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兵,龙要吃你的信息素-jjwxc 作者:斩长鲸 简介:   (5.9开文)   异世界偷渡来的黑龙受 x 恋爱脑晚期的各位S级哨兵攻   尼温,一条从魔法世界偷渡来的黑龙。   来到现代世界后,没钱没权没势力,睡觉打哈欠喷火烧家后还倒欠别人百万债款。   人被抓到警察局,警察问他:你成年了没,现在几岁?   尼温:145岁,未成年。   警察沉默:(拨通120)你好我们这里有个病人,派人来把他接走。   尼温:(扯嘴)呵。   生活苦兮兮,穷到快吃不上饭的尼温被迫露宿街头,缩在铁皮桶里和系统双双对骂。   尼温冷声:把我的魔法还给我,我要饿死冻死了。   系统:这是对你烧毁赤龙族秘密魔法阵的惩罚,是你自己要穿过来的。   尼温:小气鬼!   系统:小坏蛋。   然而即将饿晕时,流浪龙捡到一名受伤的哨兵。他身上有好闻的味道,龙吃得很饱。尼温恍然大悟:龙没有魔法,龙很惨,而哨兵身上有可以帮龙恢复魔法的信息素。   综上所述,龙要当向导,可以天天吃到最高级别的哨兵。   ……   向导中心机构来了一名奇怪的向导,虽然精神疏导等级不高,向导素浓度低,但他总是平等地对待所有哨兵。   面对毁容自卑的哨兵,他会轻笑着握住对方的手,说没关系,相貌并不重要,而且你身上很香,我很喜欢;   面对性格恶劣暴躁的哨兵,他宽容慈悲,会温柔地将哨兵抱进怀里,让他尽情释放信息素;   而面对虐杀欲极强的哨兵,他循循引导,勾人的嗓音缓缓落在耳畔:“再疯狂一点也没关系,相信我,嗯?”   哨兵的失控率在上涨,但精神疏导的成功率也在飞速上涨。   人们开始相信,这名向导会是这个世界未来的希望。同时,也是哨兵们的希望。哨兵们不顾一切地追随他,拼死下副本,杀污染物,只为获得能够被尼温主人净化一次的机会。   哨兵A带着满脸血拨打视频:老婆今天过来吗,我马上快狂暴了有好多信息素,攒了满满的给老婆。   哨兵B论坛意淫辱追:一个向导每天穿那么骚,向导就应该老老实实在家待着穿黑丝。   哨兵C一心热衷泥塑:谁来都给我喊他妹妹!尼温是妹妹!说了多少遍,尼温是妹妹!   哨兵D阴暗窥视:下副本=尼温,杀污染物=尼温,尼温尼温尼温尼温尼温……   工作完一天回家的尼温,打开手机看到999+夹杂着各种暴露用词和污言秽语的留言,反手关机。   系统:对自己的丰功伟绩有何看法?我的小坏蛋龙王陛下。   尼温:他们为什么喊我老婆?我是公龙。   系统:因为喜欢你?   尼温:但我不喜欢他们。   系统微笑叹息。   龙会懂得人类的情感吗?也许,永远都不会懂。   但没关系,它的龙王陛下,可以一直吃得很饱了。   *   后来,哨兵们明白,他们的向导看似宽厚温柔,实际上,只是不在乎任何人。那双紫色的眼睛里看到的人类,不过是如出一辙的动物。他们的欲望、爱恋、疯狂,对他而言丝毫不重要。   哨兵们因此感到万分痛苦,但他们始终坚信,总有一天,自己会成为那个可以撬开他心的人。哨兵和向导,总是命中注定的,天生一对的恋人。   ……直到某天,国级污染区陷入崩溃,污染物即将逃出摧毁周边城市,大量A级和S级前往作战。到了现场,他们于硝烟中看到一只令人匪夷所思的,凶猛而高贵的黑色巨龙。   部分哨兵看到了那只巨龙头顶的一行字:   D级向导——尼温(资料已更新,现为如下)   S级哨兵——尼温·尼德霍格   异能:[■■]   异能序列排名:NO.1   他是最强的向导,也是最强的哨兵。   阅读指南:   ①含有直播元素,每次进污染区打怪都会有直播。如文案非1v1,自割腿肉之作,剧情和感情齐齐乱飞。   ②略微修改过人设和简介,以最新版为准。受很强,前期因为非人道德感会比较薄弱,完整体实力全作最强天花板。   ③攻全洁,有主要的几个攻也有炮灰攻,炮灰攻也全洁。   ④带点升级流。   ⑤背景架空,国家城市全部虚拟,如有意外撞名纯属意外,请勿代入任何现实国家。   内容标签:   强强 系统 升级流 萌宠 万人迷 哨向 [1]chapter1:龙在人类世界的第四天。   好饿。   好想吃东西,无论,无论什么都好…   啊,那里好像有人类的肉香,   闻起来好美味,一定很好吃……   启州市,凌晨1:46分,路边垃圾桶旁。饿了78个小时没有进食的尼温,发现了一具疑似死亡?的尸体。   寒冬的深夜寂静无声,道路两旁没有行人,陈旧路灯在飞蛾撞击下发出滋啦的声响,旁边居民楼内灯光几乎全部熄灭,唯有其中一层的连廊感应灯因为刮风呼啸而时不时亮起。   浑身脏兮兮的少年吞咽着口水,抓起“尸体”的脑袋,凑向他脖子边深呼吸。“尸体”的皮肉里散发出一股微妙的甜味,像裹着一层蜜糖的烤肉。   “好香……”咕咚,他重重咽口水,“他已经死了,我可以吃他吧?”   ??:“不可以,他还活着,脉搏还在跳动,你明明也感觉到了。而且这个世界吃人是违法的,你吃掉他,就会被抓进警察局。忘了?就是那天你烧毁老变态房子后,来逮捕你的那群黑衣壮汉。”   少年瞳孔缩成一条危险的竖线,想起四天前的事。   那是他刚穿越到这个奇怪世界的第一天,不认识字,不了解规则,连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都不清楚。唯一幸运的是,他可以听懂一点这个世界的语言。   可身无分文的尼温饿得好惨,肚子一直在咕噜噜狂叫。就在走投无路时,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朝他走来,怪异地打量着他半掩在银发下的脸,随后好心地说自己可以免费给他提供住处,还能给他美味的食物。   尼温当时肚子饿得咕咕叫,就跟那男人走了。   但是吃了对方给的食物后,脑袋突然变得很沉。他倒头一睡不醒,再醒来时,单薄的衣服被脱掉一大半,露出肩头,房屋四周被烈火焚烧,砖瓦滋啦啦的响,而那个男人脸色惨白地爬在地上,裤裆一片濡湿。   后来有两批人来了,一批穿着红衣服,一批全是黑衣服。那群黑衣服很凶,用铁块捆他的手,把他抓进了一个脏兮兮冷冰冰的监狱里。   他们在那边说什么自己蓄意纵火,要关起来,还要赔钱,数字似乎很大,跟着他一起传过来的系统听到时倒吸了一口气,直说他刚来就玩完了。   尼温对钱没有概念,他只知道自己不能继续待在这里。   于是趁着深夜,偷偷用牙齿啃断铁门上的锁,逃了出来。   再之后,他就开始流浪了。   几天下来,尼温脸上沾着层层灰,鼻头也是黑的,单薄的衣服在那天被火燎到了边缘,鞋子也被烧坏了,动动脚都能露出圆润的脚趾头。他找不到吃的,去店里问别人讨吃,他们就拿扫把让自己滚,还骂自己是什么“乞丐”,反正不是好词。   转来转去,这具尸体是尼温几天以来发现的唯一一个不需要钱的香喷喷食物了。   他委屈装可怜:“我真的很饿,尼温要饿死了,好饿好饿好饿…哭哭……”   ??冷血无情道:“快下雨了,张嘴接点雨水充饥。到明天早上,你可以去找些临时工干。”   尼温瞬间露出凶狠獠牙:“我才不听你的!坏系统!再不吃掉他我就要饿死了!”   他不管那个碍事的声音,伸出口腔里尖锐獠牙,狠狠朝“尸体”的脖子咬下去。但牙齿刚碰到尸体,一股电流突然蹿遍全身,电得他剧烈哆嗦,弹出几米开外。   尼温眼里溢出暴戾的怒火。   又电他,又电他!   这个凶巴巴,多管闲事又混蛋的系统!   从红龙国度穿越到这个世界的不只有尼温,还有这个附在他身上的神秘之物,自称是“魔法阵守护系统”的可恨存在!一旦自己想要吃人,它就会点.击惩戒自己。可龙是食肉性动物,虽然他以前没吃过人类,但人类就在龙的食谱里,他凭什么不能吃!   最初来到这个世界,尼温看见满大街都是人类,还开心得好想用力甩尾巴,可偏偏这个跟着他一起来的系统,每次都禁止他进食。它就是要饿死自己,惩罚自己毁了红龙国的传说级魔法阵!   尼温次牙咧嘴:“#¥%@!#¥”   系统:“不要用龙语说脏话,我听得懂。”   尼温凶恶哈气。   系统:“天太黑,你该回去了。小心又被人类骗走,这次我可救不了你。”   “讨厌死你了!”尼温怒斥一声,两手毫不迟疑地将尸体扛到肩上。   不能吃,他更舍不得看着这么美味的食物丢在路边腐烂掉,龙怎么可以允许美味在路边烂掉?   尼温扛着尸体一路原路返回,没多久,远远看到一座隐匿在夜幕和薄霜下的石桥。   从警察局逃出后他无处可去,目前只能住在桥洞底下,床垫和被子是隔壁邻居送给他的两份报纸。   把尸体带进桥洞里,邻居们也不奇怪。他们都很忙,有的在抠旁边邻居身上的白米粒虫塞进自己嘴里;有的在抱着胳膊装死,能装24小时都不动;还有的每天准时离开准时回来,说是“工作”,这类人也是桥洞里的邻居中过得最好的。   正值1月份,启州市的气温在-10°浮动,尼温的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透明的龙鳞,不怕冷,但对人类来说是不小的煎熬。能不能在极度饥饿的情况下活着度过今晚,对他们而言才更重要。   “温温回来啦…”一个略显虚弱的声音传来。   住在他旁边的是位头发花白的老婆婆,见少年扛着一具高大的男性身体回来,缓慢靠过来,疑惑地打量:“你从哪里带回来的…哎呀,这小伙子摸着可真壮实,不是流浪汉吧?”   尼温哪里知道他是不是流浪汉,不能吃的食物放在身边也比烂掉好。   老婆婆揭开男人的袖子,被上面血肉模糊的伤口吓到,接着发现男人的颈侧有一块嵌进皮肤里的,只有大拇指盖大小的蓝色监测器,纳罕:“傻温温,你这是捡了个哨兵回来啊!”   “哨兵?”   旁边原本有想偷偷顺走男人身上衣服的流浪汉,听到这句话一僵,迅速灰溜溜缩回自己的报纸窝里。   来到这个世界的四天里,他总能从人们口中听到这个词语。   尼温第一次发问:“哨兵能吃吗?”   如果哨兵不是人,他是不是就可以饱餐一顿了!   “傻温温又说胡话了。”老婆婆用捡回来的破布给男人包扎伤口,“哨兵当然不能吃了,他们是很强大的存在。这个哨兵只是受伤了,还没有死,以他们的自愈能力,应该很快就会醒过来的。”   那就是不能吃。尼温失望地看着尸体,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饿了?”老婆婆从怀里拿出一个塑料袋包着的东西,“吃吧,凉了但总比饿着好。”   尼温接过。他已经有经验了,外面包着的这层叫塑料袋,是不能吃的,吃进去消化不了,他会死掉。但里面的东西叫包子,像饼,有很多种馅料。   尼温喜欢吃包子,和开宝箱一样,谁也不知道咬下去之前会吃到什么馅。对了,这里的人喜欢把这行为叫开盲盒。   他嗷呜一口吞进肚子里,连咀嚼都没有,吃相差得老婆婆直抖笑。   “别噎着了。”   尼温吃完,席地而坐舔着手指。   还是很饿,只饱了那么一点点。   “我看这个哨兵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大牌子啊。温温,你把他送回去,说不定可以获得一大笔报酬。”   可尼温更想现在直接吃掉他。   “我不知道他住在哪里。”   “你可以去本市的哨兵塔问问,沿着桥洞出去一直走就有公交车可以直达,只需要4块钱就可以了。”她知道尼温没有钱,于是把怀里仅剩的一张钞票给他,“这里是20块钱,剩下的温温可以拿去买吃的。”   尼温接过那张纸。人类的钱好奇怪,一张薄薄的纸就可以买来好吃的包子,那他以后也要多收集一点纸,垃圾通里总能看到各种颜色的漂亮的纸。   “哨兵塔是什么意思,是专门储存哨兵的塔?”   红龙国也有很多塔,不过叫停龙塔,就像鸟儿停留的树枝一样。   “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塔,而是一种专门管理哨兵的世界组织机构,全球各地都有分布,每个地方的塔名字也不一样,像我们市的哨兵塔,叫霸王塔。你如果遇到拥有特殊能力的人,他们就是哨兵,他们的脖子都会镶嵌这种监测器。”   老婆婆指着哨兵颈侧那块东西给尼温看。   “遇到哨兵,你要礼貌一点,他们很厉害,但很多哨兵脾气都不好,尽量不要招惹他们,能躲就躲着走吧。”   “哨兵这么厉害吗?”   听起来像他们那个国度里精英小队里的龙。只有能够掌握魔法的龙才能进入精英小队,尼温不是精英小队的,他甚至都不属于红龙国,只是一只在周边游荡的黑龙。   原本他也有魔法,可在捣毁红龙国的传说级魔法阵时被夺走了,现在他就只是一个条普普通通的龙。   如果他还有魔法,不知道哨兵和他比谁会更厉害?   老婆婆成功地给哨兵止了血,并且让尼温明天一早就把他带到哨兵塔去。   她今天看起来很衰弱,说了些话后就累得没办法动弹,嘴唇干裂,脸色灰白地靠着墙壁。   尼温被她牵起手,一下又一下轻拍着他的手。迷迷糊糊间,她好像把尼温当成了自己的小孙子,一直断断续续地说对不住他妈妈和他,要是那天没有让他妈妈带着他出去散步,他们就不会遇到污染物,也不会被活生生吃掉。   尼温听老婆婆说过很多遍她家里的故事,她的儿子也是哨兵,但死得很早。她的儿媳妇和孙子,则是被一只畸形的怪物吃掉的,据说那是个心脏中央长了一张嘴的恶心怪物。   老婆婆还哭说,如果她也是哨兵就好了,就可以给家人报仇。   “为什么当哨兵才能报仇?你想报仇吗?那你等我恢复魔法,我就可以帮你杀掉那什么,什么心脏怪物的。”   老婆婆咯咯地笑,揉着他的脸蛋。粗糙的手指擦得他脸颊很疼,但尼温忍住了,龙是强大的生物,他得容忍一个老人家的无礼。   她没有回答,看起来很困,搂起两只手靠着墙壁:“算啦傻温温,天太冷了,快睡吧。睡着就不冷了。”   尼温本来就不冷,但刚刚那只揉着他脸蛋的手指,冻得已经皮肤皲裂了。   她睡着得好快,已经躺着不动了。   尼温眼珠咕噜噜转,把自己的报纸拿出来,平整摊开盖到老婆婆身上。做完这些动作,他思考几秒,随后靠过去,缓慢地歪下脑袋,搭在老婆婆的肩膀上。   龙的身体很热。他大发慈悲,就帮人类一下好了。   【尼温:我帮完她,哨兵能不能给我吃一口,就一口。我不多吃。】   【系统:……】   【系统:只准你舔一小口。】   尼温眼尾翘起,故作不情愿地同意了。   在他闭上眼的同时,空旷冷清的桥洞内,那名昏厥不醒的哨兵脖颈处,监测器亮起了微弱的光芒。   *   200公里外,北舆市,哨兵育海塔。   一个人脚步匆匆跑进办公室内,急声道:“裘领局长,刚刚定位查询到孟潜哨兵的位置了!在距塔200公里外的启州市观杏桥附近。”   被称呼为局长的男人脸色阴沉,五官深邃眉骨很低,眉眼的戾气浓到化不开,颈部裹有一层厚厚的黑色纱布。   “启州市?只能定位到他一个人的位置?其他人呢?”   “前往好望岛污染区的6人队伍里……”哨兵监测员欲言又止,“目前只能检测到孟潜哨兵的生命体征。”   裘领猛地站起来:“这群废物!!”   塔和塔之间存在竞争关系,每天0点都会更新一次在全球塔台排行榜的实力序列,而育海塔和隶属于启州市的霸王塔,分别位列于全球1200座塔的第339和340名。   这次派给孟潜和其队员的任务属于一次高风险高回报的试探,只要成功,他们可以一跃进入全球前300名的塔排行榜,到时候距离他彻底践踏那个男人的尊严就更进一步了。   可目前来看,恐怕只有孟潜一人生还,如果被其他塔的人发现,不仅丢脸丢大发,名次更是会一落千丈,会直接掉到400名开外!   “派人去把孟潜带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裘领额头青筋跳动,直接捏碎了一支钢笔,狠厉道,“带上裕和,如果有其他目击者,全部处理干净。”   ……   “…渴……给我…水……”   孟潜是被渴醒的。他的意识尚且模糊,眼睛也看不见任何东西,恐怕是视觉在作战中遭受了污染,全身上下如撕心裂肺般的疼痛,腹部,胸口……还有他的手,手腕大概是骨折了,他连抬都抬不起来。   奇怪,在战斗里,他的手腕有被污染物击伤吗?   记不清楚了,那场战斗里发生过什么,他好像全都记不起来。   孟潜现在一心只想喝水。   在他最无助的时候,唇瓣忽然落下一片冰凉,还没来记得反应,这些冰凉就融化成了水流进他的喉咙里。   他急不可耐地还想要喝更多,努力地张开嘴:“水,再多一点…”   “人类真是好麻烦。”   耳边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叹气。声音很淡,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冷漠,尾音似乎是自然习惯般拖得偏长,像一根挠人的卷曲羽毛。   孟潜怔住,他认识的人里,有听过这样好听的声音吗?   “喝够了没?”   孟潜艰难张嘴:“渴……”   对方低啧一声,很没耐心地伸手直接撬开了孟潜的嘴,把掌心的雪花塞进他嘴里。   孟潜被融化的雪水呛得剧烈咳嗽,胸口的伤势撕裂般疼痛。   但对方毫不在意他的痛苦,语气薄凉:“你喝够就该轮到我吃了,不然过会儿邻居醒了它又不让我吃你。”   吃?自己身上有带食物吗——呃?!   肩膀猝然传来一阵剧痛,对方狠狠地撕咬他,孟潜甚至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被活活啃下来一块。   他想吃的居然是自己……是汉尼拔?还是,自己竟然落到了该死的污染物的手里?!   孟潜胡思乱想,恍惚中听到咕咚一声含糊的吞咽,紧跟着是短促的尖叫。   “啊!你又电我又电我,是你说让我吃一口的!”对方发出怒不可遏的语气,让孟潜想起野猫,张牙舞爪凶悍至极,“舔就是吃!你见过谁饿了真的只会舔一口的,我当然忍不住!”   