夜的芬恩,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是众星捧月的焦点。   前段时间发布会上,他的精彩亮相不仅帮奥斯本集团稳住了局面,更让自己在世界面前彻底崭露头角。明眼人都看得出,芬恩的商业价值正节节攀升,身边凑上来的人也更多了。   芬恩在派对上又认识了不少热情的新朋友,其中有一个叫做马尔顿·索克斯。对方给他递出了一份合作方案,并非冲着他的投资来的,而是为了他背后的奥斯本集团。   马尔顿是一个青少年科创型研学的教育品牌创始人,如今品牌已有了些规模,旗下有不少研学系列项目。这次他是想进一步扩大规模,想与奥斯本集团联手打造一场面向青少年的“奥斯本科创体验计划”。   在马尔顿的构想里,奥斯本集团可以开放一些顶尖的科研基地,让怀揣科技梦的青少年们近距离接触那些只存在于新闻和发布会上的尖端成果,包括亲眼观摩机甲、探秘生物基因实验室、体验集团研发的前沿科技产品等等。   而且奥斯本集团的事业版图本就横跨各行各业,不只是科研相关,还能联动其他板块的深入合作。马尔顿本来创造教育品牌的初衷就是想要为青少年提供更加优秀的成长机会,这份研学机会当然可以为青少年更好地搭建追逐梦想的阶梯,同时也能为奥斯本集团挖掘年轻人才、塑造面向新的青少年集体的正面教育品牌形象。   芬恩看得出,这场谈话马尔顿并没有因为他是哈里·奥斯本的弟弟就敷衍,而是准备得非常充分。而且显然为了可以促成合作,主动把自己的利益降到最低。   可以说,是一个真的有教育梦想的人。   其实马尔顿早就想和奥斯本集团合作,可他之前递出的方案,根本没有机会摆到哈里·奥斯本的台面上去。直到看了芬恩在发布会上的表现,他才意识到,或许可以从芬恩·奥斯本这里找到突破口。   就在芬恩和马尔顿正在交谈的时候,端着酒杯的保罗突然凑了过来,一胳膊搂住芬恩的脖子,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笑着说道:“芬恩,你可得小心点。这个马尔顿·索克斯,他父亲可是个诈骗犯,现在还关在监狱里呢,估计这辈子都别想出来了。”   马尔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底掠过一丝难堪的阴霾,他最讨厌的莫过于就是别人提及他的父亲。就因为[诈骗犯的儿子]的身份,他做任何的事情,也都要比别人艰难数百倍。只要马尔顿自己知道,他能将教育品牌做到今天的规模,到底有多么艰难。   “这样啊……”芬恩露出诧异的目光望向马尔顿,“那你脑子肯定很聪明。”   马尔顿愣住了,眼底的错愕一闪而过。   “你不怕被骗啊?”没想到芬恩竟然会这么说,保罗蹙起眉,不依不饶地追问,“你最近不是手头挺紧张的吗?”   “又不是拉我投资,我有什么好怕的。”芬恩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其实他觉得这个研学计划挺有意思的。再说了,他本来也不在乎赚不赚钱这种事。   “你真准备把他介绍给你哥哥啊?你和哈里·奥斯本的关系不是不好吗?”保罗故意露出惊讶的神情来问道,“不过也是,就算不看兄弟的情面,你帮哈里在发布会上帮了那么大一个忙,他总归该给你在奥斯本集团,多分点话语权吧?”   保罗之前也一直和芬恩走得很近,他当然自诩他和芬恩是非常好的朋友,知道那些外人不知道的事情。就比如说,芬恩和哈里的关系一点都不好,关于遗产的纠纷也是实打实的。   至于发布会上的表现,保罗当然也觉得芬恩小少爷那么游刃有余的模样,是故意提前精心准备好了才上台的。保罗也没想到这个小少爷还有这种本事,至于奥斯本集团后来的亲自下场支持,也只是为了维持奥斯本家族的体面。   借着这场派对,保罗自然也想从很好哄的芬恩口中套出更多所有人都好奇的真实内幕。   “这事和你没关系。”诺亚注视着保罗沉声说道。   诺亚当然看得出保罗就是假装站在诺亚这一边,但是故意用一种诱导性的语气让芬恩说出他想要知道的秘密。不同于他们这些真的支持芬恩的朋友,保罗这种就是故意不嫌事大地拱火奥斯本兄弟之间的关系。   “怎么和我没关系?我们不是好朋友吗?”保罗立刻摆出了非常关心好朋友的神情说道,刻意抬高了音量,“就在不久之前芬恩卖了一辆车,还是我收下来的。”   “一笔交易而已,有什么好拿出来说的?”诺亚对其他人说话向来都不客气,尤其是对保罗这种朋友,“你要是觉得那辆车砸在你的手上了,我现在就买回来。”   诺亚心里清楚,芬恩身边经常围着些像保罗这样的狐朋狗友。   平时有事没事就凑上来哄芬恩开心,实则都是冲着芬恩的身份和钱来的。他们会陪芬恩玩闹,顺着他的心意说话,而且还一直故意说些引导性的话语,就想挖掘奥斯本兄弟之间的那些事,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可这些人毕竟是芬恩自己交的朋友,诺亚总不能强行限制他的社交把人都赶走,只能自己多盯着点,免得芬恩吃亏。   “你之前不也让芬恩给你的朋友投了项目?最近怎么都没听到声音啊。”布莱克此时刻意插话笑着说道,“倒是我那游戏,才上架不久就给芬恩赚了不少钱。”   保罗的神情有点挂不住了。   “好啦好啦,多大点事。”芬恩笑着站起身,随手拿起飞镖盘旁的飞镖,漫不经心地对马尔顿道,“你的方案我会拿给哈里看的,至于他同不同意,就看他的意思了。”   保罗心里还觉得好笑,芬恩有什么本事能把这份合作案交到哈里·奥斯本手上。谁不知道哈里根本没在乎过这个弟弟,也只是把他随意扔在集团里当个小员工。   “谢谢。”马尔顿郑重地点了点头,他其实对芬恩这个渠道也不怎么抱希望,但总归也值得一试。   毕竟之前马尔顿也有所耳闻,芬恩和他的哥哥不合是芬恩的朋友差不多都知道的事情。   “对了芬恩,还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保罗压下心头的不快,又笑着对着芬恩开口说道,“你知道我那个频道,一直做各种挑战视频。万圣节快到了,我打算出几期特别的,去那些大家公认的恐怖的地方住一晚,拍点刺激的内容。”   周围的人闻言,顿时发出一阵惊呼,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   “不是吧?这你也敢去?”   “不会是凶宅吧?那种死过人的地方,住一晚不得留下心理阴影?”   “为了流量,你也太拼了吧?”……   “就是因为别人不敢去的地方,我敢去,这样的视频才有价值不是吗?”保罗感受到周边的关注点都转移到自己的身上,立刻得意地笑着说道。   “这事和我有什么关系?”芬恩转过头,指尖捏着飞镖问道。他向来不关注这种猎奇向的频道,却也知道,这种搏眼球的刺激内容,向来最容易博取流量。   “在埃尔顿大道45号有一套房子。”保罗是真的打算做的,他也规划了几期视频内容,正在选择去哪些地方,“我查出来,正好是你买了下来。”   “是吗?”芬恩挑了挑眉,“那段时间认识个中介朋友,顺手买了好几套。”   因为认识了一个朋友而顺手买几套房子,这件事放在芬恩身上,倒也不是那么让人意外。   “那可是套凶宅啊,听说之前——”保罗立刻神秘地说道。   “我知道,不然也不会这么便宜。”芬恩打断保罗的话。   “那个,我能不能——”保罗又期待地问道。   “不行。”芬恩笑着摇了摇头。   “我就住一晚,拍个视频就走,绝对不碰里面的东西!”保罗有些急了,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件小事。芬恩向来好说话,之前就算是几十万的投资合同,也只是扫一眼就签字。   “不行。”芬恩难得地再次拒绝,手腕轻扬,飞镖嗖地飞出去,稳稳扎在靶心正中央。   “我可以给费用的,一个晚上两千美金。”保罗有点尴尬了,想到什么又说道,“或者……”   “不行。”芬恩还是平静地笑着拒绝。   “芬恩——”保罗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哀求,当众被接连拒绝,让他根本挂不住面子。   “芬恩少爷说了不行,你听不懂吗?”   诺亚本来都想开口了,结果有些意外地望向比他先开口的安德鲁。   芬恩都已经连着三次拒绝还在追问,一直沉默的安德鲁终于忍不住蹙眉维护道。   “我在和芬恩说话,这关你什么事?”   保罗盯着此时开口反驳他的安德鲁却面色沉了下来,这么一个一直跟着芬恩身边的人,他们当然也有好奇过底细。不过就是一个为了钱屁颠屁颠跟在芬恩屁股后面的穷学生而已,他们也都笑称过那个所谓的工牌就像个狗牌,“如果不是芬恩给你这么一个牌子,你不会以为这种场合,你自己能走进来吧?”   安德鲁的神色愈发阴郁,攥紧的拳头微微颤抖。   “我听说狗在主人的身边,都会以为自己更了不起一些。”保罗被芬恩这么不给面子心里也有些怒气,他不敢说芬恩,只能故意借题发挥到安德鲁身上。   话音刚落,只听一声脆响。   一枚飞镖破空而来,精准地刺穿了保罗手中的玻璃杯。   玻璃碎裂。   酒液溅洒而出,淋了保罗一胳膊,冰凉的触感让他猛地打了个寒颤。   全场瞬间死寂,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幕,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芬恩——   平日里那个笑容灿烂、对什么都漫不经心的青年,此刻站在视线焦点的中心,贵气英俊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那双如同宝石般的绿眸在此刻显得如此漠然、冰冷而又居高临下。   那眼神和气场,像极了——   奥斯本家族的另一位少爷,哈里·奥斯本。   “我不评判你自己的频道,但我不会参与这种利用别人的惨剧来炒作的事情。”   青年只是站在光影交错的中心,用一种没有起伏的音调开口说道——   “另外,我和安德鲁签了正式的合同,他就是我的秘书。”   “还是你觉得,只有哈里·奥斯本配聘请个秘书,但是我不配吗?”   全场鸦雀无声,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无论是对谁而言,芬恩都从来没有露出过这样一面,或者用这种口吻说过话。就好像脱去爱玩爱笑爱闹的玩世不恭的小少爷外壳,芬恩同样拥有奥斯本家族的冷酷的内核。   保罗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身影的步入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哈里·奥斯本。   谁也没想到,这位只出现在顶级商业峰会和高端晚宴的奥斯本掌权人,竟然会出现在这样的私人派对上。   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僵硬,谁也不知道这个派对的走向会是什么。   哈里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派对中央的芬恩身上,眉头不自觉地蹙起。他敏锐地察觉到,芬恩的神情冷漠,但并非是因为他来了而不高兴,而是在他出现之前刚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哈里走近芬恩身边,声音低沉地开口问道。   同时,哈里的目光扫过死寂的全场。   最终在保罗那狼狈的模样上,停顿了一瞬。   保罗对上那双更为冰冷的绿眸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让他下意识把头给深深低了下去。   “你怎么来了?”芬恩疑惑地望向哈里,看着突然在派对上出现的哈里。   芬恩当然也知道,哈里是从来不会参与这种派对的人。   “我不能来吗?”哈里只是听不出情绪地反问道。   “那你怎么进来的?你也没有邀请函啊。”芬恩更加不解。   “你可以刷脸进奥斯本集团,我也可以刷脸进来。”哈里目光落在芬恩脸上,表面不动声色,实际却是仔细地分辨芬恩到底是不是在排斥他的到场。   原来是这样……芬恩理解地点了点头。   芬恩想到之前哈里每次来病房都要和他讨论投资项目的事情,这不是正好吗?   “这位是马尔顿,他有个项目想要和奥斯本集团合作。既然你来了,正好再听一下吧。”芬恩直接就把还在现场的马尔顿引荐给哈里,顺手把品牌手册递给了哈里,“这是他们现在的品牌手册,我觉得看起来还不错。”   马尔顿都有些反应不及,他根本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见到奥斯本集团的总裁。   慌乱得连自我介绍都忘了,下意识地朝着哈里深深鞠了一躬。   周围的人也纷纷都傻掉了,大概是这个和奥斯本集团总裁当面会谈的机会太过于珍贵。而且芬恩对哈里·奥斯本的口气根本就不算客气,甚至像是在安排这位集团总裁做事。   “好。”哈里依旧是平静地点了点头,从芬恩手中接过那本手册。   简单的一个[好],却让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谁都没有想到芬恩真的在哈里·奥斯本的面前有这么重要的话语权,可以让哈里·奥斯本亲自留下,听一个没什么名气的教育机构的合作企划案。   但没有人敢说话,也没有人敢露出异样的神色。   眼前的画面,与他们想象中的,截然不同,那些外界相传的奥斯本兄弟纠纷,他们自然都更知道一些。毕竟芬恩并没有隐瞒他和哈里之间的不合,而且他也公开对他的朋友表达过对父亲遗产分割的不满。   就连发布会,哈里差点取消发布会,也根本没有想过让自己的弟弟上台。芬恩在抓住这次机会后,还把幕后的一切发了视频上传,这背后怎么看都藏着暗潮汹涌。   可此刻,没有剑拔弩张的对峙,没有针锋相对的讥讽,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敌意都没有。   这位奥斯本集团的掌权人竟就这样来到芬恩的派对上,站在青年身边平静,甚至是纵容地接纳了弟弟的提议。   一点都不像是他们以为的,为了遗产纠纷而彻底决裂的兄弟。   “去二楼谈吧。”芬恩想了想开口问道,“你要喝点什么吗?这里什么都有,也可以调酒。”   “你平时喝什么?”哈里平静地问道。   “我喝豆奶。”芬恩坦诚地说道。   哈里明显愣了一下。   随即嘴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一抹弧度。   那是一种极淡、却又真实存在的笑意。   没有人再去管保罗的插曲,派对上的人都假装自己在忙自己的事情,可是他们眼角的余光却不约而同地、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窥探,牢牢锁在同一个方向。   奥斯本兄弟极为难得,甚至是史诗性的同框。   他们的穿着完全是截然不同的风格,可那相似的英俊眉眼,那流淌在骨血里的矜贵优雅,又让一种相似的、属于奥斯本家族的强势磁场,将他们二人牢牢包裹。   谁从没想过会在派对上看到这样一幕——   那位奥斯本集团的日理万机的总裁,传闻中根本不近人情的冷酷掌权者。   此刻竟亲自走到水吧台前,慢条斯理地倒了一杯豆奶。   然后,转身递给了他的弟弟。   第52章 应激°抵触   当看到奥斯本兄弟带着等同于“中彩票”的马尔顿上了二楼后,整个派对都彻底炸了。   诺亚和伊莱亚斯的身边立刻簇拥了很多的人,一张张好奇的脸凑过来,七嘴八舌地追问着这对奥斯本兄弟到底是怎么回事?   毕竟熟识芬恩的朋友也都知道,诺亚是真的把芬恩当做弟弟疼的,甚至于是每天都在乐此不疲地玩「芬恩少爷换装游戏」。而且网上流传的都是,[诺亚]和他[极为宝贝的弟弟]以及[被敷衍对待的哥夫]的铁三角组合。   显然,诺亚也是知道内幕最多的人。   “你们懂那种感觉吗?”   诺亚架不住众人的追问,终于松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   “就像你有个姐妹,天天在你耳边念叨八百遍,说她男朋友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你陪着她义愤填膺,陪着她骂骂咧咧,掏心掏肺地盼着她赶紧踹了那家伙,好好过自己的日子。”诺亚冷哼一声,语气里是愤懑不平的嘲讽,“结果呢?你在这边操碎了心,人家照样对着那个渣男掏心掏肺,半点没把你的话听进去。”   “你说的那个渣男……不会是哈里·奥斯本吧?”布莱克惊讶地问道。   “我就是打个比方。”诺亚扯了扯嘴角,但他觉得这个比喻简直贴切到了骨子里。他现在哪里像芬恩的兄弟,分明就是个操碎了心的姐妹。他对着那个小骗子掏心掏肺,人家心里却只有那个冷冰冰的哥哥,一直眼巴巴地盼着。   “诺亚,看来你是真被芬恩伤得不轻啊。”莉莉安在一旁笑得意味深长,语气里满是感同身受的揶揄。   “反正,他们兄弟俩就是你们看到这样。”诺亚挑眉扫了一圈身边的人,特意加重了语气,“我在这里和你们吐槽芬恩,不是说我不喜欢他或者对他有意见,明白吗?”   “芬恩一向孩子气,也藏不住事。他嘴上说着他哥哥的那些事情,就是抱怨一下而已,但其实他很崇拜他哥哥,你们听听也就算了。”诺亚故意当众说这些话也是为了帮忙维护奥斯本兄弟的形象,所谓的遗产纠纷本来就可大可小,甚至可以简单到只是兄弟俩随意吵两句,“他们兄弟之间很好,不用揣测到那些捕风捉影的事情上。”   众人不禁联想到发布会上芬恩说的那些话,想来也都是真心实意的。   不然也不会在那种万众瞩目的场合,还特意如此吹捧自己的哥哥。   “正常的,家人之间本来也容易吵架。”莉莉安顺着诺亚的话笑着说道,本来芬恩这样的性格看起来就是从小被家里保护得很好,“我要是有芬恩这样的弟弟,我也很宝贝。”   诺亚重重叹了口气,心里是别人根本感受不到的气闷,他为了这对奥斯本兄弟是真的操碎了心。甚至像是,完全被这对奥斯本兄弟玩弄于股掌之间。   都说是久病成医。   诺亚他看了这么久的心理医生,也真的有点医学素养在身上。   那天在车上他也不敢再对哈里冷言冷语了,反而还不得不好声好语地劝解着哈里。   当初吵的最凶的时候,诺亚差点当场都要把哈里给狠揍一顿。他当时也根本没想过就在不久后的一天,他还得鼓励被他视为死对头的哈里来芬恩的派对上看看,好好沟通交流。   ——不然呢?   ——他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对奥斯本兄弟双双再进医院吧?   ——他自己的病也是病啊!   心力交瘁·诺亚:“……”我心好累啊。   “那你这个[野生哥哥],以后打算怎么办啊?”布莱克看热闹不嫌事大,挤眉弄眼地故意向着诺亚打趣道,“芬恩这小子,还打算要你吗?”   “你们等着,我明天就把芬恩拖去我的工作室上班。”诺亚自然也不会让自己吃亏。   “跟我们说什么啊?芬恩的哥哥就是他的老板,现在就在二楼,你要把他弟弟从奥斯本集团撬走,你直接去和哈里说啊!”布莱克立刻拆台,语气里满是挑衅。   周围的人也跟着起哄,笑声混作一团。   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保罗正铁青着脸,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刚才的风波过去,根本就没有人在乎他。   只有他狼狈地站在那里,所有人都像是故意忽视了他一样。   奥斯本兄弟离开之后,所有的人自然而然地一拥而上哄在了诺亚的边上,打趣诺亚以后是不是要和哈里·奥斯本公开抢弟弟。   保罗听着对话脸越来越黑,眼底翻涌着屈辱的不甘。他明明和芬恩维持了这么久的好友关系,也在刻意讨好奥斯本家小少爷,可是那么简单的一件小事芬恩却不同意。而且,还故意在这么人的面前让他下不来台。   伊莱亚斯示意了诺亚一下保罗的位置。   “别理他。”诺亚不在意地说道,过段时间总会遇到这样几个蹦跶怪。   彼得这个时候也来到派对,他最近也很忙,有很多之前囤着的事情,而且之后还要抽出时间来和芬恩扮仓鼠,也要前置很多事。彼得也觉得自己真的成为了时间管理大师,每天都把时间表排得精打细算的。   “我听说哈里来了?”彼得先找到了诺亚。   “和芬恩在楼上。”诺亚点了点头。   “他们……还好吗?”彼得自然又担心那些对奥斯本兄弟一言不合又吵起来。   “挺好的。”伊莱亚斯点了点头,“哈里还主动倒了杯豆奶给芬恩。”   小蜘蛛露出一脸[我终于也算是熬出头了]的兴奋神色来。   能看到奥斯本兄弟终于有重归于好的迹象,彼得都深深地感动了。   “一杯豆奶算什么?”诺亚却开始不满了,甚至是越想越气,“我倒了无数杯了!芬恩每天穿的衣服还是我设计、我搭配的!而且每场派对我都差不多是一场不落地都来了!他算什么?一杯奶就骗走了?怎么,他哈里·奥斯本倒的豆奶是格外金贵吗?”   彼得&伊莱亚斯:“……”你醋劲太大了。   “我明天就把芬恩带去我的工作室上班。”诺亚再一次满脸坚定地说道。   彼得:→。→   伊莱亚斯:←。←   彼得觉得芬恩应该也没什么想法,毕竟芬恩好像一向都愿意听别人安排的。而且芬恩本来在奥斯本集团也没有什么职务,他在哪里能给他一个平板画画就行了。   “我能也来杯酒吗?”哈里能主动来芬恩的派对,对于彼得来说已经是很大的进展了。而且还有这么多人见证着这对兄弟同框出现,这让彼得有些兴奋地想要也来一杯。   “可以啊。”诺亚让伊莱亚斯去帮彼得拿了杯酒过来。   伊莱亚斯特意拿了杯低度数的果酒过来,   当彼得接过酒杯后,诺亚又漫不经心地开口道——   “未满二十一岁的宾客,在派对上喝酒是要被列入芬恩的黑名单的。”   诺亚是知道的,芬恩有一个很长的黑名单,一旦他发现有人在派对上违反他列出来的规定,就会毫不犹豫把人拉入黑名单里。而且几乎每场派对,都有人要遭遇“拉黑”的命运。   诺亚经常会觉得芬恩很矛盾,青年看起来对任何人都很热情和亲和,但是在遇到触犯他规则的事情,他又会很果断地直接把人踢出他的交友圈。   次数多了,诺亚终于找到一个贴切的形容——芬恩就像个“空心小太阳”。   他对人都很热情,他可以照耀任何人。   哪怕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他也能很活络地和你说些俏皮又暖心的话。   在他的底线之上,你无论做什么都可以,让你误以为他的世界里没有[拒绝]这个词。   可一旦越过那条线——就像今天的保罗那样……   芬恩所展露出来的那种冷漠和凌厉,连最熟悉青年的诺亚都觉得心惊。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理所当然。   毕竟,他的确是哈里·奥斯本的亲弟弟。   “那我不喝了。”一听诺亚这么说,彼得也不敢喝了,又连忙把酒还给了伊莱亚斯。   “说不定呢?”诺亚则是笑着继续鼓励道,“看在你们的交情份上,我想芬恩应该会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试试看。”   彼得:“……”   “彼得现在一定觉得,你像个哄骗他吃毒苹果的恶毒女巫。”布莱克在一旁精准补刀,非常到位地说出了彼得不敢说的心里话。   诺亚气得狠狠瞪了布莱克一眼。   “虽然芬恩有自己的亲哥哥,但是你如果想的话,你也可以做我的哥哥。”布莱克嬉皮笑脸地凑上来,“我虽然不会给你画画,但我可以在我的游戏里单独给你加一个精神病人的角色啊。”   “谢谢,有你这样的弟弟,我命都得短几年。”诺亚咬牙切齿地说道。   “安东尼在吗?”彼得赶紧转移话题。   “不在,他为了仓鼠的事情忙得团团转。”布莱克摇了摇头感慨地说道,“他是一个彻底被仓鼠主宰人生的人类,现在还试图用仓鼠去主宰其他人类。”   彼得忍不住笑起来,他也想到自己之后恐怕也有很长的时间要和仓鼠纠缠在一起。   一想到芬恩穿着毛茸茸的仓鼠玩偶服蹦蹦跶跶的模样,彼得就很期待。   “彼得!你来了!”紧接着,彼得果然迎接了一个蹦蹦跶跶的芬恩。   “哈里呢?”彼得下意识先瞥了眼芬恩的手臂,也不知道芬恩还疼不疼。   “他还在和马尔顿谈合作,我觉得太无聊了,就先下来了。”毕竟芬恩在二楼也能清楚地看到楼下的动静,他一看到彼得,就忍不住跑下来了。   等到二楼哈里和马尔顿的谈话刚告一段落准备下楼,在楼梯上却听到一道声音——   “奥斯本先生,你知道芬恩在他的那些朋友面前说过你很多的坏话吗?”   “这派对上的人,怕是大半都听过这些话。”   “他很厌恶你的存在。”   “他还说,是你夺走了父亲留下的所有遗产。”   “芬恩和诺亚那些人一直都在背地里商量怎么和你打遗产的官司。”   “现在芬恩都已经把他的钱都挥霍完了,甚至不得不要靠卖东西来维持生活的开支。”   保罗越想越气,他根本压不住内心刚才受到的气愤和屈辱,尤其是芬恩竟然一点都没给他留有余地,还只维护安德鲁。保罗等到现在就是为了和哈里说这些话,当然他说的都是实话,芬恩一直所表现出来的就是对哥哥的嫉妒和厌恶,却仗着奥斯本集团的资产随意挥霍。   哈里只是平静地注视着保罗,目光像结了冰的湖面。   “在我面前诋毁我的弟弟,你最好有底气报上自己的名字。”哈里声音冰冷地开口。   “我这不是诋毁。”保罗自然不敢说自己的名字,“这些都是实话,你可以问别人。”   “他是保罗·克罗斯。”马尔顿忽然轻笑出声,慢悠悠地开口,眼底的嘲讽却明晃晃的,“之前还和朋友一起撺掇了芬恩少爷投资了一个项目,至今似乎还看起来没有任何进度。”   “人性总是这般卑劣。”马尔顿将目光转向脸色骤然发白的保罗,似笑非笑地反问,“从别人身上哄骗了足够的好处,一旦对方只是合情合理地拒绝了你一个要求,你反倒要因此心生怨念,倒打一耙。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保罗脸色铁青地瞪着马尔顿,双拳攥得咯吱作响。   “我记住了。”哈里点了点头,语气冷得听不出半分波澜。   哈里没说其他的,他向来不屑于理会这些人,只淡淡瞥了保罗一眼便从他身边掠过。   马尔顿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保罗僵在原地,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被奥斯本集团的总裁以这样一种方式记住名字,实在令人太过胆战心惊。   “跑到别人哥哥的面前说他的弟弟的坏话?”这个时候保罗的背后一道讥讽的声音响起,像一记耳光抽在保罗的脸上,“你有脑子吗?”   保罗循着声音回头,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竟然是安德鲁!那个不久前还被他当众嘲讽的家伙!   原来这人一直躲在暗处,从头到尾,都在看他的笑话!   “你算什么东西?”保罗愤怒地一把攥住安德鲁的衣领,将他狠狠抵在墙上。   “我不会在派对上和你动手的。”安德鲁并没有半点挣扎,只是平静地说道。   “芬恩对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你以为他能养你多久?”保罗嗤笑一声,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你现在跟着他是觉得趾高气昂,你还回得去你的阴沟里的生活吗?除了像只狗一样跟在芬恩屁股后面嗷嗷叫,你还会做什么?”   “既然我带着狗牌,护主不是必须的吗?”安德鲁抬眼却反问道。   ——你把他比作狗?没关系。   安德鲁不介意做一只无底线的流浪狗。   如今的安德鲁已经偏激到了另外一种极端,他坦然地接受并承认自己骨子里的自卑和阴郁。那么,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可以用羞辱的手段来攻击他。   “我的确不像芬恩身边的其他人,我自卑、贫穷、可怜又阴郁。”安德鲁慢条斯理地开口,每个词都在剖析自己最阴暗的一面,可他的脸上,却扬起了一抹近乎病态又挑衅的笑容,“所以你知道吗?我会做出一些他们不屑做、也不会做的事情。”   保罗蓦得感到一种内心的恐惧,因为安德鲁暗色眼底如同旋涡般得病态的阴郁。   ——这到底是……芬恩从哪里挖出来的人?   保罗很清楚,他如果和芬恩闹掰了,芬恩顶多就是把他拉入派对的黑名单。   可是芬恩身后的这个阴恻恻的家伙,保罗真的感觉到了一种可怕的威胁感。你知道安德鲁是认真的,而且这种恐惧源于你不知道像这种本来就一无所有的人到底会做什么。   保罗下意识地松了手,往后惊吓地退了两步。   “没必要这样,芬恩也就给你点钱不是吗?”保罗的气势瞬间落了下来,干巴巴地说道。   保罗越来越心慌,直到狼狈地逃离,他都仿佛能感觉到那双阴沉的眼眸,还死死地钉在他的背上。   等安德鲁回到派对时,芬恩先一步找到了他。   “安德鲁,我要先走啦。”芬恩有些不情不愿地说道,诺亚和哈里都赶刚出院的他早点回去休息,“你晚点和麦特他们一起回去吧。”   “好的。”安德鲁点了点头,他当然也认同芬恩少爷需要多休息。   “对了,保罗今天派对上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芬恩想到什么说道,“你是我的朋友。”   那双纯粹的绿眸真诚而又坦然。   尤其是在派对上,芬恩毫不犹豫地出声维护他。   “我知道。”安德鲁弯了弯唇角,“我不在意这些话。”   安德鲁只在意,这些在芬恩少爷身上索取好处的人,却还会做反过来恶意诋毁芬恩的恶心事。芬恩可以容忍,但是他无法容忍。   夜色浸过车窗,遮掩过那些潜藏在暗处的不为人知的心思。   芬恩今天开的是哈里·奥斯本送的那辆银灰色敞篷车。   保镖麦克斯此刻兼任司机,稳稳握着方向盘。彼得坐在副驾,他准备晚点和芬恩回家在再讨论下扮仓鼠的事情。哈里之前在抵达派对后就刻意让司机先离开了,此刻正和芬恩并肩坐在后座,芬恩自然吩咐麦克斯,先绕路送哈里·奥斯本回家。   “我给你转了一笔钱。”   保罗的话哈里自然没听进去,但是他听进去一句,那就是芬恩没钱了。   哈里现在也不想管芬恩到底钱是挥霍到哪里了,反正——奥斯本集团也不是养不起。   “为什么?”芬恩意外地问道,随即看了看手机上的转账惊讶挑眉。   “……零花钱。”哈里的声音压得低了些,听不出太多情绪。   “不愧是奥斯本集团的总裁,够阔气。”芬恩感慨地说道。   哈里:“……”我是你哥。   “你以前给我五万都扭扭捏捏的。”芬恩又突然想到。   哈里:“……”每次晚上想到都会愧疚到睡不着觉的地步。   不过,芬恩对收钱和花钱一般都没什么心理负担。   【也好,本来也不知道[有七个博士学位的学者]那边到底还需要多少科研经费。】   彼得:“……”[有七个博士学位的学者]又是谁啊?   “芬恩,你搬来和我住。”一直铺垫到这里,哈里也是准备了很久才说出了这句话,一贯冷硬的声线里,掺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什么?”芬恩猛地转头望向哈里,那双像绿宝石般剔透的眸子倏然瞪大,一脸错愕又完全不理解地问道,“为什么啊?”   “不要,我不去。”   青年几乎是下意识地蹙紧眉头,拒绝得干脆利落,半点犹豫都没有。   【我好不容易才把我的小窝打造得这么合心意。】   【我好喜欢我的小家,我才不要搬家。】   果然是这样……   听到芬恩毫不犹豫地拒绝,哈里的眉头瞬间蹙紧,心里瞬间涌上一阵无力感。   【我已经被关在医院里这么久了!哈里居然还要把我关在他的家里!】芬恩用一种警惕的眼神望向哈里,【哈里的家里肯定冷冰冰的,什么也没有。】   对上芬恩眼眸里的警惕,哈里只觉得胸口沉闷。   他还特意挑了芬恩看起来心情最好的时候,没想到芬恩还是下意识应激般得如此抵触,对和他住在一起展现出如此直白的排斥。   哈里当然知道,他现在这句话说得太迟了。   他怎么会以为当初他那么冷酷漠然地拒绝了芬恩之后,如今一句轻飘飘的“搬来住”,就能抹平在芬恩因此受到的足以压垮他精神的痛苦和委屈?   之前所做的尝试和努力,好像又在此刻揭露出最原始的破碎的模样。   哈里抿紧着唇保持沉默,他也不敢继续试探,怕进一步刺激芬恩影响他的病情。   坐在副驾驶座的彼得默默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看着哈里又一次陷入那种苦大仇深的冰冷神情里,忍不住暗暗叹气。   “芬恩,如果哈里搬去和你一起住呢?”彼得随后无奈地开口问道。   “……这样啊,那可以啊。”只要不让他自己挪窝,那芬恩当然无所谓。   后座的哈里猛地转头,错愕的神色和刚才的芬恩如出一辙:“?”   ——这样……就可以了?   身负重任·彼得:“……”   没有我,你们兄弟俩可怎么办啊!   ————————   关于后续的剧情:看虐值进度就知道……还会虐的,我不否认。但整体我会认为是小甜文,等小情侣正式谈恋爱会甜甜甜。彼得因为能听到芬恩心声,所以不会主动表白去妨碍芬恩的任务,会有一个有趣而盛大的转折推动他们在一起hhh   第53章 疾病°医院   哈里·奥斯本第二天早晨就以最快的速度搬进芬恩家里。   而诺亚第二天早晨也真的直接就从芬恩家里把人拖走就去他的工作室上班。   “……”安德鲁看了只觉得,两个哥哥的相争直接从幕后摆到了台面上。   芬恩也彻底夹在诺亚和哈里之间。   一方面他被诺亚盯着要在他的工作室里为“METAL”设计专属IP形象,同时还要兼职诺亚的模特;另一边,哈里但凡有重要的会议或公开场合,也必定会让芬恩陪同出席。   更别提,芬恩自己手头还有一档《鼠鼠崛起:人类闯关大挑战》的节目要忙。压力山大的安东尼几乎是每天都打电话求着芬恩去场馆陪他,还翻来覆去地控诉他[跑去南极找企鹅玩,把他和可爱的鼠鼠们忘得一干二净],芬恩在内心有愧的情况下也尽量多抽时间去找安东尼。   除此之外,芬恩还得挤时间彩排仓鼠跳舞的MV,日程表被填得密不透风。   挂着秘书工牌的安德鲁也瞬间有了身为[秘书]的意义。   ——忙,实在是太忙了。   别说是住院时芬恩心心念念的要和朋友到处去玩这件事达成不了,就连芬恩之前非常期待的万圣节派对,他都没时间去顾及了。   距离万圣节派对的时间只剩下没几天了,还好蒙哥马利是个非常认真、热情、能干而且相当负责的高中生。在芬恩谎称远在南极、住院消失的那段日子里,蒙哥马利也没抱怨,完全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进来,用来积极筹备这场极为盛大的万圣节派对上。   说实话,蒙哥马利甚至还有些庆幸芬恩在南极。   因为芬恩的想法太多了,每次芬恩一见到蒙哥马利或者认识什么新朋友,万圣节的节目单就得跟着大改特改。蒙哥马利一开始还很兴致勃勃地主动和芬恩汇报,后来已经完全是躲着走了。蒙哥马利现在已经逐步认识到[乙方]的心理了,只要[甲方]不张嘴不说话,那就是[乙方]最岁月静好的时刻。   “蒙哥马利还好吗?”芬恩忍不住问安德鲁。   “什么?”安德鲁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他指的是哪方面。   “他不会因为压力过大而引发精神疾病吧?”芬恩不禁担忧地问道。   虽然一开始芬恩是让安德鲁策划万圣节派对,不过后来也莫名其妙变成了蒙哥马利全权负责。芬恩本来也没想说给一个高中生那么大的压力,耐不住蒙哥马利实在太上进了。   “不至于……”安德鲁想了想蒙哥马利最近的状态,的确是脾气会比之前稍微暴躁了点,但整体来说还是很积极乐观的,“蒙哥马利很珍惜能得到这样的机会,我们学校里几乎都传遍了,他现在是学校里最备受关注的名人。如果万圣节派对能得到好的反响,我想这件事他至少能吹十年。”   尤其是芬恩·奥斯本在奥斯本集团的发布会上如此大出风头,蒙哥马利能被芬恩点名成为活动策划,已经让所有人都觉得蒙哥马利非常了不起。而蒙哥马利本身,又是个骨子里带着骄傲和使命感的人,越是被人瞩目,就越是铆足了劲要把这场派对办得完美无缺。   蒙哥马利这么努力,芬恩也想到他的压轴节目。   芬恩特意让[Pulse Lab]舞团的队长凯伦来教麦克斯跳霹雳舞。   “你怎么突然想到去南极了?”凯伦还有些奇怪芬恩在发布会后冷不丁突然就消失去南极了,他本来还以为芬恩会急着找他排练他的鼠鼠舞蹈。   “因为……我有一个生日愿望就是想见见帝王企鹅。”芬恩叹气说道。   彼得和安德鲁都忍不住笑了。   凯伦:“……”奥斯本家小公子的生日愿望都这么与众不同。   “对了,我和你介绍麦克斯。”当然今天以至于在万圣节前的重点都是为了麦克斯在万圣节舞台上的压轴亮相,“他是我在派对上的王牌。”   “西装暴徒的霹雳舞吗?”西装革履的保镖的确外形看着优越,但是这样的人也不少,凯伦自己的舞团里也有好几个。凯伦听到芬恩也说了麦克斯是初学者,这倒让凯伦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要说麦克斯是他的万圣节派对的王牌。   “是电光人的霹雳舞!”芬恩可激动了,“麦克斯,你给凯伦展示一下!”   凯伦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麦克斯利落地解开西装扣子,脱了下来。   西装里还有一个像是……防弹背心?那样的黑色背心,但是看起来要更复杂些。   而当麦克斯连那件背心也褪下时,凯伦的瞳孔骤然收缩,惊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男人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幽蓝光泽,周身瞬间萦绕起噼啪作响的电流。   连那双眼睛的瞳色,都化作了深邃的电光蓝。   刺激的电流感扑面而来,吓得凯伦几乎屏住了呼吸。   “他这个外在条件用来跳霹雳舞是不是非常棒的想法?”芬恩兴奋地说道,他也不在乎麦克斯是电光人的身份会因此曝光。毕竟奥斯本集团如此擅长科研,所有人也都会觉得是他特意设计的舞台效果,“我都准备好给麦克斯搭建一个类似于玻璃房一样的舞台,然后你知道那种静电球的感觉吗?就是那种,随着他的舞动,流动的电光会在玻璃罩子里电光四射,我都不敢想象这样的舞台到底会多么炸场!”   听到芬恩的设想,麦克斯也同样昂首挺胸地站立着,满脸都是骄傲。   凯伦怔怔地盯着芬恩:“你先告诉我,这个……电光人你是从哪里找到的?”   ——而且正常人会想到让电光人跳舞这种事吗!?   “这属于……商业机密。”芬恩想了想,也不敢对凯伦说是停尸间找到的。   凯伦简直是两眼一黑又一蓝——   商业机密?   没想到你们奥斯本集团的业务已经拓展到变异人领域了吗!?   “我还特地给你准备了一套绝缘的衣服,防止你被电到。”芬恩非常贴心地说道,毕竟他也怕凯伦不小心被麦克斯给电到,奥斯本家的小少爷还很主动地要帮凯伦把套装穿上。   凯伦沉默无语地望向彼得和安德鲁:“……”请问,这对吗?   ——我的教学服务包含冒着高电压的危险教一个电光人跳霹雳舞吗?这对吗!?   安德鲁:←。←   凯伦:O-O   小蜘蛛:→。→   安德鲁和彼得都有些心虚地避开凯伦的目光。   “你不用担心!虽然我是初学者,但是我一定会是最好的学习者。”麦克斯还以为凯伦是担心教不会他,“我绝对不会辜负芬恩少爷对我的期待,一定会呈现最完美的舞台!”   麦克斯激动地浑身电流都跟着噼里啪啦乱窜,蓝光愈发刺眼。   “那舞蹈室就交给你们,我和彼得还要去排仓鼠的舞蹈,现在时间已经很紧张了。”芬恩笑着说道,青年的语气里带着充沛昂扬而又极具感染力的自信和鼓舞,“不只是万圣节,而是今年最伟大的舞台绝对是属于你们的!绝对炸裂!”   被留在舞蹈房的凯伦看着麦克斯周身跃动的电光,欲哭无泪。   “凯伦先生,认识你是我的荣幸。”麦克斯倒是一脸郑重而又礼貌,幽蓝色的脸庞上咧开一个格外真诚的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   就看什么时候炸·凯伦:“……”认识你们,是我的福气。   身为学生的芬恩对凯伦的教学能力当然是很有信心的,毕竟[Pulse Lab]是国际知名舞台,身为队长的凯伦也是荣获很多大奖。在凯伦对麦克斯每日教学霹雳舞的时候,芬恩和彼得就一起在家排练进击的鼠鼠舞,而且还要衔接MV的彩排。   刚出院的时候,芬恩突然忙起来觉得很忙,在习惯这样的生活强度之后,一切还算顺利的芬恩又有时间忙里抽空,琢磨点别的要紧事。   比如,去见见那位在纽约的拥有七个博士学位的学者。   [有七个博士学位的学者]:最近不太方便。   [有七个博士学位的学者]:研究目前推进得还算顺利,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提供给你能暂缓发病进程的药剂。   [有七个大病的人]:当然要啊!   [有七个博士学位的学者]:你的身体有发病的迹象吗?   [有七个大病的人]:没有,按照我哥哥的情况来推算,我可能也要过两年才会发病。   [有七个大病的人]:到时候,我就是有八个大病的人了。   [有七个博士学位的学者]:你不想治好吗?为什么?   芬恩当然不想治好,遗传病也是他虐值计划中的王牌。可是两年后才发病,又好像有点太晚了。   [有七个大病的人]:因为……我有精神病,我有收集病症的爱好。   芬恩也摆烂了,反正他现在回答不了的问题,通通都推到精神疾病上。   对话框再次陷入沉寂,这次的沉默比以往都要久。   [有七个博士学位的学者]:我会近期安排时间来和你见面的。   [有七个大病的人]:你不是最近不方便吗?   [有七个博士学位的学者]:我最近产生了研究病症的爱好。   [有七个大病的人]:……   芬恩不知道他之后会不会变成[有八个大病的人],但他有点怕这位上进的博士先生,在研究过他之后,成功又得到一个心理学的博士学位成为[有八个博士学位的学者]也说不定。   说到精神病的事情,芬恩依旧觉得——   自己精神状况很好,根本就不像是有病的样子。   在卧室里的自残行为就像是,只是单纯地触发了什么debuff机制,给他涨虐值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芬恩也不能排除日后会不会再冷不丁触发一次同样的行为。   而且关于精神病,其实芬恩之前就一直说要去精神病医院去考察,毕竟他最初给自己设想的结局是被关进精神病院。所以先前就以投资的名义,联系了纽约几家条件最好的精神病院,打算等生日过后就去实地考察一番,当时那些院长们也都客客气气地应承了下来。   在奥斯本集团的发布会之后,这些精神病院的院长们看到了芬恩在奥斯本集团里的价值,芬恩住院以来也是一直都很积极而又主动地打探芬恩到底什么时候能去考察。   芬恩今天从“鼠鼠场馆”里出来还算早,安德鲁正好去上秘书培训课了,彼得和凯伦也还没到约定的碰头时间。正好有一段空档时间,芬恩索性就找了那家他最中意的那家“伊甸园精神病中心”,询问现在有没有时间接待他,奥斯本小公子的电话自然立刻得到了最殷勤的回应。   麦克斯就驾驶着芬恩少爷去精神病中心,男人当然以为真的只是考察项目。   【宿主,剧情线不是已经变动了吗?为什么还要去精神病医院?】系统PP的电子音在芬恩脑海里响起。   芬恩:【……说不定呢?既然我有精神病这个debuff在身上,之后也是有可能就是要住精神病院的啊。而且万一以后,我剧情线又变回来了,提前做好准备总没坏处。】   【而且你知道——】芬恩的心底,其实一直藏着对神秘的精神病院生活的好奇,【我之前和亲亲宿主一起收拾完那些坏家伙们,起码有一半都是把他们一脚踹进精神病院,让他们自生自灭。然后我就成功脱离了,我也不知道那些坏家伙在精神病院到底过的什么日子。】   可真当芬恩踏进伊甸园精神病中心的大门时,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愣住了——   这是什么好日子啊!   宽敞明亮的大厅!恒温恒湿的空气环境!还有精致的艺术雕像!   竟然还有超级大的花园和喷泉!   病房分为标准间、豪华间和套房三种类型,还有各种各样多元化治疗的房间,和说得上是应有尽有娱乐活动室,反正你在这里的生活也绝对不会无聊。   就连医护团队,都是从世界各地挖来的顶尖精神科专家、心理学家和心理咨询师,保证每个病人都能根据患者的情况,定制1V1专属的VIP治疗方案。   这样的场景完全打破了芬恩对精神病院的那些压抑的、恐怖的、黑暗的猜想。   芬恩在脑内尖锐地叫嚣:【不是吧!不是吧!那些坏事做尽的坏家伙们居然享受的是这种天堂般的日子吗!?】   【宿主,你现在看的是全纽约条件最好的精神病院。】系统PP冷静地回应道,【有资格住进来的精神病人都是少数。】   【也是,他们也没本事住到这样顶配的精神病院来。】芬恩心里安稳了些,在了解到这个精神病院惊人高昂的月费价位后,反而让芬恩更加心动了,【PP,在这里把配置拉满的顶配套房月费最高也才十二万美金一个月。就算我只拿信托基金,一个月二十五万美金,我甚至还能再带个人一起住进来。】   系统PP:【……】那你带谁呢?病的人也不少啊。   在这一刻,系统PP甚至都想提议但凡选个豪华间的月费,芬恩能把所有人一起带进来。   塞缪尔院长亲自领着芬恩,参观这座隔绝喧嚣、尊重尊严的高端诊疗空间。在这里,患者既能享受到顶级的医疗资源,又能在绝对私密优越的环境里,卸下所有伪装,体验生活本真最理想的状态。   芬恩的心,狠狠动了一下又一下。   ——精神病人的理想型在此刻具现化了。   ——这种好地方,他如果发病了住在这不比被关在医院里强啊?   ——外面的健全人来这看了都得羡慕精神病人啊!   系统PP:【……】谁家宿主参观一个精神病院,还想办理入住?   芬恩转念想到,当初他竟然还想着最后要在精神病院里搜集虐值。幸亏他提前来考察,但凡住在这种地方他去哪里攒虐值?   参观到最后,塞缪尔院长期待地试探奥斯本小少爷的投资意向。芬恩只是神秘地笑了笑,他也不敢说是他想办理入住,只说自己这次不过是先来考察,具体合作说不定还牵扯到奥斯本集团后续的战略布局。   亲自接待的塞缪尔院长也没有怀疑,毕竟精神病院里不少药物和创新治疗器械,本来就和奥斯本集团有着千丝万缕的合作关系,双方要是能深化合作,那自然是双赢的好事。   塞缪尔院长亲自陪着芬恩逛了很久,最后送到门口还诚挚地邀请他留下用餐。   跃跃欲试·芬恩:【……好想试试看精神病人的伙食是什么样子啊!】   “我今天晚上还有其他的安排。”但约瑟夫的精致营养餐还在等着他,而且芬恩回去还要鼠鼠跳舞,算算时间他也得快点走了。   话音刚落,脑海里突然响起提示音。   【检测虐值上升,虐值+0.5%】   芬恩猛地一愣,满脸茫然。   ——这虐点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直到一股冰冷的视线落在身上,刺得他头皮和脊背都发麻。   他下意识地望去,就看见不远处的树荫下,哈里·奥斯本正靠车站在那里。   芬恩的心猛地咯噔一下。   系统PP:【宿主,你哥哥来了。】   【这还用你说吗!?】芬恩只是有病,又不是眼睛瞎。   芬恩当然看得见——   哈里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像是暴风雨降临前的灰压压的天空。   那双盛满怒火的冰冷绿眸,正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盯着他这个又一次瞒着所有人,独自站在精神病院门前的弟弟。   第54章 包容°港湾   芬恩还想着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说声好巧,但是他心里又肯定哈里就是来找他的。   “你和哈里说我在这里的吗?”芬恩小心凑到麦克斯身边,轻声问道。   “没有。”麦克斯立刻低着头猛烈摇头。   【宿主,你的手机上次住院后被诺亚装了定位。】系统PP出声提醒道。   芬恩愣了愣,想起来的确好像有这件事。   诺亚因为他自残被他气得不轻,而且芬恩之前还有半夜溜出去找流浪狗、去停尸房鬼混这种黑历史,所以当诺亚提出说要装定位的时候,心虚的芬恩也没拒绝。   ——装定位就装吧,相比于被随脑携带的系统,芬恩现在觉得自己已经很自由了。   【所以……哈里也装了吗?】芬恩知道诺亚去参加洛杉矶时装周了,不在纽约。   系统PP:【有没有可能你的互相看不对眼的两个哥哥,已经组成联盟了?】   芬恩看哈里的神情实在是太过阴沉,连忙和塞缪尔院长道别之后就战战兢兢地快步走了过去,努力扯出一个笑,眉眼弯成讨好的弧度:“哈里,你怎么来了?”   哈里的手死死攥紧,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的颜色。   还能看到掌指关节之前留下来的疤痕。   在接到诺亚的电话后,哈里甚至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急匆匆驱车赶来的,他满脑子都是在思考为什么他的弟弟怎么会出现在“伊甸园精神病中心”这种地方?   “你为什么在这里?”哈里死死地盯着芬恩,咬牙切齿地问道。   他这一路都在强行压着翻涌的情绪。   却在看见那扇大门的瞬间,看见门口那个熟悉身影的瞬间,所有的克制轰然崩塌。   “我?我来……考察项目,看看有没有投资的价值。”芬恩还是用那个借口说道。   “投资?我以为你现在手上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哈里嘲讽地说道。   “投资不就是签个合同吗?也不用我做什么。”芬恩还在试图蒙混过关。   “芬恩·奥斯本!”哈里再也忍不住愤怒地喊道,“你不要在我面前撒谎!”   芬恩吓得颤了下不敢说话,而麦克斯立刻站得板正挺身护在芬恩的跟前。   “奥斯本先生,你现在的情绪不稳定。”麦克斯开口说道。   哈里深吸一口气,堪堪压下那股汹涌的火气,声音冰冷地说道:“上车。”   芬恩看哈里此刻沉冷的模样,就知道哈里怕是知道自己在这里就一脚油门赶来了,连司机都没有带上。芬恩想了想还是先坐哈里的车离开,让麦克斯去主驾开车,虽然和哈里一起坐在后排很害怕,但这种时刻让哈里开车……那才是真的“危险驾驶”。   车厢里的气氛依然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芬恩是真的希望这个时候能有一个彼得来帮他缓和一下氛围和分担一些压力。   “说实话,为什么到这里来。”哈里侧头盯着他,尽力克制情绪地发问。   “就是想看看这里的条件。”芬恩还是小声实话实说,“如果下次我发病了,我也可以住在精神病院里不是吗?”   那种心脏骤然缩紧的窒息感,再次如同洪水般汹涌地充斥着哈里。   【检测虐值上升,虐值+1%】   “哈里,你是没有进去看,这个精神病院的条件真的都是顶级的!”芬恩也不知道为什么哈里会这么不满,急于辩解地解释道,“户外的环境就像是贵族的欧式公园一样,还有一个很大的喷泉。无论什么配置都很考究和高档,还有各种各样的娱乐区,而且非常尊重和保护病人的隐私,就算在这里住很久,外面也不会传出半点风声。”   “我不会把你送到这种地方!”   哈里猛地低吼出声,眼眶泛红,声音因为情绪翻涌而微微发颤。   “我绝对,不可能把我的弟弟送去精神病院。”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把自己的弟弟送到精神病院里去?   哈里咬牙切齿地沉声说道,青年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芬恩怔了怔,他依旧有些不太理解……他如果在再次发病的情况下,把他送到这里条件不是比医院更好吗?而且,他们奥斯本集团又不是没有这个条件?   “你之前就在联系这些精神病院了,所以,之前也是这么想的吗?”哈里之前也有人打探到他这里来,问奥斯本集团是不是有投资精神病院的意向。现在哈里联系在一起也明白过来,芬恩早就在做打算了,目光紧盯着芬恩逼问道,“把手上的钱挥霍得差不多,等到生日结束之后,就把自己关到精神病院里去吗?”   芬恩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说想过,精神病院算是他计划里的最后一步;   但你说没想过,他之前的确一直想着最后要去精神病院。   沉默,仿佛成了最直白的默认。   哈里看着他这副模样,深吸一口气,放在膝盖上的手不受控制地猛烈颤抖起来。   他甚至都不敢深想,如果——   他和芬恩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因为那些契机而缓和,他是不是会一直到很久之后才会突然意识到,那个一直和他针锋相对的芬恩似乎在某一天蓦得无声消失了?   那么他又需要多久时间才会发现——   他的年仅二十岁的爱玩爱闹爱折腾的弟弟,竟然选择了亲手把自己关在精神病院里。   【检测虐值上升,虐值+1%】   “哈里……”芬恩不解地注视着近乎失态的哈里说道,“这不是一件大事。”   这对于芬恩而言真的不是一件大事,甚至于可能来精神病院的起因好奇还占很大的因素。可就是这样一件小事,却在哈里的眼中似乎被无限制放大,成为一场灾难。   “你是我的弟弟!你都准备好把自己送进精神病院,你却和我说这不是一件大事?”哈里冰冷的绿眸里翻涌着极致的怒火,胸口剧烈起伏着,“那什么是大事?你什么都不和我说!无论是你的病情,无论是父亲遗产的分配,还是你心中的想法,我什么都不知道!”   “一定要,难道一定要——”哈里的声音陡然沙哑,语气里甚至带着绝望却难以说完。   难道一定要等他推开那扇门,   看到躺在血泊里无声无息的芬恩·奥斯本的时刻,   那才叫做大事吗?   那样骇然的画面再次浮现脑海——   光滑的木板,蔓延的血色,面色惨白的芬恩蜷缩在地上,连呼吸都轻得像要消失。   此刻的哈里甚至呼吸沉重急促到无法发出声音,指尖的颤抖蔓延到全身。   “这就是我心里的想法。”芬恩微微蹙眉思考着现状,保持冷静地解释道,“我只是来考察一下精神病院而已,毕竟我有精神病这是一件事实。这里的医疗条件是很优越的,而且我并不觉得住进精神病院是一件羞耻的事情,更何况外界也不会知道。即便住在这里,我又不是突然失踪和你们失去联系。   “但是,我是你的哥哥!”愤怒和心疼在哈里的胸腔里搅成一片,像是有一把钝刀在反复切割,哈里的绿眸死死盯着芬恩质问道,“你问过我吗?”   芬恩看哈里此时的模样,额角青筋暴起,眼底满是红血丝。他甚至都忍不住想让麦克斯掉头折返回“伊甸园精神病中心”,让那些知名专家团队先帮哈里好好就诊一下。   现在把他和哈里放在一起,恐怕无论是谁都会觉得——有病的是哈里。   “你有没有问过我,我愿不愿意让你去那种地方?”哈里的声音沙哑,那些积压的情绪终于溃不成军地爆发,“芬恩,你到底把精神病院当成什么了?是你逃避的避风港?可在我眼里,那就是一个囚笼!一座把本该光鲜璀璨的你,死死困住的囚笼。”   ——那是精神病院吗?   ——那是芬恩自己选择的囚笼,选择切断自己的未来的地方。   芬恩:“……”你当初不肯放我出医院的时候,也没觉得是囚笼啊。   “你一直在逃避,芬恩。”哈里一针见血地说出就连芬恩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真相,“你假装什么都不在乎,假装什么都无所谓,然后就可以冷酷地抽离所有的关系。你甚至在做决定的时候,也根本不会考虑任何人。”   芬恩怔怔地看着他,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芬恩,难道没有人值得你依靠吗?即便这个人不是我。”哈里无法理解地继续质问道,他可以把芬恩保护在羽翼下,奥斯本的资也源足以碾碎任何威胁,但是——   “你明明有不输于我的头脑和能力,可你的上进心却只是为了玩闹。”   “你明明可以站在更高的地方,却偏偏要把自己缩着藏起来。”   “你如果真的不想经营奥斯本集团,可以,我相信你这句话,我可以扛下所有。”哈里的目光紧紧锁着芬恩,绿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然后你呢?你难道不应该趁这个机会,放手去做你想做的事,去创造你想要的未来吗?”   可是偏偏,芬恩·奥斯本却来到[精神病院]这种该死的鬼地方。   ——就好像这是他找到的未来。   “告诉我!你还需要我做什么?”哈里碧绿的眼瞳深处暗色翻涌,死死盯着眼前的青年,他的指尖力道重得仿佛要捏碎什么,“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我不需要……”芬恩下意识辩驳道,他当然没想过要哈里为他做什么。   “对,你不需要我,你也不用依靠我。你已经拥有别人都难以想象的财富、资源、人脉,甚至是你本身的存在就是天生的聚光灯,整个世界对你而言你都唾手可得。”   哈里的语气里充满了不解和无力。   “可是你呢?你根本不在乎这些,你在故意埋没你自己,你在主动地逃避一切!”   哈里只觉得在芬恩的轻松灿烂的笑容深处藏着没有人可以知晓他心声的秘密。   抵达这里的那一刻,哈里甚至都产生了一种极为真实的恐惧感,就好像   ——芬恩也许有一天,会突然选择扔下所有人独自离开。   他更怕,造成这一切的源头,是他自己。   ——是他害自己的弟弟封闭到,放弃整个外面的世界的地步。   芬恩看着哈里发红的眼眶,看着他难以掩饰的失态的暴躁神情,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身体和双手,看着他那双总是盛满骄傲和冷漠的绿眸里,此刻翻涌着的、他从未见过的脆弱。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酸胀的感觉从心口肆意地蔓延开来。   “你说你想要家人……你考虑过家人吗?”   “还是对你来说,我不是你的家人。”   哈里深吸一口,回想起之前他和芬恩的种种,嘴角勾起一抹惨淡的弧度。   ——也是,他又算什么家人呢?   “的确,是我不配。”   尖锐的头痛猛地袭来,甚至都产生一种晕眩感。哈里的左手在此刻僵直地不可控地颤抖,他只能愤怒又无力地用右手紧紧扼住自己的左手手腕,狼狈无力地低垂着头。   【检测虐值上升,虐值+1%】   芬恩已经很清楚哈里的病情了。   遗传病发病后,不仅会侵蚀身体,扰乱神经,连情绪都会变得格外暴躁易怒。   此时的哈里已经因为失控的情绪而导致了身体的不可控。   就像是一个封闭的恶性循环,越是狼狈,越是不堪,越是暴躁,越是更深的自我厌弃。   “去和你喜欢的人在一起生活。”哈里自暴自弃地说道,即便他和芬恩住在一起,他们的关系其实也没有什么进展,“你无论需要什么我都可以提供,你要奥斯本集团的股份我也可以给你,我宁可你像之前那样,什么都和我争着抢。”   说到这里,哈里冷笑一声,嘲讽的意味又一次漫出来。   “我宁可你当个自私自利、贪婪愚蠢的人,也不想看着你这样作践自己。”   “把自己最好的时光浪费在精神病院这种地方。”   哈里知道自己不该说这些话。   他明明知道自己说这些话是在推开芬恩,可他控制不住,那些伤人的话语像是失控脱轨的列车,争先恐后地从他刺痛的喉咙里涌出来。   比起小心翼翼地维系一段关系,显然他更擅长冷酷地毁坏一段关系。   “明明肩负一切的是我。”明明抗下整个奥斯本集团的人是他,明明唯一拥有遗传病的人是他,明明承受着所有压力的人是他,明明从来没有得到父亲关心的人也是他,深深的不甘在哈里的胸腔深处翻涌,“可是你呢?你却只知道懦弱和逃避!”   哈里可以假装无坚不摧,可以承受病痛的折磨,可以假装游刃有余地肩负起一切。   但是,他需要芬恩依靠他。   “奥斯本先生。”一直沉默的麦克斯终于冷声开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如果你再对芬恩少爷说这些必然会伤害到他的话,我会带芬恩少爷下车。”   哈里像是后知后觉般才猛地惊醒过来,抬眼撞进芬恩那双茫然的绿眸。   ——他到底,他刚刚到底说了什么?   ——他明明之前一直在伤害芬恩,可是他竟然还能如此刻薄地指责他无辜的弟弟。   哈里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失控的情绪。   那些尖刻的、伤人的、本不该说出口的话,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   ——他在向外喷发的同时,向内坍塌。   道歉的话堵在喉咙口,烫得他发疼,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哈里曾经做下了种种伤害芬恩的错误,他并没有为此道歉过,因为他觉得轻飘飘的用言语说的“对不起”根本弥补不了曾经发生过的任何过错。也因为他从未低头,所以这使得道歉仿佛变成世界上最艰难的事情。   哈里颓丧地低着头,尽力遏制住身体的颤抖。   他甚至都吝啬还没给予芬恩夸奖,反倒又一次,用最尖锐的话将人刺得遍体鳞伤。   他明明知道芬恩的病情都严重到无意识自残的地步,可是他从来不懂得体恤。   ——他到现在还在步步紧逼,到底是想要把芬恩逼成什么模样?   难堪的狼狈、翻涌的愧疚、自责的悔恨,还有对自己无能的愤怒,无数负面情绪缠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勒得他喘不过气。他只想推开车门逃出去,到一个芬恩看不见的地方。   头痛欲裂中,哈里僵坐着,屏息等待着。   他不能逃,他要等待芬恩尖锐的嘲讽的回击,等着那些能将他戳得千疮百孔的话。   他甚至已经在脑海里替芬恩拟好了千百句反驳的台词——   [最开始就急着和我分割关系的人,不是你吗?把我一脚踢开的,不是你吗?]   [你从来都没有把我当成家人一样对待,为什么却要我把你当成哥哥?]   [你有什么资格对我的人生指手画脚?你真可笑,哈里·奥斯本。]   [我们还是不要做家人了,哈里。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什么都很清楚不是吗?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可是,你除了贬低、讽刺、伤害我,你还做了什么?]   [我身边随便一个人,都比你这个所谓的哥哥强一百倍。]   [哈里·奥斯本,你会永远孤独一人。]……   无数道属于芬恩的不带任何温度的声音,在此刻如同一根根利刺般突刺入哈里的脑海中,他根本分辨不清是他真实听到的,还是虚幻的他臆想出来的声音。   强烈的愧疚感和自我厌弃感在吞噬着哈里。   就在这时,一道清浅温和的声音,像一缕穿透重重雾霾的光,落进他混乱的脑海里。   “最近压力很大吗?”   哈里缓缓抬起头,大脑里的喧嚣一点点褪去。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弟弟,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芬恩的神情依旧平静,没有他预想中的暴怒,也没有受伤后的委屈和怨念。那双漂亮的绿眸里盛着的,盛着的是纯粹的关切,还有藏不住的担忧。   “别担心。”   “如果你不希望我去精神病院的话,我是不会去的。”   芬恩轻声说着,学着彼得之前安慰他的样子,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抱住了他。   手掌轻轻落在他的脊背上,一下又一下,拍得温柔又坚定。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芬恩喜欢被夸奖的感觉,所以他也会同样会用夸奖去安慰别人,“如果说我需要你做什么,在这一刻,我会需要你为我冷静下来。”   哈里死死咬着牙,通红着眼眶,喉间涌上一阵酸涩的哽咽。   在此刻,哈里·奥斯本觉得有病的人好像是他自己。   他始终都自私地考虑着利益和冷酷地考验着人心,是芬恩先一步将所有的利益拱手让给他,完美地通过了他所有苛刻的考验;   他始终用尖锐的利刺和冰冷的盔甲包裹着自己,一次又一次地拒绝亲密的关系,是芬恩坦然接纳的伤害后还能一次又一次地回到他的身边;   他吝啬得连一丝温暖都不愿意给予,是芬恩给予他“高浓度的爱”来填补他内心的黑洞,用无底线的包容在反过来治愈他……   芬恩是哈里在冰冷的颜色里看到的最耀眼的亮色。   他包容了他所有的破碎,填补了他躯壳里的空白,接纳了他所有的狼狈和不堪。哪怕在他觉得整个世界都要崩塌的这一刻,也是芬恩,稳稳地伸出手,接住了他。   就像是破碎的容器,光透进来后会在每一道破碎的痕迹溢出光束。   哈里至今都不知道,他的弟弟到底是在怎样的环境下能成长到如此包容的模样——   像一个永远不会撤走的港湾。   “对不起。”   破碎的音节从哈里颤抖的唇间溢出,带着迟来的、沉重的忏悔。   “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的。”   当这句话终于说出口,哈里觉得心底那道紧锁的门,轰然炸开。   这好像还是哈里记忆里他们兄弟俩第一次拥抱,他用自己僵硬而颤抖的双手紧紧地回抱住芬恩,像是根本无法松手的宝物。   “没关系。”   芬恩又用那种带着点小骄傲的语气说道,他可以接纳每一任宿主不完美的偏执、脆弱、怯懦、挣扎、敏感……甚至是阴暗面。   被骂几句也没关系啦,他会用积分把自己兑换成更厉害的样子。   “虽然我有病,但是情绪稳定是我的优点。”   曾经芬恩也是在无数个寂静的无人知晓的时刻,悄然地来到那些处于最低谷的至暗时刻的宿主身边,用轻松而又温和的语气说出这样的坚定话语——   “我会帮你的。”   “只要你需要我,我就会陪在你的身边。”   第55章 盛大°派对   作为芬恩的专属跟拍,安德鲁自然存了非常多的视频素材。   如今全网都在盯着芬恩·奥斯本的社交平台,这让安德鲁行事越发谨慎。不过他现在也不是想发就发了,他剪辑完的素材要先经过奥斯本集团的法务,然后给到诺亚看过,再给到哈里审核,最终才给芬恩看。   好不容易能通过一条,安德鲁都觉得松一口大气,甚至都值得庆祝一下。   “……你也不用视频都剪得这么正式吧?”诺亚也看出安德鲁一下子压力大了,毕竟现在奥斯本集团也介入进来,安德鲁剪辑芬恩在生日派对上的视频剪得很十分吃力而又考究,努力地想剪出一种大片的感觉,才配得上奥斯本小少爷的身份和气质。   但是,诺亚是觉得没什么必要。   “以后你就随便拍点芬恩跳舞的视频发发不就好了吗?也不用很长,就十几秒就可以了,这不是挺好的,又活跃又有感染力。芬恩擅长,你不用这么吃力,大家也都喜欢看。”   诺亚一直都觉得,芬恩·奥斯本光靠那张小俊脸就足以出圈了。   更何况还有他这个专属形象设计师的加持。   “芬恩少爷现在都是跳的仓鼠人偶的舞,我现在拍的只能等MV放出来之后当花絮剪辑吧。”安德鲁的确是这么打算的,但是这个计划还在后面。   “没素材吗?你直接让芬恩跳啊。”诺亚随意地说道,“就先找点网上热门的,跟风让芬恩拍点。等以后你们有了新点子,你们可以再自己原创。”   “我直接让芬恩少爷跳?”安德鲁怔了怔,他怎么可以对芬恩指手画脚。   “这有什么关系?”诺亚抬眼,“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出了名的好说话。”   “我会……试一试的。”安德鲁迟疑地应下。   他当然知道芬恩少爷很好说话,这反而让他很担心芬恩吃亏。   “不过,你知道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是芬恩的秘书吧?应该已经有人找到你这里,希望你爆料点芬恩·奥斯本的事情吧?”诺亚语气里带了点有意无意的试探。   “是的,他们以为给我点钱,就能从我这里听到什么了不起的秘密。”安德鲁坦然地注视着诺亚不屑地说道,他现在和芬恩走得这么近,而且还一直跟拍芬恩,有不少人都把注意打到他的身上,知道他是个贫困的高中生就以为可以用钱来交换情报,“你不用担心,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也很清楚我要做什么。”   “我已经犯过一次错了。”安德鲁的声音沉了下去。   他当然记得很清楚,就因为那次擅作主张而犯下的错误,引发了怎样的灾难。   犯下这样致命性的错误后,他依旧能得到芬恩少爷的信任和重视,已经是难以想象的事了。   “我没有第二次犯错的机会了。”安德鲁说得无比郑重。   正如保罗所说——   人就是贪婪的生物。   他一旦拥有,就无法想象回到之前那样如同活在阴沟里的黯淡无光的生活。   所以,他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来破坏。   诺亚定定地看着他,他觉得安德鲁跟着芬恩的这段日子,性子好像变得开朗自信了不少。可又在某些时候,又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沉与偏执,让人心里发沉。   “你……也别给自己这么大压力。”诺亚叹了口气,他虽然知道安德鲁和麦克斯对芬恩都足够的忠诚,可是还是会不放心地叮嘱,“那些找上门来的人,你就别搭理就行,让我来解决也可以,你没有必要因此去和他们起争执。”   “我知道。”安德鲁点了点头,依旧是那副温顺听话、说什么都应下的模样。   可诺亚总觉得,这家伙心里想的,和嘴上答应的,恐怕不是一回事。   他忽然想起前段时间的事——派对那天和芬恩起冲突的保罗,据说半夜在家莫名其妙地从楼梯上摔了下去,摔断了腿。当时诺亚听到这消息,吓了一大跳,甚至第一反应就是怀疑安德鲁。   后来才知道,保罗也是一口咬定是有人在背后推他。但是警察上门调查后,最终定性为意外,在场显然没有其他人的存在。   其他人和诺亚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当然也都是觉得保罗活该。大家也暗地里说,指不定是因为他一直为了频道的流量做那种猎奇的事情,真的撞上了什么也说不定。   “怎么样?”此时,芬恩从更衣室走了出来。   一身吸血鬼公爵的造型是诺亚特意为奥斯本小少爷在万圣节派对而设计的。   挺括的黑色礼服衬得青年的身姿高挑挺拔,内搭的白衬衫胸口嵌着一枚鸽血红宝石,纽扣也特意选了血色纹路的款式,完美地衬托出一种血族贵族的矜贵。   青年还特意戴上了血红的彩瞳,那双眼眸显得格外引人瞩目。   “过来,我再给你加点血。”   诺亚围着他转了半圈,满意点头,但是觉得芬恩的脸实在有点太白净了。   “就这样吧。”芬恩摇了摇头,他当然知道诺亚是说那种战损妆,“我晕血啊。”   “又不是真的血。”诺亚忍不住笑了。   “可是看着还是会吓到我自己的。”芬恩还是摇了摇头不松口。   “你真是……”诺亚想笑芬恩胆子小,但是又不经意间想到芬恩之前自残的事情,明明晕血,却能对自己下那样的狠手。诺亚嘴角的笑意瞬间淡了,拉过芬恩按在化妆椅上,“坐下吧,妆总是要画的。”   “反正之后我也是要扮仓鼠的。”芬恩仰头望着诺亚眨了眨眼说道。   “那也是最后的事情。”仓鼠不归诺亚管,但是芬恩这张脸,诺亚管定了,“你今天不还准备做直播吗?现在谁不知道,奥斯本小少爷的容貌,就是METAL的骄傲?”   芬恩看过万圣节的彩排后也觉得实在太优秀,现场名额终究有限,不搞个直播让所有人都看看,未免太可惜了,索性就准备开个直播平台让所有人看到。   直播的账号名也是新创的叫做“Finn's Party”。   在芬恩自己简单发了个直播的预告之后,这个新账号的粉丝就立刻冲上百万,可以说是万众瞩目。   “那你也在我脸上画一个METAL的LOGO啊。”芬恩忍不住笑,“我的脸不是最好的门面吗?”   “哪有吸血鬼是这样的?”诺亚当然觉得这很违背吸血鬼公爵的气质,一边给芬恩化妆一边自信地说,“我要让直播间一开,一怼上你的脸,所有人都得刷屏说你美颜暴击。”   诺亚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一旁举着摄像机、正对着芬恩认真拍摄的安德鲁,假装随口问道:“对了,你扮什么?”   “我?”安德鲁倒也没想过。   “你就穿成这样吗?”诺亚皱眉打量着他一身普通的休闲装,“你知道今天所有宾客肯定都是隆重打扮过才进场的,你越普通就越引人注目吧。”   “……那就随便给我个面罩吧。”安德鲁想了想说道。   安德鲁最终也没逃过诺亚,甚至诺亚是早就为安德鲁准备好了。   ——准备了一套纽约女神的套装。   恍恍惚惚·安德鲁:“!!!”救命!救命!救命!   这实在是超乎了安德鲁的想象。   可以说得上,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竟然还会有这种造型。   要是有人拍下来,安德鲁甚至都觉得他可以羞耻一辈子。   “你不觉得你一直举着摄像机的模样,特像自由女神举火炬吗?”诺亚把芬恩招待好后,又安德鲁妆扮上了。一件灰绿色的长袍给安德鲁套上,头上还特意箍了一个尖角的头箍。甚至还把他的摄像机递给助手,让人改装成了火炬的模样。   安德鲁求救的眼神望向芬恩。   “这不是挺好吗?”芬恩拒绝了安德鲁的求救,甚至看得乐不可支,干脆趴在旁边的桌子上笑。   诺亚本来还想再给安德鲁抹点东西,安德鲁这下死活不愿意了。   “安德鲁,等晚上到了派对你就知道了,大家穿得一个比一个隆重和夸张,你这造型根本不算什么,就只是个最低门槛。”看着安德鲁宁死不屈的模样,诺亚也不强求,伸手拍了拍安德鲁的肩膀,他对自己的杰作还算满意,又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彼得呢?”   “彼得啊,他准备装扮成蜘蛛侠。”芬恩笑着说道。   【真正的蜘蛛侠准备在万圣节的派对上浑水摸鱼啦!】   “蜘蛛侠吗?”诺亚挑了挑眉,“我们这个派对上说不定会出现好几个蜘蛛侠。”   才说到彼得,不久之后穿着蜘蛛侠战衣的彼得就来了。   “还别说……你这造型还真的不错,这套制服看起来还挺真的。”诺亚在看到彼得的蜘蛛侠装扮之后认真上下仔细观察了下,尤其是穿着紧身战衣,青年的肌肉线条优势也暴露出来,“之前也没看出来啊,彼得,你这身材很好啊。”   听到诺亚这番夸奖,彼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芬恩甚至都忍不住上手主动摸了摸彼得的肌肉。   彼得知道他的脸肯定红透了,但是还好他带着面罩,就站着任由芬恩摸。   无可奈何·诺亚:“……”你小子,下手别这么没轻没重的。   诺亚又盯着彼得看了一会儿,忽然皱起眉,像是想到了什么关键的事。   “怎么了?”彼得心里咯噔一下,生怕自己的身份被戳穿。   “芬恩,你生日的时候说蜘蛛侠晚上给你庆生。”诺亚转头看向芬恩问道,“那张你发的合照里,照片里到底是真的蜘蛛侠,还是彼得装成的蜘蛛侠?”   芬恩被问住了:“……”这两个选项,有区别吗?   诺亚当时就觉得不对劲,芬恩有这个人际圈去认识蜘蛛侠诺亚倒不怀疑,但是蜘蛛侠会带着芬恩会专门在废弃写字楼里搭一个露营风的小影院,买好各式各样的零食,就为了在半夜陪芬恩看韩剧这种事,实在让人难以相信。   怎么听怎么不像是超级英雄会干的,反倒像是彼得?帕克会做的傻事。   小蜘蛛和芬恩互相对视了一眼。   “那当然是真的蜘蛛侠啊。”芬恩理直气壮地开口说道,“你不是知道的吗?我还上线了蜘蛛侠的表情包,因为我和蜘蛛侠是朋友,所以才能拿到授权的。”   “你哪儿认识的蜘蛛侠?”诺亚疑惑地问道。   “就是大街上,正巧遇到就说了几句话。”芬恩解释道,“然后就认识了。”   “好假啊。”诺亚只觉得芬恩是在随口敷衍。   “真的好吗?”芬恩反问道,“纽约市民能偶遇蜘蛛侠的概率就是能高达50%。”   在纽约社区里活跃值拉满的小蜘蛛忍不住笑,这话说得倒也没错。   “安德鲁,你这个造型……真不错。”彼得也注意到了又变成阴郁蘑菇的安德鲁。   生无可恋·安德鲁:“……”兄弟,没必要。   ——真的,我还不如去扮仓鼠了,至少还能带上头罩。   “别低头,皇冠会掉。”芬恩一本正经地走到安德鲁面前,替他正了正头箍。   “……”安德鲁都不敢想象蒙哥马利和麦特看到他现在这副模样会笑得多大声。   等到晚上,安德鲁发现真的没有人关注他,能得到奥斯本小少爷万圣节邀请的嘉宾全部都是盛装出席,可以说得上每一个套装都极其的考究。各式造型争奇斗艳,还有非常夸张的着装,红毯旁的专属机位闪个不停,记录着这场万圣盛宴的每一刻高光。   相比之下,安德鲁的妆造的确很平平无奇。   虽然如此……   该来的还是躲不掉。   蒙哥马利和麦特一眼就锁定了他,两人先是愣了半秒,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   “别笑了!”安德鲁语气有些冰冷地匆忙威胁道,青年也只会在蒙哥马利和麦特面前露出这副不客气的模样来,“再笑我用念力封住你们的嘴巴。”   “谁的主意?”麦特好不容易才憋住了点,“你的小少爷想的吗?还挺合适你的。”   麦特觉得如果不是芬恩的指示,安德鲁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塞进这个套装里。   “……”安德鲁不是很想说话。   “安德鲁,你等一下啊!”蒙哥马利突然想到什么,然后匆匆跑走,等过了会儿手上拿了个甜筒不由分说就塞进了安德鲁手里,“你举着,举个甜筒也是应景的。”   “……你信不信我糊你脸上?”安德鲁咬牙切齿地说道。   “走走走!”蒙哥马利压根没理会他的威胁,一手勾住安德鲁的胳膊,一手拽着麦特,“我们三剑客必须拍张合照!今晚也是我们的高光时刻!”   安德鲁扭扭捏捏,最后还是拗不过,拿着甜筒一脸生无可恋地拍了一张合照。   直播有专门的人负责,安德鲁之后还是跟着芬恩在他身边拍摄。   万圣节派对的一切都筹备得非常充分,可以说是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了,这背后的所有人都想要呈上一场让人难忘的万圣狂欢。舞台上的节目轮番登场,个个创意炸裂、亮点十足,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也跟着疯了似的飙升,粉丝量暴增,弹幕刷屏的速度也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尤其是麦克斯[电光人霹雳舞]的节目直接炸翻了现场。   特制的透明玻璃房里电光闪烁,随着男人的动作迸发出交错的蓝色电光。   每一次卡点的定格、每一个震撼的节奏、每一个韵律感十足的舞蹈动作,霹雳的电流都精准地勾勒出男人肌肉的张力与舞步的锐度,整个玻璃房化作了流动的电流磁场,变成一帧帧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滋滋的电流声混着鼓点炸开,从未有过的舞台设计和表现形式,让所有人深深震撼着,可以说是大开眼界。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就在这阵沸腾的声浪里,直接意想不到地冲破了千万大关。   [Pulse Lab]舞台的队长凯伦看着这个史诗电流极的舞台也觉得感动并骄傲着,不枉费他每天冒着被电死的风险认真教学——是真的太炸裂了!   麦克斯的谢幕动作落下的瞬间,全场灯光骤然熄灭。   黑暗瞬间吞没了所有喧嚣。   下一秒,炸裂的摇滚乐陡然撕裂沉寂,利落剧烈的鼓点重得像砸在心跳上——   《进击的鼠鼠》舞台,来了!   聚光灯“唰”地打亮舞台中央,OVERSTEP乐团前两只圆滚滚的仓鼠人偶正晃着毛茸茸的爪子,踩着重金属摇滚乐的节奏蹦蹦跳跳。随后在剧烈的欢呼声中跳下舞台,两只仓鼠人偶一路蹦跳穿梭,所到之处,奇装异服的舞者卡着节奏一同汇入舞蹈中。   直播也采用一镜到底的形式,彩排已经将路线全部都规划好了。   从舞台到南瓜灯阵,从拱门到红毯之上,越来越多的舞者身影干净利落地卡点加入这场狂欢接力,奇妙地撞出热烈的火花。甚至中间还有一段伊莱亚斯电吉他的SOLO,一只仓鼠在扭动着欢快的舞姿,而另一只仓鼠身形灵敏地做出各种高难度动作。   最后,一个庞大的队伍跟着两只仓鼠人偶,在震耳欲聋的摇滚乐里,于派对中央跳出整齐划一的鼠鼠齐舞。   霓虹闪烁间,现场的震撼力,直接让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瘫痪。   最后的舞台荧幕上当然也没忘记给安东尼的节目打广告。   ——《鼠鼠闯关:人类闯关大作战》即将亮相。   ——人类,你们准备好了吗?   安东尼当场看了都激动得哭的一塌糊涂,他从没想过自己的鼠鼠会有这么庞大的应援团,真的是光宗耀鼠了!   鼠鼠舞蹈的最后一个节拍落下,直播间的画面定格在百人齐舞的震撼瞬间。   紧接着,直播正式宣告结束,但派对现场的狂欢自然不会就这样落幕。与此同时,全网关于[Finn's Party]的热议彻底被引爆,直接被称之为[有史以来最完美的万圣节舞台]。   “太有意思了!”等一切结束之后,芬恩气喘吁吁地摘掉头套,脸颊因为闷热泛着红晕,可那双绿眸亮得如同夜色里最璀璨的星辰,“真是太棒了!”   虽然这个设想当时是芬恩提出来的,可亲眼看到这个舞台能以这样完美的姿态呈现,还是让青年激动得指尖发颤。   脱下头罩的彼得也很热,他的心脏同样正因为方才的狂欢而剧烈跳动,仿佛澎湃到了极点。   此时,彼得转头看向芬恩——   青年漂亮的脸蛋上全是汗,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   但是他站在灯光下,却耀眼得仿佛浑身都在发光。   这一切,都如同盛夏最炽烈的风。   鲜活、热烈,带着能点燃一切的温度。   “谢谢你,彼得。”芬恩弯起眉眼,笑容灿烂得晃眼,“谢谢你每天都来陪我练舞,花这么多时间陪我做这一切。”   “……我才应该谢谢你。”彼得顿了顿,而后笑着说道。   ——谢谢你如此闪耀[彼得·帕克]的十八岁。   “芬恩!”安东尼从远处哭哭啼啼跑过来,他张开双臂,原本是想扑上去给芬恩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脚下却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青年整个人踉跄着往前扑,最后“咚”的一声,结结实实地跪在了两只已经摘了头套的仓鼠人偶面前。   “人类还没闯关,你就已经臣服了吗?”芬恩好笑地问道。   “太震撼了!太震撼了!你实在是太牛逼了,我太激动了。”安东尼红着眼站起来,伸手抱了抱芬恩,声音哽咽又激动,“从今天起,你就是仓鼠的神!”   “……那我觉得,还是奥斯本集团的小少爷听起来更高级点。”芬恩实话实说。   派对现场,脱下仓鼠人偶装的芬恩身边围满了人,依旧是全场的焦点。   青年愉悦地喝着果汁,神色轻松地倾听着周边的人的声音。   有人开始激动地和他讨论这个已经热度爆棚的直播频道之后应该如何运营,有人抢着说下次圣诞节的派对可以怎么设计甚至是已经在自荐节目,更实际点的还有人和芬恩讨论,芬恩现在根本不用花钱办派对,他的派对已经是曝光度最高的舞台,他如果想办派对,多的是人赞助,甚至还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来大赚特赚……   甚至很多人都觉得芬恩的派对铺垫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刻。   他借着一场场派对,密切结交了各行各业的网络红人,引流了他们背后的粉丝流量。然后择优筛选、深度合作,让这些红人都能在他的舞台上找到最亮眼的展示姿态。每个人都倾尽最大的努力,合力在万圣节上打造出一个又一个刷屏级的高光舞台,最后直接引爆热度,成为全网聚焦的焦点。   ——这怎么不叫新型创业?   现在没人觉得芬恩只是人傻钱多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小少爷,只觉得奥斯本家族冠名的大脑就是有天才的逻辑。   在如今自媒体影响力巨大的时代,凭着眼下这股席卷全网的热度,芬恩少爷的频道,无论再推出任何内容,都注定是万众瞩目的爆款。   而芬恩·奥斯本,本人就是最大的流量。   周围的七嘴八舌的声音裹着炽热的期许,层层叠叠地涌向芬恩,今晚呈现的最佳舞台当然让身为参与者的他们都为之心潮澎湃和自豪骄傲。   芬恩却轻轻摇了摇头。   “我之后打算把派对的事情放一放了,近期应该不会再办了。”   喧嚣骤然凝固。   众人瞬间愣住,满脸的不可置信。   “为什么!?”此起彼伏的惊呼声里,满是错愕。   芬恩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嘴角勾起笑容清晰地说道:   “我要回去继承家业了。”   在场的人甚至都没办法觉得青年是在开玩笑。   ——因为他家是真的有市值1.6万亿的家业。   第56章 卷死°上岗   芬恩的朋友们恍恍惚惚。   当他们都以为芬恩就是纯玩的时候——   这位奥斯本小少爷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在他们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在这个以流量为时代的世界创造出了所有人可见的巨大商业价值。   新账号的起号速度、粉丝暴涨的曲线、直播间峰值在线人数。   每一项数据都堪称史诗级的奇迹。   这就和乐高玩具一样。   大家都是捏着一堆零件在拼,有些人随意瞎拼,就是图个一时的消遣;有些人规规矩矩照着图纸,拼个标配款就充满成就感;而偏偏有那么一些人,脱颖而出地直接买了一整屋子零件开始天马行空……而后在某个不经意的日子里邀请你去参观,就看到他已经把所有的零散零件拼成了一座令人惊叹、震撼而又完整的积木王国。   芬恩的朋友们:“……”当时玩积木的时候,你也没说你这么会拼啊!   一夜之间,这场万圣节派对成了全网热议的焦点。派对上的每一个节目、每一个奇思妙想的桥段,都被放大镜捕捉、疯狂转发,实现了前所未有的曝光度。   尤其是作为这场排队的主办方[芬恩·奥斯本]的吸血鬼公爵的镜头再次被疯狂转发。   整个万圣节派对,其实也都是为了最终《鼠鼠进击曲》的MV拍摄做足铺垫。而全程直播的形式,两只鼠鼠和人类舞团的震撼齐舞将这场盛宴推向最高潮的巅峰,更是让《鼠鼠崛起:人类闯关大作战》这档竞技节目的前宣活动,以最炸裂的姿态完美收官。   如今,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等着这档节目在十一月惊艳亮相。   不说别的,就单是这一次的前宣案例,就足够让业内那些顶尖的活动营销公司当成范本,翻来覆去地研究个好几年。   更让人惊叹的是,万圣节的活动主策划是一个高中生。而这个高中生发动了整个学生会,也就是说一群便宜好用又清澈热情的高中生们为了这场万圣节盛宴倾尽全力。   专业的活动公司虽然经验丰富,但是反而班味太重,条条框框太多,少了年轻人独有的活力和创意。这群高中生们年轻、蓬勃而又浑身洋溢着不计成本的朝气,将整个万圣节的场景布置得充满别出心裁的创意,融入了很多非常花心思的有趣点子,而且全部都是最可控的价格,堪称“性价比天花板”。   诠释了什么叫做——热情和创意,才是最珍贵的内核。   不止如此,然后也是这群积极热情的学生们跑遍了纽约所有的舞团,说动了这座城市里的优秀舞团无偿参与MV的齐舞拍摄,问就是不要钱,随叫随到。   而派对舞台上盛情演出的主角们也全部都是芬恩·奥斯本的好朋友。那些构成华丽派对上每个宾客精致又隆重的奇装异服,也全是大家自己准备的。   尤其是OVERSTEP乐团和Pulse Lab舞团,这些在业内颇具影响力的名字,也都是无偿驻场,用专业级和国际范的演奏与舞蹈,将整场演出的震撼感推向了顶点。   没有高昂的合作费,没有复杂的商务流程,最有价值的是人脉、信任和热忱。   可以说最低的成本,撬动了最炸裂的推广价值。   这无疑是一场足以载入活动营销史册的经典案例。   芬恩自己的社交平台还发了一个点击率爆表的视频,视频名叫做——   《芬恩想要,芬恩得到》。   当然,这条视频也是安德鲁剪辑的,而且还是他早就构想好的。   芬恩才把万圣节派对的策划任务交给安德鲁他们的时候,怕他们当场没记下,还特意让他们当场拍下视频把他明确的要求一一记录下来。最后万圣节派对将所有的要求都完美呈现,安德鲁把当初的录制素材和派对现场画面剪到一起,这才有了这条爆款视频。   视频里,青年明确的指令一条条砸下来,紧随其后的就是百分百复刻的现场画面:   要小丑齐舞!安排!   要会发光的骷髅,来跳骨头舞!安排!   要复刻吸血鬼古堡的奢华布景,还要配上艳红色丝绒沙发椅!安排!   要输液袋造型的特调饮品,还要摆满各种万圣节主题的创意点心!安排!   要搭一个适配OVERSTEP乐园足够万圣节、足够帅、足够炸裂的全新舞台!安排!   要震撼人心的以鼠鼠为C位,所有舞者全员加入的一镜到底的震撼齐舞!安排!   ……   所有芬恩明确提出的想要的东西,全部都在万圣节派对上得到完美的呈现。   芬恩看到视频后,本来还以为网友们会觉得他奴役高中牲,毕竟他真的提出了很多很多的要求,就连细节也都说了,结果没想到点开评论区里竟然还都是夸奖他的——   [我好感动!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脑袋这么清晰的甲方!]   [看到那群高中生忙得脚不沾地却满脸兴奋的样子,突然悟了:好甲方真的能让干活变成一种享受!别问,问就是我正在公司坐牢。]   [这是什么天选甲方啊?预算充足管够,要求明确清晰,竟然还自己找示意把想要的样子都告诉你!不用做反复的提报,不用你反复揣摩老板的想法,也不用你反复提供无数个版本也给不了老板想要的感觉……芬恩·奥斯本,简直是最完美的甲方!]   [救命!芬恩少爷甚至还会让你拍视频记需求!不像我老板,上午说的话下午自己都忘了,还要怪我没记住!]   [别的甲方:你猜我想要什么?   芬恩:我要这个这个这个,视频为证,做出来就行。   社畜看着流下了羡慕又不争气的泪水。]   [芬恩:我要A。团队:安排。结果:完美A。   我老板:我要A。我:安排。老板:不对,我要的是B,但要P的感觉。   我:???]   [有没有人注意到,芬恩少爷提要求的时候,非常自信、期待而且很热忱?不像某些甲方,拽得要命,傲慢地提出不切实际的需求,而且最重要的是根本没预算!最后还要你背锅!]   [从今天起,我理想的甲方和老板,这才终于有了清晰的脸。]……   “……”芬恩看到这些评论都哭笑不得。   ——不好,这些网友是真的上过班。   ——而且还被伤透了。   因为Finn's Party的破表热度,网上关于奥斯本家小少爷的报道更是铺天盖地——   《芬恩·奥斯本他又来了!脱离奥斯本集团光环,照样持续破圈!》   《低成本天花板,流量无上限!芬恩·奥斯本的新型玩法,改写行业新规则》   《这场派对凭什么让业内集体沉默?看懂这几点你也学不会!》   《芬恩·奥斯本的“爱玩”魔法:聚集一群热爱者玩出营销奇迹,这成功难以复刻》   《两只仓鼠如何撼动地球?奥斯本小少爷的万圣节派对,堪称营销教科书》   可正当所有人都惊叹于芬恩这手新时代创业的操盘术,将商业逻辑玩得炉火纯青。就连芬恩的朋友们都在猜测他会如何乘胜追击,将这万众瞩目的流量变现为更大的利益时——   奥斯本小少爷却漫不经心地坐在狂欢落幕的派对现场,他笑着告诉你:   “我要回去继承家业了。”   这么说就好像——   他之前真的只是纯玩而已。   玩够了,他就准备回家当个“平平无奇”的家族企业继承人了。   只是,芬恩之前太浪了,以至于所有人都保持着将信将疑的观望态度。   “你真的有心思接手奥斯本集团的事务?”就连诺亚也是,他当然知道芬恩到底有多活跃。诺亚在见过了芬恩在奥斯本集团发布会上的表现之后,也相信芬恩是真的有这个脑子。   但是有脑子是一回事,有没有心思是另外一回事。   就像芬恩之前那样,也在奥斯本集团上班,但就是纯画仓鼠。   “没兴趣。”芬恩双手托着下巴实话实说道,“但是,哈里现在压力太大了。”   诺亚蹙着眉没说话,他如果不是知道哈里·奥斯本的病情的话,肯定已经开口制止芬恩了。可如今他也知道哈里·奥斯本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情况都不算好,如果芬恩这个时候不去帮哈里一把……那个自傲的家伙可能会真的把自己逼到搞垮也不吭一声。   而且,诺亚更加纠结的是,他到底要不要告诉芬恩——他的哥哥有遗传病这件事。   哈里当然是让诺亚保密的,可是诺亚也怕若是之后芬恩自己发现这件事,又会引发不可控的后果。   “你之前不也没真正接触过奥斯本集团的核心事务吗?你不怕自己也会觉得压力太大吗?”诺亚当然也担心芬恩的精神状况,怕他为了帮哈里而让自己也承担过大压力。   “不会啊。”芬恩好歹也陪着很多宿主打理过很多次公司了,毕竟他的亲亲宿主要走上人生巅峰,总要事业有成,“这种动脑子的活而已,聪明就行了。”   青年绿眸眼底漾着漫不经心的笑意,语气里也带着一种随意。   芬恩当然对自己高配的系统脑子还是很有信心的,毕竟也服务过百个宿主了。   诺亚:“……”   他盯着芬恩那张过分俊俏的脸,心头只剩一片无语。   ——这群奥斯本家的人,脑子难道都是上帝亲手打磨的隐藏款吗?   有的时候,面对芬恩,就连诺亚也会觉得又嫉妒又气人。   芬恩早就计划好了,在万圣节前就把他自己手上欠下的画画的账全部都还清了,除了一个要在《鼠鼠崛起》录制现场扮演鼠鼠的任务外,其他事情也全部都推掉了。而后万圣节后的第二天,也就是十一月一号就风风火火跑去奥斯本集团上班了。   芬恩的前上司丹尼尔经理再次看到来集团上班的芬恩时,心态都崩了。   ——他当时还和总裁说他弟弟天天画仓鼠……   ——谁能想到啊!小少爷居然真的用仓鼠引爆了全网!   ——简直是用实际行动,来教他这个品牌宣传部的经理怎么做宣传!   ——你要不单独给我们部门开个培训课吧!   这次芬恩再回奥斯本集团就不是品牌宣传部的员工身份了,哈里·奥斯本直接追加了集团副总裁的人事任命。芬恩·奥斯本如今正是流量热点,也可以说是每个媒体都争先恐后想要采访的对象。更不必说,此前在奥斯本集团新品发布会上,他那场力挽狂澜的完美救场,之后奥斯本集团股票的暴涨,就足以压过所有对“奥斯本小公子”质疑的声音。   这项任命的通过也并没有遭到什么阻拦,毕竟哈里·奥斯本自从上位以来的表现都体现出他是个独断冷酷的独裁者。董事会也知道这个时候他们提什么资历什么能力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反而只会撞在哈里的枪口上,平白惹一身麻烦。   之前的马库斯和与马库斯站队的董事才刚被热乎得踢出局,此时谁也不敢吭声。   董事会反而也觉得好奇——这对兄弟俩的关系不和是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的事情,现在这样是和好了吗?还是芬恩和哈里在私底下,达成了什么隐秘的交易?   芬恩在正儿八经成为奥斯本集团的高层核心后,也没有什么自豪得意的。为了更好地接触奥斯本集团的核心事务,哈里直接就把芬恩绑在了身边,他去哪儿芬恩就跟着去哪儿。   总结来说,可以说是非常弹性的上班机制——   除了睡觉,就是上班。   【我的好日子真的到头了!】   芬恩表面不动声色,实际上内心已经在和系统PP疯狂抱怨了。   【这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我都已经变成人类了,为什么我还要过这种苦日子!】   芬恩记得最开始的时候他还和系统PP吐槽过,他才不想要继承集团,有这个时间坐在这里开会,为什么不去做更好玩的事情?好不容易成为人了,难道是为了开会而活的吗!?   结果现在——   往事不堪回首。   冗长的会议还在继续,芬恩的思绪又一次不受控制地飘远了。   【我之前的宿主告诉过我,人在未来总会变成自己曾经最讨厌的模样。】芬恩有些丧气地想道,【原来这句话真的不假。】   【虐值检测上升,虐值+0.5%】   【???】系统PP也没想到,他的宿主继承家业,居然还能熬出虐值来。   ——这可真是太虐了。   ——把一个渴望自由的灵魂,硬生生焊死在了冰冷的工位上。   【宿主,这其实也算是个好消息吧。】系统PP琢磨了下,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安慰,【至少你找到了条新的方案,说不定你在副总裁这个位置上熬到退休,虐值就能攒满了呢。】   芬恩:“……”别说了,想想更虐了。   【PP,你又一次用没有温度的嘴巴,说出这么冰冷的话语。】   【系统PP和你击了个掌.gif】   “累了吗?你可以去休息会儿。”在会议结束之后,哈里望向一直在出神的芬恩。   懂得了上班的苦,芬恩就更加觉得哈里·奥斯本是有钢铁精神在身上的。   芬恩:“……”哥哥,你是真能抗啊。   哈里是认真的,他的办公室里本来就有一个隐秘的套房可以睡觉。而且,哈里后来还特意为了芬恩买了一张很舒服的沙发就在落地窗边上,也在他一眼能看到的位置,柔软得足够让芬恩陷进去,舒舒服服地坐着趴着画画或者蜷着睡觉。   ——可以像只慵懒的小猫一样。   “不用。”芬恩当然不能休息,他既然说要帮哈里,那当然得拿出实绩来。   芬恩觉得这段时间跟着哈里他也接触得差不多了,这样一直跟着也根本没有分担的成果。如今新的一年的最大重点项目就是新能源基地的建设,也是之前马库斯手上的项目。现在马库斯因为经济罪行入狱,集团内部自然产生动荡,包括这个项目工程也陷入滞后。   “就从这个项目开始吧。”芬恩直接开口说道,“交给我来做。”   哈里都愣了愣,先不提能力的事情,他当然没有想给芬恩那么大的压力。他甚至都觉得他的弟弟只要安安稳稳待在自己身边,哪怕只是陪他处理工作,就已经是最好的情绪慰藉。   说实话,芬恩安分守己在他边上陪他上班这么久,都已经超出哈里的预期了。   “你可以考我。”芬恩误以为哈里是不信他的本事,绿眸里闪过执拗的认真,其实整个奥斯本集团他最熟悉的就是马库斯手头上的所有项目。毕竟当时他让系统PP侵入了马库斯的所有信息,把这些繁杂的资料都啃得明明白白之后,才把那些关键性的犯罪证据都送到哈里的手中。   “我能够接手奥斯本集团,你当然也可以。”哈里摇了摇头,紧绷的嘴角难得地漾开一抹笑意。   “……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芬恩忍不住提醒道,之前他可是被哈里骂得话都不敢说,连虐值都硬生生涨了0.5%。   哈里·奥斯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芬恩,我郑重地为我曾经对你说过的那些话道歉。”哈里这一次认真地注视着芬恩,严肃的语气里带着诚恳的郑重,“我是你的哥哥,我能成为奥斯本集团的董事长,那你也可以。如果你想做这个项目,那就去做,我会支持你。”   于是,芬恩开始正式上岗了。   紧接着奥斯本集团的高层们齐齐震惊了。   所有人都知道芬恩·奥斯本如今自带顶流光环,走到哪里都是焦点,但是他一直表现出来的就是“不务正业”。以至于所有人都以为芬恩就算心血来潮要接触奥斯本集团的业务,也会被继续安排到符合他专长的事情上,比如说品牌宣传部或者市场部。   直到芬恩·奥斯本接手了新能源基地的项目后,众人才发现——   
  小少爷只是爱玩,但这并不代表……他不是天才。   奥斯本家的小少爷一旦卷起来,他可以无差别卷死所有人。   没人见过这样的芬恩。   他像是和他哥哥同款的一台永动机。   大脑可以始终高速运转,那些棘手的难题到了他手里,总能迅速击破。马库斯和那些与他牵连的董事在被踢出局后,当时身心俱疲的哈里也分身乏术,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接手人选,索性就将新能源基地的事务暂时搁置。   芬恩的空降,无异于接下了一个不折不扣的烂摊子。   可是芬恩根本不慌不忙,他仅仅只用了三天的时间就将新能源基地遗留的漏洞、堆积的难题逐一攻克,不仅让停滞已久的各项工程全线重启,更像是策划派对一样亲手敲定了清晰的推进节点与详尽的年度规划。甚至还在哈里的支持下,把新能源基地的规模再扩大,淋漓尽致地展现出奥斯本家族刻在骨子里的天才基因与超强执行力。   更让高层们心惊的是,他们也在这位小少爷身上——   看到了属于奥斯本家族的、一脉相承的压迫感。   明明哈里与芬恩,一个冷酷一个热情,性格看似天差地别。   却有着如出一辙的本事——   能让对面的人瞬间陷入自我怀疑。   哈里·奥斯本的压迫感,带着上位者的高傲。每次遇到下面的人来汇报目前进程中出现的种种难题,他会用轻蔑的语气嘲讽你为什么这种小事都无法处理,让人觉得无地自容。   而芬恩·奥斯本,他不一样。   青年会蹙着眉歪头看你,脸上是全然不解的单纯神情,仿佛真的无法理解,这种微不足道的问题,怎么会卡住这么久。他半句嘲讽都没有,可你看着青年那双澄澈的绿眸,望着里面不加掩饰的困惑,心底生出的无地自容,甚至比直面哈里的冷嘲热讽时更甚。   能踏进奥斯本集团大门的,哪个不是行业里的精英?   可就算是这群天之骄子,在撞上这对奥斯本兄弟的锋芒时,也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奥斯本家族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连奥斯本小少爷都亲自下场卷起来了,连带着整个项目基地的人也都卷起来了。   最先被卷死的人却是——安德鲁。   安德鲁还记得当时,芬恩对他说:[你给我听好了,我没有哪里比不上哈里·奥斯本,你自然也没有哪里比不上哈里的秘书。]   说实话,这句话安德鲁当时根本没有听进去。   但是芬恩如今的操作,真的就是直接把他架在了火上烤。   与此同时,还猛地把他干拔到了和菲利希亚小姐一样的高度。   只是菲利希亚是站在高楼上,他是杵在充满高压线的电线杆上。   这种感觉就像是——   你莫名其妙被特招进一个大学。   大学靠自己的努力一跃跻身进全美前十,可是明明你自己还啥也不是。   什么叫做没有哪里比不上?他就是哪里都比不上!   安德鲁很慌乱也很焦虑。   至少那些职场精英还能听懂芬恩的话,跟上芬恩的指令,现在安德鲁连芬恩嘴里蹦出来的话都根本听不明白,已经到了头皮发麻的地步。他镜头里记录的已经不是什么日常记录,而是是科幻片了。   ——奥斯本家族的脑子,对上普通高中生的脑子,简直是降维打击。   ——救命,他总不能现在去换颗脑子吧!   而且如今芬恩去新能源基地一去就是一整天,安德鲁为了高中能毕业也只有在周末的时候才能全天跟着芬恩。幸好麦克斯可以一直跟着芬恩,而且麦克斯作为高级电子工程师脑子是好的,他也在奥斯本集团工作了十五年很了解集团内部,更能帮得到芬恩。   就连安德鲁都忍不住想,要不他和麦克斯换一换。   ——他当保镖,麦克斯当秘书算了。   如今安德鲁的母亲也被芬恩安排在医院接受治疗,按照道理来说,安德鲁也该有更放松的心态。但是安德鲁没有,他很紧张地在努力学习,在芬恩和麦克斯在新能源基地出差的时候,安德鲁要么就是在学校上课,要么就是在校外上诺亚安排的[秘书必修课]。   安德鲁从来没想过卷的人生,但是他此刻真的像一根被迫卷腹的蘑菇。   而蘑菇唯一能学会卷腹的场景,就是被放在碳火的烤架上烤。   ——很好,这个比喻实在和他太贴切了。   “你要不要,再找一个秘书?”安德鲁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来。   “为什么,你不想做了?”芬恩奇怪地看着他。   “不是。”安德鲁怕被芬恩误解,蹙眉慌张地解释道,“我只是觉得我不能像菲利希亚小姐那样协助你。”   “没关系啊,你只要做好你擅长的事情就好了。”芬恩无所谓,“动脑子的事情我很擅长。”   “可是——”安德鲁觉得芬恩明明能挑选更多比他更有资格,能力的人。   “你发的视频流量都很高啊,我看的出来你很用心。你如果喜欢并且擅长做这件事,就继续做好了,不用考虑别的。”芬恩笑着对安德鲁安抚道,“别担心,有人帮我的啦。”   “谁?”安德鲁不解地看着芬恩。   芬恩仰头,露出一个格外灿烂的笑容:“我分裂的精神啊。”   瑟瑟发抖·安德鲁“……”我更担心了。   安德鲁心里总觉得慌,他怕芬恩的病情变得更严重了。关于芬恩的精神疾病这种事,安德鲁也没办法和蒙哥马利和麦特沟通,他只能把自己的担忧告诉彼得。   “这也没关系啊。”彼得当然知道芬恩有系统PP这么个好帮手,自然也不以为然,“有个随时随地都能回应你、鼓励你,和你一起出谋划策的分裂精神,这不挺好的吗?”   “……”安德鲁猛地瞪大眼,瞳孔地震地注视着一直以来都堪称精神支柱的彼得。   原来——你也不正常。   ————————   简单说一下,这部小说要比我想象的内容要更长,到现在上半场结束啦。   下半场就要开始和小蜘蛛谈恋爱啦~   另外还有超级英雄要陆续登场了   之前埋了不少比较细节的东西,之后也会揭晓展开,会有虐的剧情,但整体就是小甜文。   最后怕读者小天使怕有反转,再重申一下:   PP是真系统,但芬恩也是真的有精神病debuff。   所有的一切都是围绕在芬恩是前系统、PP是萌新系统而展开的。   当芬恩自己都开始混乱,怀疑这一点的时候……就是下一次发病的时候了[剧透怪]。   第57章 日出°可爱   当芬恩凌晨五点接到彼得的电话时——   人都懵了。   天还没亮,芬恩他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彼得·帕克],恍惚间以为自己还陷在梦里。   他想不出什么理由会让彼得在五点的时候打电话给他。   但是感觉不会是好事……总不会,有外星人攻打进纽约了吧?   “彼得?”芬恩小心翼翼接了电话。   [对不起,吵醒你了。]青年在电话里的声音很轻,还带着歉意。   “没关系,什么事啊?”芬恩抓着被子坐起身,说实话还挺忐忑的,就怕蜘蛛侠身份的彼得说什么地球快毁灭了,让他快点逃。   [去看日出吗?]彼得问道。   芬恩:“?”   芬恩:“!!!”   [就是你之前在家里扭伤脚之后,不是说想去看日出吗?]彼得的声音带里带着清晰的笑意继续说道,[我看了今天日出时间大概是六点三十一分,如果你想去的话,我们最晚大概五点四十五分要出发了。]   “去啊!当然去!”芬恩激动地从床上立刻跳了起来,他都没想到彼得还记着这件事,“你等着,我现在就换衣服!你现在在哪儿啊?”   电话那头没有回应,紧接着窗户传来几声轻叩。   芬恩猛地回头。   窗外的暗影里,彼得正单手挂在窗沿上,半个身子探在晨光未至的夜色里,冲着他弯眼笑。蜘蛛侠的身份早就不算什么秘密,他们心照不宣地谁也没戳破,如今这样爬窗相见,竟也觉得理所当然。   “你竟然已经来了吗!”芬恩立刻激动地打开窗户。   彼得笑着点了点头,他就知道芬恩会和他一拍即合的。   “现在外面只有4℃,多穿一点。”彼得利落地翻进屋里,然后连忙关上窗,怕外面寒凉的夜风会把还穿着单薄睡衣的芬恩给冻到,“手套也戴上。”   “好。”芬恩绿眸放亮地紧盯着彼得,“我们去哪儿啊?怎么去?”   这种说走就走的看日出的临时计划,让芬恩特别兴奋。   像揣了把甜甜的跳跳糖,在心里噼里啪啦地炸开。   “去康尼岛,我载摩托车带你去。”彼得是有一辆摩托车的,还是梅阿姨在他十八岁生日的时候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彼得现在外出的交通工具也是,要么摩托车,要么蛛丝。   “太酷了吧!”芬恩眼睛瞪得更圆了,一想到蜘蛛侠要骑摩托车载自己去看日出,心脏就忍不住激动地砰砰加速,“我有套机车服!穿那个配摩托车肯定超帅!你坐在这里先等我一下。”   芬恩怕吵醒威尔森夫妇,蹑手蹑脚地跑去衣帽间翻找那套记忆里的机车服。回来后,芬恩还特地给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彼得展示了一下,“我之前是想穿着这套机车服去骑摩托车的,你知道我车库里也是有摩托车的。但是诺亚那段时间正好看到有人骑摩托车在高速上出了事故的新闻,死活都不同意我骑摩托车出门。”   “诺亚一向都很紧张你。”彼得理解地笑了笑。   “我知道,但就是很可惜啊。彼得,你也可以骑我的摩托车啊,我卖了几辆,但还剩下一辆超酷的摩托车。”芬恩一边说一边就在彼得面前解开睡衣纽扣,换衣服的动作自然得毫无防备,“我生日的时候,伊莱亚斯也送了我一辆。”   彼得的耳尖瞬间红透。   青年有些听不进芬恩在说什么,慌忙别开视线,只觉得脸颊的温度在不断攀升。为了装作若无其事,还把软乎乎陷在床上的小猫直接给搂在怀里,假装很认真地在低头撸猫。   “艾米丽真的很乖。”芬恩继续和彼得感慨道,“它现在作息和我差不多统一了,每天都和我一起睡觉,或者比我睡得更早。它下午陪着凯瑟琳睡,猫真的一天可以睡好久啊。”   【宿主,不要在别人面前换衣服。】系统PP的机电子再次适时响起,带着几分无奈的提醒。   【为什么啊?】芬恩一边套机车服的袖子,一边在心里疑惑地反问,【在彼得面前有什么关系?我之前在诺亚面前也换过好多次啊。】   系统PP:【……】不一样,不一样啊,有的人是把你当弟弟,可有的人——   彼得虽然听不到系统PP的声音,却能从芬恩的反问里猜个大概,他的心里很慌张。他甚至觉得,那个像旁观者一样的系统PP,恐怕早就看穿了自己藏在心底不敢说出口的心思。   只是小蜘蛛也不知道系统PP什么时候会和芬恩戳穿自己的心思。   芬恩扣好机车服的拉链,转头看向还在“专注”撸猫的彼得,脚步轻快地走了过去。   “你的耳朵好红啊。”芬恩看着彼得泛红的耳尖。   彼得的喉结动了动,仰头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自己怎么解释。   “是因为外面很冷吧?”芬恩没等彼得回答,就自作主张地得出了结论。他微微倾身伸出双手,轻轻捂住彼得的耳朵,青年掌心柔软的温度就这样细腻地传过去,带着几分歉意,“你是不是在楼下等了我很久啊?都冻红了。”   小蜘蛛僵在沙发上,连呼吸都屏住了。   掌心传来的温度像电流一样,顺着耳朵蔓延到全身。   别说耳朵红了,他感觉自己的脸都快要炸了。   系统PP:【……】宿主,放过他吧,你别撩了。   “我们出发吧。”彼得有些慌张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我还约了麦克斯和安德鲁,他们先去那边准备起来了。等看完日出,麦克斯可以直接开车带你去新能源基地,你还可以在车上睡一会儿补觉。我也正好把安德鲁载回来,我们也都赶得上去学校。”   芬恩突然的卷,让身为保镖和秘书的麦克斯和安德鲁的压力也很大,彼得想着也许大家应该一起做点什么放松的事情。   “原来你都计划好了啊。”芬恩兴奋地说道,“那走吧!”   即便是芬恩的积极撺掇下,彼得还是没去开芬恩的新摩托车。一方面载着芬恩第一次就开新的摩托车会让彼得觉得不安全,另一方面彼得自己的摩托车上也装载了不少东西。   为了芬恩,彼得还特意新买了一个头盔。   “为什么是小猫耳朵头盔?”芬恩捏着头盔上的猫耳朵,歪着头一脸疑惑。   【这么可爱的头盔?明明我的机车服这么帅!根本就不搭配!】   “就是想到艾米丽,觉得挺可爱的。”彼得有些难解释,他就是觉得很适合芬恩。   彼得伸手为芬恩戴上头盔,小心地调整卡扣。   视线里,是芬恩乖乖仰着脸的模样……   彼得都觉得他像极了只抬着下巴任摸的拥有一双如同玻璃珠般的绿色眼眸的小猫。   “风有点大,靠在我的背后就好了。”整理完毕后,彼得也戴上头盔上了车对芬恩说道,还有些紧张和担心地叮嘱道,“抓紧些,别松手。”   要是出了什么事故,彼得知道诺亚非得骂死他,还有哈里。   “好哦。”后座的芬恩立刻伸手紧紧圈住彼得的腰身。   【贴贴蜘蛛侠!】芬恩又在心里欢呼。   彼得忍不住勾起唇角。   朦胧的夜色中,摩托车的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十一月的夜风裹挟着寒意猛扑过来,两侧的路灯不断飞速地向后倒退,恍若汇成流动的光束。   在保暖的机甲服外是纽约凌晨特有的浸着寒气的寂静,可芬恩却感受到了一种兴奋的热度。   芬恩没说话,听着引擎的轰鸣和耳边掠过的风声,只是激动地感受这种刺激的感觉。   自由而又畅快。   他那颗砰砰跳动的心脏都好像在夜色中高高地飞了起来。   迫不及待地奔向黎明。   像极了那天生日的凌晨,彼得也是这样带着他在纽约的高空自由穿梭的那种感觉。   【他居然还记得我说想看日出的事情哎!我自己都要忘记了!】   系统PP:【宿主,你的超强大脑应该是忘不了这种事。】   【但是彼得竟然还记得!】芬恩心里兴奋又雀跃地想到,【他不仅偷偷跑来给我惊喜,而且还安排好一切,就连麦克斯和安德鲁也都喊上了。】   系统PP沉默了两秒,没再拆台:【……确实挺用心的。】   芬恩想到了他从二楼的楼梯摔伤脚的那天晚上,他睡不着觉的时候,是彼得陪在他的身边,青年用很温柔的嗓音讲述那些[彼得·帕克]过去的故事来哄他睡觉。   【彼得好像一直都在我身边。】   后知后觉的芬恩突然想到——   【而且,一次又一次哄我睡觉。】   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在医院里。   【可能是因为彼得·帕克是[Flying Pillow(会飞的枕头)]。】系统PP突然想到了芬恩为彼得起的Q版角色名,很有理有据了,哄[Sleepless Summer(失眠的夏天)]睡觉就是枕头的命。   ——而且更形象的是,这个枕头每次真的都是飞着自己送过来的。   听到系统PP这么说,芬恩忍不住颤抖着肩笑。   摩托车渐渐驶离市中心的街区,夜色里开始渐渐漫进淡淡的属于海洋的咸湿气息。离康尼岛大概半个多小时的车程,彼得沿着海岸线匀速行驶,十几分钟后,一片绵长的沙滩便铺展在眼前。   彼得熄了火,引擎的轰鸣骤然消失,世界一下子静得能听见海浪拍岸的声音。   还没有日出,但是暗色的夜空已经正在被光慢慢晕染开。   海平线的尽头,隐隐约约透出一抹极浅的粉雾。   已是足以让人屏住呼吸的漂亮景致。   芬恩一眼看到了一览无余的沙滩上的帐篷和向他们挥手的两个身影。   “是安德鲁和麦克斯!”芬恩赶忙也向他们招手,看到在沙滩上的非常眼熟的帐篷和露营椅。芬恩一边脱掉头盔,一边忍不住弯起嘴角故意调侃道,“这不是上次蜘蛛侠带我去看韩剧的时候用的露营装备吗?怎么跑到你这里来了啊?”   “……是蜘蛛侠向我借的。”彼得只好这么解释道。   “那我在追哪部韩剧,也是你告诉蜘蛛侠的?”芬恩挑眉笑着继续追问道。   “对。”彼得硬着头皮说道,“毕竟我和蜘蛛侠是好朋友。”   “那你和蜘蛛侠,有我们之间的朋友关系好吗?”芬恩眨着眼故意凑近问道。   彼得:“……”这他怎么回答?   “我们快去吧,麦克斯和安德鲁肯定等了很久了。”芬恩也不逗彼得了,笑着说道。   【他好可爱。】   就在此时,准备跟上步伐的彼得却蓦得听到了芬恩的心声。   ——可爱?说的是他吗?   彼得的步伐瞬间停住,甚至脸一下子就又一次红透了。   科尔森探员在神盾局办公室里对他说过的话,猝不及防地撞进脑海里:   [当你觉得一个人可爱时,这已经是陷入爱河的第一步了。]   微凉的海风拂过彼得发烫的耳廓。   青年望着芬恩跑向帐篷的背影,心脏跳得快要冲破胸膛。   未来的模样还藏在晨雾里,没有人知道未来到底会发生什么。   可此刻,海平线那抹透着亮光的浅浅的粉色,却是如此的漂亮而又吸引人。   像一把钥匙,轻轻撬开了他心底的角落,那里藏着他最深的期许,也藏着他不敢声张的渴求。   ——所以,会吗?真的会有这样的可能吗?   当彼得还站在摩托车边认真而又混乱地思考的时候,芬恩已经跑到了麦克斯和安德鲁边上。   “我还以为你不会感兴趣看日出这种事。”芬恩看着安德鲁眼下淡淡的青黑,语气里满是意外。   安德鲁:“……”要不是你俩,我打死也不会跑这么远看日出。   的确有些太早了。   安德鲁的脸上还带着倦意,他属于那种虽然躯壳来了,但是魂还慢一步在路上慢悠悠地追。以前浑浑噩噩过日子的时候,熬个夜倒也还好,可是现在安德鲁每天都卷得累死累活的感觉……安德鲁压力很大,他更加真的不知道,像机器一样精密运作的芬恩怎么可以做到一直都这么精力充沛的。   而且,安德鲁知道彼得也是这样每天都把自己的日程安排得满满当当。   这两个人就好像永远都精神充沛,永远都能以无限的热情去追逐太阳。   安德鲁在心里叹气。   ——当一个只有10%活人感的人遇到两个200%鲜活的灵魂,还能怎么办?   触发被动·安德鲁:“……”他只能被迫“活”起来。   “芬恩少爷,距离日出还有一段时间,你可以去帐篷里坐一会儿。”麦克斯立刻递了一杯热可可给芬恩,男人关切尊敬地说道,“帐篷里还准备了很多吃的。”   “谢谢。”芬恩接过热可可坐回帐篷里认真看了看,果然就是上次那个帐篷。   甚至……就连特意准备的毯子都是上次他生日的时候,蜘蛛侠给他盖的那一条。   彼得这个时候也才平复好心情走了过来。   披上毯子的芬恩转过头看向沙滩上正在向他走来的彼得,又扬起嘴角笑了笑。   粉色的天光里温柔地氤氲朦胧的夜色,青年那双眉眼里也仿佛盛着即将破晓的细碎的光。   彼得的心跳再次漏了一拍,胸腔里瞬间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当当。   明明天还没亮透,可有些东西——   在他的眼里仿佛已经亮得不像话了。   芬恩在帐篷里吃了些东西。   六点二十分,他们一起在这里安静地等着日出来临的这一刻。   安德鲁定定地注视着,他真的之前从来没有想过他会做等待日出这种事情。   大概是因为每一天的日出都是如此的平常,大概是因为他觉得生活如此黯淡无光到根本无法关注到阳光,大概是因为根本没有人会推他一把走到这样……等待日出的海岸线上。   安德鲁的目光和镜头不由自主地落在芬恩和彼得的身上。   他们的目光都是如此的纯粹,期待而又热忱地等待着日出的瞬间。   ——他们本质上是同一类人。   不用等待别人的照耀,而是自己就是光。   纯粹的、热爱的、蓬勃的、朝气的、好奇的……拥抱这个世界。   海平线仿佛有一道光的裂缝被撕开,那裂口越来越大。   遥远的天际线那边光色已经在无限地蔓延,如同海一样的粉雾被染成了橘红色。   直到金红色的光在刹那破溢而出的瞬间——   属于日出的、黎明的、晨曦的光潮铺天盖地地涌来。   漫过海浪,漫过沙滩,漫过帐篷,漫过在这里一起等待日出的人的发梢和眉眼。   平静的海面都被染成了璀璨的颜色,每一次浪花的起伏都带着耀眼的光。   安德鲁怔怔地望着眼前的景象,忽然觉得,这些天以来积压在心头的疲惫和压力,都被这漫天的光辉冲散了。他甚至在这一刻觉得一切豁然开朗,就好像他对这个世界来说如此微不足道。   他没必要觉得自己能变得多么伟大到可以托举太阳的地步,他没必要总是患得患失地认为太阳会有一天不再照耀他;他需要承认自己的渺小和真实,承认自己渴望得到光的照耀,承认自己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可以得到这样的机会……   这样能够和他们一起等待日出的机会,而他的镜头里又一次记载着如此美丽而又充满意义的一刻。   安德鲁忍不住笑了,虽然很累,好像又真的被充上电了。   慢一步跟上来·此时才到位的安德鲁的灵魂:“……”啊,好像得到了升华。   “原来日出是这样的。”麦克斯也眼眶发红,深深感动地注视着这一刻。   原来——   当你愿意安静地等待黎明破晓的时刻,世界会给你这样盛大的惊喜。   彼得的目光不自觉落在芬恩身上。   晨光落在他精致的侧脸上,纤长的睫毛像透光的蝶翼,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那双美丽的绿眸里映着金色的朝阳,盛满了蓬勃的生机而又如此明媚耀眼。   仿佛感应到他的目光,芬恩忽然转过头,视线落在同样浸透在光色里的彼得身上。   青年弯起嘴角,声音里裹着晨光的温度,轻轻说道:   “彼得,你好像太阳啊。”   第58章 晚宴°权杖   “这个点子是你想的?”诺亚有些意外地望向安德鲁。   安德鲁在芬恩的社交平台上新发出来的视频,热度正以惊人的速度飙升,眼瞧着就又要爆了。   青年听取了诺亚之前说的提议,这次的视频不再是他对着电脑一帧一帧精心剪辑的视频,就是发的芬恩跳舞的片段。清晨跳的舞,中午前视频就能发出来,显得更加随性而又鲜活,而且视频审核过奥斯本集团法务那一关也快多了。   起那么早,又跑那么远去看一场日出,安德鲁觉得不拍点什么发发实在太浪费了。   然后就在海滩日出就地取材,让芬恩和麦克斯一起拍了一段舞蹈。   就是那段被众人反复推流的在万圣节派对上震撼全场的麦克斯的电光霹雳舞,只是这次麦克斯穿的是笔挺的黑色西装,而和他一起合跳的芬恩少爷穿着一身酷炫的机车服。   两个人[小少爷+保镖]的奇妙搭档也足够吸睛,在日出的海岸线,默契的舞步整齐利落,干净的动作充斥着张扬的力量感,与身后绵延一片的海岸线、翻涌的闪烁着碎光的海浪和漫天铺陈的黎明金辉融成了一幅震撼的画面。   带着#奔赴日出#标签的视频刚一推送,便火速登顶成了新一轮的流量焦点。   诺亚看着飞速攀升的数据,几乎能预见用不了多久,全网就会刮起一阵在日出海滩前跳舞的跟风热潮。   一开始诺亚对安德鲁当秘书这件事……也没什么期许,就只是觉得芬恩随便找了个看着顺眼的高中生搭子而已。现在突然间觉得,安德鲁好像是有点东西在身上的,他很会用镜头去挖掘、去记录芬恩身上最惹人喜欢的画面,也肯耐心而又不厌其烦地一次次打磨素材为了能推出最好的视频。显然,安德鲁是能为芬恩创造出价值的。   而且这小子又对芬恩足够的言听计从,真的到了一种逆来顺受的地步。   就算自己不想努力,也会为了芬恩被迫心酸地卷起来。   “是的。”安德鲁点了点头,又补充地解释道,“但是去看日出不是我想的。”   “就你这副蔫蔫的、像是保持最低电量运行的模样,怎么可能是你想出来的主意?”诺亚笑着扫了眼安德鲁疲惫困倦的面容,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如果不是芬恩心血来潮,就是彼得那家伙撺掇的。”   诺亚现在也觉得自己老了,有这时间早起看日出,还不如在温暖的床上多睡会儿。   “你要是真的累,就别管他们俩,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俩都是那种精力旺盛得半夜都能出去溜达的人。”诺亚对安德鲁劝解道,之前他还听安德鲁提过那只芬恩没找到的流浪狗,竟然是在那天的半夜先一步被彼得给捡走了。   现在想来,诺亚只觉得芬恩和彼得不仅都是高能量人群,而且他们之间好像还透着点说不清楚的奇妙缘分。   “我觉得……还挺有意义的。”安德鲁摇了摇头说道。   “能从你口中听到这种话也挺有意思的。”诺亚忍不住笑了,他都能想象得出安德鲁半夜一脸死感地从床上勉强爬起来,在寒冷的夜色里一脸怀疑人生地被动奔赴海边的模样。   安德鲁又有点局促。   他其实自己也说不清楚这份感觉,就是他自己不会主动做那些事,被别人推着做的时候也会心中没有什么动力,就只是因为被触发了被动而去执行。但是,当这件事真的实现后……他也会产生一种圆满的满足感。   就像从前的日子,他总浑浑噩噩地过着,没有情绪也没有活力,麻木地过着日复一日的生活,像一潭下沉的死水。可自从认识了芬恩之后,他跟着芬恩跑前跑后,哪怕只是被动地在做所有的事情,可当他亲眼见到太阳从海面跃出的刹那,看见彼得背着芬恩在海岸线肆意奔跑的模样,望着芬恩和麦克斯在日出前肆意舞动的鲜活……那份满足感是真切的。   他好像忽然懂了,这大概就是生活的意义。   去亲身经历,去用心感受,去被那些遇见的美好所打动。而不是在未来的某一日后悔,竟然连一场每天都有机会看到的日出都没有去看过。   “像你这样的人,就该有个人在你身后推一把。”诺亚看惯了芬恩那种大大方方又横冲直撞的性子,再看到安德鲁这种什么都像打不起精神又总前瞻后顾,偏生骨子里还憋着股较劲的劲儿,实在忍俊不禁,“你不逼自己一把,永远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能干。”   安德鲁这次来诺亚这里,也是因为芬恩帮安德鲁定制了一套西装。   此刻那套黑色的西装正妥帖地穿在他身上,安德鲁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笔挺的肩线,熨帖的腰线,衬得原本总爱缩着的青年身形都挺拔了几分。   安德鲁怔怔地看着,竟生出几分恍惚的陌生,像在打量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这根本不像是自己。   “看不习惯吗?”诺亚笑着问道。   “不像是我穿的。”安德鲁忐忑地说道,也像是他这辈子都买不起的。   安德鲁之前上台表演魔术的时候也穿过西装,但也是从蒙哥马利那里借来的。他甚至都没想过自己会有一套量身定制的西装,让他有种不真实感,此时那种自卑的局促感又开始噌噌冒头了。   “你既然现在是芬恩的秘书,平时我不管,但是你如果跟着他去参加重要场合,总得穿得正式点吧?”诺亚伸手用力拍了拍安德鲁的背部让青年挺直脊背,“把腰挺起来,不要看起来总是畏畏缩缩的。今天晚上不是还要陪芬恩去参加酒会,你就穿着这一身去。”   安德鲁抿了抿唇,缓缓点了点头,心中又有些不安西装会不会被碰脏。   “会系领带吧?”诺亚伸手递给安德鲁一条领带。   “会的。”安德鲁点头接过领带。   “芬恩和哈里最近怎么样?”诺亚随口问道。   “他们都很忙。”安德鲁也知道诺亚一直都很关心芬恩的事情,“芬恩少爷现在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宾夕法尼亚州的新能源基地办公,一来一回都要将近四个小时的车程。”   就这种每天都早出晚归、一头扎进奥斯本集团里的工作强度,安德鲁也觉得芬恩少爷和哈里就算住在一个屋子里,也根本没什么交流兄弟感情的机会。   反而像是最好的商业合作伙伴。   “这下好了,变成两个工作狂了。”诺亚当然也知道芬恩已经把工作之外的吃喝玩乐项目都给推掉了,只剩下扮鼠鼠的一个项目,但也就只是在录制的时候去参与一下而已。   诺亚也不知道这样到底算好还是不好,芬恩能有事业心也是好事,毕竟他年纪轻轻就有这般顶尖的头脑与能力,如果不接手家族企业,未免太过可惜。可诺亚又会觉得之前那个整日里呼朋引伴、把日子过得热热闹闹的芬恩,似乎要更快活些。   ——可谁又能一辈子只靠着吃喝玩乐过活呢?   ——但如果是芬恩的话,为什么又不可以呢?   诺亚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只觉得自己活脱脱像个操心过度、左右为难的家长。   “你觉得芬恩现在这样开心吗?”诺亚向安德鲁问道,“你觉得他选择继承奥斯本集团的事务是因为这是他一直以来希望的事情,还是仅仅是因为哈里·奥斯本需要他。”   安德鲁愣住了。   “就像是你觉得芬恩需要你一样,你会做这一切你之前从没想过要做的事情。芬恩也会因为哈里需要他而开心,会去达成哈里的期望。”诺亚很矛盾,但是他又难以说出矛盾的点在哪,“你知道,这并不是一件坏事,但是……”   “你是觉得,如果我离开芬恩少爷,我什么都不是,是芬恩少爷给了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安德鲁顿了顿,试图理解诺亚的意思,“但是芬恩少爷从来不是依附者。”   “我不是这个意思……”诺亚下意识说道,显然这样有贬低安德鲁的意味。   “没关系,我可以理解。”安德鲁坦然地说道,“我们都看得出来,芬恩少爷无论离开哈里·奥斯本或者离开奥斯本集团,他依旧可以展现自己耀眼的光彩,活得更自由,而且他可以创造更大的属于他自己的价值,而不是只是因为被需要而被框架住。”   诺亚微蹙眉,的确,安德鲁说中了他心底的话。   他知道芬恩反复无常的病情,那孩子仿佛没有建立起完整的自我,人生的轨迹除了玩乐,就是绕着哈里·奥斯本打转。可他玩得很认真,他会捧着十足的热情地去认识每一个人,带着十二分的热忱地策划着每一场派对,活络地发展出堪称万能的社交圈。   就连诺亚都以为[Finn's Party]的这个频道只是一个开始,结果就戛然而止了。   甚至包括芬恩的画画账号,也从那一天开始停摆。   诺亚不怀疑芬恩和哈里的大脑是一样的构造,他们一旦脑子里确定了计划的优先级,便会按照优先级去精准地执行。   “他现在都不画画了。”诺亚轻声说道,但是他会因为芬恩放弃那个充满童趣的画画世界而觉得可惜。他不知道芬恩只是现在没有精力做这个以后再说,还是就真的放弃了。   好像也只是仅仅因为哈里需要他,就可以将过去的他自己选择并喜欢的生活轨迹都毫不犹豫地全盘抛下,甚至都看不出一点勉强的感觉。   如此轻易,又如此让人心惊。   这才让人觉得可怕。   如果未来,芬恩知道哈里的病情……   觉得自己会被再次抛弃的芬恩,又会做出什么可怕又极端的事情来?   诺亚不敢深想,可这个念头就像一颗埋在心底的定时炸弹。   安德鲁默不吭声地纠结看着神色一直在变化的诺亚,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算了,你和芬恩的病情也差不多,和你聊不出什么结论。”诺亚看了看一声不吭的安德鲁,他近乎觉得自己是在对着一只阴郁蘑菇自言自语。   “觉得被需要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你们两个现在的确很上进。”诺亚随后自我安慰起来,又不由得想起了彼得,至少如果是那个青年在这里,肯定会坚定安慰他的同时积极展望未来了。   安德鲁:“……”请问,有病的只是我吗?   等到安德鲁再次见到芬恩的时候也已经是下午五点的时候,芬恩依旧刚才新能源基地回纽约。即便是在车上芬恩也并没有露出轻松的模样,指尖抵着平板,眉头微蹙,像是陷入了了什么繁琐的问题。   今天不是麦克斯来当司机,而是哈里特意安排的一位保镖。   而麦克斯早些时候被神盾局召唤过去了,之前变异的麦克斯得到了神盾局很大的帮助。所以麦克斯和神盾局当时也讲好了合作条件,当神盾局需要麦克斯协助的时候,麦克斯需要提供自己的力量。为了更好地履行“芬恩少爷的金牌保镖”的义务,麦克斯当时还特意和神盾局讨价还价,最终谈妥了一月一次的协助频率。   车上是一片安静,无论是安德鲁还是新来的保镖都不敢开口扰乱芬恩的思绪。   安德鲁只觉得芬恩在沉心处理事务时,青年的神情看上去也不像是严肃,反倒像台精准运转的精密仪器,带着种近乎冷感的专注。那张脸上没有了之前一切生动的表情,绿眸平静得毫无波澜,仿佛正以极致的理性去分解数据的那种感觉。   芬恩此时看了看手机,之前和他约近期见面的[博士先生]仍然抽不出时间见他。但是,这位[博士先生]倒是靠谱,第一时间就委托人把研发好的遗传病抑制药剂送了过来,来交接的还是位明艳的红发美人。   虽然拿到了药剂,可是芬恩也不知道怎么用……   他总不能直接跑到哈里的办公室直白地说——   “我亲爱的哥哥哟,你是不是发病了啊?”   “别担心!我花了很多钱,找了个至今都没见过面的网友帮我研发了一种很厉害的针剂!他说能抑制奥斯本集团的基因病,我就相信了!”   “来,让我给你扎一针试试?”   芬恩觉得,哈里如果知道这件事,99%的可能性会觉得他又被人给诓骗了。   [有七个博士学位的学者]:最近的纽约并不安全,我建议你可以先离开纽约。   芬恩看着信息,眉头蹙得更紧。   该说不说,芬恩觉得今天透着一种危险的气息。   就算不提麦克斯被神盾局临时召走的事情,就连彼得也提醒他了,还让他今天就在宾夕法尼亚州住下不要回来,现在博士先生也这么叮嘱。可是今晚有一场晚宴,这些日子以来,但凡这种需要露脸的场合,芬恩向来都是跟哈里并肩出席的,他总不能扔下哈里。   芬恩转念一想,就算有危险,他的秘书安德鲁也是个有异能的。   而且他也——   系统PP突然警觉:【宿主,你也什么?】   【没什么。】芬恩立刻打断脑子里的思路,【我也有系统PP你啊。】   系统PP:【……】你刚才想的肯定不是我。   【PP是你的专属系统,宿主你有什么事不可以告诉PP的?】系统PP觉得芬恩还刻意瞒了什么重点信息,就比如说在芬恩的资料卡里,有一个种族一直都是打着【?】的标志。   显然是被芬恩故意隐藏了。   【PP,你知道在结束任务之后,系统也是可以按照你协助宿主完成任务的情况来获取积分的吧?然后这些积分除了能购买那些帮助宿主的高级插件,也可以兑换一些自己用的属性或者……一些别的东西。】芬恩开始模棱两可地解释道,向萌新系统科普知识。   【PP听不明白。】系统PP也知道芬恩曾经是一个浑身插满高级插件的老系统,但是PP现在更加好奇的是他的宿主的小秘密,【所以,宿主是兑换了别的什么?】   【别问,反正也用不上。】芬恩没想解释,【我在宿主身上兑换太多积分了,最后自己已经不剩下什么点数了,就只能随意兑换了一个,有总比没有好。】   【那是兑换了什么?】系统PP可太想知道了。   【别问了。】芬恩这回非常嘴硬,就是不说,【我只能以前辈系统的身份告诉你,别像我一样把积分都傻乎乎地砸在宿主身上。还不如自己攒攒,最后还能兑换个大的,就像麦克斯这样的电光人也要好几千点才能兑换到呢。】   系统PP隐约能察觉到他的宿主的确是兑换了什么基因,但是并不高级的样子。   而且也不明显,以至于到现在就连最贴近的系统PP都没发现。   等芬恩抵达晚宴现场,哈里已经到这里了。   哈里也是近期才突然热衷于参加这类的商务晚宴,就像是专门为了将弟弟芬恩·奥斯本推到众人的眼前。哈里带着芬恩穿梭在宾客间,耐心为他引荐各路商界名流、行业大佬。   比起芬恩派对上的那些网络达人,在这种场合晚宴上的人都是真正站在商圈金字塔间的佼佼者。至少就连身为旁观者的安德鲁都看得出来,哈里·奥斯本是真的在为芬恩铺路。   芬恩向来擅长社交,在这种场合也根本不会怯场,不过三两句话,便能自然地与人熟络起来。再加上这位自带流量的奥斯本小少爷近期实在太火,不少年轻的创业家主动上前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来与奥斯本兄弟攀谈,很期待芬恩下一次派对能够把他们也喊去。   哈里看着侃侃而谈的芬恩的目光都带着笑意。   芬恩目光扫过全场,见几乎人人手中都端着香槟杯,显得很有高端的气场和调性,忽然扯了扯同样端着酒杯的哈里的衣袖,小声问:“……我能喝点酒吗?”   反正上次在生日派对上喝也喝过了,芬恩忽然也不是很在乎二十一岁以下不能饮酒的事情了。   “不行。”哈里蹙眉拒绝,几乎是立刻想到了芬恩身上的七宗病,“你本来身体就不好。”   芬恩脸上的期待倏地僵住,满眼的问号都快溢出来:“???”   ——你说我身体不好?你又好到哪里去?至少我还没发病呢!   哈里只是淡漠地拿了一杯气泡苹果汁递给芬恩。   “如果是诺亚的话,他肯定不会拦着我的。”芬恩眨了眨眼,慢悠悠地开口道。   系统PP:【?】宿主你……怎么学坏了?   哈里果然手指僵硬,顿了顿后注视着芬恩,冷酷带着微嘲的语气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态度,“回家后我陪你喝,你已经二十岁了,看看自己的酒量上限在哪里也是应该的。”   芬恩:“……”直接把我喝进医院吗?   此时一个举着权杖的男人突兀出现在晚宴上。   男人微抬着下巴,步子慢条斯理,却带着一股蔑视众生的傲慢踏入宴场。   身披鎏金披风,亮金色显眼的盔甲在水晶灯下泛着冷光,头盔上还带着两个尖角,手中权杖萦绕着幽幽的蓝芒,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甚至都让芬恩突然觉得回到了万圣节派对的现场。   【好拉风啊!】