对方气坏了,咬牙切齿:“不吃就不吃,味道也就那样,难吃死了。根本没像刚刚闻起来那么香,骗子!”   孟潜愠怒:吃了我的肉,还说难吃?这还是个挑食的污染物。   心里生出强烈的不满,从身心都在抗拒这个汉尼拔对自己肉/体味道的差评,如果他能说话,绝对要逼着这个可恶的家伙再吃上一口,强迫他说出好吃才足够。   然而很快,硬气的孟潜身心猛一哆嗦。   这个挑剔的“汉尼拔”——又开始作恶了,这回居然是舔自己的喉结。   柔软的,湿热的舌头近乎性骚扰地舔舐着他粗糙的皮肤。   孟潜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顽强抵抗,但大脑意识模糊下的刺激愈发强烈,情绪激动过度,还散发出了暧昧的信息素。   对方突然停住,语气惊喜:“就是这个味道!好香…啊,我又开始流口水了…”   他在……胡说什么…自己身上哪有什么东西能吃,总不可能是信息素。   哨兵的信息素正常人是闻不到的,只有同类和向导能闻见。但绝不会有任何向导喜欢哨兵的信息素,那种充满侵略性的存在,向导总是厌恶无比。   对方舔得越来越重,孟潜确定自己的皮肤被他舔破了,他大概还喝了表面渗出的鲜血。   这个……简直骚到骨子里的变态,就这么饥渴吗!对着自己一个半死不活的人也可以发情?!还一边吃自己,一边还喃喃着“好香,还想要……”   孟潜又激动又恼火,恨自己现在完全动不了,否则一定要把他压在地上狠狠拷问一番!   刺激越发强烈,对方明明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孟潜的呼吸不由自主加快,所有感觉除了视觉外变得敏感无比。   唔!等,等等!他在调节自己的敏感度!   不能再舔下去了……不行!   啪——   孟潜身体剧烈一颤,裤裆泛着一股凉意。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不知是愤怒还是厌恶,直接昏了过去。   尼温终于吃得满足了一顿,意犹未尽地舔着唇瓣,还想再吃点,但这个哨兵尸体突然抖了一下,那股好吃的东西就消失了。   他疑惑蹙眉,注意到裤子那块,颜色比刚刚好像更深。   【尼温:他怎么了?】   【系统:处.男的脆弱,你以后就清楚了。】   【尼温:处.男?处.男好吃吗?】   【系统:……我得对你多增加一条规矩,不要轻易说话,不然我怕你离不开床。】   尼温骂骂咧咧。这个系统每次都要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烦死了。   【系统:既然吃饱了就准备离开吧,你不能一直待在这里。趁着天还没亮人少,把他送到哨兵塔,我们还要计划接下来的路。】   【系统:对了,别背着,找个席子拖着走。】   尼温找到席子把哨兵一卷推到旁边。他要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所以走之前,他还得跟自己的邻居老婆婆道别。   但老婆婆还没有醒,她今天睡得好沉啊。   “老婆婆我要走了,你不起来跟我说再见吗?”   尼温晃晃她的胳膊,她的手好僵硬,摸起来冷冰冰的。   没有得到老婆婆的回应,尼温很不满意。   桥洞下人来人往,他的另一边邻居经常换人,只有老婆婆总是在这里。可他要走了,老婆婆也不搭理他。   尼温生闷气地撇嘴。但独自气了一会儿,他还是举起老婆婆的手,低下头,脑袋去蹭冰凉的掌心。   “我走了,不要太想我,等我拿到报酬就回来还你包子。还有报仇的事情,我替你记着。我的记性虽然不太好,但我会记住的。”   老婆婆安静地沉睡。   尼温放下手,给她盖好报纸,扛起那具哨兵走出去。   桥洞外白雪皑皑,天渐明未明。   冬末的清晨,万物复苏,这是龙在人类世界的第四天。 [2]chapter2:龙也爱吃辣条。   -尼温离开后的30分钟-   桥洞外突然传来油门引擎的轰鸣,两辆黑色桑塔纳闪影甩尾稳稳停在桥洞前,刺目的远光灯瞬间照亮桥内的一片狼藉恶臭。   从车内走下来4人,3人穿着黑衣,戴着墨镜;剩下1人穿着简单的橙色卫衣和长裤,头戴式耳机挂在颈上,嘴里还叼着个棒棒糖。在他的颈侧,嵌入了和孟潜一样的监测器装置。   这3人都隶属于育海塔的哨兵监测部门,负责监视和审核哨兵们的一切行动。   “什么破地方,好臭,呕……”其中一个男人嫌恶地皱紧眉,见自己刚买的皮鞋都被这里的泥巴弄脏了,脸色臭得要命。   他往后退,突然踩到什么:“我靠什么鬼东西?!”   低头一看,是个老太婆的腿,但这老太婆一点动静都没有,他拧眉用脚踹了踹,人直接歪头倒在地上。   “死了?操,真他妈晦气,出个差都能碰到死人。启州市的政府都不管管这里吗,影响市容也不在乎了?看来他们是不准备申请下次的文明城市啊。”   男人心气不顺,临时出差不给加班费就已经很爽了,还到了这么臭的地方,越想越不爽,忍不住又踹一脚那老太婆。   旁边一名监测组成员推了推他的胳膊:“行了,人都死了你消停点。”   他们大概能猜到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乞丐聚集在这里。自从污染物出现后,各国灾害如雨后春笋般出现,因此流离失所的市民数量也在飞速升高,尽管政府努力地进行救助和支援,但因为一些层层递交下来的流程手续问题,以及精神崩溃的市民本人问题,流浪汉的数量还是无法做到归零。   监测员嗤声:“这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们有裕和哨兵在,这些人能记住什么?”   说着,目光投向斜后方那名咬着棒棒糖百无聊赖的青年。   后者掀起眼皮,朝他咧嘴,带着恶意地笑了笑。   裕和,本名青鬼院裕和,B级哨兵,隶属北舆市霸王塔,生父是G国人,父母离异后回国,现改名为李裕和。   另一名调查桥洞内情况的监测员回来:“组长,没有找到孟潜哨兵。”   “不在?”   他们收到的线索,孟潜定位最后一次出现就是在这里,如果不在,那就意味着他的监测器出现了问题……不好,恐怕孟潜哨兵有生命危险。   接下来他们一一询问桥洞里的其他人,向他们描述孟潜的大致外貌以确认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但这里目前6名乞丐,2个死了,剩下的也都因为气温和饥饿而半梦半醒,意识还没有打麻醉的病人清醒,问也问不出什么来。   一筹莫展时,他们注意到,裕和哨兵正蹲在刚刚那个已经死亡的老太婆面前。他的手划过地面,指腹碾搓着什么灰,放到鼻尖闻了下。   “裕和哨兵,你发现什么了吗?”   “你们没闻到这里有孟潜残留的信息素?”他揣着兜起身,啊了声,看似抱歉道,“也是,你们3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嗅觉挺差的,我也不能对你们抱有什么期待。”   三人脸色难看。   塔组织的后勤部成员也不乏有已经觉醒为哨兵或向导的人类,但更多职务都是由普通人担任。全球百亿人口,只有二十万出头的哨兵,加上向导,也就不到三十万,相当于三万人里才有可能出现一名特殊能力者。   作为两百年前开始诞生的特殊人类,当然不可能由他们来干这些无聊的后线任务,那太暴殄天物了。   为首的监测员脾气很好,恭敬道:“裕和哨兵,你能判断出孟潜哨兵当时的情况吗?是不是身受重伤,生命体征危险程度如何?”   裕和勾唇,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我看他好得很,伤是不轻,但还懂得发情,真有意思,他不是个从不接受向导疏导的性冷淡吗?”   “你们是在找刚刚出现在这里的哨兵吗?”   在他们对话期间,一个乞丐试探地靠近他们。这乞丐刚刚并不在桥洞内,是刚从外面回来的。   四人齐齐看向他,乞丐舔着干裂的嘴唇,上上下下观察他们的着装,目露精光:“我要是告诉你们他被谁带走了,会有报酬吧。”   裕和朝监测员抬了抬下巴,后者认命地从怀里拿出一叠现金。   “就一千,你们打发叫花子呢?你们一看就是从塔里来的吧,就给这么点钱?看来哨兵现在也不值钱啊,那个哨兵可是看起来快死了,他的命才值一千,少说也得给个一万吧…”   裕和轻甩了下手,指节发出咔哒几声,三名监测员毛骨悚然。但那名乞丐还在磨磨唧唧地唠叨,想要坐地起价。下一秒,划破空气的凌厉声从耳边闪过,一只冰冷修长的手猛地掐住乞丐的脖子,将他凭空抬起来。   裕和眯起三角眼:“没人跟你说过哨兵的脾气都不太好吗?在我还打算好好跟你说话的时候,最好不要废话哦。”   乞丐双脚在空中用力扑腾,脸色涨红青筋暴起:“我,我说,我说我说!那个人叫…温温,其他我真不知道了!我也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他把哨兵带,带走了,说是要去霸王塔!”   “糟了,我们得马上阻止那个人!”   3人立马转身上车。   但刚打开车门,头顶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令人心惊肉跳的刺耳警报声盘旋高空,瞬间笼罩整座启州市。   鸣15秒停5秒,鸣15秒停5秒,循环往复。   “这是……”   身侧突然传来一系列人倒地的声音。   他们转过身,见李裕和轻轻拍着手里的灰。   【B级哨兵·李裕和,异能·记忆蒙太奇,】   (注释:通过剪辑的手法对脆弱的人类记忆进行更改。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你总会莫名其妙地失去一段记忆,或在某个做梦的瞬间,惊觉自己以前似乎做过这个梦,似乎现实就这样发生过。也许,正是哪个勤勤恳恳地剪辑师对你的记忆做了手脚哦~)   裕和将在场所有人今天内的记忆进行剪切,随后咔嚓咬碎嘴里的糖果,从三人身边快步走过:“别愣着啊,启州市出现了污染物,我们去凑凑热闹。”   ……   30分钟前。   尼温拖着哨兵走出还不到5米,就不小心把他的脖子撞上了一块石头,导致那块蓝色的监测装置顷刻撞碎,哨兵的脖子骨头也撞歪了。他担心自己再拖着走一路,尸体就会被撞成肉酱,肉酱里都是碎骨头渣,吃起来很麻烦,他宁愿还是背着哨兵走。   但哨兵的裤子是湿的,一大片,分不清是尿液还是什么,这么冷的天都没冻干,尼温就拿报纸垫在自己的背和屁股上,再把人背起来,还找了块很大的破布盖在背上,挡住哨兵衣服表面的血迹。   从路人的角度来看,就是一个很奇怪的少年背着一大坨很奇怪的东西。   “系统,我肚子好不舒服。”   从吃完哨兵,他就觉得肚皮里酸酸胀胀的,好像被什么塞满了。   系统:“那是对你好的东西,忍耐一下。前面有监控了,绕路走。”   尼温避开拐角的监控往小路走。   这事他已经做得轻车熟路。系统说他是从监狱越狱的,会被判定为潜在的危险人物,但这个世界有一种怪物叫“监控”,就是挂在那些黑黑白白的杆子上的,长着个黑窟窿眼珠的玩意,被它照到,那些警察就会精准地找到自己。他要是不想再被抓回去,就得躲开这些监控怪物走。   走了十几分钟,尼温终于找到了老婆婆跟他形容过的公交车站牌。   他蹲在斜对面的小巷口后头,鬼头鬼脑地探出半个脑袋,一看到公交站牌边上的摄像头,迅速把脑袋缩回去。   尼温报告:“有监控怪物!”   系统:“蒙住脸过去。哨兵塔门口也会有监控,你要进入就没办法躲开。”   “那你怎么不早说。”尼温不满。但他一时间找不到其他用来蒙脸的东西,想起背后的哨兵,把他放下来,扯开外套直接把他里面的衬衫撕下来,可怜的哨兵顿时只能在寒霜里赤.裸着腹肌和胸膛。   尼温把布料绑在脸上:“我这样会很奇怪吗?”   系统:“……”   笨蛋,你这样有哪里是不奇怪的。但系统很乐于看小黑龙这样初来乍到的笨蛋模样,没有纠正。   “就这样吧。”   最多就是被抓回警察局,以尼温的牙齿坚硬程度还可以再啃断一千把锁。   尼温挡住脸,重新把哨兵背起来,穿过马路往对面的公交车战去。但是到了车站又一个难题出现了,那块牌子上写着好多字,他一个都看不懂,要怎么坐公交车啊,只要有车停下来就可以直接上去吗?   老婆婆还说要给钱,钱是给哪个人?   尼温迷茫地在风中凌乱。   旁边两个女高中生的目光惊恐地停留在他背后的那坨?异物上,畏惧地用目光互相说着什么。   布掉下来了一点,露出哨兵搭在肩膀上的头颅。   在她们看来,这个灰头土脸的年轻人背着个不知道死了还是活着的尸体,全身脏兮兮,一头非主流白色卷发,鬼鬼祟祟地蒙着脸,简直就和杀人犯没两样!   可她们也不敢排除,万一是哪位性格怪异的哨兵在做任务呢,毕竟哪个杀人犯敢大白天背着尸体出来游荡啊?!   女生甲:[要不要报警?他背后那坨都在,都在滴血啊……一定是杀人犯,我们会不会也被他杀掉?啊啊啊早知道我就不旷课出来看演唱会了!]   女生乙:[可是,他的眼睛好好看…会是哨兵吗?]   女生甲:[鬼迷心窍了你?!帅哥就不会杀人吗!]   女生乙:[但是…我擦他朝我们走过来了!快坐好!]   两个女生瞬间笔挺坐直,表情僵硬。   尼温扛着人走过去,指向公交站牌很有礼貌地问:“你们可以告诉我这个牌子上写的是什么吗?我要去霸王塔,但我看不懂上面的字,人类的字都好复杂。”   两个女生对视一眼。   女生甲:“你是…哨兵吗?”   尼温眨眨眼,反问:“我不像哨兵吗?”   还真是哨兵?   两人登时松了一口气。   “不过,你看不懂站牌的字吗,怎么会?你没上过学啊?”   尼温:“哨兵为什么要上学?”   原来是从小就当哨兵了吗?好可怜啊,背后那个应该是他队友吧。小小年纪就出来当哨兵杀污染物,不给上学,队友还奄奄一息。她们立马构想出了一幕美强惨大戏。老实说这是个非常扯的故事,但奈何尼温这个人,光只是露一双眼睛,就足以让任何一个谎话的可信度翻倍,她们就立马信了。   两个女生好心地教尼温坐车。等车的过程中,见他瘦骨嶙峋,还把包里的零食分给他。   “我这里还有一包辣条,你要吗?”   尼温看向那个红黑包装:“这是什么?”   两个女生更诧异了,居然连辣条都没吃过,他到底是哪里来的生物?   “这叫辣条,挺好吃的,我们都爱吃。”   尼温不客气地收下了。他把哨兵暂时放下来,三个人排排坐在长椅上,一人手里拿着一根辣条。   但脸上蒙着布,吃起来不方便。他抬眸扫了眼斜头顶的监控,发现自己再往里面做一点,视野就会刚好被站台的遮阳棚挡住。   尼温翘起腿往后坐,掀起布飞快塞进嘴里,又飞快把布盖回去。   脚尖翘得高高的,尼温霍然睁大眼:“这个好好吃!”   与此同时另一边。   警局天眼系统突然发出警报,大屏幕画面上出现了翘着脚脚坐在公交车站吃辣条的某个少年。监控只拍到了眼睛和一小截下巴,但现在的面部识别技术,只要拍到少年的眼睛,就完全足以在数据库里确认他本人。   “就是他!”一名警员指着屏幕,“队长,他就是那个纵火后逃狱的嫌犯。”   画面继续放大,停在嫌犯脚边那具疑似已死亡的尸体上,“他居然还杀了人!”   队长脸色铁青,用力拍向桌面:“敢在老子的启州市光天化日犯罪?!这是对警方,对启州的挑衅!所有人,带上枪械,30秒后门口集合,目标880公交车站,必须将这个纵火犯越狱犯杀人犯捉拿归案!”   身为纵火犯·越狱犯·杀人犯的尼温什么都不知道,还喜滋滋地享用着人生中的第一口辣条。   “车怎么还没来啊,以前十五分钟就会来一趟的,这都快半个小时了。”   两个女生疑惑地看向大街尽头。   不知不觉间,原本明亮的天空陷入阴沉的昏暗,穹苍染上异样的红光,挂在天空的日轮环绕着一圈血色。   尼温眼前有什么东西落下来,他伸手去接,掌心里躺着几只肉色透明的虫子,非常小,细小到几乎和米粒一样大,但它在蠕动着,就好像桥洞里那些躺着不动的人类身上会长出来的东西,只是颜色不同。   “啊啊啊啊啊!”一名女生吓得尖叫,疯狂跳动想要把虫子从自己身上甩出去,“它掉进我脖子里了,啊!救命!”   另一名女生脸色煞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到僵在原地。   尼温起身走过去。   啪——   他精准找到那颗趴在少女脖颈上的细小虫子,两指捏烂。   女生心有余悸:“我身上还,还有吗?”   “没有了,但外面还有很多。”尼温看向街道,地面逐渐笼罩起一层红色的轻纱,但仔细看,这层梦幻的轻纱都是由一只只蠕动的红色幼虫组合而成。   另一名女生颤抖声音:“我们不会是进,进到污染区了吧?”   污染区?   说起来,尼温这几天也经常听到这个词语,但人们对污染区的描述,总是与恐惧和死亡挂钩。   所以,这应该是个很危险的存在。   尼温把手指沾着的幼虫粘液在哨兵的衣服上擦干净,面色沉静地起身,抬头对向那一轮挂在红天中的血日。隐约中,似乎还能听到警报的轰鸣。   他的瞳孔收缩两下,显露出非人感强烈的紫色竖瞳,在昏暗里散发着神秘的幽紫。   龙的听觉和嗅觉都很灵敏。   他闻到了人类鲜血的味道,还听到“砰砰、砰砰”的跳动声。不是他的,也不是旁边两个女性人类的,而是来自于那个危险的生物。   “保持安静,跟紧我。”少年面色平静,“有东西要来了。” [3]chapter3:龙吃的第一个哨兵。   地面出现了裂痕。   起初只有一条,但在5秒不到的时间里飞快四分五裂,地动山摇,整个公交车站在裂痕下开始下沉凹陷!   两个女生不由发出惊恐的叫声,随即想到少年刚刚的叮嘱,立马惨白着脸捂住嘴。   尼温一把捞起哨兵,三两步跨过裂缝抓住其中一个少女甩到自己背上,又抓住另一名少女的肩膀。   “抓牢。”   两个女生顾不得落在自己身上的虫子,死死抱住清瘦的少年。   虽然龙的力量很强大,但他现在还是条幼年龙,而且处于人型形态,支撑三个人的体重对他来说有些吃力。尼温抿紧唇,神色没有丝毫破绽,稳稳托举起三人在地面裂缝的追击上飞快狂奔。   缝隙越来越大,他趁机扫过一眼下方,深不见底,稍有不慎就会跌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不能一直躲,要把地底那个作祟的东西抓出来!   尼温扫过四周,眼睛一亮,加快狂奔的速度,猎猎罡风刮得两个少女脸颊生疼。   “我把你们甩上去,抱紧树干,坚持2分钟!”   “可是我……啊啊啊啊!”   没给她们任何犹豫的机会,尼温用力将身上三具身体逐一甩到就近一颗粗壮大树顶端。尖叫声划破天际,两个女生手忙脚乱抱住树干,哨兵则被他正正好甩到了树干分叉间被稳稳接住。   双脚一前一后刹住。尼温原地旋转,刹那间,属于人类的纤细白手变成一只锋利的漆黑龙爪,鳞片泛起一层一层的暗紫光芒。   他高抬起削铁如泥的利爪,划破地面,深深探进地底!   抓住了!   尼温掀起整块地砖,随着龙爪被扯出来的,是一段被扯断的类似于肠子的柔软物体,表面覆盖一层粘液,沾得尼温满手都是。而被扯断的肠子两头出口,无数红色半透明虫子从里面蠕动着爬出来。   尼温凑近仔细看,那些虫子每一只都长成心脏的形状,有血管,会跳动,生着蜈蚣会有的几十对红色半透明足,诡异且整齐地朝裂缝爬回去。   如果飘落的虫雨是幼虫形态,那这就是刚长出具体轮廓的初期形态。   “嘶!”   掌心猛地一阵刺痛,他飞快丢开那段东西,火辣辣的烧灼感遍布整个手掌。   “哨兵先生你没事吧!”   另一个女生看到那段蠕动的肠子,痛苦干呕:“好恶心……”   “是不是可以用火烧死它们!”   用火。   对于龙而言是最简单的要求。   但偏偏问题在于,现在的尼温做不到。   穿越导致他体内的魔法全部消失,无法使用[龙焰],那天能烧毁变态的房子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   这些天,尼温都在寻找能够恢复魔法的方法,但一无所获。   按照从前在龙之国度的情况,只要他吃饱喝足,就可以将使用能力损失的魔法值恢复,可来到这里后尼温就没有吃饱过,昨晚好不容易享了点口福,他以为能够恢复一点魔法,但得到的只有腹部发热发胀。   他很确定不是自己吃撑了。   龙是不知贪婪,很容易饥饿的生物。   那么一个哨兵根本喂不饱他。   尼温沉着脸色,掌心被毒素而肿胀作痛。他变回人形手态,冷白皮肤上遍布斑斑点点的红印。   很痛,但尼温是个对疼痛适应速度很快的人。   他不满意的,是自己漂亮的手被这只臭肠子弄丑了。他可以脏,可以穿得破破烂烂,因为尼温知道自己穿什么都很好看,但这根肠子直接毁了他的皮肤。   他不高兴。   尼温尖锐的龙齿缝隙间喷吐出森冷的气息,竖瞳悚人。   然而没多久,他突然注意到异常,手臂表面的红肿开始自动消退,而腹部的热胀也伴随着红肿在逐渐消失。   那股热胀感在治愈他?   他猝然扭头,见挂在那棵树上的哨兵有苏醒的迹象,徒手抓着树干爬上树,将哨兵一把抓下,对着半醒未醒的哨兵吼道:“把你身上的东西给我吃!”   孟潜刚醒就劈头盖脸砸下来这么一句话。   他浑身如同被货车轮来回碾压般,每一块关节都嗥叫着发出剧痛。耳边传来嘈杂的惊呼和轰塌声,孟潜皱紧眉,勉强睁开眼睛。视野内的场景开始清晰,尚未有时间惊觉自己竟然趴在棵树上,就被一只手抓着头发扯起脸。   模糊中,他对上一双紫罗兰色的瞳孔。   “把你身上的东西给我吃。”   “什……么?”   对方不悦拧眉,懒得跟他说半句废话,径直将他拽起来,张口舔上他的脖颈。   孟潜呼吸急促:“放开!你……之前舔我…是不是你!”   “少废话。”尼温没有表情地俯视他,“那股味道呢,为什么没有?”   孟潜没有回答,尼温俯身撞着他推向树干,躲在蒙面布下的牙齿咬住他的喉结。   孟潜唔一声轻颤,爽得头皮发麻,完全失神在那双梦幻的紫罗兰瞳孔中,骨子里的情动不受他控制,催生着肌肉绷紧,硬挺,发烫。   妈的。   他什么时候被人这么侮辱过?!   不甘的情绪激长,孟潜怒火中烧,反手摁住少年的肩膀。视线飞快扫过少年白皙凹陷的锁骨,骨感分明的身躯,微妙地透着诱人的滋味。   他吞咽口水,要反客为主也让对方试试被变态两次舔脖子的滋味时,少年一顿。   “就是这个味道。”少年眼底闪烁着神秘的光芒,“你又散发出好吃的味道了。”   “……”   这次孟潜确认了。   “你是说信息素?但我——!”   少年扑进他的怀里,孟潜下意识伸手抓住他,防止两人从摇摇欲坠的树上坠落。少年急不可耐地吞吃着来自他的信息素,孟潜面红耳赤,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但愈发浓烈的信息素却诉说着他一览无余的情动。   孟潜从未如此心猿意马过,他捏紧少年纤细的胳膊,目光意外和同搭在一棵树上的另外两名女生对上。眉骨登时压低,露出被打扰后不愉的情绪,寒意令两个女生一哆嗦,移开目光。   尼温并不在乎信息素里夹带的那些羞恼又试探的情感,他只感到自己腹部越发的热、酸胀,那种流淌过的饱腹感凝固成一股他从未体验过的陌生力量。   这是……魔法恢复了?   不对,感觉不像。   “裂缝往这边过来了!”头顶传来女生的尖叫,“两位哨兵先生,你们可以先别亲密了吗,我们要跟树一块塌下去了啊!”   尼温抹过嘴角的透明津液,低头向下,因为裂缝扩张,此时已经可以看到地底盘根错节的肠子轮廓。他握了握手,力量在身体里涌动,尽管无法判断那股力量到底是什么,但说不定可以使用出特殊能力。   尼温和孟潜分别在树塌陷前将两个少女带下去。   落地刹那,孟潜的掌心突然以水凝聚出一把锋利的刀刃。他的身影在虫雨里灵活闪现,几下的功夫,就将地底那根试图摧毁城市的肠子斩断!   尼温观察片刻,发现老婆婆说得果然没错,哨兵的身体很厉害,怎么弄都不会死。   将污染物暂时击退,孟潜喘着气从口袋里翻找出一部形似手机的设备,屏幕四分五裂,但勉强还能使用。一点开,屏幕内闪烁红光,通报:【已监测到当前区域污染值2002,东北方向污染值高于当前区域,等级判定:[县镇级]】   “偏偏这个时候……”孟潜神色凝重看向尼温,欲言又止后道,“我要去处理污染物,你带着她们找个附近可以躲的地方待好。”   尼温:“不行。”   孟潜愣住:“什么?”   “我要跟你走。”尼温上前拉住自己的食物,语气严肃,“你去了可能会死,我不要你死。”   还要吃孟潜的东西,万一孟潜死在这里,他就没饭吃了。   孟潜彻底恍惚了,他想到刚刚这个少年对自己的行为,又舔又抱的还想亲自己。难道,难道他喜欢自己?   他想问清楚原因,但远处突然传来轰隆声,当下的境况没有给他们太多时间。   孟潜咬咬牙,拽住少年的手,摸到他柔软纤细的手腕时,心猿意马的喉咙一紧。   “是你自己说的,那就跟我走!”   将两名少女安置好后,他们快步朝污染区中心走去,按照监测仪器的方位,朝东北方行径两公里就能抵达。一路上,尼温如同只窥视猎物的小猎人,时不时盯向孟潜的脖子,一副随时都想再扑上去多吃几口的模样。   孟潜搓着自己的脖子,咳嗽两声,压着内心的躁动道:“你是哪座机构的向导,我以前从没在霸王塔的队伍里见过你。”   尼温唔声:“不告诉你。”   孟潜斜睨:“这么神秘?你什么等级?”   尼温:“……不告诉你。”   孟潜:“除了这句话你还能不能说点别的。你脸上的布总能摘下来吧。”   尼温立马摁住自己的脸,警惕瞪着他:“不给你看。”   孟潜气笑了。   这个人自己主动亲了他两回,还害得他发情。说到这里孟潜撇了眼自己的裤裆,不着痕迹地衣服遮住。但他里面那件衬衫也被撕毁了,现在袒胸露乳像个变态。不用想也知道,衣服也是被这少年扯破的,拿自己的衣服给他当蒙面布。做了这么多,结果连脸都不肯给自己看,他是把自己当成个可以白嫖的牛郎吗?!   孟潜深吸一口气:“总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有了名字,他就能通过系统调查到这个向导的资料。   尼温眼珠一转,没告诉他全名:“我叫温温。”   “温柔的温?”   尼温含糊点头,反问:“过会儿见到怪物,我要怎么做?”   他还不知道向导和哨兵具体是做什么的,但听起来,似乎向导是一个可以和哨兵共同行动的合理身份。这些天以来,他只在这个哨兵身上吃饱过,有可能是他特别,也可能是哨兵的特性。如果确认是后者,尼温就要努力当一个向导。他需要很多的哨兵来喂饱自己。   “你就在远处站着就好。一旦我出现暴走、失控的倾向,我会主动来找你。”孟潜撇他一眼,莫名口干舌燥,“你可以,给我做个二级疏导。”   哨兵是在辐射下进化的特殊群体,拥有异能和精神体,力量强大。但代价就是容易崩溃的精神体系,只有向导通过疏导才能将他们引回正途。   疏导分成三个等级,从前,孟潜只会允许向导对自己进行一级疏导,及简单的谈话和手部肢体接触;到二级疏导,需要更亲密,大面积皮肤接触,体液接触,如接吻、舔舐等。   这种危机情况,后面做起来比较麻烦,但孟潜接受这名向导可以像刚刚那样再对自己做一次。不是因为私心,而是如果暴走,二级疏导会比一级疏导更快捷有效。   在作战过程中,他们其实很少会携带向导同行,更多的是随身配备高等级向导的向导素。现在没有那个条件,就只能荷枪实弹地来。   孟潜略微有点心虚,这种情况要求二级疏导,其实有性骚扰的倾向。   尼温点头:“好啊。”   孟潜诧异:“你同意了?”   “因为你希望我做二级疏导。”尼温目光真诚热烈,似乎现在就可以当场给他来个津液交换。   那双瞳孔又一度叫孟潜头晕目眩,他突然不安:“你是可以随便给人做二级疏导?”   这个问题要怎么回答?   尼温思忖,再次点头:“哨兵都很不容易,向导要努力一点。”   “……”   孟潜暗骂一声操。   这个向导真的好骚。   他到底给多少人做过疏导,三级呢?难道每次也能给别人做三级疏导?   孟潜脸色难看:“你到底是哪个机构的,你们机构就这么不把向导当人看?”   尼温疑惑不解地歪头。   【尼温:我答应给他做疏导,他为什么还生气了?】   【系统语气微妙:你真挺有训狗天赋的。】   孟潜沉着俊脸,但无论他怎么问,少年都不肯透露出自己幕后的机构。   可以确认一点,他绝对不属于育海塔和霸王塔,也许是排行更高的塔机构,就孟潜所了解的各个机构信息里,大多数机构都恨不得将向导供起来。   全球二十多万哨兵,向导只有不到九万人,相当于一名向导就得至少负责处理两人,这还是在平均分配的情况下。实际上,每座塔机构能够签约的向导可能就只有几十名,需要负责疏导几百个哨兵。一对五,一对十,都是常见的情况。   向导的地位因此水涨船高,做几级疏导,什么时候做,他们都拥有相当大的主导权。   但也有一些塔机构内向导数量很多,相对的权力更少,又因为塔机构背景强大,所以只能被压榨强迫。譬如排名N0.109的伊甸塔,排名N0.6的灰塔,都是出了名靠往死里榨取向导和哨兵而获得大量排名积分的机构。   难道少年也是从这种机构里出来的?   “你要不要换个机构……”   孟潜刚问出声,尼温突然停下来,目光看向前方。   他也停下脚步。   他们到了污染区中心。   *   污染区外,一辆出租车内。   一位司机喝着茶,照常打开实时路况广播,但路况通讯刚说没两句,忽然发出滋啦滋啦声:“以下插播一条紧急通讯,重复,这是一条紧急通讯:亲爱的启州市广大市民,今早9:57分,霸王塔污染物监测中心于城西淮东路和淮西路的主路交叉口监测到有污染物出现,具体位于880路公交车站及周边500米内,目前根据检测中心判定,污染物等级为【县镇级】,目前尚未发现伤亡人员。我市霸王塔已派遣哨兵前往调查,请广大市民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远离污染区。”   “重复,亲爱的启州市广大市民,今早9:57分……”   “我草!”车前突然砸下什么东西,玻璃顷刻网状碎裂,司机急忙踩下刹车,从窗口探出脑袋,“你找死——啊!!”   从天而降的东西,居然是一颗长着几十条毛绒虫足的心脏!   那颗心脏飞快甩动几百条腿,左右头臂静脉和主动脉形成头部,狠狠撞击着玻璃。脆弱的玻璃被迅速撞开一个口子,它扭曲爬满动脉的身躯钻进来,从胸肋面处突然撕开一张血盆大口,冲着司机的眼珠撕咬!   车身剧烈晃动,尖叫声盘旋上空!   哗——   一道雪亮光影闪现,那颗心脏登时被一斩为二。   司机满手是血的从驾驶座爬出来,浑身抽搐倒在地上。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啊啊啊啊!!”   一名西装革履的青年扶着墨镜,收刀回鞘,朝匆匆赶来的下属道:“叫后勤部来处理。将周围两公里境内全部封锁,禁止任何人入内。”   “是,队长。”   “白队长!刚刚霸王塔传回数据,污染区波及市民已达32人!”   “还有一条消息,机构监测到北舆市育海塔成员在90分钟前进入我市范围,领队哨兵是B级哨兵李裕和。”   “那只西猪鼻蛇?”白玉詹沉吟,“先不管他们,把污染物处理干净。让向导在污染区外待定,我们进去。”   进入污染区,眼前的天空转眼染成刺目的血红。污染物的恶臭已经十分强烈,血腥味裹挟在空气的每一粒分子内部,只需要嗅觉都能感知出这里的污染区有多强大。   “队长,需要用打开监测仪器……”   一名哨兵队员话还没说完,被旁边的队员摁住:“你是新来的,还不知道我们队长判断污染物位置根本不需要仪器。嘘,安静等着就好。”   白玉詹摘下墨镜,他生得五官端正温润,看起来很好相处,但瞳色却呈纯白,显得病态而怪异。   【B级哨兵·白玉詹,异能·超声波定位】   (注释:拥有特定精神体的哨兵可概率性觉醒此异能,例,白玉詹哨兵的精神体为大鼠耳蝠,可通过超声波定位任何活体目标的位置)   “找到了。”白玉詹戴回墨镜,精准迅速地报出39个坐标,其中35个是普通人,1个是污染物主体,剩余3人中2人的超声波反馈的体表特征活跃度高于常人,应该是哨兵,还有1人……   白玉詹抬眼,面容冷沉。   哪个该死的哨兵把向导也带进来了?   .   尼温停下脚步,将头颅高高抬起才能完全窥见那只怪物的全部面貌。   那是一颗巨大到难以形容的心脏,它长着数千条如同蜈蚣足部的腿,无数根粗细不均的血管从内部延伸出,钻进地表底下,四通八达贯穿大地。   在心脏的正中央,裂开一张血盆大口,数千颗整齐排列的尖锐牙齿咀嚼着一具尸体,嘎吱,嘎吱,尼温能听到骨骼被啃断的声音。尸体被牙齿撕咬碾磨成肉酱,随着咕咚一声,咽进肚子。   桥洞内,老婆婆跟自己说过,她的儿媳妇和孙子被污染物活生吞活剥,但那只污染物至今都没有被哨兵们除掉。   那是一只长得像极心脏的怪物。   和眼前这只,一模一样。 [4]chapter4:■■龙王的第一只忠犬   心脏所在的位置正好在广场中央,周围没有掩体,孟潜便斩断两棵树横倒下来,让尼温躲在树后,并叮嘱他不要随便出来,除非自己主动来找他。   说完,他以极快的速度冲向那颗心脏。   尼温目不转睛地盯着孟潜的身影,不是担心孟潜受伤,而是在学习。   这颗心脏,有可能是害死老婆婆亲人的怪物,所以他要杀死这只怪物。但尼温尚未弄清楚自己体内那股力量要怎么运用,在没有力量前,他要看清楚真正的哨兵是怎么对抗怪物的。   孟潜的移动速度、反应能力,还有战斗强度都很高,比他这几天来遇到的所有人类都更强。这应该就是哨兵的优势,拥有远超过普通人的身体素质。但比起龙还是略逊一筹,至少尼温在孟潜身上看到的呈现是如此。   不过在战斗技巧上,尼温看到了非常多新的东西。   龙族的战斗技巧其实非常匮乏,更多是依靠身体的天赋和特殊能力。   而人类体型小巧,无法利用压倒性的力量进行进攻,灵活性就成了对战的关键点。尼温看到心脏怪物朝孟潜伸出血管进攻的瞬间,孟潜丝毫没有停顿,飞快贴向地面,从缝隙中滑过去,并且以最快的速度翻身,沿着血管攀援到心脏中部。   他的掌心凝结出一把由水凝聚而成的长剑,毫不犹豫,刺进心脏的中部!   【系统:异能-水刃,可以将空气中的水凝聚成自己想要的任何形状。】   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尼温一怔:“你怎么会知道他的特殊能力?”   【系统:你跟他产生过连接,我就能感知到。】   尼温疑惑,但系统没有再解释。   毫无疑问,系统是个非常强大的存在。它实际上是被尼温毁掉的那个传说级魔法阵的守护神,本体相当于一本魔法书。在魔法阵毁灭时,系统也就寄宿在他身体里,一块穿了过来。   被它寄宿未必是好事,也可能会被强大的力量反噬,但尼温现在还想不到办法摆脱它。所以,等有一天他成为最强大的龙,第一时间就要把这个破系统摘出来。   尼温压下对系统的杀心,继续关注孟潜的战斗姿势。很快他也注意到,孟潜的速度开始逐渐降慢了。   【系统:他受过重伤,还被你撞歪了脖子,能自己强行把骨头掰正回去已经不容易了,再加上这只怪物体内含有毒素,估计这场对战要输。你先逃跑吧,不要管他了。】   尼温拧眉:“不要。”   【系统:世上不止有他一个哨兵,其他哨兵也会一样好吃。】   “我又没吃过,我怎么知道。”   他不想听系统的危言耸听,折断一根树枝作为武器。   刚要上前帮助孟潜,耳朵一动,听到左右两侧有脚步声传来。   以白玉詹为首的霸王塔哨兵小队和裕和带领的育海塔监测队是同时抵达的。   育海塔队伍里一名监测员看到正在污染物激斗的青年,瞪大双眼:“是孟潜哨兵?对面的似乎是…是白玉詹!霸王塔的人也来了!”   霸王塔哨兵小队也同样产生疑问:   “什么鬼,育海塔的人怎么会出现在我们这?是不是来抢我们向导的,快戒备!全体戒备!”   “他们是不是暗恋我们,每次都要跟我们撞上,网上都已经有邪.教开始嗑我们两座塔了有人懂吗?我们霸王龙就这样可怜地被海洋恶心的软体生物缠上了。”   白玉詹面无表情,右手拔出腰间的雁翎刀,余光忽然注意到旁边两颗横倒的大树后,有个银白色的脑袋在树叶缝隙间移动。   动态视力优越的裕和也发现了。   唰——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名哨兵挡住那个白色脑袋的去路。   裕和的速度更快,率先摁住尼温的肩膀,但随即被一把坚硬的长刀挑开手。白玉詹不容置疑地一把将少年拉至身后,反手甩刀抵住裕和胸口,冷声:“启州市民有霸王塔的成员救援,李裕和,你现在应该马上去帮那个就要死在污染物嘴里的队友。”   裕和看也没看他,偏头,目光锁在少年暴露在外的眼睛上。少年一直没有出声说过话,只是垂着眼眸,紫罗兰色的瞳孔透着一股神秘的宁静感。   白发,紫眸。眉眼看起来更像中西混血,双眼皮轮廓没有西方人那么夸张。   他在这个少年身上闻到了孟潜的信息素。是被孟潜救过来的?还是让孟潜发.情射.精的就是他?   “阿凛,你照顾好他。”   白玉詹将尼温交给另外一名年轻高挑的哨兵,回正刀身,直奔向战场中心。   “裕和哨兵,孟潜哨兵一个人好像快支撑不住了。”   裕和回过神,挑了挑眉,抽出自己的5/6式刺刀,把手机解锁丢给监测员:“把我的频道打开,礼物不用关,榜前10ID记好了,回来我自己谢。”   “是是是。”   监测员打开专门的哨兵直播软件,设置好标题后点击开播,摄像头对准广场中心的怪物。   没几分钟,直播间里就已经有了500+观众。   【裕和·霸王塔:直播打怪,赚钱养家,多谢打赏】   【第一!裕和大佬!】   【这是什么玩意儿,长得咋跟心脏一样,好掉SAN…】   【……生草啊!这不是我老家吗,xx省启州市!这广场我当年光屁股的时候还在这里撒过尿!】   【屏幕里好像不止一个哨兵,另外一个是孟潜对不对?还有一个是谁?】   【回楼上,那是霸王塔的白玉詹大佬,B级哨兵,也特别屌,使刀使得贼帅,祖传几代都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武将,还出过武状元】   【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级别的污染物,是以前出现过的污染物吗?有没有大神能科普一下?】   “查到了!是已经记录在案的污染物,上一次也是初次出现时间是在2120年,也就是6年前。地点也是启州市西风广场,就是这里!”尼温还在观察那个监测员手里拿着的方形物品,身旁的哨兵突然道。   他转回头,见哨兵手里也拿着一块长方形的光砖,里面铺陈密密麻麻的文字,每个字他都看不懂。   尼温略微思索,问道:“这只污染物很厉害吗?”   这里的人,都叫怪物为污染物,他也应该这么叫。   阿凛带着询问的疑惑看向他。   尼温补充:“我是向导,是那个哨兵带我来的。”   他指向战场里的孟潜。   哨兵一愣,果然很快将怪物的分享给他,同时也通过耳机分享给战场中的白玉詹:“这只污染物在档案库的资源并不齐全,编号名为【■■的心脏】,但前缀词无法阅读。”   白玉詹拔出雁翎刀,气息略带沙哑:“其他资料呢?”   “6年前出现时就曾被我们霸王塔的哨兵小队围剿,但它当时体积并没有现在这么大,而且很敏锐,通过下水道逃走后便失去了踪迹。那时它的污染值只有1300,霸王塔对他的判定是【市民级】,但现在污染值高达2335,判定为【县镇级】。”   阿凛的声音顿了下,继续道:“在上次事故中,【■■的心脏】总共吞食市民48人,其中,19名已婚女性,19名孩童,还有10名老者。”   白玉詹动作一顿,握紧刀柄:“这次必须消灭它,不惜一切代价。”   已婚女性,孩童,老者。   尼温认为这三者之间的联系有点微妙。   污染物要吃人,他不相信路上没有除这三者外的其他人。如果自己是污染物,要吃人他不会选择老者,老者的口感不可能会有成年男性好,污染物这么不挑食吗?   “我为什么要待在这里!我又不是哨兵!让他们去杀不就好了,我凭什么不能走!”   尼温转过头,是一个黑衣男在跟同伴埋怨。   另一个人呵斥:“你够了没有,出个差从坐上车开始就一直在那边抱怨。你不烦我都嫌烦,这么不想干,你回去就辞职。”   “辞职就辞职!我早就受过这破工作了,一群被辐射搞变异的变种人我还要捧他们臭脚,还得跟着来这种地方找死,也就你们这些软骨头无所谓!杀个污染物吹那么牛逼,还不是只有B级,但凡我能觉醒都比他们干得厉害!”   他焦躁地抓着头发,又不敢来回乱走,生怕被污染物盯上,大颗大颗的汗珠滚落,嘴巴却一直没个安静,叽里咕噜地抱怨天抱怨地。   “他妈的我到底为什么要来这个破地方,我又不想跟你们一起找死!”   尼温的视线落在他的鞋头,不由眯了眯眼。   奇怪,这里有老婆婆的味道。   他起身走过去。男人眼前的光影被遮住,烦躁地抬起头,看到逆光下少年模糊的暗紫瞳孔。   “你去过桥洞?”   男人愣住:“……你有病啊,让开!”   尼温置若罔闻,鞋尖抵住他的腿:“你用你的脚,在桥洞做了什么?”   手碰过老婆婆,手会有残留的味道,但是他的手没有。   “…滚开!”   男人用力推开他,但第一下竟然没推动。这个少年看着孱弱纤细,核心力量却意外地很强悍。   他恼羞成怒,大骂一声操,两只手铆足劲撞少年的肩膀。少年突然往旁边一闪,他扑了个空直接飞出去脸砸向地。   剧烈的痛楚袭来,膝盖和两只手掌蹭破皮,鲜血溢出。   他痛得满脸狰狞,撑着地面抬头爬了起来,旋即身体僵住。在混乱中,他竟然正好对上污染物的视线。   【■■的心脏】实际没有进化出用于承担视觉的器官,但刚刚被孟潜和白玉詹分别捅穿的左右心房表面,尚未愈合的裂口,就像两颗黑漆漆的眼球洞,静静地凝视他。   下一秒,它甩动千条黑漆漆的足,疯狂朝男人狂奔。   其他两名监测员来不及将他拽回来,污染物全力移动的速度堪比辆一百二十码的高速车,转瞬已经逼至跟前。他们只来得及做到自己躲避,其中一个人还抱着裕和的手机,镜头随着他的身体剧烈晃动,在混乱中将眼前一幕录下。   污染物张开撕裂的血口,咬住男人的脚,锋利的鲨齿将大腿股骨轻松咬断,鲜血喷涌飞溅。   “啊啊啊啊!!我的腿!救救我,救救我!”   男人歇斯底里的尖叫声令人不寒而栗。   【卧槽,好痛啊啊啊!】   【这穿着明显是工作人员,反观刚刚那个脏兮兮的家伙,肯定是普通市民,普通人遇到这种事能不能好好躲起来!非要跑出来干什么,差点把别人害死了知不知道?!】   【+1,我真厌蠢症犯了,每次这种情况都是被蠢人害死的无辜人更多】   【那人不是向导吗?】   【谁家向导亲自跑污染区参战,找死啊,屁都不懂的路人别出来乱说行吗?你能找到一个愿意上前线的向导我跪下来给你磕头】   【连脸都不敢露,自己也知道被拍下来会被网暴吧】   “救命!裕和哨兵,救我,快救救我!”   男人撕心裂肺的声音从空中划过。距离他最近的裕和忙着擦自己的56式刺刀,随后在镜头拍不到角度里,朝他仰头露出纯真的微笑。   “啊啊啊啊——”   濒死之际,反而是白玉詹出手救援,将男人脱离污染物的撕咬,但双腿已经被完全咬断,横截面血流不止。   白玉詹拧着眉头:“阿凛,给他进行治疗。你还好吗?”   后一句话问得是尼温。   尼温眨眨眼,摇头。   阿凛拍胸口:“我会保护他的,队长你放心吧。”   在污染物扑过来的那刻,阿凛就率先将旁边的少年拉开了。两人都没有受伤,唯一要说奇怪的,大概是这个自称向导的少年,面对如此血腥的场面却没有露出丝毫畏惧。   他们见过很多向导,大多数都极其娇贵,习惯了坐在办公室里,极少有向导会愿意一起上前线随哨兵共同行动。但现在,少年却以一种极其冷静的姿态观察着那条在污染物嘴里被一点点咀嚼成肉渣的腿,平静得令人心慌。   “它在找人。”少年忽的道。   阿凛愣住:“你为什么这么说?”   尼温指着半死不活的男人:“刚刚的情况,这个人的脑袋离污染物更近。甜蜜的脑浆和全是骨头渣的小腿肉,哪个会更好吃?可是,污染物先吃了他的腿。没有将他完全吞下,而是只吃了腿。”   阿凛迷糊:“我不太明白……”   尼温目光里带着嫌弃,撇嘴:“这个人脚上残留的味道,来自一位老婆婆。”   “你是说它在找这个老婆婆?”   尼温反问:“你是哨兵,你不应该知道得比我多吗?”   阿凛登时面红耳赤:“这个,这个我……”   但耳机另一边的白玉詹却明白过来,趁喘息的间隙问:“阿凛,上一次它吃的老者是男性还是女性?”   阿凛连忙翻资料:“都是七十岁以上的女性!可是…我从来没听说过污染物还会挑食,它为什么只吃这些固定的人?”   但很快少年的一句话就打破了他的困惑,如石破天惊般。   “它在找妈妈、伴侣,还有儿子。”   尼温的理解很简单。一个怪物,不吃最鲜美的部位,那它吃人就不是为了食欲,必然只会是其他原因。   人类是群居生活的脆弱生物,总是由长辈、丈夫、妻子,还有孩子构成。现在这只污染物的肚子里躺着许多家庭里的长辈、妻子和孩子,就只差一个身份。   ——丈夫。   ——它是丈夫。   老婆婆总跟自己讲述,她的媳妇和孙子死于被污染物吞噬。但除此之外,她还讲过一个故事。   她的儿子,死于7年前,因公殉职但死因不明。   她的儿子,是一名哨兵。   尼温轻轻地啊了一声:“是死掉的丈夫在吃自己的妈妈、妻子、还有儿子。”   阿凛:“……”   他的手臂爬起一层鸡皮疙瘩,寒意蹿上后背。   隔着耳机,白玉詹也听到了少年的话。他神色复杂,迅速意识到【■■的心脏】的前缀词为什么会被隐藏。这是一颗哨兵的心脏。尽管不知道什么原因导致它污染变异,可一旦公之于众,哨兵塔的公信力就会疯狂下跌。   “先解决掉污染物回去再聊。”他出声打断,防止两人继续探究,“阿凛,不该想的不要想。”   阿凛余光撇了眼监测员手里还在直播的手机,咬牙点头。   他们不再聊了。   尼温不理解他们在惧怕什么,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这只污染物是老婆婆的儿子,吃了老婆婆的儿媳妇和孙子,那他就要送这只污染物去死。   但他看向监测员手里方方亮亮的光砖,光砖似乎能映出眼前的画面,如果动手,就会拍下来。系统警告过他,在人类世界要尽力隐藏自己是龙的身份,否则他会过得很惨。之前被那两个女生看到还可以狡辩,被原模原样地映照下来,就会有点麻烦。   尼温不由看向自己的五指,肚子里那股灼热现在已经完全消失,似乎都被他消化光了。   尼温:【这股力量你知不知道要怎么用?】   系统发出一声含着笑意的喟叹:【不容易,小笨蛋,你终于想到问我了。】   尼温眼前突然浮现几行字,还是人类的文字,但他却意外地可以理解。   【自您获得信息素之初起,系统已自动为您开启向导天赋,当前您的向导等级:D级。】   【您所吸收的哨兵信息素已转化,目前您拥有的精神力值:1007。注意,请千万保护您的向导身份,这将是您获取哨兵信息素的唯一来源。】   【鉴于您当前所拥有的精神力值为1007,您可选择三条升级路径之一开启】   (注释:哨兵的天赋对您很重要,但也请您必须保密,这个世界没有一个人可以同时成为向导和哨兵,当您被确认为哨兵的那一刻,您就会失去为哨兵们疏导的合法资格,这会大大提升您获取信息素的难度。)   【以下为三条异能升级路径,请慎重选择:   ①光明龙王(注释:在光明的照耀下,黑暗无所遁形,您是最圣洁的龙,也是最伟大的龙,但是请注意,请勿让您的双手沾满鲜血。对于尊贵的光之巨龙而言,它的使命是成为世界的救世主)   ②黑暗龙王(注释:唯有死亡和黑暗才可永生,您将浴血沙场,亲手将所有违背您的叛逃者诛杀。您的利刃就是世间最锋利的兵器,如果世界树终有一日将被啃断,那也一定出自您的利齿之下……)   ③■■龙王(注释:是的,这里有无数的恶狗、野犬,但他们终会成为您忠实的拥趸,是您千依百顺的忠犬。汪,汪汪,汪汪汪。)   尼温疑惑:【第三个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不给我看完整的。】   系统:【因为会被哔——好的,为您选择第三条路径,我未来的■■龙王。】   尼温惊愕:“等一下!我没说要选——”   耳边突然传来嗡鸣,尼温吃痛地捂住耳朵,眼前又出现两行字:   -已为您开启■■龙王路径   -当前异能:忠犬·一级(注释:请挑选您满意的狗狗,让他成为你的忠臣。您可以选择剥夺他的异能为自己所用,也可以尽情地控制他,当前【忠犬·一级】异能针对B级哨兵有效时间仅30秒,请注意时限。)   -根据您当前的接触对象,可挑选狗狗人选有:B级哨兵·孟潜。   -您是想控制他,还是剥夺他? [5]chapter5:龙安抚的第二个哨兵。   尼温的眸光亮起异样的色彩。   第一秒他当然想选剥夺,这两个字听起来就让他身心舒畅。但剥夺走孟潜的异能无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使用,他有些遗憾,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前者。   系统:【B级哨兵·孟潜,异能·水刃,当前驯化度25%,可控制时间30秒。】   (注释:驯化度越高,被控制对象越忠臣,身体极限内可承受的龙王命令强度越大。或许,当有一天你拥有一名100%驯化度的哨兵后,他甚至甘愿为你毫无意义的去死呢?但目前,请不要轻易让自己的忠犬死亡。   请注意!驯化度未达100%的忠犬死亡将会对龙王造成严重反噬。狗狗很听话,可以指哪打哪,但也需要呵护,您会是一位合格的饲养者。)   (再注释:驯化度越高,可剥夺的忠犬异能熟练度越高。举例,当孟潜驯化度为100%时,可掌握其异能·水刃熟练度为100%)   尼温:【哨兵发现自己被我控制,不会奇怪吗?】   系统:【放心,我怎么会想不到这点,他们不会知道的。人类是有信仰的生物,我会让他们合理地将其归为——有如神助。你要成为虚拟的神了呢,尼温。】   系统:【最后再提醒你一下,目前可控制B级哨兵时间仅有30秒,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哨兵,你得慎重地使用每一秒时间。】   30秒,时间很短。   尼温需要确定自己能对污染物一击毙命才可以动手。   但这只污染物的弱点在哪里呢?   系统提醒他:【你是龙,龙的感官,可以察觉到普通人眼所不能察觉的细节。你目前的精神力值为1007,只需1000精神力,即可打包将全身感官升级一个档次。】   尼温:【你还能做这种事?】   系统:【你很幸运能绑定我,我无所不能。】   连人都不让他吃还无所不能,骗子。   尼温心里嘀咕道。   尼温:【只升级视觉和听觉。】   系统:【你觉得我会坑你?好吧,只升级这两样好了。】   系统:【精神力值-400,视觉5→6,听觉5→6(满级为10)】   一股奇妙的力量传遍身体四肢百骸,尼温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前的一切变得比之前更清晰。   他可以清楚看到污染物身体表面攀爬的恶心幼虫的口器,可以捕捉到孟潜在激烈对战中逐渐裂开的伤口,听见污染物跳动时血管的收缩和膨胀的声音。   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   心跳声,有两个。   尼温瞬间明白了。   .   孟潜的体力在逐渐消耗殆尽,才结出血痂的伤口撕裂化脓,每动一下,剧痛就会从皮肉深处炸开。   这只污染物比想象中还要难对付,它能够愈合,而且伤口愈合的速度很快。从血管里爬出来的污染物成虫含有剧毒,尽管他已经努力避开,但还是被咬到了脚踝,剧烈运动后血流速度加快,导致他的脚踝已经肿成一个馒头那么大。   不出10分钟,他的身体会在污染物死前先行崩溃。   “呼……妈的!”   孟潜眯着被血水覆盖的左眼,将水刃插进表皮深处,呼吸粗重不堪。他用力咽掉嗓子眼的血沫,双目布满红血丝,在剧烈作战下精神也遭受了严重污染,失控风险在以可怕的速度升高。   污染物的血管触手从背后突然飞来,白玉詹的惊声响彻耳边,但伤痕累累的身体不受思维控制。等孟潜转过来时,那根触手直逼面门!   他被重重掀翻在地,从高达三四米的空中衰落在地。   “唔哼!”   孟潜清晰地听到自己的肋骨断裂的脆声,熟悉的痛楚一阵阵袭来。   掌心的水刃化作了水,顺着指尖流散。他喘息着努力抬头,透过血色模模糊糊地看到了远处的少年向导。   在混乱烟尘乱飞的广场中,少年的表情却意外的很平静,目光淡薄的与自己遥远对视。   孟潜的手脚忽然开始发冷。   他知道自己现在一定狼狈难看非常,就连少年旁边那个霸王塔的哨兵都露出了惊慌的表情,可少年居然还能这么冷漠。   就好像,丝毫不在乎自己会受伤。   啊,也是。   他给那么多哨兵做过疏导,自己这个从路边捡回去的哨兵,当然可有可无。   按理来说,孟潜不该对一个刚见没多久的向导产生这种独占情绪,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去追随这个向导。