芬恩看得颇有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下次也可以让诺亚给我设计一下这种风格的。】   “这是万圣节的装扮吗?”芬恩疑惑地拉了拉哈里的衣袖,“他是谁啊?”   哈里微蹙眉,他并不认识。   紧接着就看到那个举止倨傲的神秘来客抬手,权杖漫不经心地一挥。   伴随着一道蓝光,轰的一声巨响——   花园中央的喷泉雕像在众目睽睽中骤然碎裂,吓得满场宾客失声尖叫。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注视着这一幕。   紧接着恐慌瞬间炸开,人群开始四散奔逃,只剩下仓皇的脚步声与惊惶的尖叫。   可不过眨眼的时间,那男人竟如同鬼魅般瞬移,稳稳堵在人群逃窜的尽头。   他的嘴角勾着傲慢又讥讽的笑,用沉冷的嗓音命令道——   “都给我跪下。”   更加令人惊讶又惶恐不安的是,此刻宴场中竟出现了出四个一模一样的神秘来客,把逃散的宾客们像是猎物一样步步紧逼地圈在中央。男人轻蔑傲慢的目光落在被围在中央的人群,伴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威压与漠然,刺得人脊背发凉。   这些平日里叱咤商界、呼风唤雨的人物,此刻也如同被扼住命运的羔羊,脸色苍白得注视着这一幕。那股无形的威压让人窒息,随着心底的恐惧层层攀升,越来越多人抵不过内心的恐惧而跪倒在地,连头也不敢抬,生怕下一秒遭遇和雕像一样碎裂的命运。   男人的声音再次落下,比方才更冷更沉,带着压迫感更甚的威压:   “我说了,跪下!”   偌大的宴场里,跪倒的身影越来越多,连呼吸声都透着小心翼翼的瑟缩。   芬恩也被吓了一大跳,他属于第一批就忙不迭安分低头跪下的。   而且还是相当标准的跪姿。   却忍不住好奇地抬眼,小心翼翼打探着宴会上这位不速之客。   安德鲁看芬恩跪下,也靠在青年身边紧跟着跪下,紧张不安地观察着周边。   “哈里……”跪着的芬恩还急忙拽了拽还站着的哈里的袖子。   【哥哥,别硬出头啊!你又不能打,又还有病!跪一下怎么了?】   可哈里依旧蹙着眉,稳稳立在原地。   在一片屈膝跪地的人群里,那道孤挺的身影显得格外突兀。   “哈里!”芬恩有些着急了,他当然知道他的哥哥有不肯低头的骄傲,更被说是对别人屈膝下跪。可是现在这种状况明显不是一般的状况,大家都跪了,你不就成了靶子吗?   果不其然,洛基的目光精准落向哈里·奥斯本。   嘴角的弧度拉扯开,笑意里裹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弄:   “总有些蝼蚁,看不清眼前的局势。”   “很好,你便做他们的榜样。”   洛基缓缓抬杖,杖尖直直对准哈里,动作慢得带着致命死亡威胁的压迫感。   “让他们看看,反抗你们的统治者,会落得何等下场。”   眼见着幽蓝光束在杖尖凝聚,光芒愈盛——   芬恩几乎是本能地猛地起身,将哈里死死地护在身后。   “芬恩!”   哈里瞳孔缩紧,他根本没想到芬恩会挡在他面前。   青年刚才还漠然的绿眸里,此刻只剩下全然的震惊和恐惧。余光里那抹刺目的蓝光还在闪烁,窒息般的疼痛从胸腔蔓延开来,连呼吸都变得艰难滞涩。   “让开!”哈里声音颤抖急切伸手去拉,却根本拽不动身前的人。   【检测虐值上升,虐值+2%】   “芬恩!”与此同时,安德鲁再也顾不得暴露自己的异能,此前的怯懦畏缩尽数褪去。他猛地起身,青年的眼眸凝着冰冷的光,抬手便催动念力。   “哐当——”   一声巨响,权杖从洛基手中脱手飞出,重重砸在地面。   洛基不可置信地望向权杖落地的方位,惊怒回头,还没来得及反应,余光便看到了天空中的电闪雷鸣。   蓝色的电光撕裂夜幕,声势骇人。   瞳孔缩紧·洛基:“???”那个举锤子的来得这么快?   “没有人可以伤害芬恩少爷!”   震耳的怒吼响彻夜空,一道疾驰的蓝色闪电划破夜色。   紧接着电流精确地劈斩到现场的每一个洛基的身影上,那些幻影全部都被电光击碎。麦克斯立刻锁定了唯一的真身,直接化为电流冲到了洛基的眼前,脸上满是狰狞的愤怒。   洛基瞪大了眼,只看到一道蓝色虚影时,心头骤惊,他差点还以为索尔为了抓他变异了。   “你是谁?”当洛基定睛看到麦克斯后,愕然地问道。   ——来统治中庭之前,也没人告诉他中庭上还有这种和雷神同款电闪雷鸣的物种啊?   洛基甚至恍惚他好像找到了索尔的雷电真兄弟。   “我是芬恩少爷的保镖!”麦克斯周身电流狂舞,幽蓝色的电光瞬间锁定了洛基。   大意轻敌的洛基在电流声中爆发出痛苦挣扎的声音。   ——该死!这群卑贱的蝼蚁!就连索尔都没这么电过他!   与此同时,一道裹挟着电流的蛛丝破空而来迅敏地缠上洛基的手腕,将他的手臂死死缚住。   红蓝色的身影接踵而至,蜘蛛侠的动作快得惊人,蛛丝层层叠叠从他手中射出,瞬间便将被电流电得浑身麻痹、动弹不得的洛基,捆了个严严实实。   芬恩看着眼前配合得天衣无缝的三人:“……”   ——你们什么时候背着我,练出这么一套默契的连招?   不等芬恩多想,一道金红色的流光划破夜空,钢铁侠稳稳空降。还有个举着盾牌的,看起来同样奇装异服的,大概率是在cosplay美国队长的男人也赶来,周身气场凛然。   蜘蛛侠也不恋战,几个跳跃稳稳落在芬恩、哈里和安德鲁身前,语气急促又担忧至极:   “你们没事吧?”   “没事啊。”芬恩无所谓地摆摆手,语气里反倒藏着按捺不住的兴奋,刚才那一幕实在是太精彩了,“这个男人是谁啊?是坏人吗?所以神盾局找麦克斯去就是为了抓这个坏蛋吗?你们英雄是一起参与这个行动吗?刚才真的好帅啊。”   【能来参加这场晚宴真的太幸运了!竟然还能撞上这样的名场面!】   “……”蜘蛛侠看着这样没心没肺的芬恩,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哦,对了。”芬恩突然想到什么,转头望向安德鲁假装惊讶地说道,“你有异能也好厉害啊,真棒!”   安德鲁:“……”   ——我都快要被吓死了!!!   安德鲁都无法理解,芬恩怎么一点危机感都没有。   他都不敢想,刚才如果他没来得及出手,那个权杖的光束落到芬恩的身上,后果会是怎样——光是想想,便觉得浑身发冷,到现在安德鲁都还找不回自己的声音,指尖还在发颤。   芬恩的目光又后知后觉地瞥向身后,手腕处传来一阵钝痛,哈里的手指还紧紧攥着他的手腕,力道重得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   抬眼撞进哈里望过来的绿眸时,芬恩的心狠狠咯噔了一下。   那眼神冰冷至极,幽深又沉郁,和上次在精神病院门口哈里逮到他时一模一样。   这下芬恩是真害怕了。   芬恩急忙用一种求助的眼神扭头望向套着蜘蛛侠皮的彼得:“……”完辣,我哥要发病了!   小蜘蛛:“……”有精神病的到底是谁啊?   第59章 争执°叮嘱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彼得都不需要能听见芬恩的心声了,他光从青年的眼神里都看得出SOS的紧急警报。   此刻奥斯本兄弟之间的空气,冷得像冻结住的冰,与周遭的慌乱格格不入。   即便危机已经解除,哈里紧攥着芬恩手腕的力道丝毫未减,芬恩吃痛地蹙着眉。   在面临死亡的威胁后,哈里完全没有惊魂未定的模样,反而是充满极寒的冷意。   哈里根本没看周围引人瞩目的超级英雄和刚抵达的探员和警察,他不知道这场闹剧的举着权杖的主使者到底是谁,也根本不在乎。青年的绿眸里只盯着芬恩,那片素来冷漠的绿色,此刻翻涌着快要溢出来的怒火,眼眸的深处藏着惊涛骇浪般的后怕。   盯得芬恩头皮发麻,根本不敢对上哈里的目光。   “跟我走。”   哈里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拽着芬恩的手腕就往宴会厅外走,力道大得芬恩几乎是被他拖拽着走。   安德鲁有些迟疑要不要开口。   “请,先生,请等一下!”小蜘蛛慌得连忙阻拦在哈里的身前,“这里,等会儿神盾局的探员,就是政府的工作人员会来管控现场,现在最好还是不要先自行离开。”   哈里的步伐停下,只是小蜘蛛都能从哈里冰冷躁郁的绿眸里看得出[你管得着吗?]的意味来。   没有彼得·帕克的身份,就算是蜘蛛侠的英雄身份,哈里也不会因此对他有什么好脸色。   “麦克斯。”哈里也瞥见了抵达现场的探员和警察,他不想和蜘蛛侠废话,直接喊来了麦克斯。   “是的,奥斯本先生。”身为芬恩的保镖,麦克斯自然也听从身为芬恩少爷的哥哥的哈里·奥斯本的指令。   “芬恩受到了惊吓,我要带他离开这里。”哈里沉声说道,“接下来的事你去处理。”   之前芬恩也将麦克斯·迪伦变异的前因后果全部和哈里解释清楚过了,哈里也知道麦克斯变异后的力量被神盾局看重。但是麦克斯并不想成为探员,一心只想在芬恩的身边做保镖,当时哈里还有些担心麦克斯的异能,如今只觉得就需要这么一个人盯着芬恩。   一脸错愕·芬恩:“???”你说……我?受到惊吓!?   “这是当然的。”麦克斯对哈里的话却半点没质疑,立刻重重点头,泛着莹蓝色电流光芒的面容上还浮起满满的愧疚与自责,痛心疾首道,“在发生这种危难的时刻,我竟然没有及时在芬恩少爷身边保护,这是我的失职。如果还有下一次,就让我——”   “别说了,你很及时赶来了不是吗?”   芬恩赶忙慌张地开口阻止,这种Flag可不兴随意立啊。   哈里并没有心情听麦克斯的忏悔,继续把芬恩给硬生生拽走了。   芬恩是受到惊吓了——   那是他觉得他的哥哥浑身散发出的冰冷气场,比那道能击碎雕像的蓝光还要可怕百倍。   慌张的芬恩还在用眼神向蜘蛛侠传递求救信号。   “奥斯本先生……”小蜘蛛只好硬着头皮。   “你既然是超级英雄,就做英雄应该做的事。”哈里不耐地冷声道。   显然插手人家兄弟的事情,就连超级英雄也没这个立场。   小蜘蛛看着芬恩被拽走的背影。   青年那模样活像只无力抵抗的小猫,被拎着后颈就被提溜走了。   着急的蜘蛛侠无奈地抬起双手抱着头,在原地转了两圈后就急匆匆扭头跑走了。   ——他得去把[彼得]的“和平大使”的身份替换回来。   安德鲁有些疑惑地望向蜘蛛侠离开的背影:“……”他总觉得莫名有点眼熟。   在麦克斯的护送下,哈里可以说得上是一路畅通地把芬恩给摁进车子里。   芬恩维持着一种乖巧的坐姿。   连手都乖乖放在腿上。   系统PP:【……】做错事的孩子总会表现得格外乖巧。   “芬恩少爷、奥斯本先生,我先去和神盾局的人沟通。”麦克斯还是要和神盾局的探员沟通,毕竟现在这样由阿斯加德人入侵地球而引发的混乱已经造成,如今现场已经由神盾局掌控,当然不是说谁想离开都可以的,“请放心,给我一点时间就能离开。”   哈里淡淡应了一声。   麦克斯关上车门后,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   车厢里的气压,已经低到了极致。   哈里目光沉沉地落在芬恩的身上。   压力好大·芬恩:“……”【救救我,PP!】   爱莫能助·系统PP:【……】你真是实在没有人可以求助了。   “芬恩,你刚才到底在做什么?”哈里嗓音冰冷地问道。   “……保护你?”芬恩迟疑地说道。   “我不需要你像个肉盾一样,挡在我面前。”哈里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怒火,他依旧不敢去回想那一幕,芬恩挺身而出挡在他身前的模样——   没有半分犹豫。   甚至没顾上想那道蓝光落在身上会是什么后果,就那样死死地将他护在了身后。   哈里当然已经知道自己的弟弟多善良天真,根本不像是奥斯本家族的人。   但是他也从来没想过,他的弟弟,会愿意毫不犹豫地为他豁出性命。   “你知道你会死吗?”哈里愤怒地问道,只有他知道那一刻他内心的心悸。   “那你又知道吗?你就那样站着,也会死。”芬恩抬眼,直直迎上哈里的目光,那双与他如出一辙的绿眸里,没有半分的惧色,而是纯粹的不解和执拗,“所有人都跪下了,只有你站在那里,像个活靶子一样。”   “我不可能对那种人下跪。”哈里冷硬的语气无比坚定,刻在骨子里的骄傲,刻在奥斯本血脉里的桀骜,让他即便直面死亡,也绝不会卑躬屈膝。   芬恩回想了下自己算是第一批下跪的:“……”仿佛被刺了一下。   【就你高傲,就你有自尊,命都快没了还端着奥斯本大少爷的架子。】   “所以,你是想我和你一起站着。”芬恩假装没听懂地说道,“下次我知道了,是我跪得太快了,一点骨气都没有。对不起,我不该辱没我们奥斯本家族的尊严。”   “芬恩·奥斯本!”哈里被他噎得怒火更盛。   系统PP指出了重点:【哈里·奥斯本是在担心宿主你。】   【他这是双标!就他可以当靶子,我为什么不可以?】芬恩心里也不服气,甚至这件事还激起了芬恩之前残存的一些怨念来,【我和你说PP,这就是打脸逆袭频道的宿主的通病,自尊比命大。但凡他们少那么点自尊,很多事情明明都可以迎刃而解的。】   【但他们偏不,他们就是属于那种就算明知道要摔进坑里,也不肯伸手撑一下自己,反而要用两只手把自尊先捧起来的那种!】   ——就你们有自尊,那我也有我的小脾气。   【我反正不理解,反正我们小小系统没有自尊!】   【……】系统PP沉默不语。   听起来很有道理,可——   哈里·奥斯本也不是你的宿主啊,你才是我的宿主啊!   “那我也不可能看着你死。”芬恩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那双绿眸里映着哈里的面容,倔强地说道,“难道只准你站起来吗?如果你觉得自己没错,那我也没觉得我做的事有任何问题。”   芬恩微蹙眉,心底悄悄想,不管怎么看,他这次的立场站得还挺硬气的。   ——明明是你自己先跟个犟种一样站着,然后我才站起来的。   ——奥斯本的大少爷也别说小少爷!   哈里看着芬恩这副嘴硬的模样攥紧了拳头,他想要质问   ——如果在那样关键的时刻没有人出手呢?如果就正好迟了那一秒呢?   芬恩就会直面那道摧毁性的能量光束,然后……   一想到这个可能,哈里就觉得浑身发冷,连指尖都在颤。   “我生气的不是你保护我,而是你连自己的命都不顾!”   芬恩刚想反驳,就听到哈里继续问道——   “你告诉我,你后怕吗?芬恩。”   芬恩愣了下。   “你没有!你甚至还很兴奋能够看到那样的场面。”哈里当然分辨得出芬恩的情绪,所以才更加的愤怒,“芬恩,你到底知不知道,刚才那一下,如果没有人出手,你现在就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结果呢?你居然还能笑着和蜘蛛侠打招呼?”   指尖的冰凉顺着神经传到心底。   他清楚地知道,刚才那瞬间若是蓝光真的落下,他的世界会面临怎样崩塌。   【检测虐值上升,虐值+1%】   芬恩:“……”不是我说,如果你和一百个宿主经历过各种各样的世间坎坷,也会看淡这一切的。不过是一场有惊无险的意外,何必这么大惊小怪。   “哈里,心态要好。”芬恩勾起一个乖巧的笑容,试图宽慰道,“既然大家都没事,那不就是好事吗?”   然而,芬恩这种没心没肺的模样根本没有起到安抚的作用,反而像一把火,直接点燃了哈里心底最后的隐忍,让青年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你以为那是闹着玩的?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秒!你就没了!”   哈里会后怕,而且会铺天盖地的后怕。   他到现在还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正在死死攥着他的心脏,勒得他难以呼吸。   “如果今天你真的出事了,我该怎么办!”哈里愤怒地质问道。   哈里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芬恩铺路。   他的遗传病,发作得比诺曼·奥斯本更早,也更剧烈。那些不受控的情绪,那些日夜纠缠的病痛、层层叠加的压力,还有时不时翻涌的躁郁,都在日复一日地加剧病情的恶化。   哈里没有什么理想主义,觉得自己可以被治愈。他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赶在一切失控、赶在自己彻底被那该死的诅咒吞噬之前,把奥斯本的一切都稳稳交到芬恩手里。   可如果芬恩死了,那他所做的这一切,筹谋的所有未来。   就都失去了所有的意义。   这是比让哈里·奥斯本坦然接受自己凄惨的死亡,还要绝望百倍的事。   “芬恩,你怎么可以不怕?”   哈里死死咬着牙,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眼底翻涌的怒意里,藏着的是极致的恐惧。   那道蓝光在杖尖凝聚的模样,在他眼前反复闪过——   当你面对死亡威胁的攻击时,你怎么可以不怕?   当你一脸轻松地说要住进精神病院时,你怎么可以那么无所谓?   当你用刀割在手臂上割下那一道又一道伤痕的时候,你怎么可以做出那么残酷的事情?   ……   芬恩的这种[缺失]让哈里感到恐惧。   【检测虐值上升,虐值+1%】   “我会害怕。”   芬恩沉默了片刻,像是认真思索过哈里的问题,而后抬眼,用一种异常平静的语气回答。那双绿眸澄澈而坚定,直直看向哈里:“我如果不害怕,我就不会站起来。”   哈里此时意识到,芬恩说的害怕,是害怕他会死亡。   对上那双一如既往透彻干净的绿眸,刚才烧得沸沸扬扬的火气,又在这一刻猝不及防地灭了。连带着刚才爆发出来的紧绷与愤怒,化作了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极苦的味道堵在喉咙里,闷得发疼。   “不值得。”哈里下意识冷笑一声,轻笑声中还带着对自己的不屑的自嘲。   如果芬恩是为了他而死,哈里会觉得非常、非常、非常的不值得。   “你的生命远比我更有价值。”哈里疲惫地垂了垂眼,语气里是掩不住的颓废,直白得近乎残忍,“下次如果再遇到这样的事情,你自己的生命才是优于一切的优先项。”   芬恩怔怔地看着他,像是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凭什么这么说?”芬恩定定地注视着脸色苍白得哈里,“你是如何来定义和对比生命的价值的?”   哈里只觉得一阵嘲讽。   权衡利弊,本就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本能,包括权衡生命的价值。   芬恩·奥斯本不需要背负奥斯本家族的遗传诅咒,就算的确有病,但也是他自己折腾出来的,可以治愈的病。他年轻、鲜活、努力而且拥有足够的天赋和绝顶的头脑,用不了多久,芬恩就可以接下奥斯本集团的一切。甚至凭着芬恩鲜活的感染力和契合新时代的特质,连哈里都坚信,芬恩才是真正能带着奥斯本集团走向全新纪元的人。   ——可是他呢?   他身上的象征诅咒的鳞片越来越多,狂躁、悲观、压抑的情绪经常充斥着他的脑海。   现在甚至就连强光的照射都让他感到不适。   哈里甚至能清晰地想象到自己的未来——沦为一副怪物的模样,缩在昏暗的病房里,任由各种研究器具插在身上,靠着冰冷的仪器维持着基本的生命,毫无尊严,毫无意义。   那样的人生,可笑、惨淡、悲哀,哪里有半分价值可言。   可这些话,哈里只能深深埋在心底。他不能将自己的病症告诉芬恩,更怕自己的病情,会让芬恩本就脆弱的精神状态,恶化到不可控的地步。   他活得无比矛盾。   他希望芬恩重视他、爱戴他,可又希望……芬恩能不那么重视他。   “你为什么要否定自己的价值?”   这一次逼问的人变成了芬恩,他的目光灼灼地锁住哈里。   “我不允许你这么说。”芬恩紧蹙着眉,继续和哈里探讨这个问题,“我不能理解在那一刻,你认为自尊比生命更重要的想法,但是我会尊重你的想法。”   “可是,我没有办法任由你否定自己的价值。”   “就如同你所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今天出事的人是你,我该怎么办?”   哈里不是没想过,如果他能够意外死亡,他也不用承受遗传病后续的种种折磨,他的弟弟芬恩也能顺理成章地接过奥斯本集团的一切,这或许——也是最好的安排。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哈里强装镇定地攥紧指节泛白的拳头,语调冷硬地说道,带着一丝刻意的漠然,“接下奥斯本集团这件事,你做得到,而且你必须做到。”   芬恩缓缓歪过头,那双绿眸在此刻近乎带着一种无机质的冷意。   “那我所做的一切就失去了意义。”   芬恩的语气里不再带有起伏,甚至就好像是情绪都抽离了出去。   “哈里,人的一生本就会经历坎坷与曲折,你不过是一时陷入了低谷而已。你或许会因此产生自毁的倾向,但这种状况,只是暂时的。”   “只有那些做了残酷、恶劣、败坏的坏事的人,才配得上糟糕的结局。”芬恩的语气带着坚定,可听起来却又毫无波澜,“没有人是完美的,但你已经做到了最好。而且你拥有别人没有的珍贵品质,天才的头脑,冷静的理性,坚定的信念,苛刻的自律……”   “更何况,你还有我。”   “我会毫不保留地帮助你,如果你否定自己的价值,就是在否定我。”   “请你不要做出这种假设,我不能容许这样的失败。”   哈里彻底怔住了。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听到芬恩·奥斯本弟弟用这样的语气与他对话。   认真、坚定。   他明明是在安慰他,可是却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哈里会突然觉得,就在他眼前的弟弟又一次变得离他很遥远。   而且,芬恩说[不能容许这样的失败]……他把这个定义为[失败]?   哈里表面不动声色但是心底却又揪起一阵心惊,他怕他又把芬恩刺激到发病了。   就在此时,车窗被人敲响。   芬恩和哈里同时抬眼望去,车外站着的,竟是彼得。   “彼得,你怎么在这?”哈里压下心底的翻涌,有些诧异地按下车窗,但与此同时又松了口气。   “我听安德鲁说你们这里遇到了意外,我就立刻赶过来了。”为这对奥斯本兄弟俩操碎了心的彼得早就想好了说辞,“你们没事吧?”   哈里知道彼得是个热忱而又热心肠的好朋友,也没有怀疑彼得说的话。   “我们没事。”哈里摇了摇头,目光却担忧地望向芬恩。   “彼得!”而芬恩看到彼得直接顺势打开了车门,像是挣脱闭塞空间的小鸟一样冲了出去,连忙凑到了彼得的身边。哈里不是觉得他没有危机意识吗?芬恩现在就给哈里补上,“你都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一个穿得很想万圣节装扮的男人突然出现,拿了一根会发光的权杖,就砰得一下把一个巨大的雕像都击得粉碎!”   “真的要吓!死!我!了!”芬恩刻意加重了语气,眼底还装着后怕的情绪。   小蜘蛛:“……”好浮夸的演技啊。   “是很吓人。”彼得也没辜负芬恩卖力的表演,露出担忧的神情来伸手拍了拍芬恩算作安抚,“没有受伤吧?”   “还好没有。”芬恩抓住彼得的手臂,非常果断地先发制人,“你快点说说哈里,所有人都被吓坏了,当然我也是。就只有他,还非得当众和那个神秘的反派对着干,我,我要被他气死了!一个聪明的掌权者要学会审时度势,他倒好,偏偏在这种危险的时刻逞能。”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哈里·奥斯本不比那个举权杖的可怕吗?】   【如果我还是系统的话,我还可以装个卡机避一下风头。】   【但是问题不大,只要我懂得先发制人,哈里犀利的语言攻击就没办法再镖到我!】   芬恩自己不敢攻击哈里,便一个劲用眼神示意彼得,让他“重拳出击”。   彼得:“……”   哈里:“……”   彼得当然也不敢说哈里,身为这对兄弟俩的和平大使,他向来只是在中间像织网一样反复拉扯。   ——反正你们都有病,我谁也说不了。   甚至彼得好像突然明白了,一直被夹在诺亚和芬恩中间的伊莱亚斯的心情。   “总而言之,没事就好。”彼得无奈地叹了口气,余光瞥见了正走来的麦克斯,也知道麦克斯是和神盾局那边已经谈妥了,“回家之后,你们好好休息。”   “我今天晚上还有其他事,晚点就不来找你了。”彼得有些放心不下地凑到芬恩耳边轻声叮嘱道,“你也不要到处乱跑,知道吗?现在外面不安全。”   彼得想了想有麦克斯能保护在奥斯本兄弟身边,应该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为什么不安全啊?到底发生了什么啊?那个举着权杖的家伙到底是谁啊?】   芬恩本来还以为彼得晚上可以来满足一下他的好奇心呢。   “晚点会和你说的。”彼得看着眨着眼盯着自己的芬恩无奈地说道。   “好吧。”芬恩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又反过来叮嘱,“那你也注意安全哦,不要到处乱跑。”   【但是,你可以到处乱飞啊!毕竟你是蜘蛛侠!】   听着芬恩的心声,彼得忍不住笑。   哈里坐在车里,他也不知道彼得在笑什么,只是看着自己的弟弟仿佛一瞬间又恢复了往日的明亮鲜活。连说话的语调,都像是重新染上了色彩。刚才那副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平静漠然的模样,甚至都像是他的错觉一样。   “哈里,没出事就好,别想那么多。”察觉到哈里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彼得怕回去的路上,哈里还要把芬恩给训一顿,也开口说道,“放轻松一点,如果有需要的话,你们可以和托马斯医生聊一聊。”   “知道了。”哈里对彼得点点头,“也已经很晚了,彼得,你早点回家。”   “有事的话打电话给我,我会立刻来的。”彼得还是不放心地看向芬恩叮嘱道。   “知道了,去吧去吧。”芬恩也知道身为英雄的蜘蛛侠必然要忙活起来。   哈里蹙了蹙眉。   他有的时候难免会觉得——他的好友和他的弟弟有些难舍难分。   哈里也会觉得彼得对芬恩太过照顾,但仔细想来,芬恩身边也不少这样的人,诺亚·哈特显然还要更加极端,每天的服装搭配都一手包办,在芬恩的身上装定位,根本就没把自己当做外人……有诺亚这样的存在作对比,彼得看起来就是再正常不过的好朋友。   更何况,彼得就是这样的“好人”,向来友善、热心、有责任感,不然也不会一直在他的身边支持他帮助他,还非常努力地帮助他和芬恩之间维护兄弟的关系。   哈里都还没想好要怎么感谢为了他们东奔西跑的彼得。   车厢里的沉默还带着些不自在的僵持,哈里也不想再和芬恩争论,索性换一个话题,试图缓和气氛:“你觉得,彼得喜欢什么?我想送一份礼物给他。”   “太贵重的他也不会收下吧。”芬恩眨了眨眼说道,“也许他会喜欢比较有心意的?”   哈里蹙了蹙眉,显然对于奥斯本集团总裁来说,心意的礼物是最难选的东西。   “你真想送就送给彼得的家人吧。”芬恩想了想认真提议道,“给一位美丽的女士挑选一份精致的礼物并不难,我想彼得也会因为觉得梅阿姨会高兴而接受的。”   “好。”哈里郑重地点了点头。   系统PP有话说:【……】他喜欢你弟弟,你送吗?   第60章 突变°催化   芬恩已经有段时间没画画了,结果今天回家之后一时兴起,又画了一整组表情包。   依旧是[Mr.SUIT]的形象。   准确说这是个全新系列——[Mr.SUIT and His Pride(西装先生和他的自尊)]。   在芬恩的创作下,[自尊]是一颗缀着迷你王冠的发光水晶球,那王冠和[Mr.SUIT]头上的款式一模一样。   画里的[Mr.SUIT]总是与[他的自尊]形影不离:一起在会议桌上正襟危坐开会,一起发射光线biubiu打工人,一起挨在枕边直挺挺地入眠,就连对着镜子整理西装、系领带的时刻,水晶球也会被安置在专属的王座上,同框打量镜中帅气的模样。   有人伸手想碰自尊,[Mr.SUIT]还会立刻侧身把水晶球护在怀里,眉头微蹙目光警惕,西装肩线绷直。与此同时,王冠的水晶球的光会陡然亮上一度,就像是在彰显:自尊最重要!   夜越深,芬恩简直越画越有灵感。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画面:   当Mr.SUIT一脚摔进泥坑里的时候,浑身沾泥、精致的发型耷拉着,西装也脏了,还要用两只手将自己的易碎又珍贵还会发光的[自尊]给高高地捧在掌心举起来。   ——这实在是太形象了!   系统PP:【……】不然怎么说,生活是创意的源泉呢?   将近画了一晚上,芬恩在天亮前堪堪睡了会儿后早上也困得根本醒不过来。   芬恩一向精力旺盛,哈里见青年如此困倦的模样本来还很担心,不确定自己的弟弟是不是又发病了,直到看到了手机上[有七个大病的人]最新更新表情包。   心情复杂·哈里:“……”你这一晚上是真的没闲着。   划着手机屏幕,哈里蹙眉一个接着一个看过去,最后还得付费下载。   “你在家里多睡会儿吧。”哈里也不带芬恩去公司了,他和他的自尊去上班了。   芬恩也没多睡很久,安东尼在打听到他今天没去奥斯本集团上班后,可以说是立刻就杀到他家里逮他了。   “当时说好的呢?要做鼠鼠合伙人,你现在是怎样?真的就不管我了?”安东尼都不敢置信,“对,对,你之前是一直嚷嚷着说要和你哥哥争奥斯本集团,现在算怎么回事?你股份拿到了吗?你也没拿到股份啊!你就纯上班啊!你这么热爱上班啊!!!”   芬恩睡眼惺忪地抬眼,望着面前不断抱怨的安东尼,一脸茫然。   “我不是把画稿都给你了吗?”芬恩疑惑地问道,“宣传也给你做了,鼠鼠也给你扮了,还有三天就录制了是吗?我已经把日程都空出来了,放心,我肯定会去的。”   “你这么热爱上班,那你陪我上班啊!?”安东尼只恨芬恩根本抓不住重点,“我们的鼠鼠闯关的项目不有趣吗?不比你那些奥斯本的事务来得好玩?”   “你怎么现在脾气突然这么暴躁?”芬恩都有些反应不反过来。   “上班上久了!人都会暴躁的!”安东尼无奈地解释道。   漫长的系统生涯·芬恩:“……”会吗?我就上得很毫无波澜啊,还挺爱岗敬业的。   距离节目录制只剩三天,安东尼每天都忙得团团转,他太希望芬恩能和他一起了。   尤其是现在《鼠鼠崛起:人类闯关大作战》因为芬恩的大力宣传引起了非常高的关注度,这让安东尼既欣喜,又倍感压力。在他原本的预想中,芬恩当然就是他最好的鼠鼠合伙人,本来也就是这么说好的。结果倒好——   和哈里·奥斯本八百个不对付、处处争锋相对的芬恩突然一转头就去奥斯本集团上班了,而且是真的正儿八经地上班。这让安东尼都觉得自己之前为芬恩情真意切的义愤填膺,还兢兢业业做了一整堆关于遗产诉讼的法律功课,全部都是喂了仓鼠。   更可气的是,安东尼压根都见不到芬恩。   只能东拼西凑地从朋友圈的各种消息里,听说芬恩·奥斯本的“卷王”事迹。   “这不是……现在情况有些变化。”芬恩被问得有些心虚,眼神微微飘移。   “什么变化?你突然发现自己是个上班的好苗子了?”安东尼追问道。   业绩可查·芬恩:“……”我一直都是上班的好苗子。   “我和哈里之前是有些沟通上的问题,现在他需要我回奥斯本集团帮他,我作为他的弟弟也没有什么理由拒绝。”芬恩说着,悄悄瞥了眼脑海里的虐值进度。   ——好家伙,都已经涨到【65.59/100】。   ——也就是说还有三十多点而已,就能通过任务了。   芬恩虽然最早的时候的确是规划了从哈里·奥斯本入手的豪门惨剧,要争得一无所有,要刺得兄弟不和!可是他也没想过所谓的入手……竟然是真的哈里苦巴巴地为他贡献了最多的虐值,芬恩心里也觉得很过意不去。   就连系统PP都看不下去了,让芬恩换个人薅吧。   芬恩此刻也没想好,剩下的虐值该怎么攒,索性先摆烂。   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先帮工作狂的哈里·奥斯本把奥斯本集团的事务做好。   就在这时,芬恩和安东尼的手机,几乎同时响了起来。   芬恩还没来得及接起,凯瑟琳就慌慌张张地敲开了卧室门,麦克斯和约瑟夫也神色凝重地站在门口。   “怎么了?”芬恩心头一紧,目光落在凯瑟琳手中的手机上。   屏幕里,是实时新闻直播——纽约市中心的天空,竟凭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外星部队,正毫无征兆地降临纽约。   谁能想到,鼠鼠还没来得及崛起,外星人就先一步攻占地球了。   芬恩瞳孔骤缩,连忙接起电话,是彼得打来的。   [芬恩,你在哪里?]电话那头,彼得的声音里满是担忧与焦虑。   背景音里,是此起彼伏的喧嚣与混乱。   “我在家里。”芬恩说道。   [那就好,哈里也和你在一起吗?你们千万不要出来,就在家里。]正在和外星人缠斗的蜘蛛侠松了口气,他知道芬恩的住址离这里远,暂时不会被外星侵略波及,[麦克斯会保护你们的,我——]   芬恩还没来得及告诉彼得,哈里一早便去了奥斯本大厦,电话突然就断了。   不像是被主动挂断,更像是蜘蛛侠在缠斗中,手机被不慎击飞了。   “麦克斯,我们走。”芬恩蹙眉起身,“去奥斯本大厦。”   “这太危险了!”凯瑟琳连忙制止。   “你疯了?现在去奥斯本大厦?还没到地方,你就会被那些外星人撕碎的!”安东尼盯着手机里的直播画面,脸色惨白,死死拽住芬恩的胳膊。   “哈里还在奥斯本大厦,我早上该和他一起去的。”芬恩心头满是懊恼,他没料到昨晚的风波过后,今天竟会遇到这样的突发状况,“你们留在这里,外星人的攻击应该不会波及到这里,麦克斯会保护我的。”   “那也不行!”安东尼死活不肯松手,“你的保镖再厉害,能打得过多少外星人?再说了,麦克斯之前也不是保镖啊,他只是个电子工程师。”   话才刚说完,安东尼的余光忽然瞥到蓝光。   一旁的麦克斯此时全身萦绕着淡蓝色的光,电流在他的裸露的皮肤上跃动着。男人整个人站在那里,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因电流的涌动而微微扭曲,透着一股靠近就会被电死的威慑力。   这哪里是普通的保镖!   就这电光人的模样,看上去比外星人还要外星人。   安东尼瞳孔骤缩,满脸震惊:“你这……不是特效啊?”   ——奥斯本集团的高级电子工程师门槛这么高的吗?你们奥斯本集团背地里到底在做什么业务啊!   “麦克斯跟我走。”芬恩没有再停留时间,他看得到哈里是有打电话给他,只是正好被彼得刚才的电话冲掉了。芬恩再打电话给哈里就没有接了,这让芬恩很担心。   不只是哈里,奥斯本集团所有的人都失联了,就连平时繁忙的工作群都静悄悄地没有声音。   像是信号全部被屏蔽了一样。   “我来开车。”这种情况芬恩索性将手机扔在一边。   芬恩挑了辆最快的跑车,上车后脚下的油门就直接踩到底,引擎发出沉闷的咆哮飞一般地冲了出去。纽约的街道早已沦为战场是一片废墟,到处都是数不清的碎片残骸,芬恩也不管如今的街道状况反正就是直奔目的地横冲直撞,硬生生开出一条路来。   这般肆无忌惮的疾驰,自然会引起外星部队的注意。   只不过麦克斯直接化为了电流,像一架精准的武器,但凡有外星生物靠近,全部都躲不开电流狂暴的攻击,汹涌的电流声与跑车的引擎声、远处不断的爆炸声交织在一起。   麦克斯一点都不紧张,甚至肾上腺素飙升让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大和亢奋。   肆无忌惮地运用他体内庞大的能量。   麦克斯甚至都觉得,他之所以会变异成如今的模样,就是命运为了这一刻让他可以为了保护芬恩少爷而战斗,他要为了芬恩少爷扫清所有的障碍。   跑车在势不可挡的电光护持下,如一道蓝色的闪电穿梭在混乱的城市里。   不远处的雷神索尔,瞥见这一幕也当场怔住,握着锤子的手都顿了顿。   他忽然想起洛基此前跟他说的——   在中庭,发现了他流落在外的雷电真兄弟。   和他一样大个、会放电的、一根筋的、嗓门大的、容易暴怒的真兄弟。   当时雷神只以为洛基是借着胡说八道的名义来贬低他。   可此刻,索尔陷入了迷茫,抡着锤子的动作停在半空,瞪大的双眼里面是无声的愕然。   原来是真的!!!   而且,怎么觉得——   这个中庭人的雷电,比他看起来还显得高级些!?   “这也是你兄弟吗?”钢铁侠不嫌事大地说道,“看起来比收养的洛基更像你的兄弟,这电能看起来要比你更强点。”   怀疑神生·索尔:“……”   奥斯本大厦就在市中心,此刻早已成了外星侵略的重灾区。但还好,大部分的外星军队的兵力都被四散的超级英雄所吸引。   虽然奥斯本集团那栋标志性的摩天大楼,此刻被硝烟笼罩。但是他们似乎赶到的还算及时,几只外星生物正攀在楼体上,嘶吼着往楼里钻,但是看起来内部还并未入侵。   “芬恩少爷,我绝不会让任何外星人侵入奥斯本大厦!”   麦克斯一声狂吼,身形瞬间化作刺目电流直冲天际。   不过眨眼间,一张密不透风的巨大电流网便凭空织就,将整栋奥斯本大厦严严实实地笼罩其中。蓝色的电光疯狂翻涌着,仿佛化成了阻绝所有外星侵略的最凌厉又最安全的电网屏障。   芬恩惊愕地望着那道一往无前的电光身影:“……”你有事你是真上啊!   当时在停尸间里也没想到能捞到这样的人才啊!   这不比系统能干多了!这是真得加工资!   系统PP:【……】仿佛又被刺了一下。   “电不够了,你记得找电缆充点电啊!”情急时刻芬恩只能一边大喊一边冲进了奥斯本大厦,在进入奥斯本大厦之后,芬恩就让系统PP为他扫描楼体,近乎是大部分的员工都躲藏在了奥斯本大厦的地下室。而顶层的信号也显示出,哈里·奥斯本果然还在他的总裁楼层,身侧围着不少持枪的人员,正寸步不离地护着他。   知道这样的情况,芬恩也不禁松口气,好在他的哥哥还知道花钱找这么多人保护自己。   芬恩登上了并未损坏的电梯,直接到达哈里所在的105层。   电梯门滑开的刹那,数道冷硬的身影赫然立在眼前,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他。   芬恩心头一懵:“……”   【不是,我又不是外星人,至于吗?】   芬恩迟疑着就被枪顶着强硬推入了总裁办公室里。   看到的是被绑在座椅上的哈里·奥斯本,还有周围陌生的武装人员。   芬恩:“!!!”这哪是保护哈里的安保人员!这是趁火打劫的武装分子啊!   被封着嘴的哈里瞥见芬恩,原本紧绷的身子猛地一颤,双眸骤然瞪大。青年看上去极为狼狈,颈脖处的青筋暴突,拼命在座椅上挣扎,喉咙里挤出沉闷的呜咽,像是想提醒他什么。   【检测虐值上升,虐值+1%】   “安分点。”一名武装分子厉声呵斥,手中的枪口毫不留情地重重砸在哈里的额角,殷红的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芬恩的眉头紧蹙,下意识瞥开目光。   就在这时,一道凉薄的男声从酒柜旁响起:“芬恩,好久不见。”   男人气定神闲地缓缓转过身。   “马库斯。”芬恩在看清这个男人的脸后,也一下子明白如今到底是什么状况。   ——挺正常的。   好吧,真的挺正常的。   按照打脸逆袭的剧本惯例。   被打败的蹦跶怪会暂时沉静一段时间,而后再狂妄地不知死活地再倾尽所能地最后蹦跶一次。   给宿主的逆袭人生之路再次添砖加瓦的同时,也将自己彻底玩到Game Over的地步。   ——这正常吗!!!???   当这样的事件真的发生在芬恩自己的身上时,就觉得很不可置信了。   芬恩早以为这个蹦跶怪已经被哈里送到地球另一端了!原来还在密谋大事啊!   你是真有本事啊!   外星人都侵略地球了!你还在这高高挂起地整自己人!   “芬恩,我对你很失望。”马库斯举着酒杯向芬恩走了过来,“你知道的,我以为你是和我站在同一阵营的,我搭建了最好的舞台给你,结果你居然临阵倒戈。”   为了逃脱哈里定下的罪名,马库斯不得不赔上了自己的一切。   如今的他,眼里只剩不计代价的复仇,恨透了奥斯本这对兄弟。   “哈里·奥斯本给你许诺了什么?他到现在连一点股份都没给你。”马库斯的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嘲讽笑着问道,“但是我突然想通了什么,是我告诉了你哈里·奥斯本的病情,该不会就是因为这个给了你新的思路。让你觉得,你现在只要装得乖巧讨喜,等哈里·奥斯本撑不下去的时候,就会顺理成章地把他的一切都给你。”   被桎梏在椅子上的哈里的瞳孔猛的缩紧,他原本就没想好怎么告诉芬恩基因病这件事,却根本没有想到……芬恩竟然早就已经知道了他的病情。   “你的脑子很好。”马库斯当然知道,奥斯本小少爷身边永远簇拥着向他围上来的人,“你不想让任何人抓住你的把柄,你只想要高高在上地等待着所有人把东西送给你。即便是哈里·奥斯本,你的哥哥,也只是你计划中的一环是吗?”   “你把我们玩的团团转。”马库斯如今也不敢轻视芬恩·奥斯本,他现在只觉得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是芬恩的计划,“用哈里的手铲除我来博取哈里的信任,然后一步一步蚕食奥斯本集团,最后等着哈里病发,你就可以理所应当地继承这一切。”   马库斯当然不相信奥斯本家族之间有兄弟情深的可笑戏码,他只觉得一切都是局中局。   “别说这些没用的。”芬恩懒得听马库斯在这诡辩,这些反派人物就是话多,“你直接说你想要什么。”   系统PP:【宿主,整座奥斯本大厦的信号都被屏蔽了。】   即便是电子音,也能听出系统语音里的焦灼。   系统PP:【现在应该怎么做?也许大声喊麦克斯,可以让麦克斯听见。】   芬恩也想和很多任前宿主一样大杀四方,但是不得不说这么多年以来——   他就是个纯脑力工作者。   芬恩当然也有保命技能,但也就是保命而已。   【你先看看哈里脑袋边上的枪口。】芬恩当然想过他的金牌保镖麦克斯,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喊麦克斯听不听得见是一回事,能不能在这么多枪口前带哈里脱身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PP,你现在但凡是有个战斗插件,我都可以把他们全部都打趴下。】   两手空空·系统PP:【宿主,请说一些有用的经验之谈好吗?】   芬恩:【你再努力一下,看看能不能把求救讯息发出去吧,我也找找机会。】   “你们奥斯本兄弟的命可都在我的手里。”马库斯倨傲地说道,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最好的时机,所有的人都在对抗外星军队的侵袭没有人会在意这里发生了什么。即便是奥斯本兄弟惨死在这里,那也只不过是外星侵略者的屠杀而已。   “不如你先跪下,我们再谈条件。”   马库斯太想看到这对奥斯本兄弟的尊严被自己踩在脚下,太想看到他们眼中那股无能为力的痛苦与愤恨。   芬恩想都没想立刻跪下。   “我为我之前对你所做的事情诚挚道歉。”芬恩仰起头,目光诚恳地说道。   马库斯都顿了顿:“你是……真的一点不像奥斯本家族的人。”   看着芬恩·奥斯本如此能屈能伸的下跪模样,马库斯的心情没有任何好转,连报复的快感都没有。   “芬恩,事实上多亏你提醒了我一件事。”马库斯笑着抿了口酒,“你之前问过我你们奥斯本集团的基因病有没有催化剂,我帮你研发出来了。”   “你当初既然能问这个问题,我想,你肯定是有想用的对象吧?”马库斯轻蔑地瞥了眼哈里,随后目光盯着芬恩,语气里带着笃定的恶意,“我想你也不会用到自己身上,那肯定是要用在哈里·奥斯本身上了。”   哈里沾血苍白的面容上,那双幽暗的绿眸怔怔地注视着芬恩。   【检测虐值上升,虐值+1%】   “我们还可以当同盟者,你知道,你为我保守秘密,我也为你保守秘密。”马库斯傲慢地将一管幽绿色的药剂扔到了还跪着的芬恩的面前耻笑道,“现在没有什么可以伪装了,做你真正想做的事吧。”   芬恩:“……”回旋镖终究还是镖到了我的身上。   “我没有想要伤害哈里·奥斯本。”芬恩语气平静地说道。   不过的确,芬恩也诧异于马库斯这段时间是真的憋出来一个杀手锏。   “是吗?那你问催化剂做什么?用在你自己身上吗?”马库斯只觉得很可笑。   芬恩:“……”不行吗?我就是这么想的。   好的任务执行者就应该以身入局。   “现在,我给你三十秒时间。”马库斯拿出怀表开口说道,“要么,三十秒内你自己把催化剂给哈里注射进去,我们还可以成为盟友,分享胜利的果实。要么,我会让人注射到你的体内,你会比你的哥哥更早异变成那种丑陋、恶心的怪物。”   “三十秒,现在开始。”   无情的倒计时现在开始。   大楼之外,是人类与外星军队的战争,炮火轰鸣,整个纽约都在战火中震颤;而一墙之隔的室内,却在上演着一场没有硝烟,却更显丑陋的战争——人性深处的贪婪野心与阴暗恶意,在此刻暴露无遗。   雇佣兵已经将哈里的覆盖着幽绿色鳞片的手臂袖子粗暴地掀起来,用冷酷到漠然的目光等待着芬恩的注射。   甚至于在此刻,哈里没有挣扎,他只是用那双暗绿的眼瞳垂头平静地看着自己的弟弟。   “你还有二十秒。”马库斯扬起嘴角,笑容残忍,“芬恩,好好想想你现在的生活,这个月你多风光啊——奥斯本的小少爷,多少人追捧你。可这针催化剂打下去,只要一天时间,你就再也没脸出现在任何社交平台上了。”   “哈里反正已经病发了,早一点发作,晚一点发作,又有什么区别?”马库斯顿了顿,目光扫过哈里苍白憔悴的脸,语气更添狠戾和撺掇,“你也不想要从天之骄子,一下子变成被人避之不及的怪物吧。”   “最后十秒。”   无数的枪口还在对准着芬恩。   系统PP在此刻的电子音近乎在尖叫:【联系上蜘蛛侠了!宿主,再等一下!】   在众人压迫的注视下,芬恩缓缓站起了身。   拿着催化诅咒的针剂一步步走到哈里的身前。   哈里的目光定定地望着芬恩,没有一丝愤怒和怨怼。   只有一种近乎纵容的平静。   如果此刻能开口说话,哈里一定会告诉芬恩,他根本不会相信马库斯用来挑拨离间的只言片语——芬恩能在如此混乱的战局中,不顾一切地冲到这里,就已经是最好的证明。   关于催化剂的那些揣测,是真也好,是假也好。   都没关系,哈里不在乎。   即便芬恩真的按照马库斯的要求动手,他也会理解。虽然芬恩身上没有奥斯本遗传病的诅咒,但是芬恩自己并不知情。   在生死胁迫之下——   这本就是眼下最理智、最优选的决定。   “把他的眼睛……蒙起来。”芬恩开口说道。   “哦?”马库斯愣了瞬,随即低笑出声,语气里浸满嘲讽,“怎么,你还怕他亲眼看着自己被亲弟弟背叛?也好,满足你这点可笑的仁慈。”   马库斯挥了挥手示意。   接到指令的雇佣兵放下抵在哈里脑门的枪,伸手死死捂住了哈里的眼睛。   “最后五秒。”马库斯用一种病态的神情等待着他所期待的这一幕。   哈里顺从地闭上眼,沾血的睫毛微微颤抖,像是放任自己被最亲近的人,亲手推入地狱。   他的心脏在此刻冰冷、绝望、孤寂、痛苦地跳动着。   但是没关系,只要这个人是芬恩。   紧接着,是一片寂静。   “你!”马库斯不可置信地惊呼出声。   哈里清晰地听到了药剂推入体内的声音。   可是却没有针刺入他的手臂。   哈里恍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可置信地猛得瞪大眼,可是他的眼前依旧是一片如同深渊般的被死死遮挡的黑暗。   就在这极致的紧绷与茫然中,他听见了弟弟平静得近乎温柔的声音,穿透死寂的空气,清晰地传入耳中——   “我自己注射了,你们就不能动他了哦。”   ————————   第61章 高空°坠落   铺天盖地的窒息感再一次猛烈地袭来。   死死裹住哈里的四肢百骸,连最基础的呼吸而已都带着刺骨的疼。   哈里只觉得那颗早已被残酷的现实冻得冰冷的心脏,瞬间被炽烈到近乎焚毁一切的怒火点燃。浑身的血液都跟着翻涌,让他拼了命地想要挣脱身上的桎梏。   他看不到芬恩的表情,看不到青年的一举一动。   可脑海里却仿佛能清晰地勾勒出每一个细节——   他的弟弟肯定是用一双平静的绿眸稳稳注视着将针剂推进自己的体内。   动作果决,没有半分犹豫。   [别担心。]   [我会帮你的。]   [我会毫不保留地帮助你。]   记忆里芬恩曾经用坚定的口吻一次次说过的话语此时浮现在哈里的耳畔。   甚至是狠狠地扎进他的心底。   他说毫无保留,那就是真的不计一切的[毫无保留]。   哈里的胸膛急促地起伏着,瞪大的眼眶通红至极。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自己的弟弟,从来都是这样的蠢货!!!   就连作为无人知晓的旁观者存在的系统PP都分不清楚。   这个世界好像在用一次又一次残酷的人性的考验去考验他的宿主。   测出来的到底是,他的宿主没有人性。   还是,芬恩拥有着最纯粹的人性。   “芬恩,你真的是让我大开眼界。”马库斯同样惊愕地望着面无表情将针剂注射进自己手臂的芬恩,他根本没有想过在这种情况下芬恩会做出这样的抉择。而且令他奇怪的是,芬恩的手臂上还有不少的像是刀划过的伤痕。   芬恩这样丝毫不勉强的行为,甚至让马库斯都开始怀疑起自己之前对芬恩的揣测。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哈里·奥斯本值得你为他放弃所有?”   哈里被封住的嘴发不出半点声音,他只能死死绷着身体听到他的弟弟说——   “他是我的哥哥。”   心脏仿佛被猛地重锤了一下。   就如同最开始,哈里看到的[有七个大病的人]的账号里回答的那句——   [是哥哥呀。]   从头到尾,他的弟弟都没有变。   这一刻,哈里是真的觉得彻底无法呼吸了。   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不是来自身体的桎梏,不是来自变异的侵蚀,而是从心脏最深处炸开,顺着血管蔓延至全身,仿佛要将他的骨头、他的灵魂,都狠狠地撕裂。这个世界上不只是恨,爱意也同样能强烈到让人痛苦到崩溃的地步。   哈里的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本来不想再防抗的他又一次拼尽全力地奋力挣扎着。   体内冰冷的血液都像是突然被点燃,沸腾着灼烧着他身体里的每一根血管、每一寸神经。   身体的剧痛与心脏的绞痛双重迸发,层层叠叠,根本早已超出了他所能承受的极限。   但还好,唯一的侥幸就是——   他的弟弟的身体内没有遗传病的基因,这曾经是哈里最嫉妒的事情,而如今却成为了他最大的庆幸和内心唯一的支撑。   芬恩此时的脑子里也是一片嘈杂。   虐值疯狂上涨的声音,还有系统PP焦躁的呼喊在耳边乱成一团。   芬恩都听不清了。   他的心脏其实跳得很快,剧烈到芬恩都觉得不习惯的地步,心口更是堵着浓重的压抑的愧疚。   明明他都想好了不再从哥哥身上薅虐值的,结果现在——   这虐值疯涨的速度芬恩都不敢看。   而接下来,变故却在此时猝然发生。   哈里身上象征着奥斯本家族诅咒的绿色鳞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皮肤上疯狂蔓延。   从手臂蔓延至指尖,从胸口爬向脖颈,就连青筋暴突的脖子到脸颊,斑驳的绿色纹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着,狰狞又可怖。   “哈里……”芬恩愕然地注视着这一幕,也想不通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哈里的喉咙里不自觉地溢出凶狠的低吼声。   那仿佛是身体被诅咒吞噬的本能,更是极致的痛苦与愤怒的宣泄。   束缚着哈里的桎梏,竟然被他骤然爆发的、前所未有的力量狠狠挣裂开。   哈里红着眼,近乎凶恶狠厉地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一把攥住那只捂住他双眼的雇佣兵的手臂,只听咔嚓的脆响声,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谁都没想到看上去已经没有余力的哈里还能爆发出这样恐怖的力量。   芬恩怔了怔,随即立刻反应过来,抬手一拳砸向那名雇佣兵。   他的战斗力是不行,但是他力气大。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只不过他之前有给自己的力量加属性点数而已。   果不其然,那手臂折断的雇佣兵根本没来得及反抗,直接就在重击下晕倒在地。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突如其来的反转让所有人都怔在原地,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的凝滞。   可寂静过后,现实的冰冷便再次袭来——   马库斯身边的人手众多,手里还握着枪械。   绝对的实力差距,也不会因为一个人倒下就改变什么。   哈里重获视力的瞬间,入眼的便是这满室的枪口。   他的身体还被极致的痛苦裹挟着,每动一下都像是有尖刀在他的血肉里折磨扭动。   可哈里的第一反应仍是下意识伸手,死死将身侧的芬恩揽进怀里,用自己被异变撕扯得不堪的躯体,像块孤注一掷的肉盾般挡在他身前。仿佛以为这样,就可以用自己的身体抵挡住所有的危险。   芬恩突然想到了哈里昨天才训他的冷酷的话语:[我不需要你像个肉盾一样,挡在我面前。]   【明明你自己也会这么做,还说我。】   危险没有那么快迫近。   毕竟是,一群凶猫抓两只病老鼠的游戏。   而这些猎手,显然根本不急着发起进攻。   “有点出乎我的意料。”马库斯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诧异,却更多的是玩味与残忍,显然只将这一切当作奥斯本兄弟最后的负隅顽抗,“芬恩,你知道我当然不止准备了一管药剂。早在你来之前,我已经给哈里注射过了。”   “我想,你总不会天真到以为,你注射了催化药剂之后,我就会放过哈里吧?不过就是一支和两支的区别而已。”   “当然,就算你真的给哈里注射了,你自己也逃不掉。”   芬恩的瞳孔骤然缩紧,心脏猛地一沉,他到底还是低估了这些蹦跶怪的作死程度。   他也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哈里此刻的异变,根本不是突然爆发,而是被提前注射的药剂加速了进程。而且伴随着哈里情绪的崩溃,诅咒正在以可怕的速度,极速吞噬着哈里·奥斯本。   “我现在也有点为你们的兄弟情感动了,这很好。”马库斯不屑一顾地轻笑着,“你们都会在一天之内,变异成一对怪物兄弟,谁也不用嫌弃谁。”   “我由衷替你们感到高兴。”男人的语气里却是刺骨的冰冷和嘲讽。   “把他们带走。”马库斯冰冷地下达指令,在这片混乱的外星人侵略纽约的战场上,根本没人会在意奥斯本大厦里的这点动静,“这是很好的基因研究课题,不是吗?我也很想看看,在24小时后,你们会变成什么模样。”   当那些雇佣兵的脚步声步步逼近,芬恩能清晰感觉到,紧紧抱住他的哈里的躯体已经绷紧到了极致,每一寸肌肉都在战栗,像是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下一秒仿佛便要反扑上去,与这些人同归于尽。   芬恩连忙把哈里死死拽住。   ——别啊,脑力工作者就不要硬拼了啊。   ——你虽然也变异了,但也没变异到蜘蛛侠和麦克斯那种程度啊!   【宿主!蜘蛛侠来了!】系统PP在此刻用电子音焦躁地喊道。   甚至芬恩都能在视野的屏幕里看到蜘蛛侠的动态定位在不断地向他们移动着。   这让芬恩都很奇怪系统PP是怎么在信号被屏蔽的时刻,还能联系到蜘蛛侠的。   ……蜘蛛侠也没有手机啊?靠脑电波连接啊?   但是现在,也不是思考这件事的时候。   芬恩从地上捡起了晕倒的雇佣兵掉下的枪支。   心里快速盘算着——   枪支get√哈里get√蜘蛛侠get√麦克斯大概率get√   “你不会以为,一把枪能做到什么吧?”马库斯见状,只觉得无比可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你开过枪吗?”   “我也有和朋友去靶场射击过。”芬恩语气平静地点了点头。   “靶场?你是需要我提醒你,这帮雇佣兵平时拿什么玩意儿当靶子练手的吗?”马库斯越来越觉得好笑了,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戏谑,他有的时候真的觉得芬恩有一种旁人都难以理解的天真。   可是,又很诡异。   就像即便是哈里·奥斯本面对这样的危机,也会出现惶恐、紧张、绝望的情绪。   可是芬恩·奥斯本却仿佛……越是这样他越平静。   没有人会把芬恩手上的枪当做一回事,即便是哈里。   可下一秒,芬恩却转身毫不犹豫地将枪口对准了身后的落地窗。   奥斯本大厦外的电网已经没了,麦克斯的电能再汹涌,也不可能无休止地维持防御形态。更何况按照目前的战局情形来看,侵略地球的外星军队的兵力已经节节败退,麦克斯大概率是追了上去,但肯定就在距离奥斯本大厦的不远处。   至于蜘蛛侠——   芬恩的余光里,那道标志性的亮红身影已经跃入视野。   戒备的众人皆是一愣,没人明白他想做什么。   下一秒,便听到密集的枪声响起。   芬恩扣动扳机,对着玻璃疯狂扫射,厚重的玻璃应声碎裂,碎片四溅。   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带着高空的凛冽与刺骨。   枪声停落,芬恩随意扔下枪,心里还觉得比在射击场爽快。   “芬恩!你在发什么疯!”马库斯完全无法理解地目光死死盯着做出这些疯狂举止的芬恩。   就见芬恩侧过头,对着他的方向,扯开唇角露出一抹笑容。   那双绿眸却依旧是毫无波澜,透着一种无机质的冷意。   而后芬恩毫无迟疑地迈开腿,巨大的冲击力扑上哈里难以支撑的僵硬的躯体紧紧抱住。   从一百零五层的高空,纵身跳下。   第62章 药剂°专业   哈里也同样不可置信。   他无法反应芬恩在做什么——跳楼吗?   极速失重的感觉只让哈里觉得他本就只剩下一片狼藉的生命正在坠落。   哈里从没想过,他会以这样的方式死亡。   他可以死,甚至早就立下了遗嘱,做好了随时迎接终结的准备。   但是——   “别怕。”恍惚间,哈里还能从风中听到芬恩的声音。   呼啸的冷风近乎卡住了哈里的喉咙,让他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被他视为软弱的泪水在此刻控制不住地破碎在失重的空气中。   他的弟弟那样美好,那样纯粹,那样杰出……本该拥有令全世界都惊羡的光芒璀璨的人生,绝不该陪着自己一同坠入这样黑暗绝望的深渊中。   不该是这样的。   他可以死,但是芬恩不可以。   哈里想要骂芬恩。   他们奥斯本家族就从来没有出过像芬恩这样的蠢货。   可是,他开不了口。   他根本无法想象——   全世界都在崩塌,但是还有一个人会永远不放弃地、拼尽全力地向他奔来。   他更无法拒绝——   这个愿意和他一起坠落的拥抱。   他的身体是冰冷的,拥抱是温暖的,此刻里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却如熔浆般沸腾。   身体被痛苦与失重感裹挟,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哈里只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伸手紧紧抱住芬恩,将他狠狠地扣在自己怀里。哈里想要保护芬恩,哪怕他知道这根本无济于事。   “芬恩!哈里!”   “芬恩少爷!”   狂风中蜘蛛侠惊慌失措的呼喊撞破风声,还有麦克斯焦灼的吼声紧随其后。   下一秒,数道坚韧的蛛丝骤然破空而来。   处于极致恐慌中的蜘蛛侠几乎是凭着本能胡乱发射。   无数道蛛丝密密麻麻缠上两人的身体,狠狠将正在坠落的两人拽向旁边的大楼墙面,堪堪扼住了那急速坠落的趋势后死死固定住,将两人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降落在芬恩和哈里身侧的时候,蜘蛛侠的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哈里也同样如此,濒死的窒息感让他急促喘息着,只是本能地死死锁住芬恩的身体。   大脑一片空白中,哈里只听到芬恩用一种平静的嗓音在发号指令:   “麦克斯,冲进去,解决掉他们。”   紧接着,思绪一片混沌的哈里听到了紧随其后连绵不绝的枪声从上空爆发。   “你们没事吧?”蜘蛛侠快急死了,他都不知道芬恩和哈里竟然还在奥斯本大厦。即便真的在奥斯本大厦,有麦克斯在也能抵御齐塔瑞军团的攻击。但是更可怕的却是,根本没有人预想到在这种守护地球的紧要关头,奥斯本集团内部人的背叛会是更加恐怖致命的攻击。   彼得甚至都难以形容刚才看到从高空坠落的芬恩和哈里的心情。   后怕攥住他的心脏,连呼吸都变得滞涩,他忍不住会想——   他要是,他要是差一点没接住该怎么办?   “我就知道你会接住的。”   芬恩笑着望向彼得笃定说道,看起来似乎真的一点都没有惊慌和担心。   但蜘蛛侠壳子里面的彼得都要崩溃了。   ——你跳楼跳得无所畏惧!   ——随机抽取一只不幸的小蜘蛛吓死是吗!?   “不算没事。”芬恩而后才语气凝重地回答蜘蛛侠的问题,青年蹙眉仔细观察了下哈里现在的情况。他的哥哥瞳孔都失焦了,显然是因为受到了巨大的刺激。而且哈里在急促地喘息着,身体仍然陷入变异的剧烈痛苦中,显然分分秒秒对于哈里来说都是煎熬,“我们家族有一种基因遗传病,哈里的身体被注射了催化剂,正在加速他身体的变异。”   在听到芬恩的简单解释后,蜘蛛侠震惊地盯着着哈里身上遍布蔓延的绿色纹路。   彼得虽然之前也听到芬恩的心声里提及过好几次遗传病。   ——但他一直以为是遗传的精神病啊!   “布鲁斯·班纳博士呢?”芬恩抬眼望向蜘蛛侠问道。   芬恩也不是真的傻白甜,他在[有七个博士学位的学者]那里砸了那么多钱,当然也让系统PP顺着网线去把对面的人的底细都给摸清楚了。   布鲁斯·班纳,绿巨人,伽马射线的受益者,也是最懂基因异变的人。   “正在前线作战。”蜘蛛侠不知道芬恩是怎么认识布鲁斯·班纳的,但还是伸手指了指那个肉眼可见的正在和齐塔瑞军队肉搏的绿巨人,“就是那个绿色的巨人。”   “这么绿吗?”芬恩看着那个凶悍的绿色大块头也震惊了一下,随即眼底却涌起一阵非比寻常的信心,他转头看向哈里声音放软着安抚道,“别担心,他这么绿肯定能治你。”   此刻的哈里早已被极致的痛苦淹没,视野开始模糊,耳边的声音都变得飘忽不定。   他知道,他和芬恩被蜘蛛侠救了。   可芬恩和其他人之间的对话,哈里根本听不真切。   身体里的诅咒仿佛知晓他又一次死里逃生,正疯了一般反扑,尖锐的痛感啃噬着他的内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身体里的异变还在不断蔓延。   蜘蛛侠在芬恩的要求下,用蛛丝将奥斯本兄弟俩再次拖回105层的总裁办公室。   这里已经被麦克斯处理干净,避免芬恩少爷会害怕,甚至收拾得连一个人影都没有。只剩下一片狼藉,玻璃碎片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未散去的硝烟与血腥味。   芬恩让麦克斯去看一下奥斯本集团现在各层实验室的情况,哪里更适合诊治哈里·奥斯本的身体情况。当然有实验室也不够,需要将那些之前也在负责研究奥斯本家族基因病的研究人员全部都召集过来,芬恩直接列了一个名单给麦克斯让他去闪电提人。   哈里被放在沙发上后,才仿佛从极致的混沌中,缓缓拉回了一丝理智。   他垂眸,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握过奥斯本集团的掌控权,撑起过偌大的商业帝国。可现在,却被绿色的鳞片覆盖,狰狞、丑陋,带着怪物的狰狞,就连指甲都泛着暗绿色的光泽。   马库斯很成功。   他用那针催化剂不仅击溃了他的躯体,也彻底碾碎了他的自尊。   这是哈里最厌恶、最恐惧的模样,是奥斯本家族诅咒的烙印,是他这辈子都想摆脱,却终究逃不开的宿命。他用尽一切办法想要掌控自己的命运,想要摆脱这该死的诅咒。他努力做到最好,努力掌控奥斯本集团,努力让自己变得无懈可击。   可到最后,还是逃不过。   浑身的剧痛还在翻涌,像是身处无尽的炼狱,永远无法解脱。   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这样丑陋的、被诅咒缠身的、连自己都厌恶的模样,还有什么活下去的必要?   哈里的余光,瞥见了地上掉落的一把枪支。   近乎是本能的,他费力地伸出手捡起了那把枪,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喉咙。   “你在做什么!哈里!”蜘蛛侠在意识到的时候惊慌失措地喊道,“冷静!”   “哈里,危机已经解除了。”刚找出箱子的芬恩也怔住了,看着哈里手中的枪,随后望向他眼底的死寂与绝望,“把枪放下,你的病可以治好的,我已经找到办法了。”   哈里粗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剧痛,视野里的一切都在晃动。   可哈里的眼神,却异常的平静,平静得近乎死寂。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模样,可他能想象得到,定然是丑陋至极,是连自己无法直视的模样。他即将变成一个比他的父亲最后的死状,还要可怜百倍、凄惨百倍的怪物。   哈里并不相信芬恩的话,芬恩永远都能这样抱着不切实际的希望。   “已经够了,芬恩。”哈里开口带着极致的疲惫,“到此为止吧。”   他受够了。   受够了日复一日的病痛折磨,受够了诅咒如影随形的阴影,受够了活在无尽的恐惧与不安里;更受够了,每一次自己情绪失控、压抑到极致时,总会违背内心地、不可控地伤害到芬恩。   只要他还活着,就只会一直拖垮芬恩。   浓烈的自我厌弃攥紧了哈里的心脏,让他只想在这一秒,彻底解脱。   “我早就立好遗嘱了。”哈里的指节因用力扣着枪柄而泛白,骨节凸起,模糊的目光试图聚焦看清楚芬恩,“奥斯本集团交给你,所有的一切,都交给你。”   与其变成怪物的模样凄惨地苟延残喘,他不如就现在了断一切。   “我不要。”芬恩果断地拒绝。   “我没再问你要不要。”哈里在痛苦中强撑着理智,冷酷而又决绝地说道,“你是我的弟弟,你本来就是奥斯本集团的继承人。”   “这个病是可以治好的——”芬恩的声音带着急切,想要说服他,想要让他放下枪。   “我不否认理想主义是一种美好的特质,但是我没有。”哈里打断他的话,语气平静却带着浓重的绝望,“芬恩,你根本不知道这种被病痛折磨的痛苦。”   哈里因为身体的剧烈痛苦而全身绷紧,青绿色的血管在皮肤下根根暴突。   没有解脱的办法,没有结束的出口,他就这么被钉在无边无际的折磨里。   “冷静一点,哈里。”蜘蛛侠急忙上前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语气里满是焦灼,他虽然想要用蛛丝将枪支抽回来,但又更怕出现什么闪失导致走火,只能攥紧拳头急声安抚,“我认识很多厉害的朋友,布鲁斯?班纳博士、钢铁侠,他们都是顶尖的天才,一定能找到解决办法的!”   “那我不是也被注射了吗?”芬恩质问道,“要变异,我也会和你一起变异的啊!”   蜘蛛侠:“???”   蜘蛛侠:“!!!!!!!”   “你根本就没有——”哈里才想起来,他根本就没来得及告诉芬恩他没有遗传病。   那支催化剂,显然是精准针对他的基因病研制的,对芬恩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的影响。   本来就该是这样。   一个健康的、天才的、乐观的,拥有理想主义并且热忱去实现的奥斯本。   才是最合适的奥斯本集团的继承人。   “我根本就没有自尊是不是!”芬恩却理解错了哈里的意思,也开始不服地反驳。   【自尊是个好东西,可惜我小小系统没有。】   “我——”哈里简直又痛又气到要昏过去,他从头到尾,什么时候跟芬恩提过自尊?   “对,我就是没有自尊!就算和你一起变成这副模样我也无所谓!”芬恩还在不管不顾地继续质问道,“所以呢?你就不能暂时把你的自尊放一放吗?”   “别、别吵了好吗?”蜘蛛侠在一旁急得团团转,焦虑得几乎要原地炸开,“班纳博士能救你们是不是?我听明白了,我,我现在就去把绿巨人给你们拉过来。”   蜘蛛侠也疯了。   他已经疯到打算去找绿巨人打对抗路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权利不是吗?”哈里被极致的痛苦碾磨着,早已崩溃到只想立刻结束这一切,却仍凭着最后一丝理智撑着,用一种绝望的眼神注视着芬恩。在此刻的他看不到未来的模样,他只是单纯地想要把一切都给予芬恩,“我没有办法决定以怎样的模样活着,但我至少可以决定在什么时刻结束。”   “即便我死了,一切也不会有任何的改变,芬恩。”   “你只是得到了你应该得到的东西而已。”   “我的存在与否,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就像是之前二十年那样,我们没有彼此,日子不也一样过,没有任何区别。”   哈里知道自己不该说这些话,不该再一次推开芬恩。   可话到嘴边,还是化作了最锋利的刀,用一种想要击溃一切的语气,刺向眼前的人。   “这不一样,这一切都是属于你的。”芬恩提着箱子,一步步走近哈里,语气里带着不可动摇的坚定,“该是你的,那就是你的。”   哈里不知道为何现在他的弟弟还固执地认为他应该得到这一切,不过不重要。   “芬恩……”   青年的喉间滚过一声艰涩的低唤,碎在空气里。   “我与你不分彼此。”   哈里·奥斯本终究还是说出了芬恩曾经在发布会上当众说出的这句话。   他痛苦、绝望却又平静,没有一点嫉妒、不甘、怨恨。   ——利益至上的掌权者终于心甘情愿地奉上所有。   哈里只希望芬恩可以理所当然地扔掉他,而后光辉地接纳一切。   芬恩眉头紧蹙,他也不是没小脾气的,此刻更是被哈里的话噎得心头冒火,实在不想听他再胡言乱语。可是芬恩固有的系统底线和底层的服务属性,让他也不可能像个机关枪一样噼里啪啦乱怼哈里。   但是,芬恩突然想到了什么。   ——啊,他现在有手了。   “闭嘴。”   芬恩伸出手直接强硬地捂住了哈里·奥斯本的嘴。   手动静音。   世界安静。   哈里都愣住了,他抬眼撞进芬恩那双无机质的冷意的眼眸。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废话。”   “你的存在就是最重要的意义,但我说过,我会尊重你的想法。”   下一秒,芬恩直接强行夺过哈里手中的枪对准自己。   “!!!”蜘蛛侠只剩下一阵头皮发麻的窒息。   奥斯本兄弟势均力敌的病情在此刻双双大爆发了。   好不容易拼尽全力拯救地球后,还要遇到这样兄弟俩持枪顶疯对峙的场景。   ——他们疯了!   ——彼得·帕克也要疯了!   如果不是有蜘蛛侠面罩的话,他现在近乎就是一幅《呐喊》的名画。   而无人察觉的背地里,还有一个默默崩溃的系统PP:【……】   ——有什么虐朝系统来好吧!?PP愿意变异,愿意死机,宿主你们好好的就行!   “是你自己说的不是吗?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权利不是吗?”芬恩的目光死死锁着哈里,“你要是决定放弃自己的生命,我也会承认自己的失败。”   “一切,到此为止。”   芬恩注视着哈里的绿眸透着一种漠然的平静。   “这是你要的吗?哈里。”   哈里在此刻也根本不怀疑芬恩说的是真的。   这个青年热忱的时候仿佛能耀亮整个世界,但是一旦漠然起来却又可以毫无余地到抛弃所有。   惊悸顺着脊椎在全身蔓延,甚至都在片刻间强硬压过了身体的痛楚。   “你冷静。”哈里的绿眸里翻涌着慌乱与恐惧,惊吓地缓缓摇头。   系统PP:【宿主,你冷静。】   【系统PP与你击了个掌.gif】   ——坏消息是,哈里·奥斯本疯了;但好消息是,还疯不过他的宿主。   ——论疯到没有人性,谁能比得过他的宿主啊?   很冷静的芬恩随手把枪扔给蜘蛛侠。   彼得几乎是风卷残云般将现场所有的枪支全部都扔到眼睛看不见的地方去了。   事实证明——   以疯制疯的方式并不是没有用,甚至还可以逼疯在场的第三个人和系统。   哈里已经彻底无能为力了,只是蜷缩在沙发上强忍着浑身变异的撕裂血肉般的剧痛。   芬恩将手中的箱子打开,里面同样静静躺着一支药剂。   这是之前芬恩从[有七个博士学位的学者]的委托人那里拿到的,拿到药剂后就让麦克斯偷偷放在哈里办公室里。芬恩还没想好怎么和哈里解释,索性就先放在哈里的办公室里,毕竟哈里待在办公室的时间,远比待在别处要多。   哈里抬眼,瞥见那支药剂时也露出了怔然的神情。   他都不知道办公室里还有这样的箱子。   “如果你想问的话,这是我在网上花了很多钱,找没见过的网友研发的可以抑制我们病情的药剂。”芬恩开口解释道,“我怕你不相信,所以就先没拿出来。”   “但反正你都打算死了,信不信也无所谓了。”   芬恩平静地握住哈里的胳膊,指尖安抚地划过他腕间因痛苦而暴起的青筋,而后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地将药剂缓缓注射了进去。   随着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流进身体。   哈里感觉到身体里剧烈翻涌的痛苦都好像暂缓了下来。   浑身的紧绷与痉挛也渐渐舒缓下来,连急促的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在此刻,在奥斯本大厦,芬恩甚至想到了一个完美的call back。   “虽然我只知道花钱、开派对、吃喝玩乐,把信托基金挥霍一空,而且连大学门都没进过。”这些都是哈里·奥斯本最开始数落芬恩的话,“但是——”   【不要用你一个世界的眼界,来怀疑我一百个世界的专业。】   “我会帮你的。”   芬恩轻声说道,纯粹的绿眸里透露出一种固执的坚定。   “你要相信我。”   第63章 精神°衰弱   蜘蛛侠看得出来在被注射了药剂之后的哈里状况有明显的好转。   虽然说身上的绿色纹路并没有淡化,可是至少青年承受的痛苦已经没有那么尖锐。   是有效果的。   彼得大概率也能猜的出来这管药剂怕是也是布鲁斯·班纳博士给芬恩的。   ——真是太失败了!   彼得心里都感到懊恼,明明他拥有能听到芬恩的心声这么大的buff在身上。   可是他好像还是根本不知道芬恩每天到底在倒腾什么。   “只有这一支吗?”彼得焦虑地问道,“你不是也被注射了吗?”   小蜘蛛慌张地拉过芬恩的手臂,撩起衣袖仔细查看着。   依旧是白白净净的,除了有几处淤青,看起来并没有和哈里一样身体异变的迹象。   好不容易才保住一个,彼得生怕下一秒芬恩就要发作了。   “我也不知道。”芬恩也觉得有点奇怪,“可能是我的情况没那么严重吧。”   “身体觉得异样吗?”小蜘蛛很惧怕接下来轮到芬恩开始变异,“哪里疼痛?”   “没什么变化。”芬恩耐心感受了一下。   另一边,周身撕心裂肺的痛感终于暂缓,哈里才得以喘息了一口气。缓过那股濒死的窒息感,哈里抬眼瞪着芬恩,语气咬得极重:“你没病。”   “什么?”芬恩眨了眨眼不明所以地问道。   “你没遗传病!”哈里咬牙切齿的口吻里还带着后怕的愠怒。   应该说万幸芬恩没遗传病,否则哈里真的要被芬恩这般不管不顾、自投罗网般给自己注射药剂的愚蠢行为气死。   “怎么可能?”芬恩不可置信,“为什么我没遗传病!?”   芬恩当然记得当时马库斯多么信誓旦旦地告诉他,他和哈里一样,都逃不开奥斯本家族的诅咒,不过是他年轻,病症才未发作而已。当时芬恩还觉得是主脑又来给他的虐值任务送debuff了,可能就是看出他的计划有所偏离,专门送了个遗传病来给他当做底牌托底。   系统PP的正太电子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带着几分后知后觉的恍然——   【宿主,你当时是有基因遗传病这个选项的。】   【什么?】芬恩不解地问道。   【当时选择debuff的面板上,基因遗传病就在列表里,宿主你没有选。】系统PP说道。   【??????】   芬恩恍恍惚惚地点开自己的面板重新看了看自己的七宗病——   【这什么意思啊?我之所以没有遗传病!】   【是因为我没选这个病吗!?】   芬恩当时没有选基因遗传病的debuff很简单,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基因遗传病到底是什么病。他怕自己好不容易当回人,还得吃基因遗传的苦头,所以挑的都是一些表面上看起来没啥问题的病症。   谢天谢地·小蜘蛛:“……”还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芬恩当然知道在他认领了身份之后,世界会帮他把[芬恩·奥斯本]的一切都合理化。   如果他没有奥斯本家族的遗传病,在这背后也一定存在某种合理的逻辑。   “我们不是亲兄弟?”芬恩小心翼翼地试探问道,“我是抱养的?”   甚至于在此刻,芬恩猛地睁大眼睛,心头窜出一个更大胆的猜测,声音压得更低了:   “还是说,我们的母亲——”   芬恩此时才像是受到了巨大惊吓的模样。   突然吃到了什么奥斯本集团的惊天大瓜,而且这个瓜的主角还是他自己!!!   “别胡思乱想!”哈里紧蹙着眉深吸一口气,不想再听芬恩继续荒谬地想象下去,他们去世的父亲要更绿了,“你是父亲用基因培育出来的孩子,诺曼提前用介入技术剔除了你体内的缺陷的基因,你的背后不是还有介入技术留下来的胎记吗?”   哈里只觉得虽然芬恩没有基因遗传病,但是也被补上了缺心眼的基因缺陷。   “……竟然是这样。”芬恩和他的小伙伴系统PP都惊呆了。   “竟然是这样?”哈里听见这话,火气瞬间又窜了上来,“你早就从马库斯那里知道了不是吗?所以你一直以为自己也有病?那你怎么敢自己对自己注射的?难不成你以为你自己注射了,他们那群野心丑恶的家伙就能放过我吗?”   “你还是自己注射的!”小蜘蛛也满是不可置信。   ——当初不是约定好,不会再做伤害自己的事情吗!?   “当时事发突然,而且你是不知道情况多紧急危险。”芬恩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心虚,在此刻也有些不敢面对,“再说,我不是已经联系上布鲁斯·班纳博士了吗?还有药剂呢。”   哈里抿紧唇,他也不想再多说了。   他比谁都清楚,哪怕真到了二选一的绝境,芬恩也会毫不犹豫地把那支救命的药剂推到他面前。   又过了一会儿,麦克斯便赶了过来,相关的研究人员早已被召集到地下五层的基因研究室,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蜘蛛侠看到此时才到场的身为芬恩毒唯的麦克斯都松了口气,该说不说,幸亏刚才麦克斯被支走了。否则三个人一起疯起来,小蜘蛛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制止,还是索性躺平加入。   “你们先去。”小蜘蛛看到现在的状况算是在掌控中也暂时松了口气,可是刚才奥斯本兄弟顶疯对峙的精神折磨仍然深深印在彼得发麻的脑袋里。他虽然没有钱去找托马斯医生聊天,但是,他会考虑去学校里的免费心理咨询室预约咨询一下的,“等到布鲁斯·班纳博士恢复过来,我会第一时间把他带来的。”   哈里紧接着就被送到了研究室里接受诊疗。   为了让哈里更有信心,芬恩还找到了一段有不怕死的胆大的目击者拍的[绿巨人狂轰外星巨怪]的视频给哈里看。   “你看,这就是我的网友。”芬恩用坚定的口吻鼓励道,“他肯定能治好你的。”   哈里抬眼看向屏幕,画面里,那只仅裹着一条裤衩的绿色庞然大物,正对着外星巨怪重拳出击,声势骇人。   两眼又是一黑·哈里:“……”要治成这样也是大可不必。   蜘蛛侠再回到奥斯本研究所的时候,身边不仅跟着布鲁斯·班纳博士,连钢铁侠托尼·斯塔克也被他一并拉来了。   钢铁侠都麻了。   他才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还把核弹扛着去外太空,紧接着就被这只聒噪的小蜘蛛逮到了。小蜘蛛整个人跟失了控似的上蹿下跳,嘴里翻来覆去都是奥斯本兄弟现在处境有多危险,那股急火燎燎的劲像是恨不得立刻用蛛丝把他给绑走打包送到奥斯本集团去。   ——可奥斯本兄弟的死活,跟他托尼·斯塔克有什么关系?   钢铁侠婉拒了,作为中年英雄的他表面上不显,但其实私心里也有点力不从心想要休息一下,可一点都不累的新生代英雄小蜘蛛就在他耳边一直噼里啪啦。   浑身正义凛然充满道德光辉的美国队长站在小蜘蛛那边也就算了,就连布鲁斯·班纳和黑寡妇也开口,说服钢铁侠能一起去看一看奥斯本家族的病情。   “毕竟芬恩·奥斯本,可是被大众称作[年轻的托尼·斯塔克]不是吗?”班纳博士勾着唇角笑问,“你就不想见见?”   “我还很年轻。”托尼沉稳又倔强地说道,正是当打之年。   “打了这么久,你也累了吧?”黑寡妇也笑着说道,“做点脑力活轻松一下。”   体力用尽还要压榨脑力·钢铁侠:“……”听听,这说的叫什么话?   托尼·斯塔克可以说是完全被架了过来。   他自然也听过芬恩·奥斯本的响亮名头,自从奥斯本集团的那场新纪元发布会后,各路媒体就喜欢把这个奥斯本家的小子和他相提并论,吹得天花乱坠。   可在托尼眼里,这小子压根不够格。   不过是仗着媒体和营销玩些花架子罢了,哪像他二十岁的年纪就是实打实的天才,凭本事拓宽斯塔克集团的辉煌版图,更不会像个没头脑的人一样求着别人来救自己的命。   更何况,关于奥斯本兄弟为了家族遗产反目、闹得不可开交的传闻,托尼也略有耳闻。   当然,都是从爱八卦的佩珀那里听来的闲言碎语,具体内情他没兴趣知道,也懒得在意。   佩珀还曾对着他感慨过,幸好托尼是独生子。不然身为秘书的她真不敢想象,两个同样目中无人、满脑子自我主义的斯塔克凑在一起,家里会被闹成什么天翻地覆的模样。   “你好啊,[Doctor]。”当看到班纳博士的时刻,芬恩的绿眸瞬间亮了起来。   “你好啊,[Patient]。”班纳博士都忍不住笑了,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的笑意。   ——这还是他们网友第一次在线下相见。   [有七个博士学位的学者]VS[有七个大病的人]。   虽然说班纳博士从未透露过自己的真实身份,可见芬恩此刻坦然认出他的模样,他也并不意外。他所认识的芬恩就是这样的,热情、单纯、容易信任别人……但是也相当聪明。   “你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钢铁侠挑眉疑惑地望向两人。   这两个人明显生活轨迹和朋友圈,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凑到一起的关系。   “派对上的朋友介绍的。”芬恩开口说道,毕竟他发展出了一个万能的朋友圈。   “是网友。”班纳也点头认可道。   钢铁侠:“……”   他一时竟分不清,这小子到底是蠢得没边,还是胆子大到逆天。   敢把奥斯本家族的基因绝症,全权托付给一个网上认识的陌生人。   这事儿换做旁人,想都不敢想,偏偏芬恩就做了,还真就让他找对了人。   “哈里被注射了针对奥斯本家族基因遗传病的催化药剂。”芬恩开始解释刚才发生了什么,“我给他注射了你给我的药剂,他的病情暂时稳定住了,现在已经陷入了昏睡,但是异变的程度并没有退化。”   事已至此,托尼既然来了,自然也不可能袖手旁观。   钢铁侠敛了漫不经心的神色,和班纳一同查看陷入昏睡的哈里的情况。   关于生物基因上面的事情,芬恩也并不专业,就在一旁处理奥斯本集团的事务。麦克斯倒是帮他找回了手机,那机子震得几乎要炸开,满屏都是未接来电和消息。全是惦念他安危、却根本联系不上他的人。芬恩刚想一个个回复过去,直接就被诺亚给炸了。   诺亚几乎是在手机上逮着芬恩愤怒地训斥了半个小时。   就连班纳博士和钢铁侠都能感受到机子里的狂轰滥炸。   察觉到芬恩求助的眼神,这次小蜘蛛直接就冷眼旁观地先去处理别的事情,让麦克斯盯着芬恩。好不容易结束了这段夺命狂CALL,芬恩也没了挨个回复的心思。   直接在社交平台上发了一句——   [Still Alive(还活着)。]   “你没事吗?”班纳看向芬恩问道,“蜘蛛侠说你也注射了催化剂。”   “我没事。”芬恩开口说道,“哈里说我没有基因遗传病,应该没什么影响。”   “还是抽个血检测一下吧。”即便芬恩这么说,班纳也并不放心。   “好。”芬恩点了点头。   系统PP的提示音即刻在脑海里响起,语气里带着担忧:【宿主,你昨晚没有好好休息,今早还没有吃早饭,现在又已经到了午餐时间。结合你低血糖、贫血还有胃病的情况,再空腹下去极易引发头晕、胃痛等不适,必须尽快吃点东西垫一垫。】   【抽完血再吃也是一样的。】芬恩毫不在意地心里回道。   芬恩坐了下来,右手下意识地撩开了左臂的衣袖,露出手臂。   交错的疤痕在光线下格外扎眼。   班纳怔住了。   托尼看班纳愣住了还以为什么事,在看到青年左臂上留下狰狞的疤痕后而又愣住了。   这样的疤痕看起来——   “是你自己做的?”钢铁侠眉头蹙起沉声问道,“你有自残倾向?”   斯塔克的内心无疑是愕然的,就连他都知道奥斯本家族的小少爷光鲜亮丽至极,根本不用管奥斯本家族的事业,只需要每天都在派对里和他的朋友们吃吃喝喝玩玩。几乎整个网络都是他的巨型社交圈,风头正盛的上个月,连生日都能被全网记住,满屏都是各个领域的人发来的祝福。   更别说芬恩的万圣节派对,可以说是引起了全美瞩目,成为了新一代的派对王子。   ——而且是完完全全把前派对王子的[钢铁侠]的风头给压下去了。   就连托尼·斯塔克生日的时候,也没收到过这么大阵仗的全网祝福。   就算是刚才斯塔克也看得出来,芬恩身边多的是关心他的人。   连蜘蛛侠也都是芬恩的好朋友,为了他上蹿下跳,急得团团转。   即便是钢铁侠都觉得匪夷所思,一直活跃在各种各样的聚光灯下奥斯本家的小少爷看起来就是个相当乐观积极的家伙,怎么会和“自残”这种事情扯上关系?   这背后难道还有什么隐情吗?   “你知道的……我有精神病。”芬恩也愣了下,而后看向班纳直白说道。   ——反正,问就是有病。   班纳哑然:“……”这青年每次都这么坦然到理直气壮的地步,反而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精神病?你怎么会有精神病?”托尼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理解的错愕,他实在想不通,这个拥有一切的奥斯本小少爷,坐拥旁人艳羡的家产,甚至还完美地避开了家族的基因绝症,简直就是被命运宠爱的幸运儿,“我想不出你有任何伤害自己的理由,即便有精神病,也绝不是你自我伤害的理由。”   作为被各大媒体捧上[二十岁的托尼·斯塔克]宝座的芬恩,怎么可以有精神病还自残?这不是也同步拉垮钢铁侠的风评?   此时蜘蛛侠又匆匆赶了回来,手里还提了一个大袋子。   “这是在做什么?”蜘蛛侠疑惑地看着撩着袖子的芬恩。   “准备抽血再检查一下。”芬恩回答道。   “应该的,应该的。”蜘蛛侠连连点头说道,然后把袋子放到桌上,他买了一些面包还有芬恩喜欢吃的零食、饮品和水果,“这是给你买的吃的,你赶快吃点。”   彼得也从麦克斯那里知道芬恩根本没吃早饭就出来了,而且一看[有七个大病的人]新发的那个[Mr.SUIT and His Pride]系列表情包,就知道芬恩昨晚光顾着画画肯定没怎么睡。彼得知道芬恩的能逼疯别人的心理素质非常强,但是他有七个病的身体素质就没那么硬抗,他是真的怕芬恩下一秒也要倒下了。   “超市还营业呢?”芬恩惊讶地问道,到底是什么钢铁不屈的老板还能在这种外星人侵略纽约的关键时刻营业。   “我自助拿的。”蜘蛛侠说道,“把钱放在收银台了。”   “你知道你的好朋友有精神病吗?”钢铁侠忍不住问道。   “我知道。”蜘蛛侠深吸一口气,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甚至可以说——   他是芬恩精神病的最大受害者……之一。   “虽然他有精神病,但是芬恩乐观、开朗、积极、善良,而且从来不内耗。”今天发生了那么多事,蜘蛛侠感觉自己的精神状况也有些癫了,甚至能说出些他平时说不出口的话,“他习惯耗死别人。”   芬恩震惊:“???”【你变了,彼得。】   系统PP:【……】才年仅十八岁的蜘蛛侠,就遭遇了难度系数最大的初恋。   “你怎么会知道?又是彼得和你说的吗?”芬恩忽然想起自己的人设,还得装作不知道蜘蛛侠的真实身份。   “要抽血是吗?”蜘蛛侠现在都懒得做戏了看向班纳博士问道,而后掏出几粒水果糖让芬恩含着,“先吃点糖。”   “你是在哄小孩吗?”钢铁侠震惊地问道。   “芬恩有低血糖,我怕他发作会晕倒。”彼得无奈地解释道。   ——那边已经昏了一个,要是再昏一个怎么办?   今天已经受太多刺激了,精神衰弱的蜘蛛侠不想再受到任何惊吓了。   ——乐于助人的蜘蛛侠也得为自己的精神着想啊!   还穿着蜘蛛侠战衣的彼得伸手将坐着的芬恩的脑袋按在自己身上,另一只手轻拍着芬恩的肩膀。之前在芬恩住院的时候已经很顺手了,知道芬恩晕血,必须要这样挡着才安心。   【贴贴蜘蛛侠!】   芬恩也就这么含着糖,脸乖巧地埋着也不吭声。   “抽吧。”蜘蛛侠不是滋味地垂眼瞥着芬恩手臂上的伤痕,心疼又叹息地说道。   钢铁侠&班纳博士:“……”现在年轻人的友情这么暧昧的吗?   反正我们不这样。   第64章 暴露°联盟   小蜘蛛终于有时间和芬恩讲清楚这次纽约遭遇外星军队突然袭击的始末。   而这件事……很巧合的,也和另外一对兄弟有关。   ——阿斯加德王室兄弟。   作为阿斯加德之王的奥丁有意将他的王位传给他的大儿子索尔。   然后身为弟弟的洛基表面上支持索尔,但是实际上他想要篡夺王位。   甚至不惜在背后联合了其他国度的敌人,陷害索尔之前被流放地球。   所幸索尔在地球人的帮助下,最终识破了洛基的阴谋。   不仅阻止了一场浩劫,更守住了阿斯加德的和平。   可是洛基在失败之后,又一次卷土重来。这一次他联合齐塔瑞大军发动了更加声势浩大的侵略,将矛头对准了索尔挚爱的地球,并且想要奴役人类,成为地球的统治者。   当然,这场来势汹汹的攻击,最终在索尔与地球一众超级英雄的联手守护下。   以洛基的彻底失败告终。   接下来等待洛基的将会是阿斯加德的审判,怕是漫长的神生要把牢底坐穿。   “!!!”芬恩听完这个故事后,他被深深地震撼了。   这不是——   对上了!   全对上了!!!   这剧情,简直就是他为自己量身构想的剧本!   王族兄弟!因为争夺王位而反目成仇、互相伤害!   明明是亲人,可是却如同仇人般针锋相对!落得手足相残的境地!   【虐啊!多虐啊!】   【力争家产!争得一无所有!】   【背刺哥哥!刺得兄弟不和!】   芬恩甚至都越想越激动,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计划在完美执行后应该有的一败涂地的样子。明明计划都是这个计划,芬恩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从哪里开始出现了偏差,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最后的结局,就如同我所想的那样,被哥哥亲手关进监狱里自生自灭!】   【洛基这简直就是,成功版本的世另我啊!】   无言以对·彼得:“……”啊,你管这个叫做成功吗?   系统PP:【宿主,不要夸赞别人了。你也很成功,你现在的虐值已经达到82.09%。】   【好家伙,一次性又涨了这么多!?】但芬恩现在也不是想这么快得暴涨进度了。   系统PP:【……】任务能推进得如此成功,只能说被宿主逼疯的哈里和彼得都功不可没。   安德鲁此时才急匆匆地赶来了奥斯本大厦,之前他一直都待在医院里陪护他的母亲。发生纽约遭遇外星军队入侵的事件后,安德鲁当然也想要第一时间感到芬恩少爷的身边去。可是医院正好也在这片区域,而且他的母亲也在这里住院,安德鲁为了保护医院里无辜的群众也没法离开。   联系不上芬恩和彼得,焦虑至极的安德鲁只能联系到约瑟夫和凯瑟琳。约瑟夫告诉他芬恩少爷去奥斯本大厦了,不过好在身为保镖的麦克斯跟在少爷的身边。安德鲁很清楚身为电光人的麦克斯所拥有的强大变异能力,所以心里也安心不少。   在外星军队被击溃之后,安德鲁也不管暴露不暴露异能了,直接就趁乱飞到了奥斯本大厦。反正在医院里为了抵御那些肆意攻击的外星人,他也没少暴露异能。   “芬恩少爷,你没事吧?”安德鲁后来才联系上麦克斯,听麦克斯说了什么奥斯本家族遗传病的事情,就连在这场对抗外星军队的战役身为主力超级英雄的钢铁侠和班纳博士都在奥斯本集团一起研究。听到这些,安德鲁更是要被吓死了,“你还有基因遗传病?”   “不是我,是哈里。”芬恩说道,“他发病了。”   “那还好……”安德鲁长舒一口气,后背的冷汗却还没消,只要芬恩少爷没事就好。   在注意到芬恩和蜘蛛侠对上来的目光后,安德鲁又立刻提了一口气。   “那真是……太糟糕了。”安德鲁赶忙找补地说道,“不过我想,肯定能想到方法救治奥斯本先生的,更何况你不是也找到了钢铁侠和那位班纳博士来帮忙吗?”   “等等,彼得呢?”安德鲁又焦急地问道,“彼得联系你了吗?我一直都联系不上彼得。”   芬恩下意识瞥了瞥怔住的蜘蛛侠。   安德鲁只知道,芬恩既然没第一时间回答,那肯定就是彼得没有联系他。   “这不正常,如果彼得没事的话肯定会联系你的不是吗?他现在都没联系你,也没赶过来,而且根本联系不上。”安德鲁眉头紧蹙,更加焦虑起来,“他该不会出事了吧?”   “我去他家里看看!”安德鲁越想越着急,连忙又冲了出去。   “等一下,等一下!”看着安德鲁难得这样火急火燎地就冲出了研究室,蜘蛛侠跟着也连忙冲了出去,“有没有可能彼得只是正好手机坏了?”   “手机坏了?”安德鲁还奇怪蜘蛛侠怎么拦下自己,“为什么会手机好巧不巧正好这个时候坏掉?除非是遭遇袭击了不是吗?彼得也不可能自己没事往外星人那边钻吧。”   小蜘蛛:“……”有没有可能我就是喜欢凑热闹呢?   安德鲁急匆匆地就要登上电梯离开奥斯本大厦。   “是我,是我啊!”蜘蛛侠忽然觉得再隐瞒下去也没意义,伸手拉住安德鲁的胳膊,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安德鲁猛地怔住,瞳孔微缩,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里翻涌着不可置信。   “是我,彼得。”彼得抬手摘下头上的面罩,露出那张熟悉的青年脸庞。   “你,居然,是,蜘蛛侠!?”安德鲁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我之前问你,你还说你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安德鲁感觉自己受到了巨大的欺骗,当时他只觉得芬恩的身边都围着在各个领域闪闪发光的高级人群,只觉得自惭形秽。相比之下,当彼得说他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才让安德鲁稍稍有了些底气和心理安慰。   结果——   你到底哪里普通了啊!?   普通到在英雄圈里稳扎稳打,谁不认识[蜘蛛侠]的响亮名号?   普通到外星人攻占地球的时候,成为挺身而出拯救世界的先锋吗?   你是真的深藏不露啊!   “你之前不也没说你有异能吗?”彼得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迟疑着反驳了一句。   安德鲁:“……”这倒也是。   “你是怎么一边上课,一边当蜘蛛侠,一边要去奥斯本集团做科研,还有时间一直陪着芬恩到处玩的?”安德鲁不可置信地问道,“你甚至还要扮仓鼠跳舞!”   ——谁能想到,仓鼠的壳子皮下面的真实芯子居然是蜘蛛侠呢!?   安德鲁突然又想到上次万圣节的时候,彼得·帕克还cosplay成蜘蛛侠的模样。   ——谁又能想到,你是披着真皮上阵啊!!!   “……你也很忙不是吗?”彼得反问道。   深吸一口气·安德鲁:“……”我的人生就是因为遇上你和芬恩才被迫卷起来的。   “所以芬恩也知道你是蜘蛛侠?”安德鲁缓了缓,又想起关键问题,疑惑地问道。   安德鲁这才反应过来,昨天在那场商务晚宴上看到的蜘蛛侠的举动……为什么既视感那是熟悉。再联想到之前诺亚说的,生日会的晚上,身为英雄的蜘蛛侠竟然还专程带着芬恩去废弃的大楼里搭建露营风的小剧场就为了陪小少爷看韩剧——   原来都是你小子!!!   “芬恩知道。”彼得点了点头,“但是,他装作不知道。”   “为什么?”安德鲁满脸不解。   “因为我没暴露我的身份给他,但他自己察觉了,只是一直不说。”彼得解释道,其实从一开始就没瞒住过。   安德鲁愣了愣,随即又问:“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跟芬恩少爷说清楚?”   “这件事比较复杂。”彼得也是有复杂的心路历程的,“就是芬恩知道我是蜘蛛侠,但是他故意不说,他以为我不知道他知道我是蜘蛛侠。但是我其实知道,可是他又不说,还故意区分我和蜘蛛侠。所以,我就觉得他既然不主动挑明,那我也没必要刻意说出来。”   满头问号·安德鲁:“你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吗?”   安德鲁一直觉得芬恩和彼得两个人都是坦然直率的直性子。   只有他这个阴郁脑袋里是各种圈圈绕绕的。   可现在,他算是彻底被这两个人的弯弯绕绕搞懵了,只觉得一团乱麻。   “反正就是……暂时先保持这样的关系。”小蜘蛛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能简单总结道。   “你们还在这呢?”   身后突然传来芬恩的声音。   彼得的身体猛地一僵,手忙脚乱地把蜘蛛侠面罩重新戴回脸上。   安德鲁:“……”有必要吗?不是都知道吗?   “芬恩,你去哪?”蜘蛛侠转头立刻关切地问道。   “我准备去哈里的办公室看一下。”芬恩开口解释道,“之前还好有麦克斯挺身而出,奥斯本大厦本身的损坏不是很严重,主要就是一百零五层遭殃了。现在不是一片狼藉了吗?我想要不索性就整层重新装修一下,我打算去看一看,尽快让装修队进来。”   “好,”小蜘蛛连忙点头,他也知道麦克斯现在正和雷神在一起,“我和你一起去。”   一百零五层的窗户都是碎的,彼得说什么也不敢让有跳楼前科的芬恩自己去。   “好,那个——”芬恩直接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安德鲁。   “怎么了?”安德鲁一头雾水地接过手机。   “有好多人找我,我也不想接电话、回信息了。”芬恩给安德鲁安排了秘书的活,“你在这帮我处理下,放心,诺亚那边我已经接过电话了,短时间内他应该不会再连环轰炸。”   “……好的。”安德鲁想来都来了,总要做秘书的事的。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芬恩忽然停下脚步,语气变得郑重,“哈里现在病情严重,没办法处理集团事务。从今天起,我暂时代理奥斯本集团总裁,接手所有工作。”   安德鲁握着手机的手顿住,大脑瞬间空白:“……”   “所以,你现在真的是奥斯本集团总裁的秘书了!”芬恩看着安德鲁愣住的样子,眨着眼勾了勾嘴角打趣地问道,“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   安德鲁:“……”你看我笑了吗?   他又想起当初芬恩拉着他当秘书时说的话——   [你给我听好了,我没有哪里比不上哈里·奥斯本,你自然也没有哪里比不上哈里的秘书。]   当时他是根本没把这些话放在心上。   结果——   这句话的“含金量”竟然真的还在不断一路攀升。   他一个平平无奇的高中生,直接给“干拔”到了奥斯本集团总裁秘书的位置。   秘书的入门课还没上明白,可已经当上了首席秘书的职务。   太离谱了。   “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你就做你擅长的就好。”芬恩看出安德鲁的紧绷,轻声宽慰道,“菲利希亚小姐也会同步协助我。”   安德鲁:“……”谢谢,可我最擅长抑郁、抱怨和摆烂。   芬恩和蜘蛛侠去一百零五层,安德鲁就留在研究室对着芬恩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消息犯愁。他才真切体会到芬恩社交圈的广度,消息一条接一条跳出来,根本就回不完。   安德鲁都实在想不通,芬恩每天这么忙,怎么还能和这么多人保持联系。   也难怪会设计那么多表情包,懒得打字的时候,就可以用表情包来应付。   正对着屏幕头疼,自己的手机又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父亲”让安德鲁皱紧了眉头,但还是接通了。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劈头盖脸的怒骂,声音焦躁:[该死的!你死哪去了?为什么不接电话!受伤了没有?现在在哪?你妈呢?我之前就跟你说别送她去医院,你偏不听!]   “不在医院里治病,难道在家里等死吗?”安德鲁压着心底的烦躁,语气不耐,“母亲很好,没有受伤。”   「赶紧滚回来!外面现在多危险你不知道?纽约都乱成这样了,等着被外星人抓走吗?」男人的声音里满是焦灼,带着点歇斯底里。   “回不来!奥斯本集团你知道吗?我以后就是奥斯本总裁的秘书了!”安德鲁本来心里就很烦,他和父亲的关系向来不好,此时也压不住心底的暴躁对着电话吼了出来,“我手上一堆事要做!你以为我像你一样,整天窝在家里喝酒就混日子吗?”   电话那头倏然沉默,几秒后,传来男人难以置信的震惊声音,甚至带着点茫然:   「……你疯了吧?」   「你怎么不说你去做钢铁侠的秘书了?」   男人的声音里,没有平日里惯有的嘲讽和不屑,反而是实打实的担忧。戴德蒙知道自己的儿子,胆小、怯懦,性子又阴郁,纽约突遭外星人袭击,他只当儿子是被吓傻了,才说出这样不着边际的话。   “就那个,你说把我当狗一样耍的富家少爷,他已经是奥斯本集团的总裁了。”   安德鲁都觉得自己像是被外界刺激逼疯的蘑菇,会释放孢子粉胡乱攻击。   “我是他的秘书,你明白吗?对对对,我虽然在你眼里是个一事无成的废物,但是我现在就是总裁秘书。”安德鲁觉得自己如今的精神状态就是癫了,他也不想管自己的父亲到底相不相信,他反正已经压力大到抓狂了,“钢铁侠?钢铁侠也在这呢,还有蜘蛛侠,你要和他们通电话吗?哦,对,蜘蛛侠还是我的好朋友,问就是刚知道的。”   就在安德鲁暗自抓狂的时候,芬恩和彼得已经坐电梯到了一百零五楼。   刚才在这里发生的混乱的一切,仍然让小蜘蛛头皮发麻、心有余悸。   “对了,我听班纳博士说……你们要组建一个超级英雄的组合叫做复仇者联盟,也太帅了吧!”芬恩突然激动地说道。   “我……我还没想好。”彼得有些迟疑地说道。   “为什么?”芬恩意外地问道,“他们职场霸凌你了?欺负你资历低?”   “不是。”小蜘蛛连忙摆手他抿了抿唇,说出了心底的顾虑,“我之前一直只是在纽约做个社区英雄,就算有点成绩,也根本算不得什么。可他们不一样,钢铁侠、美国队长本来就是传奇一样的英雄,他们都是我的偶像。黑寡妇、鹰眼,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高级特工。班纳博士更是有七个学位,还有他和来自阿斯加德的雷神的战斗力你也知道了,强得不是人。”   在这样比较下,年仅十八岁的小彼得也怕自己拉低复仇者联盟的档次。   “我跟他们比,差得太远了,总觉得自己配不上复仇者这个身份。”   小蜘蛛的声音轻了些,带着点年轻人独有的、对自我的不确定。   就当彼得以为芬恩会说什么鼓励他的话的时候,芬恩突然认真地开口道——   “你要不要找托马斯医生聊一聊?”   蜘蛛侠被噎了一下:“……我这情况,应该算不上心理疾病吧?”   “我怕你今天被我吓坏了。”芬恩又笑着说道,“连自信心都没了。”   “……你知道就好。”彼得又一次回忆起那种心脏骤停的感觉,语气里都带着弄弄的后怕,“别再做这种事了。”   说到这里——   “你居然还自己注射自己!”小蜘蛛忍不住开始复盘了。   “你是怎么知道我和哈里遇到危险的?”芬恩连忙打断,转移话题道。   “我也……不知道,就是脑海里突然多出一道声音。”就连彼得都觉得很惊奇。   他好像除了芬恩的心声之外,第一次听到了——[系统PP]的声音。   芬恩也愣了愣,眼底掠过一丝诧异。可转念一想,连外星人攻占地球这种离谱的事都发生了,他的[系统PP]能意外连上蜘蛛侠,倒也算是情理之中的偶然。   “加入吧,加入吧。”芬恩又笑着撞了撞彼得,绿眸的眼底带着真切的期许亮闪闪的,满是雀跃,“我很替你高兴啊,加入复仇者联盟真的超帅的!”   小蜘蛛当然知道那有多酷,有多让他向往。   可是……他也知道这绝非是一件简单的事。   正是因为“复仇者”的称号太重,他才更担心自己无法肩负起这份沉重的责任。   “成为英雄从来都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我知道这份责任对你而言很重大,但这本来不就是你决心要做的事情吗?你既然不准备退缩,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刻迟疑呢?”芬恩注视着彼得继续轻笑着说道,“我反而很高兴能看到,不是你一个人扛着这份重量。你们是一个联盟,危险的时候也可以并肩作战,你不会因为是英雄就陷入孤立无援的处境。”   彼得有些惊讶地望向说出对他这番话的芬恩。   而此刻青年的目光平静地望向因为这场灾难而一片狼藉的纽约市区。   “你看着眼前现在的纽约,或许会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多,觉得自己的力量还不够大。”芬恩的声音轻缓,像一阵飘过的风,拂过彼得的耳畔,“可你更要知道,如果没有你们这样的英雄挺身而出,这里才会变成怎样绝望的废土。同样,你可能觉得自己之前没有做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但是对于那些被你拯救过的人而言……那一定是足以拯救他们命运的行为。”   “但是,我希望你知道——”芬恩收回目光,澄净的绿眸平静地注视着彼得,“即便是英雄,也不可能救下每个人的。”   “如果未来的某一天,你遇到了……”   “即便你是蜘蛛侠也无法挽回的遗憾,我希望你不要因此苛责自己,更不要难过。”   小蜘蛛怔住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芬恩突然说这些,但是他能感觉到青年是很认真地在和他说这些话。   “你还记得我生日那天你对我说的话吗?”芬恩忽然又眉眼弯弯地问道。   彼得有些不记得了,他不是记性不好,但是在芬恩生日那天他好像说了很多话。   “不对,不是你说的。”芬恩看着他这副怔然模样,忍不住笑了,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是你的朋友彼得·帕克说的,那你肯定不知道,我讲给你听。”   彼得喉结动了动,轻声应道:“……好的。”   “今天,你做得超棒的。”   芬恩定定地注视着蜘蛛侠,青年的声音缓和中带着笑意地说道——   “我知道你没有准备这一切,但是你早就准备好了,不是吗?”   “就像是这样的机会……你已经等了一百次。”   这些话,是他曾经站在芬恩面前,以彼得·帕克的身份说给芬恩听的。   此刻经由青年的唇齿重新吐出,带着温度的字眼轻撞在彼得的耳膜上。   却足以震得蜘蛛侠心底发颤。   高空中的风拂起芬恩的发丝,他的视线牢牢锁着彼得,目光澄澈而坚定。   此刻的纽约,还是一片被侵略过的混乱废墟,狼藉遍地,可天际线的光不会因此熄灭。   那束光,此时就盛在芬恩如同宝石般美丽的绿眸里,溢散着漂亮又无畏的辉光。   璀璨得如此耀眼。   而在彼得的眼前,他的心上人的绿眸正定定地映着他的身影,带着一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支持。   青年眼底的话,和他心底的话,仿佛重叠成同一句话:   “没有什么能拦着你加入复仇者联盟,在我眼里,你就是这个宇宙里最厉害的英雄。”   【蜘蛛侠就是最棒的。】   轰的一声。   如同烟花炸开般。   ——喜欢。   ——好喜欢。   那份被彼得小心翼翼藏在心底,不敢说出口,拼命克制的喜欢。   在这一刻,仿佛再也压抑不住。   疯狂地膨胀、蔓延,填满了他的整个心房。   ——真的……好喜欢。   彼得的心脏狂跳起来,像是要撞碎胸腔。   他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又缓缓地攥紧拳头。   ——我真想让你听到……我心里的声音。   第65章 兄弟°住院   当哈里·奥斯本苏醒之后,遇到了一个陌生的也实属意料之外的外星球探访者。   ——阿斯加德的大皇子。   ——雷神索尔。   哈里:“?”继外星人侵略纽约后,外星神还特意亲临奥斯本集团慰问?   索尔也很快表明了来意,这一切都要从麦克斯说起。   在洛基提及了在中庭发现了雷神流落在外的[雷电真兄弟]后,索尔真的上了心。   与齐塔瑞军团的战役结束之后,索尔就找到了麦克斯,从而得知了麦克斯变异成电光人背后的故事。而这个故事,或者说麦克斯的口中,十句里倒有八句都绕不开一个名字——[芬恩·奥斯本]。那个对于麦克斯而言,拯救了整个人生命运的信仰般的存在。   雷神乐意听,麦克斯也很愿意说,两个人还真的投缘地聊了很久。   索尔听得很明白——   奥斯本集团是矗立于中庭的庞大商业帝国,而这对奥斯本兄弟的父亲,早已将这个帝国的“王位”,留给了长子哈里·奥斯本。   就如同索尔和洛基的关系,身为弟弟的芬恩也和洛基一样没能得到王位。   这样的背景,简直就是把他和洛基的剧本搬到了中庭,可是却有截然不同的发展。   “你是怎么做到的?”雷神真诚地发问道。   哈里难得卡壳,天才的大脑一时没跟上节奏:“做到什么?”   “芬恩·奥斯本是你的弟弟,在你的父亲将这个帝国交到你的手中之后,他非但没有嫉妒你,而且他还能全心全意地辅佐你。”索尔也看到了麦克斯给他展示的那条据说是全中庭的子民都能看到的而且造成极大轰动的视频,“他甚至可以在所有子民的面前,当众夸赞你,声称这个国度只有在你的引领下才能走上更加辉煌而又伟大的未来。”   ——听听,听听啊!   索尔甚至还特意把这段视频放给带上枷锁沦为阶下囚的洛基看。   ——怎么别人家的弟弟说话就这么动听!?   ——你呢?你呢?   当然,洛基看了是满脸的不屑。   “可我的弟弟他只会说我狂妄自大、愚蠢傲慢,不配成为阿斯加德的王。”索尔不满地说道,“而且,在你遇到危难的时刻,你的弟弟可以毫不犹豫地向你奔赴而来。”   在知晓奥斯本兄弟这一对和他们平行的对照组之后,索尔当然难免会比较。   比较就产生极大的心理落差。   ——他的弟弟每次奔赴他的时候,都是憋着一肚子的坏心思!   “别说遇到危难了,甚至可以说得上洛基才是针对我,创造出最大危难的人。”索尔又开始回忆起上次被父王流放到中庭之后发生的事情,洛基给他布局的坑,那可真的是一个接着一个,“他甚至就在不久之前还拿小刀捅了我一下!”   说着,索尔掀起战甲,亮出一道快要愈合的伤口。   “……”哈里也不由得回忆了一下。   ——虽然不是肉/体上的,但是他心里之前的连环刀也没少挨啊。   但也无所谓了,反正都过去了。   哈里已经忘记自己差点被芬恩逼疯的模样,此时气定神闲地望着眼前愤懑不平的阿斯加德大皇子。   ——就算是雷神又怎么样,不也找不到芬恩这样的弟弟。   “你的弟弟甚至还给你画了那么多的肖像画!”索尔简直太羡慕了,尤其是麦克斯向他亮出来芬恩的账号里面,有以“奥斯本·奥斯本”为原型的那么多的[Mr.SUIT]表情包,每一张都是那么的生动有趣,这完全是索尔都不敢想象的他和洛基之间能发生的事情,“他甚至还在每个肖像画里都给你带上王冠!”   ——就算是歪着带的王冠,那也是名副其实的加冕的王冠啊!   听着索尔的惊叹,病床上的哈里眉毛微挑,唇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下,他忽然觉得这套芬恩在会议室里随意捣鼓出来的表情包的含金量还在不断飞速地上升着。   “你是怎么让你的弟弟如此爱戴、尊敬、支持你的?”索尔特意来向病床上的哈里求教。   这弟弟和弟弟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索尔也是如今才知道,原来外面的世界竟然会有如此完美的弟弟。   很好,这个问题哈里自己也私下反思过。   然而——没有答案。   哈里自己也觉得在此之前,他根本没有对芬恩有任何的付出。可是,就好像是芬恩的脑子里曾经被植入过底层代码一样,[家人]这个词足以让芬恩为他做任何事。   甚至,哈里会觉得……芬恩也许更像眼前的索尔一些。   对家人充满热忱的渴望和期许,哪怕被伤了、被刺了,也不过咋咋呼呼闹上一阵,转头便将那些不快抛在脑后,依旧捧着一颗真心会毫不犹豫地奔向他。   “我和芬恩在父亲去世前并没有什么交集。”既然索尔如此诚心诚意地求教,哈里也就如实回答道,语气平淡,“芬恩之前一直都是养育在我的父亲身边的,我想,对他的性格和对家人的观念造成最深影响的应该是我们的父亲。我也不知道我们的父亲是如何培养芬恩的,但是无可置疑的,芬恩的确被养得充满热忱和爱意。”   索尔怔住了。   也就是此时,雷神突然明白了过来,骤然想通了症结所在。   原来他和洛基剑拔弩张、隔阂深重的根源,是出在他们的父王——奥丁的教育方式上!   可下一秒,索尔像是突然被什么刺激到,灵光一闪,脸色又沉了下来,迟疑着开口:“那……芬恩会不会是趁你重病的时候,暗中盘算着篡夺你的位置?”   雷神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语气都急切了几分,“等你病好了,他未必会把奥斯本的一切还给你。这说不定从一开始,就是你的兄弟一场精心布下的局!”   ——这不又对上了吗!洛基当时就是这么骗他的!   哈里看得出来,这位雷神怕是落下了PTSD,已经有心理阴影了。   “芬恩不会做这样的事的,如果他真的要我的命,为什么还找复仇者来救我?”哈里当然立刻为芬恩辩解道,“你不了解芬恩,比起接手奥斯本集团,我想他更想要自由自在的人生,和朋友打成一片,把心思都花在怎么开派对上,每天想着法子吃喝玩乐。”   想方设法策划出彩的派对,帮助仓鼠崛起去统治人类,拍拍那种四个心脏来回换的狗血短剧……   哈里敢肯定,但凡芬恩的派对继续开下去,他的弟弟会有各种各样的奇妙的创业点子。   而不是拘泥在奥斯本集团的传统商业模式上。   “如果洛基可以每天就认识一些朋友,在聚会上玩闹,而不是整天撺掇着攻打这里,攻打那里,那真是太好了。”雷神感慨道,洛基不闹事,就是对阿斯加德和平最大的贡献。   哈里:“……”只能说你的弟弟是真的超越了全宇宙99.99%的特殊存在。   他想到了自己可爱又乖巧的弟弟。   是啊,平日里也就是吃吃喝喝,找朋友一起玩点有意思的,没事也就画画跳舞。   虽然芬恩花钱是花得不少,但是……他又不买通外星人攻打人类?   最早哈里看不上芬恩的“不务正业”的地方,如今也都成为了实打实的安分守己的优点。   以前的哈里也看不惯像索尔这样一根筋的家伙,即便是神那又怎么样?   但是现在——挺好的。   在他病痛缠身的时候,送来这么一个带着一腔直白的羡慕的神。   实在是太能安慰他了。   哈里只觉得心里舒坦了不少,连带着身体的不适感都减轻了几分。   而芬恩在接手了奥斯本集团之后,一切也都还算得心应手。   哈里之前本来就一直有意在为芬恩铺路,前段时间更是带着芬恩深度接触集团各项核心事务。而芬恩之后在新能源基地的一系列布局,早已被集团一众高层看在眼里。青年强悍利落的执行力与精准的策略眼光,足以证明他和他的哥哥是同一款“卷王”型号。   也正因为是这样,当哈里因病情宣布由芬恩出任临时总裁时,集团上下也没有提出异议。毕竟,反正都是奥斯本兄弟,被哥哥卷还是被弟弟卷……区别真的很大吗?   可谁也没料到,芬恩才上任才两天而已。   这位新任总裁竟转头就往研究室跑,开始倒反天罡地给病床上的哈里安排起了工作。   脸色苍白的、身上插着各式监测仪器、身体的异变还没消退的哈里·奥斯本,瞳孔缩紧地注视着站在病床边正在给他条理清晰地安排工作的芬恩。   哈里:“???”   “你哥哥都这样了,你还给他安排工作?”就连钢铁侠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斯塔克当然也不是一直在这里,他只是偶尔抽点时间被班纳喊来推进一下基因病的实验进展。如今看来已经差不多了,后续就交给班纳了,他却没想到还能遇到这样的奇景。   钢铁侠甚至下意识脑补出画面,就比如说当初自己钯中毒命悬一线时,佩珀不再是温声安慰他好好休息,告诉他奥斯本集团的一切都有她在。而是拎着一叠文件夹笑着走到病床前,轻飘飘来一句“没逝吧?没逝就接着工作吧”,斯塔克光是想想都觉得窒息。   “我明天要去参加《鼠鼠崛起》的录制,大概最早也要到下午三点才能结束。”可芬恩半点没觉得自己的安排有问题。   “纽约都已经这样了?你们仓鼠还崛起呢!”钢铁侠都觉得自己已经够不务正业了,没想到芬恩还要更过分。   班纳之前也有听芬恩提过《鼠鼠崛起》这档节目,当然本身这档节目的宣传就已经人尽皆知,班纳都觉得好笑。这才刚抵御了外星人,鼠鼠大军又出动了,关键是已经成为奥斯本集团总裁的芬恩倒还有心思折腾这些。   “既然一切都准备好了,没必要特意耽误。”芬恩开口说道,“更何况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秉持娱乐至上的原则,用轻松的东西稳住民众的慌乱,这也是一种安抚手段。”   身为鼠鼠合伙人的芬恩既然明天脱不开身,那也只能把工作再安排给哈里了。   “你就为了一群仓鼠,你把自己的哥哥扔下了?”斯塔克简直不可置信。   “怎么能叫扔?”芬恩当即抬眼望向斯塔克,眼神坦荡得很,甚至带着点[你不懂]的理直气壮来,“我这不是特意给他安排好工作了吗?”   “……”钢铁侠都被噎住了。   芬恩心里自有盘算。   他过往的历任宿主,个个都和哈里一样揣着一个底层逻辑——   哪怕病着伤着,骨头里的犟劲也丝毫不减,任他磨破嘴皮劝八百遍好好休息,那群亲亲犟种宿主也只会一心扑在事业线上,根本闲不下来。   以此类推,本来就是工作狂的哈里肯定更是这样,根本不是能乖乖躺病床上休养的人。既然劝不动,倒不如反过来顺着他的性子来。芬恩索性把各项工作梳理得明明白白,合理规划后全安排给了哈里。   病床上的哈里听着芬恩给自己分配一条条任务,沉默了许久,心里五味杂陈。   好消息是:芬恩没有因为他一直担心的病情发作而惊恐焦虑。   坏消息是:芬恩没把他当人。   哈里想,这个世界就是有守恒的。   芬恩被补足了奥斯本家族的基因缺陷,他必定也会在别的基因上却缺掉一块——   他就是缺心眼。   但是只要想一想雷神的弟弟,那位被带去阿斯加德接受审判的弟弟,哈里的心情又好太多。芬恩指挥仓鼠统治人类,总归比洛基指挥外星军队攻打地球的好。   自与索尔聊过之后,哈里的精神状态仿佛得到了持续性的升华。   他算是想通了——   别神的不幸,果然就是治愈自己的最好养料。   “对了,你怎么还把马尔顿的研学机构收购了?”芬恩有些意外地开口问道,“他还想找你汇报新的研学计划报告,我没想到你还挺看好这个项目的。”   “不是你看好他的吗?”哈里反问道,“奥斯本集团之前本来就没有这个板块,新的年度增加这个战略布局也可以,之前本来也有这样的计划。”   “我只是听说马尔顿是诈骗犯的儿子,感觉会很聪明。”芬恩用有些羡慕的口吻说道。   “你为什么要羡慕别人?”哈里也听出了芬恩口吻中的羡慕,不解地问道。   芬恩一时语塞:“……”这件事想想都还有些心酸。   他总不能说,有些人类一出生,天赋智力就是顶配。   而有些傻乎乎的系统,矜矜业业地服务了一任又一任宿主,才有机会在[智力]上慢慢加码加点,终于熬出如今这副聪明模样吧?   “这个研学项目也由你来做,马尔顿·索克斯确实有才华,他只是缺少机会。研学组织是他的心血,但不是他的终点,你可以让他留在身边做事。”哈里对芬恩开口说道,他收购马尔顿的研学机构的时候,早已和马尔顿谈好了所有条件,“每个人擅长的领域不一样,安德鲁更适合做其他事,你最近把他逼得太紧了。”   哈里也从菲利希亚小姐那里听了不少芬恩的[无差别卷死所有人]的光辉事迹。   安德鲁自然是首当其冲被卷走的,就连哈里都看得出那个闷罐子暴躁了不少。   “安德鲁?”芬恩疑惑地问道,“他和之前也没什么区别啊。”   哈里顿了顿。   的确,在芬恩的面前,安德鲁一直都是保持着沉默寡言的、逆来顺受的模样。   不管芬恩说什么,安德鲁也都只会说[好的]。   哈里以前也不会关注这种小事,但是……安德鲁总归是芬恩的秘书,他也不想看着这根好不容易被芬恩拔到身边养的阴郁蘑菇还真被他给晒死了。   “你的精神状况还好吗?”哈里知道他的弟弟是个非常直率的人,索性省去铺垫直接问道。毕竟突然接手整个奥斯本集团,哈里也会担心芬恩的精神状况会不会遭到影响。   哈里之前本来还想和芬恩说,如果需要人手调配,或者想找人商量决策,随时可以来找他。结果现在哈里意识到,芬恩压根不需要,毕竟——   芬恩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能直接给他安排工作的人。   “挺好的。”芬恩坦然说道,“毕竟这么忙,我也没空发病。”   “……”哈里和一旁的钢铁侠双双怔住,眼神里都带着难以置信。   像他们这种高傲得永远不肯暴露自己脆弱的一面的霸总,都无法理解芬恩这种随随便便都可以坦荡地把自己的精神病随意拿出来遛一遛弯的行为。   班纳博士忍不住笑了。   毕竟是[有七个大病的人]。   班纳是真的不知道诺曼·奥斯本是怎么培养出两个性情截然不同的兄弟的。   “不跟你说了,晚上我还得和彼得抓紧最后的时间排练鼠鼠舞蹈。”芬恩说着就要转身,又忽然想起什么对哈里补充道,“对了,明天我们的节目有现场直播的,但是之后也会精心剪辑亮点再上线的。明天我和彼得也都会参与,只不过还没有抽签,不确定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上场。”   “所以,哈里你就不要把时间浪费在等直播上了,专心处理工作就好。”   “……”身为工作狂的哈里也没有想过他还有被自己的弟弟强制被迫加班的那一刻。   一旁的菲利希亚实在憋不住,身为专业的秘书还是按耐不住难压唇角忍不住偷偷扬了扬。   这位站在商业金字塔顶端的哈里·奥斯本先生,终究还是栽在了自己弟弟手里,被稳稳压了一头。   ——这就是所谓的兄弟强制爱吗?真刺激。   “还有一件事,你也清楚,斯塔克先生和班纳博士已经针对你的基因病症拟定了治疗方案。但我总觉得,一直困在奥斯本集团的研究室里,这种闭塞的工作环境并不利于病情彻底好转。我想这几天就把你转移到条件更适宜的环境里,专心接受治疗。”芬恩开口说道。   “你说的地方是——”哈里突然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伊甸园精神病中心。”芬恩平静地回答道。   哈里:“???”   哈里:“!!!!!!”   钢铁侠都有些同情了:“……”你这弟弟和洛基比起来也都是差不多的扎心款式。   “哈里,你显然对精神病中心有很大偏见。”芬恩还在认真安利,自从上次去参观过之后芬恩真的被深深触动了,“你根本不知道那个地方有多好、配置多高级,而且非常隐秘能满足病人所有的需求。只有真的住进去体验一段时间,你才会明白它有多适合病人康复。而且我已经和托马斯医生沟通过了,他也认为,那种环境能让你的身体和精神上都得到更好的恢复。”   哈里只觉得一阵窒息,他想到之前他还郑重地对芬恩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会把芬恩送到精神病院去。   ——结果呢?   他弟弟直接反手把他送进精神病院。   用实际行动向他证明,送兄弟去精神病院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有病就治,你不要担心。”芬恩眉眼弯弯地笑着说道,“一切都有我,我会帮你的。”   目光死寂·哈里:“……”   他终于懂得了雷神索尔的那句话——   没有危险的时候,自己的兄弟就是最大的危险。   第66章 心意°枷锁   已经筹备了这么久。   芬恩当然非常期待他和安东尼共同发起的《鼠鼠崛起:人类闯关大作战》。   这档节目当时在万圣节做的宣传实在是太引爆了,以至于参与者都可以说是一呼百应,更别提之后主动找上门的赞助商。报名人数远超预期,彻底点燃了群众的参与热情。芬恩后续也不帮忙,光是筛选挑战者这件事,就让安东尼煞费了不少苦心。   发生在纽约的外星人侵略地球的大战自然对节目是有影响的,但是——   外星人来侵略?关鼠鼠什么事呢?   甚至还很应景,被多方觊觎的人类群体就是如此多灾多难。   不过安东尼也说了虽然节目顶着“鼠鼠崛起”的名头,核心理念却始终掷地有声:   【人类永不认输!】   而这场来自外星侵略的真实危机,更让这句口号多了直击人心的现实主义的力量。   节目还是按照最初安东尼和芬恩一起拟定的计划,设定了“宇宙迷航”、“丛林探险”和“甜心咖啡屋”三大主题,共计十二期内容。   每个主题再另外分为三个关卡,当然是关关推进的关系。只有在前一个关卡挑战成功的参与者,才能进到之后的关卡。第一关还算是基础的关卡,但是也足以刷下来很多挑战者。   而从第二关开始,难度大幅升级,不仅任务复杂程度飙升,更着重考验挑战者的体力储备、核心力量、四肢协调能力与反应敏捷度。等到了最终的第三关,各项考核标准都将再上一个台阶,堪称对个人极限的全面挑战。   当然,最后的奖金也是相当丰盛。   成功闯过单个主题全部三关的挑战者,将共同瓜分三十万美金的终极大奖!   如果没有获胜者,那奖金池则会顺延到下一个主题赛制中。   这档竞技节目的背景设定其实也挺简单的:   仓鼠族群完成超进化实现崛起,一举推翻人类的主导地位,成为新世界的掌控者。   人类阵营也因此分崩离析,一部分沦为仓鼠的奴隶,一部分选择成为背叛者,为鼠鼠们效力、对抗同类,而其中还有这样一群奋起的人类成为反抗者,试图冲破鼠鼠的霸权统治,为人类寻得一线生机。而所有参与节目的挑战者,身份设定都是“人类反抗者”。   目前,作为《鼠鼠崛起》的第一季,每个主题的第一个关卡的名额有一百五十人,将分为两期播放。第二关与第三关的名额则随闯关进度逐步缩减,各分两期呈现,每一期都会藏着更加激烈劲爆的淘汰与角逐。   而芬恩作为鼠鼠合伙人,自然也亲自下场参与其中,热情报名加入的挑战者还有很多芬恩的朋友们。   就连安东尼看着现场的热闹光景,都忍不住笑着打趣芬恩,说这档筹备了许久的闯关节目,最后也变相成了芬恩的派对,一群熟面孔的好友围着芬恩一起玩的欢乐局。   安东尼刻意把大部分和芬恩相处的好的好友都共同安排在了第一期共同录制,这样显然能哄着奥斯本小少爷更开心,也能让现场氛围更加热闹些。   当然安东尼自己也有私心,本来这些朋友在自媒体平台就自带流量与热度,粉丝基础扎实。他们的集体亮相既能为节目打响头阵,带来超高的初始关注度,也能让首期内容更具看点,无疑是《鼠鼠崛起》最亮眼的开篇。   芬恩和彼得本就是高能量活力人群,热衷于参加闯关竞技节目并不奇怪。   可让安德鲁万万没想到的是——   自己居然又又又被卷了进来。   “为什么要我参加???”安德鲁对着芬恩,满脸写着难以置信。   他的名字,是芬恩直接帮忙报上去的。   “你一直跟着我拍来拍去,感觉你都没有什么参与感。”芬恩开口体贴地说道。   “参与感?”安德鲁很不理解,他不需要参与感,“我觉得这样就很好。”   “我们一起参加同一档节目,这不是很有意义的事吗?”芬恩眨着眼睛反问,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热情。芬恩没说的是,蒙哥马利和麦特也在背后一直鼓动着他给安德鲁报名。   面对芬恩少爷,安德鲁向来除了说“好的”,也不敢违背什么。   “你最近压力太大了,运动一下也有利于放松身心。”彼得也在一旁帮腔劝慰。   “那为什么不让麦克斯也参加?”安德鲁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语气带着几分弱势。   芬恩不是没想过,但是——   “他会放电啊……你知道我们有一个巨大的水池吧。”   “水能导电,麦克斯一下水,到时候我们可能都得凉。”   脑补出那电光四射、众人瞬间触电的画面,安德鲁瞬间沉默了。   那鼠鼠也不要崛起,人类也不用反抗了,直接就能上演鼠鼠与人类同归于尽的戏码。   等到直播加录制当天的抽签环节,安德鲁手气“爆棚”,直接抽中了[1号]。   ——太离谱了!   恍恍惚惚仿佛预见世界末日的安德鲁:“!!!”   安德鲁本来还以为他即便是参与,也只是在中间当个浑水摸鱼的人类一闪而过就是了。可第一个出场的选手,注定要成为全场焦点,这对社恐的他来说,简直是公开处刑。   “我和你换。”安德鲁匆匆忙忙颤抖着手找到彼得,“彼得,我和你换。”   ——求求了,蜘蛛侠!舍己为人,救救我吧!   既非你莫[鼠]后,安德鲁又迫切地想要把一[蛛]当先的机会让给彼得·帕克。   “我倒是……”彼得倒是无所谓,第一个上也可以。   “不行哦!安德鲁,这可是直播。”身为主持人的蒙哥马利立刻跳出来出声制止,一本正经的模样里藏着憋不住的笑意,“人类反抗者阵营的第一人已经诞生,你的身份至关重要。私下交换号码牌属于作弊,可不能这么乱来。认真点,安德鲁!现在你可是我们人类反抗军的一号种子选手,你得带领大家反抗鼠鼠军团的统治!”   两眼一黑·安德鲁:“……”我的社恐癌正在要我命!   “我怀疑这有暗箱操作。”盯着蒙哥马利那副忍笑的模样,安德鲁觉得自己遭遇了内定。   在万众瞩目的万圣节派对过后,虽然说芬恩去继承家业,导致身为派对策划人的蒙哥马利一下失去[事业]。但紧接着,蒙哥马利连带着他背后的那群积极活跃的高中生都被安东尼给无缝挖到了《鼠鼠崛起》的项目中,成了节目组的志愿者。   ——说白了,就是人类的背叛者,鼠鼠的忠实追崇者。   这些志愿者们也都拿到了安东尼特别准备的独家定做的珍藏版[鼠鼠大礼包],这群被收买的年轻志愿者自然也乐在其中,恨不得在节目里为鼠鼠尽情发光发热到极致。   能力出众的蒙哥马利,自然是这群追崇者里的一员大将。   也是成为了《鼠鼠崛起》的主持人。   “什么暗箱操作?我发誓绝对没有,这就是你自己抽中的号码牌。”蒙哥马利笑着调侃道,“这可是一号啊!你难道不觉得自己运气很好吗?难道不是吗?你随便晚上出去逛一圈,都能被芬恩少爷看上成为他的秘书,你的运气本来就很好。”   “……”安德鲁总觉得,他的幸运和不幸,向来都是捆绑在一起同步降临的。   但没有办法,安德鲁已经成为[反抗者1号],他就只能硬着头皮上。   “人类永不服输!”蒙哥马利还来和安德鲁对口号。   安德鲁:“……”我才不在乎人类到底输不输。   说真的,安德鲁甚至觉得,让他直接正面硬刚外星人,都比此刻顶着直播镜头和全场焦点的目光闯关要轻松得多。   第一个主题是“星际迷航”,背景属于他们这群人类是第一批刚被鼠鼠们捕获的人类,直接羁押于星际飞船即将被作为商品送往鼠鼠母星,要准备逃脱找到飞船返航地球。   作为第一个上场的安德鲁已经跟丢了魂一样,浑浑噩噩地就冲上了这段……逃离之路。   不情不愿的样子看起来根本不像是想要反抗的人类,更像是被迫探路的炮灰。   然后半路就在仓鼠的迷宫转盘上被转得晕头转向,脚下一滑直接掉下了高台。   好不容易浑身湿透地从水池里爬出来,扮演鼠鼠卫兵的志愿者们立刻上前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用毛巾裹住他,“押解”着送往了“人类牢房”,同时接受鼠鼠的“温暖供养”。   荣获本届节目第一个囚徒称号的安德鲁:“……”   芬恩是第45个上场的,他的运动细胞也算不错,还算是顺利地闯过了大半个关卡。现场所有人都在为这位扔下庞大家业特意来闯关的奥斯本小少爷呐喊加油,可没想到,眼看就要抵达终点,芬恩还是在最后一道关卡遗憾踩空,摔进了水池里。   “偏偏是在这里!我都快到了!”芬恩看着那个近在咫尺的出口就很气,转头就对在岸边笑着主持的安东尼喊道,“安东尼,我要行使鼠鼠合伙人的权益,我要原地复活!”   芬恩觉得自己为了这个节目劳心劳力了那么久,所有的鼠鼠可以说都是他的心血。   甚至连身为鼠鼠母星统治者的[Pippin]都是他扮演的,还蹦蹦跳跳那么久。   ——总不至于连一个[原地复活]的金手指都不给他吧?   周围芬恩的朋友们也跟着起哄,笑着附和让[鼠鼠王室]给个特权通融一下。   “不行,规则面前人人平等。”安东尼一边笑一边摆手说,“你快上来,别妨碍其他人类逃出生天。再说了,你不是有专门的鼠鼠合伙人办公室吗?[鼠鼠王室]给你特权,你回办公室去蹲一会儿,晚点再押送你到牢里。”   最后还是彼得笑着跳进水池,把一脸不甘心的芬恩给捞了上来。   “就差一点!”芬恩也没想到自己居然在第一关就被刷了下来,“太不甘心了。”   “是的,就差一点。”彼得笑着将芬恩从水里稳稳一把托着腰送着坐到岸边上。   不出意外,作为第56个出场的人类反抗者的彼得·帕克,凭着矫健灵敏的身姿顽强地闯关成功。彼得虽然没掉进水里,却因为之前从水池里捞芬恩也是全身都湿透了。之后也要跟着准备上场,所以也没来得及换。   芬恩特意等到彼得闯关结束,才拉着他一起去鼠鼠合伙人办公室换身干净的衣服。   “你真厉害!”芬恩满眼崇拜,虽然他知道彼得是蜘蛛侠,这种程度的闯关对小蜘蛛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亲眼看到彼得灵活穿梭在各个关卡时,还是忍不住由衷赞叹。   “你快把湿衣服换下来。”彼得连忙催促道,“都湿了这么久。”   彼得还在脱下自己的湿衣服,余光却瞥见芬恩的目光黏在自己身上,一动不动。   “怎么了吗?”彼得疑惑地问道。   “你的肌肉是真的好棒啊。”芬恩的视线直白又灼热,落在彼得的胳膊和腰腹上。   彼得的脸颊倏地腾起一层红,耳尖也跟着发烫。   “你居然还有腹肌!可我什么都没有!”芬恩的语气里满是羡慕,抬手撩起自己的衣角,露出白净平坦的小腹。   彼得根本就不敢看,连忙把准备好的衣服套了上去。   “我可以摸一下吗?”芬恩眼睛亮晶晶的,想上手感受一下人类的腹肌是怎样的。   ——救命!   彼得的脸彻底红透了,从脸颊蔓延到脖颈,连呼吸都乱了。   胸口的心跳快得几乎要撞出来。   ——这不太好吧?   可是,只要他对上芬恩这样期待的绿眸,彼得又根本难以拒绝。   “可以。”彼得先一步沉着发颤的嗓音说道,“我……平时有经常锻炼。”   芬恩立刻小心翼翼地伸手,指尖轻轻抚上彼得紧实的腰腹。   温热的皮肤下是硬实的肌肉,触感清晰又真切。   【蜘蛛侠的腹肌哎!我居然摸到了!】   系统PP:【……】你要不看看蜘蛛侠呢?他都要烧起来了。   就在此时敲门声响了,是诺亚·哈特。   诺亚虽然没作为挑战者,但是他是这档节目的[人类反抗者]的最大赞助商之一——   人类反抗者们的服装全是他一手设计和提供的。   他没理会安东的要求,也没放一只仓鼠在上面,因为这不符合他的审美。   提供的所有的衣服都明晃晃地印着[METAL HUMAN]的字样,既彰显着人类钢铁般不屈的反抗精神,也张扬着[METAL]自家品牌的存在感。   “你们在做什么?”诺亚推开门进来,一眼就看到满脸通红、手忙脚乱的彼得,还有凑在他身前的芬恩。   “我摸摸彼得的腹肌。”芬恩坦白地回答道,这回他看得出彼得是在害羞了,“这有什么?他还在跟我害羞。”   彼得已经将发红发烫的脸埋在之前脱下来的湿透了的衣服里了。   诺亚看着芬恩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嘴角抽了抽,心里默默叹道:   【这小子就逮着这么一个使劲撩,撩而不知而且下手还没轻没重。】   “别闹了,快点把衣服换好。”诺亚走上前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伸手帮芬恩换衣服,“安东尼还在找你。”   “哦,安东尼找我做什么?”芬恩的动作也利索起来。   诺亚:“找你做什么?当然是让你回牢房。”   芬恩:“……好吧。”   直到芬恩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彼得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你准备什么时候和芬恩表白?”诺亚却蓦得开口问道。   彼得那口气又猛地提了起来,整个人都僵硬了,震惊地扭头望向诺亚。   “这很难看出来吗?”诺亚嗤笑一声,抱臂看着他,“我又不是那对连恋爱插件都没装的奥斯本兄弟,眼又不瞎。你那点心思,也就芬恩那个没心没肺的看不出来。”   诺亚一直在等着看彼得到底什么时候对芬恩表白,结果……一直都没有任何行动。   “都这么久了,你不会还准备等着芬恩开窍吧?”诺亚开口问道。   芬恩和彼得之间你说他们不是小情侣,可有些时候又太暧昧了。   诺亚一直在静观其变,倒也不是说诺亚很看好彼得,想让他赶快和芬恩谈恋爱。只是这两个人一直在他面前卖来卖去,可是最后也不谈,这就让诺亚看着很急。   而且对于芬恩来说,也许有个性情相投的而且情绪足够稳定的小男朋友,也不是一件坏事。至少,诺亚也觉得自己在和伊莱亚斯交往后,病情稳定了很多。   “不管芬恩能不能接受,你知道如果你不主动提出来,他根本不会往这方面想吧?”实在等了太久了,久到就连诺亚都忍不住来催进度了,他都不知道彼得怎么这么沉得住气。   “我……我没想表白。”彼得迟疑地说道。   “为什么?”诺亚奇怪地问道,“你就只想做他身边的无数好朋友中的一个?”   彼得沉默了。   正是因为,他比任何人知道芬恩想要什么……所以他才不能让这段关系变质。   彼得害怕他的喜欢,会妨碍到芬恩去追求他想要的[另一段人生]。   一想到芬恩会因此感到困扰、迷茫,彼得就会觉得维持现状是最好的选择。   “因为芬恩有精神病,你怕他会成为你的负担?”诺亚看着他沉默的模样,率先开口猜测,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当然不是!”彼得立刻抬头反驳,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眼底满是认真,“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那是因为芬恩是哈里·奥斯本的弟弟,你怕哈里会因为你要抢走他的宝贝弟弟而和你断绝好友关系?”诺亚继续说道,“毕竟他一直把你当最好的兄弟,结果你却在打他宝贝弟弟的主意。”   神情复杂·彼得:“……”啊,你说的这点也是个严峻的问题。   “我想不通你一直在迟疑什么?”诺亚问道,他觉得彼得不像是这种性格的人。即便想清楚需要一段时间,但是也不该是这种犹豫不决地始终不敢迈进一步的感觉。   “如果……我给不了芬恩想要的未来,那我就不想成为他的阻碍。”彼得的声音轻了些,眼底藏着旁人读不懂的顾虑。   “芬恩想要的未来?”诺亚疑惑地望向彼得,就连他都不知道芬恩想要的未来是什么。芬恩就像是一阵风一样,一会儿一个方向,没人知道他的下一步到底要去哪儿。   “对,芬恩是一个对自己的未来有明确规划的人。”彼得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涩,“在他的明确规划里没有我。”   彼得很清楚地记得芬恩之前的心声——   [我要以人类的身份降生,那当然要从宝宝开始。]   [主脑都答应我了,会给我一个非常幸福的家庭,会有疼爱我的父母,可以有兄弟姐妹,但是我要做最小的那个。你知道的,因为最小的总是会更加受到偏爱一点。]   [我明明可以从头开始,拥有一段完整的人生。]   [为什么要直接从二十岁这个节点开始,跳过之前完整的二十年呢?]   彼得没有办法否认芬恩的立场是错误的。   一直身为系统的芬恩只是想拥有自己的完整的[人生],这个心愿是如此纯粹。   这也是芬恩矜矜业业地服务了一百个宿主才得到的最好的机会,彼得舍不得、更不愿意去妨碍他。   芬恩说了,他很擅长告别。   彼得不想让芬恩做不擅长的事情——   比如说思考如何拒绝朋友的告白,又比如说在和人产生亲密的情侣关系后再告别。   “可如果你连说都没说……”诺亚下意识地想劝彼得,别这么早自我否定,感情的事,从来都不是靠规划的。   “不是这样的先后顺序。”彼得却坚定地反驳。   只有彼得知道,芬恩并非属于这个世界。   他以[芬恩·奥斯本]的身份出现在他们的生命里,是为了完成一场既定的任务。但也只有完成这个任务,芬恩才能真正挣脱开那些一直框架住他的束缚,去拥有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人生,那是芬恩期盼了很久很久才得以拥有的未来。   彼得无数次在心底描摹过告白的画面,可他始终不敢说出口。   他盼着能和芬恩拥有未来,可这份期盼必须建立在芬恩心甘情愿留下的基础上。   他希望芬恩留下来,是因为芬恩自己想以[芬恩·奥斯本]的身份,留在这个有他、有哈里、有无数朋友、有一切温暖的世界里。   彼得会怕自己的心意,会变成芬恩身上的枷锁。   怕芬恩性子太软,太好说话,会因为这份蜘蛛侠的突如其来的喜欢而感动,然后又会因为这份感动而动摇,变得进退两难。   更何况,如果他们真的成为了情侣,彼得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变得那么自私。他会因为太喜欢芬恩,会仗着能听到芬恩的心声……去想方设法让他为了他而留下来。   “你十八岁,芬恩也才刚二十岁,就只是谈个恋爱而已为什么要折腾这么复杂?”诺亚此刻完全无法理解彼得心底的纠结。   “也根本不要想很久远的未来。”诺亚都不想要打击小年轻的积极性,也不是说谈一场恋爱真的就要谈一辈子,“说点现实的,谁都无法保证一段感情能维持多久,珍惜现在就够了,你们两个开心不就好了吗?”   “正是因为……我希望芬恩开心。”   芬恩对人类的情感的认知本来就是片面和懵懂的,彼得有的时候都不希望芬恩有“心”。就像是现在,就算现在即便虐值上升,芬恩恐怕也只会以为是被押送进了牢房才莫名其妙涨了虐值而已,根本不会多想。   但这样就好,即便是没心没肺的开心也好,小蜘蛛希望芬恩能在自己作为宿主的任务里得到一段轻松有趣的旅程。   只是彼得有的时候也会想——   有没有机会,在一切结束的未来,芬恩可以从另一个时空传递一个消息给他呢?   就简单地告诉他,他过得很好就好。   有得到他想要的生活。   情绪稳定后,彼得才回到直播现场第一关的闯关成功席位。对面的牢笼里大批失败的人类反抗者都被戴上了特制枷锁,小蜘蛛一眼就望见了芬恩,就好像他的目光总是能精准地锁定在他的身上。   垂头丧气的安德鲁边上,青年隔着铁栏朝着他露出了灿烂得毫无阴霾的笑容,还用力挥了挥手。   彼得笑着挥手回应。   如果真的有那么极其幸运的未来,芬恩能选择留在这个世界。   他会希望——   是因为这个世界先一步将芬恩留了下来。   第67章 宝藏°暗恋   当芬恩在《鼠鼠崛起》第一关就被惨遭刷下后,他的生活当然就重归了“奥斯本总裁”的正轨,但是作为节目爆款的《鼠鼠崛起:人类闯关大作战》的后续影响力仍然在如火如荼地发酵着。   第一主题的三期全部都上线之后,收视率一路飙涨,彻底引爆了全网讨论度。   作为鼠鼠合伙人,也是鼠鼠[Pippin]扮演者的芬恩·奥斯本,当然一直都是节目的焦点,尤其是芬恩·奥斯本如今还是奥斯本集团的临时总裁。   关于奥斯本集团内部的变动,媒体是有一些报道,但是大众也没有太多关注,毕竟奥斯本集团不管怎么变也都被牢牢把持在奥斯本兄弟的手中。   让群众真正上头的是,如今芬恩是坐拥奥斯本集团的总裁,竟然还愿意扮成圆滚滚的鼠鼠给大众跳舞,而且还主动以挑战者的身份站上《鼠鼠崛起》的赛场。   这直接是又开辟了一个总裁赛道——又有顶配豪门气质又毫无距离感的总裁。   再加上芬恩·奥斯本本身自带的高级高与惊艳颜值,本就足够动人,全网更是直呼:   【霸道总裁早就不香了,阳光快乐的鲜活总裁才是新的赛道!】   高审美的诺亚·哈特向来都把芬恩视作“METAL”的门面,整日把他的照片发来发去,不明所以的人还以为是品牌炫代言,可明眼的大众早看透了——   诺亚这哪里是炫品牌?   分明是明目张胆炫自己“抢来”的弟弟!   没人会否认,芬恩就算抛开奥斯本的家业,也完全能靠脸吃饭。而且无疑,诺亚肯定愿意养着芬恩。   在直播前,诺亚自然就已经声势浩大地为芬恩加油了,还有芬恩那些广大朋友们都一拥而上地站台支持。   结果没想到,万众期待之下的芬恩少爷第一关就被刷下来了。   不过芬恩在首期节目里落水的画面,也都被网友截出无数版本,赞美芬恩少爷是“奥斯本牌美人鱼”,照片和动图都疯传全网。   有钱有颜,是拥有顶级商业大脑的年轻天才,性格热忱又阳光坦率而且还爱笑,身后更有一呼百应的社交圈。芬恩活脱脱就是新时代年轻女性观众心中,梦中男友的完美范本。   毕竟是直播,大家都看得出这背后没有黑幕。   甚至惨兮兮的芬恩还在水池里不服地和节目组据理力争要一个[原地复活]的机会,可是最后却还是被无情抵制了,而且还被押入牢房。   在这一期视频经过后期剪辑上线后,全网网友不服气了,集体化身芬恩后援团在线喊话节目组:   【快让芬恩宝宝复活!是谁这么大胆,竟然都不给奥斯本集团总裁面子?信不信明天芬恩挥挥手,直接让鼠鼠王国原地破产!】   【芬恩少爷又是出钱又是出力,身为总裁还要跳舞给观众看!我们聚力给芬恩少爷一次复活机会怎么就不行了?合理,简直太合理了!】   【众筹给芬恩少爷复活!一人一句,把节目组喊来!】   【没有芬恩少爷的人类反抗军?那这反抗咱不干了!】   【我们可爱的芬恩宝宝只是想要一个小小的复活而已,给他!现在!就给他!!!】   【诺亚·哈特和哈里·奥斯本在吗?快管管你家弟弟,他在外面被鼠鼠欺负了!我建议你们直接买下节目组,给芬恩少爷一个无限buff叠加的可无限次复活的金手指。】   ……   随着《鼠鼠崛起》热度的一路走高,除了诺亚、伊莱亚斯和芬恩的经典[诺亚和不受重视的哥夫和珍爱的宝贝弟弟]的铁三角组合后,另一组全新组合也顺势出圈   ——芬恩、彼得与安德鲁。   就连芬恩自己都颇感意外,谁能想到在首期的主题赛落幕后,安德鲁和彼得竟也同时跟着火出了圈。   《鼠鼠崛起》的后期制作当然是由专业团队操刀,可安东尼仍拉着蒙哥马利,还有一群脑洞大开的高中生头脑风暴,琢磨着怎么让后期更有梗、更戳观众。要吸引那些已经看过直播的观众,还能再回来反复再看一遍。   然后,蒙哥马利也私心地放了很多标签——在[安德鲁]的身上。   [安德鲁]多有梗啊!   他是[落选的鼠鼠]!可又是[鼠选之子]的种子一号反抗者!   ——这都是与鼠鼠的不解之缘!   是孤僻内向的社恐小蘑菇!可是又是社交达人的芬恩少爷背后默默做大事的跟拍师!   那些在芬恩的社交平台上的爆款视频全部都是安德鲁的作品。   ——主打一个反差!   与其说那是芬恩想让大众看到的宣传推广视频,还还不如单纯说就是安德鲁眼中至高无上的芬恩少爷。   在《鼠鼠崛起》中安德鲁的镜头不多,但承包了观众所有的笑点。   因为芬恩少爷的指令便不得不加入节目,偏偏这个看起来最没反抗意志的人类,阴差阳错成了全场第一位举起反抗大旗的人。那副越努力越透着点心酸的“苦命”模样,让网友都忍俊不禁,与芬恩、彼得这两位鼠鼠扮演者身上满满的鲜活活人感,形成了极致反差。   可是,他们三个在一起却又玩得很好。   芬恩·奥斯本本身的热度实在太高,以至于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安德鲁的背后信息也被挖了出来。网友们也是到处东拼西凑才拼出了一个故事,不仅仅是个内向的社恐,还是个小苦瓜,一个普通的贫困的高中生,家中还有病重卧病在床的母亲,在学校里还经历过被霸凌,还被人骂过他是[拍摄怪胎]。   可就是这样的安德鲁,在某个夜晚正好遇到了在外面找流浪狗的芬恩少爷,然后两个人因此有了交集。也是芬恩,主动提供给安德鲁和他的两个朋友,也就是作为万圣节派对的策划者蒙哥马利和麦特一个参与派对的机会。安德鲁得到了绽放自己光彩的机会,能继续在自己热爱的摄影上发光发热,就连母亲都被芬恩少爷妥帖安排了治疗。   那束属于芬恩的光,就这般猝不及防地照进了安德鲁无人问津的阴暗角落。   从此,安德鲁便一直跟在芬恩身后,用摄像机牢牢记录下这束属于他的光。   安德鲁的故事无疑让网友都感动。   这要是发生在什么国王背景的故事里,安德鲁都怕得是芬恩小王子的死士。   虽然这个死士没什么斗志。   但他明明可以摆烂做仓鼠的奴隶,还是辛酸地为芬恩少爷义无反顾地打出人类反抗的第一枪。   问就是——根本没有反抗精神。   问就是——一切遵从芬恩少爷的旨意。   问就是——21世纪新型无活人感死士。   多管闲事的热心网友更是为安德鲁画了一组趣味漫画,精准戳中大众的笑点:   [垂头丧气地加入反抗者大军.jpg]   [心灰意冷地成为一号反抗者.jpg]   [心如死灰地成为第一个被淘汰的炮灰.jpg]   [万念俱灰地成为牢房里第一位人类俘虏.jpg]   而当看到芬恩也被押进牢笼后,画风陡然一变:   [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jpg]   [拿出心爱的摄像机,默默对准蹦蹦跳跳的芬恩少爷.jpg]   [回到舒适圈,终于舒坦了.jpg]   而彼得·帕克,是另一波热度的中心。   他没有太多可供深挖的故事亮点,就旦凭着年轻帅气的模样、满溢的鲜活活力、顶尖的运动细胞,一路披荆斩棘杀出重围,成为《鼠鼠崛起》首期仅六位的反抗者获胜选手之一。   自从第一期的直播后,彼得的身上就吸引了很多关注。   而且观众的角度也很刁钻——   当时彼得为了捞掉进水里的芬恩一起下了水,满身湿透地就参加了鼠鼠崛起的关卡。   然后,不得了!   湿淋淋的运动服紧紧贴在身上,将青年的肌肉线条勾勒得一清二楚。   每一寸肌理都透着紧实的力量感。   赛场上的彼得动作灵敏又矫健,起跑、弹跳、躲避,每一个发力的瞬间,都能看见肌肉随动作起伏绷紧。十八岁独有的蓬勃爆发力扑面而来,满屏的张力几乎要冲破镜头。   【热爱运动的青年真的自带光芒,这爆发力看得我心跳加速!】   【天呐!湿身竞技也太绝了吧,这肌肉线条杀我!】   【救命!这才是鲜活的少年感啊,力量与流畅感拉满了!】   【这就是钻石男高的魅力啊……】   【我甚至都不敢想象像这样十八岁的男孩在床上会多么——】   所有人都一眼看到了这位运动细胞极为发达的青年,尤其是当赛制进入更考验力量与体力的第二关、第三关。   越是极限的比拼,越勾得观众目不转睛。   而彼得作为芬恩自己的铁三角中唯一幸存的人类反抗者,始终稳扎稳打,一关关通关拿下胜利,更是圈粉无数。通关后的彼得不仅拿到了一笔巨额奖金,而且所有在第一个主题赛通关的挑战者也得到了去往第二个主题赛的入场门票。   等观众再细细深挖彼得,倒也挖出了不少惊喜:   他不仅是芬恩少爷的好朋友,还同样是[Peanut]的仓鼠扮演者。之前在万圣节派对上,彼得就穿着笨重的仓鼠服和芬恩一起跳舞,除此之外还能独立完成一系列高难度动作。另外彼得也是奥斯本集团的实习生,这才和芬恩少爷产生了交集,但这足以证明了彼得本身也拥有智慧的大脑。   爱运动、身材好、高智商,年轻帅气,多重亮点加身,彼得也瞬间收获大批追捧,凭着少年气十足的运动形象成功火出圈。   没人会否认,拥有顶级头脑的芬恩·奥斯本眼光绝佳。   所以,他身边玩得最好的两个年轻人,果然个个都是宝藏男孩。   彼得自己也万万没想到,居然会靠着“鼠鼠”火遍全网,他忍不住暗自调侃:他仿佛跟动物绑定了,要么靠蜘蛛,要么靠鼠鼠,妥妥的动物型达人。   甚至网友还特意给芬恩画了一幅画叫做《世界不能没有猫猫狗狗》。   世界=芬恩。   不高兴的无精打采的猫猫=安德鲁。   永远开心的活力旺盛的狗狗=彼得。   在芬恩自己的铁三角火出圈后,《鼠鼠崛起》节目组也趁势玩出了新花样——   上线了复活榜。   规则很简单:所有在首期各关卡被淘汰的反抗者选手,都可以拥有复活机会。观众可以为支持的选手送上反抗者勋章,榜单前五的选手,便能重返舞台参加第二期的比拼。   复活榜一经推出,被淘汰的选手们立刻在网上卖力拉票,而榜单榜首的位置,从一开始便毫无悬念地属于芬恩·奥斯本。   此前广大网友喊出的“众筹送芬恩少爷复活”,竟然真的成了现实。   全网都掀起了为芬恩打榜的热潮。   一句[你一票我一票,送芬恩宝宝重回鼠鼠舞台],更是刷遍了各大社交平台。   然而榜单第二位,就很让人忍俊不禁了。   ——安德鲁·戴德蒙。   安德鲁盯着屏幕上自己的名字,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为什么是我?到底为什么?”   相比于那些网络达人的热情,安德鲁根本就没有任何拉票的举动,而且他本人也一直都维持着最低调的生活模式,只是跟在芬恩少爷屁股后面跟拍而已,“这一定有暗藏操作!”   害怕社死的安德鲁甚至在第一期闯关结束之后,都再也没看过《鼠鼠崛起》的任何东西。   而此时此刻,芬恩和彼得都快笑死了。   “你是真不知道自己现在火成什么样了。”很意外可又在情理之中,彼得都给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把自己的手机递到他面前,“这复活榜底下还能留评论,你看看大家都是怎么热情支持你的。”   安德鲁恍恍惚惚接过了彼得的手机,上面的评论让安德鲁头皮发麻——   【人类们!安德鲁已经落选过一次,我们不能让他再落选第二次!奋起吧!一定要让安德鲁重回铁三角!我要看到下一期,他们三个一起登上舞台!立刻安排!】   【人类的反抗绝对不能失去安德鲁!他的存在意义非凡!】   【打响人类反抗鼠鼠的第一枪的男人,岂能就此落幕?美国队长都能回归,载入史册的安德鲁凭什么不能!?】   【笑不活了,已经开始脑补安德鲁看到这个排名时,那张写满绝望的脸了。】   【谁都能下班,但是唯独安德鲁不可以!】   【鼠鼠追崇者报道!终于体会到拿捏人类、掌控别人命运的快乐了,安德鲁必须闪亮复活!】   【安德鲁:我只想低调生活。   人类:不,你不想,舞台才是你的归宿!】   【越想逃,就越插翅难逃。】   ……   安德鲁的手指慢慢停住,脸上的茫然彻底被麻木和崩溃取代。   他真的感受到了来自网络对他的满满的恶意。   别问,问就是越看他不情愿,越想把他架上舞台。   ——这该死的人类的逆反心理!!!   ——有病吧,你们!???   安德鲁的票数还在稳扎稳打地稳步上升,反正就是不管后面的人怎么追,都有一股「邪风」把他死死地摁在第二名的位置。安德鲁后来自己也都看开了,大不了第二期他上台直接在第一关跳下去原地“自杀”,反抗总是要有牺牲者才更加震撼。   不过唯一值得安德鲁庆幸的一件事是哈里·奥斯本给芬恩身边安了一个新的秘书,马尔顿·索克斯。就是之前在派对上向芬恩提出要和奥斯本集团联合研学的马尔顿,这个男人显然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在芬恩的身边也更听得懂芬恩想要什么和需要什么。安德鲁并不会因此嫉妒,毕竟他是真的觉得自己的大脑和能级不够。   有马尔顿替芬恩打理事务,再加上纽约因为外星人入侵的战事暂时停课,安德鲁也终于能把更多精力,全扑在芬恩的社交平台运营上。他开始保持频率地去更新芬恩的视频,也为芬恩加了新的[总裁一日]的vlog频道。   反响都很不错,而且也能让大众看到芬恩身为奥斯本总裁的商业天才的精英一面。   “新发的那条视频——”当诺亚最开始看到安德鲁最新帮芬恩剪辑的那条视频后都震惊了,只不过他还是通过了审核让安德鲁放出去了。   芬恩最新的一条视频是[驯狗舞]。   画面里,容貌英俊的青年笑容灿烂,身着笔挺西装,双手捏着皮带,跟着轻快的节奏扭动。   评论区瞬间炸了,炸得相当心潮澎湃。   【奥斯本总裁居然在手机里给我跳舞!谁懂啊!我已经摇了一个上午了!】   【我何德何能!居然看得起这种舞蹈!】   【简直了,魅魔出道???】   【我就是芬恩少爷的狗!】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宝宝!你已经是奥斯本总裁了!已经不需要博流量了!!!你还能这么卖力跳是为了什么!一定是因为爱我们啊!】   【好勾人的霸总气质!眼泪顺着口水滑下来。】   【芬恩少爷,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们不知道的!?】   ……   除此之外,安德鲁的名字也在评论区爆了。   【安德鲁,你实在是太懂我们想看什么了!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在复活榜上投票!】   【人类背后最大的功臣:安德鲁,感谢你没有背弃我们人类!我又得到了活下去的精神食粮!】   【安德鲁,好样的!我跪着求你再接再厉!】   【到底是谁之前霸凌你啊?他们知道你这么厉害吗?能安排奥斯本集团的总裁跳这种舞!】   【芬恩少爷能挖掘出你这么一个宝藏,那是——我们的福气!】   【人类这个种族如果没有安德鲁怎么崛起啊!】   ……   “你是怎么想到这种点子的。”诺亚大为震惊。   “不是你之前和我说跟风的吗?”安德鲁开口说道,他知道自己的脑子不够好,所以还是挺听话的,“我也在琢磨最近热度比较高的视频,这种舞比较简单,芬恩少爷本来就很忙也不用特意学。”   诺亚:“……”可你是真敢安排啊!!!   你说安德鲁胆小,他是真的胆小,在芬恩面前每次都唯唯诺诺,都不敢大声说话。   但偏偏就是这种人,还能倒反天罡地直接安排奥斯本集团的总裁跳什么[驯狗舞]。   ——要不说芬恩能力拔你当秘书呢!你是真有大本事啊!   “哈里都没说什么吗?”诺亚试探地问道。   诺亚都不知道哈里看着自己的弟弟都成为总裁还亲自下场卖艺整活,更是在社交平台上扭成顶流,会是怎样的心情?但不管怎么说,身为新任总裁的芬恩的确看起来是带奥斯本口碑走上新的纪元,是把人类当仓鼠的奴隶和当狗一样驯服的纪元。   正事没走错,偏路也没少走。   可以说是两不耽误。   “奥斯本先生已经被芬恩少爷送到精神病院了。”安德鲁平静地回答道。   诺亚:“??????”   “他的病情已经这么严重了吗?”诺亚不可置信,他对哈里的病情也知道一些。   “不是,已经有稳定的好转,只是芬恩少爷觉得奥斯本先生在伊甸园精神病院才可以得到更好的康复。”安德鲁解释道,“芬恩少爷说,那个精神病院要25万美金一个月。芬恩少爷觉得这种地方住进去一个月,不管怎么样,奥斯本先生的病也得好一大半,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   当时把哈里送去的时候,那位院长还很震惊,因为芬恩少爷之前有去考察过,说在考虑非常大的投资项目,结果没想到直接把奥斯本先生送进去了。   但你又不能否认——   把自己的亲哥哥送进去,怎么不算是奥斯本集团至关重要的投资项目?   诺亚沉默了。   他的心情有些微妙又有些复杂。   他突然有些害怕自己又争又抢,最后结果也是——   被芬恩送进精神病医院去。   到时候[亲哥]、[野哥]也没必要再针锋相对,反正结果都那样。   不管怎样一切都在芬恩的计划中稳步推进,只不过芬恩一开始都没想到,他和安德鲁竟然都拥有了在第二场的主题赛里还能得到复活资格。   不过,这当然也是好事。   正如同广大网友所期待的那样,芬恩、安德鲁和彼得这个铁三角的组合又能合体等到了《鼠鼠崛起》第二场主题赛第一关的直播录制,可剧情照旧复刻——进击的芬恩和摆烂的安德鲁,俩人又一次栽在了第一关,而彼得又是稳稳闯过。   熟悉的剧本一出。   网上立刻涌来一片热情高涨的安慰声——   【没事!我们拼尽全力,还能保送你们去第三期!】   【人类永不服输!】   被迫死去活来·安德鲁:“……”大可不必,你们保送芬恩少爷就行,放了我吧!!!   偏就在这种全网都在热捧芬恩的时刻,一桩突发爆料莫名砸了下来:有人声称芬恩·奥斯本在派对上聚众吸食毒品,还附了几张模糊的黑白照片,画面里能看到芬恩和疑似粉末的东西同框。   角度刁钻,极易引人遐想。   网络瞬间炸锅,舆论哗然,而安德鲁更是第一时间就炸了。   他一直跟在芬恩身边,从来都没见过芬恩沾过这些东西,分明就是有人恶意污蔑。   安德鲁认真看了那些照片,倒不是故意P图伪造的照片。   可画面背后的真相,却与造谣者的说法天差地别。那场派对他也在场,芬恩分明是在和朋友们玩彩粉接力的游戏,不知是谁故意挑了刁钻角度拍摄,又把色彩调成黑白色、加了厚重的模糊滤镜,硬生生将一场轻松的游戏,歪曲成了不堪的模样。   ——这怎么能忍???   安德鲁和麦克斯直接就冲到了奥斯本集团的法务部,非得要把这个造谣源头的人抓住。   另一边,马尔顿和诺亚也以最快的速度澄清这件事。   当然还有芬恩的那些朋友们,他们都是在派对上积极的参与者。这种事情不仅仅是污蔑芬恩,简直就是把所有人都拖下水,谁能想过只不过是[彩粉接力]这种活动也能被恶意扭曲。   网络上最可怕的从不是谣言本身,而是总有人不愿动脑,仅凭几张断章取义的照片,就笃定有钱人的上流派对就是这样不堪入目的。紧接着,就是不分青红皂白地跟风恶意揣测,甚至还能自行脑补出芬恩的派对背后藏着更多丑恶的勾当。   芬恩的朋友们彻底怒了,一个个接连跳出来发声力挺:   【芬恩是会在派对上公然贴出“二十一岁禁止饮酒”规定,还安排专人严格执行的人。就连芬恩自己也从没在派对上饮酒,这就是奥斯本家族的素养。他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更不屑于做。】   【谁没玩过彩粉接力啊?真服了,当真以为网上的人都没脑子吗?那几张照片就可以胡编乱造?我可以理解蹭热度蹭流量,但是这种捏造事实的纯诋毁那就是恶毒的罪刑。】   【到底是谁在看不起奥斯本集团的总裁啊?@奥斯本法务部来活了,你们的总裁被造谣了!必须告到造谣者倾家荡产,必须让他知道恶意抹黑的代价!】   【别觉得芬恩的派对只是单纯的享乐,我们在这儿收获了很多快乐的同时,也认识了很多的非常优秀的朋友,更得到了很多合作的机会。我相信很多人一直参与芬恩的派对也是为了能得到这样优质社交场的机会,不是只有高端的商务晚宴才有这样的价值。】   【作为女生,我真的特别庆幸认识芬恩少爷——让我可以在一个派对上毫无后顾之忧的玩闹,这种安心只有在芬恩少爷的派对上能感受到。邀请函上写得清清楚楚,场地全区域有监控和安保,他一直都是把大家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看到这种莫名其妙的造谣真的气炸!现在蹭热度的人都没底线了吗?垃圾!真当芬恩少爷会在意你这点小伎俩?】   【造谣是要负责任的,别觉得有人带头造谣,就可以跟风说坏话。芬恩虽然是奥斯本集团的总裁,但是这更意味着他比别人承担着更沉重的压力。一个比别人更努力工作、热忱地生活、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去展现生命力和价值的人,绝对不值得被这样恶意地诋毁。】   ……   谣言本就无根无据,不过是几张刻意加工的照片。   再加上派对亲历者集体发声佐证,根本没有有力证据支撑黑料,这场莫名其妙的事件很快就平息了下去。   安德鲁更是冲动地直接在芬恩的社交平台上放出了当时彩粉接力的原版完整视频——   画面里灯光明亮,众人嬉笑玩闹,和芬恩在一组接力的还有伊莱亚斯、诺亚和彼得,都是最眼熟的熟人。   当场的确彩粉飞扬,所有人都很开心,所谓的“毒品”,不过是游戏用的彩色粉末,所有污蔑不攻自破。   全网几乎一边倒地力挺芬恩,奥斯本法务部也以最快速度揪出了背后散布谣言的人,发布最新通告。   只是谁也没料到,这场风波看似已经落幕,却在原版彩粉视频被放出后,又莫名其妙地刮起了全新的风向。   甚至愈演愈烈,成了全网疯狂热议的新话题。   而这个突然爆火的热议,名为——《十八岁的暗恋,都像是一场盛大的夏天》。   一切的开端,都源于评论区里一条莫名被顶热的评论,只是有人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难道……没人觉得,彼得好像喜欢芬恩少爷吗?】   第68章 明恋°曝光   当网上的舆论从#奥斯本集团公子聚众吸毒#的无稽之谈,彻底歪到#奥斯本集团公子被十八岁好友暗恋#时,这个猝不及防的神转折让安德鲁整个人都懵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几乎之前都在跟风关注那些毫无根据的黑料的网友,都纷纷转移了新的阵营。没有人再揪着莫须有的污蔑不放,这事就这么简单过去了,连提都没人提了。反倒是一个个化身福尔摩斯,开始扒#彼得·帕克暗恋奥斯本小公子#的石锤。   安德鲁傻了。   他重新又把他发在平台上的[彩粉接力]的视频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   视频里,芬恩是第三棒,接在诺亚的身后。   派对里周遭的起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作为焦点的芬恩笑点低也很容易被逗笑,青年鼻子里的气息控制不住呼在扑克牌上导致彩色的粉末四处飘扬。   五颜六色的彩粉糊得他满脸都是。   彼得是芬恩后面的下一棒,青年看着芬恩跟小花猫的样子也一直在笑。   根据游戏规则,芬恩一直单脚蹦蹦跳跳地跳到了彼得的面前。因为笑而分心的芬恩一直磨磨蹭蹭,嘴里叼着的卡牌上的彩粉迟迟传不到彼得这里。   直到场边的倒计时开始在喊,彼得终于沉不住气了。   彼得上前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一只手稳稳攥住芬恩的手腕定住他的身子,另一只手干脆利落地揽住芬恩的腰,看起来都像是没用力的样子,单手就将人轻而易举地稳稳抱了起来。   芬恩猝不及防,下意识地双手撑住彼得的肩膀稳住重心。青年垂着头,脸上沾着的彩粉簌簌落下,尽数落在彼得口中咬着的卡牌上。   彩粉轻扬,在两人之间漾开一层朦胧的五颜六色的光晕。   视频画面定格在这里,安德鲁猛地按下暂停。   就是这里,就是这里……   安德鲁看了评论也知道大众觉得彼得暗恋芬恩的点在那,因为在接力的时候,彼得直接就把芬恩给抱起来了。这样的举动,难免会让人觉得有点那些意思。   两人离得太近,鼻尖几乎要相抵,偏偏背景里彩粉飞扬,灯光绚烂,竟硬生生揉出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那画面甚至都像极了偶像剧里即将接吻的前奏。   安德鲁拿出手机,网上正在疯狂转发一张照片。   就是这一幕的截图,还被不嫌事大的热心网友给大费周折地调了色调、修了光影。   飞扬的彩粉混着绚烂的灯光,所有的一切都好像沉浸在一片五颜六色的光晕里,将两个在最好年纪的青年被圈在这片流光的正中心,成为喧嚣中的独一份的焦点。   彼得就那样一只手轻松而又稳妥地把芬恩抱了起来,手臂坚实有力。   两人的脸近在咫尺。   芬恩闭着眼,叼着卡牌的唇角还弯着未散的笑。青年帅气的面庞被彩粉糊得看不清原本的白净,纤长的眼睫毛上沾着细碎的粉粒,像坠落了璀璨星河里碎了的星光般。   而彼得却仰着头,他的目光却灼灼地盯着芬恩看。   甚至彼得·帕克没有被彩粉晕染的耳尖都是通红的,在定格的照片里格外显眼。   这张照片无疑……氛围感实在太好了。   任谁看了,都会心头一颤,感慨年轻人之间碰撞出来的热烈又纯粹的美好情愫。   这就像是最灿烂的年纪里,爱情最鲜活、最滚烫的模样。   因为派对上的氛围本来就太热烈,当时现场的所有人,包括安德鲁自己都只觉得不过朋友间的互动。安德鲁在拍视频时半点异样都没察觉,他发出来也没觉得有任何问题。可就是当这条视频被公开放大在公众视野里,一切都突然变了味。   【我看不出芬恩少爷到底喜不喜欢彼得,但是彼得绝对是动了心的!】   【不愧是《鼠鼠崛起》胜利挑战者,好臂力!他直接将芬恩少爷一只手抱了起来!就那样丝滑地抱起来了!】   【谁玩彩粉接力还把对方抱高高啊?我赌一百只鼠鼠,彼得暗恋芬恩少爷。】   【有人知道他们到底是不是情侣???这对我很重要!】   【坐拥商业帝国的霸道总裁和十八岁普通高中生的爱情故事?小说照进现实?】   【谁玩游戏会这么盯着对方啊?周围人都跟背景板似的,彼得的眼里只有芬恩少爷啊。】   【重点是耳尖!彼得的耳尖都红透了啊!】   ……   全网的目光都蜂拥而至来磕奥斯本小公子的感情线,这种爆掉的舆论也让安德鲁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安德鲁自己是觉得彼得和芬恩之间没有什么,就只是单纯的好朋友而已。   可如今,作为《鼠鼠崛起》的最“实打实”的受害者的安德鲁也非常知道网络的厉害——哪怕他半点不想当什么人类反抗者,广大的网友都能你一票我一票硬生生助力把他推回那个位置。而现在彼得就算对芬恩真没那种心思,怕也会被众人的脑补而钉上“暗恋”的标签。   正乱着,安德鲁又刷到一条和这个话题相关的爆火视频——   《对待朋友VS对待喜欢的人》   视频里竟然还有他。   是安德鲁在参加《鼠鼠崛起》第一期比赛的时候,当他第一个从巨大圆盘上掉落水中的时候,一脸生无可恋地还呛了几口水,彼得和芬恩都在岸边笑得前仰后合。   等到安德鲁好不容易游到岸上,倒是彼得主动伸出手将他给从水里拉了起来。   然后当芬恩掉落水中的时候——   彼得直接就跳了下去把芬恩从水里捞了出来。   而且是臂力惊人的青年用两只手一把将青年从水池里托住腰给抱上了岸边,然后自己才撑着池沿爬上来。浑身湿透的彼得顾不上擦自己身上的水,第一时间用大毛巾给芬恩严严实实地裹上,还拿了另外一块小毛巾给芬恩擦头发和面颊。   芬恩就那样仰着头,神情自然得仿佛早已习惯。青年还带着点不甘心地跟彼得抱怨,为什么他没有[原地复活]的机会。彼得则低头注视着他,一边笑一边耐心地帮他擦水。   当时还没觉得,如今安德鲁以旁观的视角看这个视频也后知后觉——   这可真是赤裸裸的双标。   安德鲁:“……”他好像,突然明白网友的点在哪儿了。   而在这个视频的最后,中央配了二行醒目的字:   【双标,是喜欢的最好证明。】   【铁三角定律:总有一个是STEVE。】   安德鲁:原来是这样吗???   被彻底整懵了的安德鲁感觉自己都和那些不明真相的吃瓜网友一样,开始到处刷什么解析视频,一起四处东拼西凑找[暗恋]的真相。很搞笑的是,网友们大部分找的答案,还是从安德鲁自己发的那些视频里用放大镜一帧一帧找出来的。   安德鲁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好像,真的不对劲!!!   安德鲁实在忍不住打了个电话直接打给了彼得。   “网上……那些最新出来的话题你看到了吗?是关于芬恩少爷和你的。”安德鲁迟疑地问道。   [看到了。]彼得也一反常态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答。   “彼得,你知道网上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情很多,就是大家可能只是因为看到一个举动就会揣测很多事情。主要还是因为芬恩少爷太火了,他无论做什么都引人瞩目。而且因为《鼠鼠崛起》的节目,你现在也挺火的。所以一下子,就把所有的焦点都放在你们身上了。”安德鲁说着,自己都莫名紧张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语句都有些磕绊,“这事对你多少会有影响,但好在热度来得快去得也快,过一阵应该就好了。”   顿了顿,安德鲁终究没忍住心里的好奇,声音压得更低轻声问道:   “所以……那些猜测,是真的吗?”   广大网友还得东拼西凑到处找瓜吃,身为铁三角的安德鲁至少有一线吃瓜的权利。   安德鲁都屏息地听着,直到电话那头传来彼得深吸一口气后清晰又坚定的声音——   [是真的。]   [我喜欢芬恩。]   安德鲁深吸一口气,双手捧住了脑袋,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的朋友在暗恋他的朋友!   ——原来STEVE真的是我!   ——你是真大胆啊!一边和哈里·奥斯本做挚友,一边又看上他的弟弟!   脑子里乱糟糟转了半天,安德鲁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连忙追问道:“那芬恩少爷……他知道吗?”   ——总不至于你俩一直在谈恋爱!可是我却什么都不知道吧!???那我就不是STEVE,而是小丑了啊!   [他不知道。]彼得的声音里都带着茫然,显然他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全网热议打了个措手不及,[我本来也没打算现在说的。]   电话那头的小蜘蛛其实已经几乎要疯了。   ——救命,他只是在暗恋啊。   ——现在还算什么暗恋?全网明恋吗!???   [所以,芬恩他现在……知道了吗?]彼得小心地试探道。   “今天芬恩和马尔顿他们去了新能源基地,我没一起去。我也不知道芬恩少爷知不知道,但是芬恩少爷最近很忙,一般都不会关注这些网上的事情。就连之前的[毒品事件],芬恩少爷都没关注,应该说他本来也不在意。”安德鲁坦诚地回答道,“但是你知道……芬恩少爷的朋友很多,肯定会有人和他提这件事,或者跑去和他求证。”   [我现在挺混乱的。]彼得坦白地说道。   “你既然喜欢芬恩少爷,要不就顺势表白了吧?”同样混乱的安德鲁也在试图给彼得寻找方向,毕竟彼得又不像他这么自卑内向,勇于出击不才是彼得的风格吗?   而此时,[彼得暗恋芬恩]的消息的确传到芬恩的耳朵里。   他的手机震个不停,一众好友的消息接连涌来,全是追问他是不是和彼得谈恋爱了。   “???”芬恩对着满屏消息,满脑子的莫名其妙。   原本还和芬恩站在同一阵线,要严肃打击污蔑奥斯本小少爷不实流言的朋友们,也被网上这神反转的风向惊得目瞪口呆。网友们更是一窝蜂分散跑到这些芬恩好友的社交账号下,追问彼得和芬恩的关系。   ——你问我们,可我们也不知道啊?没听说啊???   芬恩的社交圈也是一片混乱,他的朋友们也跟着直接追到了芬恩这里问。不过芬恩的朋友也觉得肯定不是在谈,毕竟芬恩这种性格谈恋爱也不会刻意遮遮掩掩。   “暗恋?彼得?喜欢我?”身为当事人的芬恩都懵了,“这怎么可能?”   [网上都传疯了好吗!]安东尼都炸了,[你都不上网看看的吗?]   “不是在讲毒品那件事吗?”芬恩不明所以,“这怎么还和彼得扯上关系?”   [求求你快看看吧,全网都爆了!]安东尼心累地说道,[真的,你别说,我觉得……彼得是对你真的有意思。]   在工位上的芬恩一脸茫然,手机上弹出的信息也全是来问彼得的暗恋。   一旁的马尔顿默默拿起平板,翻出那张在网上爆火的彩粉接力照片递到他眼前。   “这不就是在玩游戏吗?”芬恩不解地说道,“我们就是好朋友啊。”   “有没有可能,你的朋友真的暗恋你呢?”马尔顿问道。   “怎么会?他可是——”芬恩下意识反驳,他可是蜘蛛侠啊!是朋友也是偶像!   系统PP忍不住插话:【蜘蛛侠又怎么了?蜘蛛侠就不可以暗恋吗?】   早于全世界发现之前,系统PP已经默不吭声地发现了很久了。   【蜘蛛侠怎么会喜欢我?而且,我是没有感情线的啊。】芬恩的内心充满了难以相信的愕然,【系统守则严格规定了,系统是严禁和宿主谈恋爱的。】   【检测到虐值上升,虐值+0.5%】   芬恩:“???”这虐值又是哪儿来的?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系统PP的电子音开口道,【宿主你现在本来就不是系统,彼得·帕克也不是宿主呢?你们之间应该是不会受到系统守则的约束的。】   【我还是不觉得彼得是喜欢我。】之前才出了那种捕风捉影的毒品事件,本来就是简单的几张照片就能让大众揣测出不实的真相,芬恩当然认为现在这种情况也是一样的,【彼得只是对每个人都很好而已,而且我们还是好朋友,不过是被网络过度解读而已。】   “芬恩少爷,不如你先看一看这条视频?”   马尔顿看芬恩一直没有说话,就在平板上又放出了一条最新爆火的视频。   那是神通广大的网友在东拼西凑找了无数的糖后,剪辑出来的一条视频。   甚至视频里,创作者还讲究地加入了自己深入[Peter x Finn]感情线的解析文字。   视频开篇,便是近期全网热议的《鼠鼠崛起》录制与直播画面。   在芬恩在两次落水之后,每一次的彼得都是毫不犹豫跳下水,将芬恩给捞了上来。每次闯关失败的芬恩都不甘心,彼得就用大毛巾裹着芬恩,耐心地笑着倾听着芬恩的话。   【彼得根本没有在听芬恩少爷说什么,他只是单纯喜欢盯盯芬恩。】   然后是日出那天的视频,当天正好也有网友拍到了凌晨五点出发的摩托车上的芬恩和彼得。虽然他们都带着头盔,但是有人对比了当天芬恩穿的机车服,认定肯定就是他们俩。   【凌晨五点和你去看日出,这不就是十八岁男孩的最炽烈的告白吗?】   安德鲁之前发的一篇日出vlog里,一个仅有背影的一闪而过的画面也被单独截出、慢放:是彼得怕芬恩的高定版的昂贵裤子被海水打湿,就这么背着青年在细软的沙滩上大步奔跑。日出的晨曦漫过两人肩头,呼啸的海风掀动发丝,画面都温柔得不像话。   【太美了,如果这样都不算爱!】   时间再往前,安德鲁在万圣节派对过后也陆陆续续放了些花絮视频,大部分就是芬恩和彼得扮演[Peanut & Pippin]两只鼠鼠一起练跳舞的视频。活力充沛的彼得一直在陪着芬恩练舞蹈,每次看着芬恩在巨大的落地镜前教学跳舞的时候,彼得的目光就黏在青年身上。   【彼得又在目不转睛地盯盯了,根本看不够芬恩少爷。】   甚至连安德鲁发布的[揭秘鼠鼠搭档如何成为搭档]的花絮都被翻了出来,画面里彼得主动找上芬恩,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期待,只为拿到[Peanut]的角色可以和芬恩搭档:   [我不可以和你搭档吗?]   [你如果教我的话,我会学得很快的。]   [我会有很多时间来陪你一起扮仓鼠的,我也和你一样很期待这个节目。]   【他是真的想花很多时间来扮仓鼠吗?他只是想要陪芬恩少爷啊!】   视频里剪辑了很多画面,有些是《鼠鼠崛起》的直播和录制视频,有些是安德鲁自己发的视频,有些是芬恩的朋友和热心网友发的……   零零碎碎的片段,竟然好像真的拼凑出彼得·帕克一条完整又清晰的暗恋线。   芬恩永远是热情鲜活的模样,忙着玩乐、忙着闯关、忙着工作、忙着练舞、忙着碎碎念……而彼得的目光,始终追着他的身影,眼眸里是同样明亮的笑意与藏不住的喜欢。   就连芬恩看着看着,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平板边缘,彻底陷入了沉默。   而这个视频最后甚至都追溯到了,芬恩和彼得最开始流出来的同框视频——   那是一场狼人杀局。   从那个时候就已经可以看见端倪。   彼得几乎是全程的目光都在芬恩·奥斯本的身上,甚至还时不时忍不住笑。   【给彼得装个防沉迷系统吧,这也才做朋友不久怎么就盯上了?】   甚至还简单解析了狼人杀的全盘,显然彼得是故意的,他分明看出芬恩是狼人的时候,还在刻意地一次次放水。而彼得在成为狼人的时候,也力保芬恩也不让别的狼人刀他。芬恩少爷在彼得的刻意保护下,几乎是度过了最舒坦的狼人杀局。   【有一说一,彼得不道德,不能这么玩狼人杀的,下次凯尔组局可不能再找他俩。】   芬恩怔怔地注视着视频,他知道这些只是外界的人看到的被录下来的画面而已。   可是竟然已经这么多。   在此刻芬恩甚至想到了更多——   那些被他视作[朋友间理所当然]的瞬间,不受控制地从脑海里翻涌出来。   他想起那次他精神病发作后,彼得眼眶通红地将他紧紧抱住,声音发颤地带着不安与后怕地说着:“但是真的,差一点,我就以为……我就要失去你了”;   想起在他精神疲惫却又无法入睡的时候,彼得会在病床上轻轻抱住他,用温柔又令他安心的声音让他睡觉,他说:“天黑请闭眼,芬恩,该睡觉了”;   想起在发布会之后,彼得伸出手将他抱住夸奖他做的很棒,他还用一种坚定的声音告诉他要站在中心的位置去看世界,告诉他:“你闪耀,是因为你是你自己”;   他想起穿着蜘蛛侠战衣的彼得,为他打造了漫天星光的隧道和露营风的韩剧小剧场;想起他怕抽血时,彼得每一次都会抬手将他的脑袋按住移开视线;想到了彼得为了他背包里永远都带着糖和零食,就怕他会因为低血糖不慎晕倒……   那些过往里,他坦然接受的彼得的友谊。   此刻再想起来,竟好像变了味道。   ——这些,到底是什么?   芬恩也不知道了,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前所未有地彻底乱了节拍。   这个视频最后还做了一个特别的剪辑,那是创作者将之前所有的画面用最快倍速的倒放。   一行字缓缓浮现:   【彼得·帕克在一步一步,慢慢靠近芬恩·奥斯本。】   芬恩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死死锁在屏幕上。   是的,谁都可以清晰地看到,画面中的彼得从最初礼貌的距离一步步地向芬恩慢慢靠近。   穿过人群,越过喧嚣,直到稳稳地站在芬恩的身边,成为了他的[铁三角]。   倒放画面结束,以那张火爆全网的彩粉合照作为结尾。   两行文字静静铺在屏幕上:   【十八岁的暗恋,都像是一场盛大的夏天。】   【热烈又赤诚,藏在每一个看向你的目光里。】   而在这条视频的留言区,被置顶的一条评论是——   “全世界都要比芬恩·奥斯本更早知道,彼得·帕克喜欢你。”   与此同时,伊甸园精神病中心。   哈里坐在病床上,手指划过平板屏幕,将这条视频完完整整地看完。   青年的眉头从最初的微蹙,渐渐拧成一个结,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到错愕。   最后向来处变不惊的哈里都彻底崩了,只剩满眼的不敢置信。   哈里:“……”   哈里:“?????”   哈里:“?????????????????”   ——全世界都要比我更早知道,我的好友竟然喜欢我的弟弟!!!???   第69章 和平°分手   小蜘蛛恍惚了。   他虽然是蜘蛛侠,可剥掉那层战衣,他也只是个十八岁的高中生。   他就只是想在自己的青春岁月里好好暗恋一个人。   可谁能想到,他那没敢宣之于口的小心思,最后居然闹得全网皆知。   在和芬恩·奥斯本认识之后,身为蜘蛛侠的彼得也开始更关注自己[彼得·帕克]的身份。因为和芬恩成为朋友而且能在芬恩的派对上畅通无阻的关系,也因为《鼠鼠崛起》这档闯关竞技节目的爆火,彼得可以说得上一跃成了中城高中的风云人物。   这本身并不是一件坏事,甚至彼得还因此认识了很多新的朋友。   人火的时候,朋友就多。   当然,人出名的时候,这些朋友也都会蜂拥而至地来追问他——   “你暗恋奥斯本小少爷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彼得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社死的感觉了。   更让他觉得可怕的是,就连远在家中的梅阿姨都吃上了全网的最新鲜的瓜,特意把他逮在家里开了场严肃的“家庭会议”,眼神里满是[快从实招来]的探究。   彼得在网上都搜到了好多关于他的动图。   什么[开屏了的仓鼠]、[芬恩专职沉迷系统]、[盯奥斯本小少爷狂魔]……   实在是太夸张了。   更离谱的是,纽约大战结束,蜘蛛侠正式加入复仇者联盟的重磅消息,热度居然还比不上#彼得·帕克暗恋芬恩·奥斯本#这一条,还真是娱乐至上啊。   彼得甚至有种自己误闯娱乐圈,荣升顶流明星的错觉——路人网友跟风入坑,磕CP的粉丝更是拿着八倍镜,在每一段视频、每一张照片里扒细节,连他一个下意识的眼神、一次不自觉的靠近,都能被分析出八百字暗恋小论文。   彼得拿着手机反复复盘,越想越迷茫。   ——我表现得……真有这么明显吗?   ——我的目光真的一直黏在芬恩身上?也没这么夸张吧?   ——难道单纯的朋友就不能做这些事吗?   更让他始料未及的是,他和芬恩的CP居然都有了专属名字。   ——【Pinfinity】。   甚至是关注这个[Pinfinity]话题的网友都越来越多。   【高智商热情社交达人的豪门继承人】X【阳光运动型纯爱系的普通高中生】。   是从来没有的新类型,但是磕上的人越磕越起劲。   关注人数还在以惊人的速度疯涨,同人图、小短文、剪辑视频层出不穷。   彼得越看那条现在全网最火的,也是把他的暗恋锤得死死的的视频,越觉得不对劲。   这视频……做得实在是太讲究了。   与其说是福尔摩斯在寻找暗恋的线索,不如像是——   有人特意做了这个视频,在力捧他追芬恩·奥斯本这件事。   里面还暗搓搓地夹藏私货,给他补充了好几个人设来特意彰显他的优点。   于是,彼得立刻顺着视频发布账号追查下去,结果还真的被他查到了。   “内德!”彼得直接冲到了内德家里。   猛地推开卧室门,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在原地。   房间不只是内德,平时在学校和他关系不错的同学都挤在书桌和地板上,人手一台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他和芬恩的同框片段、CP话题、视频评论区、还有正在剪辑的新视频草稿。   简直就是——案发现场!!!   秘密作业被发现后,当场所有的年轻人都有些惊慌失措。   “你们在……做什么?”看到这样的阵仗后,彼得震惊得瞳孔地震。   “你怎么来了?”内德都有些意外,脸上还带着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   “那条视频……是你们做的?”彼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惊。   同学们面面相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计划败露但很骄傲]的神情,对着彼得颇为自信地点了点头,甚至还带着点[快夸我们]的期待。   “为什么!?”彼得没想到把他一路推到社死局面的竟然还是他自己的好朋友。   “那当然是因为我们是你的好朋友啊!”内德立刻挺直腰板,一副[我们是在为你冲锋陷阵]的模样,“我可没主动曝光你喜欢芬恩,本来就是你表现得太明显了,网友自己都扒出来了。我看着各种蛛丝马迹都被翻出来了,与其让别人乱猜乱编,不如我们先发制人!”   芬恩本来就是流量热点,现在又成为奥斯本集团总裁,这样的身份实在被捧得太高。内德当然也担心,彼得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暗恋芬恩小少爷难免会被大众觉得他不自量力。   内德可不能让自己最好的兄弟受这种委屈。   恰好,正是因为彼得在《鼠鼠崛起》这个项目中大出风头,创造的也都是积极向上的印象。内德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正好借着这个热度把彼得的那些亮点全部剪进去。现在大家也都觉得彼得和芬恩是强强联合,而且暗恋了这么久,又是纯情满分。   但是内德当然也知道,这种舆论也是需要运作的。   也都是因为托彼得的关系,身为彼得的朋友,他们这些同学之前才有机会参加芬恩的各种各样的派对,后来也还顺利地加入《鼠鼠崛起》的志愿者阵营。不仅玩得开心了,也从中还真的学到了不少运营营销的东西,又正好遇到这个事件可以活学活用。   彼得的朋友们不约而同地集体组队。   而且还有好几个女生都露出了[很懂很懂]和[磕到真的了]的神情兴高采烈地就加入了。   他们瞒着彼得,偷偷在背后,给他撑起了一整个隐形后援团。   可以说得上是争分夺秒地冲在八卦最前线,引领着群众们有效、高效地磕CP。   “别觉得只有芬恩才有万能朋友圈,你也有。”内德撞了彼得一下,语气里带着得意。   而这个后援团的组织者,毫无疑问,就是内德。   他很自豪——   他的好兄弟是蜘蛛侠,是拯救纽约的英雄!   就算是暗恋,但也应该有这样的阵仗!   “你看,现在风向是不是很好?所有人都在磕你和芬恩。”内德笑道,“还有那几句话,就是那个什么[十八岁的暗恋,都像是一场盛大的夏天]的那些话,还是米娅和埃洛温特意想的。女孩子就是不一样,心思细腻。”   米娅和埃洛温对彼得灿烂笑了笑——放心,她们很懂这个!   “……”彼得还没从这波操作里缓过神。   虽然是“背刺”,但又的确是“友军”。   “对了,你们的CP名【Pinfinity】也是我想的!”内德又一脸骄傲地补充,“怎么样,是不是又贴合又有寓意?”   瞳孔地震·彼得:“……”原来是你啊!!!   “不要太感谢我,兄弟。”内德拍了拍彼得的肩膀,一脸仗义,“我只希望你记住,不只是你、芬恩和安德鲁是铁三角,我也是你和芬恩的铁三角啊!”   “需要感谢的,彼得!”其他同学也跟着起哄,眼神里满是兴奋,“你可得好好把握机会!等你真的和芬恩少爷在一起了,下次他开派对,务必把我们都拉上啊!”   有人还小声补了句:“自己当不上富豪没关系,能推动好朋友成为富豪的男友,这性价比多高啊!搏一搏,以后就是奥斯本总裁男朋友的同学了。”   彼得听得世界观都好像破碎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扶着额头叹了口气:“我需要缓一缓。”   而后拉着内德到了另外一个房间开口。   他拉着还在兴头上的内德走进旁边的房间,关上门,才无奈地开口:   “内德,我承认,我的确喜欢芬恩。但是,我从来没有打算现在表白。”   可是现在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小蜘蛛也很混乱了。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再表白?你已经暗恋这么久了,为什么还不表白?”作为彼得的好朋友,内德知道彼得最大的两个秘密,一个是蜘蛛侠的身份,一个就是喜欢芬恩这件事,“我知道,芬恩·奥斯本的身份不一般,你会因此觉得有压力。可是现在,我觉得一切都在往顺利的方向发展不是吗?大家也都觉得你们很配。”   内德也不是想要主动曝光彼得暗恋芬恩的秘密,但是这一次网友自己扒出来。风向变得很快,所有人都在关注,内德才觉得这件事身为彼得的好朋友,他必须要挺身助力。   “这可真的不像你?”内德不知道彼得到底在顾虑什么,“你遇到外星人入侵地球这件事,都能毫不犹豫地冲上前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线去。怎么在喜欢人这种事上,就这么犹豫不决?”   “这件事很复杂。”彼得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复杂在哪?因为阶级不一样吗?”内德不以为然,“他是奥斯本集团的总裁的确了不起,可你也是蜘蛛侠啊!现在还是复仇者联盟的一员!再说了,灰姑娘和王子的故事早就有了,又不是现在才流行!”   灰姑娘·小蜘蛛:“……”   “还是怕豪门不同意?”内德又自顾自猜起来,“虽然这么说不太恰当,但芬恩就只有一个哥哥,也没什么难缠的豪门父母拦着。而且你还是哈里·奥斯本的朋友,这层关系摆在这里,不是现成的优势吗?”   ——不不不!   ——这里你得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彼得至今都不知道,还在伊甸园精神病院里的哈里之前一直以为他在无私地做和平大使,但其实是在背后充满私心地默默撬墙角之后……而且还冷不丁地发现全网都在磕他和芬恩的CP之后,会不会直接和他绝交。   “我想不出你在犹豫什么。”内德还在劝,“这本身就是最好的机会啊!”   “就那个弗雷迪,他女朋友起码都交过有十个了。”   “你只是告个白而已,为什么要把一切想的那么复杂?”   “芬恩要是拒绝你,你们还能做朋友;要是没拒绝,那不就正好谈恋爱了吗?”   彼得怔怔地注视着内德。   是这样吗?   彼得很乱,他也不知道到底该思考什么了,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现在这种情况——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依旧弹出不少消息,有他的朋友,有芬恩的朋友,所有人都在追问他和芬恩的关系,可始终没有芬恩的一条信息。   “我给芬恩打一个电话。”彼得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某种决定。   电话拨出去,响了很久,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被第一时间接通。   [你好,我是马尔顿。]接电话的人最后还不是芬恩,[芬恩少爷正在开会,另外让我代为转告,新能源基地正处于关键阶段,他最近会暂住在这里,不会回纽约。]   “好的,谢谢。”彼得的声音低了下去,连眼神都黯然了下来。   这还是第一次……芬恩让别人接电话。   【检测虐值上升,虐值+0.5%】   新能源基地的办公室里,芬恩的身体猛地一僵。   ——就只是不接一个电话而已……这就涨虐值了?   “已经按照你的意思回复了。”马尔顿将手机递还给芬恩。   芬恩内心有些沉重地点了点头。   “你如果不喜欢彼得·帕克的话,芬恩少爷,你完全可以拒绝他。”马尔顿开口。   【我要是拒绝,这虐值不会直接冲到100%吧?】芬恩的神情更复杂。   “我自己想一想。”芬恩低声说。   马尔顿听到芬恩这么说,也就把办公室留给芬恩,自己去处理其他事。   说是自己想一想,其实芬恩是想单独和PP想一想。   “有没有可能,彼得其实不喜欢我?”芬恩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他刚才打电话,会不会是想跟我解释清楚,网上的那些都是误会?”   系统PP:【彼得·帕克喜欢你。】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芬恩奇怪地问道。   系统PP:【……】我虽然是没手没脚没身体的系统,可是我不瞎啊?   作为萌新系统的PP一直都觉得,他比他的宿主芬恩要更有人性得多。   【PP,我和你说小小的秘密。】芬恩开始扭扭捏捏说道。   系统PP也被引起了好奇:【什么秘密?】   “我其实挺想谈恋爱的。”芬恩迟疑地说道,“你知道,我已经服务了一百位宿主了。我的亲亲宿主们都能在打脸逆袭的道路上找到自己喜欢的人,然后他们可以谈甜甜的恋爱,可以一起打脸那些可恶的家伙,可以黏在一起整晚整晚屏蔽我……”   虽然是爱岗敬业的小系统,但是芬恩其实也偷偷想过——   什么时候,甜甜的恋爱也能轮到自己。   “我其实有那么一点小小的羡慕。”   虽然在完成这个世界的任务之后,他肯定也有谈恋爱的机会。   但如果真的要重新做人的话,起码也还要等到十几年才能早恋吧?   【宿主,我建议你直接就和彼得·帕克谈恋爱。】系统PP立刻助攻,眼前不就有个现成的绝佳选择吗?   “我不可以谈恋爱。”芬恩坚定地说道。   【为什么?】系统PP忍不住说道,【PP又不是[谈恋爱就会死]系统。】   “你好像很希望我和彼得·帕克谈恋爱?”芬恩有些奇怪地问道。   系统PP沉默了一会儿后才说:【PP只是想要达成宿主的小小的心愿,目前来看,彼得·帕克是非常好的选择。】   “不行。”芬恩摇了摇头,绿眸里是满满的认真,“我不能因为自己想谈恋爱,就随便接受彼得的喜欢,这对他不公平。”   他看着自己的虐值面板——84.09%。   “现在虐值都已经这么高了,等涨到100%的时候怎么办?难道要我在快满的时候,跟彼得提分手,正好凑够100%?这也太虐了,他不成纯工具人了吗?”   系统PP:【……】这是真的虐,但又不得不说,这的确是速通捷径。   芬恩开始拿出手机搜索——   [当好朋友暗恋你,可是你不想接受,该采用怎样的手段让对方不受到伤害的同时,还能继续维持之前的好朋友关系?]   搜着搜着,芬恩对这些回答都不是很满意。   “PP,你说还能不能有一种办法?就是我们谈恋爱,就只谈一段时间。就是我们都可以满足对方心愿的谈恋爱,但是在恋爱中发现其实彼此并不适合,然后再和平分手?”   芬恩又开始搜索——   [如果拥有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而且还是你的偶像的完美男友,你们相处得非常好,可是你该如何在不伤害对方的同时,能够和平分手?]   系统PP:【……】这个问题真的很刁钻了。   “如果我对彼得说,不是你不好,而是我太自卑,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你觉得他会同意和平分手吗?”芬恩蹙眉地看着网上的这些攻略,他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用啊。   【系统PP与你击了个掌.jpg】   ——宿主你清醒点吧!!!你要是自卑,这个世界上没人能骄傲!   【宿主你之前对我说过,来到这个世界我们的目的就是执行任务,不要被自己的思维所迷惑。无论如何,都得站在旁观者的客观角度看问题,我们所有行动的最终导向,都必须是达成任务目标。】系统PP平静的电子音开始重复芬恩之前对PP教导的话语。   芬恩怔住了,甚至是在此刻思绪都有些恍惚。   【宿主,我们的任务进度已经达到84.09%了。】系统PP开口说道,看起来现状就是如此,【我们距离达成任务目标,可能就差一个和彼得·帕克分手的距离。】   “PP,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芬恩的瞳孔开始颤抖,“你没有温度的嘴巴怎么又开始说出这么冰冷的话语?”   【宿主,是你变了。】系统PP平静地回答道,【PP只是希望宿主知道,无论宿主最终做什么决定,PP都会永远支持宿主。】   芬恩缓缓垂下眼,目光茫然落在手机屏幕上手机通讯录里的彼得的名字。   “可是,我不是……芬恩·奥斯本啊。”芬恩轻声开口,空寂偌大的办公室里面容俊秀的青年那双绿眸里的鲜活缓缓褪去亮色,沉淀出一片雾蒙蒙的茫然,“我只是以[芬恩·奥斯本]的身份完成任务,这一切都不该是属于我的。”   那个自始至终陪伴在他身边、从未缺席的电子音依旧用坚定的语调回答他——   【如果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认识的芬恩·奥斯本就是你。】   【那你为什么不是芬恩·奥斯本?】   第70章 大声°告白   彼得一早就被神盾局叫去,参加复仇者联盟正式成立后的第一次圆桌会议。   毕竟在成为[复仇者联盟]之后,他们所有的英雄都算是官方席位了。小蜘蛛看着同期这么些个资历深厚的超级英雄,也有些紧张地规规矩矩地坐着。   “小蜘蛛,你最近很出名啊。”   钢铁侠抬眼瞥他,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   托尼·斯塔克看出来了……奥斯本家的那个小家伙是真能折腾,一出接着一出地抢风头,连带眼前这位小蜘蛛还能以普通高中生的身份也博得了一路狂飙的关注度。   但是——   还敢号称什么[二十岁的托尼·斯塔克]?   奥斯本家的小少爷哪儿有他年轻时候的“花花公子”风范?   钢铁侠心里想着他当年的那些绯闻对象全部都是各种各样的杂志封面的顶尖名模,而不是像这个小子屁颠屁颠地去穿着愚蠢的仓鼠服娱乐大众,转头还搞纯爱那一套。   但现在的小年轻是会整活,搞个暗恋都能闹得人尽皆知。   小蜘蛛的身体僵了僵。   黑寡妇、鹰眼和班纳博士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不约而同地弯起嘴角。   “怎么了?”美国队长有些不解。   “也难怪,队长你根本不关注这些新时代的八卦绯闻。”这股风自然早吹到了托尼耳朵里,斯塔克挑眉笑了,语气里的调侃更甚,“彼得·帕克现在可出名了,他暗恋奥斯本集团的小少爷的事早就传遍了,估计也就那些完全不上网的老古董才没听过。”   美国队长:“……”仿佛被刺了一下。   黑寡妇看美国队长吃瓜都吃不明白,非常体贴地就拿着手机过去展示视频了。   不能总是落于时代的史蒂夫也立刻用严谨认真的目光开始看起来。   蜘蛛侠:“???”队长!?这个瓜你也不是非吃不可啊!!!   “我当时就和你说,他们俩不对劲。”斯塔克望向班纳博士说道。   钢铁侠就知道,他的眼睛果然是雪亮的。   当时这两个男孩在他面前抽个血还抱来抱去,他就看出不对劲了!   “所以,你那个时候觉得很可爱的人就是芬恩·奥斯本吗?还真是暗恋了够久啊。”科尔森探员温和地插了句嘴,眼里却藏不住笑意,毕竟在这件事上他很有话语权,“奥斯本集团的小少爷,不得不说,你的眼界还真是高啊。”   “展开来说说。”黑寡妇立刻提起了兴趣。   “我们、我们不是在谈复仇者联盟的事情吗?”小蜘蛛急急忙忙开口,暗自庆幸面罩遮着脸,不然此刻他爆红的耳根绝对藏不住。   “既然是同事,关心一下队里最年轻成员的感情生活,不是很合理吗?”黑寡妇撑着下巴,女人的笑容中还带着些许玩味,比起超级英雄的工作议程,显然吃瓜更有趣,“说说看,你和那位奥斯本小少爷,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视线焦点·蜘蛛侠:“……”各位!你们还记得我们来这是做什么的吗?   ——怎么样?   彼得自己也想知道怎么样啊!到现在芬恩还是一条信息都没有给他!   “我想,芬恩也很意外。”彼得迟疑地说道,“他还没想清楚,我也想等他想清楚。”   “想清楚?要想多久?你们连抽个血都能抱在一起,私下这种事也没少干吧?”钢铁侠简直都无法理解这种纯爱系少年的脑回路。   “那是因为芬恩晕血。”小蜘蛛义正言辞地辩解道。   ——私下有吗?好像也没有吧,顶多也就是抱着睡过几次。   “说起来,芬恩·奥斯本之前就没有什么感情生活吗?他长得不错,有钱也爱玩,喜欢社交,派对上美女也不少,都已经二十岁了,怎么会没有女朋友?”斯塔克都觉得匪夷所思,“如果他到现在都没有交过女朋友,那很大概率他就是喜欢男的。”   彼得:“……”真是好草率的推理啊。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芬恩之前根本不是真正的“人”,而是系统呢?   “只能说奥斯本家族和斯塔克家族是不同的类型。”班纳博士推了推眼镜,温和地笑着打圆场,“芬恩的哥哥哈里不也是这样吗?严谨冷傲的奥斯本集团总裁,年纪轻轻就执掌偌大的家业,从没出过一点绯闻。而且芬恩看起来就是被保护得很好的样子,心思纯粹又热情,或许他之前真的没认真想过恋爱这种事。”   “我倒是好奇,诺曼·奥斯本是怎么把自己的儿子养得这么天真热情但是又……”钢铁侠的语气突然多了几分古怪,脑海里闪过芬恩手臂上自残的伤痕,包括精神病和那些杂七杂八的小病,斯塔克总觉得这背后必定藏着什么。   “芬恩是很好的男孩。”班纳博士接过话说道,而后目光看向彼得,“真诚、善良,还带着非常难得的纯粹,年轻人之间互生情愫是很自然的事情。彼得,现在你的暗恋已经不是秘密了,我觉得这对你来说是个很好的机会,至少是个争取一下的机会。”   “你们俩的八卦已经发酵到现在,奥斯本集团也没有回应。”身为感情过来人的鹰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通透,“而且,奥斯本的小少爷到现在都没有拒绝你,这不也算是一种回答吗?”   “芬恩正在困扰。”彼得很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这反而会让小蜘蛛觉得自责,他明明不想让芬恩困扰。   “彼得,这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们没有权利替你做决定。”终于连上网络、补完了八卦背景的美国队长才插入话题,金发男人看向彼得的眼神带着关怀和尊重,“我很清楚这种心情——害怕被拒绝,担心破坏现在的关系,甚至会怀疑自己的心意是不是不合时机。”   美国队长的目光里都带着追忆。   像是想起了遥远过往里那些未曾说出口的遗憾。   “但后来我慢慢明白一个道理:感情最可惜的,就是留有遗憾。”   “彼得,我一直都知道你是个勇敢无畏的年轻人。成为英雄需要一往无前的勇敢,面对感情时,这份勇敢同样不可或缺。诚实地面对自己的心意,也坦诚地把你的想法告诉芬恩。”史蒂夫收回目光,语气变得格外认真。   “现在是和平年代,你们又都处在最好的年纪,没有什么能真正阻拦你们。”史蒂夫的声音温和却有力量,“即便被拒绝,也不代表你就失去了他。你们依然可以像从前一样,以朋友的身份继续相处。”   在复仇者联盟的会议,不,情感交流大会结束之后,彼得觉得……还挺发人深省的。   甚至在美国队长的激励下,进退两难的彼得都产生了一种极为迫切的“霸总情绪”来——   他现在!立刻!就要见到芬恩·奥斯本!   哪怕是冲锋陷阵,就算最后“英勇就义”也在所不惜!   可是彼得没去。   一方面,他觉得美国队长的鼓舞buff有点冲昏他的头脑。   他不能在不冷静的情况下,一股脑地不管不顾,就这么冲到芬恩面前表白。   这件事真的很复杂,复杂到……也许只有他和系统PP能真正理解芬恩。   所以,他更要等到芬恩真的想清楚。   而另一方面,彼得莫名其妙地被他的高中朋友们拉去了一个位于布鲁克林的由旧厂房改造的名为[未来之翼]的科技展。   “好歹这个也算在课外活动学分里,也有0.5个学分。”内德说道,“反正你也没事,不是吗?最近这个科技展挺火的,里面有不少有趣的发明。”   “……你觉得我差这0.5个学分吗?”彼得不理解地望向内德。   彼得甚至都觉得莫名其妙,这帮朋友们昨天还在给他的CP疯狂炒热度,今天就突然生拖硬拽地带他来科技展参观。换做是往日彼得可能对这种互动创意展馆挺感兴趣的,可是他现在思绪很乱,根本没有心思来看展。   “现在不是毕业季吗?毕业季更要大家做一些共同创造回忆的事情。”内德振振有词地说道,“更何况,我看得出你现在全网明线暗恋的事情让你压力很大,稍微放松一下也是好的。”   彼得:“……”你都忘了你是曝光这事背后的最强幕后推手吗???   在看到彼得的时刻,他的那群高中朋友就簇拥上来,眼里满是期待又兴奋的光,七嘴八舌追问着暗恋的最新进展。   彼得:“……”什么科技展?你们只是想把我带来当面吃瓜而已。   “彼得,你要努力啊!”弗雷迪对彼得鼓舞到,“只要你成为芬恩·奥斯本的男朋友,我们中城高中就可以入赘奥斯本集团,直接晋升为贵族高中了。”   周围的同学们都纷纷附和道。   “你们还有这么野心勃勃的抱负呢?”彼得都被他的这些朋友们搞得哭笑不得。   而当彼得看到一个熟悉的举着摄像机出现的青年后,露出了震惊的神色来。   “安德鲁,你怎么来了?”彼得在看到安德鲁后,立刻吓了一跳,“芬恩也来了?”   彼得没看到芬恩,只看到蒙哥马利和麦特,是熟悉的[魔术三剑客]。   “没有。”安德鲁摇了摇头平静地回答道,“是内德喊我来参观科技展的。”   彼得狐疑地转头望向内德,眼神里写满了[到底什么情况]?   小蜘蛛当然知道,内德和安德鲁之间是没什么交集的。   难道现在又衍生出他和安德鲁还有内德的新铁三角了吗?   还是说内德特意把安德鲁喊来,比一比谁才是铁三角的天选第三角?   “是我喊来的,大家都是朋友嘛。”内德笑着解释道,“我和安德鲁虽然不熟,但是我们和蒙哥马利、麦特都很熟啊,毕竟我们都是《鼠鼠崛起》里的鼠鼠追崇者阵营的。”   “芬恩都不在,你还愿意来科技展参观?”彼得都有些不太认识安德鲁了。   “我是不能来看科技展吗?”安德鲁反问道,“反正现在也是停课的。”   小蜘蛛:“……”虽然学校停课,可你的秘书进修课,不是照样没停吗?   彼得迟疑地望向内德和安德鲁,总觉得这俩人背地里,铁定偷偷计划了什么。   “最近有马尔顿陪在芬恩少爷身边,我也觉得松了口气。”安德鲁看着彼得怀疑的目光,还是转移话题道,“而且,我最近的确找到了一件擅长的事情。”   “是什么?”彼得好奇地问道。   “我找奥斯本集团的品牌宣传部,认领了一个[奥斯本集团狙击手]的账号。”安德鲁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相当认真的坚定,“只要网上有人污蔑芬恩少爷,我就可以用狙击手的账号评论他们[狙击手就位],然后直接@奥斯本法务部去处理。”   “……”彼得只能说,这真是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   ——这就是顶级毒唯的自我修养吗?   你擅长的领域,还真是既局限又极限啊。   接下来就是参观科技展,彼得也感受到了这个科技展很具备创意和互动性,而且还有不少机器人的运用,比如说能画出花样的机器人咖啡师、速写大师的机器人画家等。   “彼得,你来看这个!”内德和同学们都偷摸着藏起了[维护中]的牌子,而后兴冲冲地拉上彼得说道,“这个房间很有意思。”   彼得望向那个透明房间,这个房间的名字叫做[真话之铃]。   入口外的指示牌上有一段文字的介绍:   [我们总以为谎言是声音,真话是勇气。]   [但其实,真话是有重量的。]   [你心底越是坦诚,字句越是真切。]   [这份重量便会唤醒沉默的铃铛,为你发出最清澈的回响。]   “我们进去看看!”同学们都对这个房间都很感兴趣,然后一窝蜂地都挤了进去。   彼得自然也跟着进去,有点像是测谎仪的房间,但是这个理念却又真的挺别出心裁。   房间四面墙都是玻璃,但是有三面墙从上到下垂挂着成千上万根细银线,每根线上吊着一枚枚小小的银铃。然后在房间的正中央是一把椅子,只有几枚传感贴片。   “我们试试吧?”蒙哥马利充满好奇地说道,“看起来还挺有趣的。”   彼得也觉得有点意思,但是他都还没反应过来。   他一个人就被周围朋友们七八只手合力按在了房间正中央的椅子上。   “我吗?”彼得震惊地看着周围行动非常利索的同学们。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无意间扫过玻璃墙外,一个熟悉的身影猝不及防地撞入眼帘。   墙的另一侧,马尔顿还在向身旁的人汇报着。   “芬恩少爷,这个科技展是目前业内少数能把硬核科技、趣味互动和教育体系三者结合得成熟案例。他们的展区不是单纯摆设备,而是真正站在青少年的视角,用体验式、参与式的方式,吸引年轻人走进科学的领域。”   芬恩一边点头,一边还在心里和系统PP对话。   【我认真想过了,彼得也不一定是真的喜欢我。如果他真的喜欢我的话,为什么不直接和我表明呢?他可是蜘蛛侠,遇到危险第一个冲上去的超级英雄,怎么会在喜欢的事情上这么畏头畏尾?】芬恩还在沉迷思考,【他很可能之前打电话就是想和我解释,但是我却没听。也许,我们都把这件事想复杂了。】   【宿主,如果彼得没有在暗恋你的话,他一定已经发短信和你澄清这件事了,但是他没有。】系统PP平静地回答道,【彼得之所以不表白,肯定也是存在自己的顾虑。】   系统PP已经和芬恩反反复复围绕一个话题唠了一晚上了。   如果可以的话,系统PP希望芬恩可以直接和彼得·帕克连线,不要再来折磨系统了。   【但是,你知道视频也不能证明什么。你知道吗?就是索菲亚·汉森,那个我投资的短剧的女导演,她找的那个男主演就是号称“拥有一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芬恩又开始扯东扯西,【说不定彼得就是这样呢?他只是看谁都专注又热情,这不代表什么。】   【他可是蜘蛛侠啊?他怎么会喜欢上我!】   又来了,又来了……光是这句话,系统PP都听了几百遍。   系统PP算是看出来了,只要彼得·帕克不表白,他的宿主就能硬赖。   “我们正好计划在宾州新能源基地扩建奥斯本科学馆,这里的很多项目,不只是有参考价值,完全可以直接合作落地。”虽然看出芬恩有点漫不经心,但马尔顿还是保持职业素养地在认真介绍,“像机器人应用区、思维情绪实验室,还有刚才看到的各类互动装置,都是很优质的创意。”   “而且他们背后有完整的研发团队,我之前在行业交流中认识他们团队的核心成员,有信任基础。我们可以直接对接,把成熟的创意和技术方案一起引进,这样既能保证科学馆的质量,又能快速落地,和我们的研学项目高度契合。芬恩少爷,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说的很好,而且这个科技展的名字叫做[未来之翼],我还挺喜欢的。”芬恩现在也觉得他哥哥把马尔顿送到他身边来真的是省了大事,“就按照你说的去推进吧。”   芬恩的目光随意扫过走廊不远处的一个玻璃房间。   下一秒,他的余光忽然顿住。   像是有什么无形的引力,轻轻一扯,而后牢牢地抓住了他的注意力。   那是一间三面玻璃墙挂满银铃的透明房间。   而房间正中央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彼得·帕克。   青年就坐在那里,手腕和太阳穴贴着轻薄的感应贴片,脸上还带着茫然和震惊。   隔着一段不算近的距离,隔着一层微凉的玻璃。   两人的目光毫无预兆地撞在一起。   芬恩的绿眸微微睁大,呼吸像是轻轻一滞。   而坐在椅子上的彼得手指下意识地发颤,他原本平稳的心跳骤然乱了。   满墙银铃依旧沉默。   可彼得又好像分明听见,有什么东西,在心底猝不及防地躁动不安地响动着。   “芬恩少爷,你的朋友也正好都在这里呢?”马尔顿意料之中地笑着说道,“这个科技展最近在纽约非常火,高中生一起来参观也不奇怪,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走都走到这里了,芬恩虽然在躲着彼得……但也不可能做出当面转身就走的行为。   “这个房间是什么?”芬恩边走开口问道。   “名为[真话之铃]。”马尔顿解释道,“它的设计核心理念是[真话的重量]。”   芬恩径直走了进去,一步步来到彼得面前,脸上还带着几分探究的好奇。   “体验者坐在椅子上,身上的传感器会捕捉情绪与心率的细微变化。”马尔顿的声音在房间里讲解道,“如果不说真话的话,铃铛就会始终保持安静;但相反,越是坦诚、越是发自内心的话,越能触发银铃响起,心意越重,铃声越响。”   “真的假的?”芬恩有点不太相信,“有这么神奇吗?”   “直接试试看吧?”蒙哥马利笑着说道,连带着周围的同学们也七嘴八舌地在起哄,“芬恩少爷你问彼得一个问题,不就知道了吗?”   安德鲁已经立刻进入状态,找到了最佳的角度开始摄像。   房间里的所有人瞬间都安静下来,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两人身上。两支来自不同高中但都在猛烈磕CP的队伍集结于此就是为了这一刻,所有人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空气中弥漫着既紧张又期待的氛围。   芬恩低头,静静注视着椅上的彼得。   银铃静止,只有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你……喜欢我吗?”   芬恩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翻涌的怀疑、好奇和悸动,轻声开口求证。   彼得坐在椅子上,指尖猛地一颤。   传感器贴着皮肤,心底那个不敢宣之于口的答案,在这一刻再也压不住。   青年没有躲闪,没有逃避。   迎着芬恩的目光,重重点头。   “是的。”彼得深吸一口气,而后坚定地说道,“我喜欢你。”   叮——   叮叮、叮叮叮——   不是风动。   是真话的重量,终于落了下来。   是那份再也无法躲闪、无可撼动的喜欢,明明白白、彻彻底底摆在了眼前。   三面墙上的银铃从两人之间的位置开始,一层一层向外荡开,细密的铃声轻灵绵长,连绵不绝,像一场倾泻而下的星光雨,将整个房间笼罩在温柔而震撼的声响里。   与此同时,芬恩的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声骤然炸开。   青年那双如同宝石般的绿眸微颤着,在这一刻恍若骤然漾开无数细碎的涟漪,又像暗夜里忽然点亮了千万点星子,又如同那一天在长久等待日出的昏暗中,太阳跃出海平面刹那照亮整片天际的瞬间。   他竟然听得如此清楚——   心动的声音。   竟然是如此的振聋发聩。   第71章 夜晚°私心   在场所有的人都露出了激动而又欣慰的神情。   尤其是内德和安德鲁——   一个是彼得·帕克头号后援团长,   一个是芬恩·奥斯本死忠粉毒唯。   此刻两人心有灵犀,脑子里不约而同地飘过同一个念头:   【亲眼见证这一幕,这就是在他们铁三角里,STEVE该得到的圆满。】   其他的年轻人也同样这么想。   ——磕到了!而且磕到真的了!   这些高中生们也都是《鼠鼠崛起》的志愿者,身为志愿者的他们当然都隶属于鼠鼠追崇者的阵营。虽然彼得和芬恩两个人都是[人类反叛者]的挑战者,但是从另一个层面来讲,你无法忽视的是——彼得扮演[Peanut],而芬恩扮演[Pippin]。   也就是说,你们俩都是当之无愧的[鼠鼠王室]啊!   《鼠鼠崛起》这档竞技节目,本就是从安东尼的[Peanut&Pippin]的这个频道衍生而来。   换句话来说——   你们就是天!生!一!对!   我们身为鼠鼠追崇者,有什么比助力你们两位王室在一起更重要的事吗?   彼得也没办法继续安稳坐在椅子上了。   慌乱又紧张地将身上那些贴片全部都摘了去,而后站到了芬恩的面前。   周围的人的目光实在太过炽烈,彼得也觉得这不是什么说话的好地方,伸手直接牵住芬恩的手就往房间外面走。   彼得都能听到在他和芬恩离开[真话之铃]的房间后,那个玻璃房里彻底炸裂开来的激动的欢呼和尖叫声,那些声音烫得彼得脸颊发红,心脏也跟着一同狂跳。   与此同时,芬恩的心声也在一句句猛烈闯入彼得的脑袋中。   【他喜欢我。】   【彼得喜欢我。】   【他是真的喜欢我。】   【他居然喜欢我。】   ……   但是芬恩的心声就像是卡住了,反反复复都在卡【他喜欢我】这句话。   彼得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转过头望向芬恩。   芬恩心里的声音,瞬间戛然而止。   他只是眨着那双漂亮又干净的绿眸,怔怔地注视着彼得,瞳孔里还带着茫然无措。   “你……想好了吗?”彼得小心翼翼试探地问道。   芬恩迟疑地摇头。   “那今天晚上,我可以来找你吗?”彼得也从芬恩卡机的心声里猜到了,而后又开口问道。   芬恩又迟疑了会儿后再缓缓点头。   彼得沉默了几秒,他仗着能听到芬恩心声的金手指在此刻想要偷听一下芬恩的想法,可是他发现芬恩的心声都彻底静音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   芬恩在遇到了他这个bug后,真的被卡成了只会点头和摇头的人机了。   可就连这一点……彼得都觉得很可爱。   实在没救了。   “你还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彼得又轻声问道。   芬恩缓慢加载的大脑里应该是充溢着很多问题,可是在这一刻他又想不出来。   于是青年又缓缓摇头。   彼得无奈地看着芬恩:完了,他是真的卡住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彼得也只好问一些芬恩能回答的上来的问题。   “是马尔顿。”芬恩解释道,“新能源基地扩建计划已经敲定了,其中也包括新建一个奥斯本科学馆。这个项目刚好能和马尔顿的研学计划对接,他带我来参观这个[未来之翼]科技展,说很有参考价值,还要帮我介绍项目团队。”   彼得只觉得……这背后真是多方联动的好大一盘棋。   显然就连马尔顿先生也是内德和安德鲁布局中的重要的一环。   “麦克斯没来吗?”彼得又有些奇怪。   “送我们到这后麦克斯就去奥斯本大厦了,我正好有些文件要他去取。”芬恩解释道,“而且,他也说要去法务部那里一趟……他有一个记仇的小本子。”   彼得几乎立刻就在脑海里浮现出画面:身为芬恩的死忠粉的麦克斯在他的专属[记仇本]上一条条记下那些攻击芬恩的恶评,谁也别想轻易翻篇。   小蜘蛛哭笑不得,他越来越觉得安德鲁和麦克斯很有共同话题。他们俩在一起的时候,估计能对着各自的记仇小本子,交流得同仇敌忾。   “那你先去忙吧。”彼得点了点头,他也知道芬恩现在成为奥斯本集团的总裁之后每天都忙的不可开交,青年迟疑地再次问道,“你晚上会回家吗?”   芬恩突然觉得挺不好意思的,毕竟他之前刻意让马尔顿接的电话,显然就是故意在躲着彼得。这个时候虽然芬恩没想清楚,但是也怕他这次再当面拒绝一下——   彼得又得给他贡献新鲜的虐值。   “我会回家的。”芬恩点头,他只能趁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高效思考了。   芬恩在和彼得分别之后,直接将科技馆的事情丢给了马尔顿。而后又一次远程越级将手上的事情交给了自己还在伊甸园精神中心的哥哥,劳逸结合,工作的复健能让身心更健康。   接下来的时间,他必须要争分夺秒好好思考彼得告白这件事。   芬恩又开始在手机上寻找攻略答案——   [当好朋友在你们所有的朋友面前向你告白,可是你不想接受,该采用怎样的手段让对方不受到伤害的同时,还能继续维持之前的好朋友关系?并且很重要的是,不能让他在所有人面前丢脸。]   系统PP:【……】你的问题的难度系数越来越高级了。   芬恩继续琢磨着——   [如果拥有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而且还是你的偶像的完美男友,你们相处得非常好,并且你们的社交圈全都知道并且促成这件事。可是,你该如何在不伤害对方的同时,能够和平分手?并且让所有的人都认为,是你配不上对方。]   系统PP:【宿主,你确定网上找得到你要的答案吗?】   “反正我很清楚。”芬恩自顾自分析,“直接拒绝,彼得一定会觉得很虐。可如果答应,之后再想和平分手,只会更难。”   “除非……等和我交往之后,彼得慢慢发现我身上那些他从前没注意到的缺点,发现我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人。等他对我失望、疲惫,我们就能顺理成章地分开。”   “最好是,在这期间,彼得能遇到他真正的天命真爱,填补所有失望,带领他打脸我而后走上人生巅峰。”   系统PP都想劝宿主:不要再自己瞎写剧本了。   刷着刷着,芬恩忽然看到一个热门话题——   [给你五百万美金,让你和现在的对象分手,你会放手吗?]   [答案是:99%的人都会选择分手。]   【都有五百万了?谁还想谈恋爱呢?我可以谈十个男模。】   【别问,问就是分。不是不爱,是五百万真的很难拒绝。】   【不是物质,是五百万能解决我人生99%的烦恼,可我对象解决不了。】   【对象可以再找,五百万错过就没了,这题我闭着眼选钱。】   【不是不相信爱情,是我更相信五百万不会骗我。】   【别问了,问就是分,手我都给你拍断。】……   芬恩看着看着,忽然眼前一亮,有了新启发。   系统PP的警报在脑海里疯狂作响。   【宿主,彼得·帕克是不可能为了五百万美金和你分手的。】   “那如果我加钱呢?”芬恩认真发问。   系统PP:【??????】   芬恩直接在网上发了一个匿名的投票——   [假设你不想伤害那个喜欢你的人,但是你又有不得不拒绝的理由,但是这个理由是不可以说出来的。你现在唯一能拿出的只有钱,既不想让他讨厌你,又想让他彻底死心,还能继续做朋友,维持一种好的体面的印象……给他一个亿美金,够吗?]   系统PP彻底懵了:【!!!???】你说多少?   “是这样的。”芬恩一本正经解释,他在天堂的父亲真的是一直追着喂饭给他吃,怕是真的怕他一无所成而被饿死,“我现在手上没那么多现金,但我查过了,我父亲还给我留了一笔婚姻基金,足足有一个亿美金。”   “我和彼得可以结了婚,再离婚,然后就可以套现折给彼得了。”   系统PP恍恍惚惚,半天没缓过神:【宿主你……都已经开始盘算结婚了吗?】   宿主的清奇脑回路,连系统都不得不叹为观止。   ——你是真的太离谱了。   “虽然结婚又离婚听起来很荒谬。”芬恩自己也有点迟疑,可一想到那个数字,语气又坚定了几分,“可那是一个亿美金啊!有了这笔钱,谁还会执着于一段感情?这难道不是对彼得最好的补偿吗?”   系统PP:【……】好像真的被这一套歪理,给诡异说服了。   等过了一个小时芬恩再看了看网上匿名的投票,显然所有的人100%都投了一个亿美金。   评论区更是一片热闹:   【一个亿美金维持友人关系?别说了,变成父子关系都没关系。】   【我当场表演一个体面退场、温柔祝福、绝不回头。】   【别说一个亿,一千美金我就可以啊!】   【问出这个问题的人脑子有病吗?我不信你有一个亿,更不信你能把一个亿随随便便送给别人。】   【穷的只剩下钱了吗?所以到底是多不喜欢对方,才愿意砸一亿美金只求体面分开啊……】   系统PP看着这些评论,再看看一脸认真严肃在思考的芬恩,彻底陷入了长久的自闭。   他算是彻底认清了——   芬恩外耗的时候,是耗死别人。   内耗的时候,是耗死系统PP。   “真的不行吗?”芬恩认真地询问自己的系统,“彼得喜欢我,我也不想直接拒绝他,我们可以在一起度过一段愉快的时间。等到要分手的时候,我给他一个亿美金,让他忘掉所有的伤痛,重新开始。彼得年轻、聪明、认真、勇敢、真诚……而且还是蜘蛛侠,如果我再提供给他标配一个亿的资产,那不就是直接登顶人生巅峰的光辉状态吗?”   “虽然说钱买不到一切,但是有钱真的会很开心啊!”   【宿主,你喜欢彼得·帕克吗?】系统PP终于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怎样才算喜欢呢?”芬恩却被问住了,而后陷入了一种迷茫,“我喜欢很多人,喜欢哈里,喜欢诺亚,喜欢伊莱亚斯……喜欢所有的朋友,喜欢威尔森夫妇,也喜欢你,PP。”   芬恩的脑子里越来越混乱,最后直接不管不顾地发了几条短信给彼得——   【结婚吗?】   【我的父亲为我留了一笔结婚基金,有两个亿美金。】   【我真的非常想要拿到这笔钱。】   【你放心,不管之后怎么样,我都会和你平分给你一个亿美金。】   忐忑紧张·系统PP:【……】宿主,你该不会是发病了吧?   “彼得是一个很真诚的人,他看到这个信息肯定会生气。”芬恩还在兀自胡思乱想着,“他可能会觉得我是在用钱践踏他的真心,也在践踏感情和婚姻的神圣。他会觉得我能说出这样的话很不可理喻,他也会觉得我利欲熏心为了结婚基金利用他……如果他因此很失望,这都算是让他放弃这段感情的方式不是吗?”   “如果他真的能接受的话,到时候离婚,我也可以把一个亿的婚姻基金都分给他不是吗?”芬恩还在继续盘算着,觉得这个计划可进可退,“不对,如果那个时候离婚,他可以分走我一半身家对不对?趁这段时间我再努力一下,彼得还可以得到更多。”   系统PP:【……】你这是正常人类的思考吗?   芬恩惴惴不安地等待着,彼得却一直没有回复他的信息。   直到是蜘蛛侠敲开了他的窗户。   芬恩有些意外,为什么彼得还要特意换上蜘蛛侠的战衣来找他?   “出去转转吗?”小蜘蛛开口轻声询问道。   芬恩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点了点头。   然后——他又一次趴在蜘蛛侠的背上,穿梭在纽约深夜的霓虹海里。晚风裹着城市夜晚的气息吹乱芬恩的发丝,却让芬恩的思绪越来越混乱。   【他一定看到了我的短信,为什么却不提这件事呢?】   【他生气了?所以故意穿着蜘蛛侠的战衣来?】   【他难道是要以彼得·帕克的朋友的身份,来制裁我这个践踏感情的人渣?】   【要怎样?把我拉入偏僻的小巷子里面揍一顿吗?】   【正义的铁拳终于要降临在我这里了吗?我总算是拿到反派的剧本了吗?】……   系统PP忍不住唤回芬恩的思绪:【宿主,别胡思乱想了!】   可芬恩却贪恋着此刻贴近彼得的感觉。   每一次接触的时候,就会觉得非常的安心而又温暖,像找到了……他一直想找到的归处。   随着在高空中穿梭离家的距离越来越远,芬恩的心却渐渐安定下来。   他并不恐惧慌乱,目光扫过周边在纽约流淌的灯火,忽然想起生日那天晚上,彼得在楼道里为他点亮一整条星空隧道时,认真说过的话:   [两个陌生人在地球上相遇并产生交集的概率,大约是千万分之一到十亿分之一。]   芬恩好像此刻才读懂了那句话。   明明是那么渺小的几率,他却偏偏遇上了。   而比这更渺茫、更不可思议的是——彼得·帕克,喜欢他。   这样的机会实在是太小了……   小到就好像芬恩是陪着宿主经历了一百次人生,才换来这样一次的幸运。   如果错过这次机会,他再也不会遇到——彼得·帕克。   他明明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他明明知道自己的目标是什么,他明明知道自己不应该陷入情感的牵扯,可是一想到“拒绝”这个词,芬恩的胸口就莫名发闷。   【检测到虐值上升,虐值+0.5%】   芬恩:【我是把自己虐到了吗?】   不是伤到了别人,而是他被自己这颗迟了很多拍的心困住了。   原本他的心仿佛在高空中一直飘忽不定,不知道该去到哪里。直到此刻被彼得背着,飞过整片纽约的霓虹,他好像第一次诚实面对自己——   他会希望他的心脏在这具身躯里跳动的时间更久一点。   他希望这段时光,能再长一点。   他很喜欢,也很羡慕……[芬恩·奥斯本]的人生。   如果他本来就是芬恩·奥斯本的话——   那该有多好。   【检测到虐值上升,虐值+0.5%】   甚至在此刻,芬恩忽然想起一首他很喜欢的小诗:   【别在我墓前哭泣,我不在那里,也未曾安息。】   【我是吹过人间的千万缕风,我是雪上闪烁的钻石光。】   【我是熟谷上的暖阳,我是温柔的秋雨。】   【当你在清晨的寂静中醒来,我是鸟儿盘旋时,那轻快向上的飞翔。】……   芬恩在此刻好像忽然抓住了其中一句,悄悄在心里改成了只属于此刻的模样:   【我是吹过人间的千万缕风。】   【可我此刻,只想停在你身边。】   明明一直在想怎么离开、怎么收场,可是他的潜意识和身体却比理智更早、更诚实地做出了选择——   舍不得拒绝,更舍不得放开。   他虽然是讨好型人格,但是也并不是那种会因为讨好而什么都不拒绝的人。   芬恩环在彼得腰间的手臂,不自觉地、一点点收紧。   如果一直说不出“我不喜欢你”;   那本质上——   是不是就是“我喜欢你”?   直到小蜘蛛又把芬恩带到了上次他们生日来这里的秘密基地,在青年诧异的目光中直接摘下头套。   寂静的晚风中,彼得青涩帅气的面容上对着芬恩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芬恩震惊地看着彼得。   “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是蜘蛛侠了吗?”彼得却笑着反问道。   “……你原来知道啊。”芬恩怔怔地回答道。   “对,我知道。”彼得点头。   芬恩又卡机了。   “为什么和我提结婚?为了要拿那笔婚姻基金?”彼得看到信息的时候当然很震惊,他觉得有些好笑又很心酸,自己都好像已经把芬恩逼到了开始系统错乱的地步了。   芬恩迟疑地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问别人呢?”彼得没有生气,反而坦然地笑着反问道,“当你问我这个问题的时候,是不是代表,我对你来说是特别的那个人呢?”   夜色裹着晚风,将两人的呼吸都轻轻缠在一起。   还是这个秘密基地,还是他们两个人。   彼得穿着那身蜘蛛侠战衣,露出的面颊在夜色里泛着一层浅淡的红,眼神在此刻却好像要比远处遥远的作为背景板的纽约夜景还要更亮。   他望着芬恩,一字一顿,认真得近乎虔诚:   “其实,我一直想成为你眼里特别的那个人。”   “不只是蜘蛛侠是特别的。”   “彼得·帕克,也可以是特别的。”   芬恩的绿眸微颤,那种不可否认的不可控的感觉再次冲袭他的心脏,他无法再置身事外地说这一切只是一个达成目标的任务世界,在这一刻他的私心已经膨胀到无可忽视的地步。   而那份私心的名字叫做喜欢。   夜风轻轻拂过的瞬间,芬恩好像又一次听到了无数的银铃在轻响的声音,晃动着他趋于完整的灵魂。   在温柔的夜色里,彼得再次郑重而清晰地开口:   “我喜欢你。”   第72章 交往°初吻   “你喜欢我什么?”   芬恩注视着彼得开口问道,在这一刻他很迫切地想知道彼得为什么喜欢他。   “我……想不出什么不喜欢你的理由。”彼得坦然地笑着说道,语气真诚。   【我记得这好像是渣男语录里的,属于温柔陷阱型的话术。】   芬恩却在心里开始默默思考着。   【对方说不出喜欢的理由,代表暂时挑不出毛病,所以可以在一起。】   【但是潜台词是:】   【我只是不讨厌你,真在一起是你值得;以后分了,也是本来就没有多爱。】   “!!!”小蜘蛛脑子里已经疯狂地警报拉响。   他都不知道这段时间芬恩到底在不靠谱的网上,吸收了多少杂七杂八的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东西。   ——这到底都什么跟什么啊!?他绝对不是这种想法!   “我重新说。”彼得连忙补救着说道,语气急得带着一丝慌乱,却又无比认真。   “我很喜欢你,我有无数条喜欢你的理由。”   彼得当然不希望芬恩误会他的真心,或是低估他对这段感情的重视和认真。   “我喜欢你充满活力的样子,对世界永远抱着好奇。”   “我喜欢你笑起来的模样,就像是夏天一样明亮,没有任何阴霾。”   “我喜欢你对所有人、所有事都那样真诚、努力而又热忱。”   “我喜欢你从不会轻视任何人,愿意认真倾听,愿意伸手帮忙。”   “我喜欢你画的每一幅画,干净、治愈而又美好,每一个角色和世界都很吸引我。”   彼得尤其喜欢芬恩身上那种仿佛什么都可以接受与包容的天真。   “我喜欢你站在万众瞩目的发布会舞台上,依旧从容镇定,自信耀眼,闪耀到让所有人都移不开目光。”   “你是第一个说我像太阳的人,可是你知道吗?你也一直在我的视线中闪闪发光。”   芬恩怔怔地注视着一直在说他的优点的彼得,他是真的没想到彼得可以脱口而出他如此多、如此具体的优点。   “我喜欢你……让我变成了更好的人。”彼得深吸一口气,声音放轻,却格外坚定。   “不只是[蜘蛛侠],不只是一位英雄。在认识你之后,我才挖掘了更多的我身为[彼得·帕克]的普通人的闪光点。”   而且在调和奥斯本兄弟关系这件事上,彼得·帕克的[和平大使]的身份远比蜘蛛侠的话语更有分量。虽然……在哈里发现他对他弟弟暗藏祸心后,之后怕是也没话语权了。   “是你,带我看见了我从前从未留意过的世界,也引领我做了我之前都未曾想过的事情,让我觉得我是如此的幸运。”   就是这样一个如此真实的、鲜活的、张扬的、明媚的、光彩照人的男孩。   像是一场不遇而遇的盛夏。   毫无预兆地降临在他的生命里,   如此闪耀彼得·帕克的十八岁。   “即便……这也许不是真正的我吗?”芬恩开口问道,那双碧绿的眼眸平静地盯着彼得,甚至带着一种固执,“你有没有想过,我并非是你眼中的这个模样。”   “我一开始就是抱着要和哈里争家产争到底的想法,我最早去奥斯本集团上班也只是为了和哈里对抗。最开始要安德鲁留在我的身边也是真的要刻意刁难他,即便是最开始认识你……我也不是真的抱着要和你做好朋友的想法。”   芬恩吐露着这些本该只有他和系统PP才知道的秘密,他的那些不为人知的找虐计划。   小蜘蛛:“……”我知道啊,你把我当【人生宿敌】嘛。   ——但是反正你的计划也已经扭曲到这种程度了?   ——【人生宿敌】又为什么不可以变成【人生挚爱】呢?   “彼得,你是可以照耀所有人的太阳。”芬恩微微蹙眉说道,他只觉得他和彼得之间存在着无法解释的巨大隔阂,“可我,或许只是一颗只围着自己转的星球。”   “芬恩,你知道吗?很多事情在[想做什么]和[做了什么]之中,更重要的是后者。”彼得专注地注视着芬恩说道,“是你在哈里·奥斯本每一次面临巨大压力和危机的时刻都会义无反顾地在最需要的时机挺身而出,也是你找到了救治哈里的方法。”   “同样,你也带给了麦克斯起死回生的奇迹,我知道你会说即便没有你麦克斯也能复生,但是你才是带给了麦克斯新生的意义的那个人。安德鲁也是同样如此,他是因为你一直拉着拽着他,才能……变成现在这样被迫努力的鲜活模样。”彼得继续说道。   “鲜活吗?”芬恩不禁回想起安德鲁一脸大难临头的神情,有些怀疑地问道。   “反正,我不觉得这是一件坏事。”彼得失笑着说道,“你看安德鲁背地里还可以和内德一起偷摸着策划我告白这件事就知道,就知道他现在也变得很重在参与。”   “而且,对于安德鲁来说,他最重要的家人,他的母亲也因此得到了最好的救治。”   “我还可以说出很多例子,你知道,你的到来带给很多人命运的[惊喜盒子]。”   “还有我……”彼得的话顿了顿,“我一直在注视着你。”   “你也许觉得和我之间存在不少秘密,但是,我只想和你说,始终注视着你的我很确定——”青年的语气是如此的肯定,重重地压着无可撼动的炽热澎湃的心意。   “我看到的,就是最真实的你。”   “而且,我真的有无数条喜欢你的理由。”   芬恩的呼吸微滞。   不知道为什么,在对上彼得那双充满肯定与包容的目光后,他甚至会觉得他的那点秘密就好像也已经被彼得给看穿了一样,但是这又怎么可能呢?   寂静的夜色朦胧着彼得的双眸,但就好像无论是微弱的星光还是遥远的灯火,都可以被纯粹和安静的夜色所接纳,也不会被太阳的光所遮掩。   芬恩在此刻无法再忽视他内心的动摇。   他那小小的私心,他那小小的自我,他那小小的心愿……都在不受控制地膨胀着。   但是,他又有大大的目标——   那是他陪伴着每一任宿主历经一百个世界以来,都没有改变过的目标。   芬恩在此刻的动摇也不足以让他毫无顾忌地答应彼得·帕克的告白。   他害怕他最终会让彼得失望。   “我们可以交往一个月吗?”彼得此时才开口说道。   “什么意思?”芬恩怔了怔,眼眸震惊地瞪大,“一个月?”   “对,一个月。”彼得郑重地点了点头,他害怕他急切沉重的心意会变成负担,这是在告白之后他想到的一个可以让芬恩没有心理负担的方案,“我们高中派对里,有一种情侣速配试交往的活动。我们也可以这样,直接以情侣的身份交往一个月。”   “我们就轻松地、愉快地、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地谈恋爱。”彼得耐心解释着这个[交往一个月]的情侣速配规则,“一个月之后,我们互相打分。每个人二十五道题,一题两分。如果最后加起来低于80分,那我们就和平分手,还是回到之前朋友的模式就好。”   小蜘蛛尽力地维持着轻松的语调笑着说道,带着笨拙的心思。   “分数再抬高也可以。”彼得想了想又说道,毕竟奥斯本家的小少爷,谈恋爱也应该有最高规格的待遇才是,怎么可以将就呢?   “这样真的可以吗?”芬恩有些惊讶地问道,他都没有想过彼得真的可以提出这种完美符合他心意的——先谈恋爱然后再和平分手——的方案。   “当然可以,这种在年轻人之间挺流行的。”彼得用力点着头,努力让提议听起来再正常不过,“给彼此一个机会,用一个月的时间相处,如果不合适就分开,也不用尴尬或者有心理负担。而且我们都还如此的年轻,感情本来就是……人的一生也许就会遇到很多喜欢的人,不是说第一个喜欢的,就一定得是最后一个。”   彼得在此刻为了不让芬恩感到负担,甚至是已经逼迫自己在说极度违心的话。   可是,的确是这样——   如果芬恩最后选择了去往他想要的人生。   彼得会希望芬恩会遇到其他,他更喜欢的人。如果合适的话那最好,如果不合适的话……他会希望芬恩一直遇到那个他最喜欢、也最合适的人,带给他圆满的HE。   芬恩定定地注视着彼得脸上挂着的看似轻松的笑容。   可是——   【检测到虐值上升,虐值+1%】   虐值上升的声音还在芬恩脑海里响起。   【如果,彼得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虐值没有上升的话,可信度会更高一些。】芬恩垂着眼在心里想道。   他设想过拒绝,设想过退缩,设想过彼得会再进一步、再逼紧一点。   却从没想过,彼得会把所有沉重的、让人不安的部分,全都自己悄悄收了起来。   只给他留下一条最柔软、最放松、最没有压力的路。   芬恩都足够意识到,之前彼得一直压抑心意地在暗恋他,也都只是为了不让他困扰。   芬恩看着眼前紧张又认真的少年,看着那双盛满了他、却又小心翼翼不敢困扰他的眼睛,缓缓开口道:   “好。”   可青年真诚到毫无保留的心意在此刻——   如同湍急的暖流般诉说着爱意,又像是温柔的漩涡将他拽入。   芬恩也不知道一个月以后会发生什么,但是此刻,他真的不想拒绝。   “你……真的觉得可以吗?”真的等到芬恩答应,彼得反而都很惊讶。   “我也想不出什么拒绝的理由。”芬恩笑着说道。   “我还准备了一份合同。”彼得迟疑地说道。   “……合同呢?”芬恩意外地望向彼得。   彼得从一边的角落里找到了自己提前放在这里的背包,拿出了一份文件夹。   “你准备的是真充分啊。”芬恩看了看彼得从文件夹里的合同说道。   “毕竟,你现在可是奥斯本集团的临时总裁啊。”彼得笑着打趣道。   芬恩低头看了看合同里明确的[一个月]的期限时间。   “一个月之后——”芬恩抬眼望向彼得。   “如果分数低于八十分就和平分手,我不会再提关于喜欢或者恋爱的任何事情。”彼得语气坚定地说道,而后又缓缓顿了顿,“一个月的时间,我们还可以一起过一个圣诞节。”   芬恩安静地注视着眼前的青年。   明明是两个人的答题,却好像彼得在这一刻就已经将选择权全部交给了他。   芬恩没有再说话,只是低头在彼得已经签好名的合同上签下了[芬恩·奥斯本]。而后芬恩想了想,还在自己的签名边上随手画了一个[失眠的夏天]的Q版小人。   “那现在合同已经签好了。”芬恩将合同递给彼得,“我们就算是在正式交往了?”   “是的。”彼得小心将合同收了起来,嘴角勾起愉悦而又激动的弧度。   “那现在要做什么?”芬恩又询问道,漂亮的绿眸里带着明晃晃的期待。   【脱单啦!小小系统也终于谈上恋爱啦!我的亲亲宿主们知道肯定也会说我有出息!】   系统PP:【恭喜宿主。】等到这一幕的独家观赏席,是操碎了心的我应得的。   【系统PP与你击了个掌.gif】   这个问题又把彼得给问到了,他的计划也就只是计划到这一步而已。   甚至是能成功到这一步的进展,已经是顺利得难以置信了。   这个夜晚,对他来说,都近乎梦幻。   彼得顺从心意地靠近一步,缓缓地抬起手轻抚过青年在晚风中的发丝,而后指尖有些留恋地落在芬恩的眼角。芬恩没有避开,只是用那双干净又坦诚的眼睛,安静地回望着他。   眼前青年的绿眸如同世界上最美丽的绿色宝石,在夜色里摇曳着绚丽的宝光。   亮得让他心跳失控。   “我可以亲你一下吗?”彼得鼓足勇气地、小心翼翼地轻声开口道。   在话说出口的这一刻,彼得只觉得他急促的心跳声非常大。   他很耐心地倾听着芬恩的回答。   不只是口中的,也包括芬恩心里的声音。   可是什么都没有,除了他自己快要炸开的心跳和晚风的声音,一切都变得如此寂静。   彼得也是才逐渐新了解到芬恩的一个特点——   芬恩虽然不会脸红。   但是在遇到反应不及的突发状况的时候,芬恩是真的会大脑空白的卡机。   就像是现在这样,只是用那双纯粹的绿眸定定地注视着他。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月色皎洁,光影柔和,眼前青年的俊秀面庞都漂亮得如同失真般。   像是盛夏夜的梦。   而后,彼得就看着芬恩好似什么都不想,就好像如同只是遵从本能般地——   闭上双眸。   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   没有犹豫,没有退缩。   他微微向前,主动贴近。   轻轻吻住了他。   第73章 理智°刺激   芬恩和彼得谈恋爱的消息虽然没有直接官宣,但也很快就在小圈子里传开了。   毕竟芬恩也不是那种会特意遮掩着搞地下情的人。   彼得很快就收到了各方势力向他发来的贺电,当然都是恭喜他暗恋成真的。   小蜘蛛心里其实一直有点忐忑,等着哈利来找他“算账”。可哈利那边安安静静,半点动静都没有,反倒是诺亚——   【你死定了.gif】   【你给我等着.gif】   【开枪击毙你.gif】   【给你个炸弹.gif】   【这是为你准备的处刑台.gif】   【今天这个世界有你没我.gif】   ……   一连串杀气腾腾的表情包,在满屏祝福里显得格外格格不入。   彼得内心颤抖地看着诺亚向他发出了一系列表情包,这些表情包当然也都是芬恩画的系列,诺亚几乎是从每个系列里精准挑出了每一张最有“仇敌感”的表情包向他猛烈砸过来。   ——不至于吧?就因为和芬恩谈恋爱了吗?   彼得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诺亚这是不看好他俩的意思吗?   他本来还以为……诺亚是支持他的呢?   可他也不敢问呀。   “你们就在一起了?”安德鲁都很诧异,“我还以为——”   安德鲁也不知道,他总归以为他们俩还要再拉拉扯扯折腾一会儿。   ——这下好了,他真的成为多余的STEVE了。   彼得默默叹了口气。   ——那你是不知道芬恩甚至都还问他要不要结婚,而且还要给他分一个亿美金。   不过说真的,彼得已经完完全全体会到谈恋爱的好处了。   在和芬恩亲亲之后,原本芬恩一片空白的大脑又开始塞满了各种各样的心声——   【是我的初吻哎!】   【我现在有嘴巴了,不仅可以吃东西,还可以亲亲!】   【原来亲亲是这种感觉啊……】   【以后每天都能这样吗?】   【那下一次什么时候可以亲亲?】   ……   彼得的脑子里都在疯狂叫嚣,他的男朋友实在是太甜了!   在第一次亲亲之后,他们很快又亲了第二次、第三次……   甚至像是控制不住地抱着亲了好久。   生涩、试探,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轻触,舌尖轻轻相抵,软得发颤。   像在品尝一勺刚出炉、极为柔软的焦糖布丁。   又像含着一块慢慢在唇齿间融化的太妃奶糖,甜得绵密,暖得胸口发烫。   最后像是一杯青提气泡果酒,清冽又微醺,喝上几口就甜得上头。   “你脸红了。”安德鲁直白地指出,他都不知道彼得是回忆起了什么。   他的两位好朋友们能成功恋爱固然是件好事,可这扑面而来的恋爱酸臭味,也难免让安德鲁觉得自己被彻底排除在外。   “有吗?”彼得有些尴尬地撇开脸,耳尖还在发烫。   “之后你们有什么计划吗?”安德鲁问道。   “还没想好。”彼得托着下巴说道,“芬恩现在是奥斯本集团的临时总裁,他的行程一直被排得很满,就算好不容易挤出行程也基本都扑在《鼠鼠崛起》的项目。”   “你难道不忙吗?”安德鲁平静地指出,“了不起的彼得·帕克先生,奥斯本集团的实习生,《鼠鼠崛起》的挑战优胜者,与此同时,你还要兼职蜘蛛侠和复仇者。”   偏偏是这两个积极向上的事业脑碰撞出恋爱的火花。   只怕之后也会红红火火地折腾不休。   “所以,我在想也许圣诞节前后我们可以抽个时间出去旅行一次?”彼得因为《鼠鼠崛起》优胜者的奖金,包括之前芬恩在收费表情包上给他的收益都已经给他足够的小金库了。   “我们?还有我吗?”安德鲁看向彼得,“我不想当你们两个的电灯泡。”   “但是,我们不是铁三角吗?”彼得忍不住调侃道,“你知道网上现在在给你投票什么吗?”   “让我在第三个赛段再次复活吗?我已经坦然接受了。”安德鲁现在已经是个成熟的炮灰了,反正总共也就三个赛段,他已经被“俘虏”了两次,顶多就是再被迫营业、当众丢脸一次而已,“如果《鼠鼠崛起》还有第二季,说什么我都不会再参加了。”   “不只是这样。”彼得笑着说道。   “还能怎样?”安德鲁这是真的不知道,他在网络上完全是刻意屏蔽自己的所有信息。   谁能想到他这种阴郁的小透明放在网上,还能引发围观的流量热潮。   “网友都在助力圆满你成为仓鼠的梦想。”彼得忍着笑,一本正经地开口道,“因为他们觉得你原本是芬恩认定的仓鼠,结果是我半路开屏,又争又抢地抢占了你的名额。所以现在全网又在聚力给节目组请愿,要在第三个赛段跳舞的时候,也给你一个仓鼠位,让我们三只一起跳。”   瞳孔地震·安德鲁:“网友都有病吧!?”   “说的其实也没错,我们既然是铁三角,在这个《鼠鼠崛起》的第一季里面怎么也得有个圆满的三只鼠鼠的演出作为收尾吧?”   其实,彼得是真心觉得,网友这个提议挺妙的。   “我这么助力你,你转过头来就背刺我???”安德鲁简直受到了亿点伤害。   “所以,我们就想点轻松的事情,想想一起去哪儿玩不好吗?”彼得笑着转移话题,反正他觉得不管怎么样,安德鲁最后也会被芬恩给说服的。彼得想安德鲁之前应该也没怎么特意出去旅行过,这次寒假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我们一起搜一搜攻略,冬天有很多地方都很漂亮。”   等到晚上彼得熟门熟路地摸进芬恩家的别墅后,家里只有艾米丽在等他。   艾米丽就是那只是彼得买的小白猫。   自从芬恩成为奥斯本集团的临时总裁后,身为管家的威尔森夫妇也管不了家了,他们实在担心芬恩那一身大大小小的病在巨大的工作压力后会爆发出更严重的病症。   索性,威尔森夫妇就跟着芬恩一起上班,在衣食住行上尽善尽美地照顾芬恩少爷。而管家一职,便象征性地“交给”了艾米丽,甚至芬恩还特意给小猫都重金打造了一个工牌。   芬恩他们都还没回来。   “你好啊,管家小姐艾米丽。”   彼得蹲下来,陪小猫玩了一会儿。   名贵的、纯白的、柔软的、有一双剔透的碧绿眼眸……   彼得越看越喜欢,也越发觉得当初买下这只猫,实在是太正确的决定。   忍不住不顾小猫的轻微挣扎,强行抱在怀里狠狠吸了一通。   猫咪在他怀里扑棱几下后也软绵绵地随遇而安了,直到两只尖尖的猫耳朵忽然一动,率先捕捉到门口的动静,一溜烟跑过去迎接主人,也开始喵喵叫了。   “你来啦,等很久了吧?”   芬恩一看见彼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弯腰抱起艾米丽,朝他快步走来。   一人一猫,两双明亮通透的碧绿眼眸,齐齐望着他。   “也没有。”彼得摇了摇头,心跳已经不争气地快了半拍。   约瑟夫和凯瑟琳也用欣慰的眼神望向彼得和芬恩,看了这么久这对小情侣总算是正经谈上了,反而是彼得还有些不好意思。   本来今晚也是芬恩主动约彼得来得,但其实就算不约彼得也会自己送上门来。   “你等我,我先去洗个澡。”把彼得带到卧室后,芬恩兴冲冲就先去洗了个澡。   “好。”彼得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   芬恩再出来时,只松松垮垮系了一件白色浴袍。   青年的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滴在锁骨上。皮肤在刚出浴的热意下显得格外白净,连青年脖颈的线条都显得柔软又纤细。   “你要去洗澡吗?”芬恩又抬眼问道。   “我?”彼得不明所以,他也没理由专门在芬恩这里洗个澡回家,“不用吧。”   【都可以。】   【那现在就可以开始了吧?】   彼得清晰地听见芬恩的心声,似乎已经进入“准备就绪”状态。可彼得到现在,还完全没明白,芬恩到底要开始什么。   芬恩又开始自然而然地和彼得亲亲。   正式在一起之后,芬恩好像也忽然迷上了亲吻这件事。   柔软的唇贴上来,带着淡淡的好闻的沐浴香气,彼得脑子像是一瞬间放空,又像是无数五光十色的烟花在里面炸开。彼得满脑子只是单纯觉得他的男朋友好甜,让他完全沉溺其中。   下一秒,芬恩拉着他,一边吻一边顺势倒在床上。   手丝滑地直接伸过来,想去脱他的衣服。   彼得猛地一惊,整个人都僵住。   小蜘蛛:“!!!”啊,不是,你,我?这么快的吗!?   “怎么了?”被迫停下的芬恩疑惑地看着抓住他手腕的彼得,“不继续吗?”   彼得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芬恩说的[开始],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太快了啊?”彼得觉得今天也就才算是正式交往第一天吧。   “快吗?我们的合同总共才一个月啊,不就应该加快效率吗?”芬恩疑惑地问道,而后态度也格外的理直气壮,“你不想要做吗?你也十八岁了,你难道不好奇吗?”   好奇?   你要说一点不好奇,那肯定是假的。   甚至是某些青春躁动的夜晚,也会有过不可言说的幻想。   但是——   彼得只觉得自己整张脸都在烧。   实在太可怕了。   芬恩刚谈恋爱,战斗力就直接拉满,冲得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招架。   “网上的人都说,你对我是生理性喜欢。”芬恩又说道,他这段时间自己也刷了不少他和彼得的【Pinfinity】的CP视频,“我觉得,你应该不会排斥和我亲密接触吧?你也不像是柏拉图式的男孩啊。”   “什么生理性喜欢?”彼得都快疯了,这都什么是什么啊。   ——他就是喜欢芬恩而已!为什么还要分什么生理性喜欢!   ——这听起来,简直像在说他只是见色起意!   彼得当然不信仰柏拉图,但是他至少以为在合同契约里不应该发展到这种关系。   “生理性喜欢就是本能生理反应的吸引力,身体会优先产生亲近与欲望的冲动。”芬恩还真的在给彼得科普道,“你总是和我有肢体接触不是吗?”   彼得突然都有些百口莫辩,毕竟在那些解析他[暗恋]的视频里的确[证据]确凿。   “这有什么关系?我也喜欢贴贴你啊。”毫不扭捏的芬恩又凑近彼得说道。   彼得对上芬恩那张毫无瑕疵的面容和毫无杂质的双眸,心里又在直呼芬恩太甜了。   可是,彼得又觉得一直是以[系统]的身份工作的芬恩实在太单纯了……   尤其是青年那双眼眸里都根本算不上是欲望——   完完全全、干干净净,只是纯粹的好奇。   这反倒会让彼得莫名生出几分心虚,好像心思不单纯的人是自己。   如果真的进展这么快,彼得反而会有一种觉得自己有点哄骗乖乖系统的罪恶感。   “但我也没想到……这么快。”彼得脸通红地小声说道,“至少在合同时间里。”   这个进度实在是太快了,一下子就从纯爱风变成限制级。   而且,彼得也相当怕诺亚和哈里会在背后狙击他。   “为什么?”芬恩眨眨眼,并不理解彼得的想法,“我们合同里写了,只要双方自愿,可以进行情侣之间所有的亲密接触,这当然也包括性行为。而且你十八岁,我二十岁,年龄上也没有任何问题,我们是合法合规的。”   彼得是真的没想到,芬恩会这么认真、这么冷静地和他讨论这种事。   小蜘蛛:“……”合法合规的处刑台吗?你的哥哥们都在盯着我呢。   【为什么不可以?】   【我的亲亲宿主都可以!他们每晚都屏蔽我!】   【甚至还有好些是先一次次屏蔽我,之后才发展成为情侣的,我们的顺序才是正确的。】   【我也好奇啊!我现在也有男朋友!那为什么我不可以?】   【我的一百位亲亲宿主都有的,我也想要!】   彼得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了安德鲁之前发的那个[芬恩想要,芬恩得到]的爆火万圣节派对视频。现在芬恩明确提出了“想要”,彼得作为现任男朋友不让他得到……   就显得很过分。   “有些太仓促。”彼得只能迟疑地给出延后政策,“我应该还要再准备些东西。”   “我都准备好了啊!”芬恩立刻激动地说道。   小蜘蛛:“???”   只看到芬恩在此刻大方地拉开抽屉——   那一抽屉……堪称一应俱全的物料简直是瞎了彼得的双眼。   “你专门去买的?”彼得都觉得不可置信。   “我问诺亚要的。”芬恩开口说道,“毕竟诺亚和伊莱亚斯是情侣啊。”   彼得沉默了,甚至是到两眼一晕的地步。   这下是真的破案了。   诺亚之所以今天给他发那么一堆杀气腾腾的表情包……立场是相当充分了。   很好,彼得都不知道以后该怎么面对诺亚了。   “那现在可以继续了吧?”芬恩双眸亮晶晶地望着他,期待又认真。   彼得还在思考如何婉拒,芬恩已经再次主动吻了上来。   芬恩显然拥有好学的品质,他学接吻也学得很快。   此刻青年已经能伸出柔软的舌尖,轻轻挑弄着他的唇齿。   唇瓣相贴的温热、呼吸交缠的暧昧,让彼得刚绷紧的思绪瞬间溃散,不由得再次沉溺其中。   芬恩的浴袍也顺着两人的动作,从肩头滑落了些露出一小片细腻嫩白的脖颈和锁骨。白皙细腻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无声地勾着彼得的视线,一寸寸考验着他濒临崩塌的理智。   “男朋友。”芬恩微微仰头,粉色的唇瓣还沾着一点水光,青年的声音和目光里都带着明晃晃的期待,“今晚留下来,好不好?”   彼得的自控力,已经在悬崖边摇摇欲坠,根本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   【我好激动!我终于也等到这一天了!】   【一切都准备得很充分。】   【我也可以屏蔽我自己的系统了。】   【黏黏腻腻的、没羞没臊的生活终于也轮到我!】   【我也要和彼得整晚整晚!】   历经一百个世界的耳濡目染,芬恩对“亲密接触”的向往,已经不是系统PP能拦得住的。但是在此刻,系统PP真的实在忍不住提醒道:【宿主,整晚是不可能的。权威调查里,整体平均15-25分钟,这才是绝大多数普通人的真实状态。】   系统PP是真的不想让自己的宿主对这种事的追求太过离谱和不合理。   他也怕年轻肯干的彼得·帕克真的不遗余力去满足芬恩一切不切实际的幻想。   不过基于系统PP对彼得·帕克的深度认知,他相信十八岁的彼得·帕克已经是一个心智更成熟的青年了,肯定不会任由着芬恩的想法而胡作非为。小蜘蛛也会坚定地守住底线,不会轻易就在交往第一天,就落入芬恩的甜蜜陷阱。   【是吗?】   芬恩还有点不服气地下意识维护小蜘蛛。   【但是彼得·帕克也不是大多数普通人啊。】   【他只能15-25分钟吗?这么快吗?不能整晚整晚吗?】   “???”彼得愕然地听着芬恩的心声,缓缓攥紧拳头。   ——是谁说他快?是谁说他不能?   【我那些一直缠着亲亲宿主的对象,难道都要比蜘蛛侠还要更厉害吗?】芬恩还在继续自顾自地想着,【明明他们都可以的,彼得反而做不到吗?】   【我也不会特意对比的啦。】   【就算没有整晚整晚也不重要啊,我又没法再去和宿主炫耀。】   【只要对象是彼得就好。】   【你放心,PP。我当然懂,不管发生什么,我绝对不会说别人比他更厉害的。】   彼得只觉得伤人的一刀又一刀,正在莫名其妙地在刺向他的自尊心。   ——不要刺激我。   ——我也才只有十八岁。   ——而且,我是真的会当真的。   “好啊。”   彼得深吸一口气,而后抬脸给了芬恩一个灿烂的笑容。   眼底的躲闪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执拗,还有几分被激出来的不服输的好胜心。   身为超级英雄面对质疑,不就应该勇于证明自己吗?   “反正——”   彼得微微倾身,语气里带着点纵容,又藏着几分被刺激后的较劲和坚定。   “芬恩想要,芬恩就应该得到。”   彼得不再犹豫地吻住芬恩,手臂微微用力,将人轻轻按在床上。手掌顺势滑进宽松的浴袍,直接抚上芬恩光滑细腻的脊背,瞬间点燃了两人之间年轻气盛的暧昧。   下一秒,系统PP被猝不及防地关进了被屏蔽的只在芬恩口中提及的传说中的[小白屋]里。   茫然无措,白光普照。   系统PP:【……】   系统PP:【??????】   系统PP:【!!!!!!!!!!!!】   ——我宿主呢?   ——我那么大的一个宿主呢!!!   第74章 偷家°沦陷   当第二天清晨当彼得从芬恩的卧室里出来后——   他站在二楼的走廊上,毫无防备地与一楼客厅里两双似乎暗藏杀气的眼眸直直对上。   一个是诺亚·哈特,还有一个竟然是哈里·奥斯本。   彼得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咯噔一声。   威尔森夫妇只抬头飞快扫了他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自求多福。下一秒,凯瑟琳和约瑟夫就默契地低下头,假装忙着手里的活,也都不敢吭声。   彼得身体僵硬地从楼梯上拖着僵尸般的步伐走了下去。   ——该来的总是躲不过的。   ——当复仇者遇上哥愁者联盟。   “昨晚睡得好吗?”诺亚皮笑肉不笑地问道,语气轻飘飘,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大脑内警报持续作响的小蜘蛛也根本不知道——   他到底该说“睡”得好,还是没“睡”好。   反正每个回答都会踩雷。   “芬恩呢?醒了吗?”诺亚也没指望彼得回答,只是继续问道。   “还没有……”彼得胆战心惊地小声回答道。   “你怕什么?”诺亚冷笑着,一巴掌重重啪得极为响亮一声拍在彼得的背上,打得他自己的手心都发麻,“不就是和奥斯本家的小少爷谈恋爱了吗?这有什么?我是真没想到啊,之前你还在我面前坚定说暂时不会表白,因为在你心里有一个明确的先后顺序。”   “这也是你的先后顺序吗?确定恋爱关系直接就能快进下一步了?”   诺亚是真的没想到啊,这小子胆子是真的大啊。   之前看着怪谨慎小心地暗恋芬恩,一明恋你就直接往床上带啊!   诺亚之前还觉得纯情的彼得有点苦情,现在——   屁苦情!你小子吃的是真好啊!   当然,当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害羞的芬恩向自己要那些东西的时候,诺亚就知道芬恩肯定是主动的那方。但是,他至少凭借之前对彼得·帕克的那些认知,会觉得这个青年要比芬恩更成熟稳重些。   没想到啊……   是真半点没抗住。   ——你是真上套啊!   也没毛病,奥斯本小少爷自己送上门,谁不要谁是傻子。   “我本来还以为你是个傻子。”诺亚看着他,似笑非笑,“没想到,你是真聪明。”   彼得:“……”野哥,你是真会阴阳怪气。   “我去看看芬恩。”诺亚也根本没有要避嫌的意思,直接就自顾自地担心上楼了。   彼得站在原地,看着诺亚匆匆上门的背影,神情也是复杂到了极点。   小蜘蛛当然知道诺亚和芬恩之间的关系很好——   所以,他都不敢想象自己那位[口无遮拦]的男朋友,到底会和诺亚讨论些什么限制级的话题。   昨晚发生的一切,并不在彼得原本的预想中。   可是在芬恩热情四溢的主动和刺激下,年轻好胜的彼得根本就没有抵抗的能力。   一切都很顺其自然地发生,只是第一次,并不算太顺利。   芬恩表面上的确看起来很坚定不移而又威武不屈,但心里又一直在嚎着疼,彼得听到心声后也立刻下意识退缩了。但是彼得一旦退缩,芬恩又不肯地勾着他。可等他再小心翼翼地再更进一步的时候,芬恩又在心里嚎,可就是执拗得咬牙不放彼得出去。   小蜘蛛可谓真的是进退两难,却又心甘情愿沉溺其中。   那就像是他得到了世界上只此一颗的最漂亮、最宝贵、最美味的糖果。   只撕开了一半的包装纸而已。   诱人的甜香却早已漫溢出来,软乎乎地服帖裹着所有呼吸与心跳。   怕一不小心就弄坏了,只敢小心翼翼地小口吃。   明明还没完整品尝到全部的滋味。   可仅仅是这半露的甜、这半遮的软、这半推半就的滚烫,就已经足够让彼得完全沦陷。   糖只吃了一半,当然也没发生芬恩想要的“整晚整晚”。   身为蜘蛛侠的彼得觉得他当然可以,务必要让芬恩知道他的能力绝对不比他的那些[亲亲宿主的对象们]要差,但是芬恩首先就高估了他自己的承受能力。“磨磨蹭蹭”了很久,彼得觉得自己都还没用上力,芬恩就浑身发软得没续航了,心声里还在一直嘟囔吃不下。彼得也根本不忍心继续折腾芬恩,只是边亲边哄着说下次再试试,再接再厉,慢慢进步。   虽然等去了浴室后,他们泡在温热的水里还是又没忍住玩了一会儿。   早上刚看的时候,彼得都看到芬恩身上留下很多淡红的印子。   ——早该想到的。   彼得在心里默默叹气。   沦陷的后果,便是此刻眼前这场堪称修罗场的局面。   “坐。”哈里看着站着的彼得,与芬恩如出一辙的绿眸平静地开口沉声说道。   彼得战战兢兢地坐下来。   “你的身体——”彼得有些迟疑地问道。   小蜘蛛当然也很关心哈里的身体状况,按照班纳博士的治疗计划,哈里的疗程至少也需要一个月的时间。而班纳博士对伊甸园精神病中心的评价也很高,反正就是,毕竟那个地方一个月的费用高达25万美金,那贵肯定有贵的道理。   彼得甚至都有些害怕,哈里是因为看到网上传播的那些关于他和芬恩闹得沸沸扬扬的八卦才——   连夜逃离精神病院?   哈里用一种漠然的眼神静静注视着这个清晨才从芬恩房间里出来的[挚友]。   “我没事。”哈里平静地抿了口黑咖啡,“我住院的这段期间,真的是发生了很多事。”   咖啡没加糖,比不上哈里的心里苦。   前脚刚被自己的弟弟亲手送进精神病院。   等他好不容易适应了精神病院里的疗养生活。   结果一上网,全世界都在告诉他——他被自己唯一最好的朋友,彻底偷了家。   “之前,我还和芬恩特意谈论过,你为了能够缓和我和芬恩之间的兄弟关系一直很努力。我当时还在想,该准备什么礼物谢谢你。”哈里蓦得提到了之前的一件事,“芬恩那时候对我说,太贵重的你也不会收下。”   哈里的话就到这里停顿了。   彼得却敏锐地听出了哈里后半段没说出口的话——   【可我这个世界上最贵重的弟弟,你倒是收得半点犹豫都没有。】   【你是直接就收下啊!】   彼得羞愧得几乎抬不起头。   “你不需要觉得对我愧疚,这是你和芬恩之间的事情,我不会插手你们的感情生活。”但话又说回来,哈里在经历了剧烈的大脑风暴后,也觉得他并没有什么立场去评价或者插手彼得和芬恩之间的感情,“而且,如果芬恩的对象是你的话,至少我不会担心,太过单纯的芬恩会在感情中被欺骗、被伤害。”   之前无论发生什么,彼得都坚定地站在他的一边支持着他。   哈里此时……他虽然说不出什么支持彼得的话,但是也不可能因此刻薄为难他。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芬恩的?”哈里又开口问道。   他绝顶聪明的大脑,也真的没复盘出他到底什么时候开始被彼得·帕克偷家的。   彼得心里一紧,他知道这个问题,必须认真回答,绝不能含糊混过去。   “一开始……更多的是好奇,因为芬恩是你的弟弟,我们也是在奥斯本大厦里认识的。”彼得没有犹豫很久,也没有躲闪,抬眼迎上哈里的目光,声音轻而稳地回答道,“后来,我遇到了一些麻烦,是芬恩主动帮助了我,我对他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觉得他真诚又可爱。也就是从那时起,我意识到你和芬恩之间存在很深的误会,我开始试着想要缓和你们之间的矛盾和关系。”   哈里也随之回忆起来——从那时候开始,彼得就一次又一次在他面前,希望他多去了解真正的“芬恩·奥斯本”。如果不是彼得这么坚持,他恐怕会一直沉浸在自己偏执傲慢的思维里,永远不会真正踏出那一步,去关注那个被他忽略了太久的弟弟。   “因为想要帮助你们和好,所以那段时间我格外关注芬恩的动向。你知道的,因为……芬恩的病情,他会做出一些很矛盾的事情。我在他的身边心情也一直七上八下的,总害怕他不经意间折腾点更复杂的事情出来。”彼得回想起那段聆听命运审判的日子,每天都在害怕芬恩默不吭声地就去闷头执行他的攒虐计划。   哈里:“?”所以,这还都是为了我了?   “芬恩充满鲜活的热忱,他喜欢画画、喜欢跳舞、喜欢派对……而且,在每个他热爱的领域都能做得很好,就像是闪闪发光一样。他又很善良,会帮助并引领麦克斯和安德鲁,包括威尔森夫妇也是,给予了他们全新的生活的价值。”彼得继续说道,青年的面容上带着真切的笑意,“我也和他一起参与了不少的活动,这一切都让我觉得很快乐。”   “越了解芬恩,就越是会被他所深深吸引。”   “包括在奥斯本集团的发布会上,芬恩站在光里,自信、从容、耀眼,被万众瞩目。我只是无数道目光中的微不足道的一道而已,可我却由衷地为他骄傲、为他激动。”彼得认真地说道,“因为我知道芬恩值得这一切。我会觉得,别人只看到的是芬恩那一刻的光芒万丈,可是我知道,在这背后,他一定是等待了无数次的机会才抓住了那一刻。”   “等我注意到的时候,我就发现……我的目光好像一直都在他的身上。”   就如同全网都能看到的那样,他的视线始终都牢牢地锁定在[芬恩·奥斯本]的身上。   “尤其是在芬恩生日会的后一天——”   “我才明白,会因为差点失去一个人,而彻底知道,自己根本无法想象没有他的生活。”   哈里沉默了。   他看得很清楚,彼得对芬恩的喜欢,从来都不是占有欲。   彼得和他不一样,他是从小被爱包围着长大的人,热烈、坦荡、真诚。   这让彼得和芬恩之间的性情本来就很合拍,而且彼得——   他付出从不计较利益,靠近也从不想着去控制对方;   他不会因为芬恩对别人好就芥蒂,更不会因为别人喜欢芬恩就嫉妒;   他大方地希望全世界都偏爱芬恩,也真心希望芬恩能毫无顾忌地去拥抱整个世界。   哈里知道芬恩没有一颗易碎的心,可他有精神病。   就是这样热情、善良、纯粹的芬恩会失控,会矛盾,会怀疑自己,会做出旁人无法理解的选择,会在无人看见的地方内心承受不为人知的挣扎。这样的芬恩,也许正需要的,是一个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都能稳稳接住、全盘包容、全程都能陪伴在他身边的人。   而彼得,恰好就是这种人。   他看得到芬恩所有的璀璨的闪光点,也完全看清了芬恩隐藏的脆弱的另一面。   只有这样毫无保留、全方位包容的热忱的爱,才能守护在芬恩的身边。   “你也很清楚芬恩的病情,一段新的前所未来的恋情关系的确立,必然会改变芬恩的生活,可能会对他的病情产生正面影响,也可能产生负面影响。”在得到彼得的回答后,哈里混乱的情绪已经平复了许多,生硬的语气也缓和下来,“如果你真的喜欢芬恩,我希望你坚定地喜欢下去,不要让芬恩因此受到任何伤害。”   “我当然会。”彼得认真地点头承诺。   “好。”哈里再次确认道,“那你还有什么其他隐瞒的重要事情吗?”   彼得迟疑了。   “是什么?”哈里立刻看懂了彼得的迟疑。   “我们……签了个合同。”彼得最终还是坦诚说道。   “什么合同?”哈里不理解。   “谈恋爱一个月的合同。”彼得神情复杂地解释道,“一个月后打分,如果没到目标分数就和平分手的协议。”   哈里:“……”   哈里:“???????”   “谁提的?芬恩?”哈里眉头紧紧蹙起,他也从没听过谈恋爱还要签合同的。   ——包养协议?   ——他财大气粗的弟弟阔绰出手包养了他的好朋友?   这种狗血的发展,甚至都让哈里·奥斯本足以帮芬恩想到几个投资的好短剧名——   《富二代少爷的契约恋人》   《重金求爱:错撩哥哥挚友》   《天价合约:我和哥哥好友谈恋爱》……   哈里甚至都怀疑,是不是真的芬恩被他那些霸总系列的短剧的投资给坏了脑子,自己也整个契约恋爱玩玩。   “是我提的。”彼得小心地轻声说道。   “你泡了我弟弟还打算跑路?”哈里瞬间横眉冷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不,我这是给芬恩选择的空间,我肯定会给芬恩打满分的。”彼得连忙慌张解释。   哈里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头疼。   “这是芬恩的意思?”哈里依旧无法理解,“他——”   在哈里印象里,他的弟弟芬恩不该是那种对感情有着从一而终的美好向往、单纯又热烈、笨笨地以为一段感情就能谈一辈子的人吗?   “芬恩有自己的顾虑。”彼得开口说道,“我……会百分之百尊重他的想法。”   顾虑?顾虑什么?   这一刻,哈里好像真切地意识到,彼得比他更理解芬恩的想法,也比他更懂得如何去爱芬恩。就如同他之前所说的,那种他无法给予的高浓度的爱与陪伴。   彼得一直都是最好的践行者。   哈里会希望在这段感情里,他们两个人都不要受到任何伤害。   “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感情是你们两个的事情,我不会插手。”哈里深深叹了口气,他才不会像诺亚那种没有边界感的人一样,恨不得芬恩的什么都要管,“只是如果真的有一天,你们要走到分手那一步——我希望你们不要隐瞒,告诉我一个明确的结果和理由。”   “我知道。”彼得重重地点头后,觉得还该坦白另一件事,“另外……还有一件事。”   “什么?”哈里蹙眉,觉得彼得真的是瞒了不少事情。   “我其实是蜘蛛侠,最近还加入了复仇者联盟。”彼得觉得自己不该继续瞒着哈里。   放弃教养·奥斯本大少爷:“彼得·帕克,你他妈是真能藏啊。”   芬恩这时已经蹦蹦跳跳从二楼冲下来了,当然在诺亚的协助下也换好了今天闪亮的OOTD,而光鲜亮丽的芬恩身后跟着平稳下楼的诺亚则是满脸无可奈何的模样。   刚才在楼上,陪着没羞没臊的芬恩硬聊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事后,诺亚看向彼得的眼神里,已经多了几分真切同情:   “你也不容易。”   彼得在《鼠鼠崛起》的竞技节目里挑战成为优胜者就已经足够证明他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与强悍体能。可芬恩这般没轻没重地往死里撩拨,今天还能这么活蹦乱跳,就看得出——   彼得·帕克这个年轻人是自制力相当好了。   突然得到了来自诺亚的体谅,彼得反倒都有些愧不敢当。毕竟虽然只尝到半截糖罐,他也吃得兴致勃勃。   “哈里,你怎么出院了?不是还没治愈吗?你是逃出来的吗?”芬恩惊讶地望着在客厅里的哈里,“说起来,我的朋友发行的那个[逃离精神病院]的游戏上线后就一直爆火。”   “你最近也没那么多事要忙,说不定你还挺适合玩的,很有代入感。”   哈里:“……”听听,这说的像是个[贴心好弟弟]看到自己出院的哥哥后应该说的话吗?   “现在是单机游戏,布莱克的工作室还准备趁热出一个联机的游戏,叫做《精神病一家人》。”芬恩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满满的期待,“我觉得很有意思,就把赚的钱又都投进去了。”   ——精神病一家人……   彼得抬眼小心翼翼看了看眼前的芬恩和他的两位哥哥哈里和诺亚。   ——你们一起玩,这不更有代入感吗?   ——这个家,把你们的病都治好,比什么都重要。   第75章 幽会°戒断   哈里在私自逃离,不,在出精神病院后,芬恩就没法把哥哥再送回去了。   班纳博士对芬恩说,哈里的治疗情况一直很稳定,只要继续配合治疗,情况不会有太大问题。而伊甸园精神病中心的塞维尔院长也说,哈里的精神状态有明显好转。   但是显然最近哈里受到“某种刺激”,会放大他觉得事态不在他掌控中的焦虑感。而在他熟悉的,而且能牢牢掌控的环境中,自身的不安全感才会消退,情绪才能得到更理想的控制。   “你是不是怕你一个不留神,我就把集团搞到破产了?”芬恩只当做自己的哥哥是在精神病院里左右不放心,就怕他一个不小心把奥斯本的基业搞垮了,所以病情才刚好转就急匆匆地出院了,“你就这么不相信我的能力?我觉得我做得还挺好的啊。”   想到塞维尔院长说的话,芬恩都不明白哈里有什么好焦虑的。   无Fuck可说·哈里:“……”是啊,我就一个不留神而已,你就被一根蛛丝钓走了。   芬恩只当做哈里太过热爱上班、事业和奥斯本集团,既然哈里要准备正式回归,就把目前的奥斯本集团的业务板块好好分一分。其实这样也好,芬恩也可以抽出更多时间去配合《鼠鼠崛起》的后续录制。前两期主题赛收视率一路狂飙,安东尼和节目组趁热打铁,策划了一档特别衍生团综,邀请节目中的高人气选手两两组队,参加趣味竞技。   ——众望所归的。   ——彼得和芬恩自然毫无悬念地收到了邀请。   “你们还准备双人组队参加节目?”哈里怔了怔。   这算什么,当众撒狗粮吗?   “对啊,毕竟我们是官方的代言鼠鼠。”芬恩理所当然,“我们俩肯定要参加的。”   只要是芬恩要做的事,彼得向来无条件配合。   双人组队竞技的活动预告放出来之后,网友们又一次炸了。   群众纷纷感慨:《鼠鼠崛起》节目组,是真的敢听、敢做、敢满足。   主打一个有求必应,很好,爱了爱了。   ——观众希望给他们喜欢的竞赛选手原地复活的机会,节目组真的搞了个复活榜。   ——观众希望看到芬恩少爷和暗恋少爷的彼得更多的互动,双人组队竞技就来了。   ——甚至是观众希望铁三角中之前身为落选鼠鼠的安德鲁可以重新加入组成[鼠鼠铁三角],和扮演[Peanut&Pippin]的彼得和芬恩一起上台跳舞,节目组也顺势新推出了一个新的鼠鼠人偶。也是安东尼仓鼠频道里,同样人气小鼠名为“Star(星星)”。   安德鲁:“!!!”我才刚答应参加啊!衣服都已经给我做好了!?   尤其是当生无可恋的安德鲁看到评论区的时候,整个人更加绝望了——   【安德鲁!没错,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你就是每次都炮灰但必不可少的那颗星星!】   【你们就是一辈子的铁三角啊,三只鼠宝宝一定要一直在一起啊!对,我说的就是你,安德鲁·Steve·鼠,你一定不要掉队啊!大家齐心协力把你捞上来不容易啊!】   【笑死我了!安德鲁,你就是STEVE中最闪耀的STEVE之星。】   【鼠鼠界的闪耀之星非你莫属,我们怎么就这么爱看你被迫跳舞呢?哈哈哈!】   【应援一定要起来!为新生STAR打CALL!】   【节目组:你们尽管许愿,我没照做算我输!】   【突然感动了[擦眼泪.gif],这就是民主战胜资本的时刻吗?】   黑幕实惨·安德鲁:“……”被网友玩弄于鼓掌中的安德鲁的一生。   “你不是说不参加吗?”彼得看着一脸无力的安德鲁忍俊不禁。   面无表情·安德鲁:“……”你又不是不知道,网友都把我称为[现代死士]。   ——什么叫[现代死士]?   ——那就是芬恩少爷让你社死,你就必须义无反顾去社死。   一切都已经被芬恩安排好了,安德鲁也只能顶着[Star]的全新仓鼠人偶服,和彼得、芬恩开始一起跳。对比之下,他的动作显得格外笨拙又无力,越努力,越心酸。   一旁主动来拍花絮的蒙哥马利和麦特,全程憋笑憋得辛苦。   “你们可以走吗?”安德鲁满头大汗地望向自己的这两位损友,对待蒙哥马利和麦特,安德鲁的语气都格外的随性,甚至还带着一点迁怒的意味来,“我不需要拍这种花絮,你们就算拍了,我也绝绝对对不会放出来的。”   “没关系啊,就当是纪念我亲爱的表弟,又一次突破自我。”麦特笑得一脸无所谓,“这样的视频保存下来我觉得很有意义。”   一听到麦特故意说[亲爱的表弟],安德鲁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们这也不合拍啊。”安德鲁看了看麦特拍的回放,有些丧气地说道,“我明显是拖后腿的。”   “有什么关系?要的就是这种二拖一的氛围感。”蒙哥马利立刻很懂地说道,“又没有说过每只仓鼠都必须得是活蹦乱跳,精力旺盛的。说不定现在的当代人,更能和你这种只想躺平但是又不得不爬起来被迫跳舞营业的摆烂鼠更有共情感。”   “而且,现在就是流行反差萌。”麦特也连忙点头,伸手指了指同步活力四射在跳舞的彼得和芬恩的两只仓鼠,又指了指笨拙得总是慢半拍的安德鲁的仓鼠,“要的就是这种可见的反差,你就保持住你的风格就好了。”   一次次勇闯社死赛道·安德鲁:“……”谢谢,根本没有被安慰到。   “已经不早了,今天的排舞就先到这里结束吧。”哈里站在练舞房的门口淡淡说道。   “好吧。”芬恩点了点头,也有些气喘,“其实也排得差不多了。”   “你们也早点回去吧。”哈里随后看向体力几乎没消耗的彼得,和快要瘫倒在地的安德鲁。   “到底是喊谁早点回家呢?”安德鲁此时故意凑到彼得轻声耳边说道,“好难猜啊。”   彼得:“……”安德鲁,你现在也学会阴阳怪气了。   同样知道芬恩和彼得在交往的蒙哥马利和麦特,在一旁看得偷笑。   自从那天被哈里抓包从芬恩房间里出来后,小蜘蛛就明显感觉到——   哈里现在跟盯梢似的,每晚都盯着他早点回家。   哈里的确说过,不会插手自己的弟弟和自己的好友之间的感情生活。   但是——   在这种冷酷的视线压迫下,彼得就连芬恩的房间都不敢进去。   但是上有政策,小蜘蛛也下有对策。   等到晚上彼得还是偷偷翻窗去找芬恩,亲亲抱抱举高高。   呼吸交缠在一起,黏得根本分不开。   芬恩说的没错,他们的契约恋爱,合同期限就只有一个月。彼得甚至还特意耍了个小心机,故意算了31天,而不是30天,以为这样就能多偷一天的时间。   但就算这样,在一起的时间过一天,也就少一天。   两人刚确定关系,正是热恋最上头的时候,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黏在一起,半分都舍不得分开。而且,就算有生理性喜欢也得到了生理性的满足,热情、契合,而又充满探讨欲。   心里的欢喜和生理上的贪恋撞在一起,越是靠近,就越是不想放开。   瞒着男朋友的哥哥,偷偷翻窗幽会——   年轻人本来就是这样,越禁忌,越刺激,越上头。   彼得真的觉得,芬恩身上有种让他上瘾的魔力。   他会觉得芬恩很软很甜很香,彼得总喜欢抱着他,鼻尖蹭过他柔软的发丝、温热的脸颊,还有细腻的颈间。   他尤其喜欢芬恩笑着凑过来的模样,眉眼弯弯,碧眸的眼底盛着细碎的光,毫无保留地仰起头,吻上他的嘴唇,温柔又热烈,直白又坦荡。   芬恩对恋爱关系中的“负距离关系”也一直保持着好奇又期待的态度,彼得也很乐意和芬恩一点点尝试。虽然芬恩的身体素质和体力坚持不了“整晚整晚”,但是彼得很乐意顺着芬恩的节奏,曲线满足自己的亲亲恋人的要求——   不能“整晚整晚”,那就“每晚每晚”。   而且,每天都有进步。   彼得还悄悄发现了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小秘密:   芬恩虽然不会脸红,也不会害羞,不仅心思直白就连表现出来也很坦然直率。   可青年的皮肤白净得近乎通透,亲密的触碰下,就会泛起一层淡淡的绯红色。   会吸引着彼得温柔地去亲吻每一寸肌肤,颈脖、锁骨、腰侧、腿根……   尤其是芬恩光洁纤细的脊背上,那两道因为基因介入手术留下的疤痕,彼得总会格外轻柔,吻从上至下地缓缓落下。小蜘蛛略带粗糙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疤痕边缘,每一次触碰,都会引得芬恩的脊背轻轻一颤,像蝶翼振翅,细腻又敏感。   而且,彼得也更进一步地发现了芬恩一点奇怪的固执:   明明心声里面直嚎[疼]的时候,但每次都强撑着嘴硬就是不说。   “疼就说。”彼得忍不住劝他,他也不需要芬恩的[讨好型人格]用在这种事情上。   “你好磨磨蹭蹭啊。”芬恩却蹙眉,忍不住说道,“我又不是不能忍。”   “你就是因为每次都这么磨蹭,我才撑不了很久的。”随后,芬恩还有些不服气,语气里甚至还带着点理直气壮的抱怨。   克制到快要爆炸·彼得:“?????”我这都是为了谁啊!?   芬恩却依旧坦荡,甚至主动伸手勾住彼得的脖子,吻上他的唇角,光裸肌肤的绯红一层层蔓延。可那双如同宝石般的绿眸,却直白又热烈地看着彼得,还用脚跟轻轻踢了下彼得的后背,兴奋地催促道:“快一点啊,再进来点,我能行。”   彼得看着他坦荡又急切的模样,又气又笑。   脑子里只冒出一个精准的形容词——[又菜又爱玩]。   “……你最好记得你现在说的话。”   被撩拨得死死的彼得深吸一口气直起腰,双手掐住芬恩的腰,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于是,在已经不被人关注的角落——   每晚每晚都被屏蔽·系统PP:【……】   系统PP突然间深刻地懂得了芬恩之前说的每晚都被屏蔽关小白屋的亲身经历。   ——这也是系统的命运吗?   有芬恩在的时候,世界一直吵吵闹闹、鲜活又热闹。   现在突然听不到宿主的声音,PP反而有点不太习惯。   不过,系统PP想就如同他的宿主芬恩所说,这应该是身为系统必须要习惯的事情,毕竟这才只是身为萌新系统生涯的第一步而已。   系统PP反而有点心疼他那个吵吵闹闹的宿主。   明明那么喜欢热闹,出厂以来却只能跟一百任宿主单线对话。要是还有一半时间被关在小白屋里,可不得憋坏了。   系统PP想到芬恩曾经被一百任宿主关小白屋的经历,也难怪现在也想要报复性关自己的系统了,但是——   【宿主,你哭了???】   被放出小白屋的系统PP不可置信地看着镜子里正在刷牙的眼眶红红的芬恩。   “啊?没有啊。”芬恩立刻下意识反驳,有点欲盖弥彰。   【如果彼得·帕克很过分的话,你必须要坚定地开口制止他。彼得·帕克才只有十八岁,他很年轻,容易没轻没重。】系统PP立刻开口说道,甚至都在心里小声唾弃彼得。   “但……是我自己要求的。”芬恩迟疑了一下才小声说。   系统PP:【……】宿主,你真是又菜又爱玩。   【宿主,你应该和彼得·帕克保持适当的距离。】系统PP终于还是忍不住提醒道。   “为什么啊?”芬恩奇怪地问道,“我们不是正在交往吗?”   【宿主,你们是契约的恋爱关系,一个月后你还想和彼得和平分手吗?】系统PP保持着异常清醒的逻辑,他能明显感觉到,宿主已经对这段关系陷得太深了。   芬恩沉默了,他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他和彼得都觉得一个月的时间很短,所以几乎每一天都黏在一起。   双方都是200%地投入,不仅是情感还包括身体上的联系,每一天都在更亲密。   如果一个月后,就这么硬生生画上句号,戛然而止……   系统PP很担心,芬恩会因此产生强烈的戒断反应,甚至再次诱发精神上的问题。   “我不知道。”芬恩也陷入了迷茫,轻声喃喃。   “我之前一直觉得,让事情停留在最开心最圆满的时刻是一件很好的事情。我看着我的每一位宿主他们找到了自己所爱的人,他们得到了他们应该得到的圆满的生活,等到他们不再需要我的那一刻……我会开心又满足地和他们告别。虽然每一次都会有一点小小的舍不得,但是,我能看得到他们的未来都会有更圆满的延续。”   面容英俊的青年轻轻垂下碧绿的眼眸,低声带着怀疑地问:   “我和彼得·帕克……不可以这样吗?”   系统PP沉默了几秒后,认真反问:【如果没有你的未来,彼得·帕克的未来无法得到更圆满的延续呢?】   芬恩愣了愣,下意识想到自己最开始的契约婚姻的计划而脱口而出:“……一亿美金?”   也许一笔一亿美金的巨款,足够让人从一段失败的感情经历里爬起来重启圆满人生?   反正网友都觉得可以。   系统PP:【……】我在和宿主谈真心,宿主又在和我谈钱。   芬恩·奥斯本这种直白又迟钝的模样,让系统PP时常陷入既无奈又无力的困境。   “你怎么好像懂得这么多啊?”芬恩回过神来,奇怪地问道,“PP,你到底几岁啊?”   系统PP有些诧异芬恩问这种奇怪的问题,但还是按照守则回答道:【系统PP是萌新系统哦,刚出产的——】   “别装了。”芬恩轻轻打断,语气带着点了然,还有只有[经验丰富的前辈]才有的笃定,“我都算是老系统了,你不用拿守则那套来糊弄我,我又不是普通的宿主。你真的懂得很多,就连那方面的事情你好像也都知道啊。明明我当初就什么都不懂,也是后来跟得宿主多了,才慢慢知道的,最早的那些宿主还总是骗我。”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的,对不对?”   芬恩被突然挑起了兴趣,好奇地轻声追问道——   “没关系,反正大家都是系统,说点系统的知心话也可以。”   “PP,在成为系统之前,你几岁啊?”   芬恩的这个问题却像一道猝不及防的惊雷,狠狠砸在系统PP的核心程序里。   系统PP在此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他甚至之前还一直以为他是那个系统里的特例。可现在,芬恩的话,让PP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之前所有的认知,或许都是错的。   【宿主,你之前对我说,你协助的宿主……他们本来就是原本世界的人。】系统PP的语气,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不确定。   就如同,系统PP也一直以为芬恩是单纯的[系统变人],所以才成为了这个世界的[插班生]的特例。系统PP从未想过另一种可能——如果,他的宿主芬恩原本就来自这个世界呢?   可是芬恩的思维和行为又实在……太不像个正常人了。   就像是底层代码就是系统的系统,带着一种“程序化”的基调。   与此同时,系统PP第一次对自己的任务,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他的任务真的是要帮助宿主积攒100%的虐值吗?   ——只是仅此而已吗?   沉默了许久,系统PP压下翻涌的震撼与不安,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宿主,你原本就是[芬恩·奥斯本]吗?】   “我不是啊。”芬恩立刻激烈地否定,甚至还猛烈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被误解的无奈,“你瞎想什么啊?都说了,这个只是主脑给我的一个完成任务的设定。”   系统PP忽然意识到,明明自己是最贴近宿主的系统,直到此刻,他好像才触碰到那个一直被忽略、却最致命的问题——   【宿主,如果你不是[芬恩·奥斯本],那……你是谁?】   芬恩听到这个问题,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卫生间里的镜子上。镜子里映出一张英俊的脸,碧绿的眼眸,白净的皮肤,是“芬恩·奥斯本”的模样,却又好像不是真正的他。   青年的神情渐渐变得迷茫,眼神空洞了片刻,仿佛在回忆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想不起来。片刻后,芬恩的唇角轻轻一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一抹无所谓的笑。   “不重要啊。”   “没有人在意我是谁。”   “其实说实话,真的很久了,我也记得不是很清楚了。”   就在这时,系统PP突然想起很早之前在停尸间的一幕——   芬恩见到假死状态的麦克斯时,青年的流露出的那种沉默又沉重的模样。   系统PP清晰地记得,那一刻,芬恩在心里默默替麦克斯觉得可悲。一个人孤零零地死在无人知晓的角落,连最后一刻都无人问津。就连死亡,都寂静得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也正是在那个瞬间——   【检测到虐值波动,虐值+1%】   当时的系统PP只当是芬恩可怜麦克斯的遭遇,才引发了虐值波动。可现在想来,系统PP忽然有些不确定了。在那一刻,芬恩到底是真的只是替麦克斯觉得可悲,还是……他在麦克斯的身上,看到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影子,才触发了虐值的上升。   这个念头,让系统PP前所未有的慌乱。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自己的宿主。   【在成为系统之前,PP已经二十八岁了。】系统PP最终还是回答了芬恩的问题。   “那你怎么还用这么小男孩的电子音!”芬恩一个猛烈震惊地不可置信,甚至感觉自己被欺骗了感情。   【宿主,那是你自己挑选的喜欢的音色。】系统PP无奈地说道,随后又小心翼翼又带着某种只有系统自己知道的不为人知的恐慌地顺势问道,【那宿主,在成为系统之前,你几岁?】   “我啊?”芬恩笑了笑,轻描淡写地回答道——   “我八岁。”   第76章 脑子°坏了   “你这样每天晚上跑来跑去的不累吗?”   梅阿姨冷不丁的一句发问,让正埋头啃三明治的彼得当场僵住,一口吐司硬生生噎在喉咙里。他瞬间面红耳赤地猛咳起来,想开口解释,却又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话。   “慢点吃,别噎着。”梅阿姨关切地看着彼得,连忙起身靠近伸手拍了拍青年的脊背。   “你急什么?我又不是在指责你。”彼得那种回家了还半夜翻窗出去的行为,当然也瞒不过梅阿姨。她其实早就看在眼里,只是一直没点破,“我又不是没有年轻过,你现在和芬恩正在热恋,我可以理解。”   彼得好不容易一口顺下去,但面颊还是一直红到耳根,根本不敢对上梅阿姨[我都懂]的眼神来。   “我只是想和你说,你也不用特地为了让我安心来回折腾着跑来跑去。你晚上真的想住在芬恩那里,你发个信息给我就行,我也有奥利奥陪着。”梅阿姨体贴地说道,“反正你们《鼠鼠崛起》的节目第三期赛段马上也要开始了吧?还有那个你说的双人组队的趣味竞技的衍生综艺……你们俩和节目组也有很多东西需要磨合吧。”   彼得迟疑地点了点头。   但是这件事说起来还有点复杂……他是不想住下来吗?   ——哥愁者联盟也不让他留啊。   “对了,这是第二期主题赛的挑战胜利者奖金的支票。”彼得将支票交给了梅阿姨。   “你自己留着。”梅阿姨连忙摇头,她上次收下支票的时候还不知道彼得和芬恩之间那些事,“你现在可是在和奥斯本集团的小少爷交往,多用点交往经费也是应该的。总不能等你带着奥斯本集团的继承人出去约会,还只带人家去路边吃赛百味吧?”   彼得:“……”   “你知道网上怎么说的吗?”自从【Pinfinity】的CP爆火之后,梅阿姨也有了新的乐趣,那就是每天都在网上磕自家孩子的恋情。不仅是家人,更是天天网上冲浪磕CP的铁粉。一想到那些好笑又上头的评论,梅阿姨忍不住笑出声,“网友都说,你们俩就是二十一世纪新版的《王子与灰姑娘》。”   “只不过,你是那个灰姑娘。”   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奥斯本集团贵公子,还是被高中里吃着食堂自助餐的高中生给吸引了。   “我知道……”彼得当然也知道,他们家庭虽然当然不是贫困家庭。可普普通通的工薪家庭,跟奥斯本集团那样庞大规模的家产比起来,差距实在太过显眼,完全就是当灰小子遇上奥斯本集团王子。   “梅阿姨,你收下吧。”彼得还是把支票给了梅阿姨,“除了奖金之外,芬恩给我画的那个[Flying Pillow]的表情包也在赚钱。那个表情包因为挺可爱的,就还挺火的,芬恩也把表情包的线上收益都给我了。而且,芬恩最近还介绍我给他的朋友布莱克的游戏工作室做动态捕捉演员,那个也是有一笔收入的,我也觉得挺有意思的。”   事实上,以彼得现在的热度,想赚钱根本不难。   自从在《鼠鼠崛起》里出圈后,不少合作主动找上门,有活动和节目的邀约,甚至还有品牌代言,大多是运动品牌和户外类项目。   但彼得全都婉拒了。   一方面,小蜘蛛真的很忙,实在抽不出多余时间;而另一方面,彼得总觉得,自己和芬恩之间的八卦绯闻已经够受关注了,没必要再主动去做那些引人注目的事,安安稳稳就好。   “所以你是想说……你现在就是被霸道总裁包养的状态?”梅阿姨一脸恍然大悟。   彼得瞬间僵住:“???梅阿姨!!!!”   羞红了脸的纯情小蜘蛛没想到自己的家长还在这里故意一直打趣他。   “对不起,真的很好笑啊。”梅阿姨捂着嘴笑,“有一种短剧照进我家的感觉。”   ——而且,还是那种那种豪门甜宠短剧。   ——坐拥一万六千亿资产的豪门总裁,爱上我这个普通男高中生。   餐桌上,梅阿姨还掏出手机给彼得展示了一下她最近在追的系列短剧。光是从短剧的名字都能看得出全剧到底讲了什么,梅阿姨还在向彼得讲述着那些狗血离谱的剧情,彼得只觉得无用又荒谬的知识正在被迫侵入他的大脑。   “等芬恩投资的短剧拍出来,你肯定是第一批追更的观众。”彼得非常相信地说道。   梅阿姨很期待地询问彼得,芬恩是在投资什么类型的短剧。   “一个物理层面和精神层面都很虐心的多角恋爱豪门短剧。”彼得想了想总结道,“好像已经开拍了。”   “那我能不能去客串一个角色?”梅阿姨望着他,一本正经地开口,“如果是短剧的话,我对自己演技还是有点信心的。像我这样的,往短剧里一放,全国的总裁和首富不得都围着我转?说不定还都得抢着抚养你。”   彼得:“???”梅阿姨,原来你还有当演员的梦想啊?   “好了,不逗你了,开玩笑的。”梅阿姨笑着摆了摆手,目光温柔地落在彼得身上。   “我突然想到你第一次把芬恩带回来的时候。”   那时她还吃惊地看着彼得兴冲冲地牵着一个容貌俊秀贵气的青年进门,青年拥有一双很漂亮干净的绿眸,只披了件外套,一脸茫然像是被他家的孩子半拖半拉着带回家。   “那个时候你说,芬恩一直在找一只可怜的流浪的小狗,结果没想到那只流浪的小狗就是[奥利奥],而且竟然是被你提前一步捡了回来。”梅阿姨弯腰抱起脚边的小狗,轻轻揉了揉它的脑袋,“从那天起我就知道,芬恩一定和你一样,都是内心非常善良的好孩子。”   “在这之后,你和芬恩成为了更好的朋友,我也很清楚地看得到你的改变。”梅阿姨笑着注视着彼得说道,“你知道在此之前,[蜘蛛侠]的身份占据你生活里很重要的比重。”   “我一直为你骄傲,可是我心里又会觉得沉重。别的孩子在玩、在闹、在无忧无虑谈恋爱的时候,你却在扛着这个年纪根本不该承担的责任。”梅阿姨也在此时和彼得说一些她之前都没有说过的心里话,“我理解你的想法,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但是我还是会觉得你背负着你这个年纪不应该去承担的过于沉重的责任,一个人辛苦地撑着所有事。”   “但是芬恩的到来……让你的生活变得更加丰富了。”   “你参加了各种各样的活动,你开始花时间去尝试更多有趣的新鲜事,你认识到了很多同样优秀的同龄人,你真正体会到了十八岁的年轻人可以感受的青春与活力。”作为一直看着彼得长大的人,梅阿姨比谁都清楚,这份改变有多珍贵,“什么是心动,暗恋是什么感觉,还有和自己喜欢的人认认真真谈恋爱是多么美好快乐的事情。”   梅阿姨不知道,也无法确定彼得的这段初恋到底会走向怎样的未来。   毕竟作为奥斯本集团掌权人的芬恩·奥斯本和彼得之间的确有很大的差距,彼得暗恋芬恩的八卦让足以全网都震惊。而且,彼得的背地里还有一层蜘蛛侠和复仇者的身份。   但她能确定的是,此刻这两个同样底色真诚善良的年轻人,他们之间的感情纯粹又干净,正是爱情最美好的模样。既然是这样的,梅阿姨一定会大方地祝福支持芬恩和彼得。   不要让自己的青春,留下任何遗憾。   “我很高兴芬恩让你认识到了——”梅阿姨郑重而温柔地说道。   “不只是[蜘蛛侠]的身份让你闪闪发光,[彼得·帕克]的身份同样也可以。”   彼得怔怔地注视着梅阿姨,他因为梅阿姨说的话甚至都感动得鼻子有些发酸。   “我也是这么想的。”彼得笑着说道。   他是真的这么想。   在十八岁这年,他如此热烈地、放纵地、毫无保留地爱上芬恩·奥斯本。   彼得心里很清楚——   如果有一天,他们真的分开了……   他大概再也不会这样喜欢一个人了。   也再也不会遇到第二个,像芬恩·奥斯本这样美好、干净、炽热、独一无二的人了。   令观众都失望的是,这一次的双人竞技的衍生综艺并没有直播的形式,而是采取后期剪辑。虽然观众都在求在线直播磕CP,但这次安东尼很坚持,没有有求必应。   毕竟芬恩和彼得虽然已经在一起,却暂时没有公开官宣的打算。这也正常——芬恩如今是奥斯本集团临时总裁,要当众公布和一名高中生的恋情,需要考虑的事情就很多。   安东尼也怕直播途中出现意外,直接整成了全网公开出柜。更何况芬恩性子向来想一出是一出,安东尼心底甚至隐隐担心,这两人说不定没过几天芬恩又要闹分手,到时候又是一阵风口浪尖。   后期剪辑就稳妥多了,大可以剪成“恋人未满的友情向”。   如果有人问谈没谈,那就是不知道。   到时,可进可退,就算真分手了也不怕,就说本来也没谈。   “你这怎么剪?”安德鲁虽然没参加这次的衍生综艺,但身为STEVE的他自然也一起跟过来了,转头问安东尼,“这一看都知道,他俩肯定在谈。”   “……”安东尼沉默地蹙眉看着一直黏在一起的彼得和芬恩。   虽然说双人组队……但是也不带这样,一直拉着就不撒手啊。   “你信不信,你要是把你第一期和第二期主题赛的关卡搬过来,彼得都能一路背着芬恩赛完全程。”安德鲁现在当然觉得,这种人类设计出来的小关卡对蜘蛛侠来说毫无难度。   “我信,所以芬恩到底是从哪里挖来的这种运动健儿?”安东尼都觉得匪夷所思,现在第三期主题赛还没开始,安东尼都已经认定彼得会成为他节目里唯一的[三冠王]了,“之前的麦克斯也是,全身还能浑身发电,简直太离谱了。”   安德鲁:“……”我也还有异能呢。   录制的现场氛围非常好,在两期的主题赛后,大家也都是已经熟了的人类阵营的挑战者朋友。等到录制结束之后,一众的参与者也没这么早离开,反而都哄在一起问芬恩圣诞节有什么计划。之前芬恩策划的万圣节派对实在是引起全网关注的顶流派对,总不至于圣诞节什么都不折腾吧?   “真没想过啊。”芬恩是真没想过,光是奥斯本集团和《鼠鼠崛起》这两个事件就把他的生活挤满了,更何况现在他还要和彼得每晚每晚谈恋爱。   “你怎么想的?”芬恩看向彼得问道。   突然被Cue了一下的彼得有些诧异,他一向都是以奥斯本小少爷金贵的行程为准的。   “不是你说要和我过圣诞节的吗?”芬恩又坦然地追问了一句。   芬恩这句话一出,周围的朋友们也立刻起哄,一个个露出磕到了的笑容来。   “我……也许可以去什么地方玩?”彼得的确也是有想法,但是他的想法其实也不是很多。毕竟芬恩一向日程都安排得很满,而且,彼得也得顾及哈里和诺亚的想法。   “那就一起去啊!”安东尼立刻说道,“我们都很久没出去玩了。”   “是吗?你问问彼得啊,彼得要你去当这个电灯泡吗?”蒙哥马利笑着问道。   周围一片又是笑开了。   “我不管。”安东尼这次铁了心要凑上去,目光认真盯着芬恩,还带着些许未散的怨气,“你当初说要和我当鼠鼠合伙人的,结果你一个扭头就去继承家业了,让我一个人扛起鼠鼠星球。现在好不容易你哥哥回来上班了,你转头又要用谈恋爱来搪塞我?”   “安德鲁,你作为芬恩的秘书肯定也会去的吧。还有芬恩,你那个金牌保镖也肯定会一起去吧。既然他们都能去,凭什么我不能去?”安东尼被《鼠鼠崛起》这个节目搞得每天都焦头烂额,趁圣诞节的时间他必须要休假一段时间,给自己喘口气的机会,“不行,不管说什么,圣诞节我们要一起过。”   “彼得,你要是不同意的话,等到第三个主题赛段,我黑幕你。”安东尼眯起眼威胁起彼得来,已经开始滥用私权了。   “我都可以啊。”彼得好笑地说道。   其实到底是一群人过圣诞节,还是两个人过圣诞节彼得都觉得没什么关系。彼得只是单纯地想要和芬恩一起度过这个他们恋爱关系中的,第一个圣诞节而已。   “那要不然就去西海岸玩吧?”芬恩随意想了想说道,也觉得好像很久没有和他的那些好朋友们一起聚着玩了,“现在纽约越来越冷了,西海岸的天气比较晴朗,阳光、海岸、沙滩……”   一旁的安德鲁还在默默盘算着订机票,就听到芬恩继续说:   “到时候,我们就从奥斯本集团借一架飞机出去玩。”   安德鲁:“……”不愧是芬恩少爷,口气这么阔绰。   既然奥斯本小少爷都这么开口了,几乎是所有的人都兴奋地一拍即合,然后又开始计划去西海岸可以玩些什么。   “说起来,彼得你不是已经拿到哥伦比亚大学的offer了吗?”正好彼得也还有一个同校的学生克劳迪在这里,突然又把大家散开的话题给扯回了彼得的身上,“芬恩少爷正好也在gap一年,你们明年是不是准备一起去哥伦比亚大学上学啊?”   芬恩听到这里怔了下,这件事他还没听彼得提过。   芬恩·奥斯本选择大学前gap一年,其实也不过才几个月的时间,芬恩已经做了非常多的事情。如今的芬恩已经晋升为流量的顶流,也成为了和他的哥哥哈里·奥斯本一样公认的奥斯本集团的掌权人,但是也没有人真的觉得,芬恩到时间真的会放弃offer不去上大学。   彼得没敢和芬恩主动提大学,因为这件事……显然太过长远了。   【上大学啊,还真的没想过。】   芬恩是真的没想过上大学这种事,他当时选择gap一年当然是因为——   他觉得一年的时间太足够他完成攒虐值的任务了。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而且说实话,芬恩觉得他现在88.09%的虐值进度,都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芬恩甚至觉得——   他现在哪里是在攒虐值?分明是在想方设法避开虐值。   【我之前好像也上过学?】芬恩也记不清他上学的记忆了,但是他陪过好多次宿主上学,甚至还给好多任宿主都传递过小抄,【可也从来没想过,我还真有机会念大学啊。】   听到芬恩的心声,彼得都有些诧异。   ——系统……原来也还有学可以上吗?   ——系统学校?培训完拿到资格证,系统就可以分发给宿主上岗了吗?   小蜘蛛的脑子里甚至开始幻想出一堆形似机器人的系统排排坐在座位上,安安静静听主脑讲课。芬恩肯定是里面最乖巧的、最积极的,认真背下每一个《系统守则》的系统宝宝。   “到时候再说吧。”芬恩现在连和彼得怎么和平分手都没想好,更别说思考什么和彼得一起手拉手去上大学这种事情,又转头看向彼得问道,“你是确定哥伦比亚大学了?”   “不然呢?”安东尼好笑地插嘴,“彼得现在是你男朋友,还选一个和你不一样的大学啊?再说,哥伦比亚大学本来就是名校,他为什么要拒绝这个offer。”   “我的家人在纽约,我本来就不想离开。”彼得怕给芬恩造成压力,连忙解释,“在认识芬恩之前,我就已经定好要申请的学校了。哥伦比亚大学,本来就是我的第一志愿。”   只是如果没有芬恩的话,彼得也许还会在offer之间考虑一段时间。   现在也不用考虑了。   “告诉你们一个特别的八卦。”克劳迪本就爱凑热闹、聊八卦,眼下氛围正好,别的话题他插不进,就凑过来挤眉弄眼引起众人关注,“校外有个女人,特意跑到我们高中校门口堵着追彼得呢。她比彼得大好几岁,还是个身材很不错的大姐姐!”   “克劳迪!”彼得惊得差点呛到,万万没料到克劳迪会突然把这事捅出来。   “正常正常。”蒙哥马利立刻笑着打圆场,语气打趣,“现在谁不知道彼得·帕克是钻石男高中生啊?长得帅、性格好,有人追不是很正常?”   彼得的相貌长得的确不如芬恩·奥斯本般是那种会一眼让人难以忘记的精致贵公子的形象。   但是现在群众雪亮的眼睛都笑称彼得拥有一张——[青涩纯爱的初恋脸]。   尤其是在彼得全网暗恋的事曝光后,诺亚除了捯饬芬恩之外,也连带着把彼得一起捯饬了。毕竟现在所有人都把彼得和芬恩绑在一起议论,就算彼得只是高中生也绝不能在气场和外形上落了下风,这会掉了芬恩的身价。   就像是这次综艺录制室内温度偏高,大家都穿着【METAL HUMAN】的定制短袖。诺亚早看出来彼得肌肉线条漂亮,还特意给他搭配了一对臂环,恰到好处地衬出他利落好看的手臂肌肉,显然是满满的加分项。   诺亚还挺满意的,甚至还打趣自己成为了灰小子的神仙教父。   “而且彼得这种身材好、体力又爆棚的男高中生,本来就很受女孩子欢迎。”麦特认可,“这叫做男友力。”   “还有这事?”安东尼反而觉得诧异,“不是全网都知道你暗恋芬恩吗?你性向都被挂全网了,而且理想对象还是奥斯本集团小少爷这种顶尖级别,居然还有比你年长的女人去高中校门口追求你?难不成是以为你追不到芬恩,所以准备趁虚而入带给你温暖知心大姐姐的温暖?”   彼得整个人都麻了。   所有的人都开始好奇他的八卦,争先恐后问他到底怎么一回事。   最让他崩溃的是,连他的正牌男朋友芬恩,都瞪圆了那双漂亮的眼睛,脸上写满了惊讶,下一秒直接从单人懒人沙发上弹了起来,语气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要出轨了?”   “我???”彼得一个头都有绿巨人的脑袋那么大了,当场失语。   【来了!来了!】   【这个狗血的短剧剧情感!】   【男朋友背着我,在外面和别的女人不清不楚!拉拉扯扯!】   恍恍惚惚·彼得:“???”我哪有拉拉扯扯?哪有不清不楚???   ——我每晚陪着谁你是不知道吗!!!   【短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明明身边就站着像我这种有颜有钱的集团继承人,男主偏偏眼瞎,放着顶级的不要,非要去外面找那种温柔体贴的新鲜感!】   【算情敌?还是小三?好常见又好稀罕的剧情啊……这难道就是——爱情向的虐线剧情吗?】   想到这里,芬恩突然还有些小兴奋。   【彼得为什么不和我说?他是不是故意瞒着我?难不成真的有什么别的心思?】   【等等——那我现在该演什么?】   【是立刻占据道德制高点,劈头盖脸地质问他?】   【还是红着眼眶,委屈巴巴骂他没良心?】   【我自己潜伏着去调查,还是找私人侦探偷偷调查?搜集证据等着一击打脸!】   【或者直接赶到彼得的校门口,和那位第三者当场互扇旋转嘴巴子。】   系统PP:【???】宿主的脑回路时常会把系统PP给惊到。   PP有的时候真的会觉得芬恩的思维很跳脱又戏剧,就像是之前编排的那些攒虐值的剧情线。但是系统PP转念一想,他的宿主在成为系统以后……接到的就是一百个清一色的打脸逆袭的激进副本,芬恩这么抓马也是有他抓马的道理。   “???”彼得听得脑袋都嗡嗡作响,他的脑壳仿佛被什么重锤了。   他甚至能从芬恩的心声里,清晰听出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劲。   ——他的男朋友哪里是在吃醋?   分明是终于等到狗血剧情上线,开心得快要亲自上场加戏。   就这短短一分钟时间,芬恩的脑子里都可以原地整出一部《原配才是霸总,手撕全场》的剧本来。   “你怎么不说话?”芬恩还眼巴巴等着他解释。   彼得:“……”你先和我说说,互扇旋转嘴巴子是什么东西?你平时在奥斯本大厦开会的时候,该不会表面上是在开会,但其实暗地里还让系统PP给你在线播狗血短剧吧?   你哥哥如果知道他弟弟的奥斯本家族出产的顶级脑子因为看这些短剧坏掉了,是不是会就此封杀短剧业?   甚至彼得的脑子里都不由自护地想出了一系列的新短剧名:   《奥斯本少爷沦陷后,霸总哥哥掀翻短剧圈》   《顶级脑子看短剧废了,总裁下令全平台下架》   《通缉令:敢让我弟弟上瘾,短剧圈全部陪葬》   《顶级豪门之短剧毁我弟,我必毁整个短剧业》……   小蜘蛛:“……”完了,我的脑子好像也要坏掉了。   第77章 喜欢°和爱   “彼得,我知道你品性善良正直,肯定不会做出轨那种事的。”   芬恩在彼得堪称无可奈何的目光下莫名都看得都有些心虚起来,刚刚被激起的表演欲瞬间憋了下去,又挤着坐到了彼得身边去乖巧地安抚道,“毕竟,你是钻石男高中生吗?钻石吸引人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我肯定是相信你的。”   【谁出轨,蜘蛛侠也不会出轨啊。】   【蜘蛛侠只会把脱轨的列车都给努力地拉回轨道。】   听到芬恩对他绝对信任的心声后,彼得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我已经有最好的奥斯本小少爷了,怎么可能还会喜欢别人?”彼得轻叹一声,语气格外诚恳。反正全网公开暗恋和当众告白的事都做过了,再当众表白一次,对小蜘蛛而言好像也基本上没什么心理压力。   “没看出来啊?”蒙哥马利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盯着彼得,“你私下里也是这么哄骗着芬恩少爷和你交往的吧?”   彼得:“???”这怎么能叫做哄骗?   “好了好了,你们别撒鼠粮了,我不是很想听。”安东尼撇了撇嘴,义正言辞地制止了彼得和芬恩当众秀恩爱的举动,“反正,圣诞节的计划我们就算是定了,晚点我们好好排一排。”   等到录制彻底结束之后,芬恩又和彼得与安德鲁在家里再排了一段时间舞蹈。   排完舞之后,一天满满的运动量终于也让芬恩累得没什么精力了。   “我就和芬恩说几句就走。”彼得刚和芬恩走到卧室门口,就察觉到背后一阵冷意,转头对上哈里沉沉的目光。   可小蜘蛛的心里都在吐槽哈里:你每天光盯着门也没用啊?我会翻窗啊!   彼得甚至都觉得自己像个伪装乖巧的不法分子。   每天都在又怂又猖狂地,在雷区反复蹦跶。   “让芬恩早点睡。”哈里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彼得注意时间。   回到房间之后,芬恩就懒散地直接趴在了床上,整个人都像是陷进了柔软的床铺里。   青年就那么侧着脸埋在枕头里,几缕碎发贴在额角,透着一股低电量的倦意。那双漂亮的绿眸半睁半阖,眼尾微微垂着,就像只犯了困的小猫,没了白天的热情活力,只剩下一身只想躺平摆烂不动的绵软。   彼得忍不住笑着坐在芬恩身边的床沿上,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男朋友活力充沛,他的100%的电量要比别人都耐用得多。只是也是最近才发现,芬恩的超长续航都靠那95%的电量,最后5%的电量纯虚的,看着还有电但其实一下字就能断电。   “先去洗个澡?”彼得笑着伸手理了下芬恩脸上凌乱的发丝,“洗完澡再睡。”   “是一起洗吗?”芬恩突然又提起了精神,抬眼支起身子问道。   “不。”小蜘蛛看着都瘫在床上不想动弹的芬恩,只能在心里再次感慨他的小男友是真的又菜又爱玩。   才初尝禁果之后,彼得无可避免地会上瘾般贪恋和芬恩的身体上的亲密。   但就算只是这样在一个房间里安静地和芬恩待在一起而已,他也很喜欢。   芬恩又有些失望地躺在了坐在床沿的彼得的大腿上,他还是有些懒得动,“等会儿再去洗。”   “克劳迪提到的那个校门口堵我的女人的名字叫做席拉。”彼得也的确想和芬恩解释一下那件事。   “你还知道她的名字?”芬恩诧异地盯着彼得,“你们不会还互通联系方式了吧?”   “留了,但绝对不是想要和她保持联系的意思,我没和她聊什么。”彼得还真的留了席拉的联系方式,他也怕芬恩真的误会,甚至还将手机拿出来递给芬恩看,有些慌张地解释道,“我留她联系方式,是因为觉得有些不对劲——我在席拉小姐的身上触发了蜘蛛感应,而且我感觉……她好像也能感应到我。”   “所以……你们才是,天生一对?”芬恩也没接过彼得的手机,只是试图理解,“还是互相感应、心灵相通的那种?”   “当然不是!”彼得立刻急着反驳,“我只是说席拉小姐很可能也是和我一样,是变异过的人。”   真要说心灵相通……   彼得低头,静静看着枕在他腿上的芬恩。   ——这个世界上,能让我一直听见心声、真正与我心意相通的人,从来只有你。   “她的全名叫什么?”芬恩问到。   “席拉·科瓦奇。”彼得也突然想到了,芬恩好像可以让他的系统PP去调查人的身份信息。   芬恩也的确让系统PP去调取一下[席拉·科瓦奇]的资料卡,但是并没有人可以对上号。   【应该是个假名字。】芬恩心里想道。   “所以,席拉喜欢你,还想和你成为蜘蛛侠侣?”   这事还挺稀奇的,芬恩都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女蜘蛛侠,也被挑起了好奇心。   “我不知道,也许,她也可能只是在试探我的身份。”彼得摇了摇头,他和席拉没什么接触,也不敢肯定席拉的真实想法,“之后我或许会找个时间段和席拉小姐聊一下,当然只是交谈关于变异这件事而已。”   说到这里,彼得微微俯身,青年的目光认真地落进芬恩眼底。   小蜘蛛那双向来明亮温和的眼眸此刻格外专注,瞳孔里没有一丝闪躲。   清晰得像一面周围嵌着一圈灯带的镜子,清清楚楚、完完整整地——   只映着在熠熠发光的芬恩一个人。   “芬恩,你不用担心我对其他女性或者男性会有别的想法,我是绝对不可能喜欢别人的。”彼得的语气很坚定,虽然他也不知道心里有戏的芬恩到底担不担心,却还是本能地、认认真真地向他表达着忠诚。   芬恩眨了眨眼,定定地望着他,绿眸里漾着细碎的光,轻声追问道:   “那……以后呢?”   彼得愣了愣……以后?以后,那是指多久之后?   【可是,我们是契约恋爱啊。】   【如果我们和平分手了,你还会遇到喜欢的人吗?】   【你还可以像喜欢我这样,喜欢别人吗?】   芬恩并没有将这些心里的话问出口。   可那些细碎又好似在不安的心声,却清清楚楚地撞进彼得的耳朵里。   ——不会。   彼得也在心里立刻给出了这个坚定的回答。   “彼得,你知道SUMMER是短暂的。”彼得没有回答,可芬恩又觉得自己好像已经从彼得的眼神里看到了他的答案。芬恩真的很喜欢被彼得坚定选择的感觉,可是又会矛盾地希望彼得不要毫无保留地、斩钉截铁地只选择他一个人。   “但是,过了这个夏天,还会有下一个夏天。”   芬恩轻声说,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   “我喜欢你,可是——”   “我对你的喜欢从来没有像你这样坚定过。”   “我会在思考,这是不是意味着……我喜欢你,可是我又没有那么爱你。”   芬恩是真的在认真地剖析自己。   按理来说,[我没有那么爱你]这句话,本该是热恋关系里最锋利残忍的一句话。   尤其在他们不久之前才交付过所有亲密与信任之后迎来这句话,应该是极为刺痛的伤人的话。   芬恩却没有这样的自觉。   而彼得在此刻,也并没有觉得受伤。   彼得甚至是笑着用手指轻轻地摩挲着芬恩的面颊。   他只知道,芬恩终于开始为他思考一道,身为【系统】时永远不会触碰、也永远无法理解的课题。   ——关于[喜欢]和[爱]的主题。   房间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这种感觉又很奇妙,因为芬恩还枕在他的大腿上,仰头望着他。   青年就像是一只慵懒的品种名贵的小猫,充满信任地给他摸每一只爪子,毫无戒备心地把最柔软的肚皮翻起来给他摸,全心信赖地翘着尾巴黏在他的身边,甚至是每次都要满满当当地用柔软的份量压在他的身上。   就是这样好像已经给予了所有的爱的小猫,此时却瞪着漂亮的眼眸在困惑——   到底,什么是爱?   “你能分得清吗?到底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芬恩在此刻露出疑惑的眼注视着彼得。   “我分得清啊。”   彼得轻声又自信地扬起唇角,五指轻轻扣紧芬恩的手,声音温柔又肯定。   “喜欢就是,我想要陪你一起看那些你喜欢看的虐心韩剧。但爱是,我不想看你为了那些离谱的剧情难过,我更想要和你一起去看能让你笑得开心的喜剧。”   “喜欢就是,我会觉得很庆幸,[蜘蛛侠]的身份让你觉得我是那个特别的存在。但爱是,我希望即便我只是[彼得·帕克],对你而言也能是那个最特别的存在。”   芬恩的绿眸眨啊眨地注视着彼得,眼神里甚至还带着一种钦佩。   【彼得懂得好多啊。】   【不愧是上过学的人类吗?】   【宿主,只是有一部分人类天生情商高而已。】系统PP忍不住说道,他想着人类的学校也不教这个啊。   听见芬恩心底的碎碎念,彼得只觉得,芬恩身上属于系统的那一部分,又天真又可爱。   “喜欢就是,我很想告诉你我很喜欢你,我想和你谈恋爱。”   彼得拉起芬恩的手,轻轻落在唇边,吻了吻青年修长白皙的指节继续说道:   “爱是——”   “芬恩,如果你有更好的选择,我们不在一起也没有关系。”   彼得坚定的、包容的、坦然的目光对上芬恩骤然震颤的瞳孔。   小蜘蛛当然知道,夏天是短暂的,一个月的时间更短暂,没有人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对,夏天会过去,还会有下一个夏天。”   “但是,我会永远记得——”   “你才是我每一个永远炽热、永远明亮的夏天。”   芬恩猛地一怔。   他缓缓从彼得的膝上直起身,转过头,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的人。   胸腔里的心脏,正一下一下清晰而有力地撞击着胸口。   “蒙哥马利说你私下里哄骗我这句话还真是不假。”芬恩觉得自从心意挑明之后,彼得就突然变得很会说话。   芬恩甚至突然想起了曾经有亲亲宿主劝告他,永远当个没心没肺的小聪明蛋,不要学会“爱”是什么。   他的第20号温柔亲亲宿主教导他的话语立刻浮现在脑海里——   【爱是一把双刃剑。】   【让人强大让人软弱,让人理智让人失智,让人愉悦让人折磨,让人温暖让人孤独……】   【不明白吗?小笨蛋,等以后你就懂了。其实你最好就永远当个没心没肺的小笨,哦,小聪明蛋。】   【我没有嫌你笨,你只是还没长大。】   【嗯?什么叫不会长大?】   【你会长大的,对,就算是系统也会长大的。】   【不要轻易学会爱,除非——】   【有人愿意言传身教地耐心教会你什么是爱。】   芬恩定定地注视着彼得,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轻轻说道:“你好像要把我教会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他从来没有这种感觉。   不是设定好的任务,不是他熟悉的逆袭的剧情,不需要他去协助、去服务任何人。   也不需要他判断、分析、执行……   甚至现在连一个反派都没有,芬恩连该打谁的脸都不知道。   芬恩甚至都觉得,就好像主脑特意安排了一个“彼得·帕克”在他的面前,然后告诉他——   去爱吧。   对象我已经给你分配好了。   毕竟按照芬恩的经验之谈,他的一百任宿主都能遇到命中注定的爱人,就像是组织上包分配的一样。   【不对啊,可是我的任务是攒虐值啊。】   【难道我必须要学会爱,再心碎而不得,才能成功通关这个世界吗?】   芬恩越想越迷惑,他开始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到底要执行什么任务。   他甚至都开始迷茫于,他为什么要完成这样的任务。   “别想那么多了,想想我们的圣诞计划?”彼得听到了芬恩已经变成乱成一团的心声,叹了口气后,将人从床上捞了起来抱到浴室里给他快速地洗了个澡。直到洗完擦干,芬恩还像台卡机的小机器,眼神放空,浑身热腾腾又软乎乎,被彼得又稳稳抱回了床上。   系统PP体贴地劝说道:【快睡吧,宿主,明天还有很多行程。】   “今天已经很累了。”彼得把芬恩跟个小玩偶一样整理好安放在床上,“快睡觉吧。”   此时的芬恩才缓缓地回过神来,可是又真的困到没法继续思考了。   青年往彼得身边蹭了蹭,仿佛多近一厘米都能更多一点感受到他喜欢的温度。   “你又在哄我睡觉了。”彼得还在轻拍着芬恩的脊背,芬恩很喜欢这种感觉,在谈恋爱后他的睡眠质量高了一个度。   “可能是因为我是[Flying Pillow(会飞的枕头)]吧。”彼得突然想到了一个很有趣的共鸣,就是芬恩给他起的那个很特别又可爱的Q版角色名,语气带着点小得意,“而你是[Sleepless Summer](失眠的夏天),哄失眠的你睡觉,不就是我这个会飞的枕头,最该做的事吗?”   想到这里,彼得都把自己逗笑了,觉得相当合情合理,他甚至每晚还主动飞过来陪睡。   芬恩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长长的睫毛垂着,像蝶翼般轻轻颤动。   迷迷糊糊间,他总觉得彼得这话耳熟得很。   ——哦,对了。   他的系统PP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第78章 双双°坠楼   “对了,我打算去拍短剧了。”芬恩开口道。   安德鲁和彼得都露出诧异的神情来望着芬恩,而后面面相觑。   “不会就是你说的那个四个心脏来回换的短剧吧?”彼得迟疑地问道,说实话,他第一反应是震惊,可震惊过后,又诡异地带了点“果然是你会干出来的事”的荒诞感。   而且,在察觉到最近的芬恩的思维开始趋于短剧化后,小蜘蛛就觉得芬恩是在蠢蠢欲动着进军短剧界。   毕竟芬恩好奇心强,说学跳舞就跳舞,说学钢琴就学钢琴,说继承家业就撒手扔下所有东西去继承家业……什么都能掺上一脚,在已经投资的短剧事业里发光发热也没什么问题,反正芬恩抗打的颜值就放在那。   “是的。”芬恩有些兴奋地点了点头。   “就是那个《夺心之爱:我的心是情敌的》?”安德鲁都有些难以用平常心报出这个尴尬的短剧名,如果芬恩少爷要勇闯演艺圈,安德鲁觉得没有任何问题,甚至整个奥斯本集团都可以为芬恩少爷铺路,顶级资源、顶流配置、顶流水军,要什么有什么。但让奥斯本集团的小少爷屈尊去拍短剧,安德鲁是真的觉得大材小用,只不过向来随心所欲的芬恩少爷喜欢那也没办法,“是演……男一号?”   芬恩也是自己和短剧的导演索菲亚·汉森私下沟通的,安德鲁也不知道芬恩到底沟通了哪个角色。   “不是,我也没真想当演员。”主打一个重在参与的芬恩笑着说道,“就只是索菲亚拜托让我出个镜,我就只出现在最后的结局里。”   “你该不会要演那个[前男友]的角色吧?”彼得的眉头微蹙,好像突然记起来最后结局出现的是谁了。   ——总不会是那个角色吧?   那个全剧最惨、最冤种的前男友。   不仅英年早逝,而且心脏还被移植给了霸总男主,自己心爱的女朋友后来也阴差阳错被霸总男主强取豪夺。   整部剧都围着那颗移植来的心脏纠缠不休。   最后霸总为向女主证明,他的爱从来都不属于这颗移植来的心脏,只属于他自己。还把那颗好不容易才移植进他体内的在鲜活安分跳动的心脏又给挖出来,放在箱子里当做礼物送给女主。   ——不是吧,不是吧?   你总不会是要演那个最后顶着一颗赛博心脏出现在结尾,一无所知地捧着花在家里等待着,却只等来了求婚成功的男女主回来的大冤种前男友吧?   简直是纯纯工具人,顶级大冤种。   “没错,就是那个前男友。”芬恩坦然地笑着说道。   这话一出,安德鲁的表情几乎都要裂掉。   奥斯本集团的临时总裁,要去演一个心爱之人被夺走、心脏被掏出来装箱子、最后顶着机械心脏当背景板的大冤种?你有没有问过你哥哥答不答应?有没有问过奥斯本集团的品牌宣传部答不答应?   退一万步说——   就算要演,去演那个偏执疯批、掌控一切的狗血霸总也好啊!   你学学你的哥哥就很有经验啊。   “就只是出个镜而已,镜头也不会很多,我连台词都只有一句而已。”芬恩解释道,他也没那个时间去出演一整部剧,就这样几个镜头拍一下倒也算达成了一个新奇又特别的成就,“索菲亚说会把我拍得很帅的。”   既然芬恩自己都已经定下了,那安德鲁和彼得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彼得还正好提了一下他的梅阿姨现在也是一个资深的短剧迷,在想了想之后,彼得还是提了一句,如果在这部《夺心之爱:我的心是情敌的》有什么中年女性的小配角角色的话,梅阿姨也挺想参与一下。   小蜘蛛也没想到他只是这么提了一句,芬恩就立刻给梅阿姨安排上了,还让梅阿姨去试镜。   “你说什么?”彼得震惊地盯着回家的梅阿姨,他以为梅阿姨顶多就是去当个霸总的刻薄尖锐的母亲之类的角色,没想到——   “我从索菲亚那里接到了一个大女主角的角色,剧名是《玫瑰与四重影》。你们接下来要去西海岸的旅行我就不跟着一起去了,我要去剧组潜心打磨这个角色。”梅阿姨手拿剧本,一脸兴奋地说道。   “女主角?你就直接做女主角了?”彼得两眼一黑,他都没想到变成自己的家长勇闯短剧界。   彼得虽然觉得梅阿姨的形象的确是适合当演员的,而且短剧的演员门槛也没有那么高,只是没想到——   梅阿姨第一次演就直接拿了个女主剧本。   “是啊,我也很意外。”对着彼得不可置信的目光,梅阿姨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索菲亚说,我的年纪、长相和气质,跟她这个准备开拍的剧本里的女主角特别贴合。那个女孩太会哄人开心的,我一开始一直都是坚定拒绝的,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就答应下来了。”   “你这个短剧名叫什么?《玫瑰与四重影》?怎么这么正常?”这剧名正常的彼得都觉得匪夷所思。   “剧情讲的是遭遇婚姻背叛的中年女主,在人生低谷意外与四位长相一模一样的四胞胎豪门男子产生纠缠的中年爱情故事。”梅阿姨耐心地解释道,“四个男人一张脸,四种迥然不同的性格,四段极致纠缠的痴恋,而且还包含悬疑元素。毕竟女主最开始一直以为对象只有一个人,结果没想到——”   “结果没想到,一个套一个,一个套一个。”彼得接着梅阿姨的话说下去,“你这是在和豪门影分身谈恋爱呢?”   “四胞胎?五角恋?”彼得都觉得要疯了,“实在是太小众的概念赛道了。”   “我倒觉得……还挺有趣的。”梅阿姨小声说道。   彼得:“……”算了,你们觉得有趣,那就可以。   小蜘蛛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如今梅阿姨四十三岁,正是一枝开得正好的玫瑰。   在短剧的世界里,当闯之年的年纪。   彼得一想到以后就要在短剧里看到自己最亲的家人要和豪门四胞胎谈狗血恋爱,而且芬恩也要出演最强怨种前男友,内心就一阵复杂难言。只不过,很快彼得又看到了《鼠鼠崛起》最新上线的那一期已经剪辑好的衍生综艺双人竞技《极限双星》,让他的心情又变得愉悦起来。   虽然现在全网都知道彼得·帕克暗恋奥斯本小少爷的事情,但是这件事一直没有后续。无论是芬恩·奥斯本还是彼得·帕克从头到尾没正面回应过,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而且也没有任何口风透露出来这一对暗恋曝光的后续到底是什么。所以全网吃瓜群众都像在瓜地里迷路的猹,天天蹲守,就等着一口实锤。   第一期的《极限双星》一上线——   无数网友立刻举着放大镜涌了进来,疯了一样搜寻【Pinfinity】的半点蛛丝马迹。   然而,节目组这次没有秉承有求必应的原则了,后期剪辑还特意剪少了彼得和芬恩的镜头。   评论区当场炸翻——   【节目组这次不做人了啊!我不信他们的互动就只有这么少?我要求放完整版的,我能看完!】   【到底是谈没谈啊?我看不出啊!这个答案对我真的很重要!】   【等了这么久,孩子只是想磕口糖,求求了,节目组多放点糖出来吧。】   【1000%谈了,糖少但精!Pinfinity给我锁死!钥匙我吞了,Pinfinity is real!】   【镜头越少我越觉得有鬼啊?肯定是都故意剪掉了,芬恩少爷现在是奥斯本集团的副总裁,怕曝光后影响太大了吧。当然,也有可能是总裁哥哥不同意?】   【到底是谁想到给彼得带臂环的?手臂的肌肉和线条,性张力也太强了,不愧是初恋型钻石男高。】   【还用说吗?肯定是诺亚,诺亚一直都是芬恩少爷的专属OOTD大师,为什么现在也开始捯饬彼得了?这难道还不明显吗?当然是因为!成为芬恩少爷的家属了啊!这叫做爱屋及乌!】……   彼得就看着全网又是一片热潮,网友们一帧一帧截下他和芬恩为数不多的同框,逐帧分析、逐秒解读,像侦探一样推理他们到底有没有在一起。   你说网友不理性吧,他们分析得好像是有理有据、头头是道;   可你说他们理性吧,这一切的起点,都是网友们在一头感性地磕CP。   “Pinfinity is real。”彼得自己念着这句话,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扬,忍不住低头傻笑。   ——反正,你们的确是磕到真的了。   就在这个时候,彼得的手机轻轻一震,他收到了席拉给他发的短信。   【这是我特意为你制作的蛋糕和饼干。】   短信下方附着一张照片,精致的爱心形奶油蛋糕缀着新鲜的草莓,旁边摆着造型多种款式的手作饼干,看得出来花了不少心思,就连带滤镜的照片一看也都是精心摆拍过的。   彼得拿着手机愣了几秒,眼底满是诧异。   ——不是吧?难不成……席拉小姐是真的看上自己了?   彼得心里也有些不确定,毕竟芬恩·奥斯本的身份太过公众。自从他暗恋芬恩的事在网上闹得人尽皆知后,就总有人借着各种由头接近他来打探他和芬恩的关系,现在彼得对这类示好和礼物都变得格外敏感,也格外谨慎。   【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想你应该也知道,我喜欢芬恩·奥斯本。很抱歉,这样的礼物我是不会收下的。】彼得想了想后,认真回信息道,【之前留下你的联系方式是因为想着也许席拉小姐你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想和我讨论,如果因此让你产生什么不必要的误会,我表示歉意。】   彼得想,如果席拉真的有什么关于[蜘蛛感应]的事要和他商量,这样应该也可以继续谈下去。   结果没想到席拉又对他说——   【彼得,我是真心为你着想。芬恩·奥斯本是奥斯本集团的小少爷,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你们之间的身份差距巨大。像那种人从小就习惯成为世界的中心,所有人都围着他转,习惯了被照顾、被迁就、被吹捧。芬恩或许会对你一时新鲜,觉得你有趣、特别,可那点兴趣能维持多久?】   【你现在才十八岁,对现实可能还没有那么深刻的感受。】   【奥斯本家族的公子是不可能接受你的,即便侥幸谈一时的恋爱,他最后的婚姻对象也绝对不会是你。】   【你现在很喜欢他,可这份喜欢,一直都是你在靠近、你在在意、你在单方面迁就他。你确定,你要的一直是这样只有你在奔赴的感情吗?我不会让你单方面围着我转。我可以给你无微不至的关心、给你体贴的照顾、给你安稳的未来。我会为你做蛋糕和饼干,为你准备惊喜,时刻把你放在我的心上。】   明明是很温柔的语气,但彼得看完短信后,心里一下子就冒起了火气。   他难不成喜欢芬恩,就是为了让芬恩做蛋糕、做饼干吗?   他们什么都不懂——   根本不知道芬恩是什么样的人,不知道芬恩从来不需要他单方面迁就,更不知道芬恩给过他多少珍贵到无法衡量的东西。   【如果这就是你想要讨论的事情,那我们没什么值得讨论的。】彼得直接回复道。   席拉却很快又发来消息:   【我有想要和你讨论的事,有关我们的秘密[蜘蛛.jpg]。】   【但是在手机里讨论似乎不太合适。】   彼得迟疑了一下,的确是这样,他自己也不可能把他是蜘蛛侠的事情直接拿出来放在手机里说。   【不如来我家,我们好好讨论一下?】席拉接着发信息道。   【抱歉,不如挑一个更合适的地点。】彼得立刻回消息,说什么他也不可能去席拉的家中。   没想到,接下来席拉直接发了个酒店的房间号给他,甚至还拍了几张穿着性感睡衣的照片。   瞳孔地震的瞬间,彼得几乎是手抖着,当场就把席拉的号码彻底拉黑。做完这一切,小蜘蛛依旧像是瞒着芬恩做了亏心事一样心跳飞快,又紧张又懊恼,几乎要抓着头发崩溃。   ——这都什么事啊???   他要是早知道席拉抱着这种心思,说什么也不会和她互换联系方式!   彼得想,就算真的存在[女蜘蛛侠]也无所谓了。   他绝对不会再和这个女人有任何接触。   彼得以为他把席拉拉黑后这件事就结束了,结果没想到第二天的傍晚时间,当他还在布莱克的工作室里,穿着动作捕捉服配合完成拍摄时,接到了安德鲁火急火燎的电话——   [彼得!芬恩被绑架了!]   在听到安德鲁急切恐慌的嗓音后,彼得也被立刻吓出一身冷汗。   [该死的!该死的!]安德鲁快要急疯了,声音里充满自责,[都怪我!我怎么这么没用!]   哈里在出院之后也立刻重新接手了奥斯本集团大部分的业务,尤其是国外的业务板块。哈里不放心芬恩去国外出差处理那些更复杂的业务,当然就自己去,而芬恩也不放心哈里的身体,所以就让麦克斯跟着哈里一起出去。身为保镖的麦克斯跟着哈里去了德国出差,但是安德鲁自认为他的异能做芬恩的保镖也够了。   结果,没想到偏偏就在这种时刻出现这种事——   “你在哪?我现在过来!”彼得慌张地找到地方,换上蜘蛛侠的战衣,“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不知道,就是突然的袭击,而且还是蛛丝!我被缠住了!我挣脱不开!]安德鲁快要被自己的愚蠢气死了,他居然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芬恩被人抢走,粗喘的气息里都带着急促恐惧的哭腔来,[你们蜘蛛侠难道还有联盟的吗?是黑色的蛛丝,而且也是穿着黑色的紧身衣,我根本不知道是谁,我也不知道芬恩被带到哪里去了。你不要管我!你去救芬恩少爷!诺亚不是给芬恩少爷的手机安装了定位吗?你快点去救芬恩少爷!快一点!]   彼得也被安德鲁警醒了。   他刚想要打电话给诺亚,但是脑海里仿佛突然有一道电子音像是卡着信号般地传进来——   【芬恩有危险。】   【地点:埃瑟尔公寓5304号。】   彼得怔了怔,这种感觉就和上次哈里和芬恩在奥斯本大厦遇到危险的那次一样。   系统PP又一次提醒他了。   彼得不再犹豫,立刻朝着系统PP给他提供的地址狂奔而去。与此同时,小蜘蛛也不敢低估安德鲁口中那个能射出黑色蛛丝的神秘人,为确保万无一失,他立刻将位置同步给了安德鲁与复仇者联盟。   心里已经有了神秘人的身份,小蜘蛛拨打了席拉的电话号码。   【彼得,我真高兴你终于打电话给我了。】席拉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但女人的声音又裹着病态的甜腻和兴奋,【你知道吗?昨晚你把我拉黑之后,我难过了整整一夜。】   “是你绑架了芬恩?为什么要这么做?”彼得几乎是吼出来,“这件事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是在帮你,认清楚谁和你才是天生一对。】席拉轻笑着说道,【蜘蛛侠,你还不明白吗?我们才是命中注定的一对。我在埃瑟尔公寓5304号,你一个人来,如果有其他人靠近,我保证你会再也见不到你心心念念的小少爷。】   “我会一个人来,你不要伤害芬恩!”彼得快要急坏了,心脏都仿佛要在胸腔里炸开。   彼得来到了埃瑟尔公寓,这座公寓还是超高层,他不得已地按照席拉的指示穿回便装坐电梯来到了53层。   敲开了房门。   门一开,盛装的席拉便含笑望着他。   一袭低胸的贴身黑裙勾勒出曲线,妆容精致,可那样发亮的目光让彼得只觉得像是在看向猎物。   “你来了,我等你很久了。”席拉笑着伸手拉着彼得走进了门。   “芬恩呢?”彼得立刻紧张地环顾四周。   而后彼得就看到了被蛛丝绑得严严实实的坐在餐桌边的芬恩,被封住嘴巴的芬恩看起来还算是冷静,用一双疑惑观察的眼睛望向彼得和席拉。而餐桌上放着的正是席拉昨天给彼得展示的那个蛋糕和饼干,还有一束玫瑰花。   “放心,我还没有伤害他。”席拉笑着说道,“我知道你很喜欢他,我不想做让你伤心的事。”   “那你为什么要将芬恩绑来这里?”彼得蹙眉问道。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你也不会来不是吗?”席拉的指尖轻轻划过彼得的手背,语气轻佻又危险,暗示的暧昧意味十足,“昨晚我发给你的那些照片好看吗?我的身材很不错吧?奥斯本集团的小少爷肯定不会让你碰他吧?要不要我带你,真正走进大人的世界?”   彼得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尤其是在发现芬恩的眼神开始转变得复杂和怀疑后。   【什么?什么照片?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大人的世界?我和彼得之间那些每晚每晚,还不算大人的世界吗?】   【彼得在外面真的有人了?这难道就叫做精神出轨???】   系统PP也着急地替彼得解释起来:【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宿主,请你不要胡思乱想。】   “我没有看,我立刻就拉黑了!”彼得连忙摇头否决道,他都有芬恩了,怎么可能还做那种事!   “别这么急着否认。”席拉凝视着他,眼底闪烁着狂热的光,“我们是天生一对,你感受不到吗?我们之间的蜘蛛感应,是别人没有的链接。”   “这只是代表我们都变异了而已。”彼得认真又急切,“席拉,你清醒点,这根本并不代表什么。席拉,你听我说,你只是因为异变所以思想可能发生了一些偏差,你现在的想法是错误的。”   “不。”席拉轻轻摇头,眼尾泛起不正常的红,裸露的皮肤下,仿佛有细微的黑色的纹路在缓缓蠕动,女人的嘴角勾起一抹野心勃勃的笑,“你是最强的雄蛛,我是最完美的母蛛。”   “我们的孩子,会比我们更强,会统治这座城市。”   【孩子?他们都有孩子了???】芬恩猛地开始在座位上挣扎,已经在内心惊声尖叫了。   “没有孩子!怎么可能会有孩子!!!”彼得要疯了,立刻朝着芬恩大声反驳。   小蜘蛛甚至都怀疑自己被突然扔进了一部逻辑崩坏的狗血短剧片场。   席拉缓缓靠近彼得,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刻意的诱惑和令人头皮发麻的危险:   “我会和你交/配,让你成为我后代的父亲。”   席拉的语气平静而又疯狂至极。   “等我们完成结合,我会吃掉你——吸收你所有的力量、基因、能力,再用最完美的养分,孕育出凌驾一切的新蛛种。”   芬恩:“!!!”啊……这!??   彼得:“???”有病吧你!!!   然而还有更加令人目瞪口呆的事情——   席拉转过身,轻轻推开了身后卧室的门。   一股阴冷、粘稠的气息扑面而来。   整间卧室,早已被浓密厚重的黑色蛛丝彻底包裹、缠绕、填满。   天花板、墙壁、地板,层层叠叠的黑色蛛丝密不透风,像一个巨大而诡异的茧房。   “这里,是我为你准备的。”席拉回头,嘴角扯开的笑容已经危险到了极致,“也是我为我们的孩子,准备的产房。”   彼得和芬恩的身体齐齐僵硬,浑身都脊背发凉。   “别害怕……在蜘蛛的世界里,爱,就是被吃掉。”席拉笑着安抚道。   小蜘蛛彻底麻了,他突然想到昨晚席拉发给他的信息——   【我会为你做蛋糕和饼干,为你准备惊喜,时刻把你放在我的心上。】   所以——   惊喜就这?给我精心准备的刑场吗?   放在心上?要把我字面意义上的[吃掉]的那种放在心上?   在彻底听懂席拉的目的后,芬恩反而奇异地冷静下来,之前紧绷的身体都放松了下来,甚至还有闲心在心里跟系统PP闲聊:   【我都有点同情彼得了,本来以为只是来了个投怀送抱的女人,结果没想到是想跟他交/配完再把他吃掉。】   【彼得现在肯定失望透了。】   小蜘蛛在心里咆哮——   我一!点!都!没!有!失!望!   你这个心大到离谱的家伙!我从头到尾只担心你啊!   【好凶残的情敌啊。】   【这种等级,到底算是我奥斯本小少爷的牌面?还是蜘蛛侠的排场?】   【不得不说,短剧都不敢这么拍,实在是太离谱了。】   芬恩干脆不再挣扎,安安静静坐在原地,就眨着那双澄澈的绿眸静观其变。   彼得深吸一口气,飞快在脑中盘算,他当然不是毫无准备。他的手腕上带着蛛丝发射器,而且此刻,他的指尖也已经触到了口袋里他准备好的几支蛛丝溶解剂,足以让芬恩从被蛛丝束缚的状态下脱困。   可是一旦在这里开打,碎片、冲击都很容易误伤芬恩,而且席拉恐怕会一心挟持住芬恩作为人质。   复仇者已经收到他的求救信息,彼得想着最理想状态下他可以独立解决这个事件。如果真的出现了什么偏差,他只要拖得住、撑得住,支援很快就到。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芬恩先救出去。   “好,既然你精心准备了这一切,我跟你进去。”彼得想清楚后,抬眼看向席拉,故意放软语气,“但你可以放芬恩离开吗?”   “可以,但不是现在。”席拉只是笑着说道,“等到你和我交/配成功,我会考虑放他离开。”   “可以尝一口这个蛋糕吗?还是你特意为我做的。”彼得硬着头皮说道,指了指桌子上的蛋糕。   “当然可以。”听到彼得这么说,席拉眼底闪烁着愉悦的光辉立刻去厨房拿盘子和刀叉。   彼得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小支蛛丝溶解液小心迅速地喷洒在芬恩的手腕上,而后将瓶子塞入芬恩的手中。   芬恩垂着眼,面不改色地手心向下掩盖住那一小支溶解液。   “你快尝尝。”席拉立刻切开了她精心准备的蛋糕,用期待的目光问道,“好吃吗?”   而后彼得就又迎来了芬恩抬眼直直盯着他的目光。   “我……最近感冒,吃不出什么味道。”彼得的确食之无味,而且这种情况他也知道,打死他也不能说好吃。   彼得索性放下手中的盘子,而后深吸一口气,主动僵硬着身体走进那间被黑色蛛丝填满的诡异可怖的卧室。   “看来你也很期待了。”席拉都没想到彼得竟然会这么乖乖听话进房间,“我会给你最曼妙的体验的。”   就在房门关上的刹那——   彼得就直接向席拉出手了,但是席拉也早做准备,漆黑如墨的蛛丝同时射向彼得。   “为什么要反抗呢?”席拉问道,“你难道不想拥有我?拥有一个完美强大的后代吗?”   “抱歉,我真的一点都不想要。”彼得坚定地说道。   凭借这两年身经百战的战斗本能,小蜘蛛的身形灵敏矫健,在狭窄的卧室里也能险险避开一道道致命黑丝。找准机会,彼得的手腕猛地一扬,带着高压电流的蛛丝瞬间射出,狠狠缠上席拉的手臂。   “滋啦——”高压电流顺着蛛丝涌入她体内。   “啊!”席拉发出痛苦至极的嘶吼声,身体剧烈抽搐,皮肤下的纹路瞬间变得清晰狰狞,一双眼瞳骤然翻成刺目的血红色。女人的情绪在电击下彻底失控,狂躁、暴戾、完全是捕食者的本能。   这才是她真正的异变——   不是保持理性的强化,而是彻底野兽化。   “你敢伤我?!”   席拉疯了一样地发射着蛛丝反扑,指甲都变长,像是想要彻底撕碎她看中的猎物般。   卧室里正在爆发着激烈的战斗,等到越来越多的蛛丝将卧室包裹着实在是难以躲避的时刻,彼得才撞出卧室的门。彼得双眸第一时间定睛望向餐桌旁,餐椅上早已没了人影,只剩下几段被溶解殆尽的黑色蛛丝。   看到芬恩已经顺利逃脱,彼得立刻松了口气。   席拉跟着冲出来,看到空无一人的座位,胸口剧烈起伏,血红色的眼睛里只剩下暴怒。   “彼得·帕克!你敢骗我!!!”   彼得侧身灵敏地避过席拉发狂的攻击。   两人又在客厅里不管不顾地缠斗许久,家具翻倒、玻璃碎裂的痕迹布满各处,成为了一片狼藉。彼得的神经紧绷,死死锁定着席拉的每一个动作,又一次找到机会手腕抬起,电击蛛丝再度射出。   可这一次,席拉早有防备,硬生生用手臂硬抗电流,嘶吼着另一只手狠狠攥住彼得的手腕。   “咔嚓——”带电的蛛丝发射器被席拉徒手捏碎,零件与电流火花四溅。   “你知道你与我的区别吗?你需要用蛛丝发射器,而我不用。蜘蛛侠,我比你进化得更加完美。”席拉狰狞地笑着说道,又在此刻用蛛丝缠住了彼得双手手腕,让他的双手无法再动弹和抵抗,“但是,我们的后代可以进化得更完美。”   彼得心里在此时也在暗喊糟了。   席拉喘着粗气,遭遇一次次电击的身体摇摇欲坠,眼神此刻却仿佛因爱生恨而愤怒狠厉到极致。   “小蜘蛛,你现在是不是该求我了?”席拉讽刺地笑着说道,伸手扼住了彼得的咽喉,“我现在很生你的气。”   强忍着窒息感的彼得:“……”求你交/配然后吃了我吗?难道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这更恐怖的事情吗?   “会飞的蜘蛛侠可以拯救所有人。”席拉冷笑着盯着一声不吭的彼得,声音冷得像冰一样带着傲慢和轻蔑,“可当你不会飞的时候,谁能来救你?”   彼得的目光已经扫到远处天际那道疾驰而来的金红色流光。   是钢铁侠。   “我又不只是蜘蛛侠。”被扼住喉咙的彼得同样笑着用沙哑的声音回答道,语气里带着镇定和自信,甚至还带着点骄傲。   ——他还是复仇者,他有并肩作战的同伴,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小蜘蛛身处于这种处境下,此刻也明白了之前芬恩的做法。彼得用尽所有力气,一脚狠狠踹向没有防备的席拉,借着反冲力,脊背也狠狠撞向早已布满裂痕的落地窗砸去。   窗户轰然破碎,冷风呼啸着从背后灌入。   彼得在失重的瞬间,只看到席拉那双血红的、布满疯狂的眼睛。   下一秒,他从53层高空,笔直坠落。   彼得等着钢铁侠来接住他,可是他却突然发现……还有一个人也随后从楼上跳了下来。   在看清那个人的面容后,彼得瞳孔骤缩,几乎要被吓疯。   ——芬恩·奥斯本???   本来还不慌乱的彼得简直要被吓疯了,他还以为芬恩早就逃到安全的地方去了。   “你怎么又跳楼啊!!!”彼得在高空崩溃,他的尖叫声在风中被吹得七零八落,也不知道芬恩有没有听到。   小蜘蛛疯狂挣扎,可他的手腕被黑色蛛丝缠得死死的,根本挣脱不开。   钢铁侠看着空中自由落体的俩孩子也狠狠震惊了。   ——这是新时代茱莉亚和罗密欧吗?双双坠楼?   斯塔克刚想加速去捞住俩人。   就在这一刻。   半空中。   芬恩的后背,骤然展开了一对宽大、干净、近乎雪白的翅膀。   风彻底吹乱了青年的发丝,可青年精致的面容没有一丝慌乱。那双漂亮透亮的绿眸里都没有半分波澜,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无机质的平静,他只是注视着眼前坠空的彼得。   翅膀一振,身形骤然加速,精准地朝着彼得冲来。   伸出双手,稳稳将彼得揽进怀里。   下坠的势头被瞬间止住。   这个时候彼得突然回忆起了刚才席拉说的话——   【会飞的蜘蛛侠可以拯救所有人。】   【可当你不会飞的时候,谁能来救你?】   而在此刻,彼得又一次听到了芬恩清晰的心声,也是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重击了他——   【接住你了。】   彼得心里只想着:完了,我真的得爱他一辈子。   被拥入怀中的彼得大脑一片空白,在缓冲卡机了几秒后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男朋友背上的翅膀。   “……你怎么会有翅膀啊????????”   第79章 解释°翅膀   芬恩此时被带到了复仇者联盟的基地。   所有的超级英雄们都用一种围观珍稀动物的眼神盯着坐在正中心的芬恩。   顶着一双翅膀的芬恩也明显紧张了。   一双洁白羽翼在身后微微收拢,却依旧遮不住那份突兀与瞩目。   向来在各种场面上都镇定自若的芬恩·奥斯本仿佛从未这般局促过,指尖无意识蜷缩,视线在钢铁侠、美国队长、班纳博士等人脸上慌乱地掠过,而后用一双求助的目光望向同样面露惊讶的彼得·帕克。   芬恩当时义无反顾地去捞蜘蛛侠的样子很帅,现在难以应对的模样也极为狼狈。   “你的翅膀到底是怎么回事?”钢铁侠当然也非常不可置信,谁能想到奥斯本家的小少爷还长着一双翅膀。   芬恩蹙眉回答不上来。   他总不能实话实说,这是他当系统那会儿用辛勤赚来的积分兑换的。   【宿主,这也是你用积分兑换的吗?】系统PP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这双翅膀实在是太漂亮了,系统PP都不明白芬恩为什么唯独要在这件事上故意隐瞒他。系统PP回忆起之前他也和芬恩讨论,资料卡里打着【?】标志的种族,想到这里系统PP也有了自己的合理猜测,【这是用积分兑换的[天使]种族?】   【如果是[天使]的种族,我早就告诉你了。】芬恩心里闷闷地想着,【我和你说过了,之前都没有怎么好好为自己攒过积分。最后剩下的那点积分根本挑不到什么好的种族,但是不挑一个又显得很亏。】   ——好不容易干完了100个世界的KPI,他总得挑个外挂犒劳一下自己吧?   系统PP:【所以宿主你挑选了……?】   【是[鸟人]。】事到如今也实在瞒不下去了,芬恩羞耻地回答道,甚至还有一点点恼羞成怒的意味,【你根本不知道[天使]的积分有多贵!我只换得起这个了。】   芬恩都想捂住自己的脸了。   【[天使]的种族好强的,附带好多很高级的能力!可我是只兑换得起[鸟人],其实也就只是拥有一双翅膀能飞而已,其他什么都不能做。】当时兑换这个种族的时候,芬恩其实也只是单纯觉得这双翅膀很漂亮,而且能飞也算是个技能。   可是在成为芬恩·奥斯本之后——   顶着奥斯本小少爷的身份,他又不可能没事就插着腰,光明正大地晃着一双无法解释的翅膀瞎显摆。   而且他还拥有了他自己的专属萌新系统PP,身为老系统前辈的芬恩又有自己的形象包袱,死活也不肯说自己矜矜业业地服务了一百位宿主的高端履历,最后却只兑换了一个最基础的[鸟人]血统。   ——他怎么说得出口啊!?   ——其他的所有系统都顶配了!只有他一路啪啪啪啪啪打脸逆袭,最后混成了一个鸟人!   ——听着也没比系统高贵多少啊!   【PP,你一定要吸取我的教训。】芬恩又在心里开始哀叹着给系统PP上课,【千万不要把自己的积分全部都压在宿主身上,对,那些高级插件对宿主来说有意义。可是,就算没有插件,宿主也能凭借自己的力量完成任务的啊。可是我们做系统的,没有积分,是真的连个好听点的种族都兑换不到啊!】   听到芬恩的心声,实在是又可怜又好笑,让彼得实在没忍住笑了。   突如其来的笑声让所有复仇者齐刷刷看向他,眼神疑惑。   “不,我只是想到……”彼得立刻收敛笑意,努力绷住表情,急中生智找了个借口,“芬恩之前给自己画的Q版形象,是带着翅膀的小男孩。我当时还只以为是一种风格而已,没想到竟然还是写实派。”   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啊。   彼得心里想道——   那个永远明亮乐观、穿着白衣、拥有一对柔软可爱的小翅膀的[SUMMER],就是最写实的芬恩自己。   彼得此时又想到了席拉,那个号称爱慕自己,结果却是一心要把他吃掉,而且还和他打得不可开交的面容狰狞的女人……就这次爱慕者的恐怖事件,足以让彼得就此都产生心理阴影了。   小蜘蛛又看到着自己乖巧的、漂亮的、明亮的、顶着一双大翅膀义无反顾救他的男友,这种极致的对比,他有什么理由不对芬恩永远忠诚?   “芬恩,你很早之前就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吗?”班纳博士蹙眉轻声开口,因为奥斯本家族的遗传病,他之前也为芬恩做过详尽的身体检查。班纳当然清楚芬恩的基因异于常人,他当然也有对此做研究,可奇怪的是奥斯本内部却没有任何相关研究记录。芬恩后背那两道淡色疤痕,班纳一直看在眼里,只是怕青年多想,从未主动提起。   可如今看来,青年分明知情,只是刻意隐瞒。   【我当然知道啊!】   芬恩在心里呐喊,可他又不能说这是积分兑换的[鸟人翅膀]。   实话不能讲,谎言编不出。   芬恩当场卡壳,左右为难,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场突如其来的[变异]。   “芬恩今天也受了不小的惊吓,”彼得立刻站出来打圆场,心疼地看着局促的芬恩,“先别再追问他了。”   “我看他精神状态好得很,跳楼都毫不犹豫。”钢铁侠倒是淡淡补了一句,那种信仰之跃真的是不管别人的死活。托尼算是能更加理解彼得说芬恩外耗了,那是真的把空中的小蜘蛛吓得魂飞魄散。   彼得也突然想到上次芬恩抱着哈里从奥斯本大厦一跃而下的那次。   小蜘蛛从前还以为,芬恩是算准了时机,相信他会及时赶到接应,现在才恍然大悟——   芬恩哪里是赌他来救?根本是自己有恃无恐,随时可以展翅飞走!   就在这个时候脸色惨白、神色焦灼的哈里和麦克斯匆匆地闯了进来。   哈里看着坐在桌上的从来没见过的带着翅膀版本的弟弟也震惊地缓了步伐,骤然凝固。   身穿笔挺西装的青年脚步猛地顿住,不可置信地盯着,随即一步步缓缓靠近,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完了完了,我哥哥也来了。】   【多一双翅膀这种事,到底该怎么解释啊!】   芬恩也有些淡淡的后悔了,早知道他当时冷静多看一眼,要是当时能瞥到那么近的钢铁侠,他也就不跳楼了。   “这是……”哈利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深吸一口气才勉强稳住声音。   芬恩低下头,乖乖等着哥哥的质问。   下一秒,哈利颤抖的声音里翻涌着近乎失控的愤怒:“是父亲做的?”   “?”芬恩愣了下,疑惑地抬眼望向哈里。   ——父亲?这关诺曼·奥斯本什么事?   “他疯了吗?他在你的身上做实验!他居然在你的身上做实验?”哈里快要被气疯了,他的弟弟的背上突然多了一对翅膀,这还能是什么原因?他们的父亲本来就是基因研究学家,奥斯本集团最多的就是基因实验室,而且他的弟弟还是家族基因缺陷遗传病的治愈者……可所谓治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哈里想到了芬恩背后的那两道长长的浅色的疤。   当时他是怎么和诺亚解释的?   【芬恩是诺曼用基因培育出来的孩子,诺曼提前用介入技术,剔除了他体内那所谓诅咒的基因。】   ——这是真的吗?介入技术是真的吗?   哈里现在也根本不敢相信,否则为什么他从来没有在奥斯本集团内部翻阅到用在芬恩身上的介入技术的相关资料。为什么诺曼·奥斯本要封锁所有的有关于芬恩·奥斯本的研究资料,就像是不希望任何人发现?   为什么芬恩明明是他的弟弟,却从小不把他们放在一起抚养?   为什么诺亚一直那么在意芬恩的过去,而且说芬恩在刻意回避,对自己的童年避而不提?   为什么托马斯医生也说,芬恩的幽闭恐惧症、晕血和精神问题,都很可能是来源于童年的创伤……   所有疑问,在此刻仿佛都有了答案。   “不是这样的。”芬恩好像也揣测出了哈里在假设什么,连忙反驳道。   芬恩觉得自己好像是躲过一劫,但又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被撞到哪个大离谱的坑里去了。   “不是这样?这双翅膀是怎么回事?这难道不是诺曼·奥斯本的杰作吗?”哈里红着眼,简直快要气疯了,他甚至都已经可以想象得到他那位冷漠严谨的父亲从小将他的弟弟关在没有自由的试验室里做实验,所以才能把他的这个弟弟培养成如此天真纯粹的奥斯本家族的异类的模样。   听到哈里这么说,所有的复仇者都露出了极为震惊意外的神色来,眼底也随之流露出了难言的沉重。   “???”芬恩只觉得越来越解释不清楚了,尤其是复仇者好像也在同步开始脑补着什么不对劲的事情。   “他把你从小就关在实验室里吗?”哈里红着眼眶,他的声音颤抖地问道。   他难以想象他的弟弟曾经竟然作为[实验品]生活着。   哈里再次回忆起芬恩的那些病症——   为什么晕血?为什么幽闭恐惧症?   为什么会有精神病?为什么会有精神分裂?为什么要一直幻想有另一个人一直在和自己对话?   芬恩彻底愣住了。   虐值在啪啪上升,他的脑子也卡住了在嗡嗡响。   他呆滞的模样落在众人眼里,除了同样茫然无措的彼得,所有复仇者的神色都愈发得阴沉下去。   他们几乎不约而同地,认同了哈利的猜测。   他们当然觉得哈里·奥斯本说对了。   不然谁也没办法理解,为什么好端端的坐拥一切的奥斯本家的小公子,可以藏着一身不轻的病。   而且还到了自残的地步。   “我没说错不是吗?”哈里通红着眼眶,“你是他的儿子,他怎么可以——”   哈里仿佛都能想象的出,年幼的芬恩,被囚禁在冰冷冷的实验室深处,日复一日,面对着面无表情的白大褂与冰冷精密的仪器。那是一座没有温度、没有色彩、没有童年的牢笼,也正因如此,他才长成了这般干净得近乎不真实的模样,干净得像一张从未被世界沾染过的白纸。   所以才如此渴望着亲情,渴望着和所有的人接触,渴望钻进最热闹喧嚣的地方。   就因为如此,才会像现在这样,对世界的一切都充满着热忱的好奇心与探索欲。   “没有!”芬恩猛地回过神来坚定地说道,他的爸爸真的很好啊。虽然去世得早,但是芬恩是真的觉得,他们的爸爸去了天堂也经常在喂饭给他吃,那钱是一笔接着一笔地给他硬塞,就怕他不够挥霍。   “父亲对我很好,他真的对我很好,根本没有你想的那些事。”芬恩必须要为诺曼·奥斯本发声。   可与此同时,芬恩忽然想起这个世界的规则——它会自动为【芬恩·奥斯本】的一切补全逻辑。   这么一想,芬恩自己都有些不确定了。   或许在这个世界的设定里,他这双翅膀,真的是诺曼的研究成果。   “即便真的有实验,那也只是因为父亲希望我能够康复而已。”芬恩蹙了蹙眉,还是避重就轻地说道,“哈里,我并不觉得这是一件痛苦的事情,我也不希望你因此难过或者生气。”   芬恩甚至还是觉得是他自己不争气,但凡他能兑换一个牛逼哄哄的种族,然后说是诺曼·奥斯本的研究,都能给他的父亲添光添彩一些。现在就单刷一对翅膀,显得一点意义都没有。   “我也不希望你们因为这个对诺曼·奥斯本有误解,父亲很疼爱我。”芬恩又看向周围的复仇者诚恳地说道,这么大的一口锅可不能让他可怜早逝的父亲背啊,“父亲一直都在庇护着我,我很高兴能拥有这样的父亲。”   可这份生硬的转折,在旁人看来,更像是已经默认了发生在身上的一切。   钢铁侠在此刻也都蹙起眉,他之前不过以为芬恩是个被捧在手心长大的奥斯本小少爷,衣食无忧,众星捧月,所谓的精神病终归到底都是心理承受能力太弱。可原来背后,藏着一段根本没有任何人可以理解的残酷的过往。   【精神病?你怎么会有精神病?我想不出你有任何伤害自己的理由。】   那句从前脱口而出、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与不以为然的轻率的质问,此刻在脑海里翻涌。   托尼暗自啧了一声,突然也想给芬恩发一笔巨额零用钱了。   哈里沉默地盯着芬恩。   青年那双绿眸里还是一种固执的纯粹,干净得就真的像是个……降临的天使一样。   ——总是这样。   哈里都觉得,就好像是他和诺曼,无论做了什么伤害芬恩的事情。   芬恩都可以立刻以“家人”的名义,无条件无底线地原谅他们。   “你藏得真深啊。”哈里注视着自己的弟弟,露出了一种无可奈何的苦涩和嘲讽。他经常会觉得自己的弟弟天真,可是又有很多关键的时刻,他当然知道他的弟弟拥有绝对天才的脑子,超乎寻常的冷静与镇定,和可以无惧任何情况接下一切的果决。包括现在,明明是这么大的秘密,却能一直瞒过所有人。   芬恩不敢对上哈里的眼睛,毕竟他还藏着的事真的不是一点点多。   哈里看着芬恩这幅心虚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生气又是无可奈何,最后也只能强制压下所有情绪地沉声问道:“翅膀能收起来吗?”   “可以。”芬恩点了点头。   那双洁白羽翼缓缓收拢、消失,破碎的衣料下只留下脊背上两道长长的、浅淡的疤痕,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哈里的手指摩挲着芬恩脊背上的疤痕。   “会疼吗?”   哈里都不知道到底要经历怎样残酷的基因实验,才能让一个人类拥有这么一对完美无瑕的翅膀。   但是,芬恩在今天的回应就相当于默认——他必然是拥有那段实验的记忆,只是从来没有提过。   哈里又想到了那天在血泊里,把自己的手臂割得鲜血淋漓的芬恩。   就好像表面完美的,表面光鲜亮丽的,在背后埋藏着的……是无人知晓的、鲜血淋漓的伤口。   ——怎么可能不疼呢?   “不疼,没感觉。”芬恩很有底气地说道,反正积分兑换的。   “你别担心。”芬恩仰起头露出一个干净灿烂的笑容来,虽然只是低级的[鸟人]的血统,但好歹也是个金手指啊,“拥有别人没有的翅膀,这不是一件很棒的事情吗?就像天使一样。”   芬恩一直都非常向往和憧憬[天使]的存在,可是积分远远够不上,他也就只能兑换个最低配的[鸟人]了。   至少,翅膀很漂亮。   哈里都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的弟弟——   他真的就像是天使一样,降临在他的世界里。   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带有温度的明耀的光。   “芬恩,你就是降临在我世界里的天使啊。”   沉默的哈里只听到他难以开口的心声在此刻从耳畔直白地传来,原来是彼得在说话。   彼得此时也笑着伸手把自己的外套给芬恩披上。   什么鸟人不鸟人的?就是天使。   小蜘蛛坦诚地注视着芬恩开口说道,青年的目光就那样清清楚楚、坦坦荡荡地望着芬恩,声音真诚中带着郑重。   “我看过一句话——[天使是光的存在,不只是翅膀]。”   “对我来说,你的光,比翅膀更耀眼。”   哈里·奥斯本:“……”就你长嘴了是吧?   第80章 不幸°标杆   哈里在彼得抢了他的台词之后,还在思考应该如何找补一下。   用他能说得出口的话语,至少要在这种时刻表达他对弟弟的重视与关怀。   “哈里,你不够冷静。”芬恩在此刻却开口说道,“你先去冷静一下再来和我谈话。”   哈里:“???”弟弟的一句话成功堵死他所有话。   芬恩现在看到[哈里·虐值贡献最大头·奥斯本]都有些怕了。   他当然知道他的好哥哥一下飞机就马不停蹄地来这里给他送虐值了,可问题是他现在不想要虐值啊!   “我是在关心你,芬恩。”哈里蹙着眉忍不住说道。   “我很好。”芬恩面不改色,条理清晰,“那位席拉针对的是彼得·帕克,不是我。我的确被绑架了,但我没有受伤。现在真正的问题是,因为这场意外,我手上一大堆日程全都被搁置了。我现在还处在受惊后的状态,没精力处理这些。既然你都回来了,是不是该抓住重点,把我落下的工作全都接手过去尽快处理妥当?”   哈里:“……”他近乎感觉他在和一个公事公办的翻版的自己对话。   不知道为什么,哈里觉得每次当他想要和芬恩交流兄弟感情的时候,芬恩总是以一块板砖的姿态向他砸上来。   “奥斯本集团的事务不能耽误,既然我没受伤,更不能在这里懈怠。”芬恩只想快点把这位高居虐值榜首的榜一大哥打发走,经过这次绑架,他的虐值竟然已经冲破九字头的重要关卡。芬恩如今也清楚哈里对他的重视,于是故意摆出一副【奥斯本集团没了我会倒闭】的严肃认真的模样,“哈里,我现在就去上班。”   “……你就在这里。”哈里一把拽住芬恩,深吸一口气青筋微凸,“我去处理。”   “你还有别的事吗?”说完,哈里转头用一双阴沉得吓人的眼睛盯住彼得。   彼得连忙猛烈摇头。   “那你给我看好芬恩。”哈里沉声叮嘱道,“给他的身体再做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好好休息。”   在哈里·奥斯本离开后,班纳和斯塔克又把芬恩的身体上上下下仔细检查了一遍。   在知道芬恩有[翅膀]后,那一块缺失的基因拼图也填补了过来。   “你的身体各项指标,比上一次检查好了太多。”班纳博士扫过最新的检测报告,下意识松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宽慰。   “至少贫血、胃病这些乱七八糟的小毛病,全都消失了。”斯塔克挑了挑眉,也露出认可的神色来。   “???”芬恩却猛地一怔,满脸写满了错愕。   “你这是什么表情?”钢铁侠都奇怪于芬恩露出这样的表情。   【我的霸总病……没了???】芬恩简直不可置信,【我的病是能治愈的吗?】   芬恩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自己的个人资料卡了,他甚至都快忘记了自己还有这个面板。   连忙看了一下他的那个长长的debuff的行列——   他的七宗病:[胃病,贫血,晕血,梦游,低血糖,精神病,幽闭恐惧症]。   如今只剩下了四宗病:[晕血,梦游,精神病,幽闭恐惧症]。   “我的病居然好了!?”芬恩盯着手中的报告,他还以为这种debuff一旦选择就是不可逆的,没有想到他的病原来还可以被治愈,青年抬眼下意识地不解问道,“我的病怎么会好的?”   “你的病当然会好。”钢铁侠立刻投来一种匪夷所思的眼神看向芬恩,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你又不是什么癌症?就算是你哥哥的那种棘手的遗传基因病,不也都快被治好了吗?”   “对啊,本来就会好的。”彼得笑着看向芬恩,真心为他感到高兴,也为威尔森夫妇的用心终于有了回报而欣慰,给了芬恩更合理的解释,“威尔森夫妇一直那么仔细地照顾你,更何况约瑟夫先生的厨艺那么好。三餐规律、营养均衡,用的还是最贵最上等的食材,你的胃病怎么可能会一直好不了?”   芬恩震惊了。   ——在此之前,他也没想到管家还能治病啊?   【霸总病没了,那还能当霸总吗?】芬恩不由得想。   系统PP:【宿主,当不当霸总这件事一点都不重要。】你也根本就不是走这个赛道的。   托尼实在摸不透芬恩这清奇又固执的脑回路。   但他已经大致清楚,这位奥斯本家的小少爷,大概率从小是被诺曼·奥斯本关在实验室里长大的。在那种环境下长大成人,别说是一点精神上的异常,就算脑子里的回路再扭曲几分,也都在情理之中。   芬恩会产生这种[病不会好]的想法,背后肯定也存在不为人知的理由。   托尼在成为钢铁侠,在成为超级英雄之后,也见过太多偏激的、带着仇恨、从黑暗深处爬出来的人,这些人大多都有不幸的童年。   拥有异能√   充满创伤的童年√   从小被父亲当成实验品√   拥有同款冷酷傲慢的父亲和兄长√   父亲在离世之后,把遗产通通都交给了兄长√   自己还有一身的病和难以治愈的精神病,甚至还有自残倾向√   就连钢铁侠都觉得芬恩的buff简直叠满了,要成为一个愤世嫉俗的反派实在是合情合理。   一开始,钢铁侠只当芬恩是外界吹捧出来的“年轻的托尼·斯塔克”,一个靠着家世与天赋哗众取宠的少爷,华而不实。如今不去看芬恩本身就拥有的惊人天赋和天才头脑,光看芬恩在那种环境下生存长大,还能长成现在这副光彩照人、乐观向上、天真热忱的模样,都已经非常难能可贵。   在哥哥的公司里上上班,找朋友开开派对搞搞投资,扮演仓鼠跳跳可爱的舞,和蜘蛛侠谈谈甜甜的恋爱,顺便让全民磕上他们的CP……钢铁侠是真的明白彼得说的那句话了,这位奥斯本小少爷是真不内耗。   ——没心没肺,哪里快活就去哪里蹦跶。   ——光是跳楼都跳了两次。   钢铁侠也是现在才意识到,【缺心眼】真的也是一种优点。   托尼眉头忽然一皱,问得突兀又直接:“你上过小学吗?中学?”   他查过芬恩的资料,高中之前的履历,一片空白。   “……这很重要吗?”芬恩迟疑地反问道。   系统本来就不需要上学,他的高中生涯,都不过是世界给的设定而已。   托尼沉默了。   和他猜想的一模一样——芬恩·奥斯本,是一个没有普通童年的人。   这一瞬间,托尼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他从前对霍华德·斯塔克满腹意见,可和诺曼·奥斯本一比,那些矛盾忽然不值一提。   托尼联想到那双藏在芬恩的身体里、完美得近乎毫无瑕疵的翅膀,心口一阵发闷。   钢铁侠自己本就是顶尖的科学家,比任何人都清楚,芬恩身上那对翅膀,背后藏着怎样令人心惊的残酷。   ——太过完美了,怎么会这么完美?   精准的基因序列调整,形态上的完美优化,不可能只是用幸运来解释的。那必然是无数次实验失败堆砌出来的成果,是无数次实验体被撕裂、被重塑、被反复折磨的疼痛,作为代价。钢铁侠永远无法理解,改造自己的孩子的行为。哪怕是为了治愈家族基因病,他也绝不会这么做。   他不敢去细想,一个孩子要在多少痛苦、折磨与非人的实验里,才能被逼着生长出如此美丽又残忍的翅膀。   如果诺曼·奥斯本此刻还能活着站在这里,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给他一击钢铁直拳。   【检测虐值上升,虐值+0.5%】   芬恩的心咯噔了一下。   ——不是吧?在钢铁侠眼里,没上过学也算是虐点吗?   ——还是因为我作为“年轻的托尼·斯塔克”,连学都没上过还这么聪明,不小心打击到他的自尊了?   “虽然我之前没怎么上学,但是有很多世界上最顶尖优秀的人都教导过我。”芬恩还是解释了一句,毕竟他可是辅助过一百任宿主打脸逆袭的高级系统。想到那些他帮助宿主一步步走上人生巅峰的光辉时刻,青年俊俏的面容上眉眼立刻弯了起来,语气里还藏着一点小小的骄傲。   【宿主都是闪闪发光的人,我也想做同样闪闪发光的人。】芬恩心里想着。   系统PP:【宿主,你已经做到了。】   托尼和班纳对视一眼,总不会芬恩说的人都是实验室里的研究员吧?   但是看着如今芬恩的模样,钢铁侠和班纳博士又觉得诺曼·奥斯本对芬恩的疼爱应该也不是假的。   如果……不是在被绝对关爱和保护中长大的孩子,绝对不会是现在这副流淌着巨大的善良与纯真的模样。   “现在看来你是收集不了病症了。”班纳博士此时也开起了玩笑,“你那个[有七个大病的人]的网名现在也可以改成[有四个大病的人]了,我争取再去读第八个博士学位,把你剩下几种病也都治好。”   芬恩又处于茫然的状态中,既然那四种病会好,那难不成——   他的[晕血,梦游,精神病,幽闭恐惧症]也能被治好吗???   甚至,芬恩都觉得他最近也不梦游了。   他之前每天都吃吃喝喝玩玩,半夜都亢奋得睡不着觉。   如今在做了奥斯本集团的副总裁后,白天实在日程排得满满当当,晚上又有彼得来和他“每晚每晚”,一整套组合拳下来累得沾床就睡,连半夜起来“作妖”的力气都没有了。   芬恩觉得他的固定方程,突然出现了全新的解域。   或者,很早就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出现了。   ——只是他一直都没有察觉。   “安德鲁怎么还没来?”彼得在此时也觉得有些奇怪,神盾局的探员之前也去解救被席拉用蛛丝固定住的安德鲁了,听说手臂脱臼,但好在没有骨折,治疗到现在也该来了。   “安德鲁啊?我听神盾局的探员说他的情绪很不稳定,直接喊人治疗完就把他送到托马斯医生的办公室了,让他做个心理疏导再去家里等我们回去。”芬恩回答道,他也不想安德鲁兴冲冲跑来给他狂送一波虐值。   想到这里,芬恩真诚地注视着彼得说道:“彼得,还是你情绪稳定。”   很有自知之明·小蜘蛛:“……”要不是我能听得到你的心声,我也早被你虐疯了。   彼得至今都没有一点线索为什么他能听到芬恩的心声,但是他实实在在地深深感激着这个buff的存在。   等彼得和芬恩到家之后,一进门就看见坐在客厅里脸色消沉的安德鲁。   “你没事吧?”彼得看着手臂上绑着固定带的安德鲁连忙问道。   “只是脱臼,一周时间大概就能好。”安德鲁连忙摇了摇头说道,而后眼神中带着满心自责和焦急望向芬恩,一想到他居然让人当着他的面将芬恩少爷劫走,安德鲁就要被自己气死,“芬恩少爷,你没受伤吧?”   “我没事啊。”芬恩一如既往地心大地说道,“还有机会去了一趟复仇者联盟的新基地,挺酷的。”   彼得想到之前电话里暴怒失控的安德鲁,又看着眼前还算平静的安德鲁,看来心理疏导是有作用的。   可下一秒,安德鲁缓缓转过头,一双暗沉的眼睛直直盯住彼得,语气冰冷。   “我已经听说了,这次绑架芬恩少爷的,就是之前对你频繁示好的那个女人。她还想把你吞掉,当成她孩子的养分。”安德鲁开口问道,“彼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彼得被他看得莫名发毛:“……什、什么意思?”   “出轨,是绝对没有好下场的。”安德鲁平静地说出了总结,语气里还带着毒唯的警告,“彼得,我知道你现在人气很高,很受欢迎,你千万别对外面的女性或者男性有任何不该有的心思。就算你是蜘蛛侠,就算我们是朋友,你要是敢做半点对不起芬恩少爷的事——”   小蜘蛛:“……”你这个心理状态也没疏导得多好啊。   不过也好,彼得觉得有安德鲁这么一个毒唯在芬恩身边当秘书,还真的怪安心的。   不鸣则已,一鸣能无差别轰炸所有人。   “你这就是在迁怒彼得了,安德鲁。”芬恩笑着说道,“彼得也没想到还会有这种事发生啊。”   “我——”安德鲁语塞,顿了顿又深吸一口气,用歉意的眼神望向彼得,“是我没保护好芬恩少爷。”   “不是的。”彼得连忙说道,“这件事的确是我没有处理好。”   “这次事件我还挺有启发的,下次我和索菲亚提一下这个剧本的点子,就叫做《被她吃掉的丈夫,回来了》。”芬恩认真地想了想,还真的琢磨出了一个短剧的梗概,“上一世,我被深爱的女人活生生吞噬,血肉成为她孕育肚子里怪物的养料。重生归来,我不再有爱,只有狩猎之心。她还以为自己是猎手,却不知道,我早已将她视作猎物。看我如何逆袭,华丽复仇。”   “你们觉得怎么样?”芬恩兴致勃勃地说道,“要不怎么说剧本来源于现实呢?”   系统PP:【……】不愧是宿主,随便一想,都是一个逆袭打脸的狗血剧本。   小蜘蛛:→。→   安德鲁:←。←   气氛稍缓,彼得忽然想起什么,迟疑着问道:“对了,麦克斯呢?”   “我让麦克斯回来后就去神盾局盯着席拉了。”芬恩坦然地解释道,“席拉变异的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我心中觉得不放心。应该说还好席拉是个恋爱脑,不然她伪装成你在纽约胡作非为,你[蜘蛛侠]的名号都要被抹黑了。而且,我也不希望还有其他人调查出变异蜘蛛侠的秘密再折腾出其他蜘蛛侠来。麦克斯能自由出入神盾局,而且他无论什么事都会和我汇报,让麦克斯去盯着这件事再适合不过。”   彼得和安德鲁都愣了愣,有些诧异地望向芬恩。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芬恩疑惑地望向两人,“能变异出一个女蜘蛛侠,为什么不会有下一个?如果有什么反派趁此机会捅出一个蜘蛛侠的窝怎么办?你是超级英雄,总得更小心谨慎些。”   “我没想到……你会考虑到这么多。”彼得迟疑地说道。   “你是我的男朋友啊。”芬恩蓦得觉得有些好笑,“我总得要保护你的。”   被芬恩赶去处理公务的哈里晚上没有回来,在滨州的新能源基地直接住下了。   那——   彼得就顺理成章、光明正大地留宿了。   再次被屏蔽·心里有苦但说不出·系统PP:【……】真的很想骂彼得·帕克,但是他又是最没资格骂的。   芬恩今晚的兴致还挺高,彼得看着颇有余力的青年突然有了某个想法。   “坐上来试试?”   芬恩愣了愣,抬眼看了看脸颊微红,眼神沉溺的彼得,又低头看了看昂头挺胸的小蜘蛛。   “……好吧。”青年有些面露难色。   芬恩的[积极性]一向很高,但是在每晚每晚的[能动性]上,主力都是彼得·帕克。   但芬恩的底层代码一向都是服从要求、迎难而上的。   【小小系统,大大勇气,行行业业做标杆。】   深感压力的芬恩内心默默地鼓舞着自己,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下姿势。   【这下是真的挂在标杆上了。】   “别担心,我托着呢。”彼得每次都要被芬恩那些奇奇怪怪的心声逗笑,而后轻声说道。彼得哪会让芬恩真的难受,手臂线条绷得紧实有力,青年发烫的侧脸轻轻贴在芬恩线条漂亮白皙细腻的颈侧。   听到彼得这么说,芬恩绷紧的身体才放松了下来。   “你把翅膀再放出来给我看看,好吗?”彼得其实主要目的是这个,谁能拒绝一个带着翅膀的天使男友呢?   芬恩眨着有些湿润的眼眸愣了愣,茫然地对上彼得带着期待的双眸。   【啊?彼得喜欢这种吗?】   【……人外恋?】   听到芬恩的心声,彼得都怔住了。   ——人外恋?这都什么和什么?   ——你怎么总是在奇怪的领域颇有见解?   可是彼得转念一想,芬恩本来就是“系统”,你说“人外恋”好像也没毛病。   而且身为蜘蛛侠的彼得,人类的基因也不算太纯,正好配有翅膀的芬恩。   芬恩不太理解,但既然彼得提出来了,还是任由那对漂亮的翅膀从光洁的脊背彻底舒展开。   光影在房间里轻轻晃动。   柔和的暖光落在柔软的羽梢上,晕开一层淡淡的光晕。   羽翼轻扬。   像天使落进他的怀里。   第81章 玫瑰°送花   在芬恩准备和他的那一飞机的朋友出发去西海岸过圣诞节前,哈里把芬恩喊到了办公室。   哈里也准备了一份特别的圣诞节礼物送给芬恩。   “看看吧。”哈里抬眼,语气平静地指了指办公桌上的文件,“圣诞节礼物。”   芬恩有些意外,也不清楚什么礼物是在办公桌上呈现的,青年疑惑地接过文件后翻开。   第一页,精心设计的品牌LOGO便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的眼底——   【Summerverse(夏日宇宙)】   “我为你,成立了一个属于你的潮玩品牌。”   哈里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落下,清晰而又沉稳。   芬恩有些惊愕,动作一下子顿住,指尖微微收紧。他一页页往下翻,越看越诧异,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   那些他只是自娱自乐画出来的表情包里的角色被梳理成属于Summerverse这个品牌旗下的IP系列,从核心形象设定,到盲盒系列、手办产品线、联名合作、线上推广、线下展览,甚至一整个长远的内容规划,所有能考虑到的方方面面,全都被哈里·奥斯本亲手搭起了完整框架。   就连新品牌独立的办公楼、即将招聘到位的核心团队,也早已在同步推进。   真的就如同一份只等着被拆开的惊喜礼物般送到了芬恩的眼前。   “你画的那些形象,不该只能被储存在手机里。”哈里神情郑重地开口说道,这是他深思熟虑后觉得芬恩肯定会喜欢的礼物,“它们值得被更多人喜欢、收藏,成为生活里有意义的一部分。”   芬恩盯着手中厚厚的企划案,心里突然沉甸甸的,有种说不出什么感觉。   在他的心里,那片原本只属于他的,安静又微小的小世界,像是突然被人郑重地捧了出来。   用最盛大、最认真的方式,推向整个世界。   并不是随手的投资。   是哈里·奥斯本一旦决定做,就一定会做到极致、做到最好的那种。   可这反而让芬恩有些招架不来的感觉。   “你住在精神病中心这段时间,是真没闲着。”芬恩闷闷地说道,看得出来是一点都没少忙活。   【还是给哈里安排的工作太少了。】芬恩心里同步想道。   系统PP:【???】宿主,你就只想说这些吗?   哈里:“……”你不是很会表达喜悦的吗?为什么这么平静?   在哈里的预想里,芬恩该是激动不已,甚至冲上来紧紧抱住他都不奇怪。   可此时,哈里盯着芬恩此时的表情,一时竟也有些拿不准,他的弟弟到底是高兴还是……不喜欢这份礼物。   芬恩低垂着绿眸,望着文件上那个属于自己的名字构成的新世界。   “我只是随便画画而已,而且,我都已经很久不画了。”芬恩轻声道,他心里那些纠结与无措又慢慢浮上来,“奥斯本集团,没必要为了这个专门运营一个品牌。”   他的攒虐值进度已经停留在92.09%,离100%越来越近。在这种状况下,芬恩还在纠结下一步该怎么走,可眼前哈里给予他的这份沉甸甸的礼物,重得让他有些接不住。   “什么叫做没有必要?”哈里的眉头立刻蹙起。   “我……”芬恩顿了顿,而后换了种说法说道,“本身现在奥斯本集团的事务已经很多了,如果你要我接着做这个品牌的话,我不就没办法帮你分担了吗?”   “之前你只是待在品牌宣传部画仓鼠的时候,奥斯本集团不也没有倒吗?”哈里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语气里还带着一贯的上位者的强势的口吻。   在话说完后,哈里心里猛地咯噔一下,觉得自己刚才又冷漠地无意间否认了芬恩的价值。   哈里的眉头蹙得更紧,有些小心紧张地观察着芬恩的神色。   “所以,你是不需要我了?”芬恩似乎并没有觉得被打击,他只是有些疑惑地望向哈里。   “我需要你。”哈里注视着芬恩,这一次很坚定地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哈里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走到了芬恩的身边叹了口气。   他也清楚芬恩的病情,他的弟弟很在乎自己的价值,尤其是……在家人心中的价值。   芬恩能为了他的需要而立刻放下所有,优先考虑他的一切。   托马斯医生不止一次提醒过他,必须给予芬恩足够的认可与安全感,他过去那种习惯性否定、打压的模式,只会不断加重芬恩的病情。好在,最近的芬恩看起来精神状态都稳定了很多,也没有之前发病的迹象。   “说句不好听的,你和彼得·帕克在未来都有可能分手。”哈里试探着伸手,摸了摸芬恩的头发,语气平静地缓声说道,“但是,我永远都是你的哥哥,是你的家人。”   “我不是不需要你,我只是不需要你为了我,放弃很多你喜欢的事情,就像是画画这件事。”之前的哈里的确觉得芬恩不务正业、心思不定,可在经历了那么多坎坷后,哈里的想法早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而且,在知道芬恩从小就被父亲关在实验室里反复做实验,缺失了正常的童年之后,哈里对芬恩心底的愧疚早已冲到了顶点。   他甚至觉得,自己之前对芬恩暗自产生的那些嫉妒,都显得如此可笑而又可恶。   他的弟弟,本该是这世界上拥有最漂亮的羽翼的鸟,却从小被关在父亲打造的精致而冰冷的牢笼里。好不容易能飞向天空,拥有一段自由的日子,又被他自私地拽回奥斯本集团,困在责任与压力里。   “我现在认识到,之前我对你说,要把奥斯本集团全部交给你是一个很自私的想法。”哈里开口说道,带着几分释然和愧疚,“芬恩,你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可你之前不是一直说我不务正业?”芬恩疑惑地问道。   “没关系。”哈里忍不住轻笑一声,“奥斯本集团这么有钱,还养不起你吗?”   更何况,在知道雷神与洛基的故事之后,哈里越发觉得——有个不务正业的弟弟,对身为哥哥的他、对奥斯本家族、对奥斯本集团、对整个宇宙的和平,都已经是莫大的贡献。把别的神明的不幸拿出来多对照几遍,心情都会豁然开朗,只觉得眼前一片光明,而自己的弟弟,已经是宇宙里最完美的存在。   哈里只想在这一刻,尽可能弥补芬恩所有的缺失——   希望他自由,希望他耀眼,希望他盛大而快乐地活着。   “芬恩,我要和你道歉。”   哈里轻轻靠在办公桌边,垂眸,认真地注视着芬恩。   落地窗透进的暖光里,两双如出一辙的绿眸对视,仿佛照进了彼此的灵魂深处。   “我之前对你说过很多错误的话语。”哈里平静而又郑重地说道,回忆起同样也是在这间办公室里他说下的冷酷的话语,“我对你说,我们可以回到就像是之前二十年那样,我们没有彼此,日子也可以一样过,没有任何区别。”   有的时候,哈里会因为芬恩的缺心眼而觉得被逼疯,但有的时候,又会觉得他缺得恰到好处。他曾经明明说过那么多刺痛的、苛刻的、冷漠的伤害芬恩的话语,可是芬恩好像从没有真正记在心上。   “那是不可能的。”   不得不承认治病是有效果的,哈里在此刻都能剖析地说出自己之前难以开口的话。   “芬恩,对我来说,你比一切都重要。”   “甚至,比整个奥斯本集团更重要。”   听到这句话,芬恩的瞳孔微微收缩,望向哈里的眼神里带上了几分难以置信。   “芬恩,我需要你。”哈里再一次,无比坚定地说道。   在每一次他考验人性的时刻,在每一次他情绪崩溃的时刻,在每一次他步入困局的时刻……   他的弟弟都像是一道最热烈的阳光冲刷着他生命里以为难以度过的阴影。   以一种毫无保留的姿态死死地拖拽住他。   虽然芬恩发疯的时候会创飞他——   但是也没关系。   毕竟,芬恩是平等地创飞每一个人。   哈里轻轻勾起唇角,笑得认真而温柔。   “而且,我需要你去做,让你更快乐的事。”   芬恩就这样有些恍惚地拿着哈里给的企划案,登上了飞往西海岸的飞机。   一整个飞机的人,很快都知道了哈里·奥斯本送给芬恩的这份盛大礼物。不少人也是此刻才知道,芬恩还藏着[画手]这层身份,所有人都真心实意为芬恩高兴,纷纷保证,等[Summerverse]这个品牌正式亮相那天,一定全力为他宣传。   “这真是太好了!”彼得都很期待,他的[Flying Pillow]和芬恩的[Sleepless Summer]的小手办放在一起的场景会有多可爱。   “那我俩也是沾到光了。”诺亚笑着怕了拍伊莱亚斯的肩膀。   “什么?”蒙哥马利也是此时才知道奥斯本家的小少爷还有[有七个大病的人]的这个专门用来画画的账号,“所以说,[时尚的稻草人]的原型是诺亚?[吃素的狼人]的原型是伊莱亚斯?”   “对啊,因为诺亚是设计师啊,所以他很时尚,可以做一个每天都换装的稻草人。”芬恩忍不住笑着解释道,“伊莱亚斯很酷,而且他们乐团的LOGO本来就是狼。但是因为诺亚是稻草人,所以是[吃素的狼人]。”   “原来是这样。”彼得也是才知道这件事,现在看那些他最早没意识到的细节,还真的挺有意思的。   “那我呢?为什么你不给我画?”安东尼立刻觉得他被排外了。   “你?我给你画了多少的鼠鼠你自己算过吗?”芬恩是真的懒得给安东尼再画了。   “你画的是鼠鼠,也不是画的我啊?”安东尼当然觉得不服气,“我要预约你的下一个系列。”   “去我的秘书安德鲁那边排队。”芬恩开口道,“我的日程很满的。”   一直被安东尼的节目组迫害的安德鲁在此刻怔了怔,随即转头看向安东尼,露出一个格外“友好”的微笑。   安东尼:“……”很好,看你这笑容,我就知道我大概率排不上号了。   “所以这些表情包都是有原型人物的吗?[Mr.SUIT]肯定是你的哥哥哈里·奥斯本了,[会飞的枕头]是彼得。还有[幻彩的独角女孩]、[月光的学徒]、[海风的旅人]、[破晓的竞速者]……这些都是谁啊?”蒙哥马利刷着手机疑惑地问道,他也记起来上次在生日会上的时候,诺亚还特地将这些只出现在芬恩的表情包里的角色做成了人偶服装,一起坐在一个卡车上送到芬恩的眼前,陪他一起过生日。   芬恩只是笑着没有回答。   【是家人呀。】   听到芬恩此刻的心声,彼得倒是怔了怔。   ——家人?   彼得按照芬恩特定的脑回路思考了一下。   ——难道是,同期出厂的系统吗?   芬恩这次去西海岸过圣诞节,也想搞点不一样的东西,但是因为没什么提前的准备,所以也不想搞得太复杂。然后芬恩就想着,用车在海滩上拼出一个“MERRY CHRISTMAS”的字样来。   “这也太复杂了吧?”彼得不可置信地望向芬恩,“这得多少辆车啊?”   “好像是有点。”芬恩也觉得字母有点太多了,“那就只拼一个[CHRISTMAS]吧。”   芬恩少爷说要拼,就真的一呼百应。   无数辆豪车都被芬恩召集到了空旷的海岸边。   他的朋友们四处奔走,搜罗加州能赶来的所有名车。   白色、银色、亮蓝、浅灰、宝绿、艳红……各式豪车在沙滩上安静就位,跟着指挥调整方向、间距、角度,场面堪比顶级车展。甚至还有当地的赛车队特意赶来,只为给奥斯本小少爷的圣诞祝福助阵。   整个场面壮观得让人叹为观止。   连手臂还脱臼的安德鲁都干劲十足,单手举着摄像机到处跑,难得这么充满活力的模样。   “安德鲁要是上我们竞技节目有这体力,也不会每次刚上场就被刷下来。”安东尼看了都忍不住吐槽。   “车好像太多了。”芬恩看着源源不断驶来的豪车,迟疑了一下,“要不……还是把[MERRY]也拼上吧。”   “……”彼得再一次深刻感受到了他的男友真的是有一个万能的朋友圈。   别人是拼拼图,拼积木……而他的男朋友在拼豪车,就为了组一句圣诞祝福。   这一拼就是拼了整整一天。   直到夜幕降临,所有车辆同时亮起车灯,远处的无人机在海岸线上,定格下这一幕震撼至极的画面。   “不愧是你,你就这么随随便便又搞了个最大的。”不知道为什么,又忙活了一天的安东尼忍不住感慨道。   实在是太夸张了。   他都能预想,这一期视频放出去,又会在网上掀起多大的流量。   问就是——奥斯本集团小少爷的排场,一向都是最大的。   “正好啊,[Finn's Party]的这个账号也就发了万圣节的那一期视频而已,这次圣诞节作为第二期也非常出彩。”诺亚笑着说道,他一直都觉得芬恩总是有很有意思的点子,也真的就像钢铁侠一样爱出风头,“下一场的派对,你准备什么时候再办?距离你说要继承家业这都多久了,我看哈里的状态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芬恩却愣了愣。   夜晚的海风吹拂过青年白净的面颊,发丝晃动。   有些时候,芬恩的确会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已经走到了任务的尾声。   仿佛距离离开这个世界,只差最后一点点。   可是——   他和蜘蛛侠谈了恋爱;   虽然距离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到了,但是他一点都舍不得分手。   哈里的身体恢复了,奥斯本集团的业务有他没他也无所谓;   可是他的手上多了“Summerverse”的新品牌,他还有好多好多事要做。   圣诞节的活动也接近尾声,此时眼前的一切看起来如此盛大而又壮观;   而他的朋友们,都在兴致勃勃地期待着他的下一场派对。   安东尼的《鼠鼠崛起》的节目只剩下最后一个主题的赛段就结束了;   但是第二季又在筹备中,安东尼又拉着他做鼠鼠合伙人……   一切都像才刚刚开始,丝毫不像要结束的样子。   诺亚定定地注视着芬恩。   又是这样,每次都是在这种最热闹的时刻,青年就好像会不自主脱离地露出一种茫然的神态。   像随时会被风吹走一样。   诺亚忍不住走到芬恩的身边去坐下。   “METAL的全新系列[硬核玩伴]要开发布会了。”诺亚开口说道,“你可要给我去做模特。”   “我吗?”芬恩觉得自己的就业路线好像越来越杂了。   “你不是也经常来给我模特吗?”诺亚反问道。   “可我那只是平面的啊。”芬恩有些为难,“你如果要走秀,我可不会。”   “那就学。”诺亚直接干脆利落地说道,“我给你报一个速成班。”   芬恩:“……”他其实经常会觉得,诺亚要比哈里·奥斯本还要霸道和专制。   “这次新系列用的全是你设计的形象,算是METAL和你的联名款,你怎么能不上台?”诺亚笑了笑,“更何况——谁不知道,奥斯本小少爷本来就是METAL的代言人。”   “我呢?”安东尼主动凑了上来,“不少人也夸我挺帅的。”   “不是不够帅,但是你懂吗?”诺亚思考了下说道,“你缺少一种……富二代的精致的贵气。”   安东尼:“……”我土气?   “而且缺少那种一出场就能抓住所有人目光的冲击力。”   安东尼:“……”我平庸?   “而且,你虽然是鼠鼠合伙人也远远没芬恩有人气,作为品牌创始人,我也得从商业角度来考虑。”   安东尼:“……”我又土气又平庸又没流量?   “说实话,诺亚,你嘴巴是真毒。”安东尼开口说道,他觉得诺亚在芬恩面前算是最好说话的时候了。   “安东尼,我都没资格上台,你还凑什么热闹?”伊莱亚斯听着在旁边无奈地勾起唇角笑着。   就在这时,一条柔软宽大的毯子轻轻盖在了芬恩的肩上。   芬恩回头,撞进彼得明亮深棕的眼瞳。   “夜深了,被海风吹得还是有点冷。”彼得开口说道。   “你这什么款式的毯子?怎么花里胡哨的?”诺亚看着盖在芬恩身上的花毯子说道。   安东尼眼睛一亮,立刻认了出来,兴奋地说道:“这不会是那种能提成玫瑰花束的手工毯吧?”   “什么?”诺亚问道。   “就是从毯子的中心一提,就会得到一捧玫瑰花。”安东尼解释道,“这要亲手织很久吧?你可真有耐心啊……”   披着毯子的芬恩从沙滩上缓缓站起身,目光望向彼得,见他耳尖微红、眼底藏着期待,便抬手小心拿下了毯子。而后按照安东尼所说的,伸手捏住毯子的中心,缓缓往上一提,而后将聚成花束的一端搭在手臂上。   一瞬间,一大束翠绿的编织玫瑰,在青年的怀里静静绽放。   “这是……你织的?”芬恩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讶。   “是的。”彼得点了点头,笑容显得有些腼腆,“也算是我擅长的事吧。”   蜘蛛侠擅长织网。   可编织这种细致活,彼得其实一点也不擅长。   只是,他会想要在圣诞节,制作一个看起来比较有心意的东西给芬恩。   就比如——这一捧不会枯萎的亲手编织的玫瑰花束。   送恋人总是要送花的。   于是蜘蛛侠,为他的恋人织了一束不会凋谢的花。   是绿色的,和芬恩的眼睛一样。   又像传说中的苏格兰绿玫瑰——   象征永不凋零的爱,稀有,珍贵,独一无二。   “圣诞节快乐,芬恩。”彼得注视着芬恩说道,他当然很珍惜他和芬恩度过的第一个圣诞节。   海浪在不远处轻轻拍打着沙滩,远处依旧是热闹的人声鼎沸,近处却仿佛只有心跳迎接着浪花。   芬恩低头看着怀里的绿玫瑰,再抬眼望向彼得时,眼底已经盛满了藏不住的笑意,明亮又柔软。   青年抱着花,微微仰起头,眉眼弯成温柔的弧度,轻轻闭上眼带着海风自在的气息吻了上去。   芬恩·奥斯本在加州聚集豪车拼圣诞祝福的动静实在太大了,早已传遍全网,所有人都在蹲守Finn's Party账号的圣诞节动态,就等着看这场盛大狂欢的全貌。   可谁也没想到,当晚最先炸穿全网的,是芬恩·奥斯本本人的社交账号。   照片里暖黄的室内灯光柔和地漫在青年周身,衬得青年本就白净的肤色愈发通透。   青年穿着一件松松软软的白色睡衣,领口微敞,发丝轻软地贴在额前,褪去了平日形象里的那种张扬,多了几分刚从喧嚣中抽离的安静与松弛。他的怀中抱着一捧拥有无数翠绿的编织玫瑰的花束,花瓣层层叠叠,鲜活又治愈,衬得他那双漂亮的碧眸愈发澄澈明亮,眸底盛着细碎的光,透着一种蓬勃又鲜活的生命力。   配文虽然仅仅只有一句[MERRY CHRISTMAS],但照片里的信息量过载,让全网瞬间炸了。   【手织玫瑰花毯子???谁送的?????】   【等等等等——这是官宣吧?!是我理解的那个官宣吗?!】   【钻石男高中生终于追到奥斯本集团的小少爷了吗?】   【谁能懂这张照片真的有一种,被温柔的爱意包裹的感觉。苏格兰绿玫瑰,真的好浪漫啊。】   【我就问!除了纯情彼得·帕克,还有谁会编一条玫瑰花束的毯子送给小少爷!不是奢侈品,却是最戳人的真心啊。】   【这是什么纯爱天花板……豪门小少爷最终还是被最质朴又纯粹的真心砸中了!】   【MERRY CHRISTMAS=MERRY PETER。不用谢,我替你们翻译了。】   【圆满了,我等了这么久,终于磕到真的糖了。】   【@哈里·奥斯本,吃惯米其林大餐的弟弟终究还是被快餐店里没有人可以拒绝的平民招牌菜给拐走了。】   与此同时,也在等待更新的哈里:“……”   ——他精心筹备了Summerverse整个品牌,最后他的弟弟竟然晒了一条毯子。   哈里心情复杂地扶着额头,心里又不禁感慨,每天抽空在家里卯着劲辛勤地织毯子,这种笨拙又纯情的事,十八岁的彼得·帕克是真的做得出来,也真的很能讨芬恩的喜欢。   就在哈里暗自较劲时,手机震了震,是芬恩发来的消息:   [哈里,圣诞节快乐。]   [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在我的房间的桌上。]   哈里心口一动,莫名有点期待,又故意装淡定地走进芬恩的房间,桌上是一个很大的礼盒。   打开礼盒是一个圣诞水晶球。   水晶球里,小小的带着翅膀的[SUMMER]正踮着脚堆雪人,雪人看得出就是[Mr.SUIT]的模样;而真正的[Mr.SUIT]就笔直地站在他身边,身姿挺拔,手里撑着一把小小的伞,护着堆雪人的弟弟。   雪花轻轻飘落,细碎的亮片在灯光下闪烁,像落在两人身上的星光。   画面看起来静谧又温馨。   哈里的眼底瞬间柔和下来,小心翼翼地将水晶球捧在手心,指尖轻轻摩挲着光滑的球体,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哈里捧着水晶球,脚步轻快地回到自己的卧室,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柜上,捧起来看了又看。   哈里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带他看到诺亚·哈特的社交账号上连发两条——   一条是晒男朋友送的礼物,一条是晒弟弟送的礼物。   弟弟晒的礼物,虽然球里故意拍得看不真切,但是看得出和他是一个同款的但是场景不一样的水晶球。   没有网友会怀疑这个弟弟指的肯定是[芬恩·奥斯本],两个哥哥的争斗现在已经浮于表面,诺亚和奥斯本集团的官方账号总是在以不同的角度晒芬恩,于是无数不嫌事大的网友在这个水晶球下面@哈里·奥斯本。   哈里:“……”你是真的两个哥哥一碗水端平啊。   但也不一定。   哈里突然开始怀疑:芬恩怕不是批量定制了很多个水晶球送人。   越想越觉得睡不着觉,哈里没忍住发了一条短信给彼得——   “芬恩送了你什么圣诞礼物?水晶球?”   [不是水晶球。]既然哈里问了,彼得就坦诚地回答道,[是两个像钻石形状的玻璃盒子。]   怕哈里不理解,彼得还特意发了两张照片来。   哈里认真地放大看了看,果然不是水晶球,就如同彼得所说就是钻石造型的玻璃盒。   两个盒子两组互动场景,分别是[SUMMER]和蜘蛛侠,还有[SUMMER]和彼得的[失眠的枕头]的Q版形象。   哈里放下手机。   很好,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彼得虽然没有收到水晶球的礼物,但是他一个人就收到了芬恩送的两个钻石造型的礼物。   ——更睡不着了。   第82章 信仰°崩塌   在诺亚·哈特官宣了,[METAL]的最新系列「硬核玩伴」即将上线。   而比系列本身更引爆话题的是——「硬核玩伴」整套IP形象设计,全出自芬恩·奥斯本之手。   即将开幕的纽约秀展,这位奥斯本小少爷还将亲自登台亮相。   消息刚炸完全网,奥斯本集团紧跟着再抛下一记重磅消息:   正式推出奥斯本集团旗下的全新研学品牌——「Frontier Academy」。   既有市面上常规的研学课程、实践体验、拓展项目,更在此之上,叠加奥斯本集团全产业链赋能,打造真正面向未来的成长平台。更是依托奥斯本集团的尖端科技、全球资源与顶尖实验室支持,让参与研学的学员真正走到知识的边界,再往前一步。   这本该只是财大气粗的奥斯本集团又一次常规布局,本来是不会掀起太多波澜。   可谁也没想到,「Frontier Academy」的代言人,竟是前段时间爆红全网的表情包——[Mr.SUIT]。   这一波破壁的操作,让网友都齐刷刷震惊了。   ——奥斯本集团居然重金买下了一个表情包的授权当代言人?   ——你别说,好像这个表情包……真的还挺像哈里·奥斯本,有点意思,越看越像啊!   ——是谁想出这个鬼才的联动的?品牌宣传和策划部要加奖金了。   ——这个表情包的画手岂不是也要赚到一笔大的了?一夜暴富?   ——该不会就是奥斯本集团的员工画的吧?偷偷画自己的老板,结果被老板给抓包了?   等等,等一下!!!   网友们后知后觉地想到了一件事——   奥斯本家的小少爷……芬恩·奥斯本,他本来就会画画啊!   之前贡献了《鼠鼠崛起》里的所有仓鼠是他画的,现在还给诺亚的潮牌服装画新品形象设计……   一个模糊但很关键的猜想,在无数人心里猛地炸开。   网友们蜂拥而至,一股脑扎进那个名叫【有七个大病的人】的画手账号里。   粉丝数疯狂暴涨,评论区瞬间被挤爆。   大家一条一条翻,一个一个对照——   对上了!都对上了!   [Sleepless Summer(失眠的夏天)]和[Mr.SUIT]是奥斯本兄弟。   [Flying Pillow(会飞的枕头)]是彼得·帕克。   [Dapper Scarecrow(时尚的稻草人)]是诺亚·哈特。   [Vegan Werewolf(吃素的狼人)]是伊莱亚斯·戴维斯……   突然间一切,就这么巧妙地对上了!   尤其是[Mr.SUIT]。   高傲冷漠,一脸的倔强,永远头顶歪歪的王冠,还手捧着闪闪发光、不肯放下的自尊。   ——这哪里是表情包?   ——分明就是芬恩·奥斯本眼里,最真实的哈里·奥斯本。   【救命!Pinfinity这么好磕的吗?除了[Summer]和[Mr.SUIT]之外,芬恩画的最多的就是[Flying Pillow]了。原来一切都早就有迹象,只是我们根本没有发现!(尖叫鸡.gif)】   【[失眠的夏天]和[会飞的枕头]你们要永远在一起啊!Pinfinity锁死!】   【我一开始还奇怪为什么一个小画手竟然能拿到蜘蛛侠的授权画表情包——因为他是拥有万能朋友圈的芬恩少爷啊!你要说奥斯本小少爷还认识其他复仇者,我也都信。真的破壁了,破壁了。】   【谁懂啊,兄弟情突然也变得好好磕啊。】   【笑死了,芬恩少爷的眼里,他的哥哥永远都是不肯放下自尊的模样,仿佛有很多吐槽的点藏在里面。】   【你们看到芬恩少爷之前参与的那个投票了吗?最想要的是家人,感觉那个时候他们兄弟的感情还很生疏。】   就像之前挖Pinfinity一样,如今网友们也开始在深挖奥斯本兄弟背后的故事。但是并没有多少的公开消息,大众大概只能知道的是奥斯本兄弟从小就是被他们的父亲诺曼·奥斯本分开抚养的。   而且哈里·奥斯本之前常年都在英国上学,而芬恩则是留在纽约。   一直到哈里回到纽约继承奥斯本集团,这两个血缘兄弟好像才真正有了交集。   也正是在那段时间,【有七个大病的人】参与过一个热门投票:   [无条件满足你1个愿望,那么以下的8条里面,你会选择哪一个:   1.三千万美元   2.百万超跑豪车   3.狂吃不胖   4.海边大别墅   5.长高十厘米   6.变瘦二十斤   7.爱你的家人   8.和偶像结婚]   而【有七个大病的人】选择了——【7.爱你的家人】。   网友们通过这个选项又开始脑补了背后有些揪心的兄弟故事,父亲离世,兄弟重逢,多年隔阂却横在他们的中间。继承奥斯本集团的哈里回国前,大概都设想过一万种弟弟要和自己争夺万亿家产的戏码,觉得自己的弟弟无疑是遗产的争夺者,聪明的天才脑子里估计都已经想好了所有的应对措施。   结果没想到,自己的弟弟却是一个没心没肺的只喜欢玩、喜欢跳舞、喜欢画画的暖心小太阳。   谁能拒绝一个,把你画成专属表情包的弟弟?   谁能拒绝一个,在发布会挺身而出,替你撑住场面的弟弟?   谁能拒绝一个,能在全球瞩目的舞台上,还当众不停夸你厉害的弟弟?   谁能拒绝一个,在你因病暂退幕后的时候,毫不犹豫站出来替你撑起整个集团的弟弟?   ……   【好嗑到失语(激动到哭泣.gif)我已经能脑补出奥斯本总裁的心路历程了:   回国前:我的父亲给我留下一堆烂摊子,尤其是那个要和我争家产的废物弟弟。   回国后:谢谢父亲,给我留下了全世界最好的弟弟,原来这才是最重要的遗产。】   