甚至想到,自己说不定几秒之后就会被污染物碾压而死,在他眼前成为一滩血腥的肉泥时,孟潜惊觉自己竟然感到兴奋。   这诡异的兴奋感,让他面色发红,呼吸加快。   奇怪,他以前是这样一个人吗?   “孟潜!快避开!!”   白玉詹的嘶吼从远处传来。   孟潜幡然惊醒,污染物的触手黑压压朝他砸下来——   操,他的身体动弹不了了!   孟潜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真的要死在这里。   ——但没想到,下一秒他的身体突然行动起来,以一种超越人体极限的姿态忍着骨骼断裂的剧痛,强行躲开了污染物的进攻!   掌心再次凝聚出水刃,孟潜借助水刃稳稳停下,后知后觉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怎么回事!   难道是,怕死的本能?   孟潜背脊一僵。一股强大的,滚烫的力量从身体内部蔓延,包裹住全身上下的每一寸骨骼,每一处器官,每一块皮肤。伤口的剧痛在减弱,力量在以一种不敢置信的速度恢复。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就好像全身被温暖的泉水浸泡,让他毫无缘由地滋生出一种自己可以抵抗全世界的信念。   孟潜从未感受过这股力量,这叫他又惊又喜,一时间连呼吸都忘了!明明感觉是被人控制着身体,但他确定自己还能够清醒地思考,甚至还能做出比平常更迅猛的动作。   就像是——有如神助一般。   那股力量驱使他,抬头看向看向污染物左心室的方向。   砰砰。砰砰。   他听到了两阵心跳重叠的声响。   孟潜神色一凛。   孟潜:“水刃·巨大化!”   他凝聚精神力,没有任何犹豫和怀疑,在掌心形成一把长两米的巨型水刀!痛觉减轻的孟潜速度和力量都恢复至巅峰,身轻如燕,一路飞快穿梭过扑面而来的血管和心脏蜈蚣虫的攻击,瞬间直抵左心室前!   尼温目光锁定着战场中的青年,控制孟潜的同时,他也能感知到那股从血战中传来的沸腾激情,叫他的血也在热,心脏狂跳,龙爪蠢蠢欲动着想要撕毁一切,属于龙天生劣根性的破坏欲在狂躁。   瞳光闪烁,溢出亢奋的愉悦。   还剩下3秒。   尼温遗憾地舔着唇:“时间真是太短了。”   3……2……1!   最后一秒,孟潜借力腾空跃起,水刀对准左心室,吞没刺入!   “啊——”   污染物发出嘶吼的咆哮声,钻进地表的血管连根拔起,山摇地动间它晃动着自己庞大而畸形的身躯。左右心室大幅度地收缩抽动,污染物霍然张大嘴,反刍着,从嘴里吐出腥臭至极的血泥,依稀还能看到尚未消化的人类肉块、毛发、晶状体、胫骨。   它发出断断续续呻吟声,从嘴里伸出两根血管触手,将那些血泥收拢埋到自己的身下,尝试着重新将那些血肉塞进自己的嘴里。   但它没有机会将吐出来的尸体重新咽下去了。   轰隆。污染物彻底倒下去,在渐轻的呻吟中化作一团灰尘。   同一时间,控制权从孟潜身体抽离,尼温呼出一口遗憾的气,随后眼前闪现过一连串的字样。   【击杀污染物[■■的心脏]成功,污染物信息已更新。】   【孟潜驯化度提升,当前为40%】   【当前您剩余精神力值:607,可将异能[忠犬·一级]升为[忠犬·二级],是否升级?】   (注释:异能·忠犬共有五级,突破[忠犬·五级]可进化异能,您将获得更强的异能)   他飞快扫过,确认。   【异能已提升,当前为忠犬·二级。】   “白队长!”   一声惊呼将尼温唤回。   白玉詹走下战场的刹那,身体便毫无预兆的倒下去,脸色苍白,脖颈和额头的青筋暴起,握紧雁翎刀的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动。   阿凛急声:“向导素,向导素呢!快拿出来!”   他们赶紧给白玉詹注射了向导素,可白玉詹的情况还是很差,向导素对他丝毫没用。   阿凛懊悔不已:“就不该让白队长跟我们一起来的,你们谁快去把外面的向导叫进来!”   因为长期周转不休的任务,白玉詹的精神受污染程度很高,本来是预约了向导进行疏导的。   但污染物出现得太突然,塔内其他高级哨兵都在进行其他任务或者休息,他是当下最适合的人选,所以只能由他来紧急执行。   先前他一直强撑,直到【■■的心脏】彻底被消灭,才敢放松身体。   不知道队友多久能把向导带进来,这里离污染区外的警戒线还有一段距离。   阿凛心焦不已,突然想到什么,看向尼温。   他握住尼温的双手,恳求道:“向导先生,能麻烦你替我们队长做一下疏导吗?只要一级疏导就好,我们队的向导距离这里太远……真的求求您了!”   尼温挑眉。   他刚刚就闻到了白玉詹的信息素。和孟潜的味道不太一样,可同样让他饥肠辘辘,饥渴得流口水。   舔了下嘴唇,他矜持道:“是你们请求我为他做一级疏导的,所以,我可以尽情做?”   阿凛急忙点头。   “好,你说的。”   少年的眼角翘起一弯诱人的弧度。   他走到白玉詹身边。青年生得很端正英俊,剑眉星目,清冷肃穆,在龙的审美里也算上乘。他伸手勾着白玉詹的衣领让男人坐起来背靠向树干,瞳心缩成菱形,细细打量着要从哪里入口更美味。   脖子、喉结、脸颊……选哪里好呢?   指腹压在青年的唇瓣上。   这里,也有好闻又好吃的味道。   尼温的眸光闪烁魅人的光。   他低下头,撩起蒙面的布,露出白皙的下巴和饱满红润的唇,张口咬住青年的嘴巴。   “等等!”阿凛震惊地伸手,已经来不及阻止。   他只是求少年给队长做一级疏导,可是没想到上来就是二级,而且还,还这么……   孟潜撑着重伤的身体走回来就看到这一幕。   少年半伏在青年怀里,薄如纸的肩膀随着身躯略微上下浮动,腰身纤细,一手掐着青年的后颈,像是享用什么美食般,沉溺地用亲吻替他做二级疏导。   咔嚓,硬生生将手里的监测仪器捏碎。   孟潜阴沉地盯着他们。   骚货。   真他妈的……骚货。   此时监测员手里的摄像头,也正好对准了尼温和白玉詹。   【我看到了什么,羞羞羞羞】   【原来真的是向导宝贝,对不起我收回前面的话,这是圣子来的,是救苦救难的菩萨啊!】   【不!敢!相!信!人能长出这么漂亮的眼睛吗,女娲为什么不给我这么好看的眼型】   【有点色能说吗……没露脸都好色,我幻肢硬了,谁能想到居然会有一天在哨兵的直播间里碰到这种画面…】   【那他也害死了人,没用的向导上什么前线,蠢货】   【他能救哨兵,楼上这个大哥你能干什么,你去了就只会尿裤子】   【请给我一个准确的名字,这位是哪个机构啊的,能预约做疏导吗?我精神污染快逼疯了已经连续20天做吸管喝水喝到蟑螂的噩梦了】   【上来就给人做二级,是个被玩烂过的货吧,浑身散发着一股骚味,真恶心】   【有的人说是这么说,问他要不要当白玉詹,嘿嘿笑得嘴都合不上呢】   【好想看脸好想看脸好想看脸好想看脸好想看脸好想看脸】   【言出法随,露脸了!】   脸上这张布瘙得尼温的脸颊发痒。他轻蹙着眉头,伸手到脑后想要解开,但布意外的听话,在他的手碰到前松松垮垮散开。   布料顺着脸颊滑落,下一秒,少年的脸在镜头前完全暴露。   银白长发带着丝绸般的光泽,有几缕头发调皮地落在鬓边,贴着冷白泛光的肌肤,五官精巧如顶级工匠耗费巨大心力雕刻的艺术品,有一种雌雄莫辨的美。   而现在,他伸出舌尖,用力地舔着哨兵的唇瓣。可明明是如此色情的动作,衬着他那张脸,却丝毫不让人觉得污秽,好像他真的是在一心一意地救治哨兵,反而是自己这群浮想联翩的人肮脏至极。   直播间里静了一秒,礼物疯狂爆屏。   【老婆!为什么我现在才遇见你啊!】   【对着哨兵直播间硬是我的错,我忏悔,我不该这样,阿弥陀佛哈利路亚……】   【我好恨,妈的我羡慕死白玉詹了拥有这么好的向导】   【保佑我魂穿白玉詹,保佑我魂穿白玉詹,保佑我魂穿白玉詹】   白玉詹的失控度在逐渐降低。他恍惚睁开眼,唇瓣上有冰凉湿润的东西在舔自己,大脑意识愣了下,对上一双幽暗的深邃的紫眸。   “你……”   嘴唇被压住。   少年的眼睛里毫无温度:“我还没吃够。闭嘴。” [6]chapter6:龙第一次甩人巴掌。   系统:【忠犬+1·B级哨兵·白玉詹,驯化度15%】   尼温眼皮微抬,有点意外。   人类原来这么容易驯化,他只是舔对方的嘴巴,驯化度就已经15%了。要想提高驯化度,是不是多舔几下就好?   系统意味不明:【以后应该会有很多人教你,由他们亲力亲为好了,这种事不适合我来教导。】   尼温:【要你真没用。】   他想要继续吃白玉詹,但清醒后的青年却伸手挡住。   白玉詹苍白的脸颊透出异样的红,用尽全力才舍得摁住少年的肩膀将他推远,声音低哑:“够了,你不是霸王塔的向导,没必须要做到这种程度。”   “他不要就别给他做。”尼温突然被一只胳膊用力拽起来,孟潜脸色阴恻恻的,“我看他已经恢复得活蹦乱跳,精神状态比我这个快死的人都好。”   尼温撇嘴。   孟潜身上现在没有信息素,不好吃。   白玉詹被阿凛扶着站起来。他和孟潜互相看着对方,空气中有无形的火花噼里啪啦爆开。   霸王塔和育海塔的排名一直纠缠不休,从机构到工作人员再到哨兵,都是不折不扣的死对头。阿凛担心队长跟孟潜打起来,用力抓牢他的胳膊。   “我有分寸。”白玉詹沉静,看向尼温,“谢谢你的帮助。如果可以,希望你可以告诉我全名,今天的事我会重金感谢。”   注意到裕和的直播间还在继续,白玉詹补充:“请私下告诉我。”   孟潜青筋一跳。这是当他面抢人?还私下?   他冷声打断:“他是我们机构的向导,不会把名字告诉你。”   “我知道他不是。就算是,向导先生,如果你想更换机构,可以随时联系我。”   “现在不是以后也会是!”   “成熟点,孟潜哨兵。”白玉詹语气平和,“你刚刚一个人把他丢在旁边。但如果这个地方存在第二只污染物呢?如果污染物拥有类似分身的能力呢?你分身乏术,根本做不到及时保护他避免突如其来的意外。竟然把向导带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我无法相信你会珍惜自己的向导。”   “他要是你的向导,是他的不幸。”   孟潜短促地哈笑一声。真是离了大谱了,他那个家财万贯的人渣爹都没胆子这么跟他说话,一个普通哨兵竟然在这里言之凿凿地教育自己。   “你自己睁开眼睛好好看清楚,他当你的向导才是不幸,一个爹味这么重的人,他是要请个爹回去给自己当祖宗吗?他不过就是给你做了个普通的二级疏导而已!你自己臆想什么呢?咬了你一口就被得你逼着带回去当专属向导,脸别那么大吧白玉詹,你不觉得自己脸皮厚吗?”   白玉詹道:“看来你真的不懂得珍惜向导,才会在这里说这些毫无意义的话。”   “你的话就有意义?!说来说去你还不是被他咬了一口就看中他那张脸了,装什么正经!”   白玉詹不跟这个年轻的22岁毛头小子争辩,任由他指着自己放肆大骂,转身取出名片递给尼温。   “只要你愿意,随时联系我。”   尼温收下那张白色的卡片,上面写着一大串自己看不懂的东西。   但通过这个,似乎以后就可以随时随地吃到白玉詹了?   “不准打给他!”   孟潜夺走名片。   “给我。”   孟潜将名片团成团:“到我们机构来,我可以给你开更好的条件。”   纸在他手里登时变成皱皱巴巴的一团,虽然尼温看不懂,但这是他的东西,被别人毁掉,他不高兴。   啪!   监测员跟裕和纷纷被这道声音惊住,齐刷刷看向那边。   少年的力气不轻,孟潜没有任何准备,被生生打歪了头,脸部肿起一块深红的巴掌印。   孟潜被打懵了,不敢置信地看向少年。   尼温将纸团抢回来,漠然地看着他:“你没有资格动我的东西。”   “……是你先招惹的我。”孟潜咬牙切齿,“你之前两次舔我的时候可不是这种态度!”   尼温不觉得自己应该对一个脾气暴躁的食物有什么好态度。   他是龙。身为龙,确实应当纵容渺小的人类的骄纵。但只会反咬自己的哨兵,就该一巴掌打清醒。   尼温在作为龙类时,每每跟厌恶的红龙搏斗,爪子都会朝着对方的脖颈和脸部甩去。那是龙全身上下鳞片最脆弱的部位,也是最容易一击敲断骨骼致死的部位。   先前,尼温还迟疑如果那股香味只会出现在孟潜身上,那么自己还可以对这只食物的态度好一点;但经过白玉詹后他确认了,只要是哨兵,都可以成为自己的补给品。   他不是非要一个孟潜不可,虽然很可惜水刃异能,但还是算了。   孟潜指骨掐得咔咔作响,一张清爽英俊的脸因为愤怒过度而显得扭曲、阴鸷。出生至今二十二年,除了那个姓原的臭狗屎,眼前这个少年是第一个甩他耳光的人。   孟潜努力深呼吸,压抑怒火:“我最后问一遍,你要不要来我的塔里。”   “不。要。”   尼温转身向白玉詹:“被捏皱了,你要再给我一张。”   白玉詹也有些愣住,从口袋里拿出新的名片给他。   污染物对市民造成的影响很大,位于淮西淮东两条路的路况都已经瘫痪,他们要处理的地方还有很多,不能一直在这里停留。白玉詹问过尼温要不要跟自己,被拒绝后也没有纠缠,带着自己队员先行离开。   尼温则打算去那摊污染物留下的血泥里找残留的结晶。这些人好像都对那个结晶没什么兴趣,也不想再臭烘烘的人体碎尸块里翻找,正好留给他。   但刚走没两步,又被一个人拦住。   裕和笑呵呵地拦住尼温的去路:“小向导,你确定不来我们塔吗,我们塔的福利很好的。全球排名1200座塔里排339,可不低了。”   尼温一动不动地审视着他,问:“进入你们的机构,可以给多少哨兵做疏导?”   裕和第一反应是奇怪。   他也参与过其他向导的面试会议,通常,向导们会问的问题是“我最少需要给多少哨兵做疏导?休息时间怎么安排?”,但这个少年,问的是“我可以给多少哨兵做疏导”,听起来似乎还迫不及待要给哨兵们做。   “我们塔机构的哨兵共有386名,B级哨兵36人,A级哨兵5人,如果你来我们塔,这些哨兵你可以随意挑选。”   尼温的耳朵动了下。   “A级哨兵在你们机构里就是最高了吗?”   他是真的不清楚哨兵的等级。但在裕和听起来,就像是讥讽“你们机构最高也就只有A级了”。   裕和嘴角抽动:“是的,A级就是最高了。S级哨兵全球也就只有一百多人,很难得,只有排名靠前的塔机构才有资格聘请。”   啊,原来A级上面还有更厉害的S级吗!B级就已经很好吃了,那A级和S级,该有多美味。   光是想,尼温就已经要分泌唾液了。   他夹了夹腿,问出最后一个问题:“进入你们的机构后,我还可以给其他哨兵做疏导吗?”   听到这句话,孟潜猝然看过来,脸色青到发黑。   裕和面容的笑意也微微退却:“小向导,哨兵对自家向导的占有欲很强,如果你进入我们的机构后,还为塔外的野生哨兵疏导,就连我也是会生气的。不想接受惩罚的话,最好,不要这样做哦。”   尼温:“怎么这样…”   进入塔内,只可以给塔中哨兵进行疏导,如果他遇到等级更高的哨兵,只能对着他们流口水饿着,那进塔根本没有任何好处嘛。   “那我拒绝你们的邀请。”   孟潜语气又凶又急:“你最好给我想明白了!”   尼温偏头:“你弄皱了我的纸,我不要跟你说话。”   孟潜气得快要吐血。   裕和也不再强求。按照这次来启州市的目的,他应该抹掉少年有关孟潜的记忆,但事发突然,现场还有霸王塔的人出现,再对记忆动手脚已经没有意义了。当务之急,要先把孟潜带回去,他们还有好望岛那个机密任务的事情没有处理,这可比现在在这里聘请一个向导重要得多。   暴跳如雷的孟潜被裕和等人强行带走了。   尼温左顾右盼,见没有其他人,飞快跑到那滩血泥前,蹲下来直接伸手在那滩恶臭腐烂的血泥里翻找。   系统:“呕…完了,这个尼温不能要了。”   尼温:“不要吵我!我快找到了。”   血泥的温度很高,冒着气泡,散发出的臭气堪比化粪池被核弹炸毁。尼温翻来覆去摩挲,终于摸到一块冰凉坚硬的矿物。那是一块五彩斑斓的透明晶石,状似人类的心脏,在光下熠熠生辉,散发出一种独特的力量。   尼温满眼放光:“好漂亮,我可以留着收藏吗?”   龙最喜欢这些亮晶晶的东西了。   系统:“这是污染物结晶,可以帮助你提升异能等级,也可以在指定机构出售。吸收这颗结晶后你的异能应该可以提升到[忠犬·三级],但目前你可能更需要钱,我建议你先收起来,找机构把结晶卖了。”   尼温嘀咕:“你对这里好了解。”   系统:“这几天我也在学习,小笨蛋。”   把东西收好,尼温离开污染区。   他要先找地方把这颗结晶卖掉,然后拿钱回桥洞给老婆婆买包子吃。老婆婆说,包子分成很多种馅,肉馅的是最贵的,那他就要买肉馅包子,很多很多个,把老婆婆喂得饱饱的。   但尼温刚走出污染区就遇到了问题。   外面围着一圈穿黑色警服的大汉,其中有一个人尼温很眼熟,就是当初火烧房子后把他从现场逮住的警察。   “不好!”   尼温拔腿转身就跑。   “他在那里!把他给我抓住!” [7]chapter7:龙的伟大计划正式展开!   一群黑衣警察瞬如乌鸦倾巢出动。   尼温的身体素质很好,光比腿力完全能把这群肥瘦不一的警察甩在身后,但是人类世界有一种名为“车”的怪物,它和监控怪物一样讨厌,只要警察坐到车里面,就可以轻而易举地追上他的步伐。   之前尼温就是因为这才被他们抓住的,结果这回也一样,他还是没有跑过车。   “我讨厌车!”   双手被反剪铐住,尼温气急败坏冲系统道。   系统:【等有钱了,你也可以拥有一辆车,比他们的更快。】   尼温立马心动:【真的吗?】   系统:【但你需要先考个驾照。】   系统:【买车也挺花钱的,努力攒钱吧】   尼温:【怎么什么都要钱…万恶的人类世界】   众目睽睽下,少年委屈巴巴地被二进宫扭送回了警察局。   围观的人群被警方哄散。   远处墙角,一道黑影隐匿在尘嚣中,见警方往这边走,脚步轻悄快步转回巷内,同时手指摁住耳机。   “任务失败,编号99没能成功击杀孟潜,我会再尝试其他办法,请上面再相信我一次。”   那边说了什么,男人一顿:“编号79?但那会不会太兴师动众……抱歉,我的失误,不应该质疑上面的决定,我会将编号79的消息放给孟潜,这次保证击杀成功。”   “向黑井献上我的血肉,战友。”   话落,男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巷道内。   *   警察局。   警察吱嘎一声落座脆弱的转椅,拿出纸笔:“姓名。”   “……尼温。”   “年龄。”   尼温咬牙切齿:“18岁。”   “哟,小屁孩,这次还会说实话了。”警察调侃,“上次你被抓过来的时候可是信誓旦旦跟我说你145岁未成年的。”   可他真的是145岁,是龙族里的未成年!   尼温凶巴巴地瞪着警察,半晌后生硬扭头,重重哼一声。   10分钟后,尼温被二次收监看管。鉴于警方没有在档案库里搜寻到尼温的身份信息,他们怀疑这是个被抛弃的遗孤。   虽然警方一度觉得能把这么漂亮的小孩抛弃的家长一定脑子有问题,但公事公办,尼温纵火在前逃狱在后,虽然谋杀的罪名在发现对方是哨兵并且还存活的情况当场恢复清白,但他的情况还是很难处理。   他应该很快就会被法院起诉,在那之前,他只能待在这里。   警察局的看守所环境并不好,十几个人关在同一个牢笼里。   尼温被抓来的时候,正逢警局碰到两伙人街头斗殴,涉案人员都是某家基佬健身房的成员,为了抢占运动器材而打起来,之后演变到了当街约架。被警方逮捕时,总共13名肥胖壮汉,都赤裸着上半身。   尼温一进去就闻到了酸臭的汗味,捂着鼻子坐进角落。   一名壮汉怼了怼旁边的男人,男人烦躁地咬着烟头转过来,眼睛一下变亮。   能在看守所里碰到这种极品可不多见。少年穿得破破烂烂,在大冬天里还露个脚踝,一头银发的,典型是个非主流中二病。   但那一截皮肤白得惊人,光是只看个腿都足够惹人浮想联翩了。更别说这张脸,他妈的这辈子就没见过比张脸还漂亮的人类。   他跟旁边壮汉对了下眼神,交换位置靠近少年。   但刚要说话,警察用警棍敲了敲牢门:“干什么干什么,都滚回自己原位上,嫌自己在看守所待得时间不够长是不是,给你换到监狱去啊!”   男人憋得脸色难看,但确实不敢当着警察的面瞎来,默默退回去。   等到天黑,夜深人静时,值夜班的警察困得四仰八叉的躺着倒在椅子上。   看守所里的几名大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目光统一落在角落那个少年身上。他似乎是睡着了,柔软的白发垂落,肩膀随着规律的呼吸小幅度地上下起伏,脸颊压着冰凉的牢门,印出几道浅浅的红印。   男人在昏暗中起身,弓着腰小步靠近少年,直到停在少年背后对方都没有要醒来的倾向。   凑近看,少年身上流露出一股诱人的馨香。他闭上眼深吸一口,爽得头皮发麻,不禁喟叹了一声。   能在看守所里发现这么漂亮的宝贝,怎么能虚度此行。   他摸向少年的小手,满脑子已经装满了黄色废料。顺着少年的手往上摸,滑过肩膀,脸颊,碰向殷红柔软的唇瓣。   “啊!!!”   尖叫声响彻看守所,昏昏欲睡的警察梦中惊醒,条件反射掏出警棍:“谁!谁敢在警察局撒野,给我滚出来!”   他快步冲出警局门口,外面冷清清一片哪里有人,后知后觉意识到叫声是从看守所里传出来的,连忙扶着帽子踉跄跑回警察局内。   打眼一瞧,惊了。   那群混混的头儿捂着自己的花臂胳膊,倒在地上崩溃打滚,其他混混僵硬地缩在角落里,活像看见什么鬼一样瑟瑟发抖。   而银发少年依旧老老实实靠着门,手捂着肚子,一股可怜相。   他睁着无辜的桃花眼:“我有一点饿,这里有饭吗?我要吃上次在这里吃的那个什么便便面!”   警察:“……”   你还给我点上菜了你?   警察认命给他泡了桶老坛酸菜方便面。   尼温一口闷连汤带面吃得干干净净,畅快地啊一声:“虽然你很讨厌,但是谢谢你。”   警察抽搐脸转身。   吃饱喝足,尼温心想是时候开始决定自己未来的伟大计划了。   他人生的第一目标,就是获得足够强大的力量,回到故乡跟那群来自红龙族的坏蛋决一死战。   现在属于红龙的那个国度,原本名为“黑龙国”,是属于黑龙一族的土地。但狡猾的红龙却趁夜闪电偷袭,大军压境强行抢占黑龙国的土地,还将他们一一屠杀殆尽。   作为黑龙族唯一留下来的后裔,尼温有着要为整个族群复仇的责任。   但他现在太弱小,能不能回去先不说,就算回去了,也会被红龙的精英小队一巴掌拍死。   尤其是那个叫愉夜的红龙队长,尼温很久以前跟他打过一架,差点死掉。   所以,这是个秘密尼温已做好决定。   尼温:【我要在这里成为世界最强,我要统治所有人类,要他们向我源源不断地上供哨兵!然后带着我的哨兵军队重回故土!】   系统:【哇哦~真是好伟大的梦想(稀稀拉拉的鼓掌)】   尼温冷哼。   他知道系统在嘲讽自己,但他决定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而且他有信心自己可以做到。等离开警察局,他就去找允许向导对所有哨兵进行自由疏导的机构。   尼温:【你之前说我获得了什么异能,再仔细给我看看。】   系统将所有数据逐一调给尼温看。   【身体数据】   (注释:200精神力可增加一点,10点为满值,您当前的身体数据相当于一名B级哨兵)   姓名:尼温   视觉:6   听觉:6   嗅觉:5   力量:4   速度:4   精神力:107   【异能升级:路径——■■龙王】   异能等级:忠犬·二级   可驯化对象:B级哨兵·孟潜(驯化度40%)、B级哨兵·白玉詹(驯化度15%)   可剥夺异能:孟潜·水刃(熟练度40%),白玉詹·定位·刀神(熟练度15%)   尼温:【原来他有两个异能。】   系统:【B级及以上的哨兵就会有概率诞生出两种异能,白玉詹是两种。孟潜只有一种,之前跟你说过的,水刃,顺带一提他的排名是NO.5999】   尼温:【这个排名是什么意思?】   系统:【全球哨兵排行,我也是从孟潜那里读取到的,看起来综合评判因素比较多,估计人类自己也为了这种排序天天打架。你作为参考看看就好,记住最后不一定最弱,最前不一定最强就好了,面对人类都要保持警惕。】   尼温:【向导有排名吗?】   系统:【没有吧,毕竟向导没有异能。你想参加排名当第一?】   尼温:【龙当然要做第一。】   系统:【可以是可以,不过想要申请的话,我建议你找机会剥夺一个伪装异能,装成哨兵再去注册,但能不能遇到这个异能要看运气了。】   系统:【除上面的数据外,还有一样东西你可以看看。】   【New·龙的宝库(您当前获得的污染物都登记在这里)】   <未查看>【■■的心脏】   系统:【要看看吗?】   尼温点头。   系统轻叹了一声,随后短短几行字浮现在尼温的眼前。结晶还残留着污染物的温度,透过这些温度,还能感知到来自那个人类的哀伤。   【■■的心脏】概述:   我是一名哨兵,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努力完成任务,救助那些无辜的市民。   我从来不觉得累,相反,每能拯救下一个市民时,我都会高兴地自己乐好久。   小时候的我身体很弱,总是被家人保护的那个。但成为哨兵了,我就是一个强大到可以保护我所保护的人的英雄。我从来不敢将自己代入的英雄漫画原来也会成真,寂寂无名的小人物也可以成为英雄,我也可以拯救世界。   可后来有天,我忽然看到妻子在背后偷偷地哭,我才意识到她和母亲经常红着眼眶。   可她们从不对我多说什么,只会在早上递给我饭盒,跟我说一句早点回来,晚上做红烧肉吃。   我保护了很多人,保护这座温柔平静的城市,但从来没有一天转过头,看看我未曾保护过的她们。   我是个罪该万死的人。   我发誓,我发誓……   以后我会保护她们。到死,到变成灵魂,到下辈子,也会保护她们。   *   心脏是人最重要的部位,他把家庭藏在那里。只要他不死,家庭就在他的心脏深处永存。   他爱她们。   死后也一样爱她们。   ——【已破解】哨兵的心脏   “所以这颗心脏的主人,真的是老婆婆的儿子。他为什么会变成污染物?”   老婆婆说过,他的儿子死在7年前,但心脏污染物是6年前才出现的。这一年的时间里,他的尸体去哪里了,又经历过什么?   系统:【污染物产生的原因有很多,我也不清楚。可能是死亡前遭受污染,也可能是某种外力……尼温,这个世界不会比你的故土和平,人类会极度善良,也会极度邪恶,这一切要靠你自己去探查了。】   系统:【如果有天,你顺利地走到尽头,说不定会发现,可能真相离你一直都很近。】   系统的话里藏着深意,但现在的尼温尚且还不能听懂,他只是感知到,这个世界原来比自己的故土还要危险。如果太弱小,就会真的死在这里。   【忠犬①号孟潜,驯化度提升至45%】   这时,眼前突然插入一条提示。   “?”   “他为什么莫名其妙提升了?”   系统还沉浸在严肃的气氛里,也被这条提示一哽,没好气道:【他可能在回味你白天打的那个巴掌,早点习惯,男人都是这样的。】   *   另一边。   孟潜躺在酒店床上用力翻来覆去,隔壁的裕和被震得怒而砸墙:“你不睡觉能不能滚出去!我还在感谢直播间金主呢!哎,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不是骂你们啊老板,我给你们跳个摩托车顶胯怎么样……”   回应他的是孟潜踹向墙面的一声巨响。   “…这个狗东西。”裕和瞬间变脸微笑,“摩托车顶胯来啦!希望老板们多多送礼物啊!”   孟潜要疯了。   他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癫过。睡不着,只要一闭眼就会想起少年那张勾人的脸,想起他扇自己耳光时的无情冷淡,又想到他主动舔自己时腰身有多软。   靠!!自己真疯了是吧!   这对劲吗?他又不是看脸的人!从小到大他就没对异性同性起过反应,现在是怎么回事!   孟潜猛地从床上弹起来,焦躁地来回徘徊。   “一定是被下蛊了。”说着看了眼自己下面,语气笃定,“一定是!”   他抄起手机,二话不说预约了最近最有名的寺庙,决定事情一解决就去寺庙里拜拜,祛除一下浑身的淫.秽邪气。   但当务之急,他又必须得面对自己放荡的生理需求。   片刻,孟潜阴沉着脸,一脸即将与仇敌血战三天三夜的磅礴气势,一脚踹开浴室门,拧开花洒冷水,脱掉裤子—— [8]chapter8:龙拥有工作的第一天。   【忠犬①号孟潜,驯化度提升至46%】   【忠犬①号孟潜,驯化度提升至47%】   ……   【忠犬①号孟潜,驯化度提升至50%】   尼温困得歪七扭八昏昏欲睡,好不容易闭了眼,又会被弹出来的提示吵醒。   “他到底在干嘛啊…”他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一晚上好热闹。”   系统:【我想应该是撸.管。】   尼温:“你每次都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词。”   作为本性为淫的龙族,当然不能不懂这些东西。但尼温是个例外,在尚未从蛋里破壳就懂得如何勾引隔壁母蛋的这个族群里,尼温是个破天荒的纯洁小龙。   一百多年里没有闻过荤味,连上床两个字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如果有谁现在跑到面前来说他是骚货,他也会皱着眉头,疑神疑鬼地怀疑对方在辱骂自己身上有尿骚味,一拳痛快揍过去。   系统感慨:【我会好好珍惜现在听不懂的你的。PS:未来的尼温,希望你可以保留今天这一丝丝的纯洁~】   “你是不是在骂我笨。”   尼温愤愤不平,暗暗把“撸.管”这个词记下来,系统不告诉他,他就问别人。   .   天亮后警局又热闹起来,昨天受污染物困扰的市民一一前来报警,整个看守所吵得不可开交。尼温双手扒住牢门,眼珠子滴溜溜转动,仔细地观察着人类世界的嘈杂。   他还不知道要怎么离开这里,咬断门锁再逃出去也不是不行,但只要露脸还是会被抓回来。想在人类世界长久地生活下去,就得想更合适的办法。   警察昨晚说那个房子被烧的受害者下午就会过来,最终决定是私了还是起诉。但不管是哪项,看对方的意思,尼温都得赔偿他全屋装潢加精神损失费,预计近百万。   一百万……   尼温掏出口袋里老婆婆给的20块钱,一路奔波,纸已经变得皱巴巴了。桥洞里的人连二十块钱都看得如此珍贵,他要去哪里找一百万。   在尼温冥思苦想时,警察大叔敲动铁门:“喂,小鬼,你可以走了。”   尼温疑惑歪头。   警察大叔摇头:“你这个小鬼也挺倒霉的,能碰到那么一个混蛋。”   就在刚才,那名房东主动投案自首,说自己是之前发生的两起迷.奸性侵案的凶手。那天他把尼温带回家也是为了迷.奸他,可没想到途中因为事故导致家里着火,他害怕自己的事被人发现,就诬陷说是尼温放的火转移警方注意力。可今早,突然有之前案件的关键线索被挖出来,他为了减刑才急急忙忙来自首。   “这件事是我们警方的误判,至于你之前弄断门锁逃出去,不知道你个小鬼哪来这么大蛮力,反正有人替你交了保释金,这事也就算了。”   “保释金?”   “是个叫费行川的人,你认识吗?”   尼温摇头。   警察大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他说等你出去后打这个电话。”   尼温一直想问,电话到底是什么,白玉詹也是,这个人也是,为什么都是给自己一串乱七八糟的数字,叫自己通过这些数字和电话联系他们,难道“电话”是某种魔法阵的代号?   看来这里要小心提问。   尼温想了想:“你可以替我做这件事吗?”   警察大叔叉腰:“歪歪,小鬼,我很忙好吗,你没看见外面挤着一大堆市民要报警?”   “唔……”尼温的肩膀微耸,仿佛有两只无形的耳朵耷拉下去。   “怎么跟我女儿一个德行,都爱装委屈。”警察抓了抓油腻到没时间洗的头发,无可奈何,“行吧行吧,你先出来,电话借给你,你自己打。”   他把手机解锁拿给尼温,尼温面对着屏幕一颗颗标有数字的透明方块,瞥了眼忙碌的警察大叔,余光扫向隔壁,旁边也有一个正在打电话的人。   他伸长脖子观察对方的动作,照虎画猫,学着对方将纸上的数字对应透明方块点击。   按完后,突然传来一阵音乐。尼温吓了一跳手机差点飞出去,他急忙握住,慌张地看向警察大叔,满脸写着“这里面有奇怪的声音!好可怕!”   警察大叔一边应付桌前哭哭啼啼的小夫妻,一边还得关注尼温,头疼道:“你这不是打过去了,慌什么,等着,他要是不接你就再打一次。”   尼温举起还在狂响的手机:“这样等着吗?”   “对!”警察大叔认命点头,语气一转对着小夫妻道,“你们先冷静点,冷静点再告诉我到底是要报什么案行吗?到底是他出轨了还是你出轨了?还是你们俩都出轨了……”   “喂?”   音乐停止,传出一个陌生悦耳的男声。   他成功了!   尼温兴奋地看向警察大叔,对方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没空搭理自己,但尼温还是很高兴,要是身后有龙尾巴,一定要抱着自己的尾巴来回摇摆。   不过,第一句话要怎么回复呢?   尼温思索怎么开口才显得自己很厉害,那边像是有所察觉:“你是李裕和直播间里的向导吧,看来警方已经把你放出来了,现在在哪?我叫人来接你。”   尼温警惕:“你是谁?”   对方微笑:“你未来的上司。”   尼温:“上,司?”   系统:【问清楚他的目的,说你不会随便跟陌生人走。】   这事有前车之鉴,尼温上次被猥琐男用食物勾走就差点被人迷.奸了。   尼温郑重点头,语气严肃:“我不会随便跟陌生人走的,告诉我你到底是谁,目的是什么,否则我就不打电话给你了。我现在就在警察局,你别想骗我。”   对面愣了愣,再说话时,语气里含着忍俊不禁的笑意:“看来,你的年龄应该比直播间里看起来还小。我是白院分部的负责人,你是向导,但却没在向导数据库里备份过信息,所以,我猜你还没有绑定塔机构。经过昨天那场战斗,霸王塔和育海塔应该都会向你提出邀请,但你现在在警局,说明你没有答应他们任何一个人。”   “20分钟后我亲自到警局来接你,如果你想要一份福利不错且充满保障的向导工作,就上我的车。”   电话挂断。   屏幕里映出尼温迷茫的脸。   “什么是白院?”   系统:【不清楚,但看起来,你的未来有着路了。】   .   20分钟后,警局门前停下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库里南,两侧市民不约而同地绕开那辆车,生怕剐蹭到了下半辈子不吃不喝到处捡垃圾都赔不起。   接着,一名身着三排单粒扣意式西装的男性开门下来,身量高挑优越,浑身上下每一件着装都来自昂贵的奢侈品牌,气质明显和路人格格不入。   他伸手勾下墨镜,细长的双眸眯起,瞧见了等在警局门口的少年。   “看来不怎么上镜啊。”   现实里看,比直播间还好看数倍。   男人阔步走近尼温:“你好,我是费行川。”   少年抬头看他,眼里带着警惕。   费行川弯唇:“别对我那么警惕,你全身加起来还没我一枚袖扣贵,我不至于诈骗你。至于目的嘛,先上车吧,我带你回白院再仔细跟你讲。”   尼温终于能有机会坐上除警车外的其他车了,这里闻着比警车干净,坐垫摸起来手感丝滑。   他还记得自己的龙生目标之一是买车,但车看起来种类复杂。到目前为止,这个人类的车外观最匹配自己龙族的高贵身份。   “怎么不系安全带?”   费行川见少年摸着座椅半天没动作。   尼温一脸空白。   他之前都被警察押在后排,都不知道有安全带这种东西。   费行川失笑,靠过去替他系好。   尼温迅速眯起眼眸警戒,听到咔哒一下,男人竟然用一根带子将自己绑住。   尼温:【系统,这个人类也是坏的!】   系统憋笑:【这是安全带,目的是保障你的人身安全,怕你从车里飞出去。你看他自己也系了。】   尼温:【胡说,我才不会从车里飞出去。】   但观察到男人确实也系了,不由纳闷人类的规矩好多。   “你这个车,要多少财富可以买啊?”   费行川:“你想要?也不是很贵,落地价八百五十万。”   “那确实挺便宜的。”   尼温不了解人类世界的货币情况,反正听到一律都说便宜就对了。   费行川手指压着不住上翘的唇角。   他昨天进裕和哨兵的直播间真是进对了,居然能发现这么一个宝贝。   *   车开了没多久,远远的,尼温看到一座纯白的方形建筑矗立在车水马龙的闹市中心。   他们下车走进这座建筑内,尼温一路跟在费行川身后四处张望。   “费总好。”   “费总刚忙完回来吗?辛苦了。”   “费总下午好。”   全程总有人向费行川问好,尼温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有种自己也被人尊敬问好的既视感。有些飘飘然,也有些羡慕。   “你应该觉醒向导力量还没有多久吧,哨兵和向导了解得多吗?”   尼温回过神:“不是很多。”   “那我带你逛逛白院,顺带给你仔细解释一下。”   他刷卡上了电梯,尼温快步跟着迈进去,好奇地仰望这只会自动爬升的透明笼子。   “126年前,地球发生一场原因未知的全球范围辐射,有的人类在辐射下产生异变,进而开始出现哨兵和向导这两种新人类。我们称之为进化,但市民和政府一般喜欢称呼我们为变异种。这暂时对你来说不重要,你当个背景听听就好。”   “哨兵拥有比顶尖特种兵更迅猛的进攻天赋,他们会觉醒精神体,拥有异能。异能你应该知道是什么,精神体的话,你们向导也有。”他转过来,“说起来,你的精神体是什么?”   尼温摇头:“不想告诉你。”   费行川哂笑:“那就等你办完入职手续再告诉我吧。”   “哨兵虽然拥有强大的力量,但作为代价,他们很容易在作战时受到精神污染,因此就需要向导安抚他们,将他们引导回正常状态,这个过程也称之为‘疏导’。   “绝大部分哨兵觉醒后会选择进入塔机构,这里涉及到哨兵排名和塔排名,之后我会给你建立个账号,账号里都能找到相应的排行榜。   “但与哨兵不同的,向导有三种选择,一种是进入塔机构,成为该塔的专属向导只为塔内哨兵服务;第二种是自由向导,有些向导不喜欢被束缚,就会自己在网上接单,相当于个体户,但个体户的人身安全很难受到专业组织保护,所以我不建议你走第二条路。”   “那第三种呢?”   “第三种,加入白院,也就是我们。   “白院是在一百年前诞生的,专为保障向导权力而出现的组织。它的背书是FPR·污染物清除基金会,由两百多个国家和地区的政府共同支持。加入白院的向导可以通过白院接取任务,这些任务会由我们的工作人员事先审核,确保其安全性。当然,向导也可以自己接取外面的疏导工作,不过也要交由我们事先审批。   “向导数量稀少,对整个世界都很珍贵,我们不希望有任何向导在任务里白白送死。”   “听起来像圈养。”   费行川脚步顿住。   尼温直直看他:“如果要我圈养珍贵而美味的食物,我也会率先排查它要去的任何地方,或者,直接把它的腿折断关起来。”   “…你还真是有个天马行空的想法,”费行川好笑道,“但不会有人把向导当食物的,人类怎么会吃人类。”   可龙就会吃龙啊。尼温心里反驳一嘴。   反正他如果遇到心仪的S级哨兵就会这么做。   他转开话题:“如果我成为白院的向导,会有机会接触到S级哨兵吗?”   “正常情况下我们只会给向导分配能力范围内的哨兵。过会儿我带你做个等级评估,你就可以确定自己能接什么程度的疏导工作了。”   说着,他们到了费行川的办公室。   这一路费行川带他逛了白院的1-6层,除了办公区域外,大多数房间都是供向导给哨兵进行疏导的诊疗室,此外就是给向导提供的福利,像下午茶休息区、健身房、独立休息室,都是基础设施。   尼温也围观了一下其他向导是怎么给哨兵做疏导的,看起来就像是普通聊天,只是握握手,简单拥抱的程度。   “也有提供给向导和哨兵做更高级疏导的房间,但那里就不太适合我们进去围观了。”   费行川话里有话,语气很暧昧。   他给尼温倒了杯茶,落座桌后,双手交叉:“怎么样,想好要选哪条路了吗?如果你想好了,明天就可以正式来白院上班。”   目前看来,签约白院是尼温最有可能吃到S级哨兵的途径。但眼前这个男人,尼温又不完全相信。   “我有条件。”   费行川挑眉:“你说,我考虑一下。”   “我要自由选择哨兵。就算我评估出来向导等级低,也要给我能够申请疏导A级和S级哨兵的权力。”   “…可以是可以,但能不能被哨兵们同意我就无法保证了。向导可以挑选哨兵,但那只是在同级别或者级别之下的情况,A级和S级哨兵的权力大得惊人,你递交申请,他们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不重要,你只要给我这个权力就好。”   费行川饶有意味地扬眉:“好,我帮你加到劳务合同上,还有什么条件。”   尼温努嘴。   【系统:让他加工资,一个月一万太少了。】   尼温有样学样:“我要加工资,一个月一万太少了。”   费行川的那辆车要850万,那他不是要工作850个月,那就是……多少年来着?   费行川这下做出难办的表情:“这可不好弄呢。新手向导都是这个价格,这还是底薪,绩效还另算,按照我们这里向导的基本薪资,加起来一个月税后到手至少也有一万二,不少了。   “不过…看在小朋友你很有天赋又有潜力的份上,我可以给你在其他方面特别向领导申请。比如每个月车费和电话费报销,还有一个月500的餐食费,可不是所有向导都有这么好的福利。要是你评估出来向导等级在D级以上,我可以给你再提20%,就算没到那个等级,半年之后你也可以提出涨薪,只要表现优越,我们是不会故意卡向导的涨薪流程的,毕竟你们是世界的瑰宝,不是吗?”   尼温被他说的话唬得一愣一愣的。   初入职场的小黑龙毫无经验,光听这些话还觉得福利确实蛮好的,而且还包伙食费哎。   【系统:不行,咬死加薪资。他不答应你就起身走。】   尼温:“不行,必须给我加,不然我就去别的塔机构了。”   费行川摊手。   尼温作势起来,大步流星走出门口。   费行川保持着坐姿不动。   十秒钟后,少年从门口探回脑袋,一脸不高兴:“我要走了哎,你不留我吗?”   费行川翘着二郎腿,笑得欠揍:“你如果真愿意去别的塔机构,现在就不会坐在这里。我看人的眼光很准,你非这里不可。”   “……”   人心好险恶!   “但是,看在你可爱的份上,我可以再给你增加一点福利。”   他撕下一张纸,拿起钢笔龙飞凤舞地写了什么,递给尼温:“这个地址是我名下的一套老房子,在你就职白院的期间,无论多久,都可以住在这里。至于房租,这个地段的类似房子,一个月房租在一万,我给你打个折,每个月给我两千就可以。”   “一万到两千,听起来你好亏。”   “我不缺钱,多少都无所谓。真要细算,光是替你解决那桩纵火案耗费的精力财力,都足够你为我打工一辈子。”费行川弯唇,目光似乎能将尼温看穿,“实际上,那把火真的是你烧的吧?那个性侵犯跟我承认了一切也不愿意承认是自己放火,还口口声声说你有问题,你应该不只是个简单的向导吧。”   尼温警报拉响。   这个人类好敏锐。   “不过不管你是什么身份,白院招收所有向导。怎么样,加入我们吗?”   尼温垂头沉思。   半晌,他抬起头:“我答应你。”   费行川将钢笔跟合同一推:“那就签字吧。”   尼温没动。   “又有什么新条件了?”   尼温摇摇头,张了张嘴,脸颊微微发红,不好意思地挤出声音:“我……不会写自己的名字。”   这倒是出乎意料的让费行川愣住。   “你没上过学?完全不认识字?”   尼温耳根通红,被一个人类追问自己是笨蛋的情况让羞耻心爆棚,不禁硬气道:“不会就是不会啊,我不会写字你就不要我了吗!”   “……”   费行川突然发出一声爆笑,捂着肚子前仰后合:“哈哈哈哈!你真的是很可爱呢,相信我宝贝,哨兵们一定会爱死你的,看来以后我还得负责起教你读书的任务了,今天就先摁个手印吧。”   摁完手印,他擦着眼泪,还是笑得喘不过气:“宝贝,以后有任何问题都可以直接来找我,不用怕麻烦,我很乐意为你效劳。”   笑什么笑啊,笑死你好了。尼温嘟嘟囔囔,满不高兴:“我现在就有问题,你可以替我解决吗?”   费行川乐意之至。   “我想把这个卖了。”   尼温掏出那颗结晶。   “哦~那颗心脏污染物的结晶啊,长得倒是很漂亮。虽然对哨兵用处不大,但本身比较特殊…也可以卖卖看。你暂时还没有账号,给我吧,我替你卖个好价钱。还有其他问题吗?”   尼温点头:“还有一个,是特别重要的问题。”   系统突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随后听见尼温故意地重哼一声:“请问,撸.管是什么意思?” [9]chapter9:龙第一次体会死亡。   办公室内鸦雀无声。   费行川反应了好几秒才确认少年问的是“撸.管”而不是其他词语。   他指着少年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又空白地指向自己,仍旧半天没挤出一句话,最终只能头痛地扶住额头。   不太妙了,这个小东西好像很缺乏常识啊。   他本以为被性侵犯骗走是因为对方老练,外加上尼温年纪小涉世不深,但现在看来…他根本没有丝毫性方面的知识!当初没有被罪犯迷.奸成功真乃不幸中的巨大万幸。   费行川叹息:“看来我还得慢慢教你很多东西了。”   “撸.管到底是什么意思?”   费行川哂笑:“你确定要问我?”   尼温点头。   男人叹息,抽出桌面的湿巾将指骨擦拭干净,朝尼温招手:“过来,我教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尼温疑神疑鬼地走到桌后,笔直地站在男人面前。   这是费行川第二次仔细打量这名少年。警局外的阳光过于刺眼,他只能匆匆一瞥。现下办公室内光线柔和,倒削弱了几分尼温五官的攻击性。   费行川头一次迟疑于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言语,才能准确无误地形容出别人的相貌。   这个少年实在生得太好看了。   他想,真是托少年现在浑身脏兮兮披着破衣服的福,不然在自己找到他之前,必然会被各种不怀好意的恶人拖进小巷里,又或者被刁钻的星探抢走,强制穿着透明的紧身服学习当红爱豆的舞蹈。   这张脸得天独厚,雌雄莫辨,五官深邃秾丽极具攻击性,但因为眉眼间的稚气,中和的恰到好处。   每看一次都叫费行川诧异又庆幸。   “你要怎么教我?为什么一直看着我不说话?”   费行川手指抵着下颌和太阳穴,敛下露骨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敲着:“知道什么是自.慰吗?”   尼温摇头。   这么漂亮的一张脸,还能是个雏儿。   真奇怪,他是怎么长大的?   费行川查不到他以前的资料。尼温是个彻彻底底的黑户,没有身份证,没有亲人,是个凭空冒出来的存在。   按理来说他的身份如此可疑,极有可能是从某个研究所里逃出来的试验品,费行川不应该将其收入白院。但费行川一向坚信自己的直觉,从直播间里看到那双眼睛的第一秒,他就确定,招揽尼温的利一定大于弊。   既然自己招收了他,就有责任替他引路。   费行川略微挑眉,指尖勾住少年的裤腰,一勾,就将人拉近到双膝之间。   “不知道撸.管,不知道自.慰,那自己的身体总该了解吧。洗澡的时候自己也没有摸过吗?”   尼温的瞳孔逐渐张大。   龙的概念里其实没有用水洗澡这种东西,它们的习惯是用口腔分泌的唾液清理自己的皮囊。就像猫咪日常舔毛一样,爪子,肉垫,肚皮…都会舔干净。   尼温是只非常爱干净的龙,黑龙形态时,睡前睡后都要给自己舔干净一遍。他当然也知道龙的器官,那里他自己看过很多遍。   “邪恶的大人,喜欢给某些事赋予一个幽默而直观的代号,撸*的意思,就是用手……”他双手模仿道,“像这样。宝贝,能理解吗?”   肉眼可见的,少年白皙的脸颊一寸一寸染上绯红。   原来是这个意思……人类好奇怪,发情就说发情好了,还创造出这么难以让人理解的词语。   费行川的指尖撩起尼温的衣摆:“看来你懂了,还需要我亲手教你吗?”   尼温红着耳尖,有些恼羞成怒地挤出声:“我,我本来就知道!是考验你而已,看你够不够格当我的雇主。”   费行川松开手指,俯身贴近,含着笑的胸腔轻微颤动:“那你看我现在够格吗?”   “唔,勉强……”尼温的鼻尖突然耸动了下,意外地望向男人,口腔迅速分泌出嘴馋的唾液。   费行川身上也有好闻的味道。而且比孟潜和白玉詹的,还要浓烈和美味。   他不断收缩瞳孔,被本能完全捕获了,不仅没有后退躲开费行川的靠近,反而扑过去,想要用力蹭弄他的脖颈。   但刚要舔到费行川的喉结,突然被一只大手盖住整张脸,无情地将他推回来。   “虽然你很可爱,但我不会跟下属职员发生性.关系,宝贝,以后吃其他的哨兵吧。”   “你也是哨兵?”   费行川似笑非笑:“是,但不给你吃。”   他起身摁住尼温的肩膀,给少年整理好因为乱蹭而褶皱的衣服。   “我还有公务要处理,这是房子的钥匙,你今天就可以搬过去住了。户口、身份证还有工资卡的事情我会给你处理好,对了,你身上有现金吗?”   尼温从口袋里掏出折得整整齐齐的20块钱。   “真是个可怜的宝贝。我猜你肯定没有手机,就不转账了。”他从钱包里取出一叠红红的纸递给尼温,“我不太随身携带现金,身上只有这点,两千,算是我预支给你的一部分薪水,回去洗个澡,买身干净衣服,明天9点到这里。”   “第一天上班,不要迟到。需要我去接你吗?”   尼温腰杆挺直:“我自己可以。”   费行川莞尔:“好,那我们明天见。”   尼温拿着一叠钱晕晕乎乎地离开白院。   今天一整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他还没有消化完。不过尼温知道一点,他以后不需要再住桥洞。口袋里塞着男人给他的钥匙,这说明未来他都能住在有屋檐,不会刮风下雨,也不会被其他龙抢走的房屋里。   啊…那老婆婆也不用住桥洞了。   “我这些钱,可以买多少包子啊?”   尼温想回桥洞一趟。   系统欲言又止,轻声:“现在这个时间,包子店都已经关门了,明天早起再买吧。”   “好吧。”   尼温是一路步行走回桥洞的。   从白院到桥洞将近两个小时,尼温却走得丝毫不累。到洞口前时,他瞧见两边草地的雪霜都已融化,翠绿的草皮湿漉漉的,还有黑色小虫在草叶间弹来跳去,发出瞿瞿,瞿瞿的声音。   但桥洞里总是一如既往的安静。   白天没有声响,夜里也没有声响,   他走进去,发现老婆婆还睡在原来那个位置上,一动没有动过。   尼温蹲到旁边,推了推她的腿,打开手里的袋子。他虽然买不到包子,但买了很多其他好吃的。他最喜欢人类世界这一点,美食五花八门,种类多到数不清,只要一张红色的纸就可以买整整一袋。   “他们跟我说这个黑漆漆的面包很好吃,老婆婆你吃吗?”   老婆婆不搭理他。   尼温拆开包装,面包上有好多棕色的可可粉,沾了他一手。   他擦干净,掰下一半面包,里面流出甜腻的巧克力酱。尼温捏着面包凑到老婆婆嘴边:“你真的不吃吗,这个里面很甜的。”   老婆婆还是不理他。   尼温的手垂下来,安静一会儿,继续说:“那个怪物,就是你说害死你媳妇和孙子的怪物已经被我杀掉了,我替你报仇了。我是不是很厉害,我说过我可以做到,我的承诺从来都不作假的。现在我有钱,也有可以住的地方了,老婆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系统深深叹了口气:【尼温,不要再说了。】   尼温:“她为什么一直不理我。”   系统:【因为她死了。】   尼温陷入安静。   系统:【在你靠着她,想用自己的体温给她取暖时,就已经死了。】   顿了几秒,系统又问:【你能理解人类死亡的意义吗?】   系统不确定在尼温的过往人生中,是否有人教导过他死亡和生命的含义。   龙本身就是一个傲慢冷血的种族,即便能理解死亡是什么,也未必会产生多大的触动。但它还是对尼温抱有一些期待,也许这几天下来,他已经能体会到人类社会的温情冷暖。   “她真的死了?”   系统:【嗯。尸体已经开始腐烂,没多久,她的尸体就会长出白色的米粒,那些叫蛆虫,只有死掉的动物和人类身上能长出这些东西。再过一段时间,她的肉体就会消亡,只剩下一具白骨。】   “原来人长出白色的虫子,就是死了。”   系统:【是的。】   系统:【尼温,你感到难过吗?】   尼温没什么情绪地盯着老婆婆的脸。系统期待地等着他回答,一丝不肯遗落地关注他的反应。   似乎过了数百年一样漫长的时光,少年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到极致:   “她死了,我是不是可以吃掉她的心脏。” [10]chapter10:龙在人类世界的第一个家!   系统没有出声。   “不可以吗?”   系统:“尼温……”   “我说错了?