【带着翅膀的[SUMMER]永远都是[Mr.SUIT]的唯一的小天使啊!】   【我都想象不出,我要是有这么一个弟弟降临在我的世界里,我每天得有多快乐。】   【想象有什么用?你看看诺亚,直接就是抢。】   【你们难道都没人没发现吗?诺亚·哈特和哈里·奥斯本之前暗搓搓的“争弟之战”已经越来越浮于表面了。】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们仔细看看好吗?之前只有诺亚炫耀芬恩少爷,现在诺亚每次发个芬恩少爷,奥斯本集团的官方账号必定要回一个芬恩少爷,就和回合制一样。这次芬恩少爷和[METAL]的联名款服装要上线了,奥斯本集团立刻把[Mr.SUIT]代言的研学组织也推上线了。】   【所以诺曼到底是怎么养出性格截然不同但是都是天才的一对兄弟的?心机好深啊,先精英教育培养一个大儿子当做继承人,然后再快乐放养培养个小儿子当身边的治愈小棉袄。不过,最后人生赢家还得是手握商业帝国、又拥有天使弟弟的哈里·奥斯本吧。】   【不,最后的赢家是彼得·帕克,因为他把芬恩少爷抱回家了。】   【Pinfinity锁死!我就想知道彼得·帕克到底如何从两个哥哥的手里拿下芬恩少爷的。】   ……   哈里并不管这些外界沸沸扬扬的声音,既然他已经准备要做成[Summerverse]的这个专属于芬恩·奥斯本的潮玩品牌,芬恩的那个画画的账号马甲早晚也都得要掉。现在这些所有的声音也都是最好的宣传平台,为了之后[Summerverse]的正式登台而铺路。   彼得还兴致勃勃地在总裁办公室里,和哈里说这次圣诞节去西海岸玩发生的趣事。   当然哈里也从彼得的口中得知,那个水晶球的礼物真的不是独一无二的。   ——虽然是限定,但也是批量制作。   芬恩的不少朋友,都收到了水晶球的同款礼物,只是球里的场景不一样而已。   彼得敏锐地察觉到哈里神色间那点不太满意的微妙情绪,立刻笑着说道:   “不然怎么说你们是兄弟呢?这不都想到一起了吗?本来这些水晶球也是芬恩联系了一体化工厂合作制作的,很漂亮不是吗?芬恩本来就有做系列周边的想法,哈里你也同步想到了,还直接提供给芬恩这个这么大的平台。这些芬恩精心设计的形象本来就在网上人气超高,如果将来做成一整套潮玩发售,一定会爆火的。”   哈里看着彼得真诚又灿烂的表情,突然对芬恩差别化对待给彼得送了两个非水晶球的礼物也不是那么气闷了。   “芬恩和我说了好些创意的想法,他对[Summerverse]有很多的想法,所有的人都很期待,当然我也是。”彼得是真的很期待,“还有一个特别的想法就是能手牵手的手办,这样子的话,[Sleepless Summer]就可以和——”   话说到这里,彼得猛然灵光一闪想到什么,脑子里突然一个急转弯。   小蜘蛛在心里紧急撤回了一个[Flying Pillow]。   “和[Mr.SUIT]的形象,你们兄弟俩,一起手牵手作为手办,不是既很可爱又有意义吗?”   哈里想象了一下那个温馨的画面,一贯冷淡的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不得不承认,这个主意确实很不错。更何况,当初他把[Summerverse]的规划交给芬恩时,青年并没有表现得特别激动。如今能从彼得口中,真切得知芬恩是真的期待,对哈里来说,也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被喊来总裁办公室谈话的小蜘蛛显然提前做足了功课,还特意翻出网友磕奥斯本兄弟情的有趣评论给哈里看。哈里也是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存在出现在这种网友评论里,好像也挺有趣的。   站在一旁全程默默旁观的菲利希亚小姐:“……”   ——不得不说,帕克先生,你可能是全球最懂得使用《奥斯本手册》的人了。   身为首席秘书的菲利希亚小姐都觉得自己学到了。   ——要不说,你能追到芬恩少爷呢?   等到彼得从哈里·奥斯本的总裁办公室后深深松了口气,感觉自己大概率是逃过一劫。   但小蜘蛛心里清楚,还有更重要的一劫在等着他。   彼得找到了安德鲁。   “你在说什么?”安德鲁满脸惊愕,“契约恋爱?你?和?芬恩少爷???”   受到惊吓的安德鲁完全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死死盯着彼得。   “对,一个月的期限,今晚就到了。”彼得叹了口气,“按照之前的约定,我和芬恩要在今晚一起完成一份恋爱测评卷,然后需要一个……绝对信任的批卷人,帮我们算最终得分。”   安德鲁两眼一黑。   他知道,自己又一次被选中了。   这种“速配恋爱+30天契约”发生在别的爱玩的年轻人身上,他勉强还能相信;   但是发生在芬恩和彼得身上,他完全无法相信。   “你什么意思?假设你们俩做题加起来的分数,不到80分,你们就分手?原地分手?”崩溃的安德鲁都快尖叫出声,“为什么?你们不是真心在谈恋爱吗?这个合同的意义到底在哪里?”   全网都在磕的【Pinfinity】。   安德鲁不磕吗?   他可是天天守在第一现场,近距离被摁头硬吃狗粮。   ——单身的他有过一句怨言吗?   ——从来没有!   安德鲁甚至还偷偷也给【Pinfinity】剪了CP视频,但是他只是没渠道发而已。   但是现在,安德鲁非常不满。   他甚至觉得,自己坚守至今的【STEVE信仰】,彻底崩塌了。   “这种试卷还有任何意义吗?”安德鲁皱紧眉,语气急切地劝解道,“你们两个人里明明没有一个想分手,为什么非要走这个流程?既然这样,这件事就算了吧。”   安德鲁的心态还在持续的崩溃,他完全没办法理解。、   这两个人仿佛天生合拍、同频共振,那种蓬勃又鲜活的生命力、乐观又纯粹的天真,是他在别人身上从未见过的。无论是芬恩还是彼得,他们对生活充满热忱与探索欲,就像是灵魂伴侣般默契。   更何况,安德鲁一直跟在芬恩的身边。   当然也很清楚地知道,芬恩和彼得早就这样这样、那样那样……   ——总不至于这一个月甜甜蜜蜜得什么都做过了,然后就毫无预兆地断崖式分手吧!   谁能想到断崖式分手,第一个被猝不及防地推下悬崖、死得不明不白的是STEVE呢?   ——你俩不能这么对我吧!!!???   第83章 分手°永远   如果芬恩和彼得真的分手,不管过程多“和平”,反正安德鲁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彼得此时微微迟疑了一瞬。   就这一瞬的犹豫,彻底引爆了向来不声不响的安德鲁——   “你想分手?你想分手!?彼得·帕克!你敢和芬恩少爷分手???”   “没有,我当然没有!”彼得立刻摆手否认,急切地解释道,“选择权在芬恩的手里,我不能因为我不想分手,就剥夺他的选择权,你明白吗?芬恩当时和我交往的时候,他并没有想好,如果不是我提出[一个月后可以和平分手]这样的前提,他是不会接受我的表白的。我不希望他因此感到负担,即便是现在,芬恩如果有自己的顾虑想要趁这个机会和平分手,我会同意的。”   彼得当然也想探听到芬恩心里的想法。   可是他从芬恩的心声里,始终都听不到关于[一个月契约结束]后他的选择。   彼得渐渐明白,芬恩大概也会逃避,不到最后一刻,青年会尽力让自己不去想这件事。   这就让彼得也不确定,芬恩到底最后的选择是什么。   “芬恩少爷怎么会想和你分手?”安德鲁完全无法理解,语气里充满了不解和急切,“你觉得他为什么和你谈恋爱,因为他觉得好奇?因为他只是单纯想谈一个月的恋爱试试吗?芬恩少爷根本不是这种人,如果他有这样的想法,以芬恩少爷这样的条件和人际关系,早在你之前他都已经有无数的男朋友、女朋友了。按照你所说的,芬恩少爷如果不是喜欢你,又怎么可能偏偏选择你?”   彼得怔住了。   ——是啊,如果芬恩不是真的喜欢他……他又怎么可能会和他交往呢?   小蜘蛛的手缓缓攥紧,他的脑海里能清晰地浮现出芬恩散着碎光的碧绿眼眸。   他就是在这双眼眸里,毫无保留地、全心倾注地给予了所有的喜欢。   “彼得,你到底在犹豫什么?”安德鲁又急又无奈,他为了这段两个好友的爱情真的操碎了心,“你就不能坚定一点告诉芬恩少爷,取消这个契约,合同到此终止,你根本不想和他分开吗?”   彼得脑海里,又再次响起自己当初对芬恩说的话:   [我们就轻松地、愉快地、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地谈恋爱。]   [一个月之后,我们互相打分。每个人二十五道题,一题两分。如果最后加起来低于80分,那我们就和平分手,还是回到之前朋友的模式就好。]   [给彼此一个机会,用一个月的时间相处,如果不合适就分开,也不用尴尬或者有心理负担。而且我们都还如此的年轻,感情本来就是……人的一生也许就会遇到很多喜欢的人,不是说第一个喜欢的,就一定得是最后一个。]   这些话是为了让芬恩不要有任何地心理负担,可是如今却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困住了彼得自己。   人的一生……也许就会遇到很多喜欢的人,可是——   彼得在心里认真地问自己:   在他这样毫无保留地喜欢过芬恩·奥斯本之后,他又要怎么去喜欢别人?   “我不可以……这么自私。”彼得对上安德鲁的眼神,却无奈又苦涩地摇了摇头,他有着自己的固执,“这是我们一开始就说好的,当初是我为了让芬恩没有心理负担地和我交往,才定下了这样的[和平]规则。我不能在一个月后,自己先反悔。”   “所以,你觉得芬恩少爷会和你分手?”安德鲁紧蹙眉头,试图用理性的思维去思考芬恩和彼得的感情矛盾,“他为什么会想和你分手?想要分手总要有一个理由不是吗?”   安德鲁思来想去,只得出一个荒谬的结论——   没有矛盾,没有争吵,就是纯纯要分。   这比有矛盾分手,更让他崩溃,安德鲁都不知道该怎么和解他们。   “芬恩他……心里藏着很深的东西,我不想也不能去破坏那一部分。”彼得深吸一口气说道。   安德鲁沉默了,他只以为彼得在说芬恩的精神病的病情。   他当然也相信,彼得能比他们都更加深入地了解芬恩·奥斯本的内心,看得到他没看到的部分。   “芬恩如果选择不分手,那自然是最好的。”彼得认真地说道,“但是如果……芬恩想要在这一刻有一个圆满又和平的结束,我会支持他按照自己的内心做出选择。”   安德鲁依旧无法理解,但他还是以STEVE的身份,艰难地接下了这场“情感监考”。   青年难得都收起了自己的摄像机,他说什么都不想记录这两个人预谋分手的场景。   苦大仇深的安德鲁沉默而又如坐针毡地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紧锁眉头、目光阴郁地盯着此时此刻正在认真低头填写情感考卷的芬恩和彼得,浑身都散发着生无可恋的气息。   准确来说,彼得其实并不认真。   彼得早就打定主意给芬恩打满分,只是怕表现得太明显,才故意装出纠结思考、慢慢落笔的样子,一题题故作认真地作答。   而真正认真的是芬恩,青年垂着眉眼,一字一句仔细读着每一道题目,神情专注又郑重,像是在给这段“一个月的恋爱”,认真填写一份最真诚的反馈答卷。   安德鲁看着这一幕,心里的崩溃更甚了。   在他眼里,这两个人不是为了“续约”走流程,分明是真的在奔着和平分手去的。怕是那个80分的合格线,岌岌可危,他很快就要和一个“恋爱判官”一样冷酷地硬着头皮下达“分手通牒”。   与此同时,彼得更加认真地去听芬恩的心声,能听到芬恩还在和他的系统PP讨论题目:   【等一等,PP,我们来盘算一下。】   【必须要假设彼得真的给我25题都是满分的情况,我如果要达到低于80分的“和平分手线”,就至少要有……11道题目不给彼得分?这个条件,也太苛刻了吧?当初怎么没有觉得这么苛刻。】   彼得听不到系统PP对芬恩说了什么,但是他非常希望系统PP能在芬恩的面前替他说点好话。   【“第三题:对方对你真诚坦白,没有刻意隐瞒重要的事吗?”】   【彼得之前隐瞒了我好久的蜘蛛侠的身份,这个肯定算是隐瞒重要的事,这题不能给分。】   彼得:“……”啊,这?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是蜘蛛侠吗!?   【“第五题:对方会主动和异性保持合适距离,不搞暧昧、不越界吗?”】   【席拉那件事我记忆深刻,她都要和彼得生孩子了!这件事,对,虽然不是彼得的本意,但是,彼得他也有责任对吧?而且,难保之后还有什么异性反派,一打起来就没有合适的距离了。更何况,全纽约的市民都很依赖蜘蛛侠,他真是一个没有边界感的男朋友,这题也不能给分。】   彼得:“……”我?没有边界感???   【“第八题:和对方相处时,你整体感到轻松、安心、没有压力吗?”】   【彼得是蜘蛛侠啊,而且还是复仇者,安心是安心,但是和英雄谈恋爱当然有压力,扣分。】   彼得:“……”扪心自问,我们俩之间,到底是谁的压力比较大?   【“第十一题:遇到矛盾,对方愿意沟通,不冷暴力、不逃避吗?”】   【可我们之间没有矛盾啊,没有矛盾就没有小情侣之间的激情,这个应该也可以扣分。】   彼得:“……”这么故意扣分的吗?   【“第十五题:你信任对方,不会经常胡思乱想、没有安全感吗?”】   【我虽然信任,但是我有精神病啊……胡思乱想是我的特别能力,这一题也得扣分。】   彼得:“……”精神病也能扣分吗?   【“第十六题:对方在你面前是真实的,不装、不演、不戴面具吗?”】   【彼得是蜘蛛侠,他当然戴面具啊!这个扣分。】   彼得:“……”物理面具吗???   【“第十八题:你们对亲密节奏的接受度是一致、舒服的吗?”】   【不是不舒服,但是……硬件太大也会觉得难受又辛苦,这个也可以扣分。】   彼得:“……”我要疯了。   【PP,怎么回事……我的虐值怎么在涨?】   小蜘蛛的心已经彻底麻了。   他觉得自己被“合理合据”地扣了很多分,别说八十分了,怕是直接就低于六十分了。   ——[和平分手]就好像已经是板上钉钉的结局。   彼得尽力让自己不再去听芬恩的心声,他也早就做好了和平分手的准备。   为了不继续涨虐值,小蜘蛛此时深吸一口气,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给自己疯狂地洗脑:   和平分手、和平分手、和平分手……   对,身为超级英雄,就是要做维护和平不是吗?   Peace & Love(和平与爱)。   难道[和平与爱]的真实含义是——[和平分手]与[分手也继续爱]?   安德鲁也同样麻木,心态低沉地收到了两个人的答卷,冰冷的指尖都有些发颤。   身为这场“感情审判”的主考官,他不需要公布各自的分数,只需要公平公正地算出总分,宣告这段感情是不是死刑就好。   安德鲁深吸一口气,几乎抱着上刑场的心情,缓缓翻开两张试卷。   短短几分钟,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安德鲁皱着眉,神情复杂地先看了眼彼得,又看了眼芬恩。   彼得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整个人像在等待最终审判。   空气安静得可怕。   直到安德鲁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懈:   “一百分。”   “什么?”彼得愣了好几秒,随后才不可置信地问道。   “你们都给了对方满分的意思。”安德鲁深深松了一口气,感觉终于有氧气进来,总算能顺畅呼吸了。   这不是挺好的吗?   你们俩好好谈恋爱,我会继续做好爱情标兵的STEVE的。   所以——   不是你们都不想分手吗?那为什么要特别闹这出啊!   我要被你们吓死了啊!   STEVE的命也是命啊!!!   彼得这个时候才诧异地望向芬恩,他还以为——   “你为什么这么惊讶啊?”芬恩却在此刻对上彼得不可置信的目光勾起笑着反问道,青年反而露出一种相当确信的表情,似乎他自始至终都没怀疑过彼得·帕克不会给他满分,“你难道觉得我会扣分吗?你是觉得你自己哪里做的不好吗?”   就在此时,彼得和安德鲁的呼吸都瞬间窒住了。   他们眼前的芬恩是在笑着,眉眼弯弯,依旧是那个乐观鲜活的青年,可是那双灯光下的碧绿眼眸里,却有泪水无知无觉地滑落,顺着脸颊,一滴一滴地不受控制般得夺眶而出。   芬恩就好像从来没有哭过。   青年好像永远都是那样乐观积极、没心没肺的模样,就如同诺亚说的那样——【空心小太阳】。   可是就在此刻,青年的眼泪却无知无觉地落下,没有哽咽,没有抽泣,只是无声地落泪。   ——空心的系统也学会了流泪。   “我是在哭吗?”芬恩仿佛此时才意识过来,用一种迷茫的眼神擦去脸上的泪水。   “芬恩少爷……”安德鲁猛地惶恐地站起来,手足无措。   彼得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伸出双手,将芬恩僵硬的身体紧紧抱住。   根本没有预料到这一幕的发声,彼得的身体甚至都在此刻因为震惊和不安而微微颤抖着,他仿佛能清晰地感受到芬恩面颊上滑落的泪水一滴滴滚烫地砸在他的心上。   “彼得,我其实在做这场测试之前都没有想好。”芬恩的脸颊贴在彼得的肩头,泪水浸湿了彼得的衣衫,坦诚地说道,“我一直自以为我好像有很充分的和平分手的理由,可是——”   “我真的没有办法给你扣分。”   他是在和全世界最好的彼得·帕克谈恋爱,芬恩怎么可能在这一刻……   给他的男朋友,给这段珍贵而又美好的感情,一个不是满分的答卷?   “你们没有办法理解是不是?”   “明明一切都在往更好的未来发展,明明我们的感情可以有更好的延续。”   “明明一切都是如此完美,我不该再犹豫,不该再纠结的,对不对?”   “可我此刻,却像是很伤心一样。”   芬恩也觉得自己就像是错乱了一样,又在哭又在笑。   又觉得开心,又觉得很痛苦。   明明是两张满分的答卷,却是芬恩自己根本无法解析的悲伤。   彼得的眼眶此刻也通红,慌乱地用指腹,一点一点擦掉芬恩脸上的泪水。   全世界恐怕只有彼得知道,当芬恩一道题一道题,郑重地给出满分后——   芬恩与此同时到底默默放弃了什么。   那不是轻飘飘的一句“继续恋爱吧”,而是一场无声无息、却足以掏空一切的对过往的告别。   芬恩放弃了他最早的心愿,   他放弃了原本为了攒虐值任务而规划的计划,   他放弃了作为系统经历了一百个世界的坚持和他心底的目标,   他放弃了那个他与主脑的约定,放弃了那个他期盼了无数个日夜的属于自己的“圆满人生”。   那明明是芬恩一直坚信的最好的、最理想的、属于他自己的归宿,可现在,他不得不亲手关上了那扇门,选择了以[芬恩·奥斯本]的身份留在了这里。   彼得一想到这里,心脏也仿佛被揪紧般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我理解!芬恩,我都可以明白。”彼得如同能感同身受般泪水也控制不住,青年的额头紧紧贴着芬恩的额头,“但是,我永远都不会让你失望的,这个世界也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们都很年轻,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   “我会永远爱你,你也拥有全世界最好的家人和朋友。”   “我们在最好的年纪,不需要等待、不需要迷茫,就能够一起实现很多很多的事情。”   “如果真的有命运的存在……”彼得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无比坚定,目光带着无比的决心和认真的紧紧地盯着芬恩,“芬恩,我希望你相信,这就是最好的安排。”   如果主脑真的让芬恩来到这个世界,以[芬恩·奥斯本]的身份执行他最后的任务,那彼得相信,这一定不是偶然。这一定是因为,这个世界,拥有芬恩真正想要的一切。   “我相信。”   芬恩的眼泪渐渐止住。   青年红着眼眶,唇角重新扬起一抹笑意。   “别哭啊。”芬恩仿佛没意识到最开始哭的人是他,伸手拭去彼得脸上的泪水安慰地说道,“我会一直相信你的。”   芬恩没有再犹豫,伸手将契约上的[一月]的限期划掉,改成了[Forever(永远)]。   总有一天,那个习惯讨好和付出的服务型系统,在辗转于无数个世界,告别了无数个宿主后——   会长大,   会得到停泊的机会,   会找到属于自己的温暖。   会学会情感,   会学会流泪,   会因为学会爱,   也被人坚定地爱着。   而慢慢滋长出——   鲜活、完整、真正属于他的,   名为“自我”的灵魂。   第84章 赛车°坚持   芬恩和彼得的恋情,顺利度过了为期一个月的契约期限。   另外知道这个契约存在的人,也就只有安德鲁和哈里。   安德鲁曾因这份恋爱合同险些到期解约而心惊胆战,而哈里却从一开始就毫不在意。哈里甚至都没过问过这个合同有没有续约,毕竟在他看来,彼得和芬恩之间完全没有要分开的任何迹象。   但是也只有彼得·帕克知道,当合同上的期限从[一月]改成[永远]的那一刻,才是真正的转折。   ——芬恩才是真的下定决心,要留在这个世界。   这当然是一件好事。   彼得也清楚知道他的男朋友是怎样的性格:芬恩一旦做下决定,就不会再动摇。   【好险。】芬恩还在心里和系统PP对话,【我差点都以为我虐值要一下子攒满了。】   系统PP看着宿主面板上已经达到96.09%的岌岌可危的进度条,也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毕竟,身为萌新系统的PP当然也想要和自己的第一任宿主多待一段时间。   ——只差4%的虐值,任务就要完成了。   芬恩又加紧将自己那些关于系统的宝贵经验全部都传授给了系统PP,他希望自己的系统能在未来的道路上越走越稳,创造出比他更耀眼的成绩,最终也能凭借亮眼的业绩达成自己的心愿。   “你一定会比我做得更好的。”芬恩认真且充满信任地和PP对话道,“我之前说你是垃圾系统,你千万别往心里去。谁不是从小萌新过来的呢?你已经远远超过小萌新的我了。”   芬恩又再一次地叮嘱系统PP,千万不要把所有的积分点都押在宿主身上,必须要为自己的系统未来考虑。像他那样浑身插满了为宿主保驾护航的高级插件又怎么样呢?他又带不出来!!!   系统PP反而有一种,他在自己最三无的时候,遇到了自己最想守护的宿主的感觉。   芬恩的叮嘱,系统PP其实并没听进去,但是还是回应道:   【PP知道,但是宿主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系统PP与你击了个掌.gif】   哈里将「Summerverse」的潮玩品牌和「Frontier Academy」的研学品牌全权交给了芬恩,然后就将芬恩从奥斯本集团其他的业务里踢出去了,毕竟这两个全新品牌就已经够芬恩忙活了。   而且,在哈里看来,自己的弟弟还是更喜欢做创意的、有趣的东西,他也不想让自己的弟弟在奥斯本集团的传统业务里被摧残成另外一个冷冰冰的纯种奥斯本,就现在这种阳光异类的感觉很好。   但是除了这两个品牌之外,芬恩自己手上当然一直都各种堆着乱七八糟的事情。   近期,收视率爆表的《鼠鼠崛起:人类闯关大挑战》第一季也终于圆满收官。   脱臼的安德鲁在芬恩的日日期盼下还是及时地康复了。   于是,万众期待的“铁三角鼠鼠齐舞”,终于如约登场。   标准的二拖一组合,两只活力满满的鼠鼠,搭配一只略显笨拙的鼠鼠。   作为鼠鼠合伙人的芬恩每战每败、越挫越勇,好不容易在第三期主题赛成功闯过了第一关,但也就是成功闯过第一关而已,在第二关就被刷下了。而安德鲁同样三次参赛,三次都在第一关就丧丧地折了进去,一直都渴望放弃的安德鲁最后还被节目组颁发了一个【人类永不言弃奖】。   贴脸开大·安德鲁:“……”嘲讽意义很强了。   颁奖词写得又好笑又心酸:   【你是人类发起反抗的当之无愧的炮灰先锋。】   【努力不重要,胜负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承载着全人类的期望。】   【全世界都不看好你能闯过去,你也偏偏从不争气。】   【哪怕每次都止步于第一道关卡躺倒在起点,但你所举起的旗帜,正是人类永不言弃的精神。】   【下一季,非你莫鼠!第一关,继续等你!】   让人类毁灭吧·安德鲁:“……”谢谢,我再也不来了。   而整个赛段最亮眼的黑马,毫无疑问是——彼得·帕克。   当之无愧的三冠王,堪称是人类反抗者的领袖,也因此收获了最大的奖金池。   不仅如此,彼得在成功闯过了最后一关的赛道后——   已经装都不装了。   在全平台直播的镜头前,在全场沸腾的欢呼声里,   当芬恩兴高采烈地扑上来的时候,彼得稳稳抱着他的小少爷转圈圈。   【竞技节目天花板+恋爱天花板=Pinfinity!】   【全球粉丝集体为Pinfinity发来贺电!】   【太好了!《鼠鼠崛起》完美收官!爱情收官!一个竞技节目怎么能如此圆满?】   【彼得三冠王+直播官宣,这不才是真正的人生赢家?】   【最好的双向奔赴!这就是青春的恋爱最美好的模样!】   【笑死了,别人是竞技,但是他俩其实是恋综。】……   安德鲁本来还以为在结束了《鼠鼠崛起》的赛段后,他会变得轻松一些。结果没想到,芬恩少爷的强度又提上来了,除了两个品牌的业务已经一大堆,诺亚要芬恩去做模特、去走秀,安东尼要找芬恩商量第二季《鼠鼠崛起》的事情,索菲亚等着芬恩去拍短剧出演《夺心之爱》的男二号……偏偏就在这种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刻,芬恩还联系了圈内最顶级的私人赛车教练说要学赛车。   我又又又要疯了·安德鲁:“……”   ——学赛车???   ——都忙成这种鬼样子了,少爷你还有时间学赛车呢?????   之前还能游刃有余的另一位秘书马尔顿,现在也被芬恩卷到头皮发麻。   “你……去把芬恩少爷劝回来。”负重前行的马尔顿也要疯了,当初哈里收购他的研学组织的时候,也没说过在游手好闲的芬恩少爷身边做事工作量这么大啊。   虽然说芬恩把所有的事务都处理决策得很漂亮,也都在他自己完美规划的日程上,但是马尔顿觉得芬恩忽略了一点,那就是他也没有像奥斯本兄弟俩那样的永动机般的顶尖大脑。   马尔顿发现了,他但凡只要能把芬恩少爷成功圈在工位上一天,就能干完他一周的活。   可是问题是——他逮不到芬恩少爷。   这个时候赛车?赛的是车吗?赛的是我马尔顿!   安德鲁:“……我吗?”现在他的话语权已经这么大了吗?   “你都有本事指挥芬恩少爷拍驯狗舞,你还有什么做不到的?”马尔顿说道。   “好吧。”安德鲁自己也不敢劝,于是就搬来了救兵。   知道芬恩在赛车俱乐部接受赛车培训后,芬恩的两个哥哥哈里和诺亚都急匆匆地杀了过来。   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都有一种家养孩子又在外面瞎闹腾的惺惺相惜的无力感。   “芬恩怎么会突然想到学赛车?”哈里眉头紧蹙地问道。   “就是在圣诞节的时候,那次在海滩边有几支知名的赛车车队也来了。芬恩和那些赛车手交流了一下,大概就是那个时候,对赛车突然感兴趣了。”安德鲁都无奈地说道,这个理由对于别人而言有些牵强,但是对于向来都想一出是一出的芬恩·奥斯本而言就很充分了。   安德鲁时常觉得芬恩少爷对待生活的战斗力真的惊为天人。   仿佛是全天候的脑子、身体都在运转的永动机,根本就不需要停下来稍微喘息一下的感觉。   而且赛车显然也是一种让肾上腺素飙升的极限运动。   “你们怎么都来了?”穿着一身帅气赛车服的芬恩当然被两个哥哥呼唤了过来。   “你手上那堆事情还不够你忙吗?还有心思玩赛车?”诺亚忍不住焦虑地质问道,就连摩托车他都不让芬恩开,更别说赛车这种,“赛车这么危险,稍微出一点意外,断手断脚你想过没有!你见过那些赛道事故的视频吗?你现在只是觉得好玩、图新鲜,要是真出事了怎么办?”   “所有的训练都会在专业赛道、在教练的指导下进行的,我又不是什么很冒进的人。”芬恩开口回答道,“危险是可以被降到最低的,只要我足够谨慎、足够专业。”   “我会全方位保证芬恩少爷的安全的。”身为保镖的麦克斯也一脸坚毅地适时开口道。   “芬恩两次跳楼的时候,你不也没在现场接住吗?”哈里冷声说道。   麦克斯:“……”缓缓而又局促地低下了头,刚才还挺拔的肩膀瞬间垮了半截。   很好,奥斯本集团总裁平静的一句话,就足够让足以让人羞愧致死。   “不可以。”诺亚直接了断地拒绝芬恩,“你那些画画、跳舞、拍短剧的兴趣还不够你折腾吗?”   “我这么个富二代,你要说有排场的兴趣,舍得砸钱的赛车不是最适合我了吗?”芬恩的语气里还带则些理直气壮,“钢铁侠之前也玩过,你看这个赛道,本来就是富豪标配的高雅兴趣。”   诺亚:“……”你还有理了???   “芬恩,我不是反对你找兴趣。”哈里也同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很沉,目光里是无可动摇的反对,“但赛车不一样,那是危险的、失控的、随时可能出事的东西。钢铁侠做什么我管不着,但是你是我的弟弟,我不能接受,你玩这种拿自己的安全去赌的爱好。”   “你要是觉得现在手上的事情还不够你折腾,你这张面孔这么好看,索性去当演员去演个电影行吗?”诺亚也蹙眉附和着说道,“我和哈里给你出资,让你当个男一号。”   两个平时不太对付的哥哥,在这件事上,难得站到了同一条战线。   哈里和诺亚你一句我一句,一个严谨严肃,一个急切担心。   火力全开地“围攻”芬恩。   一旦别人的态度的强硬一些,芬恩就会自然而然地弱势些。   “……我这台赛车可贵了。”芬恩又弱弱地说道,显然是觉得有些可惜。   “我买给你。”壕无人性的哈里直接干脆利落地说道。   “你等着,我现在就找摄影团队给你拍照。”诺亚有了一个更好的想法,“给你拍下来,就当做你当过专业赛车手了。”   反正,芬恩也算是终于了解了[哥愁者联盟]的威力,拍完照后直接就被哈里和诺亚给当场逮了回去。后来彼得从安德鲁口中听说了这件事,脑海里瞬间浮现出画面——   【平静的芬恩:我就想玩个车。】   【暴躁的哥哥们:你就想玩个命!!!】   想到那个兄弟对峙的场景,彼得忍不住笑了。   “你笑?你还笑?”安德鲁都觉得不可置信,他自己私心里当然也是不希望芬恩少爷玩这种高危险的赛车,“要是芬恩少爷真的开上了赛车,我看你以后得急成什么样子!”   可话一出口,安德鲁又转念一想——   彼得自己就是蜘蛛侠。   要说危险,恐怕没有哪个职业,比超级英雄更危险了。   “芬恩的最近精神状态还好吗?”诺亚看向彼得开口问道。   “怎么了?”听到诺亚这么问,彼得也有些敏感紧张起来,以为诺亚是发现了什么异常。   “他都已经这么忙了,还想着要去开赛车。”诺亚蹙眉,他隐约觉得芬恩有些反常。   “对于芬恩少爷来说,这也算正常吧。”安德鲁下意识否认,“芬恩向来都是想到就去做。”   “对,他的确是这样。”诺亚也知道芬恩的性格就是如此。   诺亚只是突然又回忆起了之前那段时间——芬恩不加节制地一直在开派对、疯狂购物,就好像是要用很多嘈杂的、刺激的、热闹的事情塞满自己的生活、填补生命里的空缺的那种极端的状态。   “可能是我想多了吧。”诺亚叹了口气轻声说道,“你们多盯着他一点。”   彼得其实完全明白诺亚所想的,因为他也有同样的这种感觉。   小蜘蛛很清楚地知道——   虐值还没有到100%,就意味着芬恩作为[宿主]的任务还没有真正结束。   虽然芬恩已经选择放弃了他与主脑的约定,选择留在这个世界,但是……   越是濒临尾声,那种即将到来的[终点],反而越能感受到那种近在眼前的煎熬。芬恩似乎是刻意为了让自己没有心思去想[结束],而在下意识拼命地把自己的生活塞得满满当当。   彼得会试着认真地想要去理解芬恩的想法——   他明白那个[另一个世界的作为人类降生的理想生活]是之前都是身为系统形态的芬恩一直期许的愿望,距离达成只差最后一步而已,可是芬恩却自己主动放弃了那份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坚持。   彼得会忍不住问自己:他自己很重要的坚持是什么?   ——是[蜘蛛侠]。   彼得会忍不住想:如果有一天他必须做出抉择,而不得不割舍、不得不放弃[蜘蛛侠]的身份。   “放弃”本身或许只是一个当下做出的一瞬间的决定。   但更难熬的——   是在[放弃蜘蛛侠]的这个决定后,他会在很长时间面对一种迷茫、空虚和失去方向。   彼得会心疼、会担心芬恩的精神状况,可是他又没有办法否认芬恩始终做得很好。青年看起来还是无懈可击的光彩模样,始终以最积极的、乐观的、精神充沛的昂扬状态,一如既往地做着他热爱的一切。   小蜘蛛每天都陪着芬恩,一切都在向前走,仿佛没有任何阴霾,可是心底总有一种奇怪的预感。   ——当一切无限趋近于圆满的那一刻,却越像在触碰一场即将脱轨的失控。   [PP,等任务结束后,我会舍不得你的。]   又是耗光电量的一天,芬恩都没力气和彼得每晚每晚,只是困倦又满意地看着自己迟迟没有上升的虐值进度。   ——他曾经那么推进的任务,此刻却在尽可能地阻碍自己的进度。   明明属于他的第一次[宿主]任务即将迎来圆满的终点,芬恩却觉得自己的心情并没有那么激动,反而还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芬恩不想去思考那么多,也没有怀疑自己的选择,他只是想在未来,他当然会想念他毫无上进心的系统PP,从来不催促也不推进他的任务进度,只是用一种包容的、关心的、支持的态度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   系统PP沉默了片刻。   [宿主,PP也会想念你的。]正太电子音在芬恩的脑海中响起,[但是,没关系——]   [Peter·Parker会永远陪伴你的。]   第85章 悄然°退场   彼得如今也成为了响当当的流量人物。   不管是在《鼠鼠崛起》里一路崛起直接拿下三冠王,还是那个没官宣却早已人尽皆知的身份——奥斯本小少爷的男朋友,就连彼得本人自己不怎么上心的社交账号,都被众多粉丝盯着围观。   但彼得始终秉承着低调的原则。   芬恩的豪门身份够耀眼又行事高调,蜘蛛侠的英雄生活也足够刺激,彼得也不想再在台前多引人瞩目。平日里账号更新,也只是偶尔发一段自家小狗奥利奥的日常,就像个佛系的萌宠博主。   但是——   广大群众当然不是把彼得当成萌宠博主follow,都是更关心【Pinfinity】的恋情。   虽然所有人都在追着喊着问,彼得也一直都没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真正回应过。   直到最近,彼得才终于发了一条和芬恩在雪地上的视频,而且还是芬恩视角的——   芬恩坐在滑雪橇上。   而镜头里身前的彼得兴高采烈地拉着雪橇,在雪地里跑得飞快。   评论区瞬间爆了——   【恭喜!一直炫狗的彼得,终于自己也成长为一只合格的雪橇犬!】   【芬恩少爷:今日份代步工具·雪橇犬·彼得·已上线。】   【发糖了!终于发糖了!请以后也这样继续撒狗粮!】   【这是也不官宣了?直接就开始秀了???】   【毕竟是《鼠鼠崛起》三冠王,一看就是浑身力气没处使,不遛一遛小少爷回去吃不消。】   【偷摸摸说我也是这么想的,始终撑不过第二关的芬恩少爷在晚上面对三冠王的彼得,拼尽全力但还是节节溃败……太香了,真的太香了。】   ……   彼得也就只发了这么一条小小地引人关注一下而已。   但芬恩·奥斯本的生活,才是真真切切每天都在上演大事件。   以模特和设计师的身份登上METAL秀场,气场全开;由他特别出演的短剧《夺心之爱:我的心是情敌的》一经开播,热度也直接爆榜。   与此同时,「Summerverse」的潮玩品牌和「Frontier Academy」的研学品牌的初步启动都相当轰动,这些全部都是由[芬恩·奥斯本]的名字发起的。   奥斯本小公子被媒体赋予[二十岁的托尼·斯塔克]的称号的含金量,好像还在一步步上升。   芬恩甚至还从[Pulse Lab]的队长凯伦那里,拿到了一个和他们的舞团一起上台演出的机会——是在顶流歌手卡尔·沃斯的巡回演唱会的纽约站。这个舞台入场券的机会对于芬恩来说也不算太难,毕竟他的流量、后台和万能朋友圈都放在这里,更何况芬恩自己本来舞就跳得很不错。   相比起惊心动魄的赛车而言,芬恩每天还要花时间去排舞对于哈里和诺亚而言倒也没什么了。   在演唱会之前的时间,芬恩几乎是把自己的所有时间全部都密密麻麻地排满了。   一项接一项,连喘息的空隙都很少。   直到演唱会的当晚演出圆满结束之后——   灯光与夜色的光影交错间,芬恩满脸喜悦地冲了过来,毫无顾忌地直接跳到了彼得的身上。   彼得笑着张开手臂,稳稳地将他接住。   冬夜的空气寒凉刺骨,青年的身体却滚烫灼热。小蜘蛛忽然觉得,自己怀里抱着的是一颗刚从耀眼的另一个世界的银河坠落,拖着光尾燃烧而过的星星般。   芬恩的脸上还留着格外惹眼的舞台妆,一次性挑染的几缕灰色发丝在灯光下泛着如同月色般的光泽。青年漂亮的面容上纤长的睫毛沾着细碎的亮片,就像是散落的星光。连青年的脸颊旁都贴着几颗碎钻,随着起伏的呼吸而在灯光下闪烁着,彼得真的觉得芬恩在黑夜中闪闪发光一样。   耀眼得让人根本移不开眼。   “我跳得好吗?”第一次站上这样的舞台上跳舞的芬恩也激动极了。   “你是最闪耀的。”彼得望着他眼里熠熠生辉的光,坚定地回答道。   今晚的芬恩格外兴奋,高压高效无喘息地忙了这么久,在演唱会圆满落幕之后也丝毫没有要回家好好休息睡觉的意思,坚持说像今天这样值得纪念的夜晚必须要喝点酒庆祝一下。   本来只是说在家里随便喝点哥哥的酒,可后来有些醉了的芬恩又开始不安分地拿着手机到处摇人。家里又陆陆续续来了些芬恩的好朋友,人都还没坐稳在沙发上,醉意上头的芬恩又一通电话打出去,突然宣布要转移派对阵地。   然后——他们就直接转移到了复仇者基地。   “???”诺亚震惊地看着芬恩,“你刚才到底是在和谁打电话!?”   “钢铁侠啊。”芬恩理所当然地笑着说道。   其实彼得也不知道,芬恩怎么好像莫名其妙地就和钢铁侠的关系变得密切了些。   就好像真的是网上说的那样,芬恩活脱脱就是[二十岁的托尼·斯塔克]。   一样张扬肆意,一样爱玩爱闹,一样耀眼夺目,永远站在人群的最中央。手握绝对流量,自带焦点光环,又总能在公众的目光里,以一种天才的姿态惊艳亮相。   钢铁侠也会觉得这个爱出风头又缺心眼的年轻人的身上藏着不少有趣的东西。   但是当然远远比不上年轻时候的他。   至少,不管以前还是未来,他才不会到别人的演唱会上甘心当个伴舞,还扭给全世界的人看。   “果然是喝醉了。”班纳博士看着脸颊微红、眼神有点迷离的芬恩,无奈又好笑。   “小孩子。”托尼坐在沙发上,语气带着几分傲慢不屑,“这才喝了多少就变成这样。”   正巧雷神最近下凡,托尼本来就打算开一场复仇者派对,今晚大家刚好都有空。没想到芬恩这个时候突然打电话来,醉醺醺地叽叽喳喳,还说什么在未来要和他联手办一场空前盛大的派对。托尼懒得跟有精神病的小醉鬼讨论,干脆直接把芬恩顺带着他的那些朋友们一起喊来复仇者的基地。   也算是临时起意,就当是一场英雄见面会。   “不是都说我有万能朋友圈吗?”芬恩看着自己目瞪口呆的朋友们也露出了自豪的表情来。   站在复仇者基地里的安东尼彻底看傻了。   震惊的眼神扫过基地里只在新闻里出现的名号响亮的复仇者,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是在做梦吗?”安东尼脑子里乱糟糟的,此刻都在胡思乱想。   ——难不成是他的鼠鼠统治人类的计划实在太嚣张了,复仇者决定要制裁他了?   ——那他真是好大的脸啊。   “这不是要用鼠鼠统治地球的发起人吗?”黑寡妇轻笑着说道,“我也有看那个节目,还挺有意思的。如果你们第二季要设计新的关卡的话,我倒是有几个不错的点子。”   “请,请讲。”安东尼立刻礼貌而又恭敬地做出洗耳恭听、虚心接受的模样。   娜塔莎还真的有看《鼠鼠崛起》,讲出了不少新奇的关卡的点子,落地性也很强,安东尼还真的感觉都很可行。就连鹰眼和班纳博士也主动提出了一些点子,在第一季如此圆满落幕的情况下,第二季显然场面可以做得更高大上一点,用更大更沉浸式的场景来做更精细的关卡。   最初的拘谨和尴尬渐渐散去,现场的气氛开始彻底活络起来。   布莱克看着眼前的复仇者们,兴奋得脸颊发红,当场放出豪言:“我要为复仇者联盟专门设计一款超级炫酷的游戏!”青年的眼睛发亮,语气里满是憧憬和期待,“我都能想象到,屏幕上跳出[Avengers Assemble]的瞬间,你们所有人一同登场,那场面绝对震撼到炸!”   斯塔克一听觉得好像是有点意思,当场表示可以投资,专门出一款钢铁侠的游戏。   “托尼……”美国队长有些无奈,当然觉得团队的集结比个人英雄主义更重要。   布莱克见到了自己的偶像也兴奋上头,还当场热情积极地给上世纪的美国队长开始展示他的工作室出品的新时代爆火单机线上游戏,甚至还教美国队长该怎么操作。   美国队长:……闯过无数枪林弹雨的战场,没想到在和平年代要还在游戏里逃离精神病院。   “有点意思。”雷神是真的被深深吸引了,“洛基在牢里这么无聊,能带回去给他玩吗?”   哈里:“……”该说你有心呢?还是该说你缺心眼呢?   另一边,班纳博士也顺势和哈里聊起了他的身体状况,奥斯本集团的几个基因项目,也正是交由班纳博士主导推进的。   “蜘蛛侠没来吗?”安东尼好奇地问道,“蜘蛛侠不也是复仇者联盟的成员?怎么他不在。”   “这不是在这里吗?”芬恩笑着指了指自己身边的男朋友。   彼得露出了一抹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你?”安东尼不可置信。   “你???”诺亚的震惊更甚。   “你居然是蜘蛛侠!?”诺亚直接一把将彼得恶狠狠拽了过来,“我就说芬恩生日那天晚上!蜘蛛侠怎么会把他一路拐带到废弃写字楼里看韩剧!我还以为是个冒牌蜘蛛侠!原来是你小子!”   周围的人全都笑了起来,就连哈里也忍不住弯了嘴角。   看到哈里也在笑,诺亚更加气得不轻。气彼得藏着双重身份,一个壳子不够,还要用两个壳子把芬恩拐跑。而且居然就连哈里·奥斯本都知道了!也没和他坦白这个如此重大的秘密!?明明当初他可比哈里更加支持他俩的恋情!   在这种情况下,诺亚难得展现了一下自己隐藏的调酒技能,而后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一杯又一杯地端给彼得。心虚的彼得也没办法,只能微微颤颤地接过酒杯。   “喂毒药的女巫又上线了。”布莱克小声说道。   小蜘蛛:“……”拿完灰姑娘的剧本后,我现在是白雪公主吗?   在诺亚的报复性“攻势”下,彼得也很快就醉了,甚至比芬恩醉得还要彻底。   芬恩看着直笑,哈里也挑眉放任不管,只有伊莱亚斯无奈地劝阻着诺亚。   又正巧聊到芬恩画的蜘蛛侠表情包火遍全网的事,雷神也非常期待地凑过来表示,他当然想要拥有属于自己的表情包。芬恩连连点头,当场就打好了包票,复仇者的表情包全部安排上,他都会画。   “这么好的弟弟。”雷神又在得不到又非常想要地感慨着,目光里都是眼馋和羡慕,“你们的父王到底是怎么培养出来的。”索尔都想把芬恩带到阿斯加德的监狱去,给洛基好好上上课。   哈里瞬间警惕起来:“……”不会又有人,不,还有神来抢他的弟弟吧?   “要我把钢铁侠的形象授权给你?”斯塔克挑眉,他当然不会像其他的英雄那样随意,给自己的形象设了极高的门槛,“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芬恩蹙了蹙眉思考着,要授权这种事,他总不能和钢铁侠谈钱吧?   “你们斯塔克集团什么时候有下次发布会?”芬恩的脸颊上还浮着一层醉酒的绯红,青年认真想了想自己目前的商业价值,语气笃定地说道,“我来帮你们讲。”   ——他上次那场发布会可出彩了,简直就是妥妥的名场面。   ——奥斯本集团的股票都因此暴涨。   哈里:“???”你一个姓奥斯本的,去给斯塔克集团的发布会主讲?你觉得钢铁侠能要吗?   虽然说奥斯本集团和斯塔克集团不算死对头,但也一直都是商业帝国竞争对手的关系。   “好啊。”钢铁侠都被芬恩这大胆的提议怔了怔,而后反而一口答应。无偿让奥斯本小少爷替斯塔克集团撑场面,这种好事佩珀听了都得夸他终于替斯塔克集团干了件正事,“就这么定了。”   两个人的姿态都相当得理所当然。   哈里:“……”一个敢提,一个还真敢答应。   蒙哥马利和麦特也提议了几个年轻人派对上热门的游戏与活动,让大家可以一起玩起来。安德鲁举着相机,默默记录下这一切。英雄们与青年们在同一场派对上,让他都觉得不真实,有些难以言喻的恍惚。安德鲁从没想过,自己原本贫瘠的、黯然的、无人在意的人生,竟能亲眼见证这样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场面。   安德鲁都突然想到了有一个知识点叫做——[蘑菇效应]。   在阴暗角落生长的蘑菇,害怕阳光,不被人关注,蜷缩在自己狭小的世界里,一直都是处于自生自灭的状态。   安德鲁曾经以为他就是这样、也永远都会是这样,可是如今——   他也终于成为被看见的一部分。   安德鲁缓缓抬起头,嘴角扬起望向镜头里、镜头外那些鲜活的身影,忽然意识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原来他也早已经不害怕阳光了,一个阴郁脑畏光的蘑菇也能慢慢长成了能坦然拥抱光亮的模样。   等派对也差不多到尾声,雷神依旧兴致高昂地讲起阿斯加德的往事,还当众举起了雷神之锤,说只要能举起锤子,便有资格继承阿斯加德,现场气氛瞬间被推到最高点。   一切都喧闹又热闹。   暖黄的灯光洒在每个人身上,欢声笑语混着淡淡的酒香与甜饮气息,在空气里轻轻浮动。   芬恩平静地注视着眼前的热闹,却情绪地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一部分在缓缓地沉淀下来。   因为这样类似的场景,他已经经历过一百次。   他很清楚地知道——   这一刻。   最圆满的一刻。   就应该是身为[系统]的他,彻底脱离宿主的身体,和宿主告别的那一刻。   “如果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芬恩有些想念那段时光,眉眼弯弯地笑着感慨着说道。   青年的语气里还带着点怀念。   他的宿主们,都拥有漫长而明亮的未来。而他会在他们打脸逆袭后最幸福的瞬间,悄然退场。   宿主不再需要他的协助,便是最好的结局。他们会带着这份光亮,和他们所爱的人一直走下去,拥有永远灿烂、永远耀眼的人生。而他,也会和亲亲宿主好好地告别,而后去往下一个世界继续执行他的任务,期待地寻找那个深陷在低谷中需要他的帮助的新宿主。   芬恩说话的声音很轻,却又清晰地落入所有人的耳中。   周遭的一切,仿佛在这一刻被猝不及防地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的人的举动在此刻却不约而同地停下,目光齐齐落在芬恩身上。   在他们眼中的青年却好像站在世界遥远的一端,那双干净明亮的绿眸正用一种说不清楚得却让人心颤的眼神望着他们。   像是在望着他们,又像是透过他们,望着某个无人能触及的远方。   像是在眷恋着眼前的热闹,又像是早已置身事外,以旁观者的姿态注视着一个故事。   即便如今的芬恩早已不再是系统,可在这一刻,他因为有些酒醉而漂浮的意识却不受控制地泛起熟悉的轻飘感,好像他所要做的一切使命都已经达成了,也仿佛又一次做好了准备脱离这个圆满的世界的准备。   一种强烈到无法忽视的违和感,在沉默中不断蔓延,让众人此刻都不敢发声——   青年虽然是笑着。   却好像是,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   第86章 整晚°忏悔   “如果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在听到芬恩的口中说出这一句话之后,哈里的瞳孔骤然收缩。   青年紧握着酒杯的手猛地发颤,玻璃杯被仓促地放回桌面发出重重的一道响声。   彻底打破了之前派对上轻松愉悦的氛围。   哈里向来波澜不惊的目光此刻都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恐慌地望向芬恩。   他立刻回忆起上一次托马斯医生说的话——   [在躁狂期的亢奋状态状态下,他会表现得自信、外放,甚至感觉不到疲惫,但这只是一种情绪的透支。当这种亢奋褪去,当他一个人回到空荡的房间,所有的喧嚣散去,抑郁期的低谷很可能就会接踵而至。]   [这两种状况的切换,往往毫无预兆。]   芬恩的病情始终都像是一刻不知道何时会引爆的炸弹。   哈里有的时候也分不清芬恩到底是在全情投入地对待自己的热爱,还是处于无法控制的虚假的亢奋状态。   可这一刻,他看得无比清晰。   芬恩就站在喧闹的人群之外,周身像是笼罩着一层他们所看不见的玻璃罩。   他站在这里,又好像不在这里。   芬恩没有融入其中,只是用一种异常平静、近乎抽离的旁观者的视线,安静又满足地望着眼前的一切。这种感觉就像是,青年在电影院的结尾终于看到了想要的美好的结局,而后在影厅开灯的那一刻,他的弟弟会起身离开,从他们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哈里的心脏骤然狂跳,慌乱几乎要将他淹没,就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芬恩……”诺亚在此刻心颤到极点地从沙发上猛地站了起来,那种一直以来在他心中盘踞的担忧在这一刻被放大到极限。在那个芬恩生日第二天的清晨,在那个堆满礼物盒子的卧室里,关于病情失控与血色蔓延的记忆,又一次在诺亚的脑海里尖锐地刺痛着。   ——不要。   ——不要说这种希望时间永远停在这一刻的话……   整个复仇者基地的喧闹,在这一刻,悄然凝固。   “芬恩,别说这种话。”班纳博士也眉头紧蹙起,他当然清楚这种平静下藏着怎样的危险。   “孩子,这话可不对。”钢铁侠原本散漫的神情也立刻收敛,目光定定地落在芬恩身上。一个有着严重的精神病史、还有自残前科的年轻人,忽然说出[希望时间永远停在这一刻],这当然是足以让在场所有身经百战的英雄都心头一紧的危险信号,“时间是不会停下的,但我们有的是下一刻。”   话音刚落,美国队长沉稳的声音便随之响起,温和的目光落在芬恩身上:“芬恩,时间从不是用来停留的,它是人类最宝贵的财富。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都在为我们铺垫新的可能。你也知道,我曾在冰川中沉睡多年,时间的停滞只是停滞而已。重新苏醒后的我,才在流动的时间里才看到了崭新的和平与未来。”   随后,斯塔克望向了坐在沙发上还处于醉醺醺状态的一脸迷茫的彼得·帕克,像是根本就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   钢铁侠忍不住心里暗骂一声——   酒量真差!   自己的小男友都要发病了,还心里都没个数!   系统PP此时也恨铁不成钢,一回生二回熟,这次算是第三次发力,紧急传了一打脑电波给混沌的小蜘蛛。   还没等到诺亚冲上前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伸手抓住芬恩,却有一道蛛丝先一步直接缠上了芬恩的腰间。   将人直接拉了回来,稳稳地坐到了彼得的身上。   一道有力的、熟悉的怀抱,紧紧揽住芬恩的腰,将他用力、牢牢地扣进怀里。   像是要把芬恩,重新拉回这个真实的世界。   彼得的声音从跌坐的芬恩耳后传来,带着微醺的沙哑,却异常坚定:   “芬恩,时间不需要停止。”   “在停止的时间里,没有新的人会走进你的生命,没有命运的惊喜会突然降临,没有努力的结果会在你的热忱的期待中开花结果……往前走,芬恩,未来会更好的。”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喝醉了的彼得此时仿佛是完全依靠自己的本能紧紧地抱住芬恩。   呼吸里淡淡的酒气混着青年干净的气息,温暖地包裹着芬恩。   让芬恩空落落跳动的心好像有了停靠的地方。   “人类需要氧气,需要阳光,需要热烈不息的夏天。”   彼得继续说道——   “我需要芬恩·奥斯本。”   芬恩就那样靠在彼得的怀里,青年原本涣散的目光,像蒙着一层薄雾的湖面缓缓泛起涟漪,迷茫与抽离一点点褪去。他偏过头,撞进彼得那双仿佛永远真诚热烈的眼底。   “我当然知道啊。”芬恩勾起唇角笑着说道,“我好像也分得清喜欢和爱了。”   彼得的眼眸里还带着几分迷茫的疑惑。   “我喜欢蜘蛛侠。”芬恩贴着彼得的唇角轻吻着,真诚而又坦荡,“但我爱彼得·帕克。”   这场突如其来的小插曲,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派对也只能就此收尾。   “结束了?就这样结束了。”雷神还在不明所以,“这不是才刚开始吗?”   “你弟弟脑子也不正常。”钢铁侠瞥了缺心眼的索尔一眼,“有病就去治,洛基夺权篡位的计划都打在你脸上,你才反应过来,你也得反省一下这么多年以来,你弟弟这种反社会大病的模样你要负多少责任。”   彼得自然跟着芬恩回家了,之前的[哥愁者联盟]都看不得小蜘蛛晚上留宿,而今天诺亚和哈里都一反常态,谁都不放心芬恩的精神状况,叮嘱彼得在房间里一定要看好芬恩。   就算是芬恩晚上要去上厕所,也得寸步不离地盯着。   虽然彼得连连点头,哈里还在担忧,毕竟彼得看起来醉得不轻。   “你觉得他盯着没事吗?”哈里不放心彼得的状态,生怕他一个疏忽。   “要不我们一起睡吧。”诺亚紧蹙眉头,他当然也不放心。   上次芬恩在生日第二天自残的行为无疑给诺亚留下了非常严重的心理阴影,此刻芬恩的状态都像极了那天。   被遗忘的哥夫·伊莱亚斯:“……”你们四个一起睡?那我呢?   哈里已经让威尔森夫妇重新整理了一遍芬恩的房间,把所有可能会伤害到自己的物品全部都收了起来。就连抽屉里的药也都仔细保管好,以防芬恩会自己私自服用药物过量。   “一起睡?我不要。”芬恩却拒绝了一起睡的提议,“这张床总共也就两米。”   “两米还不够四个人睡?”诺亚反问道,一边哄着芬恩说道,“不是你说今天很开心吗?你要是不困,我们就一起再陪你玩会儿。”   “……我有彼得就够了。”芬恩迟疑地看着诺亚和哈里。   虽然两位哥哥听不到芬恩的心声,此刻也从青年那双绿眸里看出清晰的潜台词——   [谁要陪你们两个玩?]   还真是有了男朋友,两个哥哥都不要了。   芬恩的态度很坚定,诺亚和哈里也只能作罢,再三提醒彼得看着点芬恩。   “还需要你照顾我?”等哈里和诺亚离开房间后,芬恩疑惑不解地望向还看起来挺迷离的小彼得。芬恩觉得他已经酒醒了,只是觉得脸颊还很烫。相反,之前也没怎么喝过酒,这次又被诺亚猛灌的彼得看起来已经是懵懵的状态了,不仅是面颊,就连耳尖也通红,“怎么看都是你比我醉多了。”   芬恩也不知道诺亚和哈里是怎么想的,好笑地伸手摸了摸彼得的耳朵。   “我们……很久没有每晚每晚了。”坐在床沿的彼得又一次伸手环抱住了芬恩的腰身。   自从芬恩为了演唱会的登台演出而要和舞团排舞之后,他们之间那些亲密的“每晚每晚”便被迫暂停。毕竟芬恩每天的精力和体力也就那么多,彼得也不可能因为自己而折腾忙得团团转的芬恩。只是彼得也会有一种难熬的感觉,正当年轻气盛又上头上瘾的时候,强制就开始了戒断,你要说不想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好啊。”芬恩笑着说道,还伸手撩起了衣服下摆,“你看,我现在好像都有人鱼线了。”   彼得的目光直直落在那截纤细白皙的腰线上,本就混沌醺热的脑子,瞬间又断了根弦。   系统PP:【……】别撩了,求你了。   就连系统PP都觉得十八岁的彼得炽热的目光,就和盯着网中自己送上门来的猎物没什么两样。   “那我们试一次整晚整晚好不好?”彼得仰头盯着芬恩说道,“你不是一直想试试吗?”   芬恩沉默:“???”   【PP,我有对彼得说过……我要整晚整晚,这种事情吗?】芬恩根本记不起他有亲口对彼得提过想要整晚整晚这种事,他也只是最开始的时候偷偷在脑子里面想想而已。   系统PP也沉默了两秒后严谨地说道:【宿主,在PP的系统里并不存在关于这种话题的相关记录。但是,并不排除宿主在屏蔽我的时刻,和彼得产生过此类的对话。】   芬恩也有些不确定他到底说没说过,但“整晚整晚”……以他的承受能力是有点夸张了。   “全部进去试试,好不好?”彼得又继续仰着头。   喝醉的小蜘蛛完全没有见好就收,反而是得寸进尺地提出了更进一步的请求。   芬恩:“……”   系统PP:【……】我听到了什么我不该听的东西。   不管怎么样,系统PP还是开口道:【请宿主认真拒绝彼得·帕克,他目前处于醉酒不清醒的状态。】   【他好可爱!】芬恩垂眼看着彼得,却突然产生了这个按照这个世界的年龄算起来还比他小两岁的超级英雄正在抱着他撒娇的感觉,有些惊奇又有些意外,【彼得平时都不会说这种话,现在居然会抱着我的腰,开口对我提出这种要求。】   芬恩当然也一直都知道彼得在刻意忍耐,难免心里觉得有些过意不去,而且   ——谁能拒绝一个十八岁的钻石男高中生?   ——奥斯本集团的小少爷也不能。   【我的亲亲宿主都可以,没有理由我不可以,而且我还有属性加持。】在彼得的目光攻势下,本来还在犹豫的芬恩突然又觉得自己可以了,【身为人类不勇于挑战一下自己的极限,又怎么知道极限在哪里?】   系统PP都来不及再次阻止芬恩的义无反顾的自不量力,便听见自家宿主干脆利落的一声:   “好啊。”   下一秒,彼得翻身覆上,系统PP再次被关进熟悉的小白屋。   系统PP:【啊,不是???】我的纯脑力宿主,赤手空拳地要去硬抗BOSS整晚吗???   等到第二天彼得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满脑子只有——【完了】。   看到连睡衣都没穿上的芬恩的时候,彼得看着那些深深浅浅的印记都有些头皮发麻。醉酒的记忆非但没断,反而异常清晰。彼得都在心里不断地唾弃自己真不要脸,分明是拿捏住了芬恩的好说话的讨好人格,一边哄一边骗,真的让芬恩红着眼眶,一次又一次地接纳全部。   最后好像他甚至都把实在受不住的芬恩逼到翅膀里去缩着了……   就像是藏在蚌壳里的珍珠一样。   格外固执的彼得还非得把这颗珍珠再撬出来抱在身上才满意。   【我有罪。】回忆起昨晚的一切,小蜘蛛此刻在心里反复苛责着自己,满心都是说不出的懊恼。   彼得这才轻手轻脚把人抱进浴室。   “……彼得,我真要死了。”感受到动作,芬恩蹙着眉缓缓醒来,声音都显得虚弱。   “对不起。”彼得满心愧疚地吻着青年的发丝,“洗个澡就好,等会儿去床上接着睡。”   “好。”芬恩点了点头,眼眸微肿,带着浓重的倦意。他想回忆自己到底有没有达成“整晚”的新成就,可又感觉自己后来都失去意识了,“是昨晚喝太多了吗?我觉得我的记忆都有些断片了。”   心虚到不敢吭声·彼得:“……”那是……因为喝太多吗?不是因为别的吗?   抱着忏悔的心情彼得小心翼翼地把昏昏欲睡的芬恩,又像是个精致的小玩偶一样安放在床上。   等到下楼的时候,记忆里的熟悉的审判现场再次上演——   诺亚和哈里面色不善地坐在客厅里,显然是已经等了很久。   “昨晚睡得好吗?”诺亚又一次皮笑肉不笑地问道,连问题都一模一样。   精确踩在雷区里的彼得完全不敢回答。   “芬恩怎么样?”相较而言,还是哈里看起来比较淡然。   “又睡下去了。”彼得低声回答。   “我去看看。”诺亚向来对事关芬恩的事情没有任何边界感,话音刚落就径直上了楼。   没过多久,诺亚就站在二楼廊道里,用一双凌厉压着怒火的眼神盯着彼得:   “彼得·帕克,你给我上来。”   小蜘蛛:“……”抖抖索索上楼。   “你之前怎么和芬恩闹,我都没说什么,反正你们两个年轻。但是你也得考虑一下芬恩吧?”诺亚当然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压低声音斥责道,“他就算有一对翅膀,但是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你是蜘蛛侠,你当然身体素质好,但你也不能不顾他吧?”   “我昨晚喝醉了。”彼得也没想到那酒后劲这么强,他之前都很顾及的。   但话又说回来——你就说,我有没有寸步不离地盯着他吧……   “喝醉了?所以呢?”诺亚气急,“平日都吃的减脂餐,喝醉了,你在这给我整放纵餐啊?”   彼得一边觉得哑口无言,一边又觉得……[放纵餐]这个比喻真的好贴切。   芬恩整整一天,都没从床上下来。   彼得成了所有人眼里的“罪魁祸首”,在奥斯本家里见谁都得挨一记眼刀。   哈里一言不发,脸色显得格外阴沉严肃。   安德鲁也沉默地站在一旁,那张与哈里有几分相似的脸,简直就像哈里的背后灵。   两双沉沉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脊背上,让彼得都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好在第二天上午,芬恩下楼吃早饭时,状态看上去还算不错。只是青年提起刚结束的演唱会,语气里也带着些疲惫,说这段时间实在太累了,感觉有些超支。既然所有业务都已安排妥当,他想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哈里本来也觉得芬恩之前太忙了,芬恩能提出这样的想法他自然也不会反对,给自己的弟弟批了假期和足够挥霍的零花钱。   但是直到,芬恩所说的休息一段时间……就是真的在床上又窝了两天之后。   当一个每天都风风火火到处跑的陀螺,突然卡住了般地停在原地,连房门都不愿意踏出去时——   所有人都觉得……不对了。   “他还不想出门吗?”诺亚蹙眉开口问道,语气里是难掩的焦灼和担忧。   彼得摇了摇头,他看着紧闭的卧室门,心里也堵得发慌。他想说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哈里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推开了芬恩的卧室门。   房间里很静,芬恩还在熟睡。   不知道为什么,芬恩这几天的睡眠时间变得很长。   起不来,也睡不醒。   就像是小动物,进入了漫长而安静的冬眠,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柔软的雪白被子裹着他,柔顺的发丝随意散落在恬静俊气的酣睡面庞上,纤长的睫毛垂落,眉眼柔和,看上去静谧又美好,仿佛青年只是单纯地睡了个安稳觉。   可是与此同时,却是哈里渐渐下坠的心。   他紧抿着唇,指尖轻轻抚过芬恩的脸颊,声音很轻却带着彻骨的清醒:   “他发病了。”   第87章 虚假°幻觉   “这样下去不行。”诺亚紧蹙眉头,“他的精神状况越来越差了。”   芬恩发病这件事已经毋庸置疑,托马斯医生也说芬恩这一次发病和上一次并不一样。持续低落、昼夜嗜睡,而且芬恩还是第一次这样非常封闭自己,拒绝外出,拒绝与心理医生沟通,对他曾经热忱的一切都显得漠不关心,却只是一味地说“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像是在说服身边所有的人,也像是在说服他自己。   又像是根本不想面对,而在刻意逃避。   “要不要把他送去伊甸园精神病中心?”芬恩的抑郁症状发作让诺亚非常担心,他当然觉得这样继续下去放任芬恩不行,住院接受最专业的治疗才是最好的安排。   哈里微蹙着眉,他当然不想送自己的弟弟去精神病中心。   “你在伊甸园精神病中心不是也恢复得很好吗?”随着芬恩的状况一点都没有任何的好转,诺亚也愈发焦躁不安,“我们这样守着也没有办法,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也舍不得。可是情况如果越来越糟糕呢?如果他之后又忍不住产生自残的举动呢?住院是治疗,提供的也是最好的环境,芬恩之前不是也觉得伊甸园精神病中心很好吗?那个地方还是他自己挑的。”   哈里的神情阴沉冰冷,双拳攥紧,在心底痛苦的挣扎下还是微微点头。   伊莱亚斯:“……”要么格局放开,你们三个人一起住进去一段时间?   诺亚让威尔森夫妇去帮芬恩整理一下,今天就安排搬进伊甸园精神病中心去。等到诺亚打开卧室的房门,不只是彼得和安德鲁在芬恩身边,布莱克和安东尼也在。   几个青年这段时间也一直都在想方设法在逗芬恩开心。   芬恩不是不会笑,也不是不会被逗乐,但是你说不上来,他就是和平日里都不一样   ——就像是很勉强地在表现出快乐一样。   “你在卡尔·沃斯的演唱会上的舞台直拍现在都全网火爆了,我也给你转发了。”布莱克还在掏出手机上的视频兴高采烈地说道,“网上都说你是魅魔出道,我怕以后安东尼是请不起你给《鼠鼠崛起》第二季跳舞了。”   彼得当然也刷到了那些爆火的视频,网友还纷纷评论,都说想象不到彼得到底吃的多好。   明明在直拍中,青年在黑夜的舞台光下,是那样耀眼夺目。   流畅丝滑的身线,舞动时的韵律感,浑身透着蓬勃的生命力。就连每一根发丝都跟着节奏轻轻飞扬,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脸上点缀的亮片与碎钻,随着动作明明灭灭,像把一整片夜空的星子都揉进了眉眼间,热烈、鲜活、耀眼到极致。   可是如今青年却好似一直都提不起精神来,神情也变得暗淡了下来。   彼得只觉得心口发疼,心疼得厉害。   “说什么呢?”安东尼瞪大眼立刻不满地说道,“我和芬恩都是早就说好了的,你不要在这里挑拨离间。你怎么不说你还让蜘蛛侠给你当动作捕捉演员呢?就你那点时薪还请得起蜘蛛侠?”   布莱克和安东尼在这里吵吵嚷嚷,显得倒是卧室里热闹了很多。   芬恩也看着眉眼弯弯在笑。   但是青年还是裹着被子,就像是个在冬天喜欢缩在巢穴里的小兽。   平静地看着在外面雪地上打滚玩的其他小动物。   芬恩一直不想出门,彼得也就在房间里陪着芬恩把《夺心之爱:我的心脏是情敌的》看完了。   前面五十九集都是男主角和女主角的狗血到离谱的死命拉扯,彼得真的觉得有毒,有的相当侮辱智商的情节让小蜘蛛觉得看得都是一种煎熬。但是芬恩看得还是挺入迷的,彼得也就一路坚持了下来,而且,彼得当然也一直在等芬恩在结尾以[男二号]的身份出现。   当然这部短剧之所以能引发那么大的关注度,也是因为宣传说有奥斯本小少爷的特别出演。   所有的网友也都在等奥斯本小少爷到底特别出演了个什么。   可谁也没想到,直到结局最后十秒,芬恩才缓缓现身。   这部短剧的女主角的名字是爱丽丝,也就是被霸道总裁疯抢的女人,最后终于在一番各种虐心的操作下同意了霸总的求婚。一切好像终于走到了圆满的结局,当他们手拉手回女主家准备领取证件去立刻登记结婚后,却听到了从家中有熟悉的钢琴声传出。   而这首钢琴曲就是《致爱丽丝》。   爱丽丝不可置信地听着这首曲子,下意识猛地挣脱开了霸总的手,而后冲到了客厅里。   在看清那道身影之后——   女主手中的红玫瑰“啪”地掉在地上,花瓣散落一地。   钢琴前,青年端坐着。   白衬衫衬得青年气质高贵优雅,黑色西裤垂坠流畅,如同优雅的贵公子。   他纤长的指尖流畅地落在琴键上,眉眼间带着一种浸在光里的温和,在透过落地窗洒下的暖光中,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钢琴上,一束洁白的百合静静盛放,与地上零落的红玫瑰形成极致的对比。   红是热烈的占有,白是纯粹的归来。   镜头定格在女主泪流满面、霸总脸色阴沉到冰点的面孔上,而作为前男友、也是最后才出场的一直活在前情提要背景板里的男二号,青年缓缓抬起眼。   那双碧绿的眼眸,似是深海里沉淀的亚特兰蒂斯宝石,在光线下流转着清透又温柔的光泽。笑意从青年的眼底慢慢漾开,带着跨越时光的温柔:   “爱丽丝,我回来了。”   全剧终。   最后一秒,屏幕定格在一份医疗报告上:男二的遗体,被父母授权交给神秘科研组织,安装了机械大脑与机械心脏。   这个结局一出来,全网直接炸锅:   【最后居然搞这么一出!?男主和男二都是机械心脏了?狗血爱情剧里还带两个机甲纯爱战士啊?】   【终于!我熬了整整五十九集!就是为了这一刻!为我芬恩少爷举大旗!】   【红玫瑰和百合花之战?别说了,我选百合花。】   【霸总是很帅,但是奥斯本小少爷一出来……前面的霸总五十九集全部白演!】   【之前还不明白,前男友的爱到底是多给得出手才能让女主拉扯五十九集才投入霸总帅哥的拥抱,直到芬恩少爷出现那一刻……这是绝对的白月光啊!女主你多犹豫一秒,都是对芬恩少爷的不尊重!】   【众筹第二部!赶快第二部出来!我要立刻看到第二部!】   【谁能请得动奥斯本小少爷拍第二部?十秒怕是已经是极限了。】   【我觉得有可能,芬恩少爷不是一直喜欢搞事。所以,我相信只要我们齐心协力绑架彼得·帕克,芬恩少爷就能为了拯救彼得去拍第二部。】   【谁说不能拍第二部的?让女主和男主继续狗血拉扯,再配个纯情小狗给男二不就好了,皆大欢喜,我这个土狗就是爱看这种。】   【我看你怕是连那个纯情小狗是谁来演都计划好了,是吧?@鼠鼠崛起三冠王】   【没错,有只@彼得·雪橇犬·帕克,我就觉得不错。】   ……   之前磕男女主的网友,全员倒戈,一头扎进芬恩的十秒高光里。   网上对这部短剧的热议都没有停过,众筹呼吁要让芬恩和彼得一起参与到第二部的制作。   “芬恩,你的高光时刻也太多了。”安东尼忍不住笑着说道,“真是处处都有高光。”   “所以呢?第二部还拍吗?”诺亚也坐到了芬恩的身边。   “不拍了。”芬恩摇头,“拍多了就没意思了,我也没真的想做演员。”   “你自学钢琴也算是用到了。”诺亚夸奖他,“你弹钢琴的样子,拍起来特别帅。”   “我也是教了的。”伊莱亚斯忍不住说道。   “索菲亚说了,会把我拍的很帅的。”芬恩笑着说道,“这叫做人生镜头。”   看芬恩的心情不错,诺亚迟疑地说道,“我想,我们去伊甸园精神病中心住一段时间,你觉得怎么样?就住一阵子,我们也都会去陪你的。”   房间里一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望向芬恩。   芬恩顿了顿,抬眼扫过诺亚和哈里紧张紧绷的神色。   【检测到虐值上升,虐值+0.5%】   “好啊。”芬恩勾起唇角,点了点头平静认同道,“我之前就说那个地方很不错的。”   听到芬恩这么说,诺亚轻轻松了口气。   可没人注意到,芬恩此时正在注视着自己的虐值进度——【99.59%】。   这几天,虐值一直在缓慢上涨,一点点逼近终点。   芬恩很清楚,这就是……任务的结尾了。   还有最后的0.5%。   可能就是下一刻。   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芬恩控制不住地往被子里缩了缩,重新躺回柔软的床上,将自己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茧。   好奇怪……   为什么,他的心脏觉得这么空洞。   明明之前每一次宿主的进度即将实现到100%的时候,他都是那么的为宿主感到高兴和喜悦。   注视着他们从低谷一步一步走到了人生的巅峰,收获幸福,迈向更光明的未来。   那些时刻,他都觉得自己的存在是有意义的,是陪着宿主一起抵达圆满结局的。   可为什么到了自己这里……   他明明也拥有一切啊。   芬恩想不明白。   他的任务也到达终点,可此刻看着身边人担忧的脸,又觉得这“结尾”好像有些不圆满,又有些太安静了。   【没关系的。】   芬恩在心里无数次默念道——   【只要,过了这段时间就好。】   等到他的任务结束,等到他终于成为[芬恩·奥斯本],等到他真的成为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就让任务结束吧。   卧室里的空气突然凝固。   所有人哑然地看着刚才还笑着说[伊甸园精神病中心]的青年,神情像是突然放空般,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青年缓慢地将自己缩在柔软的宽大的被子里,原本就憔悴的面容,此刻看不到半分往日的鲜活,只剩一种精致却毫无生气的苍白,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完全包裹把自己包裹在被子里,就好像是……一种把自己彻底保护起来的方式。   所有人的心都狠狠揪在了一起,疼得发闷。   芬恩的心脏在此刻彻底空落,放任自己在无边的寂静里,等待着那最后0.5%的触发。   【真的好奇怪啊……为什么偏偏是我,要收集虐值呢?】   之前芬恩只知道他需要执行任务,从来没有深思过他的任务,即便在此刻他也无法理解。   但是也不重要了。   马上就要结束了。   “又困了吗?”诺亚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红着眼眶,颤抖着伸手抚上芬恩的头发,“那就再睡一会儿吧,别害怕,我会一直在这里的。”   【PP,你要和我告别了。】芬恩缓缓闭上眼,在心里对系统轻声说。   彼得在此刻也心脏在猛烈地跳动。   他仿佛能透过那层被子,触碰到芬恩心底的煎熬。   因为,他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同样在沉默地等待着……任务结束的那一刻。   到底会发生什么。   【检测到虐值上升,虐值+0.5%】   【虐值进度已达到:100.09%】   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清晰得近乎刺耳。   意料之中的芬恩平静地听着提示音,然后等着、等着,却没有下一道他预想中的声音。   【……PP?】芬恩迟疑地在心里问道。   系统PP:【我在。】   【为什么不问我?】听到系统PP电子音还在,芬恩悬着的心稍稍松了些,【不,不对,你应该要先恭喜我,终于攒够虐值完成任务了。然后,你该问我,是要留在这个世界,还是选择离开。】   可是在这一刻,系统PP却沉默了。   【PP?】芬恩只觉得越来越慌乱,【为什么不问我?你是没看到指引吗?】   【没有。】系统PP迟疑地说道,【什么都没有。】   【什么意思?】芬恩无法再假装平静,猛地睁大眼,【什么叫做什么都没有?】   【没有指引……什么都没发生。】系统PP也不解地说道,【只能看到虐值进度完成而已。】   芬恩在此刻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这样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所有人。   青年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浑身僵硬。他的固有认知被狠狠击碎,那种无措的恐慌感越来越深。   【怎么可能没有?】正是因为芬恩做过一百位宿主的系统,他比谁都清楚任务完成后的流程。等任务结束之后,主脑会自动推送完成报告,会有宿主的选择界面,会有系统脱离后的积分兑换通道,【你会看到任务的完成情况不是吗?PP,你也有表现分呢,那可是积分啊。你在脱离我之后,还可以去兑换积分,我不是教过你吗?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你是不是漏掉了什么?】   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完全违背了芬恩的预期,甚至是违背他所有的认知。   【不对,不会漏掉的啊……】芬恩的眼神涣散,【这本来就是自动触发的,任务完成后,在我做出选择后,你就要脱离了啊。】   芬恩的脑海里是一片混乱,他固有的底层程序好像受到了致命的冲击。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芬恩……怎么了?”哈里的声音带着颤抖,伸手想去碰他,又怕吓到他。   可是芬恩却好像是听不到任何的声音一般,只是用一种惊恐的目光无神地注视着前方。   【这是为什么?】   【我没有完成任务吗?我的虐值还没有攒够吗?】   【还是主脑从一开始——就没有准备让我离开这个世界吗?】   【不,主脑不会骗我的,这不应该是这样的。】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是我哪里没做吗?】……   根本想不通,完全想不明白,芬恩的思绪像是崩溃了般。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疯跑,像一座彻底失控的列车偏离了既定的轨道。芬恩的两只手不受控制地抱住头,却压不住他心底的恐慌。   【宿主,冷静!请冷静下来!】系统PP立刻开口试图安抚道,【这并不算一件糟糕的事情。】   系统PP也没有想……这么早就和芬恩告别。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只有我是攒虐值的任务呢?】芬恩的情绪持续跌落到更深的地方,【那以后我到底怎么办?你又怎么办?主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脱离吗?那我到底是谁?】   【宿主,一切都不会改变的。】系统PP本该平铺直叙的电子音里也透露出明显的焦虑意味来,用坚定的语气说道,【我们还是和之前一样,我还是会一直陪伴在你身边的。】   【不对,这不对。】芬恩摇头,他底层的固有认知在此刻彻底被颠覆,【主脑不会骗我的……他不会把我扔在这个世界的,一定是我做错了什么,或者我有什么任务忘记执行了。】   【芬恩!】看出芬恩的情绪越来越失控,系统PP也管不了维持系统手册里的守则,控制不住急切地喊出了芬恩的名字,【你的愿望不是本来就是想要拥有一个非常幸福的家庭吗?虽然诺曼·奥斯本去世了,但是威尔森夫妇一直都把你当做亲生的孩子一样疼爱。你是奥斯本的小少爷,你拥有两个哥哥,诺亚和哈里始终都疼爱你。你还拥有自己所爱的人,彼得·帕克,而且你身边有那么多真心的朋友。你说主脑和你约定好会达成你的心愿,难道这不就是你的心愿吗?】   【那我的任务呢?我的任务进度呢?】芬恩茫然地质问道。   【没有任务了,芬恩。】电子音继续回应道,在这一刻系统PP也终于说出了他一直都想说出口却不知道该怎么说的话,【你已经是人类了不是吗?没有任务了,你不用再为了攒虐值而努力,也不用为了避开虐值而想方设法。】   【本来就不应该是这样吗?】系统PP坚定地说道,他一直认为攒虐值进度是主脑是为了芬恩而特别设置的关卡,但是也仅仅只是为了让本来并没有什么人性的芬恩……更好地学会人类的情感,更好地融入这个世界而已。等到芬恩真正地学会了,那么这个设定的关卡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你应该是自由的,本来就没有任何一个人生活的目标是积攒虐值。】   【没有进度条了。】   【你已经不是系统了,以后……也不用再是宿主了。】   【你是芬恩·奥斯本。】   “不是这样的!”芬恩却像是被狠狠刺激到了,整个人剧烈颤抖大声喊道,“不应该是这样的!”   “你不要说了!别说了!”   在青年爆发的喊声后,整个卧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芬恩后知后觉地回过神,缓缓僵硬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神扫过一圈人。   卧室里的所有人都用一种紧张的、担忧的、恐慌的目光盯着他。   就好像——他是一个发病到趋于疯狂的人。   “芬恩,没事,没事的。”看着彻底失控的,哈里颤抖着手拍了拍芬恩的脊背,“会好的。”   “对,对……”诺亚干哑着嗓子,眼泪控制不住地一滴一滴掉落。诺亚慌忙擦掉眼泪,而后从伊莱亚斯的手中接过了药和水杯,勉强地笑着小声哄芬恩说道,“我们吃点药好吗?”   芬恩注视着诺亚脸上落下的眼泪。   这一次没有——虐值上涨的声音了,甚至,以后可能都不会有了。   可是那眼泪却仿佛有沉重的份量,重重地砸在他的心上,不是滚烫的,而是冰冷的。   芬恩又缓缓移开视线,定定地看着诺亚手中的“药”。   熟悉得刺眼的“药片”。   青年的瞳孔缩紧,身体也随之猛地如同被电击般一震。   ——对啊,他本来就是一个精神病人。   一直被芬恩当成debuff出现的而从来不被他重视的精神病。   那些治疗精神病的药物,那些反复的治疗和问诊,那些厚厚的病历资料……   可此刻,当所有的认知崩塌,当所有的“任务设定”被打碎,有一种可怕的让他的浑身的血液仿佛被冻结的想法不可控地油然而生。   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呢?   如果从来没有什么系统,没有什么任务,没有什么主脑,没有什么一百个世界的穿梭呢?   那从头到尾,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一个被精神分裂困住,靠着无休止的幻想,拼凑出整个虚假世界的病人?   如果是这样……   那他当然根本就离不开。   因为,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芬恩的指尖微微发颤,心底的怀疑像藤蔓一样疯狂滋生,缠绕着他的神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青年就那样缩在被子里,眼泪无声地滑落,迷茫地注视着这个突然变得对他来说如此陌生的世界。   所以——   到底什么才是真的?   他到底是谁?   他迄今为止所经历的一切,他走过的一百个世界,他珍视的每一位宿主,他坚守的那些信念……   全都是他自己幻想出来的漫长到可怕的幻觉?   第88章 怀疑°否定   此时此刻,在所有人眼里,芬恩已经脆弱到了极点。   刚才还在失控抱头爆发的青年此刻狼狈地紧咬着苍白的唇,用一种无助的眼神望向他们。   就像是布满裂痕的玻璃一样。   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裂。   “看着我,芬恩!”哈里紧紧盯住他,目光严肃而急切,试图把芬恩从崩溃的混沌里拽出来。他不知道芬恩的脑子里到底出现了什么声音,但很清楚这就是精神分裂带来的幻象,于是用最直白、最坚定的方式提醒他:“别听你脑子里的声音,那些都是假的!我们才是真的!”   芬恩那双与哈里如出一辙的碧绿眼眸里,迷茫更甚了。   青年空洞的眼底翻涌着惊惶,眼尾泛起淡淡的绯红。   只是呆呆地望着自己的哥哥,嘴里发不出一丝声音。   与此同时,彼得的心焦虑到了极点,他都能感受到那种无法喘息的窒息感。   ——不,哈里,别这么说!   ——系统PP是真的!他一直都是存在的!   彼得听得到芬恩的每一句心声,当然知道芬恩此时已经开始不可控地怀疑一切,这变成了最可怕的事情。芬恩开始怀疑系统是假的,怀疑那些跨越百个世界的任务是假的,怀疑自己过往的一切经历都是假的,甚至怀疑自己本身——就是个深陷幻觉、病情越来越糟糕的精神病人。   可是彼得知道的,系统PP是存在的。   彼得能听到芬恩的心声,包括他对系统PP说的那些话。   就算彼得听不到系统PP的声音,可是系统PP真的给他发过至少三次他能感受到的电波。   哈里被马库斯劫持那次、芬恩被席拉绑架那次、在复仇者基地他喝醉酒那次……   而且,在芬恩和他第一次相遇的时刻,也是系统PP提供给芬恩他的【彼得·帕克】的人物资料卡,还直接告诉了芬恩他最机密的最重要的身为【蜘蛛侠】的身份。   这一切,绝不可能是幻觉。   可是芬恩现在这样自我怀疑的状况根本已经无法镇定思考。   此刻,青年正茫然又惊惧地盯着诺亚手中的药片,眼神一点点发僵,瞳孔微微收缩。   “不吃,我们不吃药。”彼得直接将药片夺走,他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芬恩继续怀疑下去。   所有人的不理解,所有试图“矫正”他的药物,都会把本就濒临崩溃的芬恩彻底逼疯。   “那就不吃了。”诺亚脑子里也同样一片混乱,看到芬恩惊惧的眼神,心口更是猛地一疼,下意识顺着彼得的话点了点头。他转头看向站在卧室门口已经收拾好行李的威尔森夫妇,哑声开口道:“那我们直接去伊甸园精神病中心吧。”   “没事的,会治好的。”安东尼也小心翼翼凑近,轻声安慰,“我会经常来陪你的。”   “芬恩少爷,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伤害到你。”麦克斯也急切地说道,眼底满是焦灼,恨不得把那道让芬恩少爷感到痛苦的分裂的精神也给电死,“请不要听你脑子里的声音,那都是假的。”   安德鲁紧紧咬牙站在一侧,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芬恩少爷。一直以来都是芬恩用最热切的、灿烂的姿态引领着他走出灰暗的生活,可如今如果芬恩陷入这种抑郁的状况,安德鲁也觉得自己根本没有办法维持正常的生活,这种无能为力的痛苦更让他煎熬。   芬恩一个字都没回应,像是已经没办法回应般,只是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会被逼疯的。   彼得无比确定。   “别说了。”   这句话并不是芬恩说的,而是彼得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颤抖与强硬的态度。   一时间,所有人都诧异地看向他。   “出去,你们都出去。”   彼得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焦躁与不安,一反平日温和的模样,强硬地将卧室里的人一个个往外推,“全都出去。”   众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措手不及,稀里糊涂就被强行推出了门外。   彼得砰一声关上房门,后背抵住门板。   青年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眶通红,却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的情绪继续失控。   “你什么意思?”诺亚瞬间急红了眼,“你让芬恩一个人待着?你疯了吗?”   “他会没事的,让他冷静一下。”彼得却目光直对着诺亚开口说道。   小蜘蛛知道芬恩现在有多混乱,芬恩需要的不是一群人围着告诉他“你病了”、“这一切都是你在幻想”、“你必须要去精神病院”,那样只会让芬恩更加坚信,自己所坚持的一切都是假的。   “冷静思考?他那个样子怎么思考?你让开!”诺亚快要被彼得气疯了,大力伸手要去把挡在芬恩门口的彼得拉开,可是他的力气自然根本撼动不了彼得,“你现在让他一个人在房间里,他又胡思乱想怎么办?你忘记上一个生日发生的事情了吗?他会伤害自己的!”   “我知道!我都明白!”彼得也提高声音,但是他非常相信那个一直陪伴在芬恩身边的系统会陪伴芬恩,会努力向他证明一切都是真的,“但是,需要冷静的不只是他,我们也要冷静!”   “冷静?”诺亚盯着他通红的眼眶,语气发颤,“你难道觉得你现在像很冷静的样子吗?”   “我不同意。”彼得深吸一口气,“我不同意把芬恩送去伊甸园精神病中心。”   “送去那里是为了帮他!那里才有最专业的治疗和看护!”诺亚强制自己冷静下来,蹙紧眉头说道,“那个精神病中心,是芬恩自己去看过的。他也是很满意,才会将哈里送过去不是吗?更何况,现在芬恩那个样子你也看到了,他现在精神分裂越来越严重,再不介入治疗,只会越来越糟。”   “彼得,我赞同诺亚的看法。”哈里此时也神色沉重开口说道,“芬恩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差。”   “你也看到了,他在和脑子里的另一道声音对话。”刚才芬恩彻底崩溃的神态,让哈里心有余悸,“我们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也根本不知道他到底因为什么而如此痛苦。”   “我知道,我能明白。”彼得斩钉截铁地说道。   他当然理解,这个世界上,或许只有他真正懂芬恩。   理解他难以说出口的所有的秘密,理解他灵魂深处的系统与人类身份的碰撞与割裂感,理解他早已经做好了留在这个世界的准备,理解他内心因为这个决定而一直处于怎样的煎熬……只是因为精神病导致不可控的抑郁,也因为任务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达成的冲击,才使得状况越来越糟糕。   “给他一点时间,他会想清楚的。”彼得急切地劝道。   小蜘蛛当然懂这种无人理解的感受,因为就连彼得也无法说出他知道的真相。   “那你告诉我他到底在想什么啊!”诺亚根本不知道芬恩一个人在房间里究竟会做什么,终于控制不住情绪一把抓住彼得的衣服,红着眼嘶吼,“你给我让开!你怎么可以让芬恩一个人……”   “我们就在家里,不去精神病院,哪里也不去。你不是让我寸步不离吗?我可以照顾好芬恩,我保证。”彼得还是坚持没有让,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执拗,“芬恩不是精神分裂,他只是情绪低落,再加上一时没想清楚。我们现在如果坚持把他送进精神病院,不是在帮他,是在逼疯他。”   “我在逼疯他?你说我送他去医院是在逼疯他?”诺亚完全不可置信地盯着彼得,“难道你也疯了吗?我以为你应该能明白,现在这种情况,对芬恩来说最好的选择是什么!”   “没有精神分裂?那你说他一直在和谁说话?”哈里也紧蹙眉头开口道。   在所有人看来,即便是哈里眼中,彼得也只是太过在乎芬恩,急得失了理智。   明明按照芬恩这种越来越糟糕的精神状况,送去精神病中心就是最好的选择。   “那个存在,对芬恩来说很重要。”彼得干涩着嗓音开口说道,“那就是真实的,一直陪伴在芬恩身边的声音。你们如果一直对他说,那个声音是假的,那是因为精神病情造成的,再把他送到精神病院去……那只会会让芬恩怀疑这个世界,怀疑他所坚持的一切都是虚假的。”   所有人都听不懂彼得在说什么,可看着他眼底的恳切与痛苦,却又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   “请别这么做……”彼得用恳求的眼神望向诺亚和哈里。   “可这本来就是精神分裂啊!”诺亚还是无法理解,声音里带着崩溃,“我们不能就这么放任他,万一他再伤害自己怎么办?我没有办法再经历一次失去弟弟的代价!”   彼得垂眼沉默了,诺亚口中的[伤害自己]回忆,像一根拔不掉的利刺,依旧狠狠扎在每个人的心里。   上一次打开门之后,撞入眼帘的就是倒在血泊中的芬恩。   至今这段回忆都触目惊心,是他们心中无法磨灭的阴影。   “听彼得的。”哈里却打断了诺亚的话,拳头的指节攥得发白,声音压抑却肯定。   “你!”诺亚不可置信地望向临时倒戈的哈里,“你怎么也帮着他?芬恩现在的样子,你也看到了!你放弃你引以为傲的理性了吗?你们现在都是在感情用事!”   哈里想起之前看过的无数芬恩在公司里上班的监控画面——芬恩常常对着空无一人的方向似乎在与一个他们看不见的存在无声对话着,脸上不是困扰,而是轻松、愉悦,甚至是依赖。   ——就算是精神分裂又怎样?   ——如果那道声音一直陪着他、鼓励他、让他撑过无数个难熬的时刻……   “诺亚,我之前一直没有陪伴在芬恩的身边。至今为止,芬恩一直闭口不提他的童年,我也根本不知道他的过去到底是过得怎样的生活。”哈里注视着诺亚认真地说道,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痛苦,有愧疚,有亏欠,“如果芬恩从小就是孤独的、无助的、被封闭关起来的,但是从一开始,就有这么一道声音一直陪伴在芬恩的身边,陪伴着他长大……那我们为什么要质疑去否认,这道声音的存在是虚假的?”   听到哈里这么发问,诺亚也怔怔僵在了原地。   “哈里,不是这样的。”诺亚缓过神来,开口坚持地说道,“真实的人、真实的陪伴才更重要。他的精神分裂会影响他的正常生活,你不能因为心疼他,就认为他的病情是正常的。”   彼得也垂眼沉默了,他也没有办法反驳诺亚说的话是错误的。   “诺亚,我一直觉得,彼得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更加理解芬恩。”哈里看向站在门口、浑身紧绷的彼得,想起上一次在病房里,当他被诺亚步步紧逼,陷入自我怀疑与痛苦时,是彼得始终坚定地站在他身边。那这一次,哈里也会选择站在彼得这一边,“所以我相信彼得,相信他知道,怎样做对芬恩来说,才是最好的。”   诺亚喉结滚动,看向一直在身边照顾芬恩的威尔森夫妇:“你们觉得呢?”   “让芬恩少爷留在家中,我会好好照顾他的。”听到诺亚询问他们的看法,一直站在边上的凯瑟琳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声音哽咽,“芬恩少爷会好的,只要过了这段时间,他就会好的。”   “又是这句话……”诺亚喃喃自语,眼底满是疲惫与茫然。   芬恩自己也说,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可这段时间,到底有多久?   “我也认为让芬恩少爷在家中是更好的。”约瑟夫也说道,“芬恩少爷一直最渴望的就是家、是家人。这里有他熟悉的一切,有我们,有你们,这是他唯一能感到安心的地方。他现在精神本就极度脆弱,如果强行让他转移到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也许只会让他更加恐惧、更加怀疑、更加封闭自己。”   “诺亚,芬恩刚才看到药片的反应,你也看见了,他从来没有这么抵触过。”伊莱亚斯也轻声安抚道,“芬恩以前认可伊甸园精神病中心,是因为那时候他清醒、稳定。可现在,他的情绪才刚刚崩溃,正如彼得所说的,我们这么做,只会让本来就怀疑一切的芬恩,感觉自己被所有人否定,也许只会适得其反。我们可以再观察一段时间,即便是在家中,我们提供的条件本来也不会比精神病中心更差。”   诺亚蹙紧眉头沉默了很久,像是在极力压抑着心底的躁郁与挣扎。终于,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再睁开眼时,眼底的急躁并没有褪去,可是多了点无力的妥协。   “……你让开。”他看向彼得,声音低沉。   彼得察觉到他松动,缓缓挪开身体。   诺亚立刻冲了进去,其他人也紧随其后,生怕看到什么让他们更为恐惧的画面。   房间里一片安静。   没有诺亚预想中的偏激举动,也没有芬恩持续的崩溃。   青年还保持着刚才坐在床上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不喊不闹,也再没有举动,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那双碧绿的眼睛里,没有焦点,没有情绪,没有属于芬恩·奥斯本的半分鲜活。他根本没有在意房间里的人出去又进来,只是将自己彻底封闭在一个人的世界里。   “要去精神病院了吗?”芬恩缓缓才找回自己的思绪开口问道。   芬恩当然看得出所有的人都因为他而痛苦,可是   ——他已经听不到虐值上涨的声音了。   虽然一切好像都变得面目全非,但是……最后该去的精神病院却好像还是要去的。   青年此刻那双原本始终明亮的绿眸只剩下仿佛被世界抛弃后的无措,和连自己都在怀疑自己的极致脆弱。   明明之前是他说要送芬恩去精神病院的,可是此时看到芬恩这样茫然脆弱的神情,诺亚的心又疼到窒息。诺亚也很害怕,害怕芬恩会觉得,被送进精神病院,就是被所有人抛弃了。   “我们……不去伊甸园精神病中心了,就在家里好吗?”诺亚颤抖着声音轻声询问道。   芬恩并没有回应,他只是低垂着头,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吃点东西吧。”凯瑟琳擦干眼泪温声凑近哄道,“约瑟夫做了好多你喜欢吃的。”   凯瑟琳伸手将一块巧克力递入芬恩的手中,芬恩颤抖着手握紧,仰起脸望向女人。   “芬恩,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的。”凯瑟琳轻轻抚摸着芬恩的面颊,而后女人伸手将芬恩抱在怀中,伸手轻轻抚摸着青年的发丝,声音哽咽却坚定,“你知道的,我和约瑟夫一直都把你当做我们的孩子。”   “以前是,现在是,未来也是。”   听到这句话,芬恩的瞳孔骤然缩紧,身体又一次开始剧烈颤抖。   “对不起,对不起……”芬恩突然伸手紧紧抱住凯瑟琳,埋在她的肩头,像个迷路的孩子般,崩溃地哭了出来,一遍遍地道歉,“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所有人都不知道芬恩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只看到他哭得浑身发抖,极为无助而又脆弱,可是又似乎那些封闭的情绪因此得到了发泄的出口。   “不是你的错,那都不是你的错。”凯瑟琳哽咽着摇头,女人也没问芬恩到底是为什么道歉,而是更用力地抱住芬恩,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别害怕,痛苦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只要过了这段时间,未来都会变好的。”   “一定会的。”   一向沉稳内敛的约瑟夫也红着眼眶伸手将凯瑟琳和芬恩抱住。   彼得在此刻怔怔地注视着凯瑟琳,他突然间心底突然升起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就好像是身为管家的凯瑟琳和约瑟夫知道一些,就连他也不知道的关于芬恩的事情。   只要过了这段时间……   彼得也开始迷惑,[这段时间]到底是指什么?   芬恩终于在约瑟夫和凯瑟琳的安慰下吃了点东西,看起来比之前平静很多。   “彼得,你陪着芬恩睡一会儿吧。”凯瑟琳走到彼得身边轻声说道,“他现在情绪不是很稳定,有你的陪伴对他来说很重要,我希望……你可以尽可能理解他。”   “[这段时间]到底是指什么?”彼得忍不住开口问道。   他一开始一直以为芬恩说的这段时间就好了,是指在身为宿主的任务正式结束后,一切就会回到正轨。   可是如今看来在凯瑟琳的口中,似乎有着不一样的、更沉重的意义。   凯瑟琳和约瑟夫都沉默了。   “那是对于芬恩少爷来说,一个很重要的日子。”   过了许久,凯瑟琳才迟疑地开口,声音干哑而哽咽,而后又像是在自我说服般,语气变得坚定。   “只要过了那一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第89章 证明°确认   [那是对于芬恩少爷来说,一个很重要的日子。]   [只要过了那一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听到凯瑟琳这么说,彼得隐约感觉到他好像终于触及到了什么尤为重要的关键。   彼得按捺不住心底的急切,正要追问下去,约瑟夫却先一步开口,男人的眼眸里是歉意:   “彼得,有一些事我和凯瑟琳无法告诉你。”   “为什么?”彼得愣住了,青年的眼底满是不解和恳切,急忙辩解道,“我真的可以理解并接受所有事,不管是什么秘密,我都不会泄露,更绝对不会伤害到芬恩,请你们相信我。”   小蜘蛛当然一直以来也是这么做的,保守着属于「芬恩·奥斯本」的所有的秘密。   可是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彼得却看到约瑟夫和凯瑟琳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注视着他。   沉默了会儿后,凯瑟琳注视着彼得,没头没尾地蓦得用一种感慨的语句说道——   “真的没想到,蜘蛛侠竟然是……这么年轻的孩子。”   彼得更加疑惑而茫然地注视着凯瑟琳,不明白她为何突然提起这件事。   “你也知道,我们的女儿莉莉两年前就因为坠楼成为植物人还一直在医院里,不知道哪一天才能醒来。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刻,是芬恩少爷出现提供给了莉莉最好的医疗条件,也是芬恩少爷给予了我们全新的生活的动力和意义。”约瑟夫却在此刻又突兀地说起了另一件事,“芬恩就像是我和凯瑟琳的另一个孩子,我们会照顾芬恩少爷一直到……他不需要我们的那一天。”   “芬恩不会不需要你们的。”彼得没有犹豫地坚定说道,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最早陪伴在芬恩身边的身为管家的威尔森夫妇隐瞒了很重要的事情,他们也因为某种原因而并不想告诉他。   彼得想,威尔森夫妇的回避是在保护芬恩的秘密,这么做的目的当然也是为了保护芬恩。   可他明明一直都能听见芬恩的心声……为什么却始终好像缺了很重要的关键。   那种明明近在咫尺,却又不知为何而遥不可及的距离感,让彼得心底泛着很煎熬的酸涩与焦灼。   彼得没有再追问,重新回到了芬恩的房间。其他人也很有默契地离开了卧室,将这片安静的空间留给他和芬恩。彼得没有急着和芬恩说话,他在安静地聆听着。   他虽然听不见系统PP的声音,但是也能从芬恩的心声里探知到系统PP正在焦急地向芬恩证明自己的存在是真实的,不是众人所认为的精神分裂产生的幻听。   【那次哈里被马库斯绑架的时候,PP不还联络上了蜘蛛侠吗?宿主,你在从105层跳楼的时刻,蜘蛛侠在接收到讯号后及时赶来了,这不是最好的证明吗?】系统PP在努力自证自己的存在。   【也许就只是蜘蛛侠正好赶到而已。】芬恩却在平静地反驳着,【英雄不是总是这样,在最关键的时刻压轴出场。本来这也不符合道理,在信号被屏蔽的情况,你为什么偏偏可以联系上蜘蛛侠?】   这个反问,瞬间将系统PP被问得语塞,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这也许只是因为我希望蜘蛛侠在那一刻出现,而我这样幻想出来而已。】芬恩很快给自己找到了合理的解释,他是在精神分裂的状况中臆想了自己的系统PP联系上了蜘蛛侠。   【宿主,PP还一直在会议上给你隔空播放各种电影和短剧。】系统PP简直不可置信,他和芬恩之间经历过那么多的事情,现在芬恩竟然开始否认起一切都是假的,难道那些东西都是白看的吗!?   系统PP都有一种自己的真心都喂了狗血的感觉。   【我们一直在对话不是吗?】系统PP的电子音语速也变得越来越快,【从一开始,就是PP和宿主一起在探究攒虐值的计划不是吗?宿主在奥斯本集团上班的时候,PP也一直都没闲着和宿主你一起办公啊。除了晚上被屏蔽的时刻,PP都一直都陪伴在你的身边。】   【也可能,这一切都是我自己幻想的。】芬恩依旧没有丝毫松动,精神分裂和妄想症就像是解释一切的最好的说辞。青年此刻就像是钻进了自我怀疑的死胡同,怎么也拉不出来。   【PP怎么会是假的呢!?】   系统PP当然急死了,如果他是假的,那不就是代表芬恩在否定自己过往的所有经历吗?   【宿主,你是有翅膀的不是吗?】很快,系统PP又想到了芬恩背上的那两道疤痕,普通人又怎么可能长翅膀,【那对翅膀,是你用攒下的积分兑换的,这就是最直接的证明!】   【翅膀也可以是奥斯本集团的研究成果。】芬恩依旧不为所动,眼底的空洞又深了几分,【我的父亲诺曼·奥斯本本就是顶尖的基因学者,他为了治愈奥斯本家族的基因缺陷,用其他动物的基因改造我、治愈我,也是极有可能的事情……所有人不是都这样认为的吗?】   系统PP发现芬恩开始油盐不进了,本来那些芬恩身上不合常理的地方也被这个世界的规则自动合理化。与此同时,那些强行的“合理化”也动摇了芬恩本身自己的信念。   让他一点点怀疑所有事情的真实性,连带着否定了自己所有的记忆。   【宿主你和彼得·帕克见面的第一天,是PP调取了他的人物资料卡,让你知道彼得·帕克的真实身份的。】系统PP又抛出一个有力的证据,【不然你又怎么会知道彼得是蜘蛛侠?】   【那也可能是我自己聪明提前查到的。】芬恩想了想又辩驳道。   气急败坏·系统PP:【……】行吧,就你聪明是吧?   彼得此时虽然听不到系统PP是如何自证的,但是也能清晰地听到芬恩在心里一次又一次固执的反驳,即便是小蜘蛛都能感受到系统PP此刻的崩溃。   小蜘蛛又想到了上一次在完成恋爱考卷的时刻,他听到的那些芬恩给他叭叭扣分的心声——   芬恩少爷是有一身歪理在身上的。   【如果这一切不是我幻想出来的,那为什么任务还没有结束?】芬恩始终都卡在这一点。   听到这句心声,彼得的心沉重至极。   他知道——   这是卡在芬恩心底最关键的死结,也是他自我怀疑的根源。   就连系统PP也无法回答。   【毕竟PP是萌新系统,可能是……PP身上哪个插件忘装了,或者是PP本来就是个出产的残次品,才导致任务出现问题。】系统PP只能破系统破摔,把错误归咎在自己身上,【PP已经给主脑发送申请了,很快就会有回复的。】   即便系统PP这么说,僵坐着的芬恩依旧不为所动,眼底的空洞和茫然没有丝毫减少。   一旁的彼得,心脏像是被紧紧攥住,疼得快要无法呼吸。他看着芬恩自我否定的模样,听着他和系统PP的对话,好几次都想脱口而出——   他能听到芬恩的心声。   他知道系统PP是真实存在的,他真的什么都知道。   可是话想要说出口的瞬间,又卡住了。   因为他也知道……自己的心声如果一直以来都毫无保留地被一个人听到,这并不是一件令人觉得舒服的事情。彼得也不确定芬恩会怎么想,但是这种所有隐私都被人彻底洞察的感觉,也许会适得其反,让本就缺乏安全感、陷入自我否定的芬恩变得更加混乱。   彼得也害怕芬恩会因为知道他能听见他的心声这件事,而拒绝让他留在他的身边。   因为害怕他继续窥探他的想法,而远离他。   想脱口而出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彼得不敢在这种芬恩最需要他的时刻说出真相。   【PP有办法证明。】系统PP又坚定地说道。   【什么?】芬恩问道。   下一秒,一段清晰的视频,在芬恩的脑海里播放——   那是上次芬恩自残后被送进医院,昏迷期间,病房里发生的一切。   当时芬恩正陷入深度昏迷,对此一无所知,此刻却通过这段视频清晰地看到了所有人的模样。   托马斯医生当着众人的面,沉重地说出他的病情。而在场的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复杂,错愕、震惊、沉痛、愧疚、悲伤……连空气都仿佛彻底陷进冰冷的凝滞里。   安德鲁一边无声地流泪,一边失控地用头撞着墙壁,额头撞得通红,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   诺亚和哈里像是要打起来,准确来说,是诺亚失控地将哈里按在墙壁上。芬恩很少见过诺亚如此失态的面容,那个向来温柔关照他、待他如亲弟弟般的人,双手死死攥着哈里的衣领,面容凶狠眼眶通红,声音嘶哑一句又一句地质问着,满是愤怒与痛苦。   而哈里,就那样沉默地被他质问,没有反抗,没有辩解。那双向来冷漠的与芬恩如出一辙的碧绿眼眸里,好像第一次般盛满了难以承受的疼痛与愧疚。哈里高傲的头颅也缓缓低下,像是自愿放弃了所有抵抗,放任诺亚用最锋利的话语,一遍又一遍地刺痛自己。   看到这样针锋相对的场面,芬恩都觉得心脏揪紧得发疼,心底只有一个念头——   【快停下来,有人快阻止他们!】   直到彼得挺身而出站在哈里身前,目光坚定地看向诺亚为哈里辩解——   [如果你真的要我给一个准确的答案,我现在会站在哈里这一边。]   [如果芬恩清醒的话,他也会希望我以哈里的朋友的身份说话。诺亚,你知道,芬恩所做的一切从来都不是真正地想要去伤害哈里。]   看到彼得坚定地站在哈里这一边,芬恩浅浅地松了口气。芬恩甚至感动于,彼得真的知道他心里想的,他当然从来都不想看到身边的人互相伤害……他们都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的确,家人之间最容易伤害彼此,但不是靠指责就能解决问题的。哈里今天来,是为了给芬恩送生日礼物。我们都以为,这会是一个好的开端,谁也没有想过,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   [现在我们要做的不是互相撕扯,不是把发现的伤疤扒得更开,让伤口更严重。既然我们已经看到了问题的症结,那就去解决它,而不是让它在原地溃烂。现在的确是一个很糟糕的开端,但是我们可以让他有好的转变。]   芬恩听着视频里彼得说的话,仿佛也感受到了一种直接触达心脏的震动。他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到了彼得充满坚定而又令人安心的力量与信念的一面,明明……也才只有十八岁而已。   【我男朋友真棒啊。】芬恩心底又默默想着。   视频中的诺亚在彼得的坚持与劝说下,才缓缓冷静下来,又像是更加悲哀,随后当众撕开了自己心底最沉痛的伤疤。他翻出手机里弟弟的死亡报道递到哈里面前,声音里充满无力,将自己多年来的愧疚与痛苦,毫无保留地展露在众人面前。   看着诺亚这般脆弱无助的姿态,芬恩的眼泪都无声无息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   最后,哈里像是再也无法承受这所有的重量,溃逃般地冲进了洗手间。等他再出来时,脸上的痛苦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沉稳,他坚定地说要把奥斯本集团的一半股份让给诺亚,甚至当场喊来了律师。而谁也没想到克罗斯律师揭露了关于遗嘱的真相,也诉说着没有人知道的芬恩的秘密。   那一刻,所有人都陷入了死寂。   病房里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在病房里回荡。   芬恩看到一向自持骄傲、从不轻易示弱的哈里,彻底卸下了所有伪装,露出了极为狼狈的神情,眼底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而诺亚,也低垂着头,无声地落泪,整个人显得无比无力而疲惫。   当时芬恩昏迷不醒,从未听到过的、诺亚低声的呢喃,此刻却透过视频,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字字重击在他的心头,震得他浑身发麻,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小骗子。]   [还真是谁都骗。]   芬恩的身体也在随之不住颤抖。   这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场面,是他从未知晓的过往。   此刻却以视频的方式,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的眼前,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眼前。   也直到此时,芬恩才终于明白,那段时间他从未深究的、突然飙升的31%虐值,到底是怎么来的。那是哈里的愧疚、诺亚的痛苦,是所有人藏在心底的悲伤,一点点堆砌起来的重量。   ——又实在是……太重了。   芬恩回忆起了在他苏醒后和哈里·奥斯本的谈话,后知后觉才意识到他对自己的哥哥无缝衔接又使出了一连串连环刀。   他甚至突然都理解了彼得之前对他的评价——[他从来不内耗,他习惯耗死所有人]。   他好像……真的太没心没肺了。   【我当时问你我昏迷后发生了什么,你不是说你卡机了,没有存档吗?】芬恩的声音带着迟疑和不解,可与此同时在他心底的自我否定也因为这条视频而有了明显的松动。   系统PP:【PP存档了。】   【那为什么当时不给我看呢?】芬恩更无法理解。   【……PP怕你难过。】系统PP的电子音都显得很轻。   系统PP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有的时候会希望他的宿主可以多一点人性,知道他的身边这些人都是真心地关爱他、爱护他、重视他。   可是,与此同时他又不希望芬恩……明白这种难过的心情,去承受这份沉重的痛苦。   就像是你小心翼翼守护着一只眼眸单纯的小猫,舍不得让它知道——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危险的、悲伤的事情,有很多难以言说的痛苦与遗憾。   只想让它永远单纯、永远纯粹,活在没有阴霾的世界里,不用去理解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   【这一切都是真的。】系统PP的语气无比坚定,【PP一直在记录着宿主身边的一切,芬恩·奥斯本的一切都是真实的,PP是真实的,任务是真实的。】   系统PP甚至还在此刻放出了一个精心剪辑版本的磕CP向的【Pinfinity】的视频。   【这是什么?】芬恩反而更加无法理解。   【PP被屏蔽的时候,就自己剪剪视频。】系统PP虽然有些尴尬,但是为了让芬恩更加相信还是放了出来。之前那段每晚每晚被屏蔽的时候,系统PP也给自己找了点打发时间的事。   芬恩都觉得好笑:【你怎么也跟个CP粉一样?】   系统PP有些无奈:【那PP也没别的事啊。】   芬恩也开始有了兴趣看系统PP自己剪辑的视频,神情都缓和了很多,嘴角甚至微微勾起了一点弧度。   【宿主,这一切都是真的。】看出芬恩已经相信他的说辞,系统PP继续坚定地重复道,【只是任务出现了某种不可测的问题,但是这绝对不是宿主的问题。】   【如果宿主你还对此感到怀疑的话,你可以反复和PP确认。】   【我知道了。】芬恩又好像终于松了口气,觉得自己因为惶恐不安而颤栗的心脏都平稳下来。   就在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在一个温暖而有力的怀抱中,是彼得一直在身后抱着他。在意识缓缓回到身体里后,芬恩才感受到他微凉的身体正被温热的体温包裹,那种仿佛能驱散他心底迷茫的熟悉的安全感一点点漫遍全身。   “彼得……”芬恩微微回头,才发现房间里不知何时,只剩下了彼得一人在身后抱住他。   “我在这里。”彼得点了点头,伸手擦掉芬恩脸上残留的泪水,“我会一直在。”   芬恩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了,可是他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要睡觉吗?我陪你。”彼得不需要芬恩解释,只是轻吻着他的发丝,“如果要聊天也可以。”   芬恩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只是重新靠在彼得的怀抱里,双眼微微放空,不聚焦地注视着天花板,鼻尖萦绕着彼得身上淡淡的、干净的气息。   “你不害怕吗?”芬恩问道,他也知道自己刚才在床上和系统PP对峙的场面在不知内情的人的眼中到底有多么吓人,而且又莫名其妙哭成这样。甚至是当他陷入自己思绪的时候,根本不会理睬外界的所有,“我病得那么严重。”   就连芬恩自己都觉得,在旁人眼中他和疯了也差不多。   “你知道的,蜘蛛侠总是迎难而上。”彼得却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道。   芬恩也真的被逗笑了。   “我有很多秘密。”芬恩轻声开口,声音很轻,疲惫中又带着忐忑。   “你现在想说吗?”彼得随后问道,语气温柔而耐心。   芬恩摇了摇头。   “那就不用说。”彼得只是收紧怀抱,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我一开始是把你当人生宿敌的。”芬恩又说道,“我内心还藏了很多坏心思。”   坏心思·系统PP:【……】是在说我吗?   “宿敌本来就是要一辈子纠缠在一起的。”彼得笑着说道,“这是我的荣幸。”   又在沉默片刻后,芬恩转过头认真地注视着彼得问道——   “如果我不是芬恩·奥斯本,你还会喜欢我吗?”   “我会。”彼得没有丝毫犹豫,直截了当地坚定道,“只要是你。”   “即便你换了身份,换了面貌,换了声音……”彼得郑重地说道,干净的眼眸里清晰地映着青年的面容,“只要你出现在我眼前,我也可以认出你。”   “我不信。”芬恩看着他,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眼底的迷茫渐渐褪去,笑容也变得更加真切起来。他真的很喜欢看到,彼得对他展露出来的,每一次不需要任何思考的坚定到底的回应。   看到芬恩对他展露出来的笑容,彼得终于松了口气。   “芬恩,我喜欢你,只会是你。”   彼得凑过去轻轻吻了下芬恩的唇,无限近距离地对上那双绿眸认真道——   “就算你怀疑也没关系,你可以无数次和我确认。”   听到这句话,芬恩眨了眨眼没有说话,只是重新靠回彼得的怀抱里,闭上了眼睛。   青年有些精疲力尽,浑身都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困倦与倦怠,可在此刻这段时间以来的深刻的不安又好像抹平了。就连那些自我怀疑的痛苦,那些被世界否定的迷茫,在彼得温暖的怀抱里,一点点消散殆尽。   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下来。   【PP,你知道吗?】芬恩闭上眼睛,在心里对系统PP轻轻说道。   系统PP:【知道什么?】   芬恩的脑海里开始回忆起一幕又一幕——   始终陪伴在他身边的彼得和系统PP对他说的那些尤为相似的话语。   【有的时候,我会觉得,你给我的感觉……】   【和彼得真的好像。】   第90章 索取°抱抱   彼得坚持将芬恩留在家中,虽然所有人最后也都同意了,可一整晚过去每个人的心都高高地悬着,其中当然也包括彼得·帕克自己。诺亚、伊莱亚斯和安德鲁也都没有回家,全部都住了下来。甚至哈里还把托马斯医生也给请了过来,高薪聘请他让他居家办公,虽然这个“家”是“病人的家”。   等到第二天清晨,令人惊喜的是芬恩之前堪忧的精神状况还真的看起来好了不少。   眼底的空洞淡了些,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沉默寡言,与他们都情绪不错地交流了不少话。   “芬恩少爷,怎么了?”安德鲁发现芬恩还格外地多盯着他。   “我觉得你也病得不轻。”芬恩想起了昨天系统PP给他看的视频里,安德鲁对着墙砰砰撞头的模样,那头上的淤青真的是过了好久才消掉,至少芬恩肯定做不出这种损伤自己颜值的事情。   对上芬恩一脸认真的表情,安德鲁只觉得满头雾水。   安德鲁:“……???”芬恩少爷,请您管好自己的病就好。   “要不我们一起去伊甸园精神病院住一段时间也好。”芬恩在得到系统PP和彼得·帕克的双重开解之后,心胸也开阔了许多,连带着思想境界都仿佛得到了新的升华。   芬恩想了想在那段视频里根本治不过来的托马斯医生被围堵在他、哈里、诺亚和安德鲁之间,根本就是无从下手的模样,简直就是被资本做局了。   诺亚和哈里对视一眼——   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欣慰与无奈。   不管怎么样,能主动提出一起手拉手去精神病院,的确看得出来芬恩的精神状况是真的有好转。   布莱克在这时候还真的为了芬恩紧急赶出了一版《精神病一家人》的联机内测版专门让芬恩试玩。   伊莱亚斯:“……”这不正好应景了吗?   就连雷神在知道芬恩的病情后,也都和班纳博士一起来探望芬恩。   “你有什么不开心的?是你哥哥欺负你了吗?”索尔对那些在中庭上的关于病情的专有名词也并不理解,他只知道一直看起来很快乐的芬恩似乎没有那么开心。按照索尔的过往经历,弟弟如果开始自顾自发病,最后追究原因肯定是还是身为兄长的他或者是父皇让小心眼的洛基不痛快了。   介于芬恩已经没有父亲了,那也只可能是哈里·奥斯本的问题了。   “哈里,你已经拥有这么好的弟弟,你要感到知足。”不等芬恩开口,索尔已经转头看向哈里,一副[我来替你弟弟撑腰]的架势望向哈里。   哈里:“……”我还用你说???   “当哥哥我还是很有经验的。”索尔还想要和哈里分享一下自己当哥哥这一千五百年的心得。   “送弟弟进监狱的经验吗?”哈里冷漠地说道,一句话直接戳中了索尔的痛处。   小蜘蛛:“……”什么叫做一句话直接把话给聊死了。   “你就是因为这样的脾气才让自己的弟弟很有压力。”索尔也没生气,男人想了想后认真地感慨道,“你的弟弟肯定也不想跟你分享心事,因为你总是这样冷冰冰的,一副不好接近的样子。芬恩就算有委屈,也不敢跟你说,久而久之,才憋出了毛病。”   班纳博士:“……”说到别人的兄弟事,你好像变得聪明点了?   雷神这话一出,哈里的脸色更沉了,却又好像没什么反驳的立场。   他本就认为,芬恩会患上精神方面的病症,自己难辞其咎。而且事实也的确如此,芬恩有什么事情,多半会先找彼得或是诺亚倾诉,与他交谈的,往往只有公事。   “说的很有道理。”对哈里落井下石这种事,诺亚向来也都掺一脚。   “别这么说,哈里是很好的哥哥。”反倒是芬恩立刻为哈里辩解道,“病是我自己的病,不要推给别人,我自己内部消化就好。我觉得我已经好了很多,再过段时间就能恢复到之前的样子。”   雷神在芬恩家待了很久,和芬恩讨论了很多关于[雷神系列]的表情包该怎么画。在索尔充满期待的热情下,芬恩在罢工很久之后也真的涌现了非比寻常的灵感和动力。   “你好好学学,别人是怎么用热情养弟弟的。”诺亚又在一旁对着哈里说风凉话,“你还真别说,如果索尔和芬恩真的是一对兄弟,那怕会是宇宙里最和谐的兄弟了。然后你和洛基也很配,你们如果是兄弟就每人八百个心眼,每天互相嘲讽,争斗得勾心斗角,就看谁能把谁拉下来。”   小蜘蛛:“……”说的真的好有道理,都有那种既视感了。   “芬恩·奥斯本是我的弟弟。”哈里用强硬的口吻坚持说道,不是某个神举个锤子就能抢走的。   “是啊,感谢你的父亲吧。”诺亚点头,“留下的你最不想要的遗产,成为你宝贵的财富。”   安德鲁看芬恩今天的心情很好,又主动提出要不要拍一段简单的舞。   芬恩的社交平台,安德鲁还是按照他固有的频率在发。虽然芬恩最近病情发作,但是也并不影响安德鲁运作芬恩少爷的社交平台,毕竟他的手里还存着大把未公开的素材。   雷神立刻爽快地表示没问题。   “好啊。”芬恩想了想也就同意了。   诺亚一听芬恩终于有心思跳舞,也立刻又把小少爷打扮得光彩照人的模样。   这段标题为【新组合】的视频很快被安德鲁剪辑发布,评论区也瞬间热闹了起来——   【又破壁了!芬恩居然还能拉着雷神一起跳舞!下次会和哪位复仇者梦幻联动?】   【盲猜下一个被芬恩少爷画成表情包的就是索尔,已经开始期待了。】   【突然好奇,下一季的《鼠鼠崛起》社交牛逼症的芬恩少爷有可能让雷神和蜘蛛侠加盟吗?】   【只有我看出来——@哈里·奥斯本,你弟弟又被看上了。】   【哈哈哈,随着芬恩少爷社交圈越来越大,哈里的家庭地位越来越小。有诺亚这个野哥哥还不够,居然又来了一个索尔这个神哥哥,毕竟亲哥哪有外面的哥哥香。】   【哈里内心OS:我明明是原配哥哥,怎么活得越来越像个外人?】……   哈里面无表情地刷着这些调侃他“正牌亲哥地位不保”的评论,指尖在屏幕上无意识地顿了好几秒。而后重新看了看芬恩在发布会上的当众夸赞他的片段,再一次反复又认真看了一遍稳住心态。   “菲利希亚。”哈里抬眼看向一旁的秘书,语气听上去依旧平静,“芬恩有一款很喜欢的豆奶。”   “我知道。”菲利希亚有些不解地点了点头。   “把那家公司收购下来。”哈里壕无人性地面不改色吩咐道,“产品线升级,重新设计包装,代言人就用芬恩设计的[Sleepless Summer]系列的形象,之后与「Summerverse」和「Frontier Academy」进行同步联动推广。另外,我要品牌宣传部出一套完整方案,让豆奶品牌的[Summer]与研学品牌的[Mr.SUIT],这两个代言形象捆绑出现、绑定宣传。”   “……”菲利希亚沉默片刻,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合着老板你绕了这么大一圈,又是收购又是联动——   说到底,就是想以官方名义把[Summer]和[Mr.SUIT]的形象绑定在一起。   “芬恩少爷的确画了不少表情包,现在因为少爷的账号曝光,热度也在越来越高,但是最具人气的还是[Sleepless Summer]和[Mr.SUIT]。”自从上次从彼得那里受教后,菲利希亚也有了自己的一些如何戳到领导心坎上的心得体会,“光看名字就知道,[Mr.SUIT]的风格和其他系列形象完全不同,显然是最特别、最独一无二的存在。”   听到菲利希亚这么说,哈里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收购这件事要告知芬恩少爷吗?”菲利希亚问道。   “先不用。”哈里说道,“等品牌设计与宣传方案全部定稿后,再拿给芬恩看,所有细节都按照他的喜好修改调整。”   菲利希亚在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一幅画面:等一切准备就绪,哈里走到芬恩少爷面前,用霸总口吻地说道“你不是爱喝这款豆奶吗?哥哥把整个品牌都收下来了,以后管你一辈子奶”。   一想到那个场景,菲利希亚就忍不住想笑,最后还是拼命用职业素养强行压下嘴角的笑意,恭敬应声。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   哈里在另一边大刀阔斧地拓宽奥斯本集团的商业版图,而芬恩在家中的状态,依旧时好时坏。   要说他的精神状况稳定了许多,倒也不假。芬恩已经不再钻牛角尖,不再固执地怀疑周遭一切都是虚假的幻想,没有了之前的自我封闭感,愿意配合安德鲁拍摄视频,愿意和托马斯医生坦诚沟通自己的感受,也能按部就班推进「Summerverse」与「Frontier Academy」的相关工作……   可他的情绪依旧会频繁陷入低落,没什么外出的兴致,也不复往日鲜活张扬的活力。   甚至有些时候——   芬恩会没来由地觉得冷。   彼得都不知道为什么,芬恩明明裹在厚厚的被子里,青年的身体却仍会不自觉地微微蜷缩,脸色泛着一层浅淡的苍白。   芬恩从来不会主动说“冷”。   可彼得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心声——   一遍又一遍,无声地重复着“冷”。   那种冷,仿佛刻在骨子里,哪怕裹着被子、开着暖气,也无法驱散。   甚至像是身体都因为心里觉得的冷意,而始终温暖不起来。   彼得感受得到,也正因这挥之不去的冷意,芬恩的心情也会变得持续低落。在最低落的时刻,芬恩甚至还会偷偷去找脑子里的系统PP突然开始哭诉,语气里满是脆弱与愧疚,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对不起,PP我骗了你。】   【骗我什么?】系统PP被芬恩的突然袭击吓了一跳,完全不明所以,他是真想不通芬恩有什么好骗他的,【没关系,PP是宿主的系统,被骗光了也是宿主的系统。】   【我以前还说你是垃圾系统,还嘲笑你什么插件都没有,两手空空就来上岗了。】芬恩小声抽噎。   系统 PP 沉默片刻:【……这也确实是事实啊?】   【我根本没有我说的那么厉害,我一开始很笨的。】芬恩莫名其妙开始悲从心来,越说越难过,【一开始,我根本帮不上忙,什么也不懂,我的宿主也总是骂我又蠢又没用。就是因为这样,我后来才一直攒着积分买插件一直买插件,想要成为很有用的能帮得上宿主忙的系统。你其实比我厉害好多,我那时候……其实心里是在偷偷嫉妒你的。】   【我当初真的好没用。】   【相比之下,PP你真的好聪明,我其实,我其实——】   【我其实还偷偷加了好多点数在智力上!】   【不然我怎么可能这么聪明?】   将自己隐瞒许久的秘密全盘托出,芬恩越发委屈心酸。而且,为什么哈里·奥斯本天生就拥有过人的头脑,而他加了那个多的智力点才堪堪配得上做奥斯本家族的儿子。   【我好没用啊。】芬恩又开始被抑郁的情绪上头了,闷着头眼泪一滴滴落下来,【明明是新手任务却不知道因为什么,把进度一直卡在这里,还害得你不能进行下一个任务。】   听到芬恩心声的彼得,只觉得他的男朋友又可怜又无助又弱小又心酸,但是却又透着点好笑。   彼得只能将裹在被子里的芬恩又抱紧了些,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芬恩。   ——救命,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系统啊?   彼得不清楚这些系统究竟从何而来,是主脑逐一创造出来的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芬恩一定是系统团里其中最惹主脑疼爱的那一个小可爱。   彼得不知道的是,只有系统PP才清楚:   他们都并非是天生的系统。   甚至在最开始,芬恩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懵懂无知。大概连“系统”是什么都没能弄明白,就被迫成为了别人的系统,开始协助宿主完成一场又一场打脸逆袭的任务。   系统PP耐心地轻声安抚:【宿主,你不是又蠢又没用……你当时只是还小。】   他忽然想起芬恩之前在心理评估中测出的讨好型人格。   ——一个八岁的孩子,骤然被丢进系统的身份里。   ——他懂什么呢?他的人生阅历和知识储备……怕是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拯救别人的人生。   ——他没有选择、没有糖果、没有家人、没有童年,只能在别人的故事里一步一步长大。   ——从八岁起,就拼尽全力让自己变得“对别人有用”。   就连系统PP都不知道,他的宿主等到成为[芬恩·奥斯本]这一天到底等待了多少年。   【宿主就是最厉害的宿主。】系统PP也没办法,只能忍着内心的酸涩哄着情绪低落的芬恩。   【你这是雏鸟情节。】芬恩心里闷闷想着,【等你遇到之后的宿主,就知道我多么普通了。】   【宿主,你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天使啊。】系统PP耐心地安抚道,他真的如此认为。   【我那是鸟人!!!】一想到他的积分只能凑一个[鸟人],芬恩瞬间就更伤心了。   芬恩病情反复,还是会长时间陷在低迷情绪里,让彼得越发舍不得离开他。   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缓解芬恩的情绪,只清楚芬恩依赖肢体接触,又总在心底喊冷。于是每天一结束课程,彼得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芬恩,仗着自己臂力好、体力好,走到哪儿就抱到哪儿。   哈里和诺亚根本就没眼看,但是一想到自己弟弟的病情,也就无话可说了。   就连芬恩有了灵感开始画画的时候,也都是安安静静窝在彼得的怀里画的。   芬恩后知后觉:【我感觉自己好像变回了系统的时候。】   系统PP:【?】   【就是一直挂在宿主身上的随身系统。】想到这里芬恩忍不住笑了。   彼得也被他这心声逗笑,但是在他心底默默补充——   在他眼里,芬恩更像他自己设计的「Flying Pillow」形象里的,那个被他一直抱在怀里纯白的、柔软的,片刻也不愿分开的最心爱的小枕头。   “你想出去玩吗?”彼得开口问道。   “去哪儿玩?”芬恩愣了愣。   “去热一点的地方?”因为芬恩总是觉得冷,彼得也想是不是纽约冬季太冷了,索性去一个热一点的、阳光正好的地方,也许这样对于芬恩的病情也有帮助,“上次我们去西海岸也没玩几天。”   “你不是还要去学校吗?”芬恩疑惑地问道。   “录取通知书都拿到了,这个学期的课也不是很重要,能过就可以了,请一周的假也不会影响什么。”彼得解释道,他觉得芬恩这样一直闷在家里也得出去透透光,何况最近纽约接连下雪,不管是去哪儿都很冷,“我们挑个暖和一点的地方玩几天,好吗?”   “梅阿姨呢?”芬恩又问道。   “梅阿姨正和她的一人饰演的四个性情迥异的豪门四胞胎男主角拍得火热……”彼得叹了口气,“我们很快要看上她的新剧了。”   芬恩想了想,轻轻点了点头。   和芬恩商量好后,彼得才把这件事告诉诺亚和哈里,两位哥哥都没有反对。   “如果芬恩自己愿意出门,这就是很好的开始。旅行本身对情绪就有积极作用,对他现在的恢复很有帮助,重要的是他主动接受了。”托马斯医生也十分支持这个计划。   “托马斯医生,有件事我一直想不通。”彼得松了口气,却又想起一件事,眉头微微蹙起,“家里一直都是恒温的,从来没有冷过,芬恩也从来没出去过,可他总是觉得冷。”   “这是情绪引发的体感异常,和他的抑郁状态有关。”托马斯医生用简单直白的方式解释,“心情不好、情绪低落,会直接影响身体的感受,就算家中的环境很暖和,他也会从心底里觉得冷。情绪越低沉,这种冷的感觉就越明显。而芬恩一直觉得冷,又会让他更不想动、不想出门,把自己封闭起来,形成恶性循环。”   “彼得,你带他去温暖的地方旅行,其实也能间接缓解这种体感冷意,充足的光照、舒适的环境能帮他稳定情绪,让他从心里慢慢暖和起来。”   既然托马斯医生这么说,诺亚和哈里也恨不得早点把芬恩打包送去热带。   “我回去收拾行李。”诺亚立刻说道。   “你也一起去吗?”彼得诧异地望向诺亚。   “我怎么可能同意你一个人带着芬恩去?你才只有十八岁,你能当监护人吗?”诺亚用一种[绝对没商量]的眼神瞥了彼得一眼,“别想了,我肯定要一起去的。”   就一会儿时间,彼得转头望着已经将行李箱收拾好的安德鲁、麦克斯和威尔森夫妇,神情一个比一个坚毅。   安德鲁:“我是秘书。”   麦克斯:“我是保镖。”   “别说了……”彼得也不需要威尔森夫妇开口了,“你们是芬恩最重要的管家。”   彼得深吸一口气,他原本计划的双人旅程好像队伍越来越庞大了。   等到晚上的时候,看时间还早,芬恩又突然有兴致攀上了彼得。   彼得:“?”   “你不想吗?”芬恩疑惑地抬眼问道,“你真的不像十八岁,都一点不想那种事?”   彼得:“……”你要说不想怎么可能呢!!!!!   之前天天在吃,虽然吃不饱,好歹也是每天都有饭吃!   后来饿了一段时间,好不容易吃了一顿顶饱的,然后又是死命饿着!!!   可是芬恩现在这样的状态,彼得肯定也不可能主动说……   “亲密行为会分泌多巴胺、内啡肽,能带来愉悦感和满足感,一定程度上也可以缓解抑郁情绪。”芬恩又在认真而又坦率地和彼得讨论起来,“你不想试试吗?”   每次看到芬恩用这种理直气壮的眼眸和自己讨论那种事,彼得又觉得有些无所适从。   “那你想试试吗?”问题也不是彼得想不想试试,他当然是看芬恩的意愿。   “我不想试试。”芬恩立刻点头,“我想这么做。”   本性正直的彼得在芬恩发出邀请后——   立刻又正又直。   芬恩本来觉得冷,如今又只觉得越来越热,甚至热得他有些受不了,外面烫里面也烫。那个如同太阳般的坚实的属于三冠王的年轻体魄一直都死死地贴着他,用一种无可撼动的力量感,给他带来最滚烫的热度。   “不要这样抱着。”芬恩终于忍不住抵抗道。   “为什么?”彼得没有松开,反而更进一步贴得毫无间隙,“不喜欢这样抱着吗?”   彼得心里想,就像芬恩之前说的那种……揣在身上的挂件。   而且,至少在失控醉酒那一次过后,彼得觉得芬恩的接受程度彻底被打开了。   “那也不是这么抱着。”虽然这段时间的确他一直被彼得抱来抱去,但是又不是现在这种“抱”。   悬空的感觉让芬恩的呼吸都紧张地喘息着。   “上一次不也都……”彼得沉溺其中地难耐说道。   芬恩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般难忍地仰起头,眼眶微红,有什么极为膨胀得正在愈演愈烈。但是这次芬恩反驳了,想起上次被小蜘蛛掘着一次又一次探讨身体的潜力与奥妙的太过可怕的经历,芬恩的内心有些退缩:“你又在哄骗我了。”   “真的好久了。”彼得停下举动,微红着脸认真注视着芬恩哑声说道,“我怎么可能不想?”   轻而易举动摇·芬恩:“……好吧。”   【彼得才十八岁……】芬恩眼神有些迷离地想到,他一般想通之后想法也都会变得格外大义凛然,【我总得让着他点。】   【随他吧,反正也不用我动。】   【虽然好胀,但是也胀不死人。】   三十分钟——   【啊,还要吗?】   【我觉得我已经多巴胺过量了。】   一个小时——   【我当时为什么加那么多点数在智力上,我应该加点在体力上啊……哦,不对,系统也不需要体力。】   两个小时——   【不行,不行,我真不行了。】   【救、救命……】   第91章 惊恐°发作   等到一切结束后,彼得给芬恩清理好后将小少爷放在收拾好的床上。   小蜘蛛突然开始思考,是不是应该在旅行前去买一些一次性的床单会合适一点。   彼得低头凝视着枕头上正在恬静安睡的青年。   ——之前还说什么要“整晚整晚”?   ——他全部都收拾好了,也才刚过十二点而已。   彼得又有些忍不住想笑话自己的男友又菜又爱玩。   不过彼得也觉得,说不定真的可以捡起之前“每晚每晚”的习惯来。   他是真的想毫无保留地用自己的体温,去填满芬恩身体里那仿佛挥之不去的寒冷;想让芬恩在极致的亲密与温暖里,没有办法去思考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想要身体力行地填补芬恩心中的空虚,让他觉得不管是身体还是灵魂都到达满溢的地步……   虽然,彼得怕芬恩和系统PP都会觉得他——打着帮助病情的名义,其实藏满了私心。   卧室里温暖昏黄的灯光落在芬恩长长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头顶上还睡着一只松松软软的小猫,这样看起来画面就更温馨了。   彼得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芬恩睡颜好一会儿,心底那股爱不释手的感觉满得快要溢出来,忍不住又低头在青年柔软的面颊上轻吻了好几下。   虽然芬恩已经有一阵子没有梦游了,彼得依旧放心不下,起身轻轻锁上了房门,怕晚些时候腿软无力的芬恩万一真的梦游,会跌跌撞撞地往外乱跑。   等到半夜,彼得就感觉到身边发出细碎的动静。   “芬恩?”彼得瞬间惊醒,压低声音唤道。   他原本以为芬恩只是想起身去洗手间,却没想到,对方径直朝着房门的方向走去。   ——是梦游了吗?   彼得有些迟疑地缓缓起身,他知道卧室门是锁的,但这种情况也还是第一次。芬恩梦游的次数也不多,他也不知道芬恩在门锁的情况下,是不是只会在房间里打转。   芬恩伸出手,转动门把手。   打不开。   他又用力转了一次。   还是打不开。   “芬恩……”彼得此时有些担心地走过来。   而下一秒,芬恩突然呼吸急促起来,双手慌乱地拼命拧着那扇上了锁的门,情绪瞬间濒临崩溃。   【放我出去!】   【放我出去!】   【救救我!我要出去!】   彼得在听到芬恩激烈崩溃的心声后,吓得连忙打开卧室的房门。这一刻小蜘蛛才猛然想起一件事,芬恩有幽闭恐惧症。因为房间里的夜灯一直都是开着的,彼得之前竟完全没有想到,锁上房门这件事会将芬恩推入如此巨大的恐慌之中。   “门开了!门已经开了!”彼得又急又懊恼,连忙推着芬恩走出卧室。   【不要把我关起来……】   【谁来……】   【谁来救救我……】   芬恩双眼空洞无神,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呼吸越来越急促,几乎快要喘不上气。青年的身体控制不住地跪坐在地上,双手胡乱地抓着自己的衣服,但是手指僵硬到躯体化难以动弹。   卧室门口的巨大响动,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惊醒了别墅里的所有人。   他们看到芬恩身体蜷缩成一团,脊背弓起,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着像是在面临着深入骨髓的恐慌的模样,众人部都因为这样的突发状况而吓坏了。   “芬恩!芬恩!”哈里焦急万分地跪在地上将地上的芬恩紧紧按在怀里,“这是怎么回事?”   “我锁了门,芬恩打不开门就——”彼得红着眼眶解释道,满心都是自责。   芬恩整个人彻底陷在惊恐发作的混沌里,只剩下本能的恐惧。青年仿佛从来没有这么哭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颤抖的抽气声,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剧烈,像是即将无法喘息。   “怎么办?怎么办?”安德鲁脸色惨白,失控地大喊道,“现在怎么办!快想想办法啊!”   “芬恩少爷看起来没法呼吸了!”麦克斯焦急地望向托马斯医生。   “这是急性惊恐发作,他现在呼吸太快太浅,导致缺氧,所以才会有窒息感。”托马斯医生紧蹙眉头快步上前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连忙蹲到芬恩面前,用掌心稳稳贴在芬恩的后背心位置。   “芬恩,听我说。”   “用鼻子吸气四秒,屏住两秒,再用嘴巴慢慢呼气六秒。”   托马斯医生引导着节奏。   “不用急,慢慢来,能吸多少是多少。”   彼得惊慌地用双手紧紧握住芬恩全然僵硬冰冷的手指。   芬恩浑身发抖,冷汗在此刻都浸透了额发,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喘息。失控的窒息感实在太过痛苦,求生的本能让芬恩被稳定的节奏吸引,强行把他混乱的呼吸拉回正轨。   “门开着,没有关你,没有任何人会关你,我在这里陪着你。”彼得颤抖着声音一遍遍说道。   听到彼得说的话,哈里的瞳孔骤然缩紧。   芬恩颤抖着,僵硬的指尖勉强松开一点,空洞的眼睛慢慢有了一丝焦点。   急促的喘息在缓慢的呼吸引导下,一点点放缓,不再像刚才那样濒临窒息。青年脸上的眼泪依旧在掉,可身体的紧绷与失控,终于开始一点点松弛下来,像是溺水的人终于被推上水面之上。   “可以了,就这样保持……惊恐发作最猛烈的阶段已经过去了。”托马斯医生沉稳地说道。   所有人都被刚才的一幕吓得面色惨白,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仿佛都同样没办法呼吸了。   “要去医院吗?”凯瑟琳也被吓得浑身颤抖,无措地望向托马斯医生,焦虑让她说话都变得语无伦次,“这种情况需要去医院吗?芬恩刚才都快喘不过气了,会不会有危险?”   “不需要,这是急性惊恐发作,应该是幽闭恐惧造成的。”托马斯医生摇了摇头,“这种发作虽然猛烈,但会随着情绪平复而逐渐消退。现在芬恩的呼吸已经在回归正常,只要继续安抚,确认安全感,过一会儿就好。”   托马斯看向面色惨白、依旧处于严重焦虑中的凯瑟琳,语气温和地说道:“威尔森夫人,你先去准备一杯温水,等芬恩稍微缓过来一点,喂他喝几口。别太紧张,他现在已经没事了。”   “好,好,我去倒水。”凯瑟琳连连点头,约瑟夫扶着自己的妻子去楼下倒水。   彼得通红着眼眶,他根本没想到他只是随手锁一下房门会造成这么可怕的事情。彼得将地上依旧浑身无力的芬恩小心翼翼地抱到了床上,伸手按摩着芬恩双手的关节,他依旧能明显感觉到芬恩的手指还处于僵硬的状态,根本没有办法动弹:“对不起,芬恩,我不该锁门的……”   芬恩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来。   当他抬眼,才后知后觉所有人都围着床,用紧张、恐惧、担忧的目光盯着他。   “我没事。”芬恩被冷汗浸湿的俊脸上又下意识扯出一抹笑容来,声音显得虚弱而无力,“只是正好做噩梦了,别紧张。”   没有人的脸色因为青年此时的安抚而好转。   “我真的没事,你们去睡吧。”芬恩又笑了笑,他自己也没想到居然他的梦游还能导致幽闭恐惧症引发惊恐发作,青年的眼底藏着愧疚轻声说道,“对不起,打扰你们晚上休息了。”   “你没事?你觉得这叫没事?”哈里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语气里压着翻涌的怒火。他猛地冲到芬恩的床前,冰冷的眼眸死死地盯着,而眼底的躁郁彻底显露出来,“芬恩,你看着我!你刚刚差点窒息,浑身僵硬得连动都动不了,你觉得这叫没事?打扰休息?难不成你觉得你说完这句话,我还能回房间睡个好觉吗!”   “只是……只是惊恐发作而已,托马斯医生也说了,过了发作的时间就会恢复的。”芬恩迟疑地说道。   “只是,惊恐发作?”哈里的怒火瞬间爆发,声音陡然拔高。   哈里的情绪也早已被芬恩反复的病情逼到临界点,此刻的爆发同时藏着压抑已久的失控。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过往的一幕幕——   芬恩在医院里醒来,手臂上是自残的伤,却是先开口向他们道歉,他根本就不在意自己的病情,对他来说只是[发病]而已;他瞒着所有人,偷偷打算住进精神病院,还有理有据说[不觉得住进精神病院是一件羞耻的事情];他情绪崩溃到封闭自我,痛苦到在床上和他们不知道的声音大声对峙,而后却只是问他们[要去精神病院了吗];他长期深陷抑郁,完全没有之前的活力和热情,却只是一直坚持[过段时间就会好了]……   ——过段时间?到底还要过多久?   如此遥遥无期的反复煎熬,让哈里觉得他已经要被芬恩逼疯了。   “芬恩·奥斯本,你一直都在把你的病当个玩笑是吗?在乎的人只有我们吗?”哈里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实在忍耐不住地质问道,“你从来都不把自己当回事,也从来都不把我们的担心当回事,对不对?”   每次都是这样,明明在所有人的眼中青年已经是一碰就碎的玻璃。   可是芬恩却还能每次都假装若无其事,用一种[只是发病]而已的理由掩盖过去。   “你什么都不说!”哈里继续躁郁地质问,“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说什么?”芬恩茫然地注视着哈里,他都近乎不知道哈里在问他什么。   “所有的一切!需要我一条条提醒你,你到底隐瞒了我多少事情吗?父亲遗产的分配,你的大大小小的病情,你打算去精神病院的想法,你心中的真实想法……”哈里的冷绿眼眸紧紧盯着芬恩,语气里满是狂躁的压迫,“也许你以前觉得,我不在乎你,所以你没必要告诉我。但是现在呢?芬恩,你看着我!你觉得我还不在乎你吗?”   哈里当然也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到底有多么失态狼狈而又狰狞愤怒。   “但我不知道……你到底要我说什么。”芬恩干哑着嗓音注视着哈里,近乎大脑一片空白。   “我要你告诉我,你到底在害怕什么。”哈里沉声说道,目光中是芬恩无法回避的步步紧逼。   “我没有在害怕什么……我有幽闭恐惧症,这件事你不是也知道的吗?”芬恩被哈里问住了。   “只是发病,你以为精神病就是一个万能的理由吗?所有的一切,你都只是用一句发病来解释?你是在敷衍我?还是在安慰你自己?”哈里觉得他已经要被芬恩逼疯了,每一次当他觉得事情有好的发展的时刻,就必然会有冷不丁的阴影朝他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你到底为什么会有幽闭恐惧症?你到底为什么晕血?还要我说得更明白点吗?你到底在逃避什么?”哈里的目光死死紧逼着芬恩,芬恩已经抑郁了很久了,哈里也不得不强忍着很多的负面情绪,躁郁煎熬着等到芬恩这次的发作后,也同步一起失控地爆发,“你一次次反复,一次次装作没事,你到底要逃避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芬恩瞪大眼下意识反驳。   【这只是任务开始的debuff选择而已,我只是因为选择了精神病……】   芬恩也在心里解释着,这些他根本没有办法开口的秘密。   【所以,这是我不可控制的。】   “别骗我!”哈里愤怒地对芬恩吼道,“你到底在害怕什么?你有什么不可以说的?如果你是做噩梦的话,告诉我,噩梦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在关着你吗?到底是什么让你恐惧?你每次都假装若无其事,假装什么都很好,可是事实根本不是这样!你明明知道可是装作不知道!你是在逼疯你自己,还是在逼疯我?”   本来还想要帮芬恩劝阻哈里的彼得,在听到这一句句质问后也都怔住了。   ——对啊……   ——为什么噩梦中的芬恩的心声,却一声声喊着[救救我]呢?   ——那真的也是debuff造成的影响吗?   “你告诉我,你到底在害怕什么?你不说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帮你!”哈里的声音里都带着一丝哽咽,躁郁让他的情绪在愤怒与脆弱之间反复拉扯,他既恨芬恩的隐瞒,更痛恨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芬恩抬起头,眼底空空洞洞的。   他微微张开口,可是却又什么声音都没发出。   “所有人,我们所有人都围着你一直团团转!”   “你感觉不到吗?还是说你就喜欢、就享受这种,被所有人围在中心的小心翼翼捧着的感觉!”看着芬恩依旧沉默,哈里更加愤怒。他的情绪濒临彻底的失控,甚至是不可控地用尖锐刻薄的语调继续激化矛盾,刻意用伤人的话刺激着他最重视的弟弟,“芬恩,你到底要逃避到什么时候?”   “别说了!”安德鲁猛地抬手,强大的念力瞬间爆发,直接将哈里整个人狠狠撞到墙上。   “安德鲁!”彼得大惊失色,连忙冲过去想阻止他,可就连他也被安德鲁身上的念力震得后退。   “彼得·帕克,好端端的你锁什么门!”安德鲁的愤怒开始无差别地攻击所有人。   “哈里·奥斯本,你又凭什么这么说?你是在指责芬恩少爷吗?”安德鲁的脸色阴沉至极,眼底翻涌着偏执的怒火地盯着哈里,强大的念力依旧死死地逼迫着哈里禁锢在墙面上无法动弹,“芬恩少爷的病情是不可控的,我们所有人都很清楚这一点,他自己也不想这样!他比谁都痛苦!作为他的哥哥,你怎么可以在他最脆弱的时候,说出这种伤害他的话?”   “那是因为,芬恩从来没有把自己的病当回事,他也从来没有真正想要好起来。”哈里即便被禁锢在墙上,依旧扯着嘴角冷笑,语气里满是嘲讽,“他就是这样,从来可以假装什么都发生,什么都很好,可是事实呢?”   “安德鲁,是因为你觉得自己已经腐烂了,所以也看不到别人在腐烂吗?”哈里继续冷声刺激道。   “你!”安德鲁恨得直接伸出拳头就要揍哈里。   麦克斯的眼底也是电流在闪烁着,径直冲到了安德鲁的身前直接撞开他。   安德鲁也被闷声撞到了墙壁上。   “安德鲁!你冷静!”麦克斯同样情绪激动地大声吼道,可是男人周身的电流越来越强。而后麦克斯神情冰冷的望向从墙面滑落的哈里,“奥斯本先生!也请你停止说出刺激芬恩少爷的话语,不然我会用电流让你闭嘴。”   可麦克斯自己也没能冷静下来,他的情绪失控引发了周身电流的剧烈波动,房间里的玻璃、台灯、相框,全都在电流的冲击下碎裂开来,碎片散落一地,一片狼藉。芬恩的小猫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惊吓地逃窜出了房间。   托马斯医生:“……”精神病盲盒开盒了,发现里面还有异能隐藏款。   这份高薪是真的不好拿。   从业这么多年,托马斯医生也没见过这么刺激的精神病对打的场面。   ——比刺激战场上都是精神病人更可怕的是,他是在场唯一的心理医生。   “你们就这么护着他,护到他下次再惊恐发作、再自我封闭,你们就平静地听他说一句[没事的,只是发病而已,你们去睡吧]。”哈里紧绷着面容,完全没有要停止攻击的意思,“等到下一次芬恩自残,你们也根本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自残!为什么可以做到伤害自己的同时,却还能跟个世界上最快乐的没事人一样!”   “别再说这种话!”安德鲁从地上暴起站起来,目光阴沉狠厉,“你以为我真的不敢——”   “安德鲁,哈里,你们都冷静!”彼得冲上前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去紧紧桎梏住安德鲁。   紧接着,凯瑟琳失控的尖叫声打破了混乱:“别吵了!都别吵了!”   凯瑟琳慌乱地扑到床边,紧紧抱住床上一脸茫然的芬恩,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你们要吵也好,要打也好,都给我出去!芬恩才刚刚经历了那么可怕的事情,他经不起再受刺激了!”   约瑟夫连忙上前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轻轻扶住情绪失控的凯瑟琳,一边安抚着她,一边担忧地看向床上的芬恩。男人紧攥到颤抖的拳头里,也带着一种平静的疯感。   彼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步走到托马斯医生身边,如同看末日之光的眼神般,语气急切又真诚地问道:“托马斯医生,现在怎么办?”   目视着眼前已经是一团乱糟的托马斯医生,心里甚至还在侥幸幸亏诺亚今晚没住在这里,不然要乱得更厉害。   托马斯医生:“……”很好,我也想开个精神病专家会诊询问一下现在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居家办公。   这还是家吗?   这就是个精神病院。   哦,不,首先——   “彼得,你必须要保持住你现在的状态。”托马斯医生深吸一口气后郑重地说道。   ——我可不能再失去你这个正常人了!   第92章 极速°降温   托马斯医生有些麻木地揉了揉眉心。   那份无法拒绝的、令人心动的霸总高薪offer,此刻仿佛变成了一把精准扎在他心口的手术刀,又仿佛误入了什么唯独针对他版本的心理医生极限生存挑战。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薪水越高,责任越大?]   “大家都冷静。”   托马斯医生也快步走到了情绪最激动的安德鲁和哈里之间那道紧绷的战线,语气坚定而温和:   “先停一下,听我说几句。”   但是托马斯医生的话还没往下说,凯瑟琳先一步打断他的话开口喊道:   “还嫌不够乱吗?”   “你们现在这样争吵,除了让芬恩更恐惧之外有任何意义吗!”   凯瑟琳红着眼眶,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女人的语气却在此刻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   “奥斯本先生,我希望你知道,你的弟弟在你发病的时刻,一直在毫无保留地信任你、支持你、鼓励你。是芬恩没有犹豫地放下了自己手上所有的计划,从你手上接替了奥斯本所有的业务才能让你好无后顾之忧地安心养病。”凯瑟琳第一次用如此严肃的口吻,含泪望向哈里质问道,“是因为芬恩表现得太轻松了,所以你就默认这件事很简单是吗?你就把他对你的拥护当成了理所当然?”   “当然不是。”哈里立刻反驳。   “那为什么在你深深陷入情绪泥沼的时候,芬恩可以毫无保留地站在你的背后支撑你,而反过来你却无法做到?还要在这种时刻,说出这些必然会刺痛他的话语来伤害他呢?”凯瑟琳的声音因为愤怒和哽咽而有些变调,失了平日的轻柔,这是平时那个温柔说话都轻声细语的女人从未有过的气势。   哈里的瞳孔骤然缩紧,视线死死钉在凯瑟琳身上,又落在被女人紧紧拥住的芬恩身上。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出了很多段回忆,无论他多少次冷漠以对,多少次言语刻薄,甚至是一次又一次推开……芬恩却总像一团柔软的云,像是拥有不会被他刺伤的模样,轻轻裹住他的尖锐,抚平他内心的阴暗。   又像一道永远不会泯灭的光,照耀着他。   可就是因为这样——   所以,哈里才无法容忍这道光的黯淡。   哈里在此刻紧紧地攥着拳头,他焦躁、愧疚,可又觉得自己很有理由,因为——   他不能忍受照亮自己生命里最灿烂、最明媚、最不可或缺的光。   被他不知道、也无从得知的阴霾一直困住。   哈里根本无法忍耐,无法反复承受芬恩给他带来的这种折磨。   “你觉得自己很有理由是吗?这一切都是为了芬恩好?既然你知道恐惧的源头,必然是让芬恩最痛苦的回忆,为什么非要逼他说出来?”凯瑟琳还在质问着,“如果芬恩不愿意对你开口,你有没有反省过,哈里·奥斯本,对于芬恩来说,你或许并不是那个能让他彻底敞开心扉的家人。”   凯瑟琳尖锐带刺的话让哈里都感觉到了一种强烈而又冰冷的窒息感。   哈里的脸色苍白,他无法否认凯瑟琳的话说得没错……   即便他如今才开始想要成为一个“好哥哥”,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已经成为那个深受芬恩信任的哥哥,更不意味着,他就可以理所当然地以哥哥的身份对芬恩指手画脚。   明明他从一开始就以最冷漠的态度站在芬恩的对立面。   又凭什么觉得,芬恩能将最深的脆弱暴露给他知道?   “安德鲁,不管怎么样,芬恩和哈里都是亲兄弟。他们兄弟之间的事情,也不需要你用异能来插手。”凯瑟琳又转向面色苍白、周身散发着丧气的安德鲁,语气依旧凌厉,“现在已经够混乱了!你还要把一切激化得更糟糕吗?这是你该做的吗?当着芬恩的面,用你的异能把他重视的哥哥按在墙上?”   安德鲁被质问得整个人瞬间蔫了下去,不敢抬头看凯瑟琳,周身紧绷的念力瞬间消散。   “麦克斯……我一直觉得你作为芬恩的保镖,是一个稳重的男人,可是看看你做了什么?”紧接着,凯瑟琳的目光又无情地扫向麦克斯。   麦克斯那高大壮硕的体型瞬间拘束地紧紧并拢双腿,深深低下头,甚至下意识往墙角缩了缩。   “你失控了!电流震碎了玻璃、灯具、相框……把芬恩的房间弄得一团乱遭。”凯瑟琳心疼地抚摸着芬恩湿透的额发和僵硬的手指,“芬恩刚从濒死的窒息感里逃出来,你就让他亲眼看着这一片狼藉。你们都打着保护他的名义,但这到底是在保护,还是在制造新的恐惧?”   卧室里只剩下一片死寂。   托马斯医生都叹为观止地看着瞬间平息下来、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房间。   他都没想到平日里温柔至极的女人在这一刻爆发出如此强大而清醒的力量地无差别斥责所有人。   这波降维打击,直接把全场的“精神病患者”都给治服了。   “彼得……”凯瑟琳最后看向彼得。   “我在。”彼得也立刻紧张地低着头,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凯瑟琳对他的轰炸。   “这个房间不能再睡了。”凯瑟琳看着彼得一脸等着挨骂的模样,想说什么又没说,只是深深叹了口气,“你抱着芬恩去我房间,今晚我陪着芬恩少爷。”   “等等。”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芬恩却忽然撑着床沿走下床。   “小心这些碎片!”麦克斯瞬间弹射到芬恩身边,紧张地站在一旁护着。   安德鲁也立刻抬手,用念力将满地狼藉的碎片清扫到角落,生怕划伤芬恩的脚。   芬恩一步步走到墙边,看着哈里颓丧地蜷坐着,双肩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身为奥斯本集团总裁的青年的脊背都失了往日的挺拔,青年没有丝毫犹豫地蹲下身伸出手抱住了哈里。   “我没事了,别担心。”芬恩的声音很轻地安抚道。   【哈里的病不是说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吗?怎么刚才情绪一激动,又像是要发病的样子?】芬恩的手轻拍着哈里的脊背,心里还在疑惑,【难道……我们奥斯本家族,真的藏着遗传精神病的隐患?】   小彼得&系统PP:【……】你再这么没轻没重地吓人,我/PP也要被你逼疯了。   感受到靠近的人的微凉的体温,还有那轻轻的安抚,哈里的眼眶瞬间红透,积压在心底的愧疚与躁郁彻底冲破防线,全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他忽然想起,每一次他陷入崩溃、浑身是刺的时候,都是他的弟弟,毫无保留地伸出手,稳稳托住他下坠的身躯。   “对不起,我不应该说那些话。”哈里伸手紧紧反抱住芬恩,那些情绪失控说出来的话,在说出来的时刻他就已经后悔了。哈里也意识到他总是这样,尤其是对芬恩……明明心底是极致的在意,说出口的却是口不择言的尖锐话语。   可是他根本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因为他看得出芬恩那些拙劣的敷衍和掩埋。   他忍耐了太久。   太想撕开那层伪装,太想找到芬恩恐惧的根源,太想替他扛下那些看不见的阴影。   可他就像一个始终站在门外的人,明明清晰地看到那扇封闭着芬恩内心的门,却来来回回摸索了无数次,始终找不到打开门的钥匙,只能眼睁睁看着门内的人独自痛苦地挣扎。   “芬恩,你可以不告诉我你在害怕什么。”   哈里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混乱的呼吸,语气里带着妥协。   青年盯着自己的弟弟没什么血色的面容,眼底的躁郁与焦虑交织成一片破碎的心疼。   那双往日里总是冷傲高贵、带着疏离感的绿眸,此刻只剩下难以掩饰的挫败。他明明就站在芬恩面前,明明伸出手就能触碰到他的体温,可两人之间,却像隔着一道无形又坚不可摧的墙。他看着芬恩深陷痛苦,自己却束手无策,这种无力感快要将他吞噬。   “但是,难道——就没有其他你更信任的人吗?”   哈里没有办法眼睁睁地看着芬恩独自陷入恐惧中,陷入惊恐中,陷入窒息中。   就好像芬恩一直在独自承受着无人知晓的阴影。   在一个他根本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的囚笼里。   这种感觉真的会逼疯他。   “当你害怕的时候,当你恐惧的时候,当你觉得被关起来的时候……”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刚才芬恩倒在彼得怀里,呼吸急促、身躯僵硬、手指扭曲成不自然弧度的样子,又一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每一个细节都足以让他陷入极致的恐慌。   “如果你觉得我做不到,那彼得呢?”   哈里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自嘲的苦涩,他知道作为哥哥,他该是芬恩最坚实的后盾,可他似乎醒悟得太晚了,以至于自己在芬恩面前竟得如此不值得信任。于是,哈里把目光投向那个一直温柔陪伴、耐心倾听的彼得,他看得到彼得身上无数的优点,也知道彼得更懂得如何理解芬恩。   “他是你的男朋友,他也是蜘蛛侠。”   哈里知道,彼得拥有他所没有的温柔与耐心,能给芬恩他给不了的安全感。   “你可以把你的恐惧告诉他,他一直都理解你、陪伴你。”   哈里希望芬恩能对彼得敞开心扉,至少,这个世界上能有一个人可以接得住他心底的恐惧。   “他可以救你。”哈里沉声坚定地说道。   听到这话,芬恩的身体猛地一僵,抱着哈里的手也顿住了。   青年抬起头,眼底没有丝毫被点醒的释然,反而满是茫然与不解,语气带着几分困惑:   “为什么?”   “我很好啊,为什么要彼得,或者蜘蛛侠救我?”芬恩的眼神依旧干净,仿佛哈里口中说的[恐惧]都与他无关,可这份茫然,却给了哈里一种更深的无力感。   就好像他们始终都在那道紧锁的门外来回打转,谁也无法触及到芬恩真正的内心。   芬恩依旧固执地认为“他很好”。   可这种“很好”却是让所有人都揪心的难以相信的“很好”。   所有人在此刻都压抑地沉默不语。   而哈里更深深埋下头,肩膀微微垮着,此刻情绪终于冷静下来的他却也无法再去逼问芬恩半句。   “哈里,我现在不需要任何人救我。”   “包括蜘蛛侠。”   芬恩伸出手,掌心带着微凉的温度捧住哈里的脸,语气笃定地说道——   “我就算跌入深渊之中,我也能自己飞上来。”   “你要相信我。”   青年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固执的坚定,那双碧绿的眼眸此刻算不上温柔的安慰,反而透着一种无机质的冷静。并不是许下一个只是用来安抚人的承诺,就好像只是阐述某个事实——   一次次陪着宿主跌落,然后再一次次陪着宿主爬起来,固执地、倔强地、不屈地迎难而上走向更好的未来。   对于芬恩而言,本就是常态。   芬恩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哈里的记忆闸门,他回忆起了上一次的危机:马库斯强行将催化剂注入他体内,绝望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满心只剩下早点解脱的念头。   是芬恩,在那一刻以一种极致的、近乎冷漠的平静地打消了他自毁的念头,将抑制剂注入他的身体,硬生生将他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稳住了他已经失控的一切。   彼得也同样想到了上次哈里和芬恩顶疯对峙的经历,突然好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好像只要别人在比他更疯的时刻,芬恩就能极速降温让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彼得突然觉得,这对奥斯本兄弟是真的互为催化剂又互为镇定剂。   “我说我需要休息一段时间,只是因为我觉得我已经工作了很久了,我真的需要休息一段时间而已。”芬恩的目光直直对视着哈里,“我曾经见过很多人跌落谷底,他们都能够一步一步慢慢走出来。我虽然也许并不组成他们命运的一部分,但是,我拥有不输于他们任何人的信念。”   【见了一百组打脸逆袭、走上人生巅峰的圆满结局的成功案例,没有道理他这么一手好牌还能打的稀巴烂吧?】芬恩的内心当然是很有信心的,一百本成功学难道都是白看的吗,【我一定要拥有很圆满的人生,让我的宿主们知道我自己当人也能活得漂漂亮亮。】   “我渴望拥有光明的、美好的、圆满的未来。”   芬恩的声音柔和了几分,他微微侧过头,向房间里的众人露出一个灿烂到晃眼的笑容来。   坚定的话语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我很清楚这一点,而你们每个人都是组成我未来的一部分。”   托马斯医生都有些感动地望向芬恩。   ——你到底是怎么这么励志、开朗、乐观,但是又有大病的呢?   第93章 忌日°诞生   “我最近情绪的确是有点低落。”   芬恩甚至突然开始自我反思起来。   小蜘蛛:“……”只是有点而已吗?   “你要是真想问,有什么能让我开心的事——”芬恩垂眸认真思索了几秒,抬眼望向自己的哥哥,眼神澄澈又郑重,“我现在还真有个想法。”   “是什么?”哈里用疑惑的眼神望向芬恩。   “我想要建一个游乐园。”芬恩回答道。   芬恩这句话一出,房间里所有的人都用一种惊愕的眼神望向芬恩。   谁也没料到,芬恩就像是随口一提的“开心的事”,会是这么一件离谱又浩大的事。   而后众人又不约而同地沉默望向同样一脸错愕的奥斯本集团总裁。   只见哈里也懵了。   接下来的三十秒,站在原地的哈里甚至都像是雕塑般静止了般,周身的气场都透着几分呆滞。   “你是说……”哈里的眉头紧紧蹙起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反问确认道,“我理解的意思是,只要我给你建一个游乐园,你就能觉得开心起来,是吗?”   “是的。”芬恩点了点头,“我觉得是这样。”   小蜘蛛:“……”还真是一个敢问,一个敢答。   “你等着,芬恩。”哈里眼底的惊愕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又纵容的咬牙切齿。紧接着哈里转头就走,脚步又急又快,只留下一句带着点狠劲的背影音,“你给我等着!”   托马斯医生:“……”冲动消费玩这么大的吗?   小蜘蛛:“……”奥斯本集团的版图还在不断地扩大着。   众人:“……”一句话,让霸总哥哥连夜给弟弟买下一个游乐园。   等哈里风风火火离开后,芬恩又说反正都凌晨四点了,大家反正都吓醒了要不索性再一起去看日出也行。在经历过芬恩的急性惊恐发作之后,所有人都有些受大刺激地麻木了,反正少爷想怎样就怎样。只有凯瑟琳坚决不同意,强硬地将芬恩带去自己的房间,说要盯着他睡觉。   安德鲁和麦克斯也是真的被吓醒了,就留在芬恩的卧室里打扫。彼得虽然有些担心芬恩的状况,但是他也知道凯瑟琳的话肯定会好好照顾芬恩,于是也就一起加入了打扫组。   托马斯医生:“……反正你们也不想睡,和我聊聊天吧,谁先来?”   听到托马斯医生的话,麦克斯和彼得立刻抬眼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安德鲁。   安德鲁:“……”我病得最重是吗?   另一边在威尔森夫妇的卧室里——   “凯瑟琳,我真的不困。”芬恩被盯着吃完药后,又被他的管家强制按在了床上。   面对凯瑟琳的强硬,芬恩也没有丝毫抗拒,像是早已习惯了这份超出管家范畴的妥帖的照料。   “那我陪你说会儿话,你想和我说什么都可以。”凯瑟琳温柔地说道。   注视着凯瑟琳的眼眸,芬恩觉得脑子里很乱,他似乎有很多问题,可是又一个都想不出来。又好像只有在凯瑟琳面前,芬恩才敢把那些连自己都尽可能去回避的情绪,轻轻展现出来。   “可能是因为发病的缘故,有的时候,我会觉得这一切都是假的。”芬恩轻声说道,有什么错乱的回忆在他的脑海里反复萦绕着,依旧刺激着他疲惫的大脑神经在一下一下抽疼着。   “什么是假的?”凯瑟琳继续追问道。   “芬恩·奥斯本的一切。”芬恩开口说道,“一切都太好了,像是我不该得到的。”   芬恩的目光又显得有些空洞。   “每一次太圆满的时候,会让我产生一种虚假的、空虚的感觉。”   顿了顿后,芬恩用一种自言自语的、带着愧疚的语气说道——   “就好像,我不应该这么快乐。”   系统PP在此刻都愣住了。   作为一直陪伴在芬恩身边的系统,他其实并不是第一次从他的宿主口中听到这句话。   当最开始芬恩的虐值一直卡在9.5/100不动的时刻,芬恩也就曾经认真深刻反思过自己过分玩乐主义才会让虐值一直没有上涨的进度,懊恼地说着【我不该这么快乐的!】   后来在生日会隔天的那个清晨,芬恩发病的时候也这么在崩溃中喃喃自语地说过——   【我明明应该趁生日的这个机会就结束一切的,可我却贪恋这些快乐。】   【这个世界上明明没有芬恩·奥斯本,我却借这个身份,让所有的人都陪着我玩。】   【我不应该这么快乐的。】   一遍又一遍。   直到此刻,系统PP才突然惊觉他的宿主在不断追求快乐的时刻,却又好似在潜意识地逃避快乐。   明明一切都早已有了迹象,可是就连系统PP也先入为主地陷入了芬恩编织的怪圈里面——   认为这都只是任务最开始选择的debuff。   认为这只是[发病而已]。   却并没有更深一步地去理解,芬恩说出[我不应该这么快乐]的背后最深的自我否定与不安。   系统PP也想知道到底为什么,相比之下,反而是哈里太敏锐了,他知道芬恩一直在潜意识地逃避着什么隐藏着什么。精神病不应该是万能的理由,在这背后一定还有着更深的……   “我有的时候会觉得,这一切就好像只是——”   芬恩茫然的目光里泛起一丝淡淡的自嘲。   “就只是一个八岁小男孩临死前,做的一场美好的幻想。”   “当我真正醒来后,我又会在哪里呢?”   最让系统PP恐惧的……他一直不敢提及的事情,芬恩在此刻却平静地亲口说了出来。   同样作为系统,PP当然知道自己在成为系统之前——发生了什么。   所以在知道芬恩在成为系统前只有八岁的时候,系统PP其实暗地里程序都差点要崩溃一次。   ——他怎么可以……只有八岁?   “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   听到这里,凯瑟琳瞬间哽住,眼眶一热,伸手紧紧按住芬恩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更加令系统PP惊奇的却是凯瑟琳接下来说的话——   “你看着我,芬恩。我在这里,约瑟夫在这里,莉莉也在这里,难道我们也会是假的吗?时间一直都在继续流动着,你不是在做梦,你只是……终于回来了。”   “凯瑟琳,你认得出我吗?”芬恩认真地注视着哭得泪流满面的女人。   “当然。”凯瑟琳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我知道是你回来了。”   系统PP在此刻震惊地注视着这一切。   一个荒诞却又无比合理的念头骤然浮现:   如果说芬恩之前作为系统协助的宿主都是……原本这个世界的人,改变自己的未来。   那么,芬恩为什么不可能也曾经——原本属于这个世界?   “我认得出你。”   凯瑟琳想,就如同哈里所说,如果这个世界上需要有一个人可以小心地托住芬恩的脆弱和恐惧。   那么这个人可以是她。   也必须是她。   ——凯瑟琳怎么会认不出来?   她的女儿莉莉因为坠落成为植物人后……是她与约瑟夫最黑暗的时光。   当她和约瑟夫因为莉莉高额的医疗费用而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时刻,当他们以为他们的人生都随着他们的女儿坠楼昏迷将永远陷在绝望里……奥斯本家族的小少爷突然出现在他们眼前,毫无保留地伸出援手,包揽了所有医疗费用,给了他们体面安稳的管家工作,把已经崩塌的家重新撑了起来。   ——这是为什么?   她曾经不懂,这位家世显赫的青年,为什么要对一对陌生的普通夫妇如此倾力相助。   更奇怪的是,这个青年对他们的语气、神态、举动,总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熟悉。   直到她看见那些画。   “看到那些画我就都明白了,芬恩。”凯瑟琳泣不成声,那些她一直没敢说出口的话在此刻也脱口而出,“莉莉最喜欢独角兽了,对不对?画里那个独角女孩,就是她,对吗?真漂亮……”   [幻彩的独角女孩]、[月光的学徒]、[海风的旅人]、[破晓的竞速者]……   这些都是芬恩最早期创造出来的角色。   不是后来才推出的更广为人知的[Summer's Friends]系列,而是[Summer's Family]系列。   在生日会上,诺亚还专门为了芬恩将这些角色都做成了人偶的模样陪他一起过生日。   没有人看到的是,凯瑟琳和约瑟夫在幕后哭得泣不成声。   那是五个被世界几乎彻底遗忘的孩子,被黑暗、鲜血和死亡抹去痕迹。   却能被芬恩用那样鲜活生动的笔触,让他们好像又一次重新回到了这个世界上,回到了阳光底下。   凯瑟琳颤抖着,从床头柜抽屉里取出一张旧相框。   照片停留在两年前的万圣节——   戴着彩色假发的独角兽少女莉莉,尖顶巫师帽的小巫师艾拉,条纹水手服的航海男孩埃里森,一身赛车服的帅气小车手杰西,还有站在最中央、穿着白袍背着一对小翅膀的男孩菲利克斯。   照片里的每个人都笑得灿烂,像那场黑暗永远不会降临在他们的身上。   “居然还有这张照片!”芬恩惊喜地从床上坐起身。   “其实八岁之前的记忆我没留下多少了。”可下一秒,芬恩的情绪又有些低落下来,苦恼地说道,“我只记得万圣节这天,所有人都穿得很特别,大家都很开心。”   相反,比起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童年时期痛苦的回忆却是最为的深刻无比。   他抬眼看向凯瑟琳,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惶恐与愧疚:“如果不是我,如果当时我没有……”   “别说这种话!”凯瑟琳立刻坚定地打断他,“那从来都不是你的错!”   “这个世界上有些人就是恶魔,他根本不配成为一个老师,更不配成为你们的父亲。”凯瑟琳至今回想起来仍浑身发冷,那个在外人眼中优雅温和、备受尊敬的小提琴老师帕尔曼,对外暗示说是自己的妻子无法生育,便收养了四个孩子,那个外表儒雅的男人看上去如此温柔善良。   谁也不曾想到,就是这样一位看起来完美无缺的模范丈夫内里竟是个控制欲极强、内心扭曲的变态。利用身份与信任,也利用被他操控的妻子,长期猥亵女学生,连她年仅十五岁的女儿莉莉,都没能逃脱。   “所有的悲剧,所有的死亡,全都是他一个人造成的。”   凯瑟琳永远记得那一天,莉莉失魂落魄地回到家,眼神空洞得吓人。   【菲利克斯失踪了。】莉莉哭着祈求他们去报警。   可是她和约瑟夫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知道菲利克斯虽然只有八岁,但是一直和莉莉玩得很好,也经常会邀请菲利克斯在家中做客。知道菲利克斯失踪,也赶忙跑到帕尔曼先生的家中。   帕尔曼先生也是满脸的焦虑和愧疚,说他与菲利克斯起了争执,菲利克斯半夜就离家出走了。帕尔曼先生也第一时间就报警了,监控也拍到了菲利克斯偷偷跑出门的画面,警方也已介入调查。   那时的他们还天真地相信了这一切,甚至期盼着菲利克斯可能第二天自己就会走回家。   直到他们回家后,莉莉才彻底崩溃,哀求着他们不要相信帕尔曼先生的话。   最后在她的逼问下,他们的女儿莉莉才终于哭着说出了所有真相——   她一直以来其实都深深仰慕那位温柔的小提琴老师,误以为她和帕尔曼先生之间的就是爱情,甚至还因此怀孕了。莉莉不知所措,她希望帕尔曼先生可以和她父母坦白,结果却没想到,帕尔曼突然大变脸色,逼迫她不准说出去,而且必须要替他生下孩子,甚至还要将她关起来,当时是菲利克斯偷偷放她离开。   可自那之后,菲利克斯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在莉莉崩溃的情绪里,凯瑟琳当时与她的丈夫约瑟夫怒不可遏,直接带着莉莉前往警局报警,莉莉将所有的令人发指的真相都说了出来,这无疑是非常严重的罪刑。   然而,等警方赶到帕尔曼家后,屋内只传来接连几声枪响。   帕尔曼在知道警察包围后,在失控疯狂地在家里杀死了一直被他视为工具操控的妻子,以及另外三个被收养无辜的孩子——艾拉、埃里森、杰西,最后举枪自尽。而那个家里剩下的最后一个孩子,八岁的菲利克斯,除了监控里那道消失在黑夜中的小小身影,便再也没有任何踪迹。   一夜之间,照片里的五个人,只剩下莉莉一个。   她的女儿承受不了巨大的罪恶感与绝望。   莉莉在医院纵身坠楼,从此陷入漫长的昏迷,成为了植物人。   每次想起这一切,凯瑟琳都痛不欲生。   ——为什么一个魔鬼的罪孽,要让一群无辜懵懂的孩子用生命去偿还?   莉莉成为植物人之后,她和约瑟夫也并未放弃寻找菲利克斯,他们心底一直藏着一丝侥幸的奢望——也许那个孩子那晚真的义无反顾地逃掉了,好好地活了下来。   一直到芬恩·奥斯本的出现。   一直到那没有人记得的五个孩子的故事成为了充满童趣的画作。   一直到她在一次次试探与不敢置信中,这才终于确认了【芬恩·奥斯本】的身份。   凯瑟琳才不得不接受那个最残忍的真相——   菲利克斯,也没能活下来。   只是直到现在,她依旧不敢问。   不敢问那个八岁的孩子,最终到底死在了哪里。   “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凯瑟琳通红着眼眶,紧紧握住他的手。她当然知道芬恩就和她的女儿莉莉一样,觉得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将所有的悲剧归咎在自己的身上,“你是最勇敢的孩子,我知道是你救了莉莉,是你想救所有人。你不需要背负不属于你的罪恶,我需要你坚强,我需要你快乐,我需要你抛开那些过去所有的阴影,我需要你完完整整地拥有一段属于你自己的人生。”   “我和约瑟夫会永远陪着你,我会把你当成是我们的孩子。”凯瑟琳一直都是这么做的,约瑟夫也同样。他们的莉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苏醒,但是至少,这个孩子回来了他们的身边。他们想要不顾一切地想要保护芬恩免受任何伤害,他们想要让芬恩能够尽情地享受……这个世界的所有。   “可以告诉我,你去了哪里吗?”凯瑟琳不愿芬恩再回忆过去的事,颤抖着嗓音说道。   “我去了很多的地方,看到了很多不一样的世界,也认识了很多很好的人。”芬恩伸手擦去凯瑟琳的眼泪,轻声笑着回答道,“他们教了我很多东西,把我教得很聪明。他们的生活一开始也都不是很圆满,虽然遇到了一些挫折,但是他们始终都很认真努力,最后也都得到了最好的未来。”   这就是芬恩一直以来的最固执的信念。   ——没有过错的人,认真生活的人,就应该……得到圆满的结局不是吗?   ——如果不圆满的话,那么一切就失去了意义。   “然后,你就长大了是吗?”凯瑟琳泣不成声地问道。   明明对于他们来说也只是过去了两年,芬恩却好像是……已经过去很多很多年。   在没有人知道的角落里已经长得这么大了。   “但只有我回来了,他们都没有回来,莉莉也没回来。”芬恩失落地点了点头。   “没关系,莉莉一定是……还在她的旅途中,也许有一天她会醒来的。”凯瑟琳伸手紧紧抱住芬恩,她感谢芬恩能够回来,感谢芬恩告诉她这个美好的故事,“就算不回来也没关系,那也一定是因为她遇到了一个她更喜欢的世界,只要她留在那里开心就好了。”   “我和约瑟夫会为她开心的。”   这已经是最美好的故事了。   她的女儿,还有那些无辜的孩子们,他们只是在其他的世界里无忧无虑地长大着。   会有人照顾着他们,会有人教导着他们,会有人……引领着他们走向更好的未来。   系统PP沉默不语地通过凯瑟琳和芬恩的对话里提供的讯息查到了当年的新闻——   《涉嫌猥亵多名少女的知名小提琴教师枪杀妻子及三名儿童后自尽,一名八岁男童失踪》。   而地点竟然就发生在——埃尔顿大道45号。   就是最早之前被芬恩买下来的房子,也是在万圣节前被芬恩拒绝给保罗拍摄视频的……凶宅。   系统PP只觉得他已经没有温度的程序,还能够更加冰冷,就连思维运转都带着钝重的痛感。   直到此刻才揭开了最残酷的真相,那些有迹可循的线索才迟了很多步地隐现出来。   可是系统PP依旧不敢细想下去,那些芬恩的debuff的背后,是否还有更深的缘由。   ——这个世界的[菲利克斯]到底在哪里?   “睡一觉吧,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凯瑟琳抚摸着芬恩的头发,将青年又轻轻地按回了床上,颤抖着嗓音温声说道:   “等过了今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窗外的夜色正在缓缓流动着,很快黎明也即将到来。   “我会活下来的……”芬恩轻声说道,却又好似还带着一丝不确定和不安。   “对,你会活下来的。”凯瑟琳落泪点头,“你会拥有很遥远的未来,我们会一直陪着你的。”   系统PP在这一刻也才突然明白了凯瑟琳和芬恩口中反复出现的[过段时间]到底是什么哑谜。   但是,在此刻系统PP却只希望十八岁的彼得永远不会知道——   不要知道,芬恩还有另外一个名字。   更不要知道,两年前的今天是菲利克斯的[忌日]。   也是八岁的他成为系统的[诞生日]。   第94章 乐园°礼物   芬恩这次睡得很沉,都到了下午的时候还没醒过来。   诺亚在外面等都等得心焦得要死。   几次想要冲到卧室里去,但是都被凯瑟琳温柔地拦住了。   “孩子要睡觉就让他睡好了。”凯瑟琳也根本不管外面的事,反正芬恩要睡那就让他睡。   “芬恩也不是个孩子了,他都二十岁了。”诺亚倒也不是要芬恩起来做什么,但是他就是想进去看看芬恩的情况到底怎么样。诺亚好多次都觉得,身为管家的凯瑟琳是真的把芬恩当小孩溺爱。   另一位管家约瑟夫则一直在厨房忙碌,变着花样研究创意菜品,仿佛要把所有心思都融进食物里。而安德鲁和麦克斯则是都被哈里使唤走了,他们俩都是领着奥斯本集团的薪水的,没道理芬恩在那边躺着,他们俩也跟着一起摆烂。   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待在这里的诺亚和彼得都已经勉强地吃了好几顿精致的下午茶了。   凯瑟琳还是放坐立难安的诺亚进卧室门了,诺亚真的就看了眼芬恩熟睡的面容就又被凯瑟琳拒之门外了。   “我怎么就昨晚没住在这里?”知道芬恩昨晚惊恐发作,诺亚自然被吓死了,懊恼自己偏偏就在昨晚回家收拾行李,完全是痛心疾首地反复质问自己,“我还以为他的状况已经好多了,我居然没有在这里陪着芬恩。他一定吓死了?怎么没把他送医院?当时很严重吗?他这样一直睡真的没事吗?”   小蜘蛛都没敢说,昨晚要是诺亚在这,只怕原本就乱成一团的场面会变得更加雪上加霜。   “威尔森夫人说芬恩已经没事了。”彼得还是开口安抚道。   彼得也知道芬恩的两位管家有个可怜的女儿还在医院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醒来,或许也正是因此,他们两人将身为父母的爱和愧疚也都转移到了芬恩的身上。凯瑟琳平时都是非常温柔的模样,一遇到芬恩的事就会应激般得格外强硬。但是既然凯瑟琳都说芬恩没有事情,那应该就是没有事的。   “芬恩就没和你提过他之前的事情吗?”诺亚忽然开口问道。   彼得有些迟疑,他知道芬恩很多过去的事情……那一百段光辉的系统协助宿主打脸逆袭走上人生巅峰的优秀履历,是芬恩非常骄傲的系统职业生涯。但是这种事情,显然也是不可能对外说的,如果不是彼得听得到芬恩的心声,他也绝对不可能知道或者猜测出芬恩这些完全超脱于现实的秘密。   “芬恩以前,肯定被关起来过。”诺亚蹙紧眉头,压低声音道。   若有所思·彼得:“……”是因为芬恩的宿主[整晚整晚],所以小系统才被[每晚每晚]屏蔽吗?   小蜘蛛当然也知道芬恩的优秀的画画技术,都是因为他被日复一日地关在[小白屋]里锻炼出来的。   “你怎么一点都不当回事!?”诺亚看着彼得出神的表情,忍不住急躁地说道。   “我很重视,我当然重视。”彼得立刻给出了相当肯定的认真表情。   “你其实和芬恩一样,根本不把他的精神病当回事。”诺亚蹙眉直言道。   “我昨晚要被吓死了!”彼得震惊地瞪大眼,反而觉得诺亚不把他的心理阴影当回事。   “你之前说得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如果芬恩分裂的精神是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声音,那么为什么要否认那道声音是假的。”诺亚继续质问道,“那我问你,如果芬恩精神分裂的症状一直都不好,你能接受吗?接受你的男朋友的脑子里,一直有一道你听不到的声音,可以无时无刻和他对话?但是,你根本不知道他们到底在说什么,无法接触到芬恩最深的内心。”   “……我可以啊。”彼得认真想了想系统PP的存在,而后坦然接受。   ——他能听到芬恩的心声啊。   ——虽然听不到系统PP的声音,但是也能揣测出对话的内容。   ——虽然说有的时候不太方便,但是该屏蔽的时候,系统PP也会自动被屏蔽啊。   反正铁三角已经有这么多组了,彼得倒也不在乎再多来一个「他&芬恩&芬恩分裂的精神」的铁三角,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无话可说·诺亚:“……”突然觉得缺心眼的也不只是芬恩。   ——要不说你们怎么能成为一对呢?   “你如果不知道芬恩到底在恐惧什么,你以后也都不会知道他到底会因为什么而受到刺激突然发病。”诺亚也从彼得的口中知道,昨天晚上安德鲁和哈里之间的激烈争执。说实话,诺亚也不确定昨晚自己如果在现场会不会也冲动地直接和哈里杠上。   但是至少,现在处于平静状态的他,并非不能理解哈里的偏执之下爆发的失控。因为他也一直都在旁敲侧击地想要知道芬恩·奥斯本更早以前的事情,就差没有直接逼问。   这种感觉真的会逼疯人。   自己最重要的家人,反反复复的病情发作,时好时坏。   明明那么阳光开朗而又充满活力,可是谁也不知道他深深埋在在他心里的定时炸弹是什么。   不知道引线是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更不知道炸了之后——   他们还能不能把芬恩从废墟里完整地拉回来。   “每个人都会有一些不想别人知道的秘密,不是吗?”彼得还是说道,“芬恩一直都很乐观,这些也不是装出来的。我觉得他不会因此深深陷在负面的情绪里,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想清楚。”   “你现在话说的漂亮。”诺亚都不知道,芬恩一旦有抑郁的苗头,就紧张得寸步不离的彼得,现在说这些话到底哪里来的底气和自信,“到时候,有的你哭的。”   芬恩一觉睡到傍晚才醒。   他刚穿好衣服下楼,约瑟夫便已经将满满一桌子丰盛得近乎隆重的晚餐端了上来。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芬恩看着眼前的盛宴,整个人都愣住了。   “赶紧吃吧。”凯瑟琳都听不下去芬恩发起这种地狱提问。   还没等芬恩多想,就感受到诺亚幽幽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   “我真不是故意发病的。”芬恩认真地解释道。   诺亚都被芬恩整无语了,就好像别的精神病人发病都是故意的一样。   “幸好你昨晚不在。”芬恩也想到了和彼得同样的事情,“要不然你也得添乱。”   气到噎住·诺亚:“……”你自己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彼得也觉得芬恩的状况明显好了很多,没有之前那种抑郁得情绪低落的感觉。甚至在睡足了后,都觉得有几分很久没见到的容光焕发的感觉,于是就接着上次和芬恩说的旅行计划的事情继续讨论。   “旅行?”芬恩却好像是已经忘记这件就发生在昨天的话题了,“要不……先不去了吧?”   彼得诧异地望向神色有些为难的芬恩,这不昨天都说好了吗?   “有很多事还砸在手上,尤其是「Summerverse」和「Frontier Academy」的两个新品牌。虽然都在进程上,很多事还等着我决策,已经不能再耽误下去了。”芬恩微蹙眉头解释道,“而且我昨晚还和哈里提了要建游乐园的事,哈里的高效你也是知道的。”   芬恩越想越觉得手头上堆积的事情越来越多了,但是——   “我对于游乐园有很多的想法!”可芬恩却兴奋起来。   “我现在已经想到了四个园区。”芬恩兴致勃勃地说道,“第一个园区是英雄纪元营,就是以超级英雄为主题的。可以给复仇者联盟你们造一个很大的博物馆,还可以有复仇者舞台剧,加入一些可以让孩子们参与进来互动的环节。另外再设计一些前所未有的,很新颖的复仇者系列游玩项目。”   “第二个园区是边界未来馆,还是和「Frontier Academy」的研学品牌联合在一起,设计一个走在科技前沿的室内馆,之后也可以成为我们奥斯本集团研学计划中的一部分。”   “第三个园区就是夏日梦幻岛,我要打造一个像童话一样的,孩子不会长大的梦幻岛。然后呢?「Summerverse」里面的所有形象IP都可以在这个梦幻岛里生活着。每个角色都设计有各自特色的专属小屋和场景,还可以和游客们互动,我以后也可以在游乐园里穿着人偶服跳舞演出。对,还有专属的花车,花车巡游也会很精彩。”   “第四个园区就是鼠鼠的王国,这个我要和安东尼好好商量。把《鼠鼠崛起》综艺里面有趣的关卡,完全可以搬到游乐园里面,这不是本来就是现成的吗?也可以定期举办一些人类反抗者的活动,说不定还可以给你这个[三冠王]专门提供一个角色。再给鼠鼠明星们专门打造一个舞台,不,直接打造王座,对,鼠鼠王室!以后人类游客还能去鼠鼠王国里,膜拜鼠鼠们的统治。”   “是不是很棒?很有趣!”   看着芬恩滔滔不绝、眼睛发亮地描绘着游乐园的未来蓝图,诺亚和彼得都不由自主被他吸引。   此刻的芬恩,是真的在闪闪发光。   那座还只存在于想象中的乐园,一定是所有孩子心之所向的地方。   就连他们两个成年人,都觉得充满了吸引力。   “这只是一个很初步的想法而已,接下来有很多事情需要忙。”芬恩的脑子里有太多的想法,迫不及待地想要落实下来,有些歉意地望向彼得,“对不起,我暂时不能陪你去旅行了。等暑假,你也毕业了,我一定会空出一整个月好好陪你,好不好?”   彼得对上他诚恳的眼神,微微一怔。   不对啊,他本来是为了让抑郁发作的芬恩开心才提出要出去旅行的。   怎么现在反而像是……   十八岁的他,死皮赖脸地拉着奥斯本集团的副总裁,非要让他舍下所有公务====================== 本资源由Y独家整理分享 无偿整理,禁转载 ===================== 更多小说汁源+qq群 一群:732159330 二群:955313945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陪着他出去玩一样?   而且芬恩这个口气,倒像是反过来在哄他???   “而且,你最近也很懈怠。”芬恩又一本正经地说道,“你的蜘蛛侠事业有好好在开展吗?”   彼得:“???”我这是为了谁?还不是你病得我根本离不开身吗?   “这样也好。”诺亚看着终于重新打起精神来的芬恩也很欣慰,人忙起来总比陷在情绪里好。他伸手拍了拍彼得的肩膀,故意打趣,“以后你们有的是时间玩,那彼得你先别缠着芬恩了,毕竟你男朋友可是奥斯本集团的副总裁,业务繁忙,不能总是陪着你这个高中生到处玩。”   吃了只有十八岁的苦·彼得:“……”话都被你们说完了,请问我说啥呢?   芬恩一恢复状态,便像彻底回到了从前,再也没有之前蔫蔫的模样,每天都精神满满地去上班。彼得也清楚,芬恩肩上扛着的项目压力大到吓人,换作别人恐怕每天睁眼都要崩溃,可芬恩却乐在其中,整个人都扑在了事业上,好像还真的都是游乐园的项目给了芬恩非比寻常的动力。   壕无人性的哈里也根本不在乎到底要投资多少钱,反正芬恩能肉眼可见地好起来——一切就值得。   奥斯本集团要兴建大型游乐园的消息,很快便透露了出去。   芬恩也觉得人手不够,开始在自己的万能朋友圈里四处[摇人]。他的那些关系亲近的朋友们也都纷纷打趣,说奥斯本小少爷这是要把身边人全聘进奥斯本集团,人手一个岗位。   就连流程最复杂的复仇者联盟授权,也被芬恩顺利拿下。   “你是怎么做到的?”彼得都觉得不可思议。   “所有英雄都同意了,神盾局和政府自然也没什么反对的理由。当然细则条款还是很复杂,不过奥斯本集团的机甲项目本来就和军方有长期的战略合作,沟通起来也挺顺畅的。”芬恩笑着解释,“纽约刚经历过外星入侵的灾难,地球需要复仇者联盟提供给民众安全感。”   “建一座复仇者博物馆,本身就是最好的正向宣传。我们的目标本就一致,这份力量也可以延续到游乐园里。不只是给民众,更是给那些新时代的孩子们,让他们从小就可以相信英雄,相信要做正确的事情,相信正义一定能击溃黑暗。”芬恩继续认真地说道,碧绿的眼底泛起一层坚定的暖意,带着那种仿佛可以感染到别人的热切的期许。   彼得现在才发现芬恩好像特别喜欢将热情投入在这种……青少年相关的事业中。   “钢铁侠还说要投资呢。”芬恩有些得意地笑。   “你是怎么让斯塔克先生同意授权的?”彼得也好奇地问道。   “仗着我有病吧。”芬恩理直气壮地说道。   彼得:“……”   “其实是我承诺了,除了复仇者联盟博物馆之外,再单独造一个钢铁侠博物馆。”芬恩忍不住笑着说道,他当然是非常有准备了才去拜访托尼·斯塔克的,“我还带着一个很新奇的,以钢铁侠为视角的游乐项目的策划案去的,我看斯塔克先生挺满意的。”   在和芬恩好好讨论了一下关于游乐园的事情后,彼得神秘地拿出了自己准备好的东西,“芬恩,我有一个礼物送给你。”   “什么?”芬恩打开盒子才发现竟然是一个小小的圆滚滚的机器人。   “机器人?”芬恩奇怪地问道,又好奇地双手捧着起来仔细端详。   “对,是个小机器人。我给它装载了智能AI系统,同时也可以当成远程通话设备,就是我也可以通过这个机器和你视频和对话。”彼得笑着点了点头,他准备这个礼物也有一段时间了,想要鼓捣一个特别的小玩意陪伴芬恩,“他底部有小滚轮,可以随意跑,但是不能上下楼梯。”   “这么厉害,就像类似是钢铁侠的系统是吗?贾维斯?”芬恩越看越喜欢。   这颗圆蛋机器人的面部是一块椭圆形显示屏,能变换各种有趣的表情。   虽然没有脚,却长着两只火柴棍一样的小手。   看上去还怪萌的。   “它有名字吗?”芬恩好奇地问道。   “对,我给他起了个名字。”彼得有些迟疑地说道,“就叫——PP。”   听到这个【PP】的名字,芬恩突然愣住了。   “因为我叫彼得·帕克吗?”彼得有些掩耳盗铃地解释着,他当然是因为知道芬恩的系统叫 PP,所以才特意取了这个名字,可嘴上却只能含糊道:“彼得·帕克的缩写,你要是不喜欢,随时可以改。”   幸好那个系统叫PP,不然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不用改。”芬恩扬起嘴角摇了摇头,“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好巧啊,这个小机器人居然也叫PP。】芬恩也在心里和自己的系统交流道。   系统PP看着这个小机器人也有些若有所思:【宿主,有没有可能PP可以连接到这个机器人的系统里呢?】   芬恩:“?”还能这样吗?   系统PP:【PP可以尝试一下。】   “我去拿些水果上来。”彼得为了更方便系统PP和芬恩沟通,还自己主动去楼下拿了些水果。等到彼得再上楼的时候,就看到那个小机器人已经在卧室里兴奋地疯了似的满地滚轮跑。   自从系统PP可以发射脑电波给他,彼得就在想系统PP的能力会不会更大,比如说在信号源充足的情况下连接上载体。如今猜想得到了证实,就连彼得心里都在想,原来真的可以这样。   系统PP同步也兴奋地想着以后晚上他也不用被屏蔽了,他完全可以自己在客厅里面自己玩。   芬恩的神色却不是很开心,反而麻木的神情还一点点阴沉下来。   【我这一百个世界到底错过了什么!!!】芬恩痛苦地捂住脸,一阵迟来的醒悟扎得心口发疼。   彼得忍着笑听着芬恩的心声,又一次觉得,自己的男朋友总是带着一种清澈又好笑的心酸。   “你喜欢这个礼物吗?”彼得笑着递了一个圆润的葡萄塞入芬恩的口中,他其实还藏着一个私心,他想着即便在未来有一天系统PP消失了,也能够一个叫做PP的小机器人能够一直陪在芬恩的身边。   “喜欢。”芬恩笑着用力点头,而后对着满地跑的机器人指令道,“PP,过来,跟我击个掌。”   小圆蛋一样的机器人非常丝滑地立刻滚了过来。   而后努力地举起了火柴般的小手。   芬恩蹲着身子,笑着用手掌贴了过去。   【系统PP与你击了个掌。】   第95章 控告°讨伐   看着芬恩熟睡的面庞,彼得小心翼翼地轻手轻脚退出卧室。   客厅里一片静谧,小蜘蛛也很快找到了那台自己送给芬恩的圆蛋机器人。   在[每晚每晚]的时刻,彼得就把机器人和小猫一起放到客厅里,让他们可以追着玩。   “怎么被打得都有点掉漆了。”彼得将机器人捧在掌心仔细观察了下。   心有余悸·系统PP:【……】真是好一顿猫爪连环拳。   但其实系统PP还挺乐在其中的,毕竟有了机器人的壳子他就可以不用被关进[小白屋]而是在客厅里和艾米丽玩了。看着彼得下楼,系统PP还觉得有些奇怪,今天你们的晚间活动结束得还挺早的。   彼得迟疑地看着掌心的圆蛋机器人,又偷摸着看了看客厅里也没其他人和声响。屋子里的人应该是都睡着了,青年这才压低声音极小声试探着问道:“PP,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系统PP:【!】   系统PP:【???】   即便是此刻,不该僵硬的系统PP都有些僵住了,他虽然之前有给彼得发送过脑电波给他提过醒,但是他也绝对没有想过——这个世界的十八岁的彼得·帕克会真的切切实实地揣测到他的存在。   其实彼得自己也有些不确定,但还是想试着看看,他能不能和系统PP直接沟通。   彼得继续手捧着机器人,注视着屏幕上那双一眨一眨的电子眼。   “之前诺亚对我说了一些话,其实我也听进去了。”彼得看机器人默不吭声,于是又继续说道,“我不清楚芬恩过去的生活到底是怎样的,芬恩现在的状况看起来是恢复了,但是他好像……的确在害怕一些事情,你知道他到底在害怕什么吗?”   彼得也想挑个机会可以和系统PP讨论一下,毕竟系统PP应该才是最了解芬恩的人。   可过了很久,机器人还是保持沉默。   “是……不能和我对话吗?”彼得忽然想到,或许是系统规则有所限制。   彼得略带遗憾地把机器人放回地面,可下一秒,圆蛋突然向前一滚,轻轻顶撞了一下他的脚踝。   紧接着,稚嫩的机械电子音清晰响起:   “好奇心会害死蜘蛛。”   彼得愣住了,怔怔低头看向这台小小的机器人。   “什么意思?”彼得又把机器人给捧了上来,“你别把话只说一半啊!”   说什么[好奇心会害死蜘蛛],这句话直接就把小蜘蛛的好奇心给吊起来了。   就算彼得劫持着机器人摇晃,机器人都不再作声,只留荧幕上的电子眼睛无辜地眨着。   ——怎么嘴这么犟呢?   ——要么你就别说,说半句是什么意思?   ——说话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平日里和芬恩都聊得很开心啊!   “彼得?”就在此时,身为保镖的麦克斯听到外面的响动从房间里走出来,奇怪地望向正在夜深人静的昏暗的客厅里摇着机器人的彼得,满脸疑惑。   “我,我来找艾米丽。”彼得瞬间窘迫,他都觉得自己深夜不睡觉反而劫持着机器人对话的场景显得颇为诡异,有些慌张地找了个借口,“看艾米丽还没回房间睡觉,我来找一找它。”   麦克斯帮彼得找到了小猫,一路护送了回房间。   没想到小猫的脚刚一落地,又一溜烟地找准缝隙跑下楼找机器人小伙伴玩了。   “那算了,随艾米丽去吧。”见麦克斯又要去追,彼得连忙开口说道。   等再回到床上,原本睡得安稳的芬恩像是察觉到了身边的温度,迷迷糊糊地往彼得怀里缩了缩,整个人随之依偎过来。   “你去哪儿了?”芬恩的声音带着还睡迷糊的慵懒沙哑。   “去客厅找艾米丽了。”彼得还是这么解释道。   “它爱睡哪儿就随它吧。”芬恩轻笑一声,“你还非要抱着艾米丽睡呢?”   “我抱着你睡就够了。”彼得笑着收紧手臂,稳稳地将芬恩圈在怀中。   ——贴贴我心爱的小少爷。   等到第二天的时候,彼得才后知后觉有些担心,系统PP会不会将昨晚他逮着它问话的事情和芬恩讨论,但是好像也并没有。后来彼得又偷偷半夜逮着过系统PP几次,明明他自己编的AI程序也是会对话的,但是系统PP他就装不会说话。任由他怎么试探都无动于衷,最后彼得也就放弃了。   与此同时,芬恩变得愈发忙碌,几乎是脚不沾地连轴转。不过令所有人欣慰的是,青年的精神状况确实看起来彻底好了。虽然纽约的天气依旧寒冷,但是芬恩也好像突然就不怕冷了。整个人每天都神采奕奕,像颗光芒四射、热情昂扬的小太阳,周身的气场也随之变得鲜活明亮起来。   没过多久,奥斯本集团直接甩出一整套堪称顶流级别的宣传组合拳,一次性官宣了奥斯本集团的三大全新业务板块——主打潮玩的[Summerverse]、专注研学的[Frontier Academy],以及规划宏大的大型主题公园[Summer Neverland]。   虽然之前早就流传了各种各样的信息,但官宣一经放出后,全网仍然瞬间炸开了锅,舆论热度一路飙升。而这一系列重磅项目的发起者,正是备受瞩目的奥斯本家族的小公子——芬恩·奥斯本。   网上都热议芬恩少爷真的是玩票性质的存在。   这里玩一票大的,那里玩一票大的……   你以为在《鼠鼠崛起》大爆玩够了的时候,转头又甩出一波铺天盖地的大动作,让人应接不暇。   总结——有钱任性,壕无人性。   甚至是芬恩身为[二十岁托尼·斯塔克]的称号的含金量还在不断上升着。   就在芬恩·奥斯本凭借彻底跳出奥斯本集团传统业务的全新的商业版图成为全网焦点的时刻,意想不到的一波争议却突然到了。不知是从哪里流传出一则流言,称某位热衷举办派对的知名富二代被举报组织非法荒淫派对,游艇上的女性衣着暴露不堪,甚至牵扯到不少网红与模特,包括违法交易。   流言越传越偏,竟莫名其妙地把芬恩·奥斯本代入进去。   毕竟在大众印象里,提起热衷派对的豪门富二代,第一个联想到的便是他。   紧接着,几个自称曾是芬恩朋友的网红也跟风跳出来公开抹黑,声称大众看到的芬恩只是表面。而实际上,芬恩少爷的性格高傲恶劣,他要求所有人必须都围着他、捧着他,喜欢用金钱去使唤、侮辱别人。而且只要稍微做了点芬恩不顺心的事情,小少爷就会直接将人踢出局,甚至还会在背后恶意报复,让你在圈子里混不下去。   “那个家伙!”安德鲁看着视频里公开抹黑芬恩的保罗,气得额角青筋直跳,狠狠攥紧了拳头,“还真是不长记性!”   上一次保罗就在亲哥哥的哈里面前恶意诋毁芬恩,如今还要变本加厉,竟敢在全网面前造谣生事,公然抹黑芬恩。   “不就是之前在万圣节上的事情,保罗一直记着仇。而且之后保罗还莫名其妙从二楼摔下楼,腿摔断了,他还被害妄想一直说有人害他。”诺亚说到这里,蹙眉望向安德鲁,他后知后觉意识到安德鲁是一个有异能的秘书,“不会……是你做的吧?”   “那也是他活该!之前就骗芬恩少爷投资,然后还诋毁芬恩少爷,现在甚至还跟风用芬恩少爷炒作。”被当场点破,安德鲁没有半分愧疚与躲闪,反而是格外激动和愤怒地说道,“像这种人就应该受到教训!你说是吧,麦克斯?”   “是的。”麦克斯同样面色沉冷,斩钉截铁地附和道,“企图伤害芬恩少爷的人,必须要得到应有的惩罚!”   “你们两个简直胡闹!”诺亚听得一阵头痛,连忙制止道,他都觉得芬恩身边的这对秘书和保镖有的时候就像两个激进的违法分子,“都给我收敛一点,别再乱动手脚!这件事交给奥斯本集团的法务部处理就好,他们有的是办法追究责任。芬恩的朋友那么多,自然有人会替他争辩,不需要你们的暴力行径。而且网上这种抹黑的事情也常见……芬恩本来就在流量焦点上,你们也要习惯。”   可谁也没料到,第一个站出来公开炮轰谣言、力挺芬恩的,竟是网上一向以温柔甜美形象著称的陶艺博主莉莉安。她都没有好好剪辑,直接以最快的速度发布视频,语气坚定又带着几分怒意:   “别再自称是芬恩的朋友了,芬恩根本没有你们这样的朋友。”   “我参加过芬恩举办的不少派对,今天就现身说法——”   “网上流传的那些不堪入目的场景,从来都没有在芬恩的派对上出现过。我真的很生气,会把这种龌龊谣言安在芬恩身上的人,内心才是真正肮脏不堪。芬恩举行派对的地点只有一栋别墅,没有其他任何的地点。而且那一栋别墅到处都是监控,二十一岁以下的宾客还被严格规定不得饮酒。我很有底气,话是我说的,就放在这里,就算是警察去调查,也绝对查不出任何违法行为。”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最完美的家教,我必须要说那就是奥斯本兄弟。你们不管怎么挖,哈里少爷和芬恩少爷,作为奥斯本集团的继承人,他们从来没有任何绯闻缠身,更没有任何不良嗜好,他们懂得尊重、有礼貌、有底线,绝对不可能做,也根本不屑做出这种组织荒淫派对的荒唐事。而且我就这么说,即便真的有穿着暴露的人站在芬恩身边热舞,芬恩的眼里也只会充满对舞蹈的渴望而已。”   “熟悉芬恩的人都知道,芬恩有一种很直率的天真。这也可以理解,毕竟芬恩·奥斯本从小有他的父亲护着,现在也有他的两位哥哥保护。是的,我没漏掉你,诺亚,不要找我麻烦。天真是芬恩的优点也是他的缺点,有的时候他太天真了,所以反过来会被那些自诩是他朋友的人利用。”   “更何况,奥斯本集团就算没官宣,你们难道看不出?芬恩少爷有对象!”   “可能有人要说了,有对象也不妨碍小少爷外面偷吃。但是,你看看他对象!年轻、阳光,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活力,浑身都是用不完的力气,芬恩还需要去外面玩吗?”   “至于那些跳出来,说自己被芬恩拉黑、被他踢出社交圈的人,我只能说,小丑就是你们自己。我知道,很多女孩子参加派对,都会担心遇到危险,担心被骚扰,这很正常。但我要告诉所有女孩子,芬恩·奥斯本举办的派对,是这个圈子里最安全的派对——那里有最严格的安保措施,有最细致的规则,每一位宾客的安全都会得到保证。但同样,规则就是规则,只要你违反了芬恩少爷制定的规定,无论是谁,都会被默认拉入黑名单中,这是谁都知道的规矩。”   “芬恩一向带人真诚温和,但是对那些明知故犯,去触碰底线的人……”   “你们是有多厉害的身段,难道还需要奥斯本小少爷迁就你们?”   “如今气急败坏地跳出来控诉,倒像极了被分手的渣男,偏要倒打一耙,难看又可笑。”   “既然你们现在敢站出来说被他拉黑,不如索性把话说开,光明正大地讲讲,自己到底做了哪些上不得台面、不守规矩的事,才会被芬恩彻底清出他的社交圈。而且,别再冒充芬恩的朋友了,芬恩真正的好友,都是有专属名片的。”   说着,莉莉安举起一张被精巧装订好的手绘卡片展示在镜头前,语气里还带着骄傲:   “看,这就是芬恩亲手为我画的名片。”   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带着蘑菇帽子的小女孩,脸上还有一点雀斑,和莉莉安本人非常像。   “我知道,芬恩少爷出身优渥,身边从不缺围绕的人。但请大家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像那些跳梁小丑一样,只为了钱才凑在他身边,芬恩身边不缺真心朋友。而我当然把芬恩当成好朋友,也是发自内心地欣赏他——欣赏他对身边每一个人的热情,欣赏他在绘画创作上的努力和创意,当然也欣赏芬恩少爷在奥斯本集团的庞大板块下还能勇于自己创业……这些所有就已经证明了他的天赋和优秀。”   “我最欣赏的,是芬恩身上的活力与热忱。就好像无论面对什么事,芬恩都能带着最饱满的热情去尝试自己热爱的一切,也始终真诚地热爱着自己的生命。在我眼里,这就是生命最鲜活、最美好的模样,也是我一直都想要追寻的状态。”   “如果你们真的是芬恩的朋友,拿出芬恩给你的独一无二的画作,再在全网以朋友的身份公开评判他。”   “要是拿不出来,就请你们闭上嘴,别再在这里顶着朋友的名义去诋毁一个真诚善良的人。”   莉莉安的视频一经发布,立刻引爆全网热议。先前跳出来抹黑芬恩的人,瞬间灰头土脸地被网友们围追堵截,纷纷追问他们被拉黑的真实原因,舆论风向彻底逆转。当然也有越来越多的芬恩的朋友跳出来力挺帮芬恩说话,结果也被网友们堵截,问他们拿没拿到名片,没拿到名片也不能自称好友。   一时间,网上乱作一团。   大家都忘了这场舆论风波的起因,反倒演变成了拿到芬恩手绘名片的朋友们开始得意洋洋地在线炫耀。就连一向不发内容的安德鲁,都忍不住秀了自己的[蹩脚的魔术师]的工牌。   紧随其后,安德鲁又剪辑发布了一辑《奥斯本集团副总裁一周vlog》。   镜头还是以安德鲁的视角,贴身记录下芬恩从清晨到深夜下班连轴运转的七天:一场接一场的会议、一桩接一桩的公务、一刻不停的思考与决策,就像是一台完美的永动机一样,仿佛根本不需要让脑子休息片刻。这样恐怖的工作强度,可以说是让所有的网友都叹为观止,用实力证明芬恩·奥斯本是真的没时间去派对寻欢作乐。   【这作息,这效率,我愿称芬恩为人类高质量永动机。】   【我们上班是打卡,芬恩少爷上班是给整个集团当发动机啊。】   【看完我羞愧地放下手机,人家副总裁都这么拼,我还有什么资格躺平?】   【这种工作强度太恐怖了,光是看我都觉得要燃尽了,真没想到芬恩少爷居然还是事业批啊。】   【以前以为是娇生惯养的少爷,现在一看是实打实的工作狂。】   【看看他哥不就知道了?不然怎么叫做兄弟俩,其实还是挺像的。】   【芬恩:我只是正常上班,网友:他是人类极限。】   【芬恩宝宝!!!你都这么有钱了!不需要这么努力了啊!我要是你,我早就安心躺平了!我担心你的身体啊,休息一下开几场派对吧!派对邀请函我自己来拿就可以!】……   而身处舆论中心、被网友封为[现代顶流高能量六边形战士]的芬恩,对此却是一头雾水。他甚至莫名其妙收到了一家知名手机品牌的代言邀约,主打卖点正是“超续航、不断电”。   更让他无奈的是,无数朋友纷纷跑来索要那张被网友捧上天的[手绘名片],声称没有名片就不配当他的真朋友,缠着他非要一张不可。   芬恩都无可奈何,只能在堆积如山的工作里,挤出时间一张张地画起手绘名片。   “这就是万能朋友圈的反噬吗?”芬恩其实也根本不在乎网络上的事情,他只是因为他的朋友一拥而上问他要小卡片而无奈。毕竟,他当时画那些小卡片也就是随手画画送人而已。没想到,现在这些小卡片居然这么被当一回事,当然莉莉安功不可没,“这大概就是炒作的力量吧。”   可谁也没想到,就在这场流言事件还没有彻底平息之后,紧接着又爆发了一件发酵更广、争议更烈的事件将芬恩再次推上风口浪尖——是来自一位网络上知名的以犀利毒舌著称的记者艾登·韦斯特的公开控诉。   “芬恩·奥斯本,这个被所有人捧上天的奥斯本家族天才小少爷,根本就是一只吸食无辜受害者血泪的秃鹫!没人能想到,这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二代,因收购了一套房产而得知了一场骇人听闻的家庭悲剧,便将这场彻头彻尾的苦难,变成了自己的摇钱树!”   这位怒目圆瞪的记者站在一栋略显陈旧的房屋前,声音里满是极致的愤怒,严肃控告的目光对准镜头:   “两年前,埃尔顿大道45号的这栋房子成为了一座令人毛骨悚然的凶宅。”   “这里,曾经住着一个名为帕尔曼的恶魔——他披着受人尊敬的小提琴老师的外衣,暗地里却猥亵、侵犯了多名未成年少女。当罪行败露、被警察层层围堵的时刻,这个丧心病狂的恶魔,非但没有丝毫忏悔,反而残忍地枪杀了自己操控的妻子,以及三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养子女,最终自杀,亲手毁灭了整个家庭。而在这场毁灭性的悲剧中,这个家庭里年仅8岁的养子男孩菲利克斯在案发前一晚失踪,至今杳无音信,那个孩子也许是这场悲剧里唯一的幸存者。”   “这个恶魔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最可悲的是那些懵懂无辜的孩子。他们还天真地以为自己的父亲是受人尊敬的小提琴老师,却惨遭亲生父亲毒手。而芬恩·奥斯本做了什么?他得知了这个故事,便将这些可怜、被世人遗忘的纯真的灵魂——艾拉、埃里森、杰西,塑造成了他[Summerverse]系列里可爱的IP形象!靠着表情包下载牟利,后续的潮玩品牌和大型主题公园,更是打算借着这些形象大赚特赚,成为自己创业的垫脚石!”   他举起一张纸,纸上就是正是芬恩用【有七个大病的人】的账号创作的形象。   “看看这些形象!没人知道它们背后冰冷残忍的真相!你们还天真地以为,这是奥斯本小少爷内心纯粹的童真世界?不!这是赤裸裸的剥削!是一个从未体会过失去与痛苦的富家子弟,拿着别人的悲剧反复撕扯、肆意利用!这些角色不是他创造的,是他偷来的!他偷走了惨遭横死的孩子们的记忆,把他们的痛苦,变成了营销快乐的噱头!榨取流量和利益!”   “他在生日派对上炫耀这些角色,即将把它们做成玩偶和手办售卖,我在这里向芬恩·奥斯本发问:你怎么敢?你怎么敢把无辜孩子的死亡,变成自己赚钱的工具?”   “他根本不在乎那些孩子的逝去,更可悲的是那个失踪的菲利克斯。我们不妨想一想,菲利克斯还活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如果他知道,自己的家人兄弟姐妹被这样一个冷漠的商人肆意利用,被变成赚钱的工具,那个可怜的孩子会想什么?他的内心,又会承受怎样的二次伤害?”   “芬恩·奥斯本的所作所为,不只是简单地利用一场悲剧,他更是在亵渎那些逝去孩子的无辜而又纯真灵魂!他把他们的痛苦包装成娱乐,把他们的死亡打造成品牌,靠着他人的不幸牟取暴利,如今却依旧站在流量顶端,被无数人追捧吹捧!这太令人作呕,令人不齿!”   “在此,我郑重呼吁,芬恩·奥斯本,立刻停止你所有关于[Summerverse]系列的一切品牌宣传,立刻下线所有相关表情包,立刻停止[Summer Neverland]主题公园的建造工程!你必须站出来,向这些无辜可怜的受害者公开道歉!”   “芬恩·奥斯本,我为你感到羞耻!也为纵容这一切、漠视生命与良知的奥斯本家族感到羞耻!如果我们放任这种亵渎生命、利用悲剧的行为继续下去,如果我们对无辜者的痛苦视而不见,那么,我们每一个人,都该为自己的冷漠感到羞耻!那些逝去的孩子,不该被遗忘;这场血淋淋的悲剧,不该被利用;真相,值得被每一个人听见;而那些无辜的灵魂,更值得一份安宁,值得安息!”   在记者艾登·韦斯特的控诉视频发布后,[Summerverse]里的那些相关IP形象的原型仿佛成为不争的事实。孩子无辜的惨死成为了最沉重的现实,这让那些看起来活泼可爱的表情包里形象都变得……尤为可悲起来。   舆论的讨伐如海啸般席卷全网,网友们越是挖掘这些角色背后的隐秘惨案,对芬恩的指责与谩骂愈演愈烈。就连许多长期支持芬恩与【Pinfinity】的粉丝,都被这份冰冷的真相深深刺痛,纷纷要求芬恩公开道歉,要求奥斯本集团给出合理解释。   即便是哈里和诺亚也没有想到,芬恩的那些画作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   紧接着不少博主争相转发记者的控告内容,科普这场悲剧的真相,呼吁大家铭记受害者,抵制芬恩所有的商业行为。仅仅只是一夜之间,芬恩·奥斯本就被钉在了公众注视的道德的审判高台上。   愈演愈烈的舆论压力,让芬恩的朋友们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甚至也同样遭到了抵制和抨击,而反过来越来越多的激愤的网友都在传递着同一个声音:芬恩·奥斯本必须道歉,必须停止一切相关活动,必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让那些逝去的无辜灵魂,得以安息。   可就在舆论即将失控之际,众人都以为芬恩·奥斯本要就此身败名裂的时刻——   一个谁也未曾预料到的人,站了出来。   是一个名为【W先生】的非常活跃的社交账号,账号的主人是一位非常有绅士风度的高级管家,只是迄今为止也从没暴露过他服务的少爷到底是谁。平日里发布的视频,全部是沉浸式为自家小少爷烹制极为精致奢华的三餐,格调考究,圈粉无数。   而这次,管家是第一次与他的妻子一同出镜,实名发布了一段足以颠覆全网认知的视频。   “我是约瑟夫·威尔森,这位是我的夫人凯瑟琳。”   镜头里,男人面色沉静,眼神却带着历经苦难后的平静和坚韧。相反他身边的女人却是眼眶通红,憔悴的面容透露着紧张和悲哀,被男人紧紧握着手,仿佛是在给予自己的妻子力量。   “莉莉·威尔森是我的女儿,也是那场悲剧里的受害者之一。”   “这件事我本来还以为会永远埋在心底,但是现在也到了不得不说出真相的时刻。”   “当年,我们也曾无比信任帕尔曼,正是这份信任,让我们的女儿莉莉沦为了他的侵害对象。当年报警的人正是我们,因为当时只有十五岁的莉莉被侵犯后意外怀孕,也因为莉莉最好的朋友菲利克斯突然失踪。正是我们的报警,彻底激怒了帕尔曼,导致他失控行凶造成那桩惨剧。而我的女儿莉莉,因无法承受巨大的罪恶感与愧疚而选择坠楼,成为植物人至今也未苏醒。”   镜头里穿着西装的男人深呼吸着,而他身边的凯瑟琳已经再也忍不住,肩膀剧烈颤抖,泪水无声滚落。   至少视频放到这里,所有人都以为,这对父母是来加入讨伐芬恩的队伍的。毕竟,他们才是受害者的至亲,是最有资格愤怒、最有资格指责的人。可约瑟夫·威尔森接下来的话,彻底扭转了一切。   “我想,在这件事上,我们是最有权利发声的父母。”   “但我们今天站在这里,不是来讨伐芬恩少爷,而是来——感谢芬恩少爷。”   “两年前莉莉成为植物人后,我和妻子坠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不仅要承受了失去我们唯一珍宝的痛苦和愧疚,还要负担巨额的医疗费用。就在我们走投无路、彻底绝望的时候,是芬恩少爷向我们伸出援手,给予了我们管家的工作,提供给莉莉最好的医疗条件,给了我们活下去的方向。”   “我们是芬恩·奥斯本少爷的管家,一直照顾着芬恩少爷的起居,我也不是第一次在我发布的视频里夸赞过我的少爷是一个非常好的人。”   “关于莉莉、艾拉、埃里森、杰西还有……菲利克斯的故事,是我和妻子主动讲给芬恩少爷听的。莉莉虽然是我们唯一的亲生女儿,但我们同样心疼那些死于非命的孩子,而且他们也都是莉莉最好的朋友。芬恩少爷画出这些孩子的形象,初衷从来不是为了吸引流量或者为了赚钱,而仅仅只是为了慰藉我和我的妻子,填补我们心底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痛与空缺。”   “那一栋……你们称之为凶宅的地方,也是芬恩少爷为了我们买下的。我和我的妻子重新装修过了那栋房子,我们给每个孩子重新装修了他们梦想中的房子,也给莉莉准备了一个房间。可能这就是我们能做的,给他们一个真正的名为家的地方,设想这些孩子们的灵魂能在这里得到温暖的归宿。”约瑟夫继续说道,“其实最开始,这些形象一开始也根本没有引人注意过,我希望大家能理解一个因果关系。不是这些表情包为芬恩赢来了流量,而是是因为芬恩少爷自己的流量才让这些以孩子为原型的形象受到关注,让这些已经被遗忘的孩子们以另一种方式活在这个世界上,而且得到了所有人的喜爱。”   “是的,其中[幻彩的独角女孩]的原型就是我们的女儿莉莉。”凯瑟琳深吸一口气,拿出了一个水晶球,“这是芬恩少爷送给我们的圣诞礼物,水晶球里是[幻彩的独角女孩],这是对于我和约瑟夫而言最好的礼物。”   “如果这位记者,艾登·韦斯特先生,一定要找一个人追责。”   约瑟夫的声音微微发哑,却异常坚定和郑重——   “那么这个始作俑者的罪名应该归咎于我和我的妻子。”   “在这里我们愿意公开道歉。”   “芬恩少爷之所以从未提及这些形象背后的故事,也是我们希望芬恩少爷保密。我们并不想揭露这份童真快乐背后,那段黑暗又血淋淋的过往。因为我们只希望,在我们的记忆里,他们永远是最快乐、最无忧无虑的模样,芬恩少爷是为了我们才保护着这个秘密。我们根本没有想过,芬恩的善良会在今天成为攻击芬恩少爷的理由。”   “事件发酵到现在,我知道舆论都已经发展到了不可控的地步,甚至都没有人在乎背后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只是在抨击着芬恩少爷。但是这是不公平的,这个世界上既然可以存在帕尔曼那些的罪行深重的恶魔,为什么又不可以存在像芬恩少爷这样内心对生命充满热爱和尊重的如同天使一般存在的人呢?”   “对于我们来说,芬恩是除了我们的女儿莉莉之外,最重要的家人。如果没有芬恩,我和我的妻子都难以想象我们的生命将荒芜到怎样的地步。”约瑟夫的语气里带着极致的坚定,“不夸张的说,我愿意为芬恩少爷付出我的生命。”   “包括那座正在计划建设的主题公园,取名为【Summer Neverland】——夏日梦幻岛。”凯瑟琳红着眼眶开口道,“那是一个孩子们永远不会长大、永远不会遭遇伤害、永远不必经历痛苦的国度,就像是《彼得·潘》里的梦幻岛。”   “我的孩子,和那些可怜的孩子们,在那里不用知晓人性的险恶,不用承受命运的残酷,只需要永远天真,永远快乐地生活在一起。明明就是这样一份纯粹到极致的念想,为什么偏偏有人,要如此狠心,亲手打碎它?”说到这里,凯瑟琳又一次哭得泣不成声。   约瑟夫伸手安抚着身边的妻子,男人哽咽着微微抬高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沉痛与质问:   “芬恩少爷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以此牟利。”   “他是奥斯本集团的继承人,为什么要在乎表情包下载的那点钱?”   “所有表情包的付费收入,包括复仇者英雄主题系列的表情包,自上线之日起便全额捐赠给儿童福利基金会,相关流水与材料随时可查,欢迎任何机构与媒体介入核实。芬恩少爷也早就承诺过,未来该系列所有创作的盈利,将持续用于儿童公益事业。”   “在各位指责芬恩借悲剧博流量赚钱之前,请先看清一个事实:芬恩根本不需要这样的流量,他无论做什么,都是被关注的焦点。而且,芬恩为此所投入的爱、时间与心力,早已远超所谓的商业收益。”   “芬恩少爷为了这座献给孩子们的欢乐岛,计划投入难以估量的资金,他这么做是为了给那些逝去的孩子们一个最美好的童话,与此同时,也是为了给所有的新时代的孩子们一个充满欢乐笑声的、充满正义光辉的、充满光明梦想的乐园。”   “这才是芬恩·奥斯本的初衷。”   “有人在为逝去的孩子建造永恒的梦幻岛。”   “有人却打着正义的旗号,摧毁这份一直在被秘密守护的温柔与念想。”   视频发布的瞬间,全网哗然。   第96章 真相°光亮   约瑟夫和凯瑟琳发布的视频引起了极为震撼的全网轰动。   之前将芬恩·奥斯本死死钉在道德耻辱台上的声势有多浩大,此刻的反转就有多震彻人心。   所有指责、所有愤怒、所有道德审判,在这份真相面前——   都显得如此荒谬而又可笑。   前一刻还铺天盖地的谩骂、抵制和义愤填膺的声讨瞬间失去了所有立足之地,网友们在此之前多激烈地批判芬恩冷血地消费悲剧、利用无辜的孩子们的死亡榨取价值,此刻就有多错愕和羞愧。   而此前一同被牵连抵制、饱受抨击的诺亚·哈特,也在此时发布了一条内容:   【知道什么是试金石吗?】   【当你用最阴暗的心思去考验,真正的金子只会愈发闪耀。】   【在世界最大的恶意面前,所有人深挖到底的最大的黑料,诠释的却是最纯粹的善良。】   【你们欠我的弟弟一个道歉。】   之前还在被记者艾登·韦斯特所煽动的,以为抓住了最爆热点而带头冲锋、转发控诉、呼吁下架所有表情包、抵制[Summerverse]品牌和[Summer Neverland]大型主题公园的媒体与博主,瞬间噤声,纷纷紧急删除自己之前的抨击,试图抹去自己上一秒的“正义”。   但是网络又是有短暂记忆的,那些之前将芬恩·奥斯本抨击得最激烈的,像是有深仇大恨的那些博主也都遭到了同样强烈的反噬。尤其是以保罗·克罗斯为首的最早开始与芬恩·奥斯本站在对立面的那些自成是“前朋友”的人,无一例外地承受着公众的怒火。   就在这时,一段派对现场视频又流传出来,彻底坐实了保罗的恶意——   视频里,保罗·克罗斯再三向芬恩提出,要在埃尔顿大道45号那栋凶宅里拍摄挑战视频,接连被身为房主的芬恩明确拒绝了三次。还为此,保罗还当场和维护芬恩的安德鲁起了争执。   最后芬恩难得地展现了冰冷漠然的一面,他对保罗说的话很清晰地被视频录下——   “我不评判你自己的频道,但我不会参与这种利用别人的惨剧来炒作的事情。”   这句话,成了芬恩人品最有力的证明。   他没有告知公众他为了这群被遗忘的孩子们所做的事情,从没有提及他拯救了受害者和受害者家属的善举,也没有公开自己的慈善行为……这都是因为他不想参与利用别人的惨剧来炒作。   网上的舆论也开始思考这其中是否存在更深层的阴谋,毕竟最早关注到这栋凶宅的人就是保罗·克罗斯,而且保罗的时机很好,就在记者公开控告芬恩之前就先一步跳脚抨击芬恩少爷的人品。网友们不禁都开始怀疑,这本身就是怀恨在心的保罗和记者之间联合精心策划的一场阴谋。   当然最尖锐的矛头,还是指向刻意歪曲事实的记者艾登·韦斯特。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质疑,这位自称正义的记者究竟是为了所谓的[真相]发声,还是为了流量与热度,蓄意制造出一场针对芬恩·奥斯本的舆论风暴。   【到底是谁在消费悲剧,现在已经很明显了吧?真正疼爱、尊重并且纪念那些无辜的孩子的灵魂的人,从头到尾都只有芬恩·奥斯本,他一个人在默默地守护着这些被遗忘的孩子的梦想。】   【身为记者最基本的准则都没有了吗?只用片面的真相去扭曲真正的事实!这才是身为记者最丑恶的事情!处心积虑,歪曲事实,置一个最无辜、最闪亮的人于死地!】   【我都难以想象为了这些孩子无声地做了这一切的芬恩少爷,在承受全网谩骂的时候有多难过。那明明是全世界最好的芬恩,看得我心都碎了,求求彼得安慰好小少爷。】   【原话我要还给你!你的所作所为,不只是简单地利用一场悲剧,更是在亵渎那些逝去孩子的无辜而又纯真灵魂!靠着他人的不幸牟取流!这太令人作呕,令人不齿!】   ……   舆论彻底反噬,怒火从芬恩身上全数转向了艾登·韦斯特。   与此同时,在约瑟夫·威尔森的实名发布的视频中所提及的儿童福利基金会也迅速放出捐款明细,证明芬恩·奥斯本一直都将如今备受争议的相关收益致力于慈善事业,艾登·韦斯特记者所声称的“牟取暴利”从头到尾都是恶意污蔑。   奥斯本集团最早就发布了官方声明,态度非常强硬。对于艾登·韦斯特恶意歪曲事实、煽动网络暴力、损害芬恩·奥斯本名誉及公司品牌形象的行为,将通过法律途径从严追究其全部责任。   而奥斯本法务部的行动,显然不止针对艾登·韦斯特一人。   跟风造谣、带头谩骂、恶意引导舆论的媒体、博主与营销号,全都被列入了追责名单。   其中备受众人关注的是安德鲁拿着的[奥斯本集团狙击手]的账号。   在芬恩·奥斯本被全网骂得最凶的时刻,安德鲁的账号也保持着最高的逆流而上的活跃度。安德鲁也没有和任何人对骂,他只是找到那些抨击芬恩少爷最凶的账号评论[狙击手已就位],而后一个一个不厌其烦地标记评论。当时,安德鲁的足迹所到之处,只引来满屏嘲讽与围攻。   而如今,风向彻底逆转——   所有曾被安德鲁标记过“狙击手已就位”的账号,心全部都高高地悬着,每分每秒都过得胆战心惊。为了避免遭遇被狙击手击毙的命运,全部都在清空原视频后又连忙发表了诚挚至极的道歉视频,并且也自发地加入慈善行为,希望狙击手能手下留情。   【当时骂得多凶,现在心里就得有多慌了吧?到底是多瞧不起奥斯本集团啊?】   【所有人都在安德鲁的复仇名单上……不愧是芬恩少爷培养出来的最忠诚的死士。】   【安德鲁真的是个做大事的,默默伏击,而后炸死所有敌人。】   【但狙击手只是标记,法务部才是真正收人头的。】   【说一件搞笑的事——奥斯本集团法务部正在紧急广招律师。】   【有钱、有理、占尽道德高地,还有个护弟狂魔总裁……这官司对于奥斯本集团来说简直就是没有可能输的战役。这哪里还是打官司?这是合法合规地“大开杀戒”。】   ……   而更让全网炸裂、完全出乎意料的是——   除了奥斯本集团,斯塔克集团也亲自下场了。   斯塔克工业公开宣布投资三十亿美元建造[Summer Neverland]里的核心园区——英雄纪元营。   这个大消息出来又是震撼全网,这不仅是一笔巨额投资,更是钢铁侠亲自站台、给出的最强力支持。而且托尼·斯塔克明明有这样的资本可以自己建造一个超级英雄的主题公园,但是他选择支持芬恩的理想,让这个斥巨资打造的超级英雄主题的园区存在于[夏日梦幻岛]上。   【三十亿美元……钢铁侠这是直接砸钱撑腰啊!】   【还有谁记得?芬恩少爷的表情包是拿到复仇者全员授权的人!这含金量不用多说了吧!我永远相信芬恩·奥斯本,一个能够得到所有英雄认可的人,难道不就已经是最好的证明吗?】   【好感动啊,芬恩一直被媒体称做[二十岁的托尼·斯塔克],这不就等同于钢铁侠是在投资自己年轻时候的自己吗?】   【最完美的诠释:正义可能会迟到,但绝对不会缺席。】   【这难道不是超级英雄的浪漫吗?伟大的英雄们会永远守护孩子的家园、梦想和未来。】   ……   无数民众自发向被全网无辜抹黑的芬恩·奥斯本诚恳道歉,为了表达歉意与支持,芬恩上线的所有收费表情包下载量都疯狂飙升,[Summerverse]和[Summer Neverland]也获得了最声势浩大的应援。可是群众仍然觉得这样远远不够,尤其是一直支持芬恩的粉丝,他们都不敢想象,那么热忱、善良、怀揣最大善意的青年,在被全世界背刺的那一刻,究竟承受了多大的委屈与失望。   【我为芬恩少爷痛哭流涕,以后我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完美的人——那就是芬恩·奥斯本!】   【更加深刻地明白为什么诺亚非得不择手段把芬恩从哈里·奥斯本那里抢弟弟了。】   【好像有一个大家都没发现的很好磕的点,芬恩少爷的付费表情包里只有两个系列的表情包的收益没有捐赠慈善,一个是[Mr.SUIT],还有一个是[Flying Pillow]。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以哈里·奥斯本为原型的表情包收费是为了芬恩想让哥哥给自己赚零花钱,而彼得·帕克为原型的表情包收费……是因为芬恩想给他的小男友一个渠道赚零花钱?】   【所以到底是谁如此仇恨芬恩·奥斯本?从一开始我就说了!作为奥斯本集团的公子,他怎么会在意表情包赚的那点零钱?民众对豪门资产的概念就这么肤浅吗?】   【全网都在黑芬恩·奥斯本,但是芬恩一直作为流量焦点人物而且还有那么广的社交圈,可迄今为止没有人拿的出实质性的证据,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说实话,我们还要“感谢”记者,如果不是他用自己的职业生涯作为代价,我们永远都不会知道芬恩·奥斯本是真的天使,我爱芬恩少爷一辈子。】   【好了,我宣布:我也成为芬恩少爷的死士了。】   【我已经控制不住哭了很久了,我到现在还不敢去想芬恩到底得有多难过,实在是太委屈了。我想到了《快乐王子》的童话故事,快乐王子真的是快乐的吗?明明王子已经付出了一切,但是也没有得到他应有的赞美、感恩和回报。】   ……   越来越多的人将《快乐王子》的故事和芬恩·奥斯本联系在一起,快乐王子把身上所有的金箔、宝石都施舍给了别人,可最后却被众人推倒熔毁。正当所有人都以为遭遇了最恶毒的诋毁和抨击的芬恩,会在家里伤心消沉到抑郁的时刻——   芬恩还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兴致勃勃地邀请着不请自来关心他状态的朋友们喝豆奶。   “这是全新产品线、全新包装推出的豆奶,你们觉得怎么样?”芬恩语气轻快地问道,眼底还带着期待。芬恩自己都没想到,他壕无人性的哥哥居然还把他最爱的豆奶品牌给收购了,甚至还用上了[Sleepless Summer]的IP形象做代言人。   一众为他心力憔悴的友人:“……”不怎么样!!!   所有人都在担心他会被舆论击垮,尤其是亲近的人都清楚,芬恩本身就有着严重的精神问题。可谁也没想到,即便在全网谩骂最凶的时候,芬恩也跟没事人一样高高挂起,淡定得不像话,这难道也是精神病的一种表现吗?   大众都以为芬恩少爷金子般的心正在被灼热的熔浆无情地熔化,然而彼得看得很清楚——   芬恩是在豆奶中被奶化。   就连焦头烂额的哈里·奥斯本都震惊了,他早知道芬恩在某些事情上没心没肺,但是——你是真没心没肺啊???   “这有什么关系?我又没有违法犯罪。”芬恩是真的很心大,心大之中还透露出一种正直不屈的信念感来,“黑红也是红啊,我们本来就在斥巨资做宣传,这一波天降的流量简直就是最好的宣传。而且钢铁侠还给了三十亿美金的投资,还真的是赚大了。”   芬恩从头到尾都好似没受到一点影响,该上班就上班,该推进项目就推进项目,在奥斯本集团陷入全网抵制的困局的时刻,甚至还反过来安抚快要崩溃的马尔顿秘书。   “我早说了,这些事都是小事,不会影响到奥斯本集团的正常业务的。”   ——不过是全网黑而已,他又不是没陪着以前的宿主经历过更糟的场面。   马尔顿秘书:“……”奥斯本集团全法务都倾巢出动了,你还把这个当成小事吗?   “芬恩,你都不难过吗?”安东尼小声问道,他自然是心疼芬恩的。   作为芬恩的好友,安东尼当然一直都知道芬恩是一个很真诚的人。他好像被所有人喜欢,可是一夜之间又被那些喜爱他的人猛烈抨击、厌恶、诋毁、污蔑,这样的落差无疑会让人跌落谷底。有很多人就是因此在遭遇网络暴力之后一蹶不振,甚至在抑郁中难以自拔。   为了挺芬恩,安东尼更是像架机关枪似的,一口气连发十几条视频,强硬地替他撑腰发声。那些跳出来的什么蹭热度踩一脚的芬恩的“假朋友”,安东尼更是一个一个发视频直接怼回去。   “我不难过啊。”芬恩眨着眼,没有丝毫勉强地说道,“外界的声音与我并没有关系,我知道我做了什么,我也知道我没做什么,真相也许会被一时掩盖,但是真相就是真相。”   芬恩抬眸望向众人,青年碧绿的眼眸里盛着夏日阳光般温和而坚定的光,澄澈又笃定。   “我其实也并不在意流量这种事,我做的本来就是正确的、我想做的、我喜爱的事情。”   芬恩心里想虽然他有[讨好型人格]——   可是他向来只讨好宿主一个,又不需要讨好所有人。   “成功的路本来就不是一路顺利的,遇到一些阻碍很正常。”芬恩用一种过来系统的口吻说道,对于芬恩来说他目前经历的挫折就是打脸剧情里很常规的部分,平常心对待就好了,“最重要的当然是坚持自己的决心,相信无论什么都阻碍不了我走上人生巅峰。”   彼得忍不住笑了。   对,就是这样,不内耗的芬恩本身就固有地拥有着一种旁人轻易撼动不了的的固执。   小蜘蛛都替自己的男朋友骄傲,他的小少爷是协助着宿主经历过一百次最低谷的最优秀的系统,当然这种挫折对于芬恩来说都是小case。相比之下,还是芬恩自身的精神病debuff才是最大的问题。   “人生巅峰?”诺亚也被逗笑了,轻声反问,“你才几岁?你就走上人生巅峰了。”   “钢铁侠不也一直都在人生巅峰上?美国队长也巅峰了一个世纪了。”芬恩还在振振有词地笑着说道,“更何况,你们才是我重视的人,比起群众的声音,我更在乎的是你们的感受。”   芬恩这句脱口而出的真心话,让在场所有人瞬间怔住。   “别惹我哭啊!”安东尼眼眶一热,差点掉眼泪,“芬恩,我能为了你让我所有的鼠鼠出动为你发视频撑腰。我一天能发五十条不重样的!我们还要一起建造鼠鼠王国的。”   安德鲁也红着眼用力眶点头:“……”我一天能狙击五百个、五千个。   诺亚凝视着芬恩,也不自觉弯起嘴角,他之前还真是没说错——【空心小太阳】。   看上去好像对谁、对什么都很热情,可以去迁就所有人。   但其实太阳有自己的轨道,他不会因为别人的阻碍和恶意就偏离自己的方向。   ——不,不是真正的空心。   只是芬恩的心可能很小,但是他释放的光又足够温暖、足够耀眼到所有人都可以看见。   在芬恩身上的道德光辉在全网闪耀发光的那一刻,另一个名字也在全网持续热搜着——   【菲利克斯】。   那个在两年前失踪的八岁的男孩。   也是那个发生在惨案的家庭里唯一侥幸逃离的幸存者。   一段从未公开的监控录像,悄然在全网流传开来:   是在凌晨两点,那个带着帽子的男孩在深夜中义无反顾地离开家冲向黑暗的小小的背影。   那一幕,恍若戳中了无数人心里最软的地方。   【你以为他是奔向黑暗,其实,他是在拼命逃离地狱。】   【如果菲利克斯知道,在他逃走之后,所有家人都惨死在亲生父亲手下,他会不会一辈子都活在愧疚里,觉得是自己抛下了他们?】   【他现在也已经十岁了吧……不知道他如今生活得怎么样。】   【真的好想哭啊,一想到那个才八岁的孩子,孤身一人消失在深夜里,心就揪着疼。可菲利克斯如果不跑,他也必死无疑;可跑了,又要独自面对恐惧和绝望,他之后要怎么活下来的啊……】   关于#菲利克斯#的讨论热度越来越汹涌,所有人都在追问案件进展,都在期盼警方能找到这个失踪的孩子。可是至今两年为止,仍然没有任何的音讯。没有人会责怪一个八岁男孩的逃跑,所有人唯一的心愿,只是希望这场悲剧里唯一的幸存者,能拥有普通而幸福的人生。   【说实话,我反而不希望菲利克斯被找到后公开他的信息。这个男孩已经够苦了,不该被全世界反复提醒身上背负的伤痛,不该让他活在镜头和同情里。】   【是的,我也希望菲利克斯能被真正爱他的家庭收养,彻底放下悲痛的过去。】   【菲利克斯,等你长大了!一定要来[夏日梦幻岛]啊!】   【菲利克斯,如果你能看到,你一定要相信,你的家人……真正的家人,一定都期望你能够过属于自己的人生。他们会在梦幻岛祝福你,祝福你能拥有永远没有黑暗的人生。】   【我还是希望菲利克斯可以被找到,芬恩少爷一定愿意资助菲利克斯的未来。】   【芬恩少爷的善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但这不代表公众可以理所当然地绑架他的善意。他已经为那些逝去的孩子、为慈善、为梦幻岛付出了很多,没有人有资格要求他必须再多做什么。请记住,芬恩少爷想要守护的是所有孩子的梦想,不是某个人的义务!】   网上的争论依旧不会停息,但所有的网友不约而同地都希望这个可怜的小男孩可以抛下这背后的过往,甚至是网上多了一个特别的词条叫做——   #跑!菲利克斯!不要停下前行的脚步#   有一段话也因此被转发了无数次——   【致不知道在世界的某个角落的菲利克斯:   亲爱的孩子,   很抱歉,我们以这样沉重的方式,认识了你。   希望你永远不必为自己的勇敢而愧疚。   在那样的地狱里,能鼓起勇气逃出来,   已经是八岁的你能做到的、最了不起的事。   这世间大多的不幸,都源于成年人的罪恶。   这份罪孽不该由你承担,更不该让你用一生去背负。   你一定要相信,   只要你一直往前跑,一定能遇到黎明的曙光。   不要停下你的脚步,   你要相信,你才只有十岁,你的未来还漫长。   只要你跑得够快,   那些黑暗的、痛苦的阴影就永远追不上你。   你一定可以跑得很快,   因为你亲爱的家人会在你的身后成为一阵风陪伴你一起。   安心长大吧。   别停下,向前看,只管往光亮的地方跑。】   坐在办公室里的芬恩安静地看完这段文字。   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上[菲利克斯]的名字,而后沉默地放下手机。   青年微微抬眸,如同绿宝石般澄澈无机质的眼眸,平静地望向奥斯本大厦外的窗外,又像是望向更远的地方。   离炽热的夏天还有很遥远。   纽约的冬雪,正无声地覆盖着城市的每一寸棱角,也仿佛要掩盖所有深埋的过往。   许久后,芬恩的唇角微微勾起喃喃自语——   “没关系,我会飞啊。”   第97章 画作°冲击   当彼得兴冲冲地来到芬恩家中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客厅里的诺亚与伊莱亚斯。   为了[Summerverse]潮玩品牌的首发,芬恩又找了最好的哥夫伊莱亚斯来想要拜托他编一首主题曲,主题曲的名字芬恩都想好了,叫做《Wonder in Summerverse》。   “你来得正好!”看到彼得来,芬恩兴冲冲地说道,“我正好刷到一个视频想给你看。”   彼得还以为是什么有趣的视频又或者是是潮玩新品预告,满心期待地凑上前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去,结果手机屏幕上播放的却是一则新闻。是说有一个专业的翼装爱好者,在飞行途中不慎撞上山岩,不幸遇难。   “你可一定要当心点。”芬恩露出了严肃的神情望向彼得。   “我应该不会出这种事吧……”彼得怎么也没想到芬恩是在刷到这种新闻后联想到他的身上,他的男友开始担心他的高空作业会不会遭遇生命危险,“我可是蜘蛛侠,最擅长这个了。”   小蜘蛛说起自己的能力时,语气里还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自信。   “但不会翼装的也绝对死不到那里。”芬恩真诚地注视着彼得。   冷不丁被噎住·彼得:“……我知道了,我会当心的。”   “小蜘蛛,最近感觉你也很忙啊。”诺亚看着彼得笑着问道。   “是这样的,我在调查菲利克斯的案件。”说到这里,彼得也想分享一下他的事情。   “菲利克斯?”伊莱亚斯有些诧异,“就是那个失踪的男孩吗?”   “对,虽然……我理解网友们说的,他现在一定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不应该让他暴露在公众的视野里,让他一直遭遇人们同情的怜悯的目光,让他走不出那样痛苦的阴影。”彼得神情复杂地点了点头,语气也变得有些沉重起来,“可是,他才只有十岁不是吗?”   “他从八岁的时候就里逃离了出去,我也难以想象一个八岁的男孩之后到底是如何独自生存的。我当然想要相信,有一户很好的人家收养了他,可是如果没有呢?”彼得忍不住去想,也许那个十岁的男孩现在仍然生活得很艰难,“我也拜托了神盾局,希望他们能调查菲利克斯的失踪案。当然这不是为了让菲利克斯出现在公众的目光里,只是希望能确保他现在的生活是好的,也希望能够给那个现在十岁的孩子提供一点力所能及的帮助。”   “这是一件很好的事情。”诺亚也认同地点了点头,“所以,神盾局有进展了吗?”   “暂时还没有。”彼得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但是,我相信神盾局的能力。”   “而且,直到我在网上看到了菲利克斯的照片和那段凌晨的监控视频,我才意识到一件事。”彼得深深叹了一口气,在此刻语气愈发沉重地说道,“我两年前见过那个孩子。”   这话说完之后,诺亚和伊莱亚斯同时都露出了震惊的神情来。   只有芬恩,依旧平静地望着彼得。   但在芬恩脑海的深处,系统PP已经彻底宕机——   系统PP:【!!!】   没有任何语言能形容系统PP此刻受到的冲击与震颤。   系统PP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世界的彼得·帕克竟然在两年前会和菲利克斯有交集。   有什么更多的不为人知的,即便是系统PP都不知晓的秘密……在这一刻终于被撬开了缝隙。   “你见过?”诺亚震惊地问道,“你怎么会见过菲利克斯?”   系统PP的电子音在此刻都仿佛失真般地颤抖着确认道:【……宿主,你曾经见过蜘蛛侠吗?】   可是一反常态的——   芬恩在此时并没有回答系统PP。   他只是安静地、专注地看着彼得。   “我记得是在街边。”彼得回忆着解释道道,“那个时候,蜘蛛侠刚有一点小的名气,我也有了自己的粉丝。那个时候在我上学必须经过的路上,看见一个男孩举着牌子,说自己是蜘蛛侠的粉丝,还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我,我就荡着蛛丝下去了。”   “那是菲利克斯?”诺亚惊讶地问道。   “对,他说他很崇拜蜘蛛侠,是我的粉丝。”彼得点了点头,“菲利克斯也是听别人说,站在这里更有可能偶遇蜘蛛侠。然后他就在那里蹲着我,就为了特意送一幅彩笔画给我。”   系统PP越听越震惊,可是越听越觉得冰冷。   冷得连本就无需呼吸、没有体温的系统,都产生了一种窒息般的滞涩感的错觉。   “我们当时还聊了天。”彼得继续说着这个发生在两年前的故事,“菲利克斯问了我……如果他的家人做了很错误的事情,他应该怎么做?”   “我当时急着要去学校,根本没有深思这个问题。”彼得微微低着头,嗓音里透露出浓重的愧疚,“我只是告诉他,即便是家人做错了事,那也一定要纠正他的错误。”   这一段发生在两年前的记忆,如若不是这次事件被大众重新翻出,彼得大概永远只会把它当成平时上学路上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彼得也从没想过,那个曾经送他画作、满眼期待的男孩,竟然就是如今全网热议、下落不明的菲利克斯。   “他后来又问我,他的家人对他非常好,如果纠正这个错误,他会不会被爱他的家人抛弃。”彼得如今才明白过来,那个八岁的男孩心中怀揣着最大的秘密。当时的菲利克斯可能只知道他视为姐姐的莉莉被自己的父亲侵犯怀孕了,他不知道更多的事情,但是他知道这件事是错误的。他想要做正确的事,可是,他是被收养的孩子……他又是那么的害怕被他的家人所抛弃。   “我当时真的还以为……那个孩子只是和家人起了争执。”彼得嗓音干涩地说道,“我告诉他,真正爱你的家人绝不会因为你指出错误就抛弃你,正因为是亲人才更要坦诚,才更要在对方犯错时站出来指出错误。”   “如果在那一刻,我能不赶着时间多问几句,问出菲利克斯到底在痛苦的事情。”   “如果我能再细心一点——”   彼得越说越懊恼,心口像被什么堵住。直到此刻他才后知后觉,原来自己曾经离两年前那桩悲剧的真相的边缘那么近。只要再多问几个问题,再过关注一下菲利克斯,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彼得,这不是你的错。”伊莱亚斯及时开口,语气沉稳而温和地打断了他的自责,“你是英雄,可你也不是先知。你没有办法预料到之后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也不能只是因为路过一个人,就必须要承担起对方生命里的困局。在当时,你已经给了那个男孩正确的答案,这并不代表你需要为后来发生的一切背负罪责。”   “可我是英雄不是吗?”彼得却没有办法不自责,“菲利克斯很崇拜我,他是我的小粉丝,所以他才在那里等我。我甚至还能清晰地回忆起来,那个小男孩的手上还贴着蜘蛛侠的贴纸。也许,他在那里就是为了得到我的帮助,可是我却没有停下脚步来……帮助他。”   后知后觉的彼得,才恍然知道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   明明有那样一个机会,他可以伸出援手,也许他可以挽救那一个家庭的不幸。   “那个时候你不是也才十六岁而已吗?不要如此苛责自己。”诺亚叹了口气说道,他也不认为一个十六岁的青年就能完美地承担起超级英雄的义务,这样的责任未免太过沉重和苛刻,“我们都看过美国队长的故事,我想,美国队长也应该是你的偶像。彼得,你也应该知道,英雄这条道路上本来就不可能及时地救下每一个人,我相信你已经做到了最好。”   “……可是,他也才八岁。”彼得的声音很低沉。   “好了,彼得,而且菲利克斯不是逃走了吗?”诺亚继续轻声安慰道,试图让彼得看到好的另外一面,“我想就是因为你告诉他,要勇敢地去指出家人的错误,所以菲利克斯才和他的父亲起了争执。正是因为他认清自己的父亲是怎样的人,所以菲利克斯才在那个夜晚逃离了出去不是吗?一定是你给了他勇气。”   “是的。”想到这里彼得深松了一口气,至少在那场悲剧里,凌晨逃走的菲利克斯反而成为了唯一的幸存者。能活下来,这已经是最好的事了,“所以,我很想知道他现在在哪里,过得到底好不好。两年前的我没有能够帮助他,但是两年后,我真的很想要帮助他。”   “一定会找到他的。”诺亚也安抚着彼得,“神盾局不是也介入调查了吗?而且,你现在还是复仇者,我相信你现在的能力肯定要比两年前更厉害。”   彼得的情绪很是低落,一直在出声安慰的诺亚反而有些奇怪地望向一直没开口的芬恩。   诺也觉得芬恩今天安静得有些反常。   “你希望他回来吗?”芬恩在此刻却突兀地问道。   听到芬恩问这个问题,彼得陷入了认真的思考地沉默了一会儿,而后摇了摇头,“不,我想我不希望他回来。我想这个城市一定留给他的是最痛苦的回忆,菲利克斯本来就是被领养的孩子,他原本以为自己终于有了幸福的家庭,可是……这个家庭却被帕尔曼摧毁。他所有的重视的兄弟姐妹也都不在了,这个地方一定对于菲利克斯而言恐怕是世界上最可怕的地方。”   “我真心希望,菲利克斯能遇到一对很爱他的真正的父母收养他、爱护他、疼爱他。”   “在另一个城市,拥有属于他的重新开始的人生。”   彼得的嗓音透露出一种充满期望的认真。   “就像是网上说的那样——”   “既然已经勇敢地逃离了地狱,那就不要停下,向前看,只管往光亮的地方跑。”   “彼得,他会的。”芬恩注视着彼得忽然笑了,用肯定的嗓音说道,“他一定会的。”   系统PP在意识深处沉默着。   可与此同时,一种尖锐刺骨的痛楚却仿佛从他的程序底层在疯狂蔓延。   “我还带来了菲利克斯送给我的画。”彼得的情绪缓和了些,而后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小心翼翼地将画作拿了出来。那幅彩笔画被保存得完好无损,看得出来,蜘蛛侠很珍视来自他的铁杆小粉丝的礼物。   “也是一个喜欢画画的孩子。”诺亚看着画上又简陋又可爱的蜘蛛侠忍不住笑了。   【这幅画被保存得真好啊。】   就在此时,彼得才听到了芬恩一直没有声音的内心世界里传来的心声——   【真好啊,他还记得我。】   彼得的手猛地一僵。   整个人像被冻住一般,怔怔地定在原地,瞳孔骤然缩紧地抬眼望向芬恩。   [还记得我?]   什么叫……还记得我?   彼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脑子里一片空白,嗓子眼也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觉得一股莫名的巨大的恐慌正在顺着血管疯跑。   “这里还写了一个单词。”伊莱亚斯看着画作的角落说道,“好像是——[Summer]?”   就连彼得都没有放在心上的一幅两年前的画作边缘的一个小小的署名,两年后被真正地摊开展现在眼前。   彼得在此刻震惊地,甚至是惊恐地看着画作角落的那个不起眼的署名。   ——【SUMMER】。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铺垫。   一瞬间,无数被他忽略的碎片,在脑海里轰然炸开。   那是一道道过往的青年的声音在他的耳膜回响,却仿佛利刺般在锋利地刺痛他的大脑。   当他第一次见到芬恩的时候,芬恩的心声就充满着激动与崇拜——   [蜘蛛侠哎!]   [竟然是活的蜘蛛侠哎!]   芬恩从来没有否认过,蜘蛛侠就是他的偶像。   当彼得曾经问芬恩为什么喜欢蜘蛛侠的时刻,芬恩说——   [因为……你很帅?就是感觉超帅的。]   [你懂那种,八岁的小孩子根本抗拒不了奥特曼的那种魅力的感觉吗?]   在诺亚曾经问芬恩到底是怎么认识蜘蛛侠的,芬恩随口答道——   [就是大街上,正巧遇到就说了几句话,然后就认识了。]   [纽约市民能偶遇蜘蛛侠的概率就是能高达50%。]……   原来。   原来那些看似随口的玩笑、漫不经心的回答,全都是真的。   那些彼得并未深思过的一听就过的话语,直到此刻,才像一颗颗迟来的子弹,精准击中他的心脏。   有一种极寒的冷意。   顺着脊骨蔓延。   如同坠入世界上最寒冷的冰窟之中。   彼得甚至突然想到了,在纽约大战之后,他陷入自我怀疑,还在矛盾于自己究竟有没有资格加入复仇者联盟的时刻,是芬恩陪伴在他的身边给予了他最坚定的支持。而在那时,芬恩就对他说了一句话——   [我希望你知道。即便是英雄,也不可能救下每个人的。]   [如果未来的某一天,你遇到了……即便你是蜘蛛侠也无法挽回的遗憾,我希望你不要因此苛责自己,更不要难过。]   彼得此刻仿佛都无法呼吸了。   他好像才真正听懂了这句话背后……隐藏的到底是怎样无法挽回的遗憾。   ——是你吗?   彼得又想到了芬恩在发病的时刻问他的那句话:【如果我不是芬恩·奥斯本,你还会喜欢我吗?】   ——那么,如果芬恩不是芬恩·奥斯本,在成为芬恩之前,在成为系统之前,他又是谁呢?   彼得死死地盯着芬恩,却又好似透过眼前的青年看到了一个瘦小的笑容灿烂的男孩的身影。   ——两年前的我,到底错过了什么?   彼得的心脏疯狂地颤栗着。   那个最残酷的答案正在他的胸腔里血淋淋地撕扯着。   他几乎无法直视眼前这个笑容明亮、眼神真诚、灵魂干净的青年。   也是被他放在心尖上深爱着的,美好的不像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人。   芬恩依旧那样眉眼弯弯地,那双明亮的绿眸里是彼得最喜欢的纯粹的眼神全心注视着他。   可是在此刻,却有什么在彼得的身体里——   砰的一声崩塌了。   第98章 失眠°夏天   难以喘息。   这是彼得唯一的感受。   他的心脏正在疯狂地跳动着,一下重过一下,撞得他空荡荡的胸腔发疼到难以承受的地步。   “彼得?”芬恩疑惑地抬眼望向彼得。   客厅里的所有人都能清晰地察觉到了彼得的反常。   青年的神色瞬间苍白,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惊恐的慌乱,这是彼得很少流露过的表情。   “我——”彼得的双拳攥紧到发白颤抖的地步,他似乎都能想象得到此刻他的神态到底有多么难看。彼得拼命告诉自己不能这样,强撑着不要露出这种难以解释的神态,极为牵强地嘴角扯开一个僵硬至极的笑容来,“我突然想到起来,神盾局约我去……升级一下我的战衣,我得先去一趟了。”   “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彼得的嗓音发颤地说道,他尽可能地深呼吸想要保持住自己的状态,试图压下翻涌的情绪,可胸口的窒息感越来越重,“明明是……这么重要的事。”   青年的嗓音干哑至极。   彼得的声音越来越颤,他害怕多停留一秒,他的情绪就会彻底决堤,在所有人面前崩溃。   他甚至都不敢再多看一眼桌上的画作。   “我现在得去一趟,实在,实在是太紧急了,我必须得现在赶过去。”彼得深吸一口气说道。   “……真的有这么急吗?”诺亚都觉得此刻彼得的状态看起来很奇怪,说话也变得语无伦次。   “是的,真的很紧急,我先走了。”彼得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住了,他都难以抬头去看其他人的神色,更无法在此刻去面对芬恩的眼神。他只能垂着头匆匆地离开,更像是狼狈地逃离。   “我还要去录音棚一趟。”伊莱亚斯望着彼得仓促离开的背影,而后起身平静地说道。对上诺亚担忧的神色,伊莱亚斯弯下腰亲了下诺亚,伸手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和芬恩可以先讨论一下[Summverse]系列的服装设计,晚点见。”   彼得在外面快步走着。   从他走出别墅的那一刻,眼泪就已经控制不住流了下来。   他甚至是死死捂住嘴,竭力地压抑着,害怕自己在这里就崩溃哭出声。   ——要疯了。   ——他真的要疯了。   彼得的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他喘不过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所有被他忽略的细节、被他曲解的话语,此刻都清晰得可怕,串联成一条冰冷而恐怖的逻辑链,狠狠砸在他心上。   ——芬恩就是菲利克斯。   两年前他遇见的那个小男孩,就是菲利克斯。   事实的真相竟然会是这样。   明明一直都能听到芬恩的心声,可是彼得竟然此刻才察觉到……芬恩的真实身份。   原来谜底一直就在眼前,从来都未曾隐藏。   ——[SUMMER]就是[SUMMER]。   只是他一直没发现。   彼得此时才猛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一直陷在先入为主的[芬恩就是系统]的误区里,他一直认为“系统”从一开始就是“系统”,是被主脑创造出来的宇宙上最特别的物种。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系统最开始,其实是人呢?   那又是什么原因,会让人变成系统?   是……死去的人吗?   想到这里,彼得已经无法呼吸了。   发生在两年前的惨案,帕尔曼残忍无情地杀害了自己的妻子,和收养的三个孩子,而唯一的幸存者是年仅八岁的菲利克斯。这个男孩在前一夜的凌晨离家出走,而后再也没有后续的线索。   ——菲利克斯是真的失踪吗?   ——真相会不会他更早地……就被杀害了?   然后,八岁的无辜的可怜的懵懂的灵魂,被主脑选中成为了“系统”。   彼得的步伐越走越快,止不住的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疯狂滑落。边哭边快步走的青年全然顾不上路人投来的诧异目光,也不在乎自己此刻的模样到底有多狼狈。   他只是突然想到了芬恩之前在情绪抑郁的状态时向系统PP倾诉的那些难过的心声——   【我根本没有我说的那么厉害,我一开始很笨的。】   【一开始,我根本帮不上忙,什么也不懂,我的宿主也总是骂我又蠢又没用。就是因为这样,我后来才一直攒着积分买插件一直买插件,想要成为很有用的能帮得上宿主忙的系统。你其实比我厉害好多,我那时候……其实心里是在偷偷嫉妒你的。】   【我当初真的好没用。】   【相比之下,PP你真的好聪明,我其实,我其实——】   【我其实还偷偷加了好多点数在智力上。】   当时的彼得还觉得芬恩的心声又可怜又心酸又好笑,现在只觉得……像是地狱。   八岁。   一个才刚刚八岁的孩子,还没来得及长大,还没来得及体会到什么叫做人生。   生命,却在那一刻,戛然而止。   他不是笨、不是没用,他是还小,还没有长大而已。   他明明还什么都不懂,就在死后成为了“系统”,从此开始了一段漫长到无边无际的任务生涯。   之后根本不知道多少年的时光里,芬恩的世界里就只有任务,只有宿主。   一个接一个,整整一百任宿主。   芬恩陪着他的宿主打脸逆袭、陪着宿主达成愿望、陪着宿主拥有幸福……自己却只能以系统的身份站在旁观者的位置,一遍又一遍地看着别人的故事,却从来没有资格真正拥有一次自己的人生。   每一次,在宿主最幸福的时刻,芬恩都要笑着说出告别,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场。   紧接着就奔赴下一场任务,拯救下一个还深陷困境中苦苦挣扎的宿主。   彼得也终于明白了,芬恩所有的行为逻辑,那些有的时候显得像是被保护得太好的天真,有的时候直白到近乎迟钝的反应,所有“不像正常人”的地方是因为——   他从八岁那年开始就成为了系统,思维也被被固化成了没有自我的“系统程序式”。   没有温度、没有心跳、没有自由、没有选择……   与他对话、与他产生交集的,也只有一个又一个匆匆而过的宿主。   窒息的、清晰的、刺骨的心疼瞬间淹没了彼得,让青年痛得浑身发抖。   彼得根本无法想象,从那天起,芬恩存在的所有意义似乎仅仅就是为了圆满别人的人生。   他没有自己的故事。   只能在别人的故事里一步一步长大。   保持着一种固有的天真,芬恩只是想要被宿主需要,想要得到宿主的夸奖,想要让宿主得到最完美的人生……   他想要亲眼见证努力的、善良的、乐观的人,就是可以得到圆满的结局。   而不是——   像他一样。   像他那些被残忍杀害的家人一样。   无辜地遭遇了最残酷、最无情的命运,而且连一丝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彼得的脚步缓缓停住。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明明还站着,却已经力竭到再也迈不出下一步。   那是他的芬恩;   那是闪耀他的最炽烈的夏天;   是他愿意拼了命去守护的深深爱着的恋人;   是他心里面干净纯粹得像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天使;   是他以为主脑给了他最宠爱的小系统,让世界将他捧在手里的小少爷。   可真相撕开的那一刻,彼得才猛然惊醒。   他到底该怎么原谅自己?   ——原来芬恩的过去,竟然是一场被他亲手错过的、最深的地狱。   彼得控制不住地蹲下身,他已经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青年的双腿在此刻一软,近乎瘫软地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急促的呼吸让他胸口剧烈发疼。哭得太过剧烈引发一阵阵剧烈的恶心与眩晕感让他更加难受,甚至是引发一阵痉挛的疼痛。   芬恩明明记得这一切啊。   他记得自己是谁,记得自己最初的名字,记得他的那些家人。   这座城市留给他的无疑就是……恐惧的、悲惨的、不想再触碰的黑暗记忆。   彼得又想到了在那个夜晚,和他签下永久恋爱合同的芬恩露出的那种泪流满面的空洞而又悲伤的神情,芬恩又在哭又在笑得对他说:   【明明一切都是如此完美,我不该再犹豫,不该再纠结,对不对?】   【可我此刻,却像是很伤心一样。】   那时的他,还自以为是地说着“我理解”。   直到此刻,他才清楚地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他根本什么都不理解。   他从来没想过,那个本可以在完成任务后就离开、原本也从来没有打算留下的芬恩,到底要鼓起多大的勇气,要压下多少恐惧,要克服多少刻在灵魂里的阴影,才愿意放弃自己成为系统以来一直鼓励着他的长久以来的祈愿,选择留在这样一个……给过他最残忍伤害的世界。   眼泪彻底模糊了彼得的视线,他所以为的“完美”的世界也好像随之在他的眼前崩塌,只剩下撕心裂肺的自责和痛苦,在一寸寸毫不留情地击溃彼得·帕克的所有防线。   “彼得,彼得……”伊莱亚斯终于找到了彼得蹲在地上的背影,连忙快步冲了上来,青年宽大的掌心贴在他发颤的后背不解地问道,“你怎么了?”   彼得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完整的声音。他的情绪已经崩溃到了极致,再也无法假装坚强,他根本无法掩饰自己的痛苦。他死死咬着嘴唇到足以尝到一丝血腥味的地步,可是心底的剧痛和空洞却好像还在愈演愈烈。   “彼得?”伊莱亚斯根本不知道彼得怎么突然之间会崩溃成这样,“没关系,我在这里。”   “都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彼得终于像是找到一个口子崩溃地失声开口,青年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词都带着破碎的哽咽,巨大的愧疚和自责如同汹涌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那些外界周遭一切的喧嚣都变得模糊一片,彼得什么都听不清楚,也根本看不清。   他的脑海里还在闪回着两年的那段他与菲利克斯相遇的最初的记忆——   明明那时候,他已经找到他了。   明明他已经站在他的面前了。   明明他在向他求助……   彼得怎么能接受,自己当年匆匆错过、没能救下的——   是四个还没来得及好好长大的无辜生命;   是一个被恶魔亲手碾碎、彻底毁灭的家庭;   是那么温柔的威尔森夫妇和他们的女儿的人生;   是他……最爱的、闪耀着他的、全世界最好的恋人。   彼得意识到哈里说的没错,哈里看得很清楚,芬恩一直在装作若无其事地努力地逃避着什么。诺亚也和哈里一样,他们都想要知道芬恩背后掩藏的真正让他痛苦的阴影是什么。   反而是他——一无所知。   简单的、轻易的、肤浅的、天真的将这一切都归咎于系统debuff。   为什么会晕血?   为什么会幽闭恐惧症?   为什么会在噩梦里的心声是【救救我】……   越是顺着线索细想下去,彼得就越想越痛苦,心脏揪紧到疼得他几乎窒息。模糊的泪水彻底遮住视线,世界一片混沌不堪,只有无尽的自责在疯狂啃噬着他的一切。   我为什么没认出他?   我为什么……没能救下他?   他明明那么崇拜英雄,那么相信蜘蛛侠。   彼得甚至不敢去想,在两年前的那个夜晚,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那个八岁的孩子,是不是曾经被关在黑暗的角落里,无数次默念着[蜘蛛侠],无数次向他求救,以为蜘蛛侠能够像他的想象中那样英勇无畏,无所不能地出现,将他从地狱里拯救出来。   ——可他没有。   彼得哭得呼吸急促到难以喘息,巨大的悔恨与心疼绞着心脏。他无法想象,曾经在[菲利克斯]生命最后的时刻,曾怀着怎样炽热的期望盼望蜘蛛侠的出现,可到最后,那份期望又如何一点点冷却、破碎,最终坠入冰冷的绝望。   青年的脊背不受控制地深深蜷缩起来,整个人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他的记忆里芬恩从一开始就对他仍然是毫无保留的善意在深深地刺痛着他,他明明没能救他,却还是被他……当做偶像,他还能发自内心地对他说【很高兴认识你】。   “彼得,听我说,冷静下来。”伊莱亚斯稳稳托住他的后背,试图给予正在崩塌的彼得以坚定的力量,青年的语气急切又沉稳地说道,“深呼吸,慢慢来。听我说,世界并没有末日,一切都没有那么糟糕。想一想你的梅阿姨,想一想芬恩,想一想你的朋友们,想一想你的英雄同伴,如果他们看到你这样痛苦,他们又会有多难受?”   “一切都有解决的办法。”伊莱亚斯紧紧按住他颤抖的肩,沉声安抚道,“我需要你冷静下来,你什么都可以告诉我,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我会和你一起面对的,好吗?”   彼得喘息着,手指死死攥住伊莱亚斯的胳膊,指节泛白。   缓了很久后,彼得才用缓缓聚焦的双眸望向伊莱亚斯颤声说道——   “我没能救他。”   “你是说菲利克斯吗?那个男孩不是还没有找到吗?往好的方面想,也许他在逃走后会被真正疼爱他的家人收养呢?”伊莱亚斯宽慰道,“即便没有,我们也会找到他的。他现在才只有十岁,我们可以帮助他,让他可以拥有更好的未来。”   彼得疯狂地摇着头,通红的眼眶里是止不住往下砸的泪水。   不是这样的。   根本不是这样。   没有任何美好的假设,没有任何侥幸的可能。   那种明知真相、却无法言说的痛苦,让彼得彻底陷入更深的更折磨的崩溃中。   为什么之前芬恩和凯瑟琳都说——【只要过了这段时间就好】?   彼得终于明白了,他们口中的要熬过的日子是【忌日】。   正是因为距离两年前的那一天越来越近,所以那段时间的芬恩才如此痛苦和煎熬。   更残酷的是,明明芬恩叫做[失眠的夏天],可是他却死在最寒冷的纽约的冬天。   ——为什么是[失眠的夏天]?   因为从八岁那年起,芬恩就再也不需要睡觉了。   只有永不停歇的任务,只有无尽的漂泊和孤独。   彼得现在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可笑。   他还一直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真正能懂芬恩的人,可是他根本就不懂。他没看出芬恩在逃避什么,没看清一直在追逐着他的阴影是什么,没读懂他躲藏在精神病情后的无人知晓的空洞与恐惧。更没体会到,当芬恩犹豫是否要留在这个世界时,内心承受着怎样足以把他逼疯的煎熬——那一切都是他一个人扛着,在拼命自愈。   对芬恩而言,这个世界本身,就是最大的阴影。   【即便你换了身份,换了面貌,换了声音……】   【只要你出现在我眼前,我也可以认出你。】   彼得想到了他曾经用那么笃定的话语对芬恩说出来的话,现在回想起来是多么的讽刺。   ——他明明,就没有认出来。   对,是啊,就连芬恩那时也说了【我不信】,因为……他真的没认出来。   一遍又一遍,彼得在心底疯狂质问自己:   我为什么没认出他?   我为什么没救他?   我明明有能力,我明明可以做到的……   破碎的自责,混着绝望和无力的哭声,即便是蜘蛛侠又怎么样呢?   他现在根本没有办法拯救两年前那场他明明可以阻止的近在眼前的悲剧。   “别告诉芬恩,别让他知道……”彼得伸手死死攥住伊莱亚斯的手腕,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他绝对不想让伊莱亚斯告诉芬恩,他现在竟然会崩溃成这副模样,他更加绝不能让芬恩看见自己这副情绪失控的样子,“他会难过的。”   彼得无法解释缘由,更没有勇气将两年前的惨剧揭开,去和芬恩印证那段血淋淋的过去。   他一点都不需要芬恩的安慰,他只需要芬恩继续快乐、永远快乐。   ——不要再让我,成为那个让他更加痛苦的人。   直到伊莱亚斯点头,彼得才缓缓松开手。   而此刻,他脑海里唯一能抓住的、一丝微乎其微的侥幸是——   太好了。   真的太好了……   至少现在,芬恩已经听不到,虐值上涨的声音了。   第99章 求救°信号   彼得无法面对芬恩。   [菲利克斯]这个名字,连同那段被他亲手错过的惨剧,成为了死死压在彼得心头的挥之不去的沉重阴影。   他难以入睡。   噩梦中他会看到一个全身是血的男孩,蜷缩在仿佛无边无际的黑暗角落里,单薄得像是一小块脆弱的已经充满裂痕的玻璃。   男孩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空洞得没有一丝光亮,带着一种平静的死寂,轻声问他:   “你不是英雄吗?”   “为什么……不愿意救我呢?”   ——怎么会不愿意呢?   ——他怎么可能不想救他最爱的人?   彼得会不顾一切地朝着那个男孩狂奔而去,可无论他怎么拼命奔跑,那段距离却遥远得如同隔了一个时空,永远也无法触及。紧接着就是连着几声的枪响,在彼得惊恐转头的瞬间,只看见另外三个小小的身影齐齐倒在血泊里,鲜血漫开,染红了他整个视野。   而后彼得会在这场噩梦中浑身冷汗地惊醒,心脏狂跳不止,胸口闷痛得几乎窒息。   巨大的罪恶感压得他连呼吸都带着极为强烈的钝痛感。   彼得不敢见芬恩。   一方面是他不知道如何面对芬恩。   他知道蜘蛛侠是芬恩长久以来的偶像,可他不敢去想,在八岁的菲利克斯的记忆里,自己究竟是什么模样——   是不是那道匆匆离去的背影?   是不是无数次求救之后,只换来最深的绝望?   而另一方面,彼得根本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的情绪就好像处于一种随时会坍塌的状态,他控制不住地去翻找两年前帕尔曼惨案的所有资料,越是深入,就越是窒息。那些媒体曾经大肆宣传的新闻,每多看一行文字,他的眼泪就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彼得甚至都无法再去直视[Summerverse]里面的那些可爱童真的IP形象。   那些曾让他觉得温暖治愈的角色,如今在他眼里,全是芬恩亲手为他逝去的家人构筑的触不可及的伊甸园。芬恩把那些孩子们没能拥有的美好、没能长大的模样、没能继续的人生,全都小心翼翼地放进了那个虚构的世界里,让他们在无忧无虑的梦幻岛上,以最圆满的姿态永远相伴。   可越是美好,越是残忍。   那些明亮可爱的形象,每一个都在无声地提醒彼得——   现实里,幼小的无辜的可怜的他们早已惨死在冰冷的枪口下,连长大的机会都没有。   他一看到那些形象,就会立刻想到倒在血泊里的孩子。   想到八岁无助的菲利克斯。   想到自己迟了整整两年的毫无用处的醒悟。   而且更加绝望的是,网络上所有人都在讨论[失踪的菲利克斯]。所有人都在祝福这个两年前勇敢逃出地狱的小勇者,相信如今十岁的他一定在世界的某个地方好好活着,拥有光明灿烂的未来。   可是,只有彼得知道真相不是这样。   菲列克斯是失踪了,但他根本没有逃离出去,他只是……还没有被找到。   彼得翻出了他珍藏着的他和芬恩的[恋爱合同],又发现了他之前并未察觉的一件事。   早在签下[一月期限]的合同的时候,芬恩不仅签下了[芬恩·奥斯本]的名字,还在签名的边上画了一个[Sleepless Summer]的小人。那个时候的彼得还以为芬恩只是随笔画了一个他的Q版形象,如今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芬恩在那一刻就是在用他的两个身份一同郑重地签下这个合同。   他是芬恩,也是菲利克斯。   他把完整的自己,都交给了这份契约。   而后,彼得又不可控地回忆起了,他曾经背着芬恩在高空穿梭时——   风掠过楼宇,蛛丝在夜色里轻荡,他的背上是芬恩的重量,并不重却让他的心很满。   他也曾经清晰听见芬恩在心底轻轻念着一首小诗:   【别在我墓前哭泣,我不在那里,也未曾安息。】   【我是吹过人间的千万缕风,我是雪上闪烁的钻石光。】   【我是熟谷上的暖阳,我是温柔的秋雨。】   【当你在清晨的寂静中醒来,我是鸟儿盘旋时,那轻快向上的飞翔。】   那时他只觉得这首小诗温柔又孤寂。   现在再回想,每一句都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他自以为了解的一切。   回忆得越多,彼得的情绪就越发不可自拔地陷入难以挣脱的低落中。   他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明白得晚了很久,错过了太多。   他和芬恩之间,似乎永远差着一个频率。   也和很多人一样,彼得捧着花来到了墓园。   艾拉、埃里森、杰西的墓碑在这里,还有收养他们的母亲艾尔丽诺,那个可怜的女人,一辈子都被帕尔曼用精神手段狠狠摧残、牢牢操控,活在无尽的恐惧与隐忍里的母亲。在警方的调查中,直到倒在血泊之前,这个女人还在用自己瘦弱的身体死死保护着她的孩子。   这里的墓碑也是威尔森夫妇建的。   因为这件惨案如今被重新掀开曝光在公众之中,更多的民众自发地来到这里为他们送上鲜花。   团团簇簇的鲜花将他们围在一起,永远不会再分开。   只有菲利克斯不在这里。   彼得慢慢蹲下身放下了手中的花,视线忽然落在一束花边上一幅崭新的画作上。那是有心人画的,把[Summerverse]里的几个角色勾勒成了一幅暖意融融的全家福,每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画纸上还留了一段话,扎得彼得心口发疼:   ——【我相信,你们一定会成为天使的。】   ——【请不要忘记,你们还有一个家人留在这个世界上。】   ——【请一定要祝福菲利克斯。】   视线落在最后一行字的瞬间,彼得再也绷不住积攒了许久的情绪,肩膀剧烈颤抖着,在墓碑前泣不成声。   ——[芬恩]是[菲利克斯],但是[芬恩]又不是十岁的[菲利克斯]。   彼得又一次想到了那句小诗:【别在我墓前哭泣,我不在那里,也未曾安息。】   ——那你到底在哪里?   这个问题让彼得觉得如此恐惧,可是他却无法停止自己的思考。   彼得想芬恩也许是知道的,但是他不能问,更加不敢问。   因为无法面对芬恩,深深陷入煎熬中的彼得只能捏造了一个借口,说他接了神盾局发布的一个机密任务。最近他会变得很忙,执行超级英雄的任务去抓捕坏人,涉及神盾局的机密所以他不能多说,但是最近几天可能不能来见芬恩。对此,芬恩向来心思纯粹,似乎也并没有怀疑他,只是认真地叮嘱他一定要注意安全,小心危险。   虽然不见芬恩,但彼得也开始频繁使用他设计的机器人PP。   他靠着机器人身上的监控,默默注视着芬恩,也会经常地借着设备与芬恩对话。   芬恩的确也非常忙,他身上的超高负荷量的工作量恐怕也就是只有他的哥哥才能坚持住。但是,芬恩会为了能让彼得时刻知道他的动向,还一直带着系统PP到处跑。   彼得都感觉自己就像是分裂了一样。   一边可以语气轻松地假装愉悦地和芬恩通过机器人沟通,绞尽脑汁地想一些很有趣的话题来逗芬恩开心地笑,努力维持着平日里那份轻松的恋人氛围,不要让芬恩察觉到他的异样;另一边,他又会在关掉通讯的瞬间,瞬间坠入无尽的痛苦与自责里,继续追查恶魔帕尔曼的过往,试图从那些冰冷的线索里拼凑出菲利克斯在那晚失踪后的下落。   彼得甚至都觉得自己像个系统一样。   他就透过那个小小的窗口注视着在他的芬恩,看他吃饭、看他办公、看他与人交流……   彼得也会觉得这样不好,即便他和芬恩是恋人,可是他也不应该像这样,就好像在监视着芬恩的生活,他的恋人的一举一动他都控制不住地想要注视着。可他实在没办法克制,越是不敢当面相见,就越是要死死盯着画面里的芬恩,不断向自己确认:   芬恩现在很好。   他没有被网上的对于帕尔曼惨案的讨论和关于菲利克斯的舆论影响。   他的脸上没有阴霾,也没有再被抑郁所折磨,每天都过得充实而开心,热忱地在做自己喜爱的事。   彼得甚至都觉得如果他是系统PP的话,他一定也会很乐意。   就这样每天看着芬恩也很好。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想的话,彼得还会安慰自己这种不正常的掌控欲——   芬恩应该是能接受的,不然他也不会一直随身带着机器人。   就像是无声地给予了彼得这样毫无保留注视他的权利。   就在彼得备受折磨地沉浸在这种自我拉扯、越陷越深的情绪里时,伊莱亚斯的电话打了进来,听筒里传来的沉稳语气,直接打破了他自欺欺人的平静。   [彼得,你已经有三天时间没去见芬恩了。]伊莱亚斯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提醒。   “是的,我,我最近在执行复仇者的行动,我很忙,暂时抽不出时间。”听得彼得心头一紧,只能硬着头皮,再次搬出那个早就说过的借口。   [别骗我,彼得。]伊莱亚斯沉稳地拆穿了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更多的是担忧。   “过一段时间,再过一段时间就好了。”彼得沉默了一会儿后干涩地说道,他都没想到就连他自己都说出了这样的话语。过一段时间等到他可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至少等到他不会在芬恩的面前失控崩溃为止,他绝对不能在芬恩的面前露出他已经知道真相的破绽。   [芬恩有的时候很心大,但是,他其实又是一个很敏感的人。]伊莱亚斯缓缓开口说道,[他不会感觉不到,你在逃避他。]   彼得的呼吸骤然一滞。   他当然明白逃避有多伤人,所以才会刻意用机器人的陪伴弥补。   可越是逃避,就越是深陷,越是不知道该如何重新站到芬恩面前,用怎样的表情面对他。   [彼得,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逃避芬恩,你既然不愿意和我说,你可以去和托马斯医生沟通。我说过了,托马斯医生会为病人保守秘密。]伊莱亚斯继续劝解道,[而且,我认为你可以直接和芬恩坦白沟通,你的恋人本来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愿意去理解、去包容的人。]   彼得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陷进了无边的沼泽里。   越是挣扎,就陷得越深,连挣扎的力气都快要被耗尽。   “我知道的。”彼得又一次眼泪控制不住地落了下来。   他知道芬恩会毫不犹豫地伸手拽住他。   可彼得却止不住地想——   两年前那个深陷地狱的菲利克斯,他却没有伸出手,拉他一把。   彼得一直在追查[菲利克斯]失踪后的下落,可是他得到的两年前的线索始终太少了。因此他穿着蜘蛛侠的战衣偷偷来到了埃尔顿大道45号的这栋“凶宅”,想着也许在这里能发现什么。当他潜入这栋房子之后才意识到,正如威尔森先生之前在澄清视频中所说的,他和他的夫人将这栋房子装修得焕然一新,所有的家具都是崭新的干净的,看起来如此温馨,完全没有阴森可怖的感觉。   每一个房间的门口,都用芬恩设计的专属形象做了特别的标识。   打开房间后,可以看到每个房间充满心思的装修。   彼得可以清晰地从房间内的陈设看出,每个孩子喜欢什么,未来的理想是什么。   包括[莉莉·威尔森],那个[闪光的独角女孩],也在这里拥有了自己的房间。   就如同威尔森先生说的,他让自己的女儿的灵魂也住在了这里。   对于他们来说,这里相比于凶宅,如今是温暖地安放着所有孩子灵魂的家。没有人再会来打扰这个地方,没有痛苦、没有罪恶、没有悲剧,这些孩子们将会在这里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彼得深吸一口气,他以为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才缓缓打开了[菲利克斯]的房间。   而房间里是映入眼帘的——蜘蛛侠的墙纸。   很多的蜘蛛侠的周边,至少,你可以看得出……一个八岁的男孩正是最痴迷蜘蛛侠的时刻。   威尔森夫妇也知道,所以用很多的[蜘蛛侠]填补了这个房间。   “很帅的壁纸。”彼得忍不住说道,“我应该自己也贴一个。”   身为蜘蛛侠的他想要笑,可眼眶却骤然发烫,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在内心里深深积压的痛楚根本没有消减,反而在这一刻又一次骤然爆发。   彼得突然明白了,那一天当他追问威尔森夫妇,想要知道他们知道的芬恩的秘密的时候,凯瑟琳和约瑟夫都用一种极为复杂和沉重的眼神注视他。   那个时候,凯瑟琳注视着彼得,没头没尾地蓦得用一种感慨的语句突兀地对他说——   [真的没想到,蜘蛛侠竟然是……这么年轻的孩子。]   那个时候,彼得还不懂凯瑟琳为什么要突然说这么一句。   现在彼得懂了,因为凯瑟琳没有想到,芬恩如今的恋人竟然会是他八岁的时候曾经最崇拜的偶像。他们不说出自己发现的背后的真相,不单是为了保守芬恩的秘密,更是为了——   保护他。   那对始终善良的夫妇,不敢让他知道,他心爱的恋人身上曾经发生的惨剧。   也不想让他知道,那个小小的一直深深崇拜着蜘蛛侠的菲利克斯。   死在了没有英雄拯救的两年前。   彼得僵硬地匆忙退出了房间,他仿佛应激般得不敢再多看那个房间里的陈设一眼。   而后彼得来到了——唯一的一扇陈旧的房门,这是帕尔曼的房间。   这是没有被装修过的房间。   房间里甚至很空旷,只有基本的木质的床、衣柜和书桌,还有承载着罪恶的小提琴。   彼得也没想过要在这个房间里找到线索,毕竟两年前的警察已经调查过这里。   可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目光无意间扫过床边角落——   一枚早已嵌进地板、破碎褪色的贴纸,猛地撞入眼帘。   蜘蛛侠的身形一滞。   他缓缓走了过去,而后蹲下身定睛去看。   ——那是一个很小的蜘蛛侠的贴纸。   就是这一枚贴纸却引发了彼得脑海里的记忆,他记得两年前的[菲利克斯]的手背上就贴了这么一个小的贴纸,还特意抬起手给他炫耀过。   彼得猛地深呼吸,他意识到菲利克斯肯定到过这个房间。   ——也许,也许菲利克斯曾经在这个房间和他的父亲帕尔曼起过激烈的争执吗?   ——而后等在深夜菲利克斯就深夜就偷偷逃跑了吗?   ——后来他是被帕尔曼抓了回来吗?   可是监控只拍到了菲利克斯半夜逃跑的画面。   那个时候的监控画面肯定是真实并无篡改的,帕尔曼也根本没有半夜追上去,甚至是帕尔曼还在清晨装作焦急自责的慈父般惊慌地主动去报警。警察还特意调查过了,之后菲利克斯也并没有再出现。   ——还是菲利克斯在逃跑的路上,遇到了什么不可知的意外吗?   ——菲利克斯的死亡到底和帕尔曼有关系吗?   ——菲利克斯到底在哪儿?   彼得不知道,他伸出手去抚摸地板上的那个褪色的蜘蛛侠的贴纸。   仿佛是[菲利克斯]留在世界上的最后的印记。   彼得突然想,如果菲利克斯最后出现的地点是在这个房间,如果菲利克斯真的天真地鼓起勇气想要纠正帕尔曼犯下的罪恶,如果菲利克斯的固执惹怒了帕尔曼……   那个会残忍地枪杀自己的妻子和另外三个孩子的恶魔。   真的会让菲利克斯有半夜逃走的机会吗?   彼得的手僵住了,他内心涌起一阵极为冰冷的令他全身血液都在冻结的恐惧,怔怔地低着头注视着在床边地板上的那枚贴纸。   反而更像是一个——   求救的信号。   留给蜘蛛侠的线索。   彼得的呼吸骤然收紧,这种极为可怕的猜想让他吓得颤抖着站起身,向后退了两步。   “打开透视模式,帮我检测这栋房子。”   彼得颤抖着嗓音对他新升级的战衣发出指令。   在最新的高科技下,眼前的画面穿透墙体,清晰地显现出——   他脚下的主卧下方,藏着一个无人知晓的地下室。   没有人发现。   竟然就连警察……都没有发现。   只是这一眼,彼得就已经崩溃了。   所有人都只记得玄关处那五具横陈的血淋淋尸体,只记得监控里那个深夜逃跑的象征着勇敢无畏的小小身影,只唾弃道貌岸然的帕尔曼如同恶魔般犯下的那些绝对不可饶恕的凶残罪行……却从没有人意识到,这栋房子里,还藏着这样一个地方。   ——这里明明还有一个房间啊!   ——为什么没人发现!   ——怎么可以到现在都没有人发现呢?   彼得强忍着泪水,颤抖着双臂奋力地将沉重的床铺猛地推开,那是一道暗门。就好像是薄薄一层的看似纯粹的冰面骤然破碎,终于显露出极致的危险,毫不留情地让人坠落进极寒的冰水深处,只剩下刺骨的窒息。   彼得摘下了蜘蛛侠的头套。   在这一刻,泣不成声的他已经无法在面罩里得到充分的氧气。   穿着蜘蛛侠战衣的青年无力地双膝跪倒在那个暗门边上。   他都可以想象两年前的那个八岁的男孩是在怎样的恐惧中偷偷留下了蜘蛛侠贴纸的记号,他一定会抱有最后的期待,他崇拜的超级英雄一定能发现他留下的记号,找到被关起来的他。   可是——   直到两年后的今天,他才发现。   案件已经发生了两年。   只有菲利克斯,一个人被永远地留在了狭小的黑暗里。   彼得伸出手想去打开暗门,可是他的手伸到那里又僵硬地退缩了。   就像是潘多拉的魔盒。   像是地狱之门。   打开这扇门并不难,但是真正恐怖的是——   他到底能不能接受这背后最残酷的真相?   泪流满面的彼得如同脱力般地跪在这里,目光无神地望向地面的暗门。   他突然明白了系统PP曾经对他说的【好奇心会害死蜘蛛】,因为他根本没有足够的勇气去承担这份真相的重量。   可彼得又想到了那天在噩梦中,芬恩难以打开那道上锁的卧室门后的恐惧和崩溃的心声——   【放我出去!】   【放我出去!】   【救救我!我要出去!】   【不要把我关起来……谁来……谁来救救我……】   ——你在这里啊。   此时才终于明白过来的彼得捂着脸痛哭着,青年的脊背深深弓着跪在地板上,仿佛整个人都立足于难过的那一根尖刺上,是他难以承受的苦痛。   ——原来你在这里。   最终彼得深吸一口气,强撑着此刻足以撕裂他的所有的痛苦、恐惧和崩溃,下定决心地缓缓伸出手。   可就在此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彼得怔了怔,僵硬地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芬恩。   深深喘息了几口气,拼命调整呼吸的彼得连忙擦掉眼泪,他尽可能地想让自己的嗓音能表现出平时的状态。   “芬恩,怎么了?”彼得接下了电话,强装着轻松的口吻。   [你在哪儿啊?]芬恩开口问道。   “我在,我在神盾局这里,正好任务有了新的进展,我来这里汇报一下情况。”彼得说道。   [你是不是要和我分手了啊?]紧接着,芬恩就猝不及防地扔下一个核弹。   “怎么可能?”彼得心都猛地揪紧,“我怎么可能会和你分手?”   [你都几天没来找我了。]芬恩似乎有些苦恼地说道,[网上都说,冷暴力就是分手的前兆。]   “对不起,我只是最近正好在执行任务。”彼得连忙解释道,“真的,对不起。”   一说[对不起],彼得的眼泪又控制不住落下。   青年连忙抬起脸试图不让眼泪继续往下落,想要在通话中极力掩饰好自己的情绪。   “这肯定不是冷暴力啊,芬恩,我不是每天都在和你聊天吗?”彼得不希望被芬恩误会,认真而又郑重地解释道,“我一直都在看着你的,我是绝对不会和你分手的。”   “我是那么喜欢你。”   彼得强行压住嗓音里的哽咽,他想到了他和芬恩的恋爱契约,既然签下永远那就必须是永远。   在彼得这么说完后,电话那头的芬恩却迟迟没开口。   通话陷入一片沉寂。   “芬恩?”彼得有些心慌地反问道。   又是沉默的两秒后,电话那头清晰地传来了芬恩平静的声音——   [别进去。]   彼得的身体猛地僵硬住,他近乎是以为自己幻听了。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惊愕地抬头望向房间的四周,看到了他一直未曾留意的安装在这个房子里的微型监控。也许不只是这里,那也就是说,他从进入这个房子的时刻,芬恩就已经知道了。   想到这里,彼得的身体彻底冻住,呼吸也好像随之停滞了。   他只听到通话里的那道声音——   [彼得,别进去。]   第100章 故事°序章   [彼得,别进去。]   听到电话里芬恩传来的仿佛没有起伏的声调,彼得高悬着的心终于坠入了最深的黑洞中。   他一直不敢面对的最可怖的事。   还是发生了。   这一瞬间,彼得所有强撑着的镇定、伪装的冷静、拼命压下去的恐慌,全都因为这句[别进去]而轰然崩塌,就连最后的那点侥幸也随之破灭。青年的呼吸急促地喘息着,喉咙里堵着压抑的哽咽。他指节发白的手仍然紧紧攥着手机,可是双腿又一次控制不住地跪倒在地。   模糊的视线,死死钉在地面上那道不起眼的暗门。   如此近,又如此遥远。   蜘蛛侠还不敢完全确信的那个最残酷的猜想也在此刻得到了来自芬恩的证实。   在这扇门的后面藏着的就是[菲利克斯]的失踪的秘密。   ——所有人都离开了这里,只有八岁的菲利克斯永远地被留在这里。   ——那个没能长大的小男孩还被关在这片黑暗里,成为无人知晓的最深的秘密。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满眼眶,彼得一手死死揪紧蜘蛛侠面罩,用力地按在绞痛不止的胸口。嗓子眼里只有不断喘息的声音,极致的悲伤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我就在房子的外面。]   电话里传来了芬恩依旧平静的声音——   [我等你出来。]   彼得麻木地缓缓抬起头,涣散的目光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他知道自己此时的表情到底有多么的崩溃和狼狈,彼得不敢直接出去,还是下意识戴上了面罩。可是他颤抖的手不听使唤,反复试了好几次才能带上头罩,甚至,他觉得他的双手都仿佛失去了基本的知觉。那种完全冰冷而又麻木的触感,停留在他的指尖末梢,让他觉得如此的无力。   彼得从地上站了起来,步伐极为缓慢而又沉重地往屋外走去。   即便他依旧想要逃避,但是还是到了不得不面对的时刻。   他感觉自己像一具被挖走心脏的木偶,仅靠残存的意志牵动着僵硬的肢体,机械地向前走。   走到玄关,他抬起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的手,握住冰冷的门把手,缓缓推开。   房门打开的刹那一股凛冽的寒风瞬间呼啸了进来,裹挟着纽约冬日的刺骨凉意。   蜘蛛侠只觉得更冷了,他的全身都好似被冻僵般难以动弹,背后的阴影还在拖拽着他。   可与这严寒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今天的阳光却又格外的好。   不远处,那个面容清俊的青年静静伫立在澄净的阳光里,金色的温暖的光线落在他的发梢、肩头,将他的肌肤衬得近乎透亮,那双美丽的碧绿眼眸没有往日的笑意,而是毫无波澜地望向他。   彼得曾经一直觉得,芬恩像是永远生活在光下的最纯粹、最明媚、最耀眼的人。   如今却恍惚看到了,那层无人窥见的底色——   他在用最美的阳光,晒最冷的绝望。   彼得终于明白,那道始终追着芬恩、他却始终看不懂的阴影究竟是什么。   就是他身后的这栋房子,这个承载着最血腥最黑暗记忆的家,这个埋葬了菲利克斯和其他孩子鲜活稚嫩生命的囚笼,这个曾给予他家人温情、又将一切残忍剥夺的地狱。   芬恩永远面带笑容地站在最热烈的阳光下,所以才让人会轻易忽略——   他掩藏在光芒之下的那个角落始,终陷在最深的黑暗里。   此刻,他们之间的距离明明并不远,可是却让彼得觉得是如此的遥远。   像是隔了两年,像是隔了很多年,又像是隔了整整一百个无法跨越的世界。   可这又是他距离真相最近的时刻。   彼得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此时此刻芬恩的容貌,与他记忆里的那个目光明亮的男孩渐渐重叠在一起。   而与此同时,芬恩也在安静地望着彼得。   谁也没有先开口,他们的目光好像也随之穿透时光,落在很久很久之前的彼端。   相比于彼得的崩溃、自责、悔恨和悲伤,青年碧绿的眼眸此刻却平静到好像抽离了所有的情绪,他的目光缓缓从站在房门口的青年移开,落到了彼得身后的那栋房子。   他其实还是第一次以[芬恩·奥斯本]的身份来到这里,可能也是因为他潜意识一直不想要触碰这里,所以不管是收购还是装修,他全部都以一种随性的态度委托威尔森夫妇去做的。   可是今天,他还是来到了这里。   ——因为彼得来到了这里。   【PP,你也没想到吧?】   芬恩的思绪飘回心底,对着脑海里同样一直保持着沉默的系统PP,平静地开口说道,他的语气里没有什么特别起伏的情绪,像是在讨论一件与自己没什么联系的事情。   【其实,我有速通捷径的。】   系统PP一言不发,攒虐值任务的速通捷径吗?   是啊,谁能说……这个地方不是对于芬恩而言最痛心的地方呢?   【都和你说了,新手关卡其实没那么难的。】芬恩还能用一种旁观者的语气和系统PP继续说道,【如果我早就来这里逛一圈,也许攒虐值任务早就通过了。】   系统PP也是跟着芬恩一起看监控视频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从蜘蛛侠的举动里知晓了在[菲利克斯]这个名字的背后埋藏了两年的真相。不只是彼得,系统PP也陷入了同款的崩溃。   系统PP:【……】求求你,请别说出这样地狱的话了。   【哈里说的没错,是我一直在逃避。】   芬恩刻意地忽略了这个地方,他也不希望任何人发现那个只有他知道的秘密。   可终究,还是被发现了。   【你说,彼得怎么会来这里?】芬恩注视着还僵站在门口的蜘蛛侠,他的内心有很多疑问,他也一如既往地和系统PP讨论,【其实,这也不奇怪。毕竟,彼得一直想要调查菲利克斯的失踪案,会来到这里调查寻找线索,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事。】   【但是,这并不能解释,他为什么要刻意躲着我。】   站在房门口的彼得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他身体僵硬地无法迈开步伐走向芬恩。   他既无法面对芬恩,无法主动揭示那些他已经知晓的最残酷的真相,也无从开口解释自己这段时间的隐瞒与逃避,只能麻木地听着芬恩心底的声音,每一句都像针一样尖锐地扎在他心上。   彼得曾经是那么庆幸,他能在自己最好的十八岁认识芬恩,如同最盛大的一场相遇;   可原来这份庆幸一直建立在,原来他早在十六岁就认识菲利克斯的最残酷的基础上。   【彼得就好像已经看出了……我是菲利克斯的秘密。】   【但是这又怎么可能呢?】   【两年前的我们只见过一次面不是吗?他怎么可能会将芬恩·奥斯本和菲利克斯联系起来?】   一个人是始终站在民众目光焦点的,仿佛拥有全世界的奥斯本集团小公子;   而另一个是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两年前,被遗忘在无人在意的角落的小男孩。   【这是他绝对不可能做出来的假设,也是没有理由会知道的秘密。】   芬恩实在无法理解。   尤其是上次彼得·帕克在意识到那副菲利克斯的画作上的[Summer]的署名后,骤然看向他时那副难以置信的惊恐模样,之后便是刻意又拙劣的逃离和闪躲。就好像是因为得知了他是菲利克斯的秘密,深陷自责与悔恨,才始终不敢面对自己,一直都如此的痛苦。   甚至直到现在,也不敢走过来。   【但是,他一定是知道了。】   【PP,你知道吗?】   和彼得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长,芬恩经常会产生一种错觉,那些他根本没有放在嘴上说出口的话语。彼得却好像能敏锐地感应到一样,并且很及时地给予了他回应。   【有的时候,我会觉得彼得他……就好像听得到我的心声一样。】   听到这句话,彼得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不仅是他发现了芬恩的秘密,芬恩也察觉到了他隐藏的最大的秘密。   【为什么不说话,PP?】芬恩又问道,【你也和彼得一样被吓到说不出话了?】   芬恩终于迈开了步伐,向站在房门口的蜘蛛侠走去。   彼得的浑身僵硬着,望着那双碎着阳光的极为澄净美丽的绿眸一步步向他靠近。   如同——   逆流而上的命运。   彼得的身体不可控地再一次开始剧烈颤抖。   他们好像曾经在命运的分岔路口背道而驰,他在高空中穿梭,而他在地面下深藏。   而现在,他们终于……走到了阳光下的同一高度的平地上。   那个男孩已经在他不知道的时刻,经历了他想象不到的一切,绕了一整个地球,一点点长大,走了很久很久才能长成如今的模样,才能像现在这样再次走到他的眼前,给予了他盛大的夏天。   彼得突然想到,他刚认识芬恩的时候,也曾经试探地问过他过去的事。   那个时候的彼得听到的芬恩心声是——   【我没有故事。】   【我是看别人的故事长大的。】   彼得现在才知道——   芬恩不是没有故事,只是他的故事从八岁起就被永远地封存在这里。   那个故事的名字,就叫做《失眠的夏天》。   而后他在别人的故事里慢慢长大。   一步一步,踏着漫长的时光,走到了这里。   彼得忽然有一种荒诞又刺痛的错觉——   他此刻站在故事的结尾,看着他曾经一无所知的故事的序章。   心中堆积着的巨大的痛苦随着芬恩的靠近越发膨胀,仿佛很快就要在他的身躯里爆炸开。彼得已经觉得快要承受不住了,他几乎是强撑着站在原地,像是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比好人得不到回报更痛苦的事,是懵懂无知的孩子因为成人的罪恶,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只能被迫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尤其明明是他们最信任的亲人,却残忍地收割掉这些天真无畏的生命。   所以芬恩才想要重新降生,拥有一个完整的幸福的家,拥有真正爱护他的真正的家人。   芬恩抬手,缓缓摘下了彼得的面罩。   面罩之下是一张泪流满面的青年面容,眼眶通红,看起来极为的狼狈脆弱。   “怎么哭成这样?”   温和的声音在彼得的耳边响起。   芬恩没有质问,没有追究,只是用指腹轻轻拭去青年眼角不断滚落的泪珠。而后伸出双手将彼得抱住,安抚的力道拍着蜘蛛侠发颤的脊背。   “已经没事了。”   彼得怔住了,就连他都没想到芬恩没有询问他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刻意隐瞒他,为什么逃避他,为什么能知道他的秘密……可是芬恩却什么都没有问。   “都过去了。”   芬恩的声音温和得像冬日暗室里透进的一束光,驱散着他心底的潮湿与冰冷。青年轻轻按住彼得的后颈,让他能靠在自己肩头,指尖温柔地摩挲着他的发丝。   “他们都已经长大了。”   听到这里,彼得再也控制不住地伸出手紧紧地抱住芬恩的身体,像是想要将他紧紧地嵌入自己的身体,仿佛要将他所有的愧疚、自责、悔恨、恐惧与悲伤,全都都融入这个拥抱里。隐忍压抑的哭声终于冲破压抑汹涌而出,那些如同风雪般纷乱的泪水,终于有了可以落下的地方。   芬恩任由他紧抱着,继续轻轻拍着他的背,缓缓开口:   “这个世界上,每一天都会有无数种不同的磨难和不幸。”   “你是带来希望的超级英雄,但这并不意味着你需要承担每一个你路过的人的苦难。”   彼得猛地攥住芬恩的手腕,目光中是难以言说的痛苦地对上青年的绿眸。   ——什么叫做路过的人?   ——他路过的、错过的、没有拯救的,是他世界上最爱的人。   “你既然选择成为超级英雄,就应该知道英雄也不是无所不能的,美国队长、钢铁侠他们也是同样如此,他们也经历过力不从心的时刻。不要执着于那些已经无法挽回的悲剧,你已经救下了无数人,已经用自己的力量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芬恩双手捧着彼得的脸,目光无比的认真而又冷静地注视着他,“最重要的是,你并没有失去我。”   “我说这些话,也许你现在听不进去。”   “那就记住——”   芬恩的手指轻轻点在彼得心口的位置,语气坚定:   “不要被淹没。”   “你现在觉得无法承受的痛苦终究会流经你,成为你生命河流里的一部分。”   青年的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明亮至极的笑,依旧是那样似是毫无阴霾的耀眼。绿眸的眼底仿佛盛着在寒冷的冬日里最暖的阳光,炽烈得足以融化一切尖锐的冰棱。   “菲利克斯的故事已经结束了。”   “别总是回头看那些已经发生的、无法改变的事。”   “往前走,未来还很长,现在才是属于我们的故事的开端。”   芬恩轻轻按住彼得的后脑,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头。   “很高兴认识你,蜘蛛侠。”   “但是我更高兴的是,能认识彼得·帕克。”   在此刻,交缠在一起的仿佛不只是呼吸,还有彼此在错综复杂的命运下重新产生交集的命运。   芬恩的声音很轻,却清晰而沉缓地落进彼得心底,如同一场纷飞的纯白的大雪,轻轻覆盖住所有罪恶的阴影、崩塌的废墟与痛苦的回响。   “这个冬天也许很漫长。”   “可你不是说过吗?”   “我会是你永远炽热、永远明亮的夏天。”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彼得怔怔地对上芬恩眼底的光亮,空洞发疼的心脏像是被一股巨大而温柔的力量狠狠撞中,瞬间被填满。   他的芬恩;   他的小少爷;   他全世界上最好的恋人;   他跨越一切、降临在他生命里的的天使。   原来在芬恩的身上——   真的藏着不可战胜的夏天。   第101章 儿童°故事   当哈里放下公务回到别墅后,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彼得双眼红肿。平日里仿佛拥有200%的超活力和根本用不完精力的青年,此时整个人透着难以掩饰的憔悴,情绪低落到近乎萎靡不振。   凯瑟琳正坐在一旁轻声安抚,手里攥着冷毛巾,细心地为他敷着红肿的双眼。   而彼得的手仍然紧紧握住坐在他身侧的芬恩。   “怎么哭成这样?”哈里的眉头紧蹙,也不知道彼得是怎么回事。哈里最近也没有关注过彼得的事情,他只觉得平日里最情绪稳定的盾牌,就好像突然间莫名其妙碎裂开了。   彼得望向哈里,可是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你有什么事吗?”哈里眉头皱得更紧,而后望向芬恩问道。如果不是看到芬恩好端端坐在这里,哈里真的要以为自己的宝贝弟弟是出了什么事,才能让彼得哭成这副可怜的模样。   “……我当然没事啊。”芬恩跟个没事人一样抬眼说道,“你看我像有事吗?”   虽然彼得哭成这样,但的确,在哈里的眼中,芬恩的状态看起来又好的出奇。   甚至,还要比在场为彼得担忧的所有人都更要镇定。   哈里又将目光望向也在这里的诺亚和伊莱亚斯,他当然需要一个解释。   “彼得,你看,你能让全世界最忙的两个奥斯本丢下所有的公务来关心你,你这面子多大啊。”诺亚开口安抚道,试图缓解一下紧绷的气氛,“估计也就只有你有这样的待遇。”   彼得也知道他的状态非常的糟糕,糟糕到他一直都难以保持平静,他当然不希望妨碍芬恩和哈里的工作。正如诺亚所说,这两个人每天都好像在扛着一百个人的工作量,对自己的行程安排到极为严苛的地步,现在却把时间耽误在他失控的情绪上,显然非常不值得。   “对不起。”彼得又自责极了,眼睛一眨,眼泪又唰得滚落了下来。彼得觉得自己的情绪再一次失控了,尤其是当道歉的话语从口中说出来,那些压抑不住的愧疚和自责再次铺天盖地向他袭来。青年的脊背弯曲,一只手捂住脸,声音哽咽发颤,“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   可即便这样,彼得的另一只手仍然死死攥紧芬恩的手。   “我,我也是……我也是随口那么一说啊。”诺亚怔住了,瞬间慌了神。   哈里立刻用一种[你是不是有病?明知道他情绪不稳还去刺激]的冷眼,死死盯着诺亚。   就在这时,托马斯医生也来了。   男人望着眼前哭得不成样子的彼得,沉默了许久。   有点无可奈何的心酸。   那个曾经在一众精神病人之前依旧坚强不屈、保持立场、carry全场的小彼得,那个永远活力、乐观、积极、情绪稳定的得力助手……你终究还是沦陷了吗?   就在此时,托马斯医生都开始怀疑自己的专业——   所以,精神病是会传染的是吗?   彼得,你也终于还是加入这个家庭了。   想到这里,托马斯医生默默将目光望向伊莱亚斯,真的是仅存的正常人了。   “我懂。”伊莱亚斯平静地开口说道,“你可以相信我。”   在托马斯医生将情绪失控的彼得带入房间单独交谈后,客厅里的几人也低声交谈起来。   “应该是因为菲利克斯的事情。”伊莱亚斯看向哈里解释道,“就是那个最近全网都在关注的失踪案的男孩,彼得最近才回想起来,在两年前他曾经见过那个男孩。直到知晓这个案件,彼得才意识到当时那个男孩也许是去找他求助的,但是他并没有给予他英雄的帮助……我想,彼得是因为自责,觉得两年前造成的那场惨剧,是他因为忽视而造成的结果。”   “这又怎么能怪他?彼得又没有见死不救。”诺亚蹙起眉说道,语气里带着自然而然的维护,“没有人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惨案,那个时候的彼得也才只有十六岁吧?怎么能要求他把一切都做到最好呢?难不成在纽约发生的每一起案件都要归咎在蜘蛛侠身上吗?”   “诺亚,没有人在怪罪蜘蛛侠。”伊莱亚斯看着愈发急躁的诺亚安抚道,“彼得·帕克是蜘蛛侠,他一直都拥有很强的正义感和道德感,他会因为这起案件而产生悔恨和痛苦的情绪是正常的。毕竟在那个案件里面,有三个无辜的孩子被残忍杀害了,还有一个男孩至今下落不明。”   “请别说了。”   此时凯瑟琳突然出声打断,颤抖的语调里夹杂着恐惧。   众人望向眼眶发红的看起来尤为不安紧张的凯瑟琳,才突然意识到,在那场案件里同样作为受害者的,还有威尔森夫妇的女儿——至今在医院中昏迷不醒的莉莉·威尔森。   “威尔森夫人,我很抱歉。”伊莱亚斯郑重道歉,意识到自己无意间戳中了女人最深的伤痛。   “请不要在这个家里讨论这件事。”凯瑟琳用强硬的口吻说道,不是她听不下去,而是完全她没有办法忍受……他们在芬恩的面前,谈论着关于[菲利克斯]亲身经历的惨剧。   众人都噤了声,只以为凯瑟琳难以面对发生在两年前的悲剧。   “没关系。”芬恩望向凯瑟琳,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饿了吗?要吃点东西吗?”凯瑟琳强压下情绪,只是颤抖着手将沙发上没有说话的芬恩拉了起来,“还是要去睡一会儿觉?我让艾米丽来陪你去房间里休息好吗?彼得会没关系的,他只是暂时陷入情绪里。彼得是很坚强的英雄,他很快就会想通的。晚点让他也休息一会儿,你们一起去睡一觉,我和约瑟夫给你们准备爱吃的晚饭。”   哈里看着不安得语无伦次的凯瑟琳,又望向好像比往常更沉默的芬恩,心头疑虑更重。   他总觉得莫名其妙被扯入这场全网轰动的风波的芬恩,占据着一个很特别的角色。   “芬恩……”哈里再次沉声确认地开口道,“你没事吗?”   青年像是被哈里问住了。   一双与哈里如出一辙的绿眸静静相对,澄澈却深不见底。   “我很好。”芬恩用肯定的语气开口说道。   甚至很平静。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芬恩本来以为自己会无法面对那个地方,但是,他好像又出乎意料的平静。   ——他到了那里,然后离开了那里。   ——就这样,仅此而已。   那段名为[菲利克斯]的生命轨迹,仿佛真的成了一个转瞬即逝的站点。   轻飘飘的,没有了任何重量。   可是,芬恩却看到了如此深深陷入痛苦和悲伤的彼得。   “也许是因为,彼得是一个共情感很强的人。”芬恩如此解释道。   共情感强烈到……芬恩近乎会觉得,此时他抽离的所有情绪,全部都在彼得的身上毫无保留地释放爆发出来。也许,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这样一种人,他能对你一切的遭遇感同身受。   甚至连那些你早已选择放下的过往,他都替你承担着。   替你痛苦,替你流泪,替你宣泄那些被淹没在狭小黑暗里的所有负面的情绪……   诺亚和伊莱亚斯双双蹙眉沉默,注视着芬恩。青年此刻表现出的平静近乎漠然,看起来又有些实在太过诡异,竟将如此重视的恋人所有的痛苦,都简单归结为“共情能力强”。   “没关系,我会陪在彼得的身边的。”芬恩嘴角扬起笑容说道,“都会好起来的。”   哈里定定地注视着芬恩。   此时的芬恩就好像哈里之前在一次次情绪崩溃的时刻,看到的那副模样——   仿佛无声地将自己的一部分抽离出去,用一种……像是无机质的姿态。   不会被伤害,不会被牵动,不会流露任何负面的情绪。   只是因为被需要,便用绝对支持、无懈可击的姿态,毫无保留地陪在他的身边。   当时的哈里只觉得他被救赎了。   但是此刻当他以旁观者的角度去看——这种感觉很奇怪,真的很奇怪。   哈里一直等到彼得和托马斯医生的谈话结束。   “彼得现在陷入非理性自责中,他固执地认为那场发生在两年前的惨剧是他造成的,他也埋怨自己这两年的一无所知。他忽视了当年信息不全,他根本也不知道真相的客观事实,只是用[我本该察觉到背后的真相]和[我本该可以救下他和他们]的完美英雄标准,来审判自己。”托马斯医生沉声解释道,“你也知道,彼得本身就具备极强的道德感与正义感,这种特质无疑是他的闪光点,但在创伤后,却成了加剧他自我内耗的枷锁。”   托马斯医生唯一欣慰的是,至少他的这些成为一家人的VIP精神病人,都愿意病情信息共享。只是他也敏锐地察觉到,彼得内心深处,仍有一段极为关键的事情始终没有说出口。   而且,似乎还和芬恩·奥斯本有关。   “彼得也才只有十八岁,他现在把所有的痛苦、遗憾、愧疚全都压在自己身上,持续进行自我攻击。”托马斯医生叹了口气,他也会心疼于一个如此年轻的青年就让自己背负着巨大的责任和使命,“这种延迟爆发的创伤很可怕,因为没有缓冲,他所有的情绪在瞬间积压到顶峰,他根本来不及自我调节。触及到那场案件的任何事,都会刺激到彼得的情绪陷入不可控的低落。”   在彼得从房间里出来之后,就立刻无法多等一秒地冲到了芬恩那里去。   哈里想起之前芬恩发病时,一直被寸步不离的彼得揣着。如今彼得这副情绪崩溃的模样,倒像是要把芬恩继续揣在怀里的感觉。听着托马斯医生说明专业意见与后续诊疗方案,哈里微微蹙起眉,不免有些担心沉声问道:“那芬恩呢……彼得现在的状况,会不会影响到他?”   他当然知道,现在他的弟弟和彼得一直是绑定在一起的。   “不会。”托马斯摇了摇头。   “不会?”哈里都有些诧异。   “芬恩少爷身上,有一种很特殊的应激特质。”托马斯医生解释道,“只要身边的人陷入抑郁、痛苦或者焦躁,他的精神状态会变得非常好,甚至表现得异常清醒、积极而又富有力量。”   哈里沉默了,他不能否认托马斯说的一点都没错,完全和他经历过的现实吻合。   托马斯医生都发现了一个神奇的点:   只要芬恩发病,所有人都会发病。   但是相反——   只有有人赶在芬恩之前发病,那芬恩就不会发病,甚至还能很好地治疗别人。   托马斯医生都觉得与其那种[别急,治完你的,再治你的,大家都有的治]的分散投资,还不如就专心把芬恩·奥斯本一个人治好。   ——芬恩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芬恩拥有一种救赎者的心态。”托马斯医生也难以解释,芬恩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特质,“只要别人陷入黑暗,他就会本能地亮起自己,成为支撑别人的光。”   哈里紧紧蹙起眉头,他并不觉得自己弟弟的这种心态是纯粹的善良。反而更像是……因为之前并未得到过救赎,而在煎熬和绝望中养成的近乎偏执的一定要救赎他人的本能。   这让哈里更加不能理解,芬恩一直隐藏着的在奥斯本集团的小公子的光辉名号之下到底是怎样不为人知的秘密。哈里甚至觉得,彼得如今的状态是因为触及到了芬恩底层的秘密。   “不用太担心,芬恩的精神状况要比你想得好很多。”托马斯医生安抚道。   “是啊,精神是很好,发病起来也能耗死别人。”哈里冷言冷语。   “你也装作发病就行。”托马斯教了一招,“能很好地抑制住他。”   哈里也不禁回想起之前顶疯对峙的场景:“……”以病治病吗?   你这个心理医生,也开始癫了吗?   也就是从那天起,彼得彻底从之前刻意躲着芬恩不见面的状态,滑向了另一个极端。   除去必要的课程、行程与固定的心理疏导之外,他几乎寸步不离地待在芬恩身边。   关于[菲利克斯]和两年前的帕尔曼造成的惨案的舆论还在全网持续发酵着,将案件的全貌和细节都反复扒开揉碎。民众仍然在情绪高昂地激烈讨伐着那些利用舆论扭曲真相、诋毁善意的人,形形色色的博主都在发声。   与此同时还伴随着,全网声势最浩大的应援,也尽数涌向了芬恩·奥斯本与他背后的[Summerverse]品牌和奥斯本集团,所有人都在期待着[Summer Neverland]的规划和建成。   为孩子建造梦幻岛的[芬恩·奥斯本]的名字仿佛成为了一道划破黑暗天空的光。   不是超级英雄,却又和英雄同样耀眼。   这当然是好事,可是彼得的心却反而因此始终感到强烈的不安,他甚至都不敢拿出手机去看那些正面信息。就好像是他站在这铺天盖地的阳光里,他明明看得到太阳的明媚与热烈,可是却感受到一种让他的灵魂灼烧的煎熬,而且心底更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惧……   害怕光芒下黑得深不见底的阴影。   他总想起那栋郊外的寂静的房子,想起床下那道不起眼的暗门,想起门后那个被他仍然未被知晓的黑暗密室,更想起密室里那个他不敢打开、不敢面对的已知的残酷的真相——   那个仍被囚禁在里面的、幼小无助的[菲利克斯]。   这份隐秘的压抑,死死压在彼得的胸口,让他的呼吸依旧觉得沉重。   所以他需要无时无刻地确认,一遍又一遍地确认——   他的恋人很好,很安全,很乐观,一切都在往好的光明的方向走。   对于彼得显得格外紧张的贴身陪伴,芬恩全然不在意,甚至还表现得十分配合:“不是还有机器人PP吗?你就算在外面,也能随时用它看着我。”   芬恩是真的觉得无所谓,反正——   他已经有个系统PP一直盯着他,再多一个又有什么关系?   “你不担心彼得的状况吗?”芬恩没有任何急躁,他的心大让诺亚都忍不住问道。诺亚觉得彼得实在太紧绷了,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对,甚至都像是有了分离焦虑一样视线离不开芬恩。   “没关系啊。”芬恩还颇有自信的,“慢慢会好的。”   芬恩的系统职业素养让他觉得,自己最擅长的,就是用耐心与陪伴,陪着情绪陷入谷底的人走过那些难熬的时刻,而且——   “更何况,彼得是蜘蛛侠啊。”   “而且我现在也可以尝试,用身体安慰恋人的那种方式。”芬恩眨着眼,语气里还透露出一些跃跃欲试来。他以前的亲亲宿主在心情不好的时候,除了需要他的安慰,很多次就是被安慰安慰着就到小黑屋去了。这种安抚恋人的有效手段之一,芬恩如今也可以用上了。   诺亚:“……………………???”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你是忘了你的体力和小蜘蛛根本不对等吗!   上次被喝醉的彼得摁得下不来床的经历也都忘了吗!?   看着芬恩这样没脸没皮的模样,诺亚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诺亚左一个担心右一个担心,伊莱亚斯人间清醒地对诺亚安抚道:“你的病和哈里的病……不也是因为芬恩,才得到了好转吗?放心吧,只要芬恩不发病,他会是最好的精神治疗仪。”   “我有的时候也想不通,芬恩怎么这种时候还能这么心大。”诺亚倒也不是觉得这样不好,但是他总会觉得有些不正常。   “芬恩不内耗,这不是好事吗?”伊莱亚斯只觉得诺亚太会内耗,挑了挑眉盯着诺亚,直戳要害地反问道,“你也别说彼得有分离焦虑,那你呢?你从很早开始就掌控了芬恩的衣帽间,他每天穿的衣服、搭配的配饰,都是你一手安排的,也没见你问过芬恩的想法,甚至他连别的品牌的衣服都没有。你甚至还给芬恩的手机装了定位,一天要打开来看好几次。而且芬恩的卧室抽屉你也从来都是随意翻的,你简直比看管未成年的家长还要严格。”   哑口无言的诺亚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干巴巴地勉强挤出一句:“……但是,芬恩能接受不是吗?”   “对,他能接受。”伊莱亚斯点了点头,“所以,你现在也不需要觉得这有什么问题。芬恩能毫无戒心、毫无防备、毫无保留地坦诚给予别人完全的信任这一点,就已经给予了人内心最重要的支柱。这本身就最很难能可贵的事情,芬恩不会去评判你的控制欲,也不会反感哈里的偏执冷漠,当然现在也不会被彼得的抑郁所困住……他不会觉得任何人负面的情绪是负担,反而能稳稳地托住所有人。”   “我真是想不通……到底是怎样的生长环境,能养成芬恩这种空心小太阳的性格。”诺亚暗暗叹气,他也知道伊莱亚斯说的没错,他没必要去钻牛角尖,同样乐观积极的彼得会慢慢好起来的。   “那我想——”伊莱亚斯想了想说道,“他一定从小被保护得很好吧。”本来保持天真也是一种被爱护才能拥有的能力。   “等等……”诺亚眉毛一皱,突然觉得事情不对,“你说控制欲,你是嫌我烦了是吗?”   伊莱亚斯求生欲极限爆发:“没有。”你的矛头转得也太快了。   为了更好地开导彼得,除了托马斯医生的治疗方案之外,哈里还特意请来了因为治疗奥斯本遗传基因病而与奥斯本基因研究室往来密切的班纳博士,而班纳博士又一同带来了美国队长。   趁芬恩在奥斯本集团开会的间隙,两位身经百战的超级英雄也专门找了个贵宾谈话室,坐下来陪着彼得。他们也没有讲什么大道理,只是以过来人的身份,平静地诉说着身为英雄所要承担的责任和那些无法避免的遗憾。从成熟英雄的视角,试图去拆解还很年轻的小彼得的心结。   来自两个英雄的开导,的确真的让小蜘蛛有一种思想境界得到升华的感觉。   等到彼得回到办公室,芬恩也已经回来了,正坐在沙发上耍手机。   “彼得,过来。”芬恩拿起手机,笑着向他招了招手,“给你看个东西。”   彼得向芬恩走去,以为芬恩又像往常一样,刷到了什么有趣的视频要分享给他。   屏幕上没什么特别的画面,反而有一阵电波般的音频嗡嗡侵入彼得的脑海。   甚至给他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彼得看着芬恩格外认真的表情,也没发问,只是下意识凝神又仔细听了一会儿。   “这是什么?”实在听不出什么来,彼得疑惑地问道。   “网上说这个频率的声音能阻止大脑胡思乱想。”芬恩认真解答道。   彼得一时语塞:“……”就这吗?   小蜘蛛的确有一种有只蜜蜂正在死命地用翅膀扇他的脑子的感觉。   的确没有胡思乱想的余地了,甚至都觉得脑子嗡嗡地被震晕到没有想法了。   “你觉得有效果吗?”芬恩期待地问道,他当然也在寻找能帮助彼得缓解情绪的办法,“我发给你,你下次再想要胡思乱想的时候,就多听听这个。”   “……好的。”彼得不知道到底有什么用,但是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来睡个午觉吧。”芬恩往沙发一侧挪了挪位置,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膝盖。   “睡觉?现在?”彼得有些意外,这还是在芬恩的办公室里。   “对啊,现在不是午休时间吗?”芬恩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躺下来吧,之前一直是你哄我睡觉,我也想哄你睡觉一次。”   彼得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看着芬恩那双纯粹又认真的绿眸,也就还是顺应着芬恩的想法躺在沙发上。芬恩办公室里的昂贵的沙发自然是非常宽敞舒适的,而此刻芬恩的大腿,更是比任何枕头都要柔软温暖。但彼得也并没有……任何想睡觉的意思,他并没有睡午觉的习惯。   “现在有没有一种办公室恋情的感觉?”芬恩低头注视着躺在自己腿上的彼得问道。   【《办公室里的蜘蛛先生》、《被霸总锁在办公室的钻石高中生》、《上课VS拯救世界:奥斯本小少爷在等我睡觉》、《在劫难逃:蜘蛛侠沦陷豪门午休陷阱》……】芬恩的心声紧接着又摇出来一系列奇奇怪怪的短剧名。   小蜘蛛:“……”就你这样的心声,我是不可能睡得着的。   “好了,闭上眼睛哦。”芬恩开口说道,伸出手温柔地覆盖在彼得的眼睛上,挡住了室内的光线,“我要开始讲故事了。”   “好。”彼得失笑地闭上眼睛,他心里也会好奇芬恩到底想讲什么故事哄他睡觉。   “从前有一个小男孩,叫做Summer(夏天)。”芬恩开始讲这个故事。   彼得的身体一僵,他几乎不可控地攥紧拳头,有一种恐惧从心底无声无息地翻涌上来。   他在此刻近乎不敢听,胸口沉甸甸得压着强烈的闷痛和窒息感,仿佛那些挥之不去的阴影再一次向他袭来。但彼得还是僵硬着没有动,安静地听着芬恩开始讲述这个夏天的故事。   他的脑海里又开始不可控地回忆起了那道他未曾开启的隐藏着痛苦深渊的暗门,禁锢着一个从八岁起就无法停下、无法睡觉、无法安息的男孩。   “夏天是个像小太阳一样的男孩,他每天有花不完的力气,早上追着蝴蝶跑,中午踩着溪水闹,傍晚还能爬树摘果子。可一到夜晚,当星星都眨着眼睛打哈欠时,夏天却睁着圆溜溜的眼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心里想着:[唉,要是能好好睡一觉就好啦!]”   彼得愣住了。   并不是他所以为的[菲利克斯]的过去的最沉重的记忆,反而像是一个真的儿童故事。   “所以,夏天为了找到睡觉的秘密,开启了一场夜晚的睡前冒险。”   “他最先遇到了田埂上的稻草人。那不是普通的稻草人。稻草人戴着别满彩色徽章的草帽,穿着在夜色下闪亮亮的银色西装,还系着时髦的围巾,看起来非常帅气。”   “[稻草人先生,我睡不着怎么办呀?]夏天仰着小脸问。”   “稻草人晃了晃稻草胳膊,笑着说:[小调皮,你缺少一套软乎乎的睡衣呀!]说着,稻草人从背后的草垛里掏出一套云朵图案的睡衣,摸起来就像棉花糖一样舒服。夏天立刻换上,可他回到了自己的小屋子里,躺在床上还是毫无睡意。”   彼得安静地听着,在青年缓和的嗓音里,他原本紧绷的身体也在缓缓放松下来。   “于是,夏天再次在月光下继续自己的睡前冒险,然后他遇到了一个狼人。夏天一点都不害怕,反而凑到了狼人面前问道:[狼人先生,我还是睡不着!你有什么好办法吗?]手上捧着一束漂亮花束的狼人转过身来,摸了摸夏天的头说:[你啊,是少了一首安眠曲。]狼人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音乐盒,拧上发条,温柔的钢琴声像流水一样流淌了出来。”   “夏天开心地抱着音乐盒回到屋里,听了很久很久,可眼皮依旧睁得大大的,丝毫没有困意。他又走到森林边,看见两只圆滚滚的小仓鼠,正抱着坚果啃得香甜。”   “[我的仓鼠朋友,我为什么还是睡不着呀?]夏天蹲下来烦恼地问。两只小仓鼠对视一眼,默契地把装满口粮的小口袋推到他面前:[肯定是没吃饱!吃饱饱才有力气睡觉呀!]于是,夏天又吃了好多甜甜的水果和坚果,把肚子吃的很满足,又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彼得听到这里,心中蔓延着一阵暖意。   在这个故事里,他仿佛看到了诺亚、伊莱亚斯和安东尼,那三个最早陪伴在芬恩身边,给过他温暖与支撑的朋友。   “夏天有了自己柔软的睡衣,有了温柔的安眠曲,还吃得饱饱的,可再次回到自己的小床上,他还是睡不着。最后,夏天趴在床边,望着窗外圆圆的月亮,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故事还没有继续,芬恩还在绘声绘色地讲述着。   “就在这时,轻轻的风声飘过,一个坐着会飞的枕头的男孩出现了。男孩穿着星星图案的衣服,枕头边缘还闪着淡淡的光。夏天又将脑袋探出窗外问道:[会飞的男孩,你知道我为什么还是睡不着吗?]”   “男孩从窗户飞了进来,看了看夏天又看了看床。[我知道你为什么睡不着啦。]男孩笑着说,而后把自己的枕头轻轻放在夏天的床上,[你缺少一个能让你安心的枕头呀。]”   “男孩毫不吝啬地将枕头分享给夏天。”   “两个男孩把头靠在软软的枕头上。”   “音乐盒还在轻轻唱着安眠曲,夏天的身上穿着云朵睡衣,肚子里里暖暖的。”   “现在,他还拥有了世界上最柔软的枕头。”   明明是一个很治愈的儿童故事,彼得的眼眶却越听越红了,最后忍不住泪水滑落眼角。   芬恩就像是把那个曾让他被痛苦缠绕的黑暗回忆,彻底改写成了一个温柔治愈的童话。在这个全新的《失眠的夏天》的故事里,没有伤痕、没有挣扎、没有黑暗、没有痛苦,只有一场在夜晚的月色下温暖的冒险,和一个圆满温馨的结局。   彼得都觉得他内心所有痛苦的沟壑、所有煎熬的缺失、所有积压的悔恨,都在被青年温柔的嗓音里被一点点补平和填满。   他忽然又想到,芬恩曾经遇到的那些宿主,那些在命运低谷里挣扎的人——他们一定都无比庆幸吧?在坠入黑暗、孤立无援的时刻,会有这样一个像小太阳一样明媚热烈的存在,带着光芒与热度,保持着对世界的天真与好奇和永不系列的热忱与活力,降临在他们的生命里。   他是干净清澈得可以洗涤阴霾的河流,潺潺流淌地带走那些痛苦;   他是纯粹得不含半点杂质的光束,驱散人心底所有的寒凉与黑暗;   他是为你的生命带来全新的生机的繁花,为荒芜的生命缀满色彩;   他是只为你而来的天使……   撬开你自以为牢牢锁住的枷锁,毫无保留地陪在你身边,在你迷茫时鼓舞你,在你脆弱时支撑你,在你彷徨时引领你,一点点成为你心底最坚定、最温暖的光亮。他会一遍又一遍,用最认真、最温柔的语气告诉你:别怕,你有我在啊,我们一定能一步步走到圆满的未来。   给他们以为永远熬不过去的冬夜,带来一场炽热而明亮的夏天。   ——你怎么会觉得自己没有用呢?   ——你的存在,明明已经拯救过无数人的命运。   彼得再也忍不住,缓缓睁开眼。   他的眼眶早已通红,泪水止不住地一滴滴从眼角滚落。   芬恩也将覆盖在彼得眼睛上的移开,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彼得眼泪的温度。   水汽彻底模糊了彼得的视线。   朦胧之中,那双拥有着世间最漂亮碧色眼眸的青年,正垂着眼,用纯粹又温柔的目光静静注视着他。   下一秒,芬恩嘴角扬起浅浅的笑,微微俯身,轻柔地吻在彼得的额头。   温热的触感落下,青年用月光一样温柔的语气,轻声说着故事的结尾: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两个小男孩在安眠曲中——”   “终于闭上眼睛,睡了一个甜甜的、长长的好觉。”   “失眠的夏天,不会再失眠了。”   第102章 父亲°官宣   自从芬恩·奥斯本被记者艾登·韦斯特实名炮轰之后,尤其是还掀起了一场全网无脑黑的风暴,平日里被安德鲁当做【芬恩少爷的朋友圈】一样发的社交平台就再也没有了动静。最新的一条动态,还是安德鲁半个月之前发布的那条《奥斯本集团副总裁一周vlog》。   那些黑料已经被锤得死死的,都是被恶意诋毁和构陷,大众心里却越发不安。   因为这位一向活跃在大众焦点中的芬恩少爷迟迟没有新的动态,就像是这个世界上最耀眼的快乐王子被铺天盖地的恶意伤透了心,也随之失望地放弃了他鲜活的分享欲。即便后来舆论反转,全网接力般地发起对芬恩·奥斯本的道歉,声势浩大地为他本人、为他背后的新品牌甚至是整个奥斯本集团超大声应援,却似乎还是无法掩盖在这之前那场声势浩大的舆论暴力带来的深刻伤害。   大家心底还是始终期盼——   善良、真诚、努力、始终向着光的人,能够被世界温柔以待。   无疑,[芬恩·奥斯本]已经在最刻薄的恶意与揣测中证明了,他就是这样的人。   而这个世界就应该拥有像芬恩这样璀璨、真诚、善良的天才,就如同这个世界上需要拥有坚守正义、守护和平的超级英雄。正因为有他们存在,世界才会更加美好。   遭受了最大恶意的芬恩骤然停了社交平台,让民众像是失去了唯一可以靠近他的窗口。   大家当然希望芬恩少爷能像从前那样,在平台上分享跳舞的片段、忙碌充实的日常、鲜活又耀眼的那些时刻……可所有人也都清楚,芬恩的社交平台本就一直由安德鲁全权打理。   走投无路的网友,只能调转方向,疯狂@奥斯本集团狙击手。   【哥们@奥斯本集团狙击手,别狙了!求求了,给你的少爷发个动态吧!!!】   【芬恩少爷该不会真的准备关闭社交平台了吧?不要啊!】   【只要随手拍个视频就好,哪怕是张照片啊!让我们看看芬恩少爷现在的状态就好。】   【之前看芬恩少爷无论是跳舞还是工作都觉得好有力量,现在失去生命源泉的我每天心里都空落落的,每天干涸的我已经快死了[躺平流泪.gif]。】   【芬恩少爷还很伤心吗?什么时候才能看到视频里芬恩露出笑容[暴风哭泣.gif]】   【这个世界上就是存在很多无端恶意的内心阴暗的人,只想摧毁那些令他们嫉妒的璀璨的光芒。但是我相信,芬恩就是芬恩,他会永远闪耀的。】   【芬恩少爷!你不能培养了一批新时代死士!就让我们自生自灭啊!!!】   ……   网上这些铺天盖地的希望芬恩的社交平台可以继续按之前的高频率发动态的网友,迟迟得不到[奥斯本集团狙击手]的回应,之后也自然都蜂拥而至地追到了诺亚这里。毕竟诺亚也是炫弟狂魔,既然芬恩自己的平台什么都不发,那也就只能求着诺亚继续炫弟。   “你怎么想的?”诺亚注视着安德鲁问道,“以后都不发了?”   “怎么可能?”安德鲁抬眼对上诺亚的目光,“就算为了之后的宣传也会发。”   安德鲁自己肚子里其实还憋着一肚子的气,他本来就是一个小心眼的人。   一想到之前那些充满恶意诋毁的言语和毫无根据和底线的谩骂,甚至是全网一边倒地讨伐芬恩,而且还以大规模的形式去抵制芬恩创造的品牌和奥斯本集团。   如果不是因为芬恩着实心大,而且向来不在乎这些网络的声音,否则这些难以想象的全世界翻涌而来的恶意怕是真的能把芬恩的病情逼得更严重。   光是设想那种后果,安德鲁都觉得自己到时候肯定会气急败坏地报复社会。   “现在是都吹得很好听,可是我只要一想到这些声音之前都在疯狂地践踏芬恩少爷的善良,就觉得恶心得很。”安德鲁眉头紧蹙,向来都沉默和对芬恩顺从的青年此刻言语里都是刻薄的厌恶。   安德鲁也不知道自己停更的状态,属不属于对网友的冷暴力。   他之前那么热忱勤恳地每天拍视频、剪视频、发视频,也同样被伤透了心。   “网络本来就是这样,这个世界上真正清醒的声音反而并不会轻易发声,你要习惯这一点。”诺亚望着情绪偏激的安德鲁,笑着轻声开口宽慰道,“至少现在舆论都是倒向芬恩的,而且其实这段时间以来为芬恩发声的好朋友也是有很多的。芬恩在这一方面就很清醒,他比你的态度要积极很多。格局放大,正如芬恩说的,这本来就是最好的宣传推广机会。”   就连诺亚心里都想说:奥斯本集团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我做不到那样。”安德鲁气闷地说道,他以前只是上台出丑听到嘲笑声都会难堪到极点,他的确不知道芬恩少爷怎么可以对外界那些恶毒的声音如此无动于衷,但是无疑这是一件好事,“如果不是芬恩少爷缺心眼,那他的病情恐怕会直接变成重度抑郁。”   “你刚刚是说芬恩缺心眼吗?”诺亚诧异地反问道,毕竟安德鲁从没说过芬恩坏话。   “……我是说,芬恩少爷拥有一颗强大的不受外界干扰的心脏。”安德鲁顿了顿后辩解道。   诺亚忍不住笑了。   “社交平台该更新就照常更新吧,芬恩不是在乎这种多憋着几天、吊着大众心思,等着所有人苦苦期盼的人。”诺亚叹了口气说道,而后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你有没有觉得现在这场面特别眼熟?就像是渣男渣女们幡然醒悟,开始掏心掏肺地倒追当年被辜负的白月光少爷的感觉?”   安德鲁目光直瞪瞪地盯着诺亚:“……”你也被芬恩少爷投资的短剧毒害了吧。   “你的变化真的很大,安德鲁。”诺亚收回开玩笑的心思,注视着眼前来和他对接关于[Summerverse]员工工作服和[Summerverse X METAL]联名款服装的工作内容的安德鲁,此时的安德鲁虽然不是像哈里·奥斯本那样永远是西装,但是也是合适的休闲通勤装,看起来也再没有之前局促畏缩的尴尬,反而已经有那种可以独当一面的年轻精英的感觉。   此刻的安德鲁已经可以很平静地坐在桌子的对面,用清晰的思路来和你交谈工作的内容。   “你给我报的课也不是白上的。”安德鲁平静地回答道,他已经看开了,只要芬恩少爷的精神状态不出问题,一切都可以是小事,“而且,跟在芬恩少爷身边……有谁不卷吗?”   想到这里,安德鲁不禁神色有些复杂。   他觉得自己真的像是在阳光下被迫卷腹的蘑菇,口感越来越劲道了。   “这倒也是。”诺亚叹了口气,之前芬恩就是纯瞎玩,所有人也就乐乐呵呵。但是当芬恩说是要继承家产之后,就是真的在大刀阔斧地走事业线。而且他不仅是自己走事业线,还能把身边的人全部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芬恩身边最近的人当然都是首批受害者,几乎是一个个都被逼着成为了劳模。尤其是秘书一号安德鲁,秘书二号马尔顿,和保镖麦克斯,每个人都身兼数职,在淋漓尽致地被芬恩压榨着。   诺亚甚至都觉得,自从托马斯医生认识芬恩之后,工作量都直线上升。   而且随着,芬恩现在的事业版图越来越扩张,可以说得上是受害者的名单每天都在与日俱增。   之前芬恩被称之为[时间管理大师],现在他开始时间管理所有的朋友。   诺亚甚至都觉得芬恩之前的吃喝玩乐就像是在人才储备,现在才暴露出他真正的野心。   ——那就是成为所有朋友的直属领导。   ——所以之前那些是派对吗?那叫做“BOSS直聘”吧。   [你是芬恩少爷的真心好朋友吗?]   [很好,那你现在已经加入了奥斯本集团的打工人后备营了。]   [I WANT YOU!就等你了!]   [让奥斯本集团更加伟大。]   “如果彼得不是最近心情不好,芬恩少爷都能给他也安排得明明白白。”安德鲁也看透了。   自从彼得成为鼠鼠崛起三冠王火出圈后,而且目前虽然还没官宣,但是谁都知道彼得正在和奥斯本小少爷恋爱,为了低调彼得当然还是尽量少以[彼得·帕克]的身份抛头露面。但是如果是芬恩提出的想法的话,想也知道,彼得肯定也会充满积极性和上进心地欣然同意的。   “彼得怎么样了?”诺亚问道,他最近实在忙也有两天没去芬恩那里。   “情绪好了很多。”安德鲁当然也替他的好朋友彼得担心,“彼得的梅阿姨这段时间都在剧组里拍戏,彼得也就一直住在芬恩少爷家里。芬恩少爷一向会哄人开心,没什么问题。”   诺亚的神情渐渐变得有些复杂,他想起了上一次芬恩对他说的什么[要用身体安慰恋人]的没羞没臊的话。看在一向活力热情的彼得·帕克的情绪突然陷入抑郁低迷的状态,之前一直盯着彼得每晚回家的哈里怕是也说不出口赶人的话,彼得也就真的装都不装了,每晚都抱着心爱的小少爷睡。   是了,超级英雄是要比别人更懂得把握来之不易的契机。   ——虽然情绪不好,但是机会一来,立刻就发射蛛丝牢牢地上套了。   谁说芬恩把彼得吃得死死的?诺亚倒觉得,彼得把小少爷吃得死死的。   “你的母亲怎么样了?我听说她已经痊愈了。”诺亚又想到什么关心起安德鲁的家人。   “是的,也已经出院了。我本来就租了一套房子,现在我的母亲可以和我住在一起了。”这对于安德鲁来说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想到这里,青年的眉眼都放松温和了许多。安德鲁自然在芬恩那里拿到了很高的薪水,如今他也不需要他的母亲痊愈后还去工作,可是他的母亲有自己的想法,“我的母亲她现在想要去参加护理培训,她说她知道卧病在床是怎样痛苦的感觉,想要成为护工去帮助那些人。她觉得自己之前的人生就是躺在病床上等死,现在她被治愈了,不想要再过无所事事的生活,也想在未来做有意义的事情,我觉得我应该支持她。”   诺亚认同地点了点头。   “威尔森夫妇的女儿莉莉·威尔森也在那家医院,我的母亲在能下床之后经常去看望她,也因此和威尔森夫人成为了好朋友。”安德鲁也开心于自己的母亲能和凯瑟琳成为朋友,可是想到成为植物人的莉莉心情又感到沉重,神情黯然下来,“这个世界真的很残酷,威尔森夫妇都是那么善良的好人,可是他们的女儿却因为一个魔鬼的罪过而无法醒来。”   整个无辜的家庭,因为一个道貌岸然的男人而破碎,长久深陷痛苦与煎熬之中。   安德鲁是一个很少能产生共情的冷漠的人,但是威尔森夫妇对他来说是不一样的重要的存在。   “但是,他们遇到了芬恩不是吗?”诺亚反问道,“虽然命运不一定会圆满,我还是相信能恪守善良坚守的人,即便经历挫折也能遇到转机,也许莉莉未来会在某一天醒来呢?”   安德鲁心里也想抱有这样的期待,他想威尔森夫妇一定也是这么想的。   不管要等多久,只要还活着就还有希望。   安德鲁的母亲虽然出院了,但是她每天还是会去医院里看望莉莉·威尔森。她和安德鲁一样很感激那位不仅治好了她,更是引领他迷茫困顿的儿子走向光明坦荡未来的芬恩少爷,只是如今痊愈的她也不知道怎么回报,于是便希望能够照顾好在医院里身为芬恩少爷管家的威尔森夫妇的女儿。   知道母亲在医院照顾莉莉,安德鲁顺便抽时间去看望时在路过一家花店时还买了一束花。   此时站在医院门口捧着花束的安德鲁,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上一次去花店还是陪着彼得,小蜘蛛说什么必须要送一束花给芬恩少爷,说这是谈恋爱必备项目。   可像他这种人。   像他这种曾经被所有人轻视嘲笑,被当做怪胎,被父亲任意打骂,被生活的重担压得喘不过气来的人……从前根本无法想象,未来他会有把钱买在这种注定保质期只有几天的奢侈品花束上。   ——但是,真漂亮啊。   柔软的花瓣,露珠的气息,清浅温柔的花香……充满鲜活蓬勃的生命力。   安德鲁都觉得好笑,他现在竟然也会有这种感觉。   “彼得,你怎么来了?”   抵达病房看到彼得后,安德鲁有些诧异,而且和芬恩有分离焦虑的彼得还是自己独自来的。   “我来看望莉莉。”彼得如此回答道,在看到安德鲁手中的花束时有些意外。   “我……我母亲在这里,也正好来看望莉莉。”安德鲁突然有些尴尬,毕竟买花这种事根本不像是他会做的,他也是心血来潮,“正好路过花店,想着探望病人也可以带一束花。”   “很漂亮。”彼得没有故意打趣安德鲁,只是笑着说道。   “芬恩少爷呢?”安德鲁问道,“我刚从诺亚那边回来,计划关于联名服装的事情。”   “芬恩去斯塔克先生的家中了,是谈关于[Summer Neverland]游乐园里的[英雄纪元营]的计划,麦克斯和马尔顿也跟着去了。”彼得开口说道,“我……想来探望一下莉莉。”   彼得也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太粘着芬恩了,应该要开始恢复之前的状态。   安德鲁有些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彼得的神色,他知道身为蜘蛛侠的彼得对于两年前的那个案件的自责和悔恨,而莉莉·威尔森也是那个案件的受害者。安德鲁也想安慰彼得,他虽然是超级英雄但也不可能救下每一个人,更何况两年前的彼得才十六岁。安德鲁都不知道自己十六岁的时候在做什么毫无意义的怪胎事情,彼得·帕克已经能成为蜘蛛侠,这已经是非常伟大的事情。   威尔森夫妇也是非常善良开明的人,他们知道需要为那场悲惨的灾难承担罪孽的罪魁祸首是帕尔曼,当然不会因此而迁怒或者责怪到彼得的身上。   似乎在这段时间芬恩的安抚下,彼得的情绪也的确有了很大的好转。   这还是彼得在得知帕尔曼惨案事件之后,第一次来医院看望威尔森夫妇的女儿,他的心态和之前完全不一样。看着病床上极为瘦弱苍白的少女,彼得还是红了眼眶。   ——是唯一的幸存者。   ——可是,却始终无法醒来。   “彼得,虽然命运不一定会圆满,可是能恪守善良坚守的人,即便经历挫折也一定能遇到转机的。”安德鲁有些不知道怎么安慰彼得,这本来就不是他擅长的事,但他突然想到了今天诺亚才对他说的话,于是复述了一遍,“也许莉莉未来会在某一天醒来呢?”   听到安德鲁的话,彼得怔怔地注视着他,眼泪却瞬间落了下来。   安德鲁浑身都紧绷了,看来他是真的没安慰人的本事,直接把人给劝解哭了。   “这一定也是芬恩的信条吧。”彼得流着眼泪却蓦得笑了,他无数次在芬恩的心声里听到类似这样的话。那个固执的小少爷坚信着黑暗和困顿无法永远将人埋没,善良的人终究会像……破土而生的种子一样,冲破层层阻碍,破土而出,在阳光下面肆意蓬勃地生长。   而在此之前,芬恩始终是最耐心的浇灌者。   用百分百的真心和期盼,等待着花开的那一天。   就在这时,彼得愣了愣,有些惊讶地望向安德鲁的身后。   安德鲁疑惑地转过身。   一个他从未设想过、几乎已经从他的生活里剔除的人,竟猝不及防撞入视线。   ——是他的父亲。   “我去帮你把花放好。”彼得伸手接过了安德鲁手中的花束,“你和你的父亲聊一聊吧。”   安德鲁僵硬地站在原地,周身气息瞬间冷了下来,目光阴沉地望向男人。不得不说,这还是这些年以来,他看过戴德蒙最“体面”的时刻。不是那种醉醺醺的邋遢不堪的模样,而是难得穿得整齐,似乎头发和胡子也被打理过了,站在了他的眼前,陌生得几乎让他恍惚。   “你来这里做什么?”安德鲁对这个男人没有一点好脸色。   “你和你的母亲,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戴德蒙缓缓开口道,声音干涩沙哑。   “那是因为我们在这里过得很好。”安德鲁冷笑着说道,“不用你现在来这里假关心。”   “我希望你们能回家。”戴德蒙蹙紧眉头说道。   “我们有自己的家!”安德鲁无法忍耐地暴躁吼道,他在此刻完全看不惯这个男人突然转变的让他如此陌生的面孔,表现得仿佛从前所有的苛待与冷漠都从未存在过,“我的母亲已经康复出院,身体健康。我们安稳住在一起,她如今也有了自己的生活。我不希望你再来打扰她,更不希望你打乱我们现在一切平静的生活。”   “安德鲁,你没有必要把我当成仇敌。”戴德蒙也被安德鲁尖锐的态度激怒,声音沉了下来,“我是你的父亲。”   “父亲?”安德鲁像是听到了荒谬可笑的话语,青年的眼底翻涌着酸涩、屈辱与厌恶,那些深埋心底的难堪记忆尽数翻涌上来,“你还记不记得,上一次你对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是怎么羞辱我的?你说我在外面鬼混,说我活得像个丢人现眼的小丑,说我像条摇尾乞怜的狗。”   那些扎心刺骨的话语,此刻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在脑海中重现。   羞耻、难堪、反胃、愤怒……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吗?”安德鲁冰冷的目光直视着戴德蒙,“从前你只觉得我和母亲是你甩不掉的累赘,拖累你的生活。如今我们不再是你的负担,你觉得日子过得好了,所以你就回过头来,想从我们身上索取你想要的好处了,是吗?”   “安德鲁,我……我并不是这么想的。”戴德蒙急忙开口,急切地想要辩解。   “如果我在外面活得很差,你现在会这样来见我吗?”安德鲁自问自答道,“你不会。”   “你只会居高临下地讽刺我,骂我不听你的话,骂我不知好歹,说我就该缩着尾巴在家里苟活,骂我像我这样的废物,在外面离开你根本活不出个人样。”安德鲁步步紧逼愤怒地质问道,“你只是因为看到我现在好了,看到我不再是那个任你拿捏的怯懦人,看到我现在活得体面,能给母亲安稳的生活,所以也想来借着父亲这个身份坐享其成?”   “这就是人性,我明白。”安德鲁缓缓开口,眼底的怒火渐渐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的淡漠,他在芬恩·奥斯本的身边这么久,自然更看得懂什么叫做人性的驱使。   “我没有这样想过。”戴德蒙无力地说道,“安德鲁,我不是来问你要钱的。”   “那你现在的生活不应该很轻松吗?”安德鲁语气带着彻骨的嘲讽,“没有我这样的让你什么都看不上的百般嫌弃的怪胎儿子,没有重病缠身、需要费心照料的妻子,再也没有拖累你的负担。”   戴德蒙哑然地注视着自己的儿子,不是,并不是这样。   空旷的寂寥的房子,没有一点声音。   即便他在房子里走动,也只能听到酒瓶碰撞的闷响的声音。   根本不透光的“住所”,阴暗潮湿。   他整个人仿佛被困在阴影里,一点点腐朽发霉。   戴德蒙眼神复杂地注视着安德鲁,记忆里那个怯懦自卑、敏感内向、做事畏手畏脚、总低着头不敢与人对视的少年,早已消失无踪。   安德鲁还是带着那个他之前骂过“愚蠢”的工牌在脖子上。   可无法否认的,戴德蒙知道那位芬恩少爷……将安德鲁从泥泞里拉了出来,把他培养得很好。   这些日子,戴德蒙甚至默默关注了芬恩·奥斯本社交平台上所有发布的视频,他全都认真看过。因为他知道,那些视频的剪辑、排版、发布,全都是出自安德鲁之手。安德鲁是有自己的才能和天赋的,只是身为父亲的他从来看不到。他也终于真正看清,在安德鲁心中那个最璀璨的人究竟是什么模样,不仅拥有天才的头脑,而且善良、热忱、明耀、勤奋……充满着让他的儿子渴求的“活着的生命力”。   就是那样的人引领他的儿子奔赴一个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充满光芒和精彩的世界。   戴德蒙甚至也搜集到了很多安德鲁的视频,他不爱动的儿子出现在《鼠鼠崛起》的竞技赛场上,每次都死气沉沉地奔赴,而后毫无斗志地被淘汰,然后被复活,然后再成为炮灰。戴德蒙每次看都很想笑,尤其是他的儿子最后还被迫穿上仓鼠人偶服跳舞,看起来笨拙又努力。   但是……他在尝试、他在努力、他在学习、他在体验、他在过一种充满着动力的生活。   而且,他很快乐。   戴德蒙喉间发紧,压下翻涌的心绪,低沉开口:“我把你以前的房间,重新装修过了。”   那个从前狭小阴暗、闭塞压抑、昏暗潮湿的小房间,根本无法容纳一个十八岁的青年。   “不必了。”安德鲁愣了愣,而后嘴角勾起一抹干涩又嘲讽的笑,“我已经有属于自己的家了。”   戴德蒙想到了上次他与安德鲁激烈争执的时候,安德鲁对他坚定说的话——   [这就是我自己选择的道路,我不会后悔,我一定会活得很好。]   [我绝对不会变成像你这样的懦弱的男人。]   [我会让母亲过上更好的日子,我会拼尽全力,去学那些真正对我有价值的东西。]   [只要芬恩·奥斯本还需要我,无论是什么身份,我都会跟随他的脚步。]   戴德蒙知道他的儿子做到了,甚至做得很好,超出了所有人对他的期待。   他为了不被他所仰慕的芬恩少爷所扔下,始终拼尽全力地往前追逐。   戴德蒙会想要问问安德鲁……闯入这样的生活累不累。   可他张了张嘴,终究没能说出半句关切的话语。他之前并未给予过这个儿子真心的关怀,如今这样开口,只显得格外苍白可笑,连他自己都觉得虚伪。   “送给你的。”戴德蒙拿出了一个礼盒,“就当做是成人礼吧。”   安德鲁骤然一怔,目光定定落在那个盒子上。   “你长大了。”戴德蒙低沉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感慨。   “是啊,不再是那个任你打骂、一无是处的废物了。”安德鲁冷笑一声,伸手接过礼盒。   盒子打开竟然是一条领带。   即便是现在安德鲁也不怎么打领带,除非是真的和芬恩少爷出席非常重要的场合。   收到这份礼物的安德鲁觉得很可笑,可指尖却不受控制地骤然收紧,指节绷得泛白。   他会憎恶自己因为收到这份礼物时闪过的动摇。   “生活也是好了。”安德鲁继续嘲讽地说道,“你也是有除了买酒之外,还有钱买领带了。”   “我参加了戒酒会。”戴德蒙平静地回答道,也许是因为戒酒让他的情绪也缓和下来。   安德鲁的手僵住。   戴德蒙对上安德鲁难以置信的目光。   他也难以解释他的改变,也许这就是人性的驱使吧?   当初的他,觉得生活昏暗看不到光,觉得他在被他的妻子和儿子拖累着,觉得是他一个人在肩负着整个家,给了他们住处、食物和生活,更没有抛弃他们。而如今,他却害怕他会被一步步离他越来越遥远、走向好的未来方向的妻子和儿子所彻底抛弃。   “我回去了,安德鲁,好好照顾你的妈妈。”戴德蒙神情有些疲惫地开口道,他也知道安德鲁内心对他积攒已久的怨恨和愤怒,想要将他彻底剔除掉他的人生,“我不会再妨碍你们什么。”   男人转过身,步伐沉重,落寞地转身离去。   安德鲁就那样瞪着眼定定地看着,手用力地紧紧攥住手中的礼盒。   戴德蒙走出几步,忽然停下脚步,缓缓回头看向安德鲁,轻声道:   “至少……等你以后结婚的时候,希望你能带她回来认识一下你的父亲。”   安德鲁死死捏住手中的盒子,却迟迟没有吭声。   等到戴德蒙身影彻底消失后,彼得才小心翼翼走上前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带着担忧轻声唤他:“安德鲁。”   “你不用安慰我,也不用劝解我。”安德鲁扯着一个僵硬难看的笑容,“对我来说,只有我的母亲和芬恩少爷才是最重要的。我每天都忙得团团转,我没有时间去管那个男人的事情。如果他真的想要做出改变,也许我的母亲会开心会欣慰,但那也和我没什么关系。”   彼得也没再多说什么,他之前也从安德鲁的表哥麦特的口中知道安德鲁之前困顿的生活,更知道安德鲁的父亲曾经对他多有苛待和打骂。伤害已经造成了,而且这不是什么误会可以解释的,小蜘蛛也没有什么立场去调解他们的家庭关系。   就在这时,彼得和安德鲁的手机开始噼里啪啦地乱响,显然是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彼得和安德鲁都慌张拿出手机,才发现——芬恩的社交平台刚刚发布了一个新的视频。   而视频不是别的,正是之前芬恩和彼得在他们的朋友的推动下各自参观科技展,在那个名为[真话之铃]的透明房间里,那场未曾彩排、毫无预谋、临场发自内心的告白现场实录,此时被重新剪辑地公开出来。最后还配上了一张[Sleepless Summer]和[Flying Pillow]手拉手的Q版双人画,可爱又甜蜜,显然是芬恩自己最新画的。   0帧起手,突然大招。   “!!!”彼得懵了,安德鲁也懵了。   这不仅是深陷全网黑舆论风暴、沉寂了整整半个月的芬恩少爷,时隔许久首度更新的动态,早已被全网无数人嗷嗷地紧盯等候;更是奥斯本集团小公子,在彼得·帕克暗恋风波之后,毫无遮掩的正面恋爱官宣。   要么无声无息,要么直接来一波大的。   而视频只配了这么一句话——   【Pinfinity Is Real.】   磕到真的了!官方开大最为致命!   无需多想,这条奥斯本小少爷官宣恋情的视频才刚放出来,但是此刻全网已经彻底轰动到炸裂。   彼得和安德鲁的瞳孔都地震,不可置信地望向对方。   “这是你发的?”彼得的声音都在发颤。   “不是我。”安德鲁的嗓音也在同步颤。   “那是芬恩发的?”彼得诧异地问道。   “可能芬恩少爷终于想起……社交账号的密码了?”安德鲁觉得只能是芬恩自己发的。   彼得原本平稳的心跳瞬间被砸得七零八落,就如同[真话之铃]房间里叮铃乱颤的满室铃铛。此时彼得大脑一片空白得看着手机,蜂拥而至的信息都在向他发来全球庆贺。   虽然之前其实也差不多都闹得人尽皆知了,但毕竟……[奥斯本集团小王子]和[钻石高中生灰小子]的恋爱得到官方认证,肯定还是不一样的。   “你终于也是实名入驻豪门了。”安德鲁笑了笑调侃道,还真是当童话照进现实。   “芬恩……”彼得赶忙打电话给芬恩,芬恩似乎也预想到他会打电话来,“你怎么想到突然官宣了?”   [因为故意搞暧昧,但是不公开恋情的还特别有钱的男人都是渣男。]电话里传来芬恩嗓音轻快的解释。   彼得:“……”所以,这就是霸总的责任心吗?   电话里接着还传来了钢铁侠不满的声音,男人似乎是觉得芬恩是在故意点他。   [其实,这不是我们正式恋爱的一个月纪念日吗?]电话里传来了芬恩的笑声,[我想秀点不一样的。]   瞳孔地震·小蜘蛛:“!!!”他是真没想到。   ——正式恋爱一个月纪念日?   ——我的小少爷,你居然还过这种纪念日吗!??   “你不是第一次谈恋爱吗?你不是纯爱系吗?”等挂完电话之后,安德鲁也看出毫无准备的彼得·帕克现在看起来着实有些手足无措,“第一次谈恋爱,都会过这种纪念日吧?”   安德鲁从前对这种什么恋爱一个月纪念日都是嗤之以鼻的,觉得是毫无意义的形式。但是既然芬恩少爷重视,那自然安德鲁直接双标拉满。此刻看着才记起来今天是正式恋爱一个月纪念日的彼得,安德鲁甚至顶着[Pinfinity守卫者]的身份满脸恨铁不成钢,随即又突然想到了什么,“芬恩少爷该不会以为你今天特意和他分开走,是为了偷偷给他准备惊喜吧?”   “说不定?”彼得的眼神都变得更加清澈起来,“那现在怎么办?”   STEVE·安德鲁:“……”我为了你俩的爱情,真的是操碎了心。   第103章 莫奈°花园   为了芬恩和彼得的恋情,身为[铁打的STEVE]的安德鲁自然继续为小情侣的恋爱纪念日倾情助力。   安德鲁找来了他自己的铁三角——蒙哥马利和麦特。   两个人立刻以最快的速度杀了过来。   对于这种策划活动,如今是专业策划人的蒙哥马利已经很有经验了。   反正万变不离其宗,这种具有幸福感的纪念日肯定需要氛围感,气球和鲜花一定少不了。   时间紧张。   也已经没什么时间给彼得好好考虑了,他也就和蒙哥马利很快敲定下来。   彼得当然是很相信蒙哥马利的,之前蒙哥马利就是芬恩特别聘用的万圣节派对策划师。当初那场惊艳全美的万圣节派对完美落幕后,蒙哥马利也直接在圈内打响了名气。虽然后来继承家业的芬恩不开派对了,蒙哥马利又被安东尼的《鼠鼠崛起》挖过去了。而且在这个阶段,蒙哥马利漂亮的履历也让他接了不少策划的活动,他还挺喜欢这个未来发展规划的。   方向敲定后,蒙哥马利立刻启动了自己长期合作的志愿者团队,这些志愿者其实也都是彼得在《鼠鼠崛起》的节目中的老朋友了;彼得也同步联系了自己的一众好友,内德等同学们一接到消息,立马兴冲冲地奔赴芬恩的住处。两拨人汇合后,瞬间把宽敞的客厅挤得满满当当,年轻人们脸上都挂着热切又激动的神情,个个干劲十足。   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热情的兴奋劲,今天早些时候奥斯本家小少爷才刚在网上和彼得官宣恋情,直接在社交平台炸了热搜,全网都在热议这段顶流恋情。   ——谁能想到啊!?   ——自己不光能在线上吃瓜!还能线下亲身参与两人的[恋爱30天纪念日]筹备!   ——Pinfinity Is Real!!!   “不是?效率这么高的吗?”   彼得望着短时间内就抵达别墅满载鲜花的货运卡车,整个人看得目瞪口呆。   “不然呢?蒙哥马利现在混得可好了。”安德鲁则是不以为然地解释道,“自从芬恩的万圣节派对的大成功后,蒙哥马利手上的资源就直接拉满了。更何况,奥斯本集团的名号还放在那。”   “四舍五入。”手捧花束的内德昂首挺胸地说道,“我现在也是豪门的男人了。”   哭笑不得·彼得:“……”   现场的年轻人开始行动利落地搬物料、打气球、插鲜花、挂串灯,争分夺秒地布置现场。   “老兄,你在这种关键时刻能想到我们绝对是正确的!”内德兴奋地说道,“你之前火出圈的暗恋视频?还有上一次科技馆的告白计划?要不是靠我们的全力神助攻,你跟奥斯本小少爷哪能进展这么顺利?为了你的终身大事,我们可是出了大力气的!”   内德觉得,他们一路陪着彼得追爱、助攻,如今能亲眼见证这份[超级豪门X超级英雄]的甜蜜延续,能亲手帮着一起布置纪念日现场,这份参与感就是他们应得的!   “是的,是的。”彼得笑着说道,“我都知道。”   “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内德拍着胸脯保证,语气自信又郑重,“不光是前期助攻给力,我们的后期售后也绝对到位!今天这场布置,保证给你和芬恩安排得明明白白!”   所有的人都在忙碌,彼得也在威尔森夫妇的指导下开始亲手做纪念日蛋糕。   等彼得好不容易做好一个蛋糕,从厨房里走出来的他惊愕地站在原地。   “??????”彼得瞳孔地震,目瞪口呆地注视着焕然一新的家。   别墅的楼梯被层层铺满鲜花,变成了一整条倾泻而下的鲜花瀑布,看起来格外盛大。   客厅原本摆放钢琴的区域空无一物,那么大一架钢琴都被人给移走了。原地凭空出现了一座精致而又些许复古的许愿池,四周缠满鲜花点缀,还有清澈的水,看起来漂亮得格外有调性。   室内还搭起了连片仿真草坪布景,错落缀满鲜花与气球花艺,将偌大的客厅装点得如同一个梦幻花园一样。天花板下悬着两大束巨型气球花束,下方相当醒目地分别垂挂着印着[Sleepless Summer]与[Flying Pillow]的形象的精致KT板。还挺应景的,毕竟[Sleepless Summer]的小人形象本来也就有翅膀会飞,而[Flying Pillow]的小人形象设计本来也会飞。   就连入户玄关的地方,也被搭建了一座雅致的鲜花拱门,仪式感拉满。   官宣视频上的芬恩新画的双人Q版拉手画也做成立牌,摆放在门边,格外醒目。   目之所及,处处都是精心堆砌的浪漫。   彼得彻底惊呆了:“!!!”你们这是在给我炫技呢???   “蒙哥马利,需要这么夸张吗?”彼得都有些懵了,连忙找到了还在指挥的蒙哥马利。   ——这也太夸张了吧!?   ——彼得虽然知道蒙哥马利现在很牛逼,可是也没想到你这么牛啊!!!   ——这么多事是可以在这种短短的时间内就做完的吗?!你们也太拼了吧!?   彼得转头看到,就连小猫艾米丽都被打扮得和个花仙子一样,被围着撸毛拍照。   “这只是……恋爱一个月的纪念日。”彼得倒也没有多想什么,只是觉得所有人都在热情澎湃中用力过猛了,“我不是要求婚啊???”   彼得甚至觉得现在这种氛围,他直接求婚都不过分。   “什么?求婚?你要求婚吗?”耳朵尖的内德立刻凑了过来,语气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拔高声音惊呼,“你居然是要和芬恩少爷求婚了吗!”   那些朋友们也都随即扔下手上的事,全部都簇拥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化身尖叫鸡,激动地问他是不是要求婚。   脑袋被吵吵的疼·彼得:“……”一群空耳大师吧???   小蜘蛛好不容易才解释清楚,他没有要求婚,只是委婉提出觉得现在这样有点声势过于浩大。   周围的朋友们齐齐眨着眼,一脸理所当然地看向他:“不然呢?”   彼得满脸茫然,脑袋发懵:“?”不然……简单一点就好了呀。   “你以为你的对象是谁?”内德挺身说道,“奥斯本集团最新的市值已经突破两万亿了,你知道两万亿是什么概念吗?你每天都中一百万美金的彩票,都需要连着中五千年啊!”   “……”彼得时常对自己的男朋友到底多有钱没有概念。   “你和这样的豪门少爷谈恋爱,你不该隆重吗?”内德反问道,甚至还觉得有些不争气。从之前到现在,内德感觉他身为[蜘蛛侠背后的男人]一直在背后操碎了心,“你得到的可是霸总的爱啊!”   霸总爱我·小蜘蛛:“……”说得好有道理啊。   身为这次布景设计师的奥利维亚,也是蒙哥马利的女朋友。之前万圣节派对的时候,也是当时奥利维亚做的设计,“芬恩少爷就喜欢这种花里胡哨的不是吗?万圣节的时候,芬恩少爷就提出了很多想法,还有很多的欧式设计,芬恩少爷就是喜欢精致浪漫、氛围感十足的风格。”   “的确是这样。”身为芬恩秘书的安德鲁也点头认同道。   彼得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这样,他的小少爷的确偏爱隆重和花哨的氛围。   不然怎么被称作[二十岁的托尼·斯塔克]呢?   “退一步说,你要是真想求婚也不是不行啊?”内德又鼓舞道,“反正舞台都已经给你搭好了。”   彼得:“……”先不说我求不求,总得先问问芬恩的两个哥哥答不答应吧?   “这次的设计叫做【莫奈花园】。”奥利维亚开始温柔地讲解道,“彼得,你之前提过希望整体设计融入和芬恩少爷瞳色一致的绿色元素,对吧?”   “花园本身就是绿色最好的载体,代表蓬勃的生机与春日的浪漫。”奥利维亚示意彼得看向周围搭配得一看就别出心裁的景致,“以清爽柔和的绿色为主,搭配低饱和度的浅粉、奶白、浅黄这类温柔马卡龙浅色系。其实也不是很华丽不是吗?看着就很治愈,既浪漫又不艳俗,但这其实就是芬恩少爷一直偏爱的童话质感。”   “本身【莫奈花园】就像是一句藏在时光里的情话一样不是吗?”奥利维亚轻笑地说道,“它代表着——你是我心目中永恒的莫奈花园,是我一眼心动的美丽,是我要精心守护的浪漫与美好,是无论看多久都不会厌倦的最美好的风景。”   “我想,双向奔赴的恋爱本该如此。”奥利维亚的声音里满是真诚,“充满春天鲜活的生命力,被各式各样的漂亮花朵簇拥着,有温柔的底色,有热烈的欢喜,有纯粹的真心,有浪漫的气息……”   “还有迎接炽烈盛夏的期待与勇气。”   彼得:“……”你太优秀了吧!!!   因为时间紧迫,彼得也就只是随口提了[想要搭配芬恩瞳色的绿色]这一个微小需求,蒙哥马利和奥利维亚却以这个小点为核心,延伸出一整个完整、浪漫、氛围感拉满的梦幻花园世界。   真的什么叫做——   脑袋空空的甲方只给了一个点,完美的乙方给了他一个完整的世界。   给出满分答卷的奥利维亚的话深深地触动了彼得,甚至彼得都觉——   少女口中所说的这些话都很像是芬恩会说的话。   “芬恩少爷之前那段时间一定过得很煎熬。”彼得的同学里当然还有芬恩·奥斯本的粉丝,眼眶红红地说道。米娅之前在全网黑的风波中,也根本不怕惹事,温温柔柔的小女孩在网上重拳出击化身为战斗机捍卫芬恩,“这么好的芬恩小少爷却受到了那么多的误解和诋毁,他一定也情绪低落了很久吧?这样温柔善良的人,本该被全世界温柔以待,芬恩少爷更应该得到最好的不是吗?我们也希望芬恩少爷能够因为这份惊喜而快乐。”   “那看来……”听到这里,彼得也释然地勾起唇角笑了,“我的蛋糕要重新做了。”   “不然配上你们这么顶级的布置,我的蛋糕根本拿不出手啊。”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响起众人的笑声。   别墅外,诺亚知道这里有大动作闻讯而来,带着伊莱亚斯推门,望着眼前梦幻浪漫的场景,挑眉看向彼得,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可以啊彼得,为了纪念日,倒是花了不少心思。”   彼得:“……”准确来说,花心思的不是我。   彼得甚至都觉得——   当他还在原地踏步的时候,他的朋友们已经进化到NEXT LEVEL了。   所有人都运筹帷幄,只有他对着自己二次出品的劣质蛋糕在苦恼到底配不配得上霸总。   “还得是年轻人,像我们这种年纪,都没心思搞这些花头了。”诺亚瞥了伊莱亚斯一眼。   伊莱亚斯:“……”仿佛被刺了一下。   小蜘蛛有些心虚,都觉得自己实在过于坐享其成了,他都不敢说他一开始都不记得这个日子。这段时间他的情绪很低落,因为不想刷到[菲利克斯的案件],手机上除了必要的联系之外也不怎么看。他每天和芬恩在一起晚上在家的时间,要不就是和芬恩联机玩《精神病一家人》的游戏,要不就是滚在床上亲密,根本没有想过还有一个月纪念日这种事。   是的,曾经自诩是正常人的彼得,现在玩起《精神病一家人》都有代入感了。   但幸好还来得及,在芬恩回来之前,为他准备一场盛大的惊喜。   一切都顺利过头了,相当完美。   “芬恩一定会喜欢的。”想到芬恩会流露出的惊喜的神情,小蜘蛛都格外期待。   “不过,我们是不是应该谈一谈。”诺亚突然钳住了彼得的后颈。   肩膀一缩·彼得:“???”   虽然已经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复仇者的蜘蛛侠,但是在面对男朋友的哥哥的时候,彼得还是有一种被血脉压制的感觉。   “恋爱一个月纪念日?”诺亚皮笑肉不笑地问道,“但我怎么记得你两个月前,就在芬恩家里过夜了?”   浑身僵硬·彼得:“……”卒。   安德鲁好笑地看着被诺亚拉走谈话的一脸局促忐忑的彼得。   他的摄像机的镜头里完整地记录了这场为了[Pinfinity]的恋爱30天纪念日的布置全过程。   自从认识芬恩之后,安德鲁总是为他的镜头里可以记录这样美好的事情而觉得高兴。   趁着彼得被诺亚盘问无暇分心,安德鲁悄然退至僻静的露台,拨通了芬恩的电话。   “芬恩少爷,这边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是吗?彼得有怀疑吗?]芬恩开口问道,语气里同样带着期待。   “没有,彼得还觉得是蒙哥马利和他的朋友们都太厉害了。”安德鲁都忍不住笑道,“所以,才能这么厉害,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所有的东西全部都安排好。当然,蒙哥马利也是真的很自信,彼得看不出破绽来,只是一直露出那种——惊呆了的表情。”   彼得之前也没有做过策划的事情,所以他不知道那么大的工程量当然是早就筹备好才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搭建起来。   安德鲁他一边汇报情况,一边留意着客厅的动静。   此时,作为挚友的内德接受到来自彼得的SOS求救警报,还是义无反顾地挺身而出带着一众好友上前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打圆场,顺利将彼得从诺亚的“灵魂拷问”中解救出来。   彼得被簇拥在他的朋友们中间带到了许愿池前,让彼得先自己投硬币许个愿。   安德鲁在此时突然想到了米娅不久前说的话——   【这么好的芬恩小少爷却受到了那么多的误解和诋毁,他一定也情绪低落了很久吧?现在更应该得到最好的不是吗?我们也希望芬恩少爷能快乐。】   但是这段时间,情绪真正低落的人到底是谁呢?   安德鲁想到了之前哭到失控、浑身颤抖的彼得,而此刻青年面带笑容地坦然站在众人目光的焦点中,郑重地站在许愿池前闭上眼,在认真地许下心中的愿望。   不只是恋人的爱,来自朋友的陪伴,热闹松弛的环境,欢声笑语的包围,给人惊喜的期待,共同做成一件事的成就感……同样也能让一个情绪低落的青年走出抑郁的状态。   同样会有一个人在背后,希望彼得·帕克能得到最好的,希望蜘蛛侠永远快乐。   安德鲁和芬恩结束通话后,点开了先前拍下的那段视频。   视频中是芬恩找到了蒙哥马利和奥利维亚,单手轻抵下巴的青年碧绿眼眸弯起柔和弧度——   [这次主题就叫做【莫奈花园】吧。]   [充满春天鲜活的生命力,被各式各样的漂亮花朵簇拥着,要那种满眼的丰富又治愈的色彩。]   [有温柔的底色,有热烈的欢喜,有纯粹的真心,有浪漫的气息……]   [还有迎接炽烈盛夏的期待与勇气。]   第104章 遇袭°受伤   在正式恋爱30天的纪念日之后,芬恩和彼得的生活仿佛重新回到了正轨上。   忙碌于新品牌和游乐园的建设的芬恩的身上本来就顶着巨大的压力,彼得也不能让自己继续被情绪所内耗,反而还需要他的小少爷一直分心思来照顾他的心情。   芬恩看彼得的心情有明显好转,索性也把研学板块的一部分事务交给他去做。   彼得当场愣住,脑袋上仿佛冒出一串礼貌的问号:“???”   “你不是蜘蛛侠吗?”芬恩开口说道,“你可以好好想想,怎么把超级英雄的身份和研学联系在一起。我们要给孩子们塑造积极的正向的价值观,英雄不仅仅是会战斗而已,更应该让孩子们学习超级英雄的内核,比如说要学会善良、正义、责任、包容和永不放弃的韧劲。而且,知识、勇气、动手能力、观察力、合作力……这些并非是异能的能力,同样也是[超能力]的一部分。”   “所以,我打算在[Frontier Academy]的研学品牌里,单独再设立一个少年英雄成长板块。”   “我们完全可以设计一些有趣的课堂,比如说科学超能力实验室?英雄团队协作挑战?专属定制的英雄徽章?城市救援主题的密室逃脱?”芬恩接二连三地抛出了不少新颖的点子,“甚至,你还可以作为明星英雄导师亲自参与进来。当然了,最好是能把传说中的道德标杆美国队长也请过来,毕竟大家都是听着美国队长的光辉故事长大的,就算是让队长能拍个教育宣传片也好啊。”   彼得都觉得芬恩真的是什么都想要,还有很多大事没做完,紧接着又有无数个新想法冒出来了。   “是不是应该先把目前已经定下的项目先做好呢?”小蜘蛛忍不住弱弱地提出。   “你知道什么叫做领导吗?领导就是专门负责想点子的。”芬恩望向彼得理直气壮地说道,“然后负责这个项目的人,才叫做负责人。我是领导,又不是负责人。”   一时语塞·彼得:“……”说得好有道理。   “那你来负责这个项目吧?”芬恩又笑着望向彼得提议道。   瞳孔地震·小蜘蛛:“……???”   “你本来就是高中生,是学生群体,那么你也是最懂青少年想法的人。而且,你还是超级英雄,你本来就是青少年心中的英雄标杆。这个项目和你非常契合不是吗?”芬恩都帮彼得想好了,“你在布莱克工作室的动态演员工作已经收尾,凡妮莎博士那边的科研项目也暂告一段落,你完全可以把这个部分的时间重新规划。况且你马上就要高中毕业,升入大学前这段时间,我想你的时间还是挺充裕的,也不会耽误你的英雄职业。”   “等到这个项目差不多的时候,你又可以用[人类反抗者]的身份去参加《鼠鼠崛起第二季》了。”不等彼得接话,芬恩又已经规划好了更远的安排,“等《鼠鼠崛起第二季》收官之后,我还打算和安东尼再给你开一档特别的实景竞技游戏真人秀的节目,会很有意思的。”   彼得:“……”你都已经考虑得这么长远了吗!?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引导型恋人]???   “安德鲁……”当彼得从芬恩的办公室里出来后,脑子还是嗡嗡的。   “怎么了?我都已经被芬恩少爷卷到现在了,你凭什么不卷?”安德鲁面色平常地说道,如果说芬恩少爷是超长续航不掉电的话,安德鲁的状态大概属于一直用最低电量维持芬恩少爷要的续航。安德鲁现在已经很有死士觉悟:一条烂命而已,反正就是干,干不死就往死里卷。   “芬恩少爷本来就很喜欢给年轻人提供机会,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更别说,你还是他的男朋友。”深受其害的安德鲁现在也非常乐忠于看芬恩少爷卷别人,伸手拍了拍彼得的背鼓舞道,“成为霸总的恋人也不是那么好当的,拿出你之前仓鼠开屏的劲来啊。”   豪门恋情,甜蜜负担。   一个人卷,哪有所有人一起卷有意思。   “你只要想几个点子就行,马尔顿才是研学项目的负责人。”安德鲁还是怕自己的好朋友觉得压力太大,所以还特意安慰道,“到时候,你就交给他去协调就行。”   就连安德鲁都觉得身为另一个秘书的马尔顿实在是太好用了。   “但是——”彼得微微蹙眉,疑惑地看向安德鲁轻声试探地问道,“芬恩之前明明和我说过,暑假会抽出时间出去和我好好玩一个月的,他不会是忘了这件事吧?”   安德鲁:“……”原来你在意的是这个吗?   果然,再怎么说,十八岁的高中生也没有那么强的事业心。   更别说,还是个恋爱脑。   既然是芬恩交代的事情,彼得自然也是上了心的,认真地思考他可以为这个[少年英雄成长板块]填充怎样更丰富的、更有意义的内容。彼得也趁这个机会,主动和其他的复仇者们沟通,想吸纳更多英雄同事的想法,构思兼具英雄主题与趣味互动的充满创新性的研学项目。   彼得也不知道美国队长愿不愿意拍教育类型的宣传片,但反正,身为家属的蜘蛛侠肯定是可以的。   “你的小少爷,好像特别喜欢专注于青少年板块的事业。”黑寡妇笑着点出。   “是这样。”彼得顿了顿而后笑着点头,可是嘴角扬起的笑容却带着些苦涩。   有的时候,彼得会觉得芬恩是在弥补……在他潜意识里无法释怀的童年的遗憾。   又像是——淋过雨的人,才更懂得为他人撑伞。   而芬恩正是因为自己曾经没有过伞,才想要更多的孩子撑起一把遮风挡雨的伞。不仅如此,芬恩还细心地将这把伞画得童趣而又漂亮,只想让每个孩子都能在伞下无忧无虑地奔赴明朗的晴天。   “对了,关于菲利克斯的失踪后行踪调查——”黑寡妇提到了彼得之前需要神盾局帮忙的事。   “不需要了。”彼得下意识身体紧绷地立刻反驳道。   娜塔莎愣了愣,抬眼望向小蜘蛛骤然惊变的神情,看上去竟然像是无法掩饰的恐惧与慌张。   “抱歉,不需要再调查了。”彼得嗓音干哑地说道,他甚至害怕听到神盾局调查出来的后续。   黑寡妇微微蹙眉定定地注视着彼得,而后就在此时,一则紧急通报骤然打破了复仇者联盟基地的平静——   钢铁侠的私人豪宅,突然遭遇恐怖袭击。   事发得毫无预兆,钢铁侠托尼·斯塔克和他的秘书佩珀小姐在家中,而芬恩·奥斯本今天恰好也带着安德鲁与麦克斯一同前往斯塔克的豪宅继续深化[Summer Neverland]游乐园的项目计划。   联盟基地的巨型屏幕上,同步切出了现场实时画面。   一枚枚导弹从空中呼啸而来,整栋豪华宅邸在剧烈的爆炸冲击下轰然塌陷,漫天烟尘翻涌,沦为一片巨大的废墟。   还有数架武装直升机还在半空轮番轰炸,场面触目惊心,看得人心脏像是被猛地攥紧般。   盯着视频中画面的彼得瞬间脸色煞白,呼吸猛地一滞,整个人僵在原地。   “没事的,彼得。”看出彼得陷入巨大恐慌,黑寡妇冷静地安慰说道,“托尼会保护芬恩的,更何况芬恩的身边还有麦克斯和安德鲁在那里,他们两个人都是有异能的人。”   就如同娜塔莎所说,画面里的局势很快逆转。   钢铁侠的红金战甲现身,火力全开。麦克斯也全力出手,强烈的电光闪烁。战甲炮火与异能电光交织碰撞,不过片刻而已,三架来袭的武装直升机便被接连击毁,残骸直直坠入海域。   但是彼得也根本看不到芬恩的身影,画面里就是一片废墟。   心急如焚的彼得连忙拿出手机,他的手颤抖着打开了机器人PP的实时监控界面。为了能让有分离焦虑的彼得实时知道他的动向,芬恩一直都是将彼得送的球形小机器人PP随身携带的。   万幸,通讯还能正常连接,画面顺利加载出来。   “芬恩?你能听到吗?芬恩!”彼得对着屏幕急切地呼喊。   [我在,我在。]芬恩很快回答道,[我没事。]   镜头里的芬恩看上去颇为狼狈,但是总算是站在安全的地带,看上去情况并不算危机。青年白净的脸庞落了一层灰,额角却又鲜红的血迹顺着侧脸缓缓滑落,在画面中显得格外刺眼。   “你流血了……”看着芬恩脸颊的血迹,彼得的瞳孔缩紧。   [没关系的。]芬恩笑容依旧灿烂,摇了摇头,[我现在好像都不晕血了,一点小伤而已。]   彼得听不到芬恩的心声,以至于慌乱的他现在根本分辨不出,芬恩是真的克服了晕血的毛病,还是刻意在强撑着,故作镇定安慰自己。可看着废墟之中那个身影,看着青年额头上那抹刺目的血色,潜藏在彼得心底所有的不安、恐惧、自责,还有害怕失去的慌乱感,瞬间汹涌地翻涌上来。   他的手指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凉、发抖。   明明受伤流血的是芬恩,可此刻被晕血般的窒息所裹挟而几乎喘不过气来的……   反倒成了他自己。   [就是这个机器人?就这个玩意儿!你刚才居然冲出去救这个机器人?你知道有多危险吗!]视频里,穿着战甲的钢铁侠从空中降落到芬恩的身边骂骂咧咧,语气里明显是压不住的火气与愠怒,[要不是你的秘书在,你可不只是脸上划一道口子这么简单!]   彼得听到了斯塔克对芬恩的数落,身体一震,心底的惊恐再度被狠狠放大。   他透过视频看到站在芬恩身边的安德鲁脸色同样苍白,眉眼间满是惊魂未定,显然也被刚才的凶险吓得不行。唯独芬恩,看上去依旧云淡风轻,跟个没事人一样。仿佛刚才在那里发生在眼前的生死一瞬的危机,还有脸上流淌的血迹,都不值一提。   是的,彼得知道——   没心没肺的芬恩一直都是这样。   可是彼得没有办法这样。   情绪的裂口在此刻像是崩塌的堤坝。   青年的双拳攥紧,那种恐惧后怕的感觉席卷全身,整个人瞬间陷入紧绷又惶恐的状态里。   他没有办法像以前那样安慰自己,只要芬恩没事就好。   因为他真的很害怕——   害怕残酷的命运再次重演;   害怕会再次错失保护芬恩的机会;   害怕因为疏忽而让芬恩受到难以挽回的伤害;   害怕会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会又一次永远地失去芬恩……   虽然芬恩坚持说他只是一点皮外伤,还是第一时间被众人送到了医院做全身检查,彼得也立刻火急火燎地赶了过去。   病房套间里,芬恩看着一脸凝重、如临大敌的彼得,弯起唇角出声安抚道:“干嘛摆出这种表情?我真的没事,只是普通的皮外伤,你不也看到了吗?过几天就结痂了。”   “斯塔克先生说,你是为了救机器人PP。”彼得的目光落在芬恩额角的纱布上,嗓音干涩地说道,“那只是个机器人,就算是彻底报废了,我也可以再做一个。”   【但是,那是彼得亲手制作的机器人啊。】芬恩下意识在心里反驳道,【而且还那么可爱。】   芬恩当然觉得这份礼物意义非凡,而且这个机器人还叫做[PP],这就显得更有特殊含义。   “我知道啦,下次我会注意的。”芬恩望着彼得眼底浓重的后怕,还是软声妥协道。   “没有下次。”彼得的脸色依旧难看至极,伸手紧紧握住芬恩的手,“不要说下次。”   “你知道吗?”觉得现在的气氛有些格外的压抑,芬恩开始转移话题,“我的晕血症都好了!我现在都不晕血了,我竟然又不知不觉地好了一个病。也许我的幽闭恐惧症也好了,要不,下次我们一起去鬼屋里试试看?”   彼得并高兴不起来。   他其实也并不需要芬恩去努力克服晕血,他需要芬恩……不会再受伤。   “我偷偷告诉你,其实我的翅膀还有很大的用处。”芬恩看彼得沉默不语,又换了个话题,“我不仅可以飞,还可以展开翅膀把自己包裹起来,就像是世界上最牢固的保护罩一样。”   “所以如果之后真的遇到了什么危险,我也会保护好自己的。就像是非常坚硬的蚌壳那样,我就把我自己像个小珍珠一样缩在里面。”芬恩用两只手比划着蚌壳开合的动作来,语气里还带着颇为自信的口吻,“你放心,只要我不打开,谁也都伤害不了我。更何况,我的身边还有麦克斯和安德鲁,他们都会保护我的安全的。”   芬恩说这些是为了让彼得安心。   毕竟他如今身为超级英雄的恋人,也不可能侥幸地觉得他永远不会被卷入到危险之中。芬恩也想要证明自己是有自保能力的,不想让彼得一直为自己的安危而提心吊胆。   可是,当芬恩说完却只看到彼得眼眶泛红,滚烫的眼泪就那样滚落下来。   青年一直压抑的情绪仿佛因为他的话而瞬间破了防。   【PP,救命???彼得怎么还哭了?】芬恩浑身僵硬,有些无措地开始寻求场外援助。   彼得无法听见系统PP是如何回答芬恩的,但是他知道自己心里所想的。   他会因为芬恩所说的那些话,重新想起芬恩的那些病……   那些他不敢深思的问题又一次刺向彼得的脑海:   为什么芬恩会害怕血?为什么他会害怕幽闭的地方?   彼得当然知道芬恩拥有的那双翅膀多么梦幻而又美丽,就像是纯洁的天使一样。   ——那么,芬恩为什么想要一双翅膀?   彼得会因为循着芬恩的思维逻辑,而想象出,曾经有一个八岁的小男孩,被关在密不透风的黑暗地下室里。孤立无援的男孩,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只能无助地把自己紧紧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他没有可以飞翔的翅膀,没有可以依靠庇护的人,他甚至连蜘蛛侠的贴纸都没有……只能在死寂的黑暗中蜷缩着自己,用两只瘦小的手保护自己,天真地以为这样就能避开所有伤害。   所以,他才想要一双翅膀。   因为他会想要自由地飞出牢笼,飞到没有人可以将他关起来的无忧无虑的梦幻岛。   即便飞不出来,也能保护自己不受到任何伤害的翅膀。   可是,拥有翅膀的是[芬恩];   可是,[菲利克斯]还没出来。   明明[菲利克斯]和[芬恩]就是同一个人。   但一想到仍然被困在那里的菲利克斯,彼得又一次控制不住情绪地泪水开始决堤。   看到彼得又不受控地开始情绪崩溃,芬恩也有些为难了,只能一路安抚着先和彼得回家。   “对不起。”彼得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悲观低落的情绪,又在下意识捂着泪流满面的脸自责道歉,“我不该这样的。”   “正常的,情绪上的抑郁本来就是会反复的。”芬恩伸手轻轻地抚着彼得的头发,试图一点点抚平他紧绷的情绪,青年在用一种在夸好孩子的口吻继续安慰道,“没关系的,我有七个大病不也都能一个一个好起来了?你这才几个病啊。而且,安德鲁发病的时候还撞墙呢,哈里也是都去拿枪指着自己了,你不也当场看到了吗?你就只是一直道歉而已,你已经很有克制力了。”   系统PP:【……】还真是[克制力]的最新诠释了。   少爷说的都对·麦克斯:“没错,就是这样。彼得,你放心,都会好起来的。”   目光保持呆滞·安德鲁:“……”这有什么好夸的?这种安慰,听着就好地狱啊。   现在的情况就是一辆车四个人,也根本找不到一个正常人。   安德鲁时常觉得彼得的沦陷是因为,他身边的“精神病浓度”太高了。   这个疯完,那个疯,最后自己也搭进去了。   而且,你也别光说我们啊?少爷你发病的时候还会割手臂呢!!!你不内耗,但你也不像人啊!?   在回到别墅之后,结果却没想到在家中遇到了一个并未料想到的登门拜访的客人——   就是在之前掀起全网抹黑风波、恶意歪曲真相的那位记者。   艾登·韦斯特。   第105章 等待°真相   看到艾登·韦斯特竟然还敢出现在这里,本来就因为莫名其妙遭遇恐怖袭击而憋着一肚子火的安德鲁立刻就炸了,眼神凶狠凌厉地死死盯着男人,“你居然还敢出现在这里?”   “我今天来,是专程向芬恩·奥斯本先生当面诚挚道歉的。”艾登面对所有人抵触的目光,神色依旧显得端正,从容地从沙发上站起身,态度看着还算诚恳,“真相在被威尔森夫妇公之于众后,我第一时间就认清了自己的错误。你们应该也看到了,我已经主动召开发布会,为报道严重失实、无端造谣抹黑芬恩·奥斯本先生一事公开致歉,也愿意为此承担所有舆论后果,接受一切应有的指责。”   “道歉?”安德鲁嗤笑一声,青年的眼底满是不屑与讥讽,语气尖锐又刻薄,“你不过是被舆论逼到走投无路,为了挽回自己仅剩的一点公信力,才被迫演这场道歉戏码罢了。”   安德鲁当然也有继续关注艾登·韦斯特,而这个被所有人慷慨激昂地抵制的早已经身败名裂的记者,竟然还真的另辟蹊径找到了他的另一条路——那就是利用[失踪的菲利克斯]继续借势炒作。   用[寻找失踪的无辜孩童]的名义,试图洗白自己身上的污名。   每天依旧有无数人骂艾登,但是民众一直在关注这个事件,等待艾登的后续进展。   “你根本没安分下来,反而还一直揪着失踪的菲利克斯不放。”安德鲁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你比谁都更加知道现在的流量在哪里,所以还想借着这个案子继续炒作。如果你真的找到了菲利克斯,那才是被你找到了真正的摇钱树,你可以用那个孩子的人生继续肆意报道。”   听到[失踪的菲利克斯],彼得的身体一僵。   彼得神情慌乱地下意识望向身旁保持沉默的芬恩。   “不是炒作。”艾登立刻反驳道,“我是真的想要帮助菲列克斯,想要找到这个下落不明的孩子。我已经在发布会上声明,只要能找到菲利克斯,我名下所有财产全部交由菲利克斯继承。”   “谁稀罕你那点钱?”安德里的脸上露出嘲讽的不屑,“打官司够你赔的吗?这只是你为了摆脱现在的困境而想出来的招数!”   “你知道所有人都在谩骂你、抵制你,你已经走投无路了!在这种情况下,你就只能抓着菲利克斯不放,吸引所有的流量依旧在你的身上。”安德鲁尖锐地抨击道,他根本就不相信这个男人的说辞,“你是真的想要找到失踪的菲利克斯吗?你不过是把他当成你翻身的工具,当成你重回公众视野、洗白自己的筹码而已!如果真的被你找到了菲利克斯,他也只会成为你登上头条工具,你根本不会真正在乎他的感受!”   “孩子,不要把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恶意化。”艾登脸色微沉,语气放缓了几分,带着说教般的语气,“我当初被片面信息误导,误会了奥斯本先生,言辞过激、肆意控诉是我的错误。但在当时,我也只是坚守了我所以为的正义。我没有想到,会因此而对无辜的人……”   “闭嘴吧你!”安德鲁直接冷声打断,眼底怒火未消,那段时间他恨得都想直接对这个丑恶的记者偷摸着下手,“你一个满嘴谎话又没有道德底线的记者,当初根本不辨真相就往芬恩少爷身上泼脏水,肆意污蔑他的人品和初衷,你造成了多大的恶劣影响?承担所有的后果,你承担得起吗?现在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和我说正义?我嫌恶心!”   艾登也没想到芬恩·奥斯本身边的年轻人竟然会跳出来如此毫不掩饰地尖锐抨击他,丝毫没有给留他半分情面。此时被一个高中生当着所有人如此不给面子的猛烈抨击的艾登的脸色也越来越阴沉,而从头到尾,芬恩也没有制止安德鲁,就只是冷眼旁观着。   【安德鲁现在骂人很厉害啊。】芬恩还在心里和系统PP夸赞着安德鲁,毕竟安德鲁每次在他面前都是寡言少语的温顺模样,没想到骂起别人来能这么趾高气昂,而且还条理清晰,发挥得非常好,【诺亚给他报的金牌秘书班真的很有东西。】   “我现在正在做正确的事。”艾登强行压下心底的怒火,语气坚定地说道,试图挽回局面,“菲利克斯当年只是个八岁的孩子,现在他也已经十岁了。一个八岁的孩子,在那样的惨案中侥幸逃脱,独自在外面陌生的世界应该如何生存?我每次想到都会觉得揪心。”   “我用尽所有的渠道,动用我所有的人脉和资源,去寻找菲利克斯失踪后的讯息。我筛选了无数条杂乱的线索,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现在才终于梳理出不少有效线索,也找到了好几个年龄、外貌都高度吻合的孩子,有很大可能,其中之一就是真正的菲利克斯。”   艾登坚定的目光转向一旁神色沉静的约瑟夫与凯瑟琳,语气极为恳切:“我今天专程来到这里,除了向芬恩·奥斯本先生表达诚挚的歉意之外,还是希望能得到你们的帮助。”   所有人都清楚,当年那桩惨案里,莉莉和菲利克斯是很好的朋友。   身为莉莉的父母,威尔森夫妇是最熟悉八岁的菲利克斯的人,也是唯一有能力辨认出谁才是真正菲利克斯的人。   约瑟夫望着艾登,面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而后缓缓开口,语气清晰而坚定:“抱歉,我们拒绝。”   “为什么?”艾登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深刻的不解,“我知道,现在无论我说什么,你们心里都不可能对我改观,也不可能相信我。但是,我了解过,这两年来,你们夫妇二人也一直在私下调查菲利克斯的下落,你们比任何人都更想找到这个可怜的孩子,想给他一个安稳的家。既然我们的初衷一致,你们没有理由现在突然放弃,不再寻找,不是吗?”   可是艾登不知道的是,在场的彼得心底却无比清楚——   威尔森夫妇从来都不是突然不找[菲利克斯]了。   而是……他们早就已经找到了。   “我许诺的利益都是真实的,我自己并没有孩子。”艾登看着威尔森夫妇依旧不为所动的神情蹙起眉头,“我承诺,如果找到菲利克斯,无论他现在是怎样的处境,我都会肩负起那个孩子的一生,给他安稳的生活、良好的成长环境、最好的教育,这一切都是为了菲利克斯。”   “如果你们有其他的要求,也尽管可以提出来。”艾登在此刻尽力放下身段地说道,“命运亏欠了那个孩子很多,我希望能改变他的命运。”   安德鲁紧紧蹙着眉头,脸色凝重。   他心里清楚,威尔森夫妇是芬恩的管家。如果他们答应了艾登的请求,加入他的“寻找失踪的菲利克斯计划”,外界一定会解读为——芬恩少爷已经原谅了艾登,两人之间的矛盾因为那个孩子而和解。   这不仅会让艾登借势洗白,也让芬恩之前所承受的谩骂与伤害变得毫无意义。可他终究只是芬恩的秘书,没有资格代替威尔森夫妇做决定,只能下意识地望向凯瑟琳和约瑟夫,眼底满是担忧与急切。   “我们没有其他要求。”凯瑟琳依旧坚定地摇头,从女人的神情来看,看不出丝毫的犹豫和勉强,“如果这是你自己的决定,你去做就好了,我们不会参与进来,也不会提供任何形式的帮助。”   听到威尔森夫妇拒绝,安德鲁深松了口气。   “够了!这里并不欢迎你!”看到艾登还想说什么,安德鲁立刻说道,他已经受够这个记者拙劣的独角戏,“请你立刻离开这里!”   “正如你所说,菲利克斯的确是现在流量的焦点,但是这代表了什么?代表了,这个世界上还有无数的人希望得知菲利克斯的下落。”艾登没有放弃,反而提高了声音继续说道,语气里还带着刻意的悲悯,“两年前,他才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即便他侥幸逃脱了死亡,一个八岁的孩子,没有家人的庇护,没有生存的能力,应该一个人如何在这个复杂的世界里生存下去?”   彼得咬牙听着艾登的话,内心被深深刺痛着。   他当然知道……芬恩就是从八岁起,成为了无法休眠的执行任务的系统。   以另一种拯救别人命运的方式,在一个又一个的世界里独自生存长大着。   “现在他也才不过十岁而已,他到底现在过得怎样的生活?他有没有找到能接纳他、爱护他的家人?他现在是不是正处于困境,迫切需要帮助?他有没有可能,流离在世界的某个艰难的角落,看到了网上流传的舆论,想要回到纽约,却找不到回家的路?”   “你们也许觉得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摆脱我身上的负面舆论,这没关系,我不辩解。但我希望你们更加清楚,找到菲利克斯的意义,远比你们对我的偏见更重要。他如今才只是个十岁的孩子,他的未来还有很长,他不该一直活在失踪的阴影里,不该被这个世界遗忘。”   艾登继续慷慨激昂地说道,“威尔森先生和夫人,你们只需要帮我找到这个孩子。之后,他的未来我向你许诺,我会——”   “别说了。”彼得突然开口,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他实在听不下去了,真的听不下去了。   彼得真的觉得很讽刺。   眼前这个记者,当初在视频里那么言之凿凿地辱骂芬恩,把芬恩污蔑成“吸食受害者血泪的秃鹫”,肆意践踏他的善意与坚守;而现在,他又摆出这副诚恳无比的模样,大谈特谈要“肩负起菲利克斯的未来”,仿佛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关心菲利克斯的人。   可他不知道,芬恩和菲利克斯,原本就是同一个人。   那个之前被他肆意诋毁的人,就是他口口声声想要“拯救”的孩子。   讽刺……实在是太讽刺了。   “你没有资格去许诺给予菲利克斯的未来。”彼得控制着颤抖的嗓音说道,再怎么样,也轮不到这个诋毁芬恩·奥斯本的人来说这种话,“那是他的未来,不是你的。”   “我带来的线索就在这里,你们就这样连寻找菲利克斯的线索都主动放弃吗?”艾登指着桌上厚厚一沓的文件问道,显然在来之前男人已经做足了充分的准备,“如果那个孩子知道,你们明明有机会帮他回家,却因为对我的偏见而选择放弃他,他会怎么想?他会觉得,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关心他、在乎他了!”   ——放弃?   ——他居然说,他们放弃了菲利克斯?   “你懂什么?”彼得只觉得一股怒火与委屈瞬间涌上心头,他深呼吸了一口,却觉得胸口发闷,氧气如此稀薄。青年红着眼眶,胸口剧烈起伏着,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没有人放弃菲利克斯。   是长大后的菲利克斯自己回来了。   是菲利克斯带着他的爱与热忱,带着他的坚韧与勇敢,从黑暗中走了出来,照耀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你又懂什么?彼得·帕克先生。”艾登冷眼反问道,“你从小就在家人的爱护中长大,良好的生活环境对你来说就是基础。在成年的时候,你就得到了奥斯本小公子的青睐,轻而易举地得到了大众的喜欢,也从此不用担心经济条件。”   “你的一切都如此顺利,所以才让你对一个小男孩身上的苦难可以熟视无睹,可以理所应当地放任他永远成为失踪的阴影吗?”艾登都觉得身为芬恩·奥斯本男朋友的彼得现在跳出来显得毫无立场,“你轻而易举地否定了我做的一切努力,那你呢?你又做了什么?”   接连的质问让彼得的全身都仿佛都被抽取了力气,他明明知道真相,可是那些真相都是无法说出口的最黑暗的真相。   青年红着眼眶不断喘息着,眼底满是痛苦与无助。   是啊,他做了什么?   彼得的脑海里又开始回忆起两年前和菲利克斯的初遇和分离,他错过了那一天的呼救,就因此造成了菲利克斯和他的家人的死亡。   成为凶宅的住所。   恶魔居住的卧室。   那扇至今并未开启的暗门。   还有一直活在失踪的阴影里的……八岁的不会再长大的菲利克斯。   ——这就是所有人都在等待的“真相”。   仿佛有最一道为锋利的利刃狠狠刺进了彼得的心里,将他心底最柔软、最不愿触碰的地方,彻底戳破,涌出来的是他无法释怀的悔恨和痛苦。   他一直不敢去触碰[菲利克斯]的话题,不敢去提及芬恩那段黑暗、痛苦的过往,也害怕自己会不可控地情绪崩溃。   而此时此刻,就好像只是虚假地被他小心翼翼拼凑起来的碎片。   受到猛烈地外力撞击之后,那些碎片散得满地。   碎得更加彻底。   看到彼得被气得浑身发抖、红了眼眶的模样,麦克斯和安德鲁眼神凶狠地盯着艾登,都准备立刻出手将这个男人直接扔出去。可就在他们动手之前,一道身影更快地直直冲了过来。   “啪——”   一个毫不犹豫的极为响亮的巴掌落在了艾登的面孔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客厅里回荡,震得所有人都愣住了,连空气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着在此刻愤然出手的凯瑟琳。   第106章 故事°起点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望向动手的凯瑟琳。   别说是狠挨了这一巴掌的艾登被打懵了,就连约瑟夫似乎都从来没见过自己妻子这一面。   目瞪口呆的芬恩都在心里高声惊呼着【不愧是你,伟大的凯瑟琳女士!】   “闭嘴!你没有资格这么说彼得!”凯瑟琳将彼得牢牢地护在身后,怒不可遏地瞪着和当场死机了一样的艾登,“你给我现在滚出这栋房子!立刻!马上!”   艾登捂着脸,火辣辣的痛感才后知后觉顺着脸皮蔓延开来,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愤怒。   说实话,他来这里之前都有预想过会他被奥斯本小公子的保镖给暴力扔出去,却万万没想到,对他最先出手的会是看起来最和气、最好说话的威尔森夫人,这个他原本以为最容易被说动、也是最好突破的女人。   平日里温和端庄的凯瑟琳,在此刻毫不畏惧地对视过去。   女人的手因为用力而掌心发麻、微微颤抖,可眼神却没有半分退缩。   “不要说什么肩负起菲利克斯的未来这种话,你没有资格!你更加没有资格用这种姿态来指责彼得!”凯瑟琳同样因为愤怒而气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没有掉下来。   “你不用辩解,你有什么好辩解的?”艾登刚要开口反驳,就被凯瑟琳更加激烈的怒斥打断,“你以为你是谁?不要觉得你现在正在做什么高尚的事情,你就是一个不辨真相、造谣抹黑、毫无道德底线的冷血记者!就如同安德鲁所说的,如果不是因为菲利克斯是唯一能够拯救你现在身败名裂困境的人,你根本不会对那个失踪的孩子给予关注。更不会费尽心机地去寻找他!你现在又在我们的面前装什么救世主?”   “韦斯特先生,既然你也挨了我的妻子一巴掌,我们索性都敞开来说。”约瑟夫轻轻揽住凯瑟琳颤抖的肩膀,温柔地拍着女人的后背安抚着她激动的情绪,眼底也满是冰冷的怒意看向艾登,“如果[帕尔曼]的案件和芬恩少爷本身并没有牵扯,你真的会重新翻起两年前的这个已经无人问津的事件吗?你声势浩大地站出来抨击诋毁,不负责任地将舆论的压力都指向芬恩少爷。从最开始,你的目的就是为了借着芬恩少爷的热度博取眼球,现在你也没有必要在我们的面前装模作样,更不要说什么一切都是为了菲利克斯。”   这样虚伪的说辞,只让威尔森夫妇从心底里感到恶心。   “对,这个世界上的确有无数期待能得到菲利克斯下落的人,他们是发自内心的真心,但是那又怎样呢?他们只是想要知道一个答案,想要得到一个心灵上的慰藉而已。”凯瑟琳深吸了几口气想要将愤怒的情绪缓和下来,可是强撑着的眼泪还是随之落了下来,女人沉声哽咽地说道。   凯瑟琳当然也知道这个世界上的人喜欢结局美好的童话故事,可是这个世界上又哪里有那么多的童话?   有些无法挽回的悲剧,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无法弥补的遗憾。   但庆幸的是,芬恩还是回到了他们的身边。   “你不用以此来说服我,我根本不在乎那些声音,也根本不会在意你会如何恶意揣测我们。因为我的心里很清楚,我深爱着[菲利克斯]。”凯瑟琳斩钉截铁地盯着艾登说道,“我不需要对谁证明什么,比起你们这些虚假伪善,借着一个孩子的苦难来谋取私利的人,我和约瑟夫才是愿意为我们的孩子付出生命的人!”   凯瑟琳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从最深的心底涌出来的呼喊,是不容置疑的决心,却也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意。   “所以,不要将你的那些主意打在我们的身上,我们不想,更不会浪费时间和你这种人打着为菲利克斯好的名义纠缠不清。”凯瑟琳的语气说的绝对,而又毫无回转的余地,“拿着你的这些所谓的线索离开!”   “怎么气成这样?”此时,一直没有开口的芬恩叹了口气走到了彼得面前。   芬恩伸出双手捧着青年眼眶通红的面孔。   彼得还控制不住地在颤抖着,呼吸急促地大口喘息着,却还说不出话来。   短时间内接连受到了两场强烈冲击,芬恩当然看得出小蜘蛛本来就不稳的精神状态更加够呛了。   “去坐一会儿。”芬恩将彼得拉到了沙发上坐下,伸手握紧了青年发颤的手。而后,芬恩又望向僵硬地站在原地的艾登说道,“艾登·韦斯特先生,你也坐下吧。”   艾登都怔住了,似乎没有想到一直没有发言的芬恩·奥斯本竟然真的会有和他交谈的意愿。   “你的来意我已经知道了,我接受你的道歉。”等到男人不明所以地坐在沙发上后,芬恩平静地开口说道,“但是,你对威尔森夫妇的请求,他们的拒绝你也亲耳听到了。”   屋子里所有人的冷漠和排斥的态度,艾登都明确感受到了,所以他更没想到芬恩·奥斯本会接受他的道歉。正因如此,艾登才更加意外。   明明最该记恨、最该敌视他的人,就是之前无辜受到抨击和抵制,因为他而深陷全网舆论风波的芬恩·奥斯本,可此时此刻这位高傲的少爷反倒看起来像个置身事外的局外人。   艾登此刻看得清楚,在这个屋子里的每一个人的眼里都明晃晃地彰显着着对他的戒备、疏离与敌意。   可只有芬恩碧绿的眼眸格外平静。   似乎真的只是与一个并没有任何交集的记者单纯初次相见而已。   “我相信你对[菲利克斯]的承诺是真的,但是如果你没有随身携带录音器和针孔摄像头的话,我会认为你的真心成分再多上几分。”芬恩的绿眸淡淡地瞥过艾登的衣服,这些信息也都是系统PP偷偷告诉他的。   当芬恩说完这句话之后,所有人都露出愕然的神色来。   艾登的面色也随之更加僵硬。   “你还偷拍录音了?你到底想做什么?!”安德鲁和麦克斯都怒不可遏地冲了上去,伸手就要去扯下艾登身上的设备,语气里满是厌恶和愠怒,“你果然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他们当然立刻想到了,艾登这次特意登门来就是为了录制什么素材,甚至刚才说的那些质问的话语会不会也是故意在诱导他们说出什么来,可以让他剪辑再次扭曲事实,而且他还挨了凯瑟琳的一巴掌。   “安德鲁,麦克斯,不用。”芬恩摇了摇头制止,他当然知道刚才约瑟夫和凯瑟琳的回应都挑不出任何错误。就算艾登把视频公布出来,网上的民众也只会夸夸凯瑟琳这一巴掌打得漂亮而已。   “我可以理解,你是记者,这些设备也许是你的基本素养之一。”芬恩继续说道,现在也大概算是个公众人物的他其实也不介意被拍摄。毕竟芬恩觉得自己的行事向来都坦坦荡荡,就算真的被拍了也算不得什么拿捏他的把柄,“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不幸的人,如果你有助人情节想要去帮助他们,我并不觉得这是一件错误的事,我会鼓励你这么做。”   艾登怔了怔,心里不禁在想,难道这件事还会有转机吗?   也许对于可怜的孩子拥有格外的怜悯之心的善良的奥斯本小公子,真的会愿意接受他的提议。   “但是在这些不幸的人之中,你挑选了菲利克斯。这其中必然掺杂着绝大部分的是你的私心,这是谁都能看得出来的事情,你不必要否认或者辩解。”芬恩的目光淡淡落在艾登身上就事论事地继续说道,语气中也并没有任何指责的意思,“我并不排斥人类的私心,因为我现在做的很多事情也都源于自己的私心。”   “只是,你并没有资格在真正爱护菲利克斯的家人面前,可以用这样趾高气昂的态度去伤害他们、践踏他们的真心。菲利克斯只是你在困境中的择优选项,但是,也就仅此而已。”   “但我会格外讨厌一种人。”芬恩仿佛不带任何情感色彩的眼眸注视着艾登,他跟着宿主见过形形色色的很多人,自然也培养了同样强大的心理素质。艾登·韦斯特这种只是嘴上逼逼叨叨的蹦跶怪在他眼前,远没有之前绑架伤害哈里·奥斯本的马斯顿更过分,“就是那些因为做下了不少错误的决定,在一堆错误之中,偶然找到一件看似正确的事,就可以因此占据道德制高点,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做的没有错,甚至反过来指责那些真正坚守底线的人。”   芬恩的话说到这里,艾登的面色已经越来越难堪,甚至是连辩驳的话都卡在喉咙眼里。   “你的年纪也不轻了,既然你成为记者这么多年,也更应该要知道——”   “一座高塔如果想要屹立不倒,每一层楼都必须坚固,也更需要一个稳定的地基作为支撑。”   芬恩的话语中并不带着任何的讽刺,反而像是在平静地诠释着事实,又像是一种教导。   “你要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否则迟早有一天,整座高塔都会轰然崩塌。”   迟早有一天?   艾登自然而然地把自己代入进去——   是迟早有一天吗?还是,说的就是现在呢?   “韦斯特先生,据我所知,靠着片面的真相、吸引眼球的报道赚取流量,做这样的事情,你也并不是第一次。”芬恩的目光依旧沉静而又没有任何讽刺,可那双碧绿的眼神却像能洞穿人心,让艾登的浑身感觉到一种难以直视的冷意,“如果你犯下一个错误,就抱着侥幸的心态,觉得既然没有人发现或者在意,就可以一错再错。”   “你应该早就做好这样的心理准备,迟早有一天,会因为某一件事的爆发,让你过去的一切努力都功亏一篑。”芬恩的目光直直地盯着艾登,冷静地在分析如今的局面,“现在造成你发生在身上的局面,本身就是一种必然的结果。”   安德鲁目光崇拜地望向芬恩,在他的眼中芬恩少爷总是能用最通透的眼光一眼看透事实背后的真相。正是因为安德鲁是芬恩身边最近的秘书,他当然知道芬恩少爷在工作上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步都在既定的计划上趋于完美地执行。   “我说这些,并不是要否定你,也不是要批判你。”话都说到这里了,芬恩还是又刻意阴阳怪气地委婉了一下,诠释了一下语言的艺术,“对,每个人都会犯错,这很正常,这个世界也存在很大的容错率。我不会去评判你之前做过什么,但是最重要的是,你是否能做到真正的问心无愧。”   艾登坐在原地,浑身僵硬,他觉得自己好像被彻底看透了。   眼前青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钝刀,慢条斯理地割在他的心上,戳破他所有自以为是的伪装。   艾登下意识地回忆起,当初威尔森夫妇挺身而出为芬恩·奥斯本辩白,全网对芬恩口碑反转的时候,遭遇反噬的他曾经慌不择路地去调查芬恩·奥斯本的黑料。他当然不相信,一个从小被养在豪门、沉溺于享乐主义的青年,背后没有一点黑料。   但是,艾登真的找不到。   他能找到的,只有一些小打小闹、无关痛痒的关于奥斯本兄弟争遗产的传闻。可谁都知道,只要涉及到芬恩·奥斯本,他的哥哥哈里·奥斯本永远都是第一个站出来维护他的人,那些传闻即便曾经是真的,也不重要了。因为现在的哈里·奥斯本爱他的弟弟,爱得要命,眼睛里容不下一点对芬恩的伤害和诋毁。   而且芬恩·奥斯本对于奥斯本集团的价值,是所有人都亲眼所见的“新纪元”时代。   奥斯本小少爷天真又爱玩,但好像真的没有犯过实质性的错误。   在浮夸、高调、爱出风的豪门气质之下,这个青年的每一步,仔细观察后似乎走得比哈里·奥斯本还要谨慎、还要稳妥。   他能做到善良热情地对待每一个人,能恰到好处地维系所有人际关系。   拥有根本不亚于哈里·奥斯本的手腕的能力让奥斯本集团的商业板块以一种创新性超流量的方式扩张。   那些曾经抨击过芬恩的“朋友”,每一个都可以被挖出足以被奥斯本小少爷踢出他社交圈的“黑料”。甚至是他们当初指责芬恩的那些说辞,如今看来,都显得极为可笑、不堪一击,只是蹭热度的蹦跶一下而已。   就连从前被外界视作不务正业的私人派对,此刻所有人复盘都觉得芬恩·奥斯本也从不是单纯的享乐玩乐。那好像只是小少爷在收拢人脉、积攒资源的方式,那些他的朋友们都成为了他的商业伙伴,在为奥斯本集团的未来添光添彩。   身为记者的艾登当然知道,当一个人被全网黑的时候,任何一点缺点和错误,都会被无限制地放大,都会被别有用心的人拿来大做文章。可芬恩·奥斯本在那种情况下,却仍然无法被挖出一个值得被深挖的错误。而且芬恩的无数朋友们,更没有谁爆出半点有损他名声的负面消息,只是一个劲地接连不断跳出来声援他。   甚至随着网友的深挖,反而挖出了更多宣扬芬恩·奥斯本美德的事迹,让他显得如此“完美”。   是的,干净而又完美。   此时此刻的艾登·韦斯特甚至会觉得,芬恩·奥斯本很可怕。   明明只是一个年纪轻轻、看似活在哥哥光辉之下、沉溺于享乐的才二十岁的豪门少爷,却能拥有如此沉稳的心智、缜密的心思和坚定的底线。即便没有奥斯本集团的光环,这个青年也仿佛能在各个领域里靠自己的光芒闪耀夺目。   他就好像早已经知道——   人生的每一步要如何走,才能做到无可挑剔的完美。   正如芬恩自己所说,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很稳,是为了建立一座屹立不倒的高塔。   “你的发布会我有关注,我并没有回应,倒也并不是因为我看不起你,或者觉得你不配让我回应。”芬恩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艾登的思绪,语气依旧平静,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通透,“而是因为我觉得,没有必要。”   芬恩曾经协助了一百个宿主走上人生巅峰,当然早就学会了人生巅峰的成功模板。   他更加比任何人都明白——第二次的人生如此可贵。   “时间才会给出最好的答案。”芬恩眸光沉静,透着与年龄不符的通透从容,缓缓开口说道,“我一向都不喜欢靠嘴辩解什么,等到五年之后,所有人都会看到我做了什么,都会看到我给这个世界带来了什么。这个世界的民众也不会在意,我曾经回应过某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或者曾经原谅过一个诋毁我的记者。”   艾登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浑身冰凉。   他当然相信芬恩的话,五年后的奥斯本小公子会创造怎样的辉煌,他的眼界永远不是局限在眼前。这让艾登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像是一个跳梁小丑,拼尽全力地炒作、伪装、辩解,拼尽全力地想要挽回自己的名声。   可他根本不被这位奥斯本小少爷放在眼中。   “格局放大一些,艾登·韦斯特先生。”芬恩拿起了茶几上的文件夹随意地翻了一下,而后轻笑了下随手又递给了艾登,“不要继续试图去走通[菲利克斯]这条死路,这本身就是毫无意义的事情。”   “既然记者的路已经走不通了,不然换一条道路走。”芬恩真诚地建议道。   “你是要封杀我吗?”艾登接过文件夹,嗓音干哑地问道。   “并没有。”芬恩唇角勾起无所谓地笑了笑,“我只是觉得,你不配成为一个记者而已。”   艾登的脸色青白,在此刻无地自容到了极致。   这句话他也曾从旁人口中听过,可从芬恩·奥斯本口中说出,却带着足以击溃他所有自尊与执念的致命分量。   没有凌厉的语气,没有压迫的敌意。   但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便足以将他的尊严,彻底碾得粉碎。   艾登咬牙死死攥着带来的那沓资料,撑不住自身体面地狼狈不堪地转身匆匆离开。   麦克斯和安德鲁都用深刻敬佩的目光望向芬恩——   他们家的少爷还真是要么不说话,要么就能把人抨击得世界观彻底崩塌。   【打脸反派而已,轻松拿捏。】芬恩看着艾登逃一样的背影在心里想到,这本来就是他的老本行了。芬恩在自己的心里又自豪地插了个腰先,和系统PP秘密炫耀着,【PP,多学着点,以后你也要这么协助未来的宿主去怼别人。】   系统PP:【学到了。】   【系统PP和你击了个掌.gif】   只是现在——   芬恩转头伸手拉起坐在沙发上依旧情绪低迷、神情恍惚的彼得。   恐怖袭击和堪比恐怖袭击的艾登的质问,接连两次巨大的刺激,让情绪现在缓和下来彼得·帕克看起来也像是失魂落魄的模样。但反正既然已经刺激到这个份上了,芬恩想索性今天就把刺激直接拉满了,就算是抗敏治疗了。   系统PP:【???】宿主,你又不干人事?   “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芬恩开口。   “去哪儿?”彼得干哑着嗓子问道。   芬恩没有回答彼得,只是拽着他上了车,也很执意地没有让其他人跟着,自己开车出发了。   这是直到艾登·韦斯特出现,他质问彼得的那些话,芬恩才后知后觉意识到的一件事:   这个世界对无辜的、可怜的、失踪的[菲利克斯]的善意和期待。   只要一直持续下去。   只要菲利克斯一天没有被找到。   就还会有无数道声音在执着地追寻真相。   始终怀揣着怜悯与期盼,等着那个可怜孩子的消息。   这些温柔的声音、这些纯粹的期待、这些并没有过错的善意,对于芬恩来说并没有什么,但是对于彼得·帕克而言,反而会成为反复扎人的钝刀,一直深深地刺痛着彼得。   因为彼得·帕克知道——   所有对“圆满结局”的幻想,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这才是最残忍的地方。   这份美好善意与冰冷真相的强烈割裂让彼得深陷在真相的泥泞中不断内耗,反复煎熬,无法让自己脱困。   “彼得,你知道,有些事情我不去面对,并不是因为我恐惧。”芬恩不再回避,而是开口解释道,“只是因为我不喜欢而已。”   “就像是每个人都会有讨厌的菜,我有其他更喜欢的选择,没有必要强逼着自己吃下去。”   芬恩不知道彼得到底是如何知道他就是菲利克斯的,但是他向来也不是个喜欢追根究底的人。   “我知道,我知道,芬恩。”彼得颤声说道,他已经猜测到芬恩的目的地是在哪,所以在此刻,他的心脏在急促地跳动着。那种危险逼近的恐惧感、无措感、慌乱感让他脊背冰冷,彼得双拳攥紧地开口道,下意识想要逃避,“我可以理解,所以,我们也没有必要——”   “不,现在我意识到,这是有必要的。”芬恩轻轻摇了摇头。   正是因为在小蜘蛛的心中背负着沉重的秘密,所以每一次网上的热议、每一次路人的惋惜、每一次大家祈祷菲利克斯平安的声音……对于彼得而言,都是一次残忍的提醒。   只会不断提醒他菲利克斯的死亡,提醒他两年前没有救下的悲剧,提醒他那扇门背后无能为力的遗憾……   芬恩知道彼得并不是没有勇气推开那扇门,是因为上一次他出现阻止了彼得。   可就因为他的那一次阻拦,那道暗门困住的不只是八岁的菲利克斯,还有彼得·帕克。   芬恩不想再让彼得这样痛苦下去了。   “菲利克斯的故事对我来说,已经是个非常遥远的故事了。即便是我,也没有办法将如今的自己代入进去。那个故事对我来说已经结束了,但是,对你们来说并不是。”芬恩喃喃说道,“如果我不踏出这一步,那么……你们,也无法更好地走下去。”   不仅是彼得·帕克,还有系统PP。   他们都会卡在这里,无法坚定地迈出下一步。   芬恩想,为什么他的任务一直没有办法结束?   也许是因为——   [失踪的菲利克斯]的故事一直都没有一个结局。   车子缓缓停下。   目的地,正是埃尔顿大道45号。   他们又一次来到了……这个故事最开始的起点。   彼得下意识目不斜视,根本不敢看向那栋熟悉又冰冷的建筑。上一次狼狈逃离后,他仅剩的推开门的勇气仿佛也被彻底击碎,更别说是要和芬恩一起去面对。就在他浑身紧绷的时刻,那只温暖白皙的手紧紧握住了他。   彼得抬眼,撞进芬恩那双碧绿澄澈的眼眸里,青年的眸光清亮,仿佛始终带着永不熄灭的光辉。   下一秒,他的耳边传来芬恩坚定的声音:   “彼得,我们去把菲利克斯,从这里救出来吧。”   第107章 欢迎°世界   “我让凯瑟琳和约瑟夫重新装修了这栋房子。”   “但是,其实我也从来都没有过问过。”   “你之前也来参观过了,但其实,这还是我第一次以[芬恩·奥斯本]的身份走进来。”芬恩先一步踏入房子里,即便对于他来说已经时隔久远,但是仍然有一种扑面而来的熟悉感在此刻疯狂拉扯着芬恩。   芬恩曾经还以为,他永远不会再回来这里。   但是——   其实迈开这一步,对他来说也并没有那么困难。   至少看起来,他还要比彼得轻松得多。   【就算彼得·帕克是蜘蛛侠,但是在见世面这件事上,小彼得还是远远比不上我的。】   “威尔森夫妇在装修这栋房子上花了很多的心思和精力,我想你也可以一眼就看出来。”芬恩缓步往里走,视线落在精致的吊顶、温润的墙面配色、重新精心挑选的家具,还有每一处恰到好处的符合孩子会喜欢的细节。芬恩忍不住微微勾起唇角,青年碧绿明亮的眼眸里漾开柔和的暖意,“我真的很高兴能遇见约瑟夫和凯瑟琳,他们对我而言,就是我心目中最好的父母的模样。”   “芬恩,威尔森夫妇一直都是将你当做他们的亲生孩子一样疼爱的。”彼得跟随着芬恩的步伐,在听到青年这么说之后,立刻真诚而又急切地回应道。更何况,本来就是芬恩的出现,真正拯救了威尔森夫妇因为他们的的女儿莉莉的昏迷不醒而彻底支离破碎的人生。   芬恩的步伐停了下来,而后缓缓转过身,目光定定地注视向彼得。   “所以,我才更加愧疚。”芬恩的语气依旧平静,可是青年的眼眸深处却在此刻不由自主地缓缓漫上了难掩的悲伤与苦涩。也许是因为站在这栋充满回忆的房子里,这栋承载着[菲利克斯]活着痕迹的房子里,这份情绪好像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流露出来,“我没能救下莉莉,也没能救下其他人。”   苦涩的话语,承载着……芬恩曾经无数次挣扎着在心底翻涌的忏悔。   彼得的心猛地一颤。   这似乎还是第一次[芬恩]站在彼得的眼前,展露的却是属于[菲利克斯]的脆弱与愧疚。   一直以来的那一道彼得根本不敢触碰的隔阂,在此刻,消失了。   这又好像是彼得最接近……两年前的那个男孩的时刻。   “这不是你的错!当时你才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彼得立刻冲上前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走到芬恩的身前焦急地反驳道,直接再无保留地戳破了真相说道。一个八岁的孩子根本不懂人性的丑恶,不懂一个成年人内心深处可以隐藏的罪恶,不懂这个世界上就是存在很多的不公平和不幸,不懂并非是只要拥有正义和勇气就能成功地抵抗命运,更不懂这个世界的命运也同样会对无辜年幼的弱小者无情地给予碾压,“那些错误、那些罪行、那些悲剧,全部都是帕尔曼造成的!你已经努力过了!你已经足够勇敢了!而且,你的确救下了莉莉啊。”   即便两年后的今天莉莉·威尔森依旧在医院里昏迷不醒,但是谁也不能否认菲利克斯的确救下了那个少女。   “既然你会这样宽慰我,那你为什么要苛责你自己呢?”芬恩嘴唇缓缓勾起一个浅笑注视着彼得,“我们所有人的心中都已经很清楚罪恶的源头是谁,如果你不希望我自责,我也同样不希望你如此痛苦和悔恨。”   彼得哑然地注视着芬恩。   “彼得,其实我对于八岁之前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对于你来说,也许只有两年而已。但是,我已经不知道过去多少年了。”芬恩缓缓开口道,目光中带着一种遥远的追忆。   听到这里,彼得的泪水在下一秒就忍不住夺眶而出。   ——他之前就知道了啊。   那个在最稚嫩最鲜活的年纪就失去生命的男孩,成为了最为敬业的一心只想要为别人达成人生理想的[系统]。   穿梭在无数个陌生的世界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陪伴着不同的宿主。   认真地倾听他们的心愿,努力地将他们从低谷中拖拽出来,执着地坚信着善良的人会得到圆满的结局……   彼得想,芬恩虽然曾经是没有温度的系统,但他一定拥有……最滚烫的灵魂。   温暖着、照耀着、救赎着那些跌落在命运的沼泽中迷失方向的宿主,但是反过来想,那一百任宿主又同样就像是芬恩的监护人一样,他们同样陪伴着、教导着、见证着芬恩的一点一滴的成长。   就像是雏鸟一样,芬恩在那些世界里逐渐生长出了丰满完整的羽翼。   直到过了很多年——   芬恩才终于得到了长大成[人]的机会。   拥有了一双美丽的翅膀。   降临到了他的眼前。   “彼得,我明明还记得清楚莉莉、艾拉、埃里森和杰西的模样,却记不清楚我们年幼时的那些故事了。”芬恩继续讲述着,“记得比较清楚的就是在我八岁时的万圣节,我们都盛装打扮。就是你看到的我画作里的模样——[幻彩的独角女孩]、[月光的学徒]、[海风的旅人]、[破晓的竞速者],还有我,带着小翅膀的[失眠的夏天]。”   芬恩眉眼弯弯地说道,青年的神情又回到了之前轻松鲜活的模样。   “这就是[Summer's Family]系列。”芬恩说出这个不再是秘密的秘密,“因为他们真的是我的家人。”   芬恩伸手牵住了彼得的手,而后开始一个一个房间兴致勃勃地向他介绍。   “这间是艾拉的房间,她就是[月光的学徒]。她在万圣节上扮演的是小女巫,手里握着一根可以变身的魔法棒,脸上还特意让莉莉给她画了彩绘,左脸上是一个月亮,又脸上是一颗星星。你别看她长得很可爱乖巧的模样,但其实她性子活泼好动,一刻也闲不住。不过,她最大的梦想,就是将来能站上荧幕,做一名演员。就连当初在家里,也老是缠着我们一起陪她过家家,锻炼她的演技。”   ……   “这个是埃里森的房间,一看这个房间你就知道,他很喜欢车,各种各样的车。埃里森很大方呢,他许诺了我们每个人,在长大以后要给我们买很多辆车。不过我也用不着他买了,我现在的经济实力就能买很多车。对,[破晓的竞速者]就是他,他那么喜欢车子,长大之后也想要做一个职业赛车手。”   ……   “这个房间是杰西的,他是[海风的旅人]。你也知道,我们的父亲帕尔曼是小提琴老师,但其实我们几个都没有学小提琴的天赋。在我们之中只有杰西,他很有乐器和音乐的天赋。但是,相比起小提琴,他更喜欢钢琴。可是帕尔曼总是强逼着杰西拉小提琴,后来我们的母亲买了一架很小的钢琴给杰西,只不过那架小钢琴也被父亲砸碎了。但是现在这个房间里……杰西终于可以拥有他自己的大钢琴了,真的很漂亮不是吗?”   ……   “这里还多了一个莉莉的房间,是威尔森夫妇为莉莉准备的,她就是那个很喜欢独角兽的[幻彩的独角女孩]。莉莉画画也画得很好,我当时最喜欢和这个姐姐玩,她很热情而又非常有耐心,教会了我画很多东西。她还有个很喜欢的歌手卡尔·沃斯,一直心心念念,说是想去看他的现场演唱会。”   ……   与彼得事先想的根本不一样,芬恩开始兴致勃勃地带领彼得参观起来。   彼得就这样认真而又安静地倾听着芬恩讲述着那些菲利克斯和他的“家人”的故事。   芬恩的表情很兴奋,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样,那些他以为他都已经早就遗忘的记忆好像又浮现了出来。   之前的芬恩因为[系统守则]的原因,他没有办法和宿主讲述他还是[人]的故事。随着芬恩成为[系统]的身份越来越久,他也更加认可自己身为系统的身份和价值,那段久远的[八岁的菲利克斯]的过去就好像已经成为了别人的故事,也根本没有人会在意的故事。他就好像将那份记忆安放在盒子里,埋在了最深处的地方。   此时成年后的他才小心翼翼地捧着出来,大方地展示给他的恋人看。   ——你快看啊!   ——这是我,童年时最珍贵的宝物。   彼得安静凝视着在他眼里芬恩闪闪发亮的模样,在此刻他突然间明白了……很多东西。   芬恩的思维总是跳脱的,会突发奇想地做很多毫无关联的事情。   比如说突然开始说要学习钢琴,突然就投资短剧还自己去参演,突然买了一辆赛车说要成为赛车手,突然登上舞台成为卡尔·沃斯的巡回演唱会上的舞伴……原来他所做的这一切,都不是真正的一时兴起。   他只是——   在用自己的方式去完成他的家人们未曾实现的心愿。   芬恩并不觉得自己是同样“死在那一天”的孩子。   他觉得——   他是活在这个世界的幸存者。   就好像,他在以他的方式代替他们“长大”。   他要达成他们的梦想。   替他们去那些他们没抵达到的理想的远方看一眼那边的风景。   一切都连起来了。   彼得的眼泪止不住地滚落了下来。   他回想起了在卡尔·沃斯的巡回演唱会盛大结束的那天晚上,在他眼中的芬恩是那么的闪耀。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光都好像汇聚在了青年一个人身上,他的眉眼里充溢着最炽热最蓬勃的生命力。   可就在那样璀璨的被人群簇拥的无比热闹的时刻,芬恩却笑着轻声说了一句:   【如果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他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   是因为,芬恩在那一刻觉得自己达成了所有人的心愿,而那一刻就是他认为的最圆满的一刻。   所以才希望时光能定格在最好的节点。   而后从那一天起,芬恩的状态就不可控地陷入了抑郁的状态。   是因为,他陷入了迷茫。就好像一直一来支撑着他的某种信念感崩塌了,让他迷茫于自己未来的方向。   “我明明是在说开心的事啊。”芬恩奇怪地注视着彼得,伸手又擦去彼得脸颊上滑落的泪水,语气里还带着不解,“你怎么又哭了?你之前是这么多愁善感的人吗?”   要是虐值还能攒的话,芬恩都觉得就单凭彼得一个人都能给他攒个100%的进度来。   “我已经没有任务了,彼得,我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遵从我自己内心的想法。”芬恩双手捧着彼得的脸,那双澄澈的绿眸深深地注视着青年,像是想要望进他的心底,“现在的我如此坦诚地站在你的面前,我想对你说,我曾经是菲利克斯,但是现在的我更是——芬恩·奥斯本。”   “发生在我身上的故事,很漫长。等以后,我会慢慢讲给你听的。”   芬恩缓缓靠近,额头轻轻抵上彼得的额头。   他们的呼吸是如此的贴近,又像是世界上最接近彼此的两个灵魂。   “我想让你知道,这世间真的存在这样一种可能。”   “那些纯粹的、善良的灵魂在得到了命运不公平的对待后,可以得到重获新生的机会。”   成为被选中的系统。   他们虽然无法拯救自己,但可以拯救一百个深陷昏暗和迷茫的灵魂,然后得到一次达成心愿的机会。   “我可以,我的家人也同样可以。”   【PP你也一定可以的。】芬恩在心里默默地说道。   “他们没有回来这里,一定是因为,他们还在这场漫长的旅行中。”芬恩用坚信的口吻笑着说道,“或者,他们已经比我先通关了。只是,他们找到了他们更喜欢的世界,安稳地幸福地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新生。”   “我会很替他们高兴的,我也知道,他们一定也会替我高兴的。”   芬恩抬手轻巧地推开了下一扇门,回头看向眼眶通红的彼得,青年的眉眼却带着灿烂明亮的笑意:   “这是菲利克斯的房间。”   房间里有很多蜘蛛侠的元素在里面。   映入眼帘的巨大蜘蛛侠壁纸,还有各式各样的蜘蛛侠的玩偶、手办和周边。   威尔森夫妇还将很多芬恩创作的[Summerverse]系列里的东西都满满当当地塞进了这个房间。   显得一切都是如此满。   又是如此的色彩明艳。   “他的小名叫做[Summer(夏天)],他的家人和朋友都会这么喊他,他也最喜欢夏天。”   “他还是一个很喜欢蜘蛛侠的男孩。”   “他会喜欢用手摆出蜘蛛侠的姿势,到处发射蛛丝。”   “他会幻想自己也能有一天拥有超能力,然后在某一天化身英雄,和蜘蛛侠守护城市。”   “菲利克斯对世界的一切充满着好奇心,喜欢捣乱,喜欢画画,也喜欢跳舞。”……   芬恩嘴角扬起灿烂的弧度,他站在房间的中心。   就好像是大方地、热情地、真诚地向彼得敞开他的秘密城堡——   【欢迎来到菲利克斯的世界。】   “你知道,对于菲利克斯的短暂的生命而言,有不幸的发生,但与此同时也有很多很幸运的事情。”   “虽然他没有真正血缘上的家人,但是他的确拥有了很多家人。”   “他的每一天都不孤单,每一天都很热闹而又充实,充斥着大呼小叫。”   “而且,他也真的见到了自己的偶像,还从蜘蛛侠里那里得到了亲口的夸赞、鼓励和支持。”   阳光透过窗帘轻轻地散落在芬恩的身上,一切都显得如此明亮。   芬恩的声音很温暖,温暖到彼得近乎于忘记他走进这栋房子内心的惶恐,温暖到这个如同噩梦般的凶宅也拥有了截然不同的意义,温暖到好像那段令所有人痛心惋惜的悲剧被赋予了一个让人心生触动的结局。   “这个房子里封存着很多美好的回忆。”   “我会希望让这个美好的故事继续延续下去,就像是一个童话故事的结尾一样。”   “所有的孩子的灵魂一起生活在了这里,永远不会再分开。”   “这是只属于他们的[Summer Neverland]。”   第108章 最冷°地方   “走吧,还有一扇门。”   芬恩伸手牵着彼得来到那扇紧闭的房门。   原本已经放松下来的彼得,浑身下意识僵硬地绷紧了。   在知晓了这栋房子所承载的那些美好回忆后,最后还是回到了……那个最残酷、最沉痛的终点。   芬恩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平静地推开了门。   比起之前所有装修得精致考究的卧室,这个房间看起来是如此的老旧俭朴,而又显得格格不入。想到那扇藏在床底下的那道无人知晓的暗门,彼得的全身开始发冷,一种汗毛竖起的惊恐感油然而生。   “莉莉怀孕了。”   “她和我的父亲,也就是帕尔曼进行了很激烈的争执。”   芬恩嘴角的笑容也随之隐了下来。   青年眼底的温度一点点沉寂下去,像是抽离了所有情绪起伏,只剩一片死寂的平静。   以漠然沉静的神情,开始讲述起了菲利克斯眼中的关于那场悲剧的背后的故事。   “那一天只有我在家正好听见了,我想去制止,但我的母亲拼命拦住了我。她满脸惶恐,一遍遍叮嘱我一定要装作没有听见,一定不要多管闲事,说是父亲会打死我的。我当时没有相信,因为,怎么会有一个父亲会打死自己的孩子?”   可残酷的现实终究给了最冰冷的答案——   他们的父亲就是这样的恶魔。   时隔久远再次来到这个房间里的芬恩,目光不自主地落向床角地板。那块褪色斑驳、像是深深烙印在地面上的蜘蛛侠贴纸,即便已经被时间模糊了轮廓,依旧能清晰辨认出模样。   刹那间,一阵强烈的恍惚感席卷了他。   芬恩让威尔森夫妇不要动这个房间,是因为不希望这个房间的秘密被发现,不希望有人发现[菲利克斯]。   可是,还是被蜘蛛侠发现了。   芬恩在这一刻,似乎也好像看到了一个瘦弱的男孩,在惊恐慌乱地被无法反抗的力量拖入无望绝望的深渊之前——   挣扎中扔落的这枚贴纸。   那个八岁的小男孩是那么希望……有人能发现他,更希望是他心中偶像的蜘蛛侠发现他。   命运兜兜转转。   又好像在不经意间得到了回响。   【还是蜘蛛侠发现了你啊,菲利克斯。】芬恩心里这么想到。   听到芬恩心声的彼得的身体却僵硬着说不出话来,难以抑制的自责和悔恨充斥他沉重疼痛的内心。   因为一无所知的他却是在两年后,在一切造就无法挽回的时刻才发现了这个线索。   【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PP。】   久远到如今的芬恩,更觉得自己是已经被割裂的一部分,站在这里,注视着一个男孩的可怜的生命的终点。   【是啊,明明[菲利克斯]是这么渴望能被人发现。】   【我不应该将这个秘密,永远埋藏在黑暗里。】   芬恩想,他既然想要一个美好的童话故事的结局,就不应该在这个结尾永远着埋藏如此黑暗的秘密。   于是,芬恩选择来到这里。   亲手推开了沉重的床铺,让那道暗门不再成为无人知晓的秘密。   当他伸出手的那一刻,身后另一只手突然紧紧用力地按在了他的手背上。   芬恩顿了顿,转头望向紧贴着自己脊背的彼得。   当他以为彼得是要阻止他时,却听到彼得用一种干涩沙哑但格外坚定的语气说道——   “我和你一起。”   “好。”芬恩弯了弯唇角,轻轻点头。   尘封两年的暗门,在这一刻,终于再度被缓缓推开。   吱嘎的响声。   幽暗狭窄的通道入口铺着几级台阶,幽深向下,仿佛通往无尽未知的黑暗深处。   与此同时,一种缓慢弥漫开来的混合着铁锈味、霉味、灰尘味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   沉沉笼罩在两人周身。   “芬恩,你害怕吗?”彼得想到了芬恩的幽闭恐惧症,紧张地攥紧青年的手轻声问道。   “我不害怕了。”芬恩郑重地摇了摇头,在这一刻,他只觉得自己有更重要的事必须要去做。   “我先进去。”彼得深吸一口气,执意说道。   彼得打开了手机背后的手电筒,掌心沁满冷汗的手紧紧牵着着芬恩的手一步一步缓缓走下阴冷的台阶。也许是心理上的作用,越往下一层台阶,就有一种更为刺骨的寒意让彼得不寒而栗。   每一步都更加的沉重,更加得让他感到不堪重负。   彼得只能更紧地攥住芬恩的手,希望能将自己的温度和力量都给予给芬恩。   “我们的父亲虽然有的时候对我们严厉,但是大部分时间他都是和善的。”   “至少,年幼的我是如此认为的。”   幽暗密闭的通道里,芬恩平静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   “你知道很可怕的是——”   “有的时候,一个人伪装得太好了,真的会让人以为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包括他自己的孩子。”   芬恩又开始平静地讲述过去的事,只是声线显得格外淡漠。   “帕尔曼是这里颇有名气的小提琴家,慷慨地收养了我们这些被弃养的孩子,给了我们一个温暖的热闹的家。我们的父亲对任何人,无论是大人还是孩子,都显得很友善,和他的学生的家长们也都保持着很好的关系。”   “我的父亲在发狂发怒的时候很吓人,但是这并不影响我认为他是个很好的人。”   “我曾经很庆幸,我拥有这样的父亲。”   “我信赖他、尊敬他、仰慕他。”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戴着伪善面具的男人,却能将他自己的家庭亲手推入血腥绝望的地狱。   借着手机的光亮,芬恩摸到密室里唯一的灯泡拉线,抬手轻轻一扯。   昏黄的灯光骤然亮起,将这间狭小密闭的密室照亮。   彼得的呼吸瞬间猛地一滞,心口骤然收紧。   映入他眼帘的地面上,凝结着大片干涸发黑的褐色血迹,地面上是摔成几截的木头椅子,角落里一根扭曲僵硬的皮带。蜘蛛侠的视力非常好,足以让他清晰地看到皮带上同样浸染着层层固化的血污,皮带扣上锈迹暗红斑驳。还有墙壁上残留的血迹污点,每一处细节都在深深地刺痛着彼得的视野和神经。   每一道斑驳的痕迹,都在无声地彰显着曾经发生在这里的残酷的恶行。   而那些蜿蜒的血迹,一路蔓延至墙边一个老旧的木质衣柜前。   彼得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呼吸急促紊乱,窒息般的崩溃感再度席卷而来。他恍然想起在那个夜晚,芬恩深陷噩梦时,在他无论怎样都打不开那扇门时,在内心爆发的绝望无助的喃喃求救。   【放我出去!】   【救救我!我要出去!】   【不要把我关起来……】   【谁来……谁来救救我……】   ——你在这里吗?   ——你就是被关在这里吗?   彼得在此刻像是失去了全身的知觉和行动能力般,只是静静伫立在原地,他的脑海里似乎都能清晰地幻想出来。那个八岁的男孩,只因为做了自己认为正确的事,希望自己最敬仰爱戴的家人能直面过错、承担责任,紧接着却被肆意抽打,打得遍体鳞伤。那一声声绝望而又撕心裂肺的求救,却被厚重的墙体隔绝,被淹没在最深的黑暗里,根本没有人能听见。   心口密密麻麻的痛意在剧烈翻涌着,几乎要窒息到让彼得发疯的地步。   彼得通红的眼眸死死盯着那木柜,恨不得能穿透门板,窥见并代替当年孩童所承受的所有苦难。   “这里是我们家的训诫室。”   芬恩的嗓音依旧很平稳,听不出太多起伏,却透着无比沉重的份量。   “没有人可以挑战父亲的权威。”   “只要违背他的意愿,犯了他认定的错,就必须来这里接受惩罚。”   “当我们犯错的时候,当我们的母亲犯错的时候,我们会被带到这里来接受惩罚。”芬恩反手握住彼得颤抖不已的手,继续说道,“大部分时候是用小提琴的琴弓抽打我们,也只是几下而已,并不多。”   “更严重的错误会关在那个能上锁的木柜里面。”芬恩平静地注视着那个木柜,“就像是禁闭室一样。”   所有的孩子都会心甘情愿地接受惩罚,因为他们更害怕……被家人再次抛弃的遭遇。   “我后来才慢慢明白,我们的母亲一定在这里接受了更多不为人知的惩罚,但是那时年幼无知的我并不知道。”芬恩的目光黯然,“不止这些,有很多事我也是在成为系统之后才后知后觉的。就比如说,莉莉·威尔森并不是唯一的受害者,还有更多无辜的女孩都和莉莉一样被蒙骗、被控制、被侵害,而我们的母亲也同样是受害者。有一件很残酷的事是,我的母亲一直都无法反抗帕尔曼,她已经因为日复一日的折磨而完全服从,甚至都成为了帕尔曼的帮凶,同样做下了很多的错误的事情。”   “她顺从、隐忍、不敢反抗,一半是源于深入骨髓的恐惧,一半,是为了拼尽全力护住我们这些孩子。”   “这些事情,其实你从当年警方调查和媒体报道里,也早就已经看过很详尽的资料。”芬恩侧过头,碧绿的眼眸静静望向彼得,“那我就说说,你不知道的部分。”   “当初我放走了莉莉,早就料到父亲会震怒发狂。”   “在那个时候,我虽然知道父亲做了错误的事情,我天真地以为……他只是太喜欢莉莉了。我以为,只要我勇敢地站出来,就能纠正这个错误。”   “我知道父亲会因为这个错误承担惩罚。”   “但是……这不是应该的吗?”   芬恩垂着眼,纤长的睫毛下是一双无机质的绿色眼眸,语气平静得近乎漠然。   “他一直教导我们的就是——做了错误的事情,就应该受到惩罚。”   “但不管发生什么,我想我们始终都是一家人,就算父亲犯了错误,但也永远是我们最重要的人。我不能让父亲继续错下去,不能让那么善良的威尔森夫妇一家人无辜受到伤害,也不能让莉莉因为父亲的过错而被毁了一辈子。”可那时候的年幼的菲利克斯根本不知道,他以为可以纠正的一个错误,仅仅只是帕尔曼不可饶恕的罪行中的一部分。   更不知道,在帕尔曼那张完美的、受人敬仰的儒雅面具下,藏着的那些肮脏不堪、令人发指的不为人知的恶行。那张面具,是他精心经营了一辈子的伪装,容不得任何人,哪怕是他的孩子去戳破、去揭露。   “再后来,我被关在了这里。”   相比于之前在彼得面前滔滔不绝地讲述着自己童年时期发生过的很多的美好有趣的故事,此时芬恩的语句变得简练下来。显然他刻意省略了这个故事里太多的细节,省略了那些撕心裂肺的哭喊,省略了那些深入骨髓的疼痛,省略了那些难以承受的煎熬。   简简单单的[关],根本不足以描摹出,这里曾降临过怎样地狱般的摧残与折磨。   一个对人性险恶、世间丑恶一无所知的懵懂孩童,却硬生生扛下了世间最冷漠、最阴狠的恶意。   “那个被记录下来的监控画面里的孩子并不是我。”   彼得怔住了,愣愣地注视着芬恩。   “是艾拉。”   “她的身材和我差不多,她换上了我的外套和帽子,跑出去也没人知道那个孩子到底是谁。”   看到流传出来的监控视频的时候,芬恩第一眼就认了出来。   “帕尔曼当然知道周边的监控布局,艾拉一定也只是听从我们的父亲的指令,伪装成我半夜逃出去再通过死角悄悄折返。”   彼得立刻明白了过来,那个男人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完美掩盖掉芬恩失踪的行踪。他仍然可以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装作只是一桩儿子闹脾气的离家出走而已,装作仍然是焦虑地关怀自己儿子下落的慈爱的父亲,维持外人眼中完美的人设。   所以真相就是那么简单。   ——那个被流传全网的在黑夜中奋不顾身逃跑的小小身影;   ——那个在凌晨拼命逃离地狱的被承载着无数期望的“小勇者”;   ——那个令人揪心的惨案里被寄予无数同情、视作唯一幸运幸存者的男孩……   自始至终,他从来没有逃出去。   原来,他才是第一个受害者。   所有人都想要知道的[菲利克斯]的未来,早就被埋没在两年前那个冬天漆黑的深夜。   彼得早已泪流满面,哽咽到无法出声,真相的沉重比他所猜想得甚至还要更加残酷。他根本想不出一个男孩在这里到底承受了怎样难以想象的磨难,直到生命的终结。而[菲利克斯]的死亡不是这场悲剧的落幕,而是让所有罪恶彻底脱轨、愈发疯狂失控的开端。   此刻在彼得的心底只有一个无比迫切而又坚定的念头。   ——他要带他出去。   ——他一定要带菲利克斯出去。   彼得缓缓地走到了衣柜前,指尖克制不住地颤抖着,缓缓抬起手抚上冰冷粗糙的柜门。   “是空的。”   “菲利克斯不在里面。”   彼得的瞳孔缩紧,抬着的手僵持在半空中,惊愕地转身望向芬恩。   ——如果不在这里,那[菲利克斯]在哪里?   芬恩没有立刻回答彼得而是开始回忆起了,他身为[菲利克斯]最后残存的、活着的记忆。   那是他生命尽头,最清晰也最刺骨的印记。   被关在衣柜里血流不止的他,一直在求救。   可是他的声音根本传不到外面。   只有无边的黑暗、浓重的血腥味、无尽的痛苦,一点点包裹着身体愈发冰冷的他。   不知在黑暗里煎熬了多久,他终于听见了渐进的脚步声。   是父亲回来了。   那个时候的菲利克斯心中怀揣着微弱的希望,他以为他终于坚持到了——惩罚结束的那一刻。   他以为,他的父亲会救他。   然后——   他被装进了一个黑色的行李袋。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伸手拽住了男人的衣袖,紧接着他被按着手腕塞入行李袋中。   他听见他的父亲说:【这都是你的错。】   拉链被缓缓拉上。   再往后,便是无尽的黑暗。   深入骨髓的冰冷,一点点吞噬了他最后的气息。   “这个冰柜也是用来惩戒的。”芬恩走到了密室的另一面墙,这里有一个横放的巨大老式冰柜,“做了非常错误的事情,尤其是顶撞父亲,会被关进这个冰柜里。时间也不长,大概也就三分钟。短短三分钟,却足以冻得人铭记一辈子的恐惧。”   彼得的双手剧烈颤抖起来,视线死死钉在那台冰冷的冰柜上,那个可怕的想法让他的心口翻涌的钝痛层层叠叠几乎将他英雄的躯体彻底压垮。   如果三分钟就是铭记一辈子的恐惧,那么,两年呢?   彼得突然想到,那段时间抑郁发作根本难以下床的芬恩,心声里一直在喊着“冷”。   青年的身体仿佛一直无法真正温暖过来,即便被裹在厚重的被子里,双手双脚始终都是冰冷的。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彼得已经没有办法坚持下去了,他深深地抽泣喘息着,想到了他之前去的那片收到了无数民众真心的祝福的墓地。艾拉、埃里森、杰西还有他们的母亲艾尔丽诺的墓碑都在那里,被无数漂亮盛开的花朵簇拥着,阳光会洒在那片属于他们的花园上,带给他们看似永恒温暖的安息。心怀善意的民众甚至相信他们都会成为天堂里的天使,在天上注视着幸存下来的[菲利克斯]可以摆脱阴影,得到爱、得到光明、得到新生、得到属于他的未来。   可是,可是——   他们该怎么接受,他们还有一个小小的家人。   还一直被孤独地困在……这个黑暗的地下的狭小的角落里。   芬恩静静地注视着眼前泣不成声的彼得,又是这样。   有的时候,芬恩也会觉得自己可能有些情感缺失,就比如在现在,他已经体会不到彼得如今似乎能感受到的撕心裂肺的痛意。但也许,相爱的灵魂是相通的,那些他已经无法感受到的深刻的痛苦和悲伤,从彼得的身上找到了肆意宣泄的出口。   没等彼得反应过来,芬恩微微颤抖着手,而后深吸一口气用力打开了冰柜沉重的柜门。   寒气裹挟着冰霜扑面而来,柜内静静躺着一只黑色的行李袋,被冰霜浅浅覆盖。   里面,躺着那个八岁孩童早已沉寂僵冷的身躯。   从两年前开始,便一直被冰封在这片透不了一丝光的冰冷黑暗里。   “菲利克斯在这里。”芬恩颤声说道,“彼得,这就是你想知道的故事的所有的真相。”   芬恩定定地低头注视着冰柜里,这就是[失踪的菲利克斯]背后的真相——   那个男孩的小名叫做[夏天]。   喜欢夏天的男孩,无声无息地死在一个寒冷的冬天。   他被关在他小小的密室里,认为世界上最冷的地方。   没有被人发现。   没有被人拯救。   成为了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   彼得从身后不顾一切冲了过去紧紧地抱住了芬恩,他的力气是那么大,仿佛想要将芬恩牢牢地锁在自己的身体里。夺眶而出的滚烫的泪水一滴滴砸在芬恩微凉的颈间,顺着青年的肌肤滑落,带着无比灼热的温度。   芬恩的眼尾愈发泛红,青年失温的身体好像在彼得的拥抱下重新感受到了温度。   无人听闻的求救,无人知晓的行踪,无人揭开的真相。   但没关系。   未来会有一天,从时光尽头回来的自己会亲手带你走出这片黑暗。   芬恩缓缓俯身,伸手小心翼翼将冰柜里那只装着小小身躯的黑色行李袋抱了出来。   “菲利克斯。”   “别害怕。”   “已经……不会再冷了。”   第109章 挣脱°牢笼   【PP,你还在吗?】   密闭压抑的空间里,芬恩在心底轻声呼唤。   系统PP:【我在,宿主。】   一如既往的电子音,始终陪伴在芬恩的身边,就好像是永远不会缺席的存在。   在听到系统PP的声音后,芬恩松了口气。   【也许,这才是任务的最后一环。】双手抱着冰冷的黑色行李袋的芬恩对系统PP说道。   芬恩微垂着眼眸,目光平静地落在怀里的黑色行李袋上。   他清楚里面装着什么——   八岁的,小小的,脆弱的,充满伤痕的“过去的自己”。   那个被困在无边的黑暗与冰冷中孤寂地死去的男孩,那个他一直在潜意识逃避的[菲利克斯]的悲剧。   ——他曾经以那么热情而又自信的姿态,拯救了无数个深深陷入迷茫和困境的宿主。   ——现在,轮到他亲手将过去的自己拯救出来。   彼得定定地注视着芬恩的举动。   在这一刻,彼得意识到,站在他眼前的[芬恩·奥斯本]已经成为了如此坚不可摧的人。   正是因为从八岁起就成为系统,他的生命里见惯了无数的黑暗、挫折、坎坷、困境,他所参与过的一百个世界的打脸逆袭的那些让他引以为傲的光辉经历,好像也让他进化出了属于人类最坚韧、最温柔、也最强大的模样。   芬恩很清楚——   每天都会在不同的角落里发生着不幸的故事;   这个世界存在纯粹的善良和正义,同样也存在残酷无情的恶意。   于是,他学会了——   用平常心去对待生命里发生的挫折和磨难;   不屈不挠地迎难而上,坚信所有的困境最终都是可以被克服的。   芬恩会相信——   人依旧要善良、正义、自律、坚守底线;   即便会遭遇一时的坎坷,但坚持下去一定可以得到圆满的结局。   于是,他一定会——   用尽全力奔跑,不要让第二次的人生留有任何遗憾;   用滚烫热忱与鲜活好奇去热爱生命,盛大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泪珠无声从彼得眼角滚落,视线朦胧间,他仿佛看见芬恩的身影叠出一重浅淡重影——   就好像,芬恩牵着那个八岁的菲利克斯的小手。   正在一步一步走向光亮。   在无数次救赎别人的路上,怎么又不是……不断救赎自己的道路呢?   那些黑暗的、痛苦的、绝望的过往不会淹没他。   而是正如芬恩之前所说的——   [终究会流经他,成为他生命河流的一部分]。   他依然能用最灿烂的笑容、最热忱的灵魂、最乐观的天真去热爱这个并不完美的世界。   “我们离开这里吧,彼得。”   芬恩开口说道,迈开腿一步一步走向台阶。   “也让菲利克斯的故事到此结束。”   不要让这个早就是悲剧的故事再留有让人牵挂和痛苦的悬念,就让这个故事成为一个并不圆满的故事。   但是,属于[芬恩·奥斯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彼得定定地注视着芬恩的背影,他又回忆起了上次芬恩对他们所有人说的话——   [我现在不需要任何人救我。]   [包括蜘蛛侠。]   [我就算跌入深渊之中,我也能自己飞上来。]   彼得忽然真切地感受到了那句话里的真实的重量。   因为在这一刻,他恍惚之间好像真的看到了……芬恩背上的那双翅膀。   他会在无尽的黑暗中,用自己遍体鳞伤的血肉之躯长出撕裂一切的纯白而又美丽的翅膀。   奋不顾身地展翅逃脱牢笼,飞往他所向往的自由无垠的天空。   是啊,拥有翅膀的人。   本来就拥有着承载自由的灵魂,可以飞到任何一个他想要去的地方。   芬恩抬腿迈上台阶,此刻他都觉得他的身体正在进行一种……进化。   那些无人知晓的最黑暗的秘密,那些在他身上叠加的七个大病的debuff,那些一直在背后追逐着他的阴影……   他好像真的要展开翅膀挣开一切。   【PP,我都已经把自己献祭出来了。】芬忽然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在心里和系统PP感慨,【要是这样还完不成你的系统任务的话,那我也是真的没招了。】   系统PP:【……】他的宿主总是喜欢在一些不合时宜的时间段,说一些很地狱的话来。   “彼得,之前我在网上看到了网友留给菲利克斯的一封信。”芬恩的脚步顿了顿,“我很喜欢里面的一段话。”   他缓缓开口,将那段记忆深刻的文字低声复述出来:   “你一定要相信,只要你一直往前跑,一定能遇到黎明的曙光。”   “不要停下你的脚步,你要相信你才只有十岁,你的未来还漫长。”   芬恩站在台阶上,微仰着头目光望向眼前暗门外的阳光,轻声复述着那段文字,也像是在对怀里八岁的自己轻声呢喃。   “只要你跑得够快,那些黑暗的、痛苦的阴影就永远追不上你。”   “你一定可以跑得很快,因为你亲爱的家人会在你的身后成为一阵风陪伴你一起。”   “安心长大吧。”   “别停下,向前看,只管往光亮的地方跑。”   芬恩站在距离暗门只有两级台阶的地方,就好像站在光明与黑暗的交界处。   细碎的光束落在他身上,一半浸在阴影里,一半沐在微光中,衬得那双碧色眼眸愈发澄澈透亮。   面庞迎着光的芬恩转过头来温柔地望向身后的彼得,嘴角扬起一个弧度更为灿烂的笑容。   “所以——”   芬恩知道,他一定要跨出这一步,不仅仅是为了菲利克斯,也是为了身后的彼得,还有一直陪伴自己的PP。   “彼得。”芬恩坚定地开口道。   【PP。】与此同时,他也在心里呼唤着他的系统PP。   如若菲利克斯永远困于这片阴暗囚笼,彼得·帕克与PP,也终究无法坚定地迈开步伐走向未来。   在彼得的眼中,此刻的芬恩就像是一张透明剔透的糖果纸。   无论是哪一面在光的照射下,都能折射出令人晕眩的澄净而又璀璨的美丽金辉。   “别停下,向前看。”   “只管往光亮的地方跑。”   双手抱着黑色行李袋的芬恩抬步,坚定地踏出了暗门。   门外明亮的暖意的阳光随之倾泻而下,落在青年纤长的睫毛上,碎进他澄澈如同宝石的碧绿眼眸里。   温柔的光晕同样裹住了他怀中那只冰冷沉郁的黑色行李袋,如同世界迟来的怀抱。   就如同最深的夜终于褪去黑暗,迎来了黎明的曙光。   也就在这时——   一阵本不该存在的温柔和煦的风,忽然从身后阴冷暗沉的暗室里涌来,轻轻拂过他的脊背。   就像是一双手。   青年的瞳孔缩紧,身体蓦得僵直着。   就好像是……真的有一股无形却温柔的力量,在身后轻轻推着他,鼓励着他彻底离开这片困住他许久的牢笼。   在这一刻,不知道有什么仿佛猛地击中了芬恩的胸腔。   可能是刚才他自己复述的那句话——[因为你亲爱的家人会在你的身后成为一阵风陪伴你一起。]   一直没有落泪的青年蓦得泪水浸满眼眶,温热的泪珠毫无预兆顺着白皙的脸颊缓缓滑落。   芬恩控制不住地想要回头看一眼。   可就在他下意识想要转头的瞬间,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了上来,稳稳按住了他的后脑勺,力道温柔却坚定,阻止了他回头的动作。彼得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后,青年坚实的身体稳稳以一种拥抱的姿态站在他的背后,似乎是想要替他阻隔背后所有的黑暗和痛苦的回忆。   “芬恩,别回头。”   “我们一起往前走。”   “我会永远陪在你的身边。”   第110章 发烧°索吻   毒舌记者艾登·韦斯特将两年前发生在埃尔顿大道的惨剧推到公众的眼前,引爆了巨大的关注度。   当初围绕奥斯本小公子芬恩铺天盖地的不实指控与恶意污蔑,早已让作为始作俑者的艾登深陷舆论漩涡,落得近乎身败名裂的境地。可他并没有放弃追查菲利克斯的下落,在之前的道歉发布会上,他便已经对公众许下承诺,会不计任何代价寻找这名失踪的十岁男孩。无论菲利克斯现在什么情况,他会给这个十岁的孩子提供到长大成人的一切赞助,而且他的遗产也都会给菲利克斯继承。   虽然针对艾登仍然骂声不断,但是无疑广大的民众仍然在关注着艾登后续更新的每一条视频。   艾登在广泛地搜寻线索,频频发视频透露已有可靠实证,追查菲利克斯行踪的内容因为广大民众心中的牵挂已经做成了热度居高不下的连载栏目,无数人都在艾登的栏目中等待着[失踪的菲利克斯]的行踪。   就在所有人满怀期待,希望能找到菲利克斯的时候,一则突如其来的官方通报,瞬间掀起全民哗然。   警方重启两年前埃尔顿大道旧案侦查,经细致勘查取证,已在案发主卧的地下室内,找到菲利克斯的遗体。   从来没有什么侥幸逃离的男孩,只有……最早死在那个暗不透光的凌晨的男孩。   警方通报的菲利克斯的死讯狠狠击碎了全网所有人的心理预期,也彻底击溃了艾登唯一指望的追查栏目。   【我要哭死了……所以,菲利克斯是最早死去的孩子吗?】   【为什么警方之前没找到呢?整整两年啊!可怜的孩子就一直孤零零被藏在地下室里,太残忍了。】   【一直在炒热度,吸食无辜受害者血泪的秃鹫到底是谁啊?明明菲利克斯都已经遇害,艾登居然还用[寻找失踪的菲利克斯]的主题来做成专栏,还总是说找到关键性证据!说白了就是为了热度和洗白!太虚伪太龌龊了!】   【往好里想……如果不是艾登·韦斯特曝光出这件事,警方也不会重启调查,菲利克斯也不会被找到。至少现在,菲利克斯终于可以从那个关住他的牢笼里出来了,他也可以和他的家人们在一起了。】   【希望这些无辜的孩子们的灵魂能永远住在芬恩少爷为他们建造的[Summer Neverland]里。】   ……   在外界又一次陷入了海啸般的热议时,芬恩·奥斯本突然病了。   是病毒流感,之前芬恩在工作中见了不少人,也不清楚是什么时候传染上的。   青年突然高烧不退,但好在精神状态看上去还挺好。   彼得红着眼眶,小心翼翼坐在床上,从身后轻轻环住浑身滚烫、四肢无力的芬恩。   青年昏昏沉沉靠在他怀里,陷入浅眠。   虽然他们亲手推开了那扇囚禁[菲利克斯]的门,但是彼得仍然很害怕芬恩在梦境中会再次回忆起那些噩梦般的回忆。彼得甚至觉得,芬恩如今的高烧就好像是过去的那段悲伤的、痛苦的、冰冷的阴影还在追逐着他,让他无法脱身。   当然,彼得知道他的恋人是一个多么坚强的人。   他又会觉得——   芬恩现在的状况,就好像是一个人的新生,就必然是要遭受身体被重新摧毁又重塑的煎熬和痛苦。   诺亚蹙着眉望着彼得和芬恩。   也不知道怎么这两个世界上最活力满满的两个乐天派,现在像是抱在一起取暖的小苦瓜一样。   “别担心,流感而已,过一段时间就好了。”诺亚也没多想,只是开口说道,“芬恩总是这样,一工作起来就像个机器一样地连轴转压榨自己,他就算脑子再好,自己的身体承受能力也是有上限的,以后不能这样消耗自己了。”   而且,诺亚想芬恩这些时间精神病也是断断续续地发作,这对身体也必然会产生影响。哈里·奥斯本毕竟当时还被芬恩送到了伊甸园精神病院里好好修养了一段时间再上岗,芬恩就一直在叮叮哐哐造作。   彼得点了点头,脸颊小心翼翼靠着芬恩滚烫的额头,眼底满是心疼和担忧。   等到芬恩再醒来的时候,也根本不知道时间。   房间里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他平时开着睡觉的灯,似乎就是想要让他睡得昏天黑地。   他仍然被人从背后稳稳地拥着。   温热的怀抱安稳又熟悉,是让他全然安心的彼得·帕克的气息。   【PP?】芬恩在心里试探地唤道。   系统PP立刻回应:【我在。】   【……你怎么还在啊?】芬恩有些不解,在他的设想里他都把自己献祭出去了,这下任务肯定是能通关的。   【PP也不知道。】系统PP是真的不知道,毕竟他也是第一次执行系统任务,那些芬恩和他说的任务完成的节点他都没有触发。而且,系统PP也不觉得他应该在他的宿主最虚弱的状态下抽身离开,【PP可以一直陪着宿主。】   【不可以。】芬恩却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告诉你,像你这种没有上进心的系统是要被扣分的。】   系统PP:【……】扣分就扣分呗。   【你别不以为然?你都不知道系统商城里有多少好东西。】芬恩虽然听不到系统PP的心声,但是也能揣测出来系统PP摆烂的态度来,【你作为系统,你要有系统的样子,你总不能在我这个新手关卡里卡到天荒地老吧?】   系统PP:【……】那么多好东西,你最后不也就兑换了个[鸟人]吗?我不要翅膀就是了。   【你真是——】芬恩听不见系统PP回应他,只当做系统PP是在用沉默来敷衍他。   “芬恩……”彼得适时出口,他听芬恩的心声还这么有活力也松了口气,“好些了吗?”   “好些了,上次感冒也没这么严重啊。”芬恩点了点头,碧色眼眸蒙着一层朦胧的水雾。   “上次你是着凉了,这次是传染的病毒感冒,不一样。”彼得回答道,轻柔地扶着芬恩给他喝水。   “约瑟夫和凯瑟琳呢?”芬恩依旧有些困顿地眨了眨眼。   “威尔森夫妇一起去安排[菲利克斯]的后事了。”提到这件事,彼得颤声回答道。   芬恩沉默着目光无神地注视着前方,他当然知道这件事对于凯瑟琳和约瑟夫一定也是沉重的打击。前两年的时间,威尔森夫妇一直在寻找着[菲利克斯]的下落,他们都没有想到原来那个孩子就在离他们……最近的地方。   他们曾经为了装修那栋房子,进进出出了无数次。   用心为每一个逝去的孩子打造过专属的梦想房间,倾注了满心温柔与善意。   可是他们从来没有想过——   原来他们就站在一直在寻找的[菲利克斯]的尸体上面。   这应该是怎样后知后觉的痛苦。   彼得的思绪不由自主飘回那间密闭地下室,干涸发黑的血迹、粗糙开裂的柜门、寒气刺骨的冰柜……   想到一个无辜的孩子在临死前饱受苦难的折磨,彼得的泪水又一次控制不出地夺眶而出。   “怎么又哭了?”   芬恩伸出双手,带着烫意的掌心轻柔捧住彼得的脸颊,指腹轻轻拭去青年脸上的泪水。   “小蜘蛛怎么老是掉小珍珠啊?”芬恩的声音缓和,无奈地轻笑着问道。   彼得觉得他根本还不够成熟、不够强大、不够坚强到能平静坦然地接受曾经在芬恩身上遭受的一切苦难。反而是芬恩,他好像可以无底线地包容一切,和自己的过去、和这个世界坦然地和解。   “别哭了,嗯?”芬恩探头去吻彼得脸颊上的泪水,“霸总是不会让自己心爱的人掉眼泪的。”   “……你也不是霸总啊。”彼得迟疑地说道,你顶多就是有个霸总哥哥。   芬恩想了想,忽然撑着绵软的身子,慢悠悠挪到了彼得腿上,稳稳坐进他怀里。   “要不要试一试啊?”芬恩眨着眼。   “试什么?”彼得不理解。   “听说,发烧的话里面会很热?”芬恩那双碧绿的眼眸依旧清澈,语调里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暧昧,他又想要身体力行地用小蜘蛛喜欢的运动来安慰他了。   系统PP:【!!!】宿主你!?   彼得:【???】你都烧成这样了,脑子里还能生产黄色小废料呢?   彼得不可置信地对上芬恩,有一点很神奇的地方,就是芬恩每次都能把那种事情用一种很天真的眼神坦然说出来。此刻那双碧绿眼眸蒙着一种亲昵的绵软,还藏着点点蠢蠢欲动,纯粹得让人无从招架。   “虽然我没力气,但是你可以动啊。”芬恩甚至还理不直气很壮地说道。   脸上还挂着泪珠的彼得都被芬恩给彻底整懵了。   被这么一打岔,之前彼得心底刚翻涌上来的那些悲伤的情绪也迅速消散了,反而有些又气又无奈。   “生病了,就好好养病,不要想这些事情了。”正直的小彼得很坚定地扶着芬恩的腰又把人给挪了下去,“你身上出汗了,我给你换一套睡衣。”   彼得拿来了一套之前就准备好的睡衣。   刚给芬恩脱掉上衣,芬恩又硬拉着彼得坐回床上,而后慢慢悠悠地又重新坐在了青年身上。   “芬恩……”彼得无奈地说道,就这种情况,他说什么都不可能顺着芬恩的。   “身上好烫啊。”芬恩蹭了蹭他的颈窝,轻声说道,“你摸一摸。”   彼得的手心覆盖上芬恩滚烫的脊背,的确,之前芬恩已经降下来的体温又上来了。   “应该是药效过去了,等会儿医生还会再来的。”彼得微微蹙眉,还是宽慰地说道,“先把衣服穿上。”   芬恩双手搂着彼得的脖子,青年微微抬脸碧绿眼眸蒙着朦胧水汽,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彼得。   “那亲亲总可以吧?”芬恩用鼻尖轻轻蹭着彼得的鼻头。   青年的身体软绵绵的,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听起来很软,此时还赖在他的身上抱着他索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但是彼得觉得好像生病发烧的小少爷比之前更粘人了?   彼得:“……”这谁扛得住啊!就你这样,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霸总]吗?   “不对,会传染的。”芬恩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自顾自摇了摇头顾虑地缩了回去。   芬恩刚要松开彼得,却被彼得立刻按住了后颈。   一个吻立刻送了上来。   渴望的、热切的、亲密的热吻,呼吸紧密交缠着。   唇齿相依间,仿佛他们之间那些所有错过的时光都被无限制地压缩,全部融为了现在的这一刻。   ——很烫。   口腔里的温度也很高。   彼得都觉得他的脑袋也变得更烫了,用力地深吻住了芬恩,他心中同样滚烫的爱意也像是正在满溢出来一样,想要深一点、更深一点地触及芬恩的灵魂。   芬恩都感觉自己彻底要融化了,完全是因为被彼得坚实有力的双臂支撑着才没有滑落下来。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轻敲了两下,也没等人回应就直接打开了。   哈里带着家庭医师站在门口,目光落下的瞬间整个人都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地望着床上的一幕。   他的弟弟连衣服都没穿。   完全是被彼得抱着按在身上的模样。   看上去已经被亲得晕晕乎乎了,微喘着气无力地靠在彼得的肩膀上。   彼得浑身瞬间僵硬,抬眼对上哈里铁青的脸色,看着对方额角隐隐凸起的青筋,心底只剩慌乱窘迫。   ——我真没有啊!   ——我说,只是亲一下你信吗?   哈里紧攥着拳头,冰冷的目光盯着弟弟床上的自己的挚友,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彼得·帕克,你给我现在立刻回你自己家!”   第111章 苏醒°回来   彼得以前还不认识芬恩,只和哈里·奥斯本做朋友的时候,当然也听很多人说过哈里给人的感觉很冰冷而且还有压迫感。那个时候的小蜘蛛还不以为然,觉得都是那些人没有真正走近了解过哈里。   而现在,当彼得荣升为芬恩的男朋友之后——   小蜘蛛开始后知后觉地感知到,身为[大舅哥]的哈里身上沉甸甸的压迫感。   尤其是只要一想到在哈里还在伊甸园精神病院中心的时候,他暗恋芬恩的事情就大张旗鼓地弄得全世界都知道。之后更是干净利落而又极高效率地直接就把芬恩给钓走了,彼得就会觉得心虚而又底气不足。   以至于之后每次面对哈里的时候,彼得甚至都会下意识的小心脏咯噔一下。   “我只是……芬恩出了汗,想给他换一件睡衣而已。”只觉得自己的风评被害的彼得连忙将怀里的芬恩从身上挪开,而后又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爬下来。甚至还立刻双手捧着睡衣,无力地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有眼睛。”哈里平静地回答道,反正他是没看到规规矩矩地换睡衣的举动。   ——言语是清白的,但是动作是一点都不清白。   在面对哈里堪称死寂的目光下,彼得也难以解释怎么发烧虚弱的小少爷就被他按在怀里给亲迷糊了。   “我,我帮芬恩擦一下身体吧。”彼得只能曲线救国,开始转移注意力地说道。   “你是觉得我照顾不了我自己的弟弟吗?”哈里觉得他除了工作给弟弟赚钱花之外,应该也可以有其他活可以做吧?当初明明说着要帮助他们兄弟俩培养感情的人是彼得·帕克,可是哈里觉得他还没来得及和芬恩好好培养兄弟关系,彼得就已经和芬恩发展成为连体婴的状态了,根本也没把时间留给他。   不管怎么样,哈里并不想理会彼得的狡辩,还是严词把人给支走了。   ——就跟自己没家一样,天天天天天天都赖在这里。   “这特效药也没起到特效的作用。”面对体温又高起来的芬恩,哈里不满地蹙眉。   “特效药也不是一吃下去就立刻痊愈的。”芬恩好笑地说道,比医生还要早开口地安抚烦躁的哈里,“二战战场上有美国队长,也没说队长一上阵,二战就结束了的,总要给我的身体一点时间攻打战胜病毒吧。”   哈里也只能接受这个说辞,然后就用温水毛巾给芬恩擦拭身体降温。   芬恩诧异地眨着眼,显然没想到真正的霸总还会做这种事情。   “你是我的弟弟。”哈里开口平静地解释道,“照顾你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   哈里盯着芬恩脊背上的那两道长长的疤痕,下意识地眉头蹙得更紧。   “还会疼吗?”哈里一直都没有办法查到奥斯本实验室里,发生在[芬恩·奥斯本]身上的实验资料,显然他的父亲诺曼·奥斯本清除得很干净,就好像不想要让世界上任何人知道芬恩身上的实验。   哈里当然清楚,看起来完美到毫无瑕疵的翅膀却一定是痛苦催生的产物。   芬恩愣了愣,而后才反应过来,哈里说的是他背后的能长出翅膀的疤痕。   “早就不疼了。”芬恩眉眼弯起笑着说道。   哈里紧蹙眉头没有说话,他即便可以尽力地去理解他们的父亲诺曼·奥斯本是为了治疗奥斯本家族的遗传基因病才在自己的儿子身上做实验,但是……既然都已经下狠心把芬恩关起来做实验了,为什么不索性给芬恩一个好的强壮的体质,反而就只是给了一双中看不中用又没办法出门显摆的翅膀?   非要翅膀的话,背上装上一双钢铁翅膀不也一样的吗?   而且芬恩的身上虽然大病没有,总是各种各样的小病折腾不断,难免让哈里觉得诺曼没好好养芬恩。   “是我要彼得亲亲的。”芬恩不知道自己的哥哥在心里埋汰他的小翅膀,只是想着要替自己的男朋友辩解一下。   “你正在发烧。”哈里语气没有起伏地回答道,他自己的弟弟是什么个性,他现在也清楚得很了,这个事情能起头肯定是芬恩勾的,但即便是这样,“彼得应该有足够的自制力拒绝你一切不合理的请求。”   早在彼得第一次在这里过夜的时候,哈里就知道——   彼得·帕克是一个空有道德底线,但是对芬恩完全没有底线的人。   只要芬恩缠着勾一勾,彼得的底线就能节节败退。   系统PP都忍不住要为小彼得发声了:【……】说得好像就因为自己弟弟一句话,就能连夜买下一个游乐园的你就有底线一样咯???   “哈里,对不起。”芬恩没再多狡辩,乖巧地穿上睡衣躺在床上。他当然知道每次自己掉链子,哈里就得为他顶起很多事情来,“我又撂摊子了,明明你都已经这么忙。”   “不用对我道歉,我是你的哥哥,照顾你本来就是应该的。”没了事无巨细黏在一旁的彼得,也没有诺亚来捣乱,哈里都觉得自己兄长的形象格外端正。他甚至觉得,彼得但凡能腾出他俩一半谈恋爱的时间来给他们兄弟俩好好相处,他和芬恩早就是世界第一好的兄弟了。   乘胜追击的哈里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芬恩柔软的发丝,轻声问道:“最近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听到哈里的话,芬恩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看到芬恩眉眼弯起在笑,哈里也忍不住嘴角扬起问道。   “笑我虽然当不了霸总,但是我可以当霸总的弟弟啊。”芬恩仰着小脸说道,碧绿的眼眸清亮耀眼。   此时,正坐在客厅里的彼得并没有急着离开。   虽然[失踪的菲利克斯]的案件彻底了结,可菲利克斯的后事还没有安排好。在这种情况下,彼得再怎么样也不放心离开芬恩。彼得还记得,当威尔森夫人终于得知菲利克斯遗体下落的那一刻,整个人瞬间崩溃瘫倒在地,哭得撕心裂肺。无疑,这对夫妇一想到菲利克斯临死前承受的那些折磨,便是难以言喻的锥心的疼痛。   最后还是约瑟夫强撑着他的妻子,让凯瑟琳一定要坚强起来。   无论过去发生了什么事,活着的人必须要好好活下去。   而[菲利克斯]也终于可以在充溢着阳光和鲜花的墓园里,和他的家人们团聚,这是他们必须要为菲利克斯做的事。   所有人都有事情在忙,家里此刻也没有其他人。彼得无声地靠在冰凉的皮质沙发上,周身只剩下一片寂静。   ——他的心,空空落落的。   一切都好像已经尘埃落定了,没有人会再追踪[菲利克斯]的行踪了,再过几个月,这一桩惨烈的案件可能也不会再有人关注……可那些施加在芬恩身上的伤害、那些刻骨铭心的痛苦都是真实存在的,彼得始终没法做到释怀。   之前他还在楼上守着发着高烧、虚弱无力的芬恩无暇去思考别的,现在他只觉得突然被汹涌的情绪席卷。心疼、压抑、无力的悲伤层层叠叠涌上心头,在空旷安静的客厅里无限放大,让他陷入深深的茫然与空洞。   芬恩真的不会因为那些过往而痛苦了吗?   他不会再做噩梦了吗?不会再晕血、害怕幽闭、害怕寒冷了吗?   那些和芬恩一样死去的孩子们,他们和芬恩一样成为系统了吗?那他们还会回来吗?   还是他们都已经选择了他们真正喜欢的世界,只有芬恩选择留在这里,一心想要实现他们的梦想?   ……   没有人可以回答彼得心里的问题。   就在这时,彼得的视线无意间落在了一处角落。   那是他亲手制作的名为[PP]的蛋形机器人,之前被放在客厅的地砖上和小猫艾米丽玩。后来因为芬恩生病的缘故,也就一直没有去碰那个球形的小机器人。   那个小小的机器人就还保持着站在角落的姿态,一动不动。   ——可能都没电了吧?   彼得心里想着,起身想去给小机器人充电。   他突然联想到了系统PP,芬恩在高烧的时候,也在心里呼唤了很多声的[PP]。芬恩一直觉得他的任务应该已经算是结束了,他总害怕他的系统PP会突然离开,所以总是下意识确认着系统PP在不在。   彼得弯腰抱起那枚球形机器人,果然已经断电了。   “PP,你在吗?”彼得在此刻,甚至也试探地极为小声问了一下。   毫无意外,死寂的机器人没有任何回应。   彼得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也是,怎么会有回应?   芬恩现在想来也还没睡着,系统PP肯定会敬职敬业地陪在芬恩边上,怎么又还会特意回应他呢?   当初彼得设计这款小机器人的时候,也是想着,等未来有一天系统PP真的因为任务结束离开之后,至少也能有一个PP可以陪伴在芬恩的身边。   可就在这时,机器人原本漆黑熄灭的屏幕上,忽然缓缓浮现出一双圆圆的电子眼睛。   彼得的双手瞬间僵住。   “我在。”   熟悉的预设电子音缓缓响起,在此刻那双电子眼好像真的在注视着他。   在彼得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机器人继续用一种无机质到无可动摇的坚定口吻说道:   “彼得·帕克。”   “最糟糕的已经都过去了。”   “之后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PP……”彼得再怎么都没想到,属于芬恩的系统PP真的会出现安慰他。   紧接着,那个被他捧在手上的小机器人竟然还缓缓地向他抬起了那只火柴般小小的手。   彼得迟疑一瞬,缓缓伸出手,与这枚自己造出来的圆滚滚的小家伙轻轻击掌。   ——好奇妙的感觉。   像一阵微弱的电流,顺着机器人的掌心窜入他的指尖,又像是有什么更深层次地联系在了一起。   彼得忍不住笑了,他有一种被莫名其妙安慰到了的感觉。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了,彼得慌忙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威尔森先生。彼得的心头骤然一紧,他已经预感到事情非同寻常,指尖微颤地接起通话,害怕又是什么突如其来的坏消息。   在听到电话里的内容后,彼得不可置信地僵站在原地,而后几乎是慌不择路地冲到了二楼。   “怎么了?”看着匆忙推开卧室门的彼得,哈里和芬恩都被吓了一跳。   “莉莉……醒了。”彼得红着眼眶激动地说道,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震颤与狂喜,“威尔森夫妇的女儿,在医院里的莉莉·威尔森,她醒了。”   还躺在床上的芬恩的瞳孔猛地骤然缩紧。   在医院里,一场堪称医学奇迹的苏醒正在上演。   昏迷整整两年的少女,在今天毫无预兆地睁开了双眼。   莉莉的身形瘦削虚弱,还没有办法起身,只能半靠在摇起的病床上。少女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轻声安抚着赶到医院来得喜极而泣的父母。两年的等候,终于得到了最惊喜的、最圆满的、最意想不到的命运的回答。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在得知消息之后,彼得背着依旧发着烧的芬恩,也第一时间赶到了医院。   病房门被推开,暖融融的日光顺着落地窗倾泻而入,在地面铺成一片温柔光亮的光斑。   病床上的莉莉安静地望向仓促闯入的两个青年,而后目光定定地落在被彼得从背上小心放在地面上,面容清俊贵气,拥有一双美丽明亮的碧绿眼眸的面色却透着一种病态苍白的青年身上。   此时的彼得听不到芬恩的心声,每次芬恩在特别紧张的时候,就会大脑一片空白。   彼得此刻只能听到他自己急促剧烈的心跳声。   他不知道莉莉·威尔森昏迷的这两年究竟有没有和芬恩一样成为系统,他也不知道苏醒过来的莉莉会不会还和两年前一样深陷在深深的自责、愧疚和罪恶感中无法自拔,他更加不知道莉莉能不能认出……眼前这个如此陌生的二十岁的[芬恩·奥斯本],就是两年前那个八岁的最喜欢和她一起玩的[菲利克斯]。   一切都是未知的,而又显得好像如此几率渺茫。   彼得的心忐忑而又不安,他知道芬恩一定也是同样如此。   两个人谁都不敢动,只是僵硬地站在原地。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少女缓缓弯起唇角,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   彼得曾经对芬恩说过:[即便他换了身份,换了面貌,换了声音……只要你出现在我眼前,我也可以认出你]。但实际上,彼得并没有做到,因为在那之前,他和菲利克斯只见过一面而已,他根本认不出成为芬恩的菲利克斯。   但莉莉不一样。   她曾经是菲利克斯最亲近、最依赖的姐姐。   少女深棕色的眼眸带着笑意地凝望着芬恩,轻声开口,语气熟稔又温柔:   “Summer,你长大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一旁同样紧张的威尔森夫妇再也绷不住情绪,捂住脸泣不成声,滚烫的泪水不断滑落。   芬恩的呼吸在此刻窒住了。   ——长大了。   ——是啊,我们真的……都长大了。   青年深深喘息着,泪水蓦得从碧眸里落了下来,稳定的情绪也好像骤然崩塌般。   下一刻,芬恩踉跄着扑到床边,他说不出话来,只能牢牢攥住了莉莉苍白纤细的手。   这个世界本来就不缺少不幸,会存在很多的不圆满;   但也同样会存在奇迹的发生,和不期而遇的来自命运的回响。   两道久别重逢的影子,隔着漫长到没有人知晓的时光,终于在阳光下再次交汇。   莉莉声音微颤,哽咽着回应道:   “我也回来了。”   第112章 好大°面子   【六个月后——】   彼得站到了安德鲁的面前,小蜘蛛也露出了皮笑肉不笑的神情来,从手机放了段视频给安德鲁看。   “这是你让芬恩拍的吗?”   安德鲁低头看了眼,是芬恩的社交平台最新更新的一条舞蹈视频。   “是的。”   安德鲁点了点头,芬恩喜欢跳舞这件事算是人尽皆知的,而且这段时间以来芬恩也有不断地在精进自身的舞技。芬恩正式上台表演也就只有在顶流歌手卡尔·沃斯的纽约站的巡回演唱会上,可以说得上惊艳全场。   之后当然邀请芬恩上台跳舞的歌手也络绎不绝,不过芬恩也都婉拒了,毕竟他手上还囤着很多的工作要做。而且,更重要的是,哈里·奥斯本压根不乐意自家宝贝弟弟抛头露面,去给别人的舞台做陪衬。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及另一号响当当的人物——钢铁侠。   当时,为了能得到钢铁侠形象的官方授权,芬恩·奥斯本承诺说下一次斯塔克集团的发布会要替斯塔克集团主讲。然后斯塔克集团的发布会也来了,钢铁侠没意见,芬恩也踊跃参与,但是这件事卡在了哈里·奥斯本身上。   哈里说什么也不同意。   这是奥斯本集团要凉了吗?自己的弟弟居然去给斯塔克工业的发布会当主讲人?   最后还是大家各退一步,奥斯本小少爷还是在斯塔克工业上精彩开场,给予了一场更为盛大隆重的演出。   和斯塔克出品的最新型号机甲一起共舞了一曲。   场面极致宏大烧钱。   只能说两个同样高调的富家子弟凑在一起,必然是出尽了风头,引爆全网。   哈里·奥斯本只能沉着脸看着自己的弟弟在斯塔克集团提供的舞台上扭来扭去。   网上的群众还笑称说,如今的钢铁侠是在给奥斯本小少爷投资自己二十岁没完成的梦想。   之后芬恩一般也就只是在自己的社交平台上随便发点跳舞的小视频,当然这些视频也都是安德鲁拍的,很多也是安德鲁贡献的点子。   这次的视频也是跟风当下全网爆火的热门创意,很多博主都拍了同款。   主题是:#当你被分手emo了,而你会——#   奥斯本小少爷现在也算是精舞门了,在这一期视频里展示了很多种不同类型的舞蹈。   emo的背景BGM,依旧贵气俊俏的面容,动作利落流畅,细节上的技巧都拉满。   可以说得上是一种炫技了。   这本来也没什么,就只是一条普通的趣味舞蹈短视频。   但是评论区彻底炸了。   【被分手?是我想的那种意思吗?彼得居然会和奥斯本小少爷提分手?他能有这个胆子哈哈哈哈?】   【小彼得要是真的有这个胆子,奥斯本集团明天就会狙击他,再不济也得被打包连夜送去外太空。】   【笑死了,看到这条视频的彼得·帕克怕是满头问号:分手???我吗??????】   【这就是来自铁打的STEVE的背刺吗?安德鲁,你不怕彼得和你友尽吗?】   【快点宣传出去!特大消息!奥斯本小少爷和他的阳光纯情小狗分手了!速来吃瓜!】   【哈里·奥斯本看到这条热搜:我宝贝弟弟被分手?哪个不要命的敢甩我弟弟?】   【笑不活了,一条跳舞视频,彼得·帕克成为最惨受害者。】   【谁发现了?#Pinfinity分手#已经冲上热搜了,芬恩emo不emo是不知道,但是现在的彼得肯定在emo。】   ……   彼得真的麻了。   简直大写的莫名其妙,他突然被全世界的人疯狂@,迎接铺天盖地的调侃。   一看这条视频就是在玩梗,但是就连#Pinfinity分手#都冲上热搜了,朋友圈也都是跑来问他有没有和芬恩提分手的。彼得真的救命了,他和芬恩还在“每晚每晚”地亲密,怎么可能和芬恩提分手。   “又不是真的分手,有什么关系。”安德鲁镇定地说道,“群众只是在玩梗看热闹而已。”   “可是看的是我的热闹啊???”彼得当然不想传出什么和芬恩分手的不实流言。   “能和奥斯本小少爷提分手,显得你有多大面子啊。”安德鲁还一本正经地安慰,“放眼整个宇宙,也就你有这待遇了。”   喜提好大面子·彼得:“……”你看我笑了吗?   网上有些人不知道前因后果,只刷到说他和芬恩分手了在揣测分手理由。最离谱的是,彼得看到还有理由说,之所以分手是因为身为钻石男高中生的他毕业了,所以……他对于贵公子的芬恩来说美味的[赏味期]已经过了。   原地崩溃·彼得:“!!!”这对吗!?大学生就不能赏味了吗???   “你也跳一个,我来给你拍。”对于将彼得推入[分手风波]这件事,安德鲁并没有任何愧疚之心,甚至还另辟蹊径想到了一个很有趣的点子,“主题就叫做#当我看到我的男朋友假装被分手emo,真正破防emo的我只会跑酷#。然后你就抱着头崩溃,在纽约的高楼天台、街巷巷尾来回悲伤地穿梭跳跃,绝对爆火。”   彼得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你这家伙,现在是真的把账号运营玩得明明白白了。   小蜘蛛也觉得,相比起传统业务的马尔顿先生,安德鲁在自己创造的[非常规款的金牌秘书]道路上越走越远。   其实,被安德鲁背刺也不是第一次了。   上一次安德鲁还来问他有一档真人秀问他想不想去,算是一档荒野求生的节目,把一群人扔到荒岛上两个月,看他们怎么生活。自然是全程直播,最后优胜者还有丰盛的奖金。   已经到第八季了,之前的收视率都很高,而且这一次节目组,一眼相中了身体素质绝佳、行动力拉满的彼得。两个月时间正好是暑假,也不耽误彼得任何事,还能为之后的《鼠鼠崛起》第二部很好的积攒热度。   关键是给的报价非常可观,因为节目组是想力捧自带流量的彼得·帕克成为这一期节目的王牌选手的。   可彼得想都没想,直接一口回绝。   “为什么?”安德鲁还奇怪,“你去这个岛上两个月,也不会出什么问题。而且这个节目的收视率很高,你正好趁《鼠鼠崛起》第二季之前的空档期,趁暑假期间跑一圈,你真的可以涨很多粉,这个本来也算得上是你的强项。虽然你是蜘蛛侠,但是也还有其他的复仇者可以维护世界和平的,你也不用因此焦虑。”   彼得都觉得安德鲁不仅长得像哈里,就连思维模式也越来越和哈里·奥斯本靠拢了。   ——他要的是涨粉吗?是商业价值吗?   对,就算他去荒岛上两个月,拿蜘蛛侠体质硬撑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   对,就算纽约离开蜘蛛侠两个月,也不会说少他一个就世界毁灭。   但是——   他怎么可以离开自己香香软软可可爱爱,那么好亲好抱好睡的小少爷整整两个月!   彼得觉得单身的安德鲁根本就不明白难舍难分的小情侣。   “你们天天黏在一起不会倦怠吗?”安德鲁不理解地问道,他觉得都这么久了,芬恩和彼得也该过了热恋期了吧,“做情侣也应该适当给彼此一些空间,更催进感情不是吗?”   那个时候彼得回了一句,等安德鲁你谈恋爱了再说这句话吧。   好像就是这句话,把童贞处男的安德鲁给刺到了。所以如今回旋镖了,铁打的STEVE也来背刺他了。   “不过——”安德鲁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你不吃醋吗?”   “吃醋?谁?”彼得不解地望向安德鲁。   “莉莉。”安德鲁说道,自从半年后莉莉·威尔森奇迹般苏醒之后,芬恩和莉莉之间的往来也非常密切。甚至他们俩还经常关上病房他们两个人,要避着其他人单独沟通,似乎总是有聊不完的各种各样的话题。   彼得当然很清楚,芬恩和莉莉都在各自分享自己光辉的系统历史。   都是同一个系统背书出来的,他们俩显然非常有共同话题,而且听说还是从一个打脸片场出来的。   每次这种时候,彼得甚至会脑海中幻想出——两个小人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表情包来。   很好笑,也很可爱。   彼得真的很感谢莉莉·威尔森回来了,莉莉的回归就像是达成了芬恩心中最深的最重要的一个期待,甚至都为那个时候深深感到迷茫的彼得带来了力量,让他真的相信一切不是即将变得更好,而是真的已经变得更好。   在那场惨剧里无辜失去性命的孩子们真的都长大了,拥有了各自想要的未来。即便其他的孩子们不会回来,他们也一定在更自由的世界上奔向远方。过去的阴影无法击溃他们,而芬恩和莉莉会在这个世界上继续充满热爱地生活下去。   但安德鲁不知道。   他只看到芬恩少爷对身为管家的女儿的莉莉非常上心,而且他们近期还准备一起出版一本名为《失眠的夏天》的儿童绘本,而莉莉还是绘本的插画师。现在半年过去,莉莉今天终于可以出院了,芬恩也是早就给莉莉安排好了出院后最好的生活条件。如果只说是热心的话,芬恩少爷好像也热心过头了。   安德鲁都有些怕彼得和芬恩之间的感情生变,比如说芬恩少爷突然发现……自己喜欢的是女孩。   “我有什么好吃醋的?”彼得当然知道,莉莉是芬恩最好的姐姐。   ——家人help家人本来就是应该的,再说……系统help系统也是很应该的啊?   “你这么相信芬恩只喜欢同性?”安德鲁不知道彼得是太自信,还是心态太好。   “……我是相信,两个人机是不可能谈恋爱的。”彼得迟疑又坚定地说道。   安德鲁:“?”   第113章 盛典°颁奖   莉莉正式出院的这一天也显得很普通。   安德鲁买了一束很漂亮的百合花束送给莉莉庆祝她出院,而且今天他还带着很重要的任务。   “谢谢。”莉莉笑着接过了安德鲁手中的花束。   少女低下头,鼻尖轻轻蹭过洁白的花瓣,清雅芬芳的百合花香萦绕在鼻间。   “很香。”莉莉脸上明亮的笑意漫进深棕色的眼底,像是在阳光下融化了的焦糖巧克力般。   安德鲁曾经在莉莉苏醒前就送过这个在病床上昏迷已久的女孩一束花,那束花还挺争气的,一直开到了莉莉醒来都没有凋谢。莉莉在知道病床边的那束花是安德鲁送的后,还特意认真地感谢了安德鲁给她送花。   第一次送花,就等到了奇迹般的苏醒。   安德鲁很少……第一次做一件事,就能获得如此巨大的成功。   而且还得到了来自在病床上的少女真诚的谢意,这给安德鲁带来了莫大的鼓励。   之后,因为莉莉开始着手创作《失眠的夏天》的儿童绘本,身为芬恩秘书的安德鲁也与莉莉有一些工作上的往来。每次来到医院,安德鲁也习惯性地会买一束鲜花来探望莉莉,少女也每次都会愉悦地收下。   彼得不由得多看了安德鲁几眼,虽然安德鲁现在已经很有钱了,但是青年其实过日子还是很抠又精打细算。甚至安德鲁还总是帮着芬恩去强势砍价,就怕有人多赚小少爷的钱,都已经完全看不出曾经社恐的模样。   对于安德鲁来说,买花这种行为绝对算得上是奢侈品了。   小蜘蛛:→。→   彼得都有些不知道,之前提到莉莉·威尔森的事,身为铁打的STEVE的安德鲁到底是真的在担心芬恩和他的感情生活,还是自己别有私心了。   安德鲁被彼得探究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有些躲闪地避开他的目光,转头看向莉莉,语气比刚才更郑重了些:“芬恩少爷应该和你说过了,晚上的短剧节我们是来接你一起去的。”   芬恩之前投资了不少短剧,后来索性就和索菲亚·汉森一起联合开了一家影视公司。在这短剧行业暴涨的半年,也是火出圈了很多部短剧,当然其中彼得·帕克的梅阿姨也一跃成为了流量短剧女星。《玫瑰与四重影》里带娃离异的大龄风韵女主角和豪门四胞胎公子之间拉扯纠缠、极致上头的中年痴恋,也是让所有人都磕到了。   当然除了磕男女主角的狗血豪门恋情,评论区也很搞笑——   【我们是在看短剧,但是别忘了!真正生活在短剧里的人是彼得·帕克!他家里是真的有两个霸总啊!】   【笑不活了,阳光无尖刺版本的小玫瑰和他的奥斯本两重影吗?】   【谁不想过上一边抱着香香软软的芬恩小少爷,一边等着大舅哥赚钱的豪门好日子呢?】   【霸总甜宠剧,小彼得吃得真好啊……他拿的还是女主角的剧本啊!!!】   ……   彼得现在也已经看淡了,这半年来他虽然很低调,架不住仍然一直活跃在大众的评论区里。   这一次芬恩更是砸重金打造了一个“星浪潮短剧盛典”的短剧节,除了短剧演员外,也邀请了很多影视圈大咖人物。毕竟奥斯本集团小公子的咖位和影响力就放在这,想来也知道虽然是第一届短剧节但肯定也是不亚于大牌电影节的隆重仪式感,这场短剧盛典还没有开幕就已经得到了万众期待的关注度。   “彼得,你的梅阿姨肯定要得奖了。”莉莉笑着说道,语气里充满笃定。   彼得笑了笑,他当然知道他的梅阿姨是在这个人生新赛道上越走越远了,也非常替梅阿姨感到开心。   “你先去芬恩少爷那边吧。”安德鲁开口说道,他当然也知道每次这种时候,诺亚都会非常努力地把芬恩少爷捯饬得全场最耀眼的存在,“我会带莉莉去的,我们又不用走红毯,你倒是还要和芬恩一起红毯入场的。”   彼得并不是很急,毕竟身为新晋流量女演员的梅阿姨和主办方的芬恩今晚都是最瞩目的亮点,诺亚光是给两人捯饬造型都要很久,怕是细节到每一根发丝都得出彩的地步,作为陪同家属的彼得肯定是放在最后的。   小蜘蛛现在越来越觉得诺亚太有先见之明的商业头脑了。   奥斯本小少爷的衣柜到现在为止都被诺亚所占领着,其他的服装品牌削尖了脑袋都没能穿到芬恩身上。   ——诺亚哪里是单纯抢了个弟弟?简直就是给他的品牌[METAL]抢了个终身代言人。   “彼得,你要看看吗?”莉莉这个时候向彼得地递来了一本儿童绘本,“这是《失眠的夏天》的样本。”   “当然!”彼得惊喜又小心地伸手接过装帧精致的绘本,非常光滑细腻的质感,在手上都觉得沉甸甸的。   绘本的封面是柔和治愈的浅蓝底色,晕染开朦胧的夏天的夜晚,一轮弯弯的月亮挂在半空中,细碎的带着可爱小表情的星光散落四周。而画面的中央,是趴在窗口上的一个穿着宽松白色睡衣的小男孩,正双手托着下巴困倦地揉着惺忪睡眼。男孩的背后还有着一双小巧柔软的翅膀,模样懵懂又可爱,一眼就让人看得心里发软。   彼得忍不住笑了。   ——真是像极了芬恩。   他缓缓翻开内页,一页页认真翻阅,之前芬恩给他讲述的那个故事以生动而又细腻的笔触被画了出来。   “画的真好,莉莉。”彼得由衷感慨着,他也会觉得莉莉和芬恩的画风很是相似,但是在颜色的运用和细节的渲染上,莉莉的笔触要更加丰富一些。   故事在翻页间迎来最温柔的收尾,是在柔软如同云朵的大床上贴着额头沉沉睡去的两个男孩。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两个小男孩在安眠曲中——】   【终于闭上眼睛,睡了一个甜甜的、长长的好觉。】   【失眠的夏天,不会再失眠了。】   “这真的是一个很美好的故事。”再次读完这个故事,彼得的内心有了不一样的触动。   他觉得这个故事最美好的一点在于,这个绘本封面的角落上的——   [芬恩·奥斯本著/莉莉·威尔森绘]   从那场悲剧的灾难中以不屈的姿态重生的两个孩子,用他们的名字重新改写了属于他们的故事。   彼得还是先一步出发去短剧节的现场,芬恩已经被诺亚从头到脚精心打理完毕,现在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那套为芬恩量身定制的西装,彼得之前也见过了。   是一身流光银调的定制西装,面料是带着细密如同碎钻的闪光肌理,在光下就像璀璨流动的银河般。最特别的是西装背后的位置,诺亚还给芬恩特意安了一对小巧精致、同样闪着碎钻微光的立体翅膀。光是想象聚光灯打在芬恩身上的模样,彼得就知道,他家自带小翅膀的少爷绝对是今晚全场最耀眼夺目的存在。   诺亚为彼得准备的也是西装,与芬恩的当然是情侣设计。与银色相对的,彼得的是一袭黑钻质感的深黑定制西装,被灯光掠过也会折射出不张扬却自带锋芒的高级感。彼得的后背没有立体装饰,但是用银线细细勾勒出一对与芬恩西装后背上同款的翅膀,漂亮的银色纹路在黑钻般沉暗透亮的西装面料上显得格外亮眼。   “看看今晚的小彼得多帅啊。”梅阿姨有些爱不释手地捏了捏彼得的脸蛋,“下次我也给你安排个角色。”   “不了不了。”彼得连连摆手,他对于去出演那些狗血虐恋短剧是真的不感兴趣。   “群众不是都在众筹,说要让你和芬恩一起出演《夺心之爱》第二部的吗?”诺亚忍不住笑了,“网上都说了,不管你们俩拍成什么样,他们也都要看。”   彼得:“……”就那种把心脏搬来搬去的片子,也没有必要拍第二部了吧?   “不是都说彼得就是现实版豪门甜宠短剧里的主角吗?他还用自己去拍吗?”伊莱亚斯也走了过来。   彼得:“!!!”啊?不是,哥夫就连你也调侃我?   红毯环节即将开始,所有人也都在忙碌奔走,在找到芬恩之前,彼得先一步听到了芬恩的心声。   【贴贴蜘蛛侠!】   下一秒,一道轻快的身影骤然从身后扑来。   整个人直接跳起来挂在了他的背上,双臂牢牢环住他的脖颈。   “芬恩。”彼得唇角不自觉勾起温柔的弧度,青年都没有踉跄一步,只是伸手稳稳地挽住了芬恩的腿。   “马上要走红毯了,你紧张吗?”芬恩贴在他耳边笑着问道。   “不紧张。”彼得真的不觉得紧张,毕竟只是短剧节,而且在场的很多都是彼得认识的朋友。即便是这种场合,彼得还觉得挺熟人圈的。更何况还有芬恩和他在一起,就算要上红毯也没什么好紧张的。   “那你准备获奖感言了吗?”芬恩紧接着又眨着眼问道。   “获奖?”背着芬恩的彼得身体猛地一僵,“我获什么奖?我都没演过短剧!”   彼得的心咯噔一下,他突然想到自己的男朋友就是短剧节的主办方,说不定真的颇为私心地给他也搞了个奖项也说不定。彼得随即将芬恩从背上放了下来,面对面直视着芬恩不确定地问道,“不会……还真有我的奖吧?”   “这我怎么知道?”芬恩嘴上故作神秘地说道,“要等颁奖典礼的时候才知道。”   【当然有啊。】可是心声却已经出卖了芬恩,【既然都上红毯了,那当然也要给男朋友颁个奖吧?反正主办方都是我,还不是我一句话说了算的。】   “??????”很好,彼得这下开始紧张起来了。   “到底是什么奖啊?”小蜘蛛只能直接发问道,那总归也得告诉他什么奖才能想获奖感言吧。   “我怎么知道?我们的颁奖是没有内幕的。”芬恩的绿眸认真地注视着彼得。   彼得:“……”是没有内幕,但是有明晃晃的黑幕。   【获奖感言要真诚,现在要是提前说出来了,岂不是就没有意思了?】芬恩心里还在想着。   彼得蹙眉直直地盯着芬恩:“……”你别心声只想半截啊!到底是什么奖,你倒是在心里说啊!   活跃的芬恩很快又被别的朋友找去了,彼得也没机会继续追问下去。   “你知道芬恩要给我颁奖吗?到底是什么奖?”彼得还是找到身为秘书的安德鲁问道。   “你领到奖就知道了。”安德鲁平静地瞥了眼彼得,他都不知道身为e人的彼得有什么好紧张的,他这个顶级社恐i人也都陪着他们熬过来了,“反正也不会有比我当时得到的【人类永不言弃奖】更可笑了。”   小蜘蛛:“……”话又说话来,既然你拥有【人类永不言弃奖】,那鼠鼠崛起第二季你肯定还是要上的。   就在这时,彼得还看到一个人被一大群人围堵着拍照,不禁好奇到底是影视圈哪位大咖人物。   “索尔?”小蜘蛛震惊地发现竟然是雷神。   索尔本来也是喜欢凑热闹的,而且,他对于芬恩这款乖巧懂事的弟弟非常有好感。   每次来地球,都少不了要特意来找芬恩玩两天,而芬恩自然每次也都是盛情招待。   “正好索尔来到地球上,芬恩少爷就顺便邀请了雷神来参加短剧节。”安德鲁解释道,“索尔对短剧还挺感兴趣的,可能也想要尝试一下进入演艺圈。芬恩少爷还在找编剧为他量身定做剧本,好像还是神话题材的。”   “神话题材的……”彼得都愣了一下,“那这不是相当专业对口吗?”   盛典现场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台下也是坐满了人。   有当下炙手可热的短剧演员、深耕行业的幕后主创,扛着镜头的媒体记者,慕名而来的粉丝群众;还有芬恩与索菲亚特意请来的影视圈大咖,资深实力派演员、知名导演、金牌编剧、制片人……   影视圈的各界名流齐聚一堂,明明是首届短剧盛典,却也因为奥斯本集团的影响力,硬生生聚成了一场星光璀璨的圈内盛会。而彼得是真的开始紧张起来了,在这种大咖云集的情况下拿奖就显得非常没有道理。   “你紧张什么?”哈里淡漠地瞥了眼坐立不安的彼得,“芬恩就是这样的性格,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之前在全球瞩目的奥斯本集团的发布会上,芬恩还能当众夸赞我值得所有的掌声与荣誉,给你颁个奖又怎么样。”   彼得:“……?”也没人问你这个啊?   说是熟人局,还真的是熟人局,就连颁奖典礼的主持人都是非常脸熟的蒙哥马利。   聚光灯流转,一个个奖项依次揭晓、颁发,现场热烈的掌声此起彼伏。很特别的一点是,这一次的颁奖还都是由奥斯本集团出产的不同型号的机器人站出来颁奖的。   不过这些奖项也都五花八门的,让彼得越发觉得,芬恩要想给自己暗箱操作一个奖项,实在是轻而易举。   “接下来,我们将要颁发本届星浪潮短剧盛典——【未来潜力新星奖】!”   “这个人很特别,他从未出演任何短剧,却不靠作品出圈,凭借鲜活阳光、充满能量的人格魅力,火遍全网评论区。他自带豪门甜宠剧本buff,一举一动都能被剪辑成磕糖素材,成为备受观众追更的现实版男主。”   听到这里,彼得的心猛地咯噔一下。   台下瞬间响起一阵心照不宣的笑声,蒙哥马利还在台上慷慨激昂地说道:   “全网呼声居高不下,无数观众为他应援,疯狂催更期待他的荧幕首秀!”   “天生自带流量和话题,未来潜力更是无可限量。我们都相信他还藏着未被发掘的表演天赋,在未来必定有大放异彩的时刻。虽然他暂时还并没有踏入镜头之中,却早已成为无数观众心中最值得期待的明日新星!”   “让我们掌声有请——彼得·帕克!”   被聚光灯精准锁定的彼得此时也只能在极为热烈的呼声中无奈又带着笑意地起身,走到舞台上。   “彼得,你有想到会得到这个奖吗?”大家都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了,蒙哥马利先和彼得结实地拥抱了一下。   “完全没有。”彼得摇了摇头,“但是,得到这个奖大家应该也看得出,肯定是有内幕的。”   明晃晃的[内幕]就这么被当众直白地说出来,台下的众人也只是笑声更热烈了。   “可别这么说,也别小看你自己的潜力和影响力。”蒙哥马利笑着摆了摆手,故作严肃地反驳,“我们这奖项,那都是经过专业评审层层筛选的,绝对公平公正!”   “我暂时并没有想要加入影视圈的打算。”彼得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而后实话实说道,“我会觉得索尔比我更有潜力拿这个奖。”   “索尔自然有属于他的奖项,你这可是提前剧透了。”蒙哥马利笑着说道,“来自阿斯加德的神明来参加我们的盛典,怎么可能让他空着手回去?”   聚光灯紧接着就落在了台下西装革履的索尔身上。   索尔直接大方地起身,向喜爱他的中庭人热情地挥舞双手致意。   “彼得·帕克,我看好你!”最后,索尔还扬声对站在台上的彼得高声鼓励道。   “你也大方一点。”蒙哥马利一巴掌拍上彼得的后背。   “好吧,那……我要尤为谢谢专业评审还有[主办方]的偏爱了。”彼得从机器人的手中接过奖杯,也只好高高举起奖杯笑着说道,“我想这个时候,我应该要有一个感谢清单。”   “我就简单说一下,首先我要感谢我家里的女明星——我的梅阿姨。”   台下的梅今天自然是盛装打扮,一身得体优雅的黑色长裙,妆容精致,此时正仰着头温柔注视着台上的少年。听到彼得提到她,女人瞬间眼尾泛红,嘴角却止不住上扬,眼底盛满了骄傲。   “谢谢你,为了抚养我长大成人,错过了人生青春的辉煌期,我想你本来可以更早当明星的。”彼得目光望向梅阿姨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地笑着说道,“但是,四十岁一枝花,正是肆意闯荡的年纪,我会永远是你最忠实的粉丝。”   “然后,我要感谢我的男朋友。”   台下瞬间爆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的如同海啸般激烈的尖叫与欢呼。   这让彼得难免觉得台下的人好像也都是同一批在网上留言的吃瓜乐子人。   “在遇到芬恩之前,我其实一直觉得人生是一条线。但是,现在我知道人生不只是一条线,还能拥有很多面。我尝试了很多不一样的事情,拥有了形形色色的全新身份,知道快乐有很多种不同的模样……”   站在高台上的彼得的目光牢牢锁住芬恩,青年的眼底在此刻就好像盛满了星光与爱意。   “是你带给了我的人生,我之前从未想象过的舞台。”   “更谢谢你让我成为你生命里的男主角。”   彼得最后又抬了抬奖杯,青年弯起的眉眼晕染着舞台灯光的璀璨的光辉。   “最后我说一句——”   “Pinfinity is Real.”   第114章 盛大°夏夜   等到彼得拿着奖杯下台之后,安德鲁冷不丁地说道:   “有些人表面上看起来坐立不安,其实心里已经早就想好完整的获奖感言了。”   甚至还出色地撒了波狗粮·彼得:“……”   并不意外的,芬恩也得到了一个奖,而且这个奖还是之前在全网透明公投出来的奖项。   ——【年度最佳人气男配角】。   而且,芬恩还是以断层第一的绝对优势,票数遥遥甩开第二名,人气断层式碾压。   聚光灯骤然倾泻而下,芬恩笑着从容起身,步履松弛又矜贵地在万众瞩目里缓步走上舞台。这不禁让人都回想起了在去年轰动全国的奥斯本集团发布会上,那是这位奥斯本家族的小少爷首次出现在聚光灯下,便展露出让所有人为之惊叹的独特魅力、强大气场与游刃有余的应变能力,一举成为流量的热议焦点。   虽然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可大众眼里的芬恩·奥斯本始终如此鲜活亮丽,这个青年仿佛天生就该站在成为目光焦点的地方。   现在也正是这样的,享受着独属于他的高光时刻。   青年一踏上舞台,周遭所有喧嚣仿佛都成了陪衬。他本人便是全场唯一的聚光灯,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芬恩的西装的确太闪。   “身为主办方的我,拿到这个奖项,好像就显得黑幕更严重了些。”芬恩唇角微扬,轻笑开口。   台下众人当即纷纷笑着出声否认。   毕竟在《夺心之爱》的短剧中,芬恩·奥斯本短短仅有十秒的镜头却已是惊艳了所有观众的高光瞬间,视频被转发了无数遍。男二的风头更是直接盖过男主角之前五十九集的铺垫与演绎,一举成为无数人心中无可替代的白月光,还在不断催更第二季的产出。   站在舞台中央的芬恩甚至还看到了有一块离他很近的区域,还专门为他亮起了很多的灯牌。   看来是早就瞒着他做好的应援牌。   不止是彼得和他的一众好友在疯狂激动地挥舞灯牌,就连向来气场强势、不苟言笑的他的霸总哥哥哈里,此刻也放下了平日里的冷傲,在向着他高高举着应援牌,如出一辙的碧绿眼眸里此刻是毫不掩饰的笑意。   芬恩看着在台上抖着肩膀直笑。   “好的,好的。”芬恩有些艰难地收敛了自己的笑,“我也来说说我的获奖感言,就仿照一下彼得之前的流程,我也有一个感谢清单。”   “首先我必须要感谢索菲亚·汉森小姐,谢谢你为我打开了短剧的新世界大门。如果不是当初你信誓旦旦说要为我拍下人生镜头,我也不可能得到今天的【年度最佳人气男配角奖】的荣誉。”   “然后,我要感谢我的哥哥诺亚。”芬恩语气轻快地继续说道,“一直以来你都矜矜业业致力于将我打造成潮流达人、时尚标杆、METAL颜值代言人,是我专属的顶级妆造师。还要感谢伊莱亚斯,谢谢你百忙之中还得听你的男朋友的吩咐来教我弹钢琴。最后呈现出的那十秒的我的人生镜头,你们当然占据非常重要的成功因素。”   “最后,我还要感谢一个人。”想到接下来要说什么,芬恩嘴角扬起的弧度又上扬了些。   在台下的彼得不由得脊背挺直了些,有些忍不住在悄悄期待:啊,难道……是要感谢我吗?   “我要感谢我另外一个哥哥——哈里·奥斯本。”芬恩眉眼弯弯地说道。   哈里自己都没想到芬恩这个时候还会想到他,西装革履的青年碧眸里透露出一种镇定从容又勉强克制的得意,静静地等待他的弟弟会怎么夸夸他。   “要不是当初你给我那么少的零花钱,我没钱投资院线电影,也不会误打误撞一头扎进短剧行业。”芬恩紧接着说道。   芬恩的话音刚落,全场瞬间爆发出哄堂大笑。   而且,舞台大屏还同时精准切到哈里瞬间僵住、面无表情的俊美侧脸上。   哈里:“……”终究是他错付了。   “开玩笑的。”芬恩笑容灿烂地望着台下的哈里说道,“我要感谢我的哥哥,是你一直努力地肩负着奥斯本集团的重担,与此同时还给予我毫无保留的包容和支持,才能让我在追梦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哈里望着台上耀眼的弟弟,缓缓勾起唇角。   他想要的就是这样,看到芬恩永远能站在他热爱的领域里发光发热。   “获奖感言我已经说完了,但我暂时还不准备下台。”舞台上的聚光灯依旧锁定着着芬恩,站在台上的青年依旧坦然到看不出丝毫的紧张,“但反正,我是主办方,我就滥用私权说一点别的事情。”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支起耳朵,满心期待芬恩接下来会借这个机会说什么。   “首先,[Finn's Party]的账号将正式重启。”   芬恩抬眼,碧绿的眼眸弯起张扬而又鲜活的笑意。青年的声线清亮通透,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场馆。   “今年万圣节,敬请期待我的派对,重磅回归。”   台下立刻炸开一阵激烈的欢呼。   “是真的吗?芬恩少爷的派对终于要重新启幕了吗?那这次策划人肯定还得是我吧?”蒙哥马利最先按捺不住,兴冲冲地凑到了芬恩的身边,求证的语气还带着调侃与八卦,“不过,芬恩少爷,你知道大家都在说你之前开派对都是为了积攒人力资源。当芬恩少爷的朋友,大家一开始都以为只是吃吃喝喝玩玩,没想到之后都自然而然地成为了你手底下的神奇宝贝。奥斯本集团哪里需要,就被召唤在哪里。”   “我们也知道芬恩少爷你这段时间的业务非常多,所以……”蒙哥马利的语气里还带着戏谑,“芬恩少爷,你该不会是因为手底下的神奇宝贝都用完了,所以要开始着手抓新的神奇宝贝了吗?”   因为蒙哥马利的话,台下的群众都在肆意欢笑,现场气氛热烈到极致。   “这事,还得从安东尼说起。”芬恩也被蒙哥马利逗笑了,又坦然接话道,“当初我答应加入《鼠鼠崛起》这个项目,是他兴冲冲跑到我面前,一脸真诚地跟我说,正因为是好朋友,才要一起做有意思的事。就凭着一句肯定会很有趣和一张口头空头支票,直接把我拖进了局里。要感谢安东尼要用仓鼠崛起统治人类的想法,就是从这里开始也崛起了我的事业心。”   “不过我是真心认同,和好朋友一起共创,就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我认识了很多真诚的朋友,也和很多朋友在很多不同领域的一起实现理想、完成热爱。一个个想法因为我们的努力变成落地的成果,本身也是我们的友谊最好的见证。如果是神奇宝贝的话,那我们一定是聚集在一起结伴冒险的神奇宝贝。”芬恩眼底漾着无比真诚而又热忱的光亮挑眉说道,“而且我得澄清一句,我开的从来都是实打实的真支票,可不是空头支票。”   台下又是一阵轻快的哄笑。   “然后,这也是我要宣布的下一件事。”芬恩话锋一转,又抛下了第二个重磅消息。   “就在今年十一月,《鼠鼠崛起第二季》将盛大启幕。这一季,我们在规模、道具、实景搭建、剧本故事上全部全面升级,绝对会给大家带来全新的惊喜!很快官方就会放出参与通道,希望大家多多关注,踊跃报名加入,人类反抗者的革命还需要你的那一把火!”   台下的欢呼声再度席卷全场,又有人高声追问:“芬恩少爷!你还会带着你的铁三角一起跳舞吗?”   “那是必须的。”芬恩毫不犹豫,笑容里的肯定非常笃定。   镜头精准敏锐地给到台下的安德鲁。   举着摄像机的青年一脸生无可恋,认命般地靠在椅背上,引得全场又是一阵大笑。   还有不少人在下面高声为安德鲁呐喊助威:“安德鲁!人类永不言弃啊!!!”   安德鲁:“……”先弃为敬。   “下一次有机会,我们再单独采访一下安德鲁。”蒙哥马利忍不住继续在台上调侃安德鲁。   安德鲁:“……”你闭麦吧。   “最后一件事——”   “也是我筹备了很久,今天终于能公之于众的重磅消息。”   “由奥斯本集团和斯塔克集团合资的[Summer Neverland]主题公园预期将在三年后,正式开园运营。”   这是真的超重磅消息,比之前所有欢呼都更加盛大的浪潮轰然炸开。台下聚集在这里的媒体记者们的闪光灯疯狂闪烁,堪称目不暇接的白光落在芬恩身上,将青年意气风发的贵气面容衬得愈发耀眼。   快门声、惊呼声、议论声交织成一片如同沸腾的海洋般。芬恩安静地站在聚光灯下,听着台下汹涌的讨论,脸上依旧挂着从容温和的笑意。   “我想把所有关于夏日的热烈、无拘无束的自由、坚守到底的正义、一往无前的勇敢,还有纯粹干净的童话、守护和平的英雄,以及永不落幕的快乐,都装进这样一座乐园里。”   “那里沉睡着很多的故事,但更重要的是,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都会在那里创造更加鲜活的故事。”   话音落下,台下的掌声与欢呼声经久不息。   当芬恩正准备下台的时候,却意料之外地听到了此刻脑海里的系统PP的声音。   【宿主,恭喜你。】   【任务圆满完成。】   【PP要和你告别了。】   芬恩迈步的动作骤然僵住。   他其实早就认为系统PP的任务结束了,早该脱离了,结果却一直没有新的动静让系统PP离开。芬恩差点都以为,系统pp真的是什么出产的残次品系统,在他这里卡成永久性bug了。   但是——   现在任务成功了?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芬恩望着台下依旧在热烈给予他掌声的群众,不禁怀疑靠攒虐值通关的系统PP真正的内核也是拿的协助宿主走上人生巅峰的剧本,所以——   青年在此刻愣愣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年度最佳人气男配角】的奖杯,一时间有些迷茫。   【所以,我的人生巅峰居然是……短剧吗!?我之前的路难道都走错了?】瞳孔地震的芬恩内心大惊失色,难道他该走演艺圈,而不是走商圈吗???   你好离谱·系统PP:【……】你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这个吗???   【宿主,现在,这就是最圆满的时刻不是吗?】系统PP有些哭笑不得,他觉得和什么短剧还有男配奖都没有任何关系。系统PP平静地回答道,在这一刻他仿佛能感受到之前身为系统的芬恩每次脱离宿主的那种高兴又不舍的心情,【宿主,你拥有了自己的身份,你找到了自己热爱的方向,你挣脱了之前那些束缚住你的阴影。现在的你被无数人期待着、偏爱着、支持着,同样也被这个世界坚定选择着。】   ——没有遗憾,没有迷茫,所有的一切都在最好的状态里。   ——所有你期待的一切,都在通往圆满的道路上。   系统PP想:这就是最圆满的时刻啊。   漫长的冬天已经过去。   接下来芬恩迎接的就是……   属于他的盛大而又炽烈的夏天。   所以,系统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芬恩已经不再需要他的协助。   【PP终于要和宿主告别了。】达成使命的系统PP努力压下心底的不舍,尽量用轻快的语气说道。   其实这半年来,芬恩也已经做足心理准备了,甚至都预演过好多次和系统PP告别的时刻。   注视着此时视野里系统准备解绑的倒计时,非常熟悉流程的芬恩还有一种不真实感。   【我还以为……你还要在我身边赖很久呢。】芬恩心里想着。   但是当这一刻真正到来的时候,那份潜藏在心底的失落,还是如此清晰地漫上心头。   “最后,再说几句切合这次短剧节主题的话吧。”芬恩深吸一口气,又一次拿起了话筒对着台下笑着说道,“当初投资短剧,的确是因为我手上没那么多的钱投资电影。但是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就是误打误撞地才会得到惊喜。”   “就如同短剧的世界观,我也会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发生的,也没什么是不可以克服的。”   寂静聆听的偌大场馆里,站在耀眼灯光下的芬恩的声线清润而又显得如此坚定而又有力量。   “不要恐惧坏事的发生。”   “那些坎坷和困境会塑造你、让你变得更强大,教给你成长的道路上必须要学会的能力。”   “艰难的日子不会永远持续,很多时候当你觉得你陷落困境的时候,代表接下来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更不要恐惧好事的发生。”   “不要让怀疑和怯懦,去侵蚀本该属于你的喜悦,让你畏头畏尾不敢走向更美好的未来。”   “所以——”   “当世间的光芒向你奔赴而来时,请一定勇敢地伸手接住它。”   台下的掌声如潮水般轰然席卷全场,经久不息。   芬恩知道他作为系统PP的第一任宿主,他有雏鸟情节的系统PP根本不是那么想要离开,但是他当然不希望系统PP一直止步不前。   【PP,坚定地向前走。】   【这里才只是你的第一站,你的旅程才刚刚走了第一步而已。】   系统PP:【PP知道。】   这也是系统PP想对芬恩说的,请一定要一如既往地、勇敢地、坚定地、热忱地向前走。   但是系统PP不需要说了,因为他很清楚他的宿主就是这样无畏又坚定的人。   【系统PP与你击了个掌.gif】   【都这么久了,你就只有这么一个表情包吗?】芬恩忍不住笑了。   【这次真的要再见了。】芬恩静静凝视着视野里不断跳动的解绑倒计时,在心底轻声感慨,【你现在真的成为我最后固执的大病了,等你离开后,我就没有精神分裂,我就是真的健康人了。】   系统PP:【就算PP不在——】   【我知道。】芬恩知道系统PP要说什么,【彼得·帕克也会永远陪在我身边,是不是?】   系统PP:【是的。】   芬恩的目光望向台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彼得已经将手中的[Pinfinity is Real]的灯牌给了别人。   彼得离开了自己的座位,就那样定定地站在台下离他最近的地方,正仰头目光定定地注视着他。   此时他们的目光在无数的喧嚣中对上,无声地交织着,如同他们不知道从什么时刻起交织的命运。   系统解绑的界面,倒数进入尾声。   【3——】   【还是之前和你说的,有积分你就用在自己身上,千万别和我一样当讨好型的系统了。】芬恩早就已经将自己所有的系统经验都传授给系统PP了,只是这会儿还是不放心又老生常谈地嘱咐道。   【2——】   【我会想你的,PP。】芬恩在心底,郑重地与长久陪伴自己的系统告别。   系统PP这一次并没有再回答,只是在最后的一秒弹出了一个之前从没发过的表情包。   【系统PP向你比了个心.gif】   就在这一刻。   芬恩仿佛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缕依附在灵魂深处的暖意,正在悄然抽离出去。   而与此同时,台下的彼得朝着他坚定地伸出了双臂。   芬恩的唇角勾起,在此刻他的心底涌起一股迫切而炽热的冲动。芬恩也没有多想,而后将手中的话筒随性地扔给了手忙脚乱的蒙哥马利,又将奖杯抛给了台下的一脸懵逼的安德鲁。   而后芬恩从西装里掏出了一个他自己藏着的迷你礼炮。   在全场万众惊愕的目光里,青年抬手,自己对着上空按响了礼炮。   纽约的夜色仿佛瞬间被点亮,金光闪闪的彩带与细碎璀璨的亮片从礼炮中迸发,漫天飞扬。   芬恩西装的背后缀着那对碎钻流光的立体小翅膀,在绚烂的礼炮中显得更加熠熠生辉。青年没有丝毫犹豫,迎着漫天彩带与全场惊呼,从高高的颁奖台上纵身一跃,仿佛是天使的光影在漫天璀璨光影里翩然飞落。   而后——   稳稳落入彼得张开的怀抱,被对方坚实有力的双臂牢牢地托起。   周遭的闪光灯依旧不停,尖叫声震耳欲聋。   可在相拥的二人世界里,一切喧嚣仿佛都成了无声的背景。   聚光灯落在他们身上,将两人的轮廓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漫天彩带还在缓缓飘落,落在他们的发梢、肩头。   这一刻都让彼得不禁回想起了之前在那场派对上玩彩粉游戏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在绚烂的彩色里抱住芬恩,同样相同的是他内心满溢感的澎湃的悸动。   滚烫而又热烈。   让他的心脏怦怦跳动得如此强烈。   芬恩心底因为系统PP脱离而产生的空落,在被稳稳用双臂接住,在触碰到对方有力的心跳,在感受到掌心属于彼得的温度时,又仿佛被完整地托了起来。   青年抬手,轻轻抚上彼得后背的银线翅膀,指尖传来光滑细腻的线条触感却让芬恩觉得——   就好像他的翅膀早就烙印在彼得这里了。   芬恩轻笑着抬眸,撞进彼得盛满温柔与坚定的眼眸。   “怎么样?我这次设计的十秒人生镜头。”芬恩挑眉开口问道,眉眼里是张扬的得意自信的神色,而后芬恩又凑在彼得耳边轻声说道,“当然也是你配合的好。”   本来芬恩当然是没想跳下台的。   “这样吗?”彼得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芬恩还特意为了颁奖结束下台的自己特意准备了一个小礼炮来装饰自己的人生镜头,还真是小道具大光彩了。也是,上一次奥斯本集团发布会的时候,最后芬恩的敬礼也是轰动全网的十秒人生镜头,被民众疯狂转发。   彼得想了想,露出若有所思的面容来笑着说道,“那我觉得,还可以更炸裂一点。”   “怎么做?”芬恩疑惑地问道,难不成是觉得他的小礼炮太小了?要扛一个蓝火加特林大礼炮来?   彼得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仰头,复刻了之前在派对上和芬恩玩传递彩粉游戏的那个姿势。彼得一只手圈紧怀里的芬恩,一只手温柔地按上芬恩的脖颈。   小蜘蛛最爱的恋人啊……   他是奥斯本集团金贵的小少爷;   他是不被人知晓身份的菲利克斯;   他是此刻万众瞩目的年度最佳人气男配;   他更是彼得·帕克生命里独一无二的男主角。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呼吸交缠。   这一次没有卡片抵挡在他们之间。   毕竟已经不是暗恋,而是众所周知的豪门恋情了。   彼得望进芬恩澄澈透亮的绿眸凑了过去,嘴角勾起,闭上眼睛覆上芬恩的唇。青年坦然地在全场热切的注视下,将最炙热的爱意摊开在盛大的夏夜。   芬恩也是被意外到了,怔然地骤然瞪大眼。   不仅是全场就连全网都疯狂了,周遭山呼海啸般的哗然与沸腾轰然炸响,闪光灯疯狂频闪,亮得近乎灼目,将台下的两个青年的身影锁定。   【有些人嘴上说着要低调,结果全网直播还说亲就亲。】   芬恩忍不住心里想到,可还是笑着伸手环住彼得的脖子,闭上眼坦然回应这个万众瞩目的吻。   晚风热烈,人声鼎沸。   肆无忌惮的奔赴,明目张胆的爱意。   属于他们的盛大炽烈、永不褪色的夏天。   【还真是最炸了。】   —END—   第115章 系统PP番外   芬恩·奥斯本。   是系统PP的第一任宿主。   作为小萌新,系统PP对其他系统的运转模式一无所知,他只是接受了一套标准化的《系统准则规范》岗前培训,然后就仓促上岗。关于更多系统的事情,还是作为“前系统老前辈”的芬恩亲自教导给系统PP的。   系统PP也有暗自揣测过——   作为新手任务将他分配给芬恩,大概也算是“老带新”的一种吗?   系统PP是一个虚心求教的萌新系统,可是在协助宿主这件事上,系统PP并没有什么剧情线的指引,没有像是痛感屏蔽、自动战斗什么的高级插件……所以,一开始的系统PP也忍不住自我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是芬恩说的“三无产品”。   虽然当被芬恩心里暗暗骂“垃圾系统”的时候,系统PP真的有一点被伤到了。   因此还贡献了0.09%的虐值给芬恩。   至今想起来都有点淡淡的心酸。   而且,系统PP并不明白为什么同样是系统,身为老系统前辈的芬恩就是协助宿主打脸反派、摆脱困境、走上人生巅峰,而他必须要协助芬恩一点一点积攒虐值?系统PP不理解,他更希望自己能成为什么【天降正义系统】、【从零开始成为英雄系统】之类的,这样也许和他的专业会更加对口一点。   大概是因为处于新手保护期,系统PP觉得他服务的第一位宿主就是一个非常好的人。   芬恩他活泼热情、善良天真、努力聪明,喜欢热闹,享受身处人群中央的瞩目,因为刚成为人所以对什么都怀揣着滚烫的好奇心。系统PP绑定在芬恩的身上也会被芬恩的乐观积极的情绪所感染,觉得所有的一切都很有趣。   但是芬恩又拥有一套已经被固化了的系统思想,随便想一想都是打脸反派、逆袭翻盘的爽文剧本,满心都是让自己成为被打脸被虐的“反派”。就是这样的想法,还让芬恩为自己量身定制了三条一败涂地剧情线:   【VS安德鲁·尊严对抗赛道:富二代一败涂地计划】   【VS哈里·家产争夺赛道:弟弟一败涂地计划】   【VS彼得·宿敌对决赛道:反派一败涂地计划】   反正芬恩为自己设定好的结局不是在监狱就是在精神病院,还总是在幻想未来的精神病院生活。   这些计划都并不符合系统PP自己的观念,但是他又被芬恩说服了,毕竟身为系统就应该尽心尽力地协助宿主完成任务。但是这些任务又在系统PP的见证中,一条紧接着一条都走歪了,甚至到了完全事与愿违的地步。   坦白讲,从刚开始歪的时候,系统PP就看出来了。   而且在走剧情线的时候,芬恩还经常会突然加戏打脸别人,可能这就叫做职业病吧,还是因为太擅长了。   但是系统PP也故意不提醒——   对,他就想看看能歪到哪种地步。   结果当然是歪得很彻底,芬恩想破了头都不知道为什么和他最早构思的【一败涂地计划】完全不一样。而系统PP一边心疼着他的宿主,一边又会感到高兴,围绕在芬恩身边的那些人看到了言行不一表象下的真正的芬恩。   系统PP都想到了一种很形象的比喻:   如果说芬恩的属性是猫的话。   芬恩心里的自我形象大概是无敌邪恶大猫咪。   而在别人眼中的芬恩——   他只不过是一只想要引起你注意力的可爱小猫咪而已,他又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计划的每一条线都失败了,让充满上进心的芬恩很挫败,系统PP当然还是义正言辞地安慰他的宿主都是当初前期计划铺垫得好。   你就说——   是不是虐值在突飞猛进?   虽然过程全错,但是至少结果对了啊?   而且,还有很大的意外收获。   也许系统PP是第一个发现彼得·帕克喜欢上芬恩·奥斯本的人。   大概是因为——   系统PP太了解十八岁的彼得·帕克了。   对,系统PP从来没有说过他的真实身份是来自另一个平行世界的——   二十八岁的彼得·帕克。   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复杂的故事,彼得很早就坦然接受了成为超级英雄的命运必然是坎坷的。他拯救了无数人的生命,但与此同时每一次危机他也深陷其中,而最后彼得壮烈牺牲于在他的二十八岁的一场浩劫中。   这就是——【蜘蛛侠】的故事的终点了。   二十八岁的彼得·帕克曾经也一直相信着平行世界的存在,有的时候他会好奇,在平行世界中到底有多少个彼得·帕克会成为蜘蛛侠?没有成为蜘蛛侠的彼得·帕克,又会过着怎样的生活?   彼得唯独没有想到在他死后,他会成为系统。   更没有想到在他以系统的身份协助宿主完成任务时,被投放的第一个世界就真的遇见了——   来自平行世界的十八岁的彼得·帕克。   他们经历并不相同,但是他们都义无反顾地走上了蜘蛛侠的英雄道路。   系统PP都觉得很奇妙,命运给予了他这样的机会让他能直面如此青涩年轻的自己。   芬恩不是很懂感情。   但是身为旁观者的系统PP看的很清楚,十八岁的彼得·帕克耳朵通红的时刻,每一次眼神不自觉落在芬恩身上的瞬间,时不时控制不住贴近的肢体接触,因为青年耀眼的眉眼而控制不住上扬的唇角……那些种种细节都透露出情窦初开的心动。   彼得是真的喜欢上把他当做【人生宿敌】目标的芬恩了。   但是,这并不在芬恩的一败涂地计划中。   为了不要让一心只想要攒虐值、通关任务的芬恩感到困扰,系统PP始终都对彼得·帕克的心意保持沉默。直到在纽约大战之后,在彼得深陷自我怀疑中,怀疑自己到底是否有足够的资格加入复仇者联盟的那个夜晚。   芬恩如同绿宝石般璀璨的眼眸定定地注视着彼得,青年的语气带着充满自信的坚定:   “今天,你做得超棒的。”   “我知道你没有准备这一切,但是你早就准备好了,不是吗?”   “就像是这样的机会……你已经等了一百次。”   “没有什么能拦着你加入复仇者联盟,在我眼里,你就是这宇宙里最厉害的英雄。”   这些话不仅是重重地、直直地撞进了十八岁的彼得·帕克心里,更是深深地震撼着系统PP的内核。   就好像他已经停掉的心跳,也体会到了复苏的猛烈震动。   ——还说什么【人生宿敌】?   ——从你说完这段话之后,彼得·帕克就得爱你一辈子。   系统PP当然想要协助芬恩完成任务来帮助他达成他长久以来的希望,可与此同时,又不能否认他也有自己的私心想要尽可能帮一下这个世界的彼得·帕克,这让系统PP总是在暗地里怂恿着芬恩多和彼得接触。   随着虐值越攒越多,系统PP隐约好像察觉到了攒虐值的真谛是什么?   芬恩·奥斯本,正在被这1%、1%、又1%的虐值,一点点拉进这个鲜活的世界。   他从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逐渐与身边的人缔结紧密的羁绊,成为他们心中无可替代的存在。   系统PP想——   虽然他和曾经作为系统的芬恩的协助宿主通关的任务条件并不一样,但是他们的目标一定都是希望宿主能拥有圆满的结局。   系统PP还亲眼见证了全网传播的【彼得·帕克最盛大的暗恋】。   这种感觉很奇妙,但是,他又如此期待。   系统PP太了解自己迟钝的宿主,只要彼得不主动挑明,芬恩永远都猜不透这份隐晦的爱意。   明明已经是人尽皆知的暗恋,偏偏他的宿主还在怀疑——   “有没有可能,彼得其实不喜欢我?”   “他刚才打电话,会不会是想跟我解释清楚,网上的那些都是误会?”   那个时候的系统PP很坚定地立刻回答道:[彼得·帕克喜欢你。]   芬恩还奇怪地问他为什么这么肯定。   系统PP当然很肯定——   因为他就是彼得·帕克。   即便他们来自不同的平行宇宙,可系统PP相信,彼得·帕克的灵魂是相通的。   在十八岁的彼得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二十八岁的彼得顶着系统PP的身份,一直在暗处持之以恒地为彼得助力。甚至还用严谨的系统口吻,劝导满心期待爱情的芬恩去勇于尝试:【彼得·帕克是非常好的选择。】   没想到芬恩竟然还在顾虑系统规范守则,说严格规定了系统是严禁和宿主谈恋爱的。   系统PP当时怔了一下。   也就在那时莫名上涨了0.5%的虐值,系统PP都不太确定是不是他贡献的。   对啊,这个规定也就只是代表……身为系统的他和身为宿主的芬恩没可能而已。   但是没关系,这个世界的彼得·帕克是可以和芬恩谈恋爱的。   在彼得和芬恩成功恋爱后,背后默默立大功的系统PP真的是又欣慰又担忧。   系统PP也不知道他到底希望……芬恩留在这个世界,还是鼓励芬恩达成他最初的心愿去另一个世界开始他一直想要得到的崭新的人生。但系统PP想,不管芬恩做出怎样的决定,他都会支持芬恩。   而且系统PP想,这个世界的十八岁的彼得一定也是这么想的,不然小彼得不可能主动对芬恩提出“一个月速配交往”的提议,这种提议分明就是为了给芬恩留有后路。   甚至系统PP都有些惊讶于十八岁的彼得能想出这么成熟的想法,毕竟在有了这个合同之后,被抹去担忧的芬恩也就没有什么理由去拒绝和彼得交往的提议。   只是系统PP都没想到——   才刚交往就接吻。   而后直接就快进到了“每晚每晚”的活动。   简直就是去抢了Fast Pass速通券。   被迫屏蔽关进小白屋的系统PP都麻了,他会觉得十八岁的彼得·帕克实在太不要脸了。   对,他骂他自己。   每次在被白光普照的时候,系统PP就跟个精分系统一样。   一边骂彼得,一边又在剪辑Pinfinity的CP向视频。   他自己磕[世界另一个年轻版自己]的糖。   默默高呼:   【Pinfinity is real!】   系统PP一直都知道他的宿主都一个很坚定的人,当芬恩真正做下了决定之后就不会轻易动摇。所以,当一个月的期限到,芬恩选择将一个月的情侣期限延续到永远的时候,系统PP知道芬恩已经做下了他的决定。   就在那个时刻,系统PP以为这已经是一个结束,或者说任务很快即将结束。   结果却没想到,这才是真正的开始。   芬恩突然的发病牵扯出了很多系统PP之前都没有留意到的事情。   一次又一次的发病到底是debuff被动的选择?   还是背后存在着隐藏的激化芬恩精神病发作的理由?   为什么芬恩接到的任务是攒虐值呢?   有没有一种可能,任务的本身就是循着痛苦的痕迹,挖掘那些被掩埋的故事,触碰那些无人知晓的过往。   寻找被隐藏在圆满和光辉闪耀的芬恩·奥斯本的光环下,隐藏在黑暗角落里无人知晓的失踪的菲利克斯。   太虐了。   别说十八岁的彼得·帕克承受不住,就连系统PP都觉得他被虐到程序都宕机了。   系统PP比彼得更早知道菲利克斯的真相,从那天之后他的心一直悬着,虽然他已经没有心脏了。但是彼得是一无所知的,年轻的青年依旧沉溺在和小少爷热恋的兴奋愉悦中。系统PP也会很担忧和害怕,他怕彼得帕克现在笑的多开心。在知道真相后,就会哭的多可怜。   事实证明,就是这样。   和在最无能为力的年纪保护不了最想要保护的人同等痛苦的事是——   在自己明明有能力的时刻,却没能拯救自己近在咫尺的未来珍视之人。   一切在崩塌,可是一切又在废墟中重塑。   最后芬恩还是选择带着彼得一起去面对。   就如同芬恩之前说的,现在的他不需要任何人拯救。   芬恩会亲手拯救……那个被关在世界上最寒冷最狭小最黑暗的角落里的过去的自己。   命运就是这么的奇妙,二十八岁的彼得·帕克看到十八岁的彼得也会如此想。所以当芬恩反复高烧,彼得也因为过多刺激而陷入迷茫地问他在不在的时候,系统PP也毫不犹豫地顶着机器人的壳子对彼得说: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后来,一切真的都在变好,甚至好得像是一场童话。   有的时候系统PP都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但是系统PP又想,芬恩拯救了一百个本该闪耀之人的暗淡人生,而彼得·帕克也是以超级英雄的身份拯救了无数人的性命,在这样的前提下他们才换来了一个得到童话故事般结尾的机会,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但是有两件很神奇的事情——   系统PP有的时候会觉得,芬恩已经猜测出了他的真实身份。   但是,芬恩从来没有向系统PP求证过。   芬恩也会觉得,彼得好像能听到他的心声。   就连系统PP仔细回想都觉得,似乎小彼得每一次都能精确地回应芬恩心里的话。而且在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彼得就能确定芬恩和菲利克斯之间的联系。甚至彼得还特意为了芬恩制造出一个名为【PP】的机器人,显然彼得很早就察觉到了,芬恩的身体里隐藏着的秘密。   但是,芬恩也从来没有问过彼得。   就好像知道他们俩难以回答,所以就真的做到不问不想不在意。   从八岁起就成为系统,那么多年的历练自然让芬恩培养出了很多厉害的能力。其中芬恩有很厉害的一点,就是他真的拥有一颗如同机器般精密的大脑,那些他认为不必要追究的事情,他真的会在大脑里删除掉,只是坦然平静地接受。系统PP想,这大概也是不内耗的一种吧。   在任务冷不丁完成的时刻,系统PP也很意外,但是——   在他的宿主站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上闪闪发光的这一刻,在他的宿主对并不久远的未来充满热切的期待的这一刻,在所有的一切都在最好的路上的这一刻,为什么不算告别的最好时机呢?   他作为精神分裂的一种,固执地像个黑户系统一样滞留了这么久,也得赶快把自己打包送走,让芬恩摆脱精神病好好做个健康的正常人了。   这第一段旅程对于系统PP来说,真的很圆满而又意义非凡。   系统PP离开的时候当然还是会感到遗憾。   他会遗憾在他二十八年的人生里并没有芬恩·奥斯本,但是他又庆幸,在他二十八岁死亡意外成为系统后,他的第一个宿主就是芬恩。   更庆幸的是,有一个平行世界的彼得·帕克。   在十八岁最青春的、最蓬勃的、最鲜活的年纪,遇到了芬恩·奥斯本。   而他还能以协助者系统PP的身份亲眼见证了这一切。   当系统PP在脱离芬恩的倒计时里,突然想到了芬恩和彼得讨论的之前关于[喜欢]和[爱]的对话。   系统PP也有自己的[喜欢]和[爱]。   喜欢是——   无数次的[系统PP与你击了个掌.gif]。   而爱是——   一直到离开的那一秒,才敢发出去的[系统向你比了个心.gif]。   攒虐值的任务进度永远地定格在了100.09%,系统PP觉得这个数字很好。   他不是组成芬恩圆满人生的100%。   但是,他是那多出来的0.09%。   系统PP会希望,他的存在有让芬恩觉得更圆满。   至于在最后系统任务的结算——   虽然芬恩和系统PP说过,不求上进的系统是会是被扣分的,当时的彼得是不以为然的。他觉得只要能多留在芬恩的身边,就算净身出户也是可以的。结果在结算的时候,没想到真的就净身出户了。   虽然作为第一个新手任务系统的积分奖励很高,但他违反了很多系统规范里的准则。   尤其是……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和这个世界的彼得·帕克有沟通,这是被完全禁止的事情。   最后他的分数少得可怜——只剩下50分。   50分能兑换的东西太少了,近乎于无。   出于好奇心,系统PP还专门去查了一下【鸟人】的兑换积分,那分值对于如今的系统PP而言绝对是一个相当庞大的数字。然后系统PP又去查了查【天使】……哦,好吧,果然就如同芬恩说的,【鸟人】的种族好便宜啊。   虽然芬恩一直叮嘱系统PP不管新手任务最后结算的积分奖励有多少就都用在自己身上,千万不要想着去讨好、去造福之后的宿主,要多为自己的未来考虑,但是系统PP还是想留一点什么给芬恩。   可是,他只有少得可怜的50积分而已。   彼得很快就接受了这个残酷的事实,毕竟他会觉得以系统的身份陪伴在芬恩的身边,远比积分更重要。即便没有积分,他也会和芬恩说的一样,坚定地向前走。   可能是看他积分实在太少了,主脑还额外给了他一个有且仅有一次的新手任务奖励。   再多给予他最后五分钟的时间——   他可以选择去往芬恩世界的过去或者未来看一看。   彼得当然第一反应就是他想要去见证这个世界的芬恩和彼得的未来,当他准备做下选择的时候却又犹豫了。因为即便不亲眼见证,他依旧坚信芬恩和彼得一定会走向光明和圆满的未来。他以系统PP的身份一直陪伴在芬恩·奥斯本的身边,可是他从来没有见过他的宿主最早的过去……那是八岁的菲利克斯。   最后,彼得选择回到了过去。   他再次拥有了自己的二十八岁的彼得·帕克的躯体,只是他依旧是这个世界之外的存在,没有人可以看得到他。   他就好像站在了那个命运的十字路口,以空气的存在注视着——   八岁的菲利克斯和十六岁的彼得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相遇。   彼得看到了菲利克斯——   稚嫩的面庞,明亮的眼眸,灿烂的笑容,还有眼神里充满活力的对蜘蛛侠的崇拜。明明如此不一样,但这一次彼得清晰地从男孩身上看到了芬恩的身影。   当菲利克斯和匆忙离开的蜘蛛侠分手告别的时候,他甚至忍不住想要去拉住菲利克斯,阻止他坠入黑暗深渊的步伐。   但是——   他碰不到。   他拉不住。   既定的命运,既定的悲剧,本身就是无法改变的。   他只是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他就好像站在在故事的序章,站在两个人命运相交的原点,却只能眼睁睁地注视着背道而驰的两条线。之后会需要很多很多年,不断成长不断奔跑的芬恩才能回到这里,才能让那个《失眠的夏天》的故事拥有一个圆满而又温馨的结尾。   彼得不死心最后还是在积分兑换商城里寻找,就算只有50个积分点,他也想最后留给芬恩一个礼物。当看到了一个道具后,他都怔怔地定住了。   正好50个积分点。   「让指定人物听见指定人物的心声(仅限一人)。」   看起来是很无用的技能,但也可能很有用。   而在此刻,彼得的心中却产生了一种后知后觉的“原来如此”的感觉。   忍不住笑了。   原来是这样……   那就兑换这个吧。   他还是没有听芬恩的话,花光全部积蓄把这个能力送给了这个世界的十六岁的彼得·帕克。但这也不能算是违背芬恩的叮嘱,毕竟他这也不算是为了宿主,大概还得算是利己主义。   致十六岁的彼得·帕克——   在未来,   你会遇到一个很爱笑的男孩。   如果你能听到他的心声,请不要感到太意外,你可以把这个能力当做是一种命运的惊喜。因为特别的他会如同炽烈的太阳般,感染你、吸引你、照耀你,也会同样照耀很多人。   请一定不要让他掉眼泪。   不要陪他看虐剧了,多看点逗他开心的喜剧。   短剧也可以吧。   他可以开心地掉眼泪,但你一定要接住他的眼泪。   他的脑回路会很特别,心思跳脱、做事也很随性,会做出很多让你意想不到的事情,而且可能也不太会去考虑别人的情绪。但是,不内耗是一个很好的习惯,你一定要保护好他没心没肺的一面。   他会有很多病,他会怕黑、会怕冷、会怕血……   你一定要理解他、包容他、保护他,一定不要让他觉得孤单。   你要让他开心,看着他变得更好,也让自己变得更好。和他一起尝试去挑战很多新奇的事情,这个世界那么大,而你们又是那么年轻,一定要热烈地去探索这个世界。   你一定要成为一个很好的男朋友。   你一定会很喜欢他。   这段感情会很美好又热烈,但是也会有坎坷发生。   但你就是超级英雄,做到迎难而上本来就难不倒你。   当你知晓他背后隐藏最深的秘密,你也许会以为他是破碎的。   但是最后——   你会知道他是一个多么乐观而又坚不可摧的人;   你会知道他会拥有解决一切问题的韧性和能力;   你会知道他的身上藏着不可战胜的盛大的夏天。   你会知道一个耀眼的灵魂,   无论多深的黑暗都无法埋没他的光芒。   你会知道他拥有一双自由的翅膀,   足以托举他翱翔到世界上任何一个他想去的地方。   你也许无法成为他的拯救者,   但是你在未来依旧可以成为他的保护者。   你要保护他的天真,   你要认真倾听他的心声,   你要让失眠的他安心睡觉,   你要永远地陪伴在他的身边。   因为我已经替你向芬恩承诺过了,还承诺了不止一次——   【彼得·帕克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最后,   祝你幸福。   ——来自平行世界的彼得·帕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