可是尸体烂掉会很可惜。”   系统带着尼温无法理解的感慨:“不要吃掉她,尼温。也许对你来说明白人类的情感还是很难,但无论如何请别吃掉她。人类世界里,如果一个人死亡,她最好的归宿是安葬地底。龙的国度中死掉的龙会成为同类的口粮,可这里不是的,人是不会吃人的。”   “人真的不会吃人吗?”   系统:“至少我得到的消息是的。”   尼温好像听懂了:“噢。”   系统:“让费行川处理吧,他应该不介意帮你解决这件事。如果你想要继续待在这里,可以再待一会儿,。”   “她死了,我为什么还要待在这里。”   尼温起身,将原先掰成两半的面包放到一起,塞回盒子里盖好,拎起袋子。   他转身离开桥洞,没有回头看老婆婆一眼。   ……   繁华而拥挤的启州市,天色逐渐变暗,街道两侧逐一点亮星星般璀璨的路灯,它们高高矗立,俯瞰着从灯光里穿过的银发少年。   尼温绕来绕去,花了好多时间才找到地址里的房子。   说是老房子,可看起来维护得很好。他站在小区门口高高地抬头往上望,再次惊奇人类居然可以不依靠魔法就能将房子建到这么高,长得也很漂亮,不是洞穴,不是草窝,不是树顶,有瓦片有屋檐有墙壁,是个可以遮雨挡雨的地方,   “人类的房子都好高,看起来好结实。”   “你以前的房子不结实吗?”   “龙不需要房子,洞穴里就可以睡得很好。”尼温回想起自己以前,撇嘴。   其实是尼温根本找不到房子住。他是黑龙,不属于红龙族。龙都的红龙都有华丽宏伟的建筑,可他连进龙都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绕着龙都附近的原野寻找洞穴,还会被可恶又脏兮兮的流浪龙抢走。   系统轻笑:“上去看看,这就是你未来在人类世界的家了。”   尼温欣喜地点头。   刚要进去,旁边传来吆喝声。   街边摆着两列热闹的摊子,都在卖美食。尼温过来时就闻见了,但里面有个特别臭的味道他就没买。这回听见吆喝声,他转过去,看到一个摊子在卖包子。   他吐槽系统还说夜里没有包子卖,这不是有吗?   鉴于解释蒸包和煎包的区别尼温无法理解,系统选择闭嘴,任由这条小黑龙给自己买了两屉夜宵煎包带回家。   一打开门,屋内的灯自动亮起。   房子提前收拾过,家电软装齐全,尼温回卧室就可以躺下直接睡觉。   兴奋的龙怎么可能睡觉,他好奇地绕着屋子团团转,转了快二十圈才终于扶着晕乎乎的脑袋停下来。   眼冒金星:“系统,我有点想吐……”   系统:“咽回去。”   咕咚。   系统:“……你真咽回去了?”   尼温:(⊙.⊙)   系统欲言又止,把话吞回肚子里。算了,未成年龙,傻点就傻点吧,又不是不能教,自己就努力地一把屎一把尿拉扯他长大吧。加油,系小统,你可以的。   “这是床,人类都会睡床的,你以后就睡这里,不要睡地上,也不要穿着鞋子就直接跳上去。”   “人类睡觉前会洗澡,就是你刚刚说的那间有一大面镜子的地方,打开花洒就可以洗澡。你这个叫水龙头,拧开会有干净的水源,洗脸刷牙都在这里。”   “真的吗?”   尼温伸出手指戳了戳奇形怪状的金属物,长得奇奇怪怪,像一条扭曲的蚯蚓。   他拧开“蚯蚓”,水哗啦啦从里面喷出来。   “真的有水!”   尼温激动地原地起跳,伸手去堵住出水口,水花从手指缝隙飞溅喷出。单薄的衣物被水淋湿,黏糊糊地贴着皮肤,像蜕不掉的皮。   尼温下意识想喷火把自己烤干。   系统急声阻止:“别!你想把这个房子也烧了吗?”   尼温皱眉:“湿漉漉的,好难受。”   “把衣服脱了,看衣柜里有没有能穿的东西。就是你的床旁边那个柜子,去打开来看看。”   尼温一骨碌脱光自己,打开衣柜,里面就挂着两件黑白的宽大短袖。他弯腰套头把短袖穿上,跑到镜子前观察自己。短袖应该是费行川以前留下来的,尺寸很大,可以盖住大腿根部。   他动动脚趾,对着镜子转了一圈,评价道:“人类的衣服也不怎么好看。”   系统失笑:“你这张脸穿什么衣服都好看啦,衣服不重要。正好会开水龙头了,把你这张脏脸去洗一洗,然后吃完饭睡觉,明天是你开始上班的第一天。”   “噢。”   尼温啪嗒嗒跑去玩水,不对,是洗脸。   洗完脸,尼温三两口将20个煎包吃光,捂着微凸的肚子躺上床。他对于正式拥有属于自己的第一个人类社会的家依旧新奇又澎湃,翻来覆去睡不着,两只眼睛亮得发光   忽的,外面传来叮铃叮铃的声音。   尼温直身弹起,警戒:“是不是有坏蛋来抢我的家了?!”   系统:“是门铃。大概是你上司来了,去开门。”   系统:“披个被子,别光着腿——”   话还没说完,尼温已经光脚冲出去了。   他眼睛亮亮地打开门,想大声告诉人类,他很喜欢这个房子!   费行川咬着烟,慢悠悠地摁响门铃。   他本来是没打算来的,但尼温没有手机,他担心这个小屁孩迷路了找不到家在哪,所以特地过来确认,顺便再给他送两套能穿的衣服过来。   他堂堂费总也着实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如此贴心地给职员干这种事,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门铃一响,里面传来一阵火急火燎的脚步声。   费行川弯唇:“这小家伙,急什么呢?”   门咔嚓打开,率先出现在费行川眼前的是一双白到反光的腿,修长笔直,衣摆贴着柔软大腿的边缘,衣服底下想必空空荡荡,只穿了条单薄的内裤。   “……”   烟啪嗒掉地了。   费行川踩灭烟,迅速看向两侧走廊,大步将少年推回屋内,反脚带上门。   “你怎么穿成这样?”   尼温的目光落在从他嘴里掉落的那根东西上,被他推搡着踉跄后退三四步。   “你刚刚在吃什么?闻起来味道怪怪的。”他耸耸鼻间,细闻费行川身上的气味,拧眉,“好臭。”   “你真是……”费行川余光瞥了眼他的腿,皮肤又白又软,一看就知道手感很好。   他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小朋友,你告诉我你里面穿内裤了吗?”   “不爱穿那种东西。”   龙拥有两根器官,维持人类形态的时候只会显露出一根,但穿着内裤兜住还是很不舒服。   “不行!必须穿。”   费行川把手里袋子推进他怀里:“进厕所去穿好,得亏我连内裤都给你买了一套。”   尼温抱怨:“你好麻烦啊。”   “我是你上司,这世上就没有不麻烦的上司。”费行川补充了句,“也没有你这种被上司追着才肯穿内裤的职员。”   尼温抱着袋子嘟嘟囔囔进屋去穿衣服。   费行川用力扯开领带,岔开腿坐在桌边,重重呼出一口气。他专程跑这一趟真是对了,不然随便来个陌生人开门瞧见这副美景,他再见尼温就不是在白院,而会在警局。   尼温很快穿好裤子出来。   “这个给你。”费行川推给他一个盒子,“手机,卡已经绑好了,就是盒子表面贴着的这串数字。长按1就能打给我,你试试看。”   尼温捧起白色的砖块,手指敲敲屏幕便亮了起来,里面还有很多尼温看不懂的文字。   他试着长按1,费行川口袋里随即发出悦耳的音乐。尼温把手机贴着脸颊,眼睛睁得大大的,对自己所感受到的一切都很好奇。   费行川再次笃定,这个少年应该是从某个研究所逃出来的,否则正常人怎么会连手机都没有见过。   他有规律地敲着桌面,问道:“我看你的资料,今年正好刚满18岁?“   【系统:他在试探你,小心回答。不要暴露你是龙的身份。】   尼温认真起来:“是啊。”   “你还记得自己以前生活在哪里吗?”   尼温:“不记得。”   “真的一点都不记得?”   尼温放下手机,做出努力回想的姿态,真假混杂地回答:“我大概想起来的是周围很黑,还有东西在欺负我,它们一直咬我的手,我的腿……摁着我用力打,再然后我就记不清了。”   这段话里前面都是真的。尼温是红龙国里唯一一条黑龙,身为异类,自然经常被那群红龙霸凌暴揍。不过尼温总会反击,它们撕破尼温的翅膀,尼温就咬断它们的尾巴,以牙还牙,变本加厉。   “他们是指谁,人类吗?”   “…我只知道它们经常骂我。”   看来应该是某种特殊研究机构。   自从哨向出现后,世上相继诞生出各种神秘研究组织。   最出名的以“黑井”为首,那就是一个试图将人类变异成哨兵,然后用变异种哨兵武装起整个世界的极端组织,他们将人类志愿者投放到各种辐射环境下,以探究哨向和污染物的变异来源,还会对哨兵的身体各个部位进行惨无人道的二次研究。不过50年前,这个组织被联合国武装保卫组织铲除后就销声匿迹了。   尼温也有可能是类似组织里逃出来的幸存者。费行川不信他说自己失忆这种话,他对自己必然有所保留,但追问下去只会适得其反。   只要尼温诞生于这个世界,他就一定能找到蛛丝马迹,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如果你想起任何以前的事,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   “你说的那位老者,尸体我安排人去处理,之后墓园的地址会发给你。坟地的钱自然也从你工资里划,3万,能接受吧。”   尼温眨眼。就这一眨眼的功夫他倒欠了费行川三万。   尼温:【为什么人类世界哪里都要花钱?】   系统:【龙之国不靠花钱?】   尼温:【我不靠,我靠抢。】   系统噗嗤一声。   “还有,那颗污染物结晶有买家了。”费行川提起这次来的正事。   成为白院分部的负责人前,他也算是赫赫有名的哨兵,【族群边界】软件里粉丝破百万,所以结晶一挂上去就有买家联系他了。   “目前出的价格里最高是5W。但这个买家有额外条件,要求本人线下交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拒绝物流。如果介意,你可以选第二个买家,但他出价只有1w。”   尼温:“我要卖给钱多的。”   “那我把联系方式推给你,你加上他聊。”费行川迟疑,“你自己可以吗?”   “为什么小看我。”尼温不满。   他撑着身体靠过去看费行川的手机:“你先教教我,要怎么跟他聊天。”   他趴在桌上。短袖是先前费行川住在这里时留下的家居服,穿在他身上显得像是小孩子偷穿大人的衣服,领口宽松,一弯腰就露出软白微鼓的胸脯。   费行川敛眸,伸手绕后,收紧他的领口。   “你勒得我脖子难受。”   他哂笑:“小朋友,不要总是发骚勾引我。”   “……发骚?”尼温露出迷惑的神情,“但我身上没有尿骚味,没人敢尿我身上。”   “你为什么说我发骚?” [11]chapter11:龙第一次举报哨兵骚扰。   “咳咳!”费行川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尼温这张嘴,为什么总能提出一些惊世骇俗的问题。   他摁住呛到的喉咙,叹了口气,完全无可奈何的模样:“小朋友,我到底应该从哪步开始教你,得先给你安排个向导的生理卫生课吗?”   尼温满脸疑问。   尼温:【那个什么什么课,是干什么的?】   系统斟酌用词:【勉强可以等同于,教你怎么生育龙蛋?】   尼温皱巴巴的看向费行川。   尼温:【我不要人类教这个,人类才没资格跟我生龙蛋。】   系统:【是啦是啦,龙蛋是生不下来的。不过~龙蛋的制造过程我可就不知道了。】   尼温拢眉,想问清楚什么是龙蛋的制造过程,但系统却死活不肯再跟他说明。   这时费行川也决定好,抽时间得让其他向导给尼温做一场生理科普讲解。   帮尼温把手机设置好,天色已经很晚,他捞过外套起身:“别跟买家聊太久,我回白院工作了。明早到前台报名字,会有其他人带你。”顿了下,问,“确定不需要我明天来接你?”   尼温拨浪鼓摇头。   “好。”费行川莞尔,起身推门出去,临走前想起什么转身,“还有,以后不准再光着下半身出来开门。”   尼温偷偷吐舌头,才不会告诉费行川实际自己只穿了外面的裤子,内裤还是没穿。   人类真爱束缚自己,那种东西除了让自己闷得发热外有任何作用吗?   费行川看尼温就觉得他不像是会乖乖听话的样子,担忧地走了。   目送男人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里,尼温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说:“我还是好想吃他。”   系统:“忍忍吧,现在把你上司吃掉,你就要丢工作了。”   “哨兵好麻烦,给我吃一口又不会怎么样。”   系统:“对你是不会,对精神状态绝烂的哨兵们就不是了。别担心,未来你会接到很多任务,会遇到源源不断的哨兵,比费行川美味的哨兵更是数不胜数。”   尼温半信半疑:“是吗?”   经过白玉詹和孟潜,他发现每名哨兵的味道各不相同。系统不是他,怎么就确定别人的味道对于他就会更美味。   他想吃的必须吃到,猎龙从来不会轻易放掉自己的猎物,早晚有一天,他要把这个费行川吃得骨头都不剩。   尼温哼一声,大步转身回屋。   *   拥有不会刮风漏雨的房子的第一晚,尼温睡得格外香甜。   第二天清早,他早起坐公交车前往白院。   现在的尼温已经不是当初的尼温了,在系统的帮助下,他顺利地看懂了车牌,并且成功坐上了公交车。   虽然不小心坐过了站,还得自己倒退走回到白院,但那不是大问题。   昨晚加了那名买家后,对方密密麻麻发来一大堆消息。尼温不知道怎么回复,也看不懂文字,系统对于人类世界的文字认识比他多,但因为人类世界的语言体系复杂繁多,它也处于一知半解的地步。   好在家里的书房有很多人类书籍,系统是魔法阵的守护神,本质上也相当于一本魔法书,只要时间足够,学习文字对它不是难事。   于是一晚过去,系统迅速掌握了C国,也就是他们所处这个国家的语言,顺带还给尼温找了一本入门中文的教科书,名为《幼儿启蒙·我的第一本汉字书》。   尼温就抱着书本趴在床上,学会了“日”“月”“鸟”等常见汉字,还在系统的教导下学会了怎么写名。   前台工作人员道:“你好,请在这里签一下名字。”   尼温立马自信的抬高下巴,手掌抓住签字笔,一笔一划地写下“尼温”两个字。   满意地欣赏了一会儿,举起递给前台:“我写好了。”   前台微笑着挪开那张纸,朝电话另一头公式化道:“人事部,来带一下新人。”   尼温:“……”   没能得到夸奖的尼温不高兴地踢着鞋子,连续偷偷看了前台好几眼,忍不住问:“你不觉得我的字很好看吗?”   前台毫不留情:“挺难看的。”   尼温:“……”   人类真讨厌!   李勤抱着文件赶到大厅,第一眼看到了站在边上的少年。不光是自己,所有路过的职员,一个不落全都在偷瞄少年。   他是今早才接到向导组会来新人的消息,据说还是费总亲自请过来。原本很困惑到底是什么人,能让费总兴师动众,一见真人立马恍然大悟了。这样一张脸……他们费总一定是出门踩狗屎运了吧?!   少年穿着一件紫罗兰色丝绸衬衫,后背一条龙骨脊线设计,衣摆松松垮垮地塞在白色的高腰西裤边,懒洋洋地靠着前台。秾丽张扬的眉眼间,却带着几分莫名的忧郁,似乎正为了什么而感到惋惜。   李勤不由感叹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见过的美人帅哥是真不少,但这个级别的史无前例。   他快步走过去,紧张地搓干净手:“你好,你一定是尼温吧?我是人事部的李勤,费总已经跟我提前交代过了,我去带你录入资料。”   录入资料的过程很繁琐,尼温被带着在好几层楼间来回转转悠。先是签一大堆合同,接着是录脸,录指纹,还需要在手机里下载许多奇怪的软件。   等全部弄完已经是中午,李勤直接带着尼温去食堂吃午饭。   白院共有12层,每3层有一个食堂,本国菜外国菜应有尽有,但没有E国菜,因为费行川曾被迫吃过几年E国菜导致天天不想活了人生无望了,怒而将其除名。   用餐的期间,李勤给尼温介绍手机里的软件。   “总共三个软件。〖白院〗是我们职员的内部软件,主要是接收任务和汇报任务用的,〖QQ〗和〖微信〗是聊天软件,你刚觉醒向导不久,可以加一些同科目精神体的向导群,跟他们讨要经验。我的精神体是鲤鱼,所以我加了很多河鲜群。”   他问起来:“尼温你的精神体是什么啊?”   尼温:“……不是有三个软件吗?第三个是什么?”   他转移开话题。李勤愣了下,也知趣地没追问。   “最后一个叫〖族群边界〗,这个软件普通市民也能用,但只有哨兵和向导可以进行认证。总的来说,算是一个提供哨兵向导交流机会的地方,也是普通市民监管哨兵、向导的平台。很多哨兵和向导都会在这软件里开直播,目的嘛,一个是名气一个是为了赚钱,你要是也想直播的话也可以,这方面白院没什么限制。不过开直播前最好还是申请一下,免得出岔子。”   “各地区有什么污染物出现,都会通过〖族群边界〗发任务。哨兵和向导组队出任务也可以通过这里,但要是有哨兵私下邀请你去执行什么任务,你千万别自己答应,让他提申请给白院,我们的人员审核过身份确认没问题才行。”   尼温似懂非懂地点头。   他的族群边界已经下载好了,也绑定好了身份证。   点开自己的页面,上面显示着:   【昵称:用户7700000077】   【认证:D级向导】   【精神体:未认证】   【粉丝量:2】   【关注:1】   尼温的向导等级评估是今早刚下来的,D级。   哨兵和向导一样由高到底分成[S-A-B-C-D-E]6个等级,尼温现在才排在倒数第二的水平。   “每个人注册账号后都会自动关注官方的‘族群边界小贴士’,你不用管它。不过这么快就有其他人关注你了啊?”   李勤点开粉丝列表,排在第一个居然是费行川。   他的头像是白院的LOGO,白底蓝色的灯塔水母,昵称叫“白院人事总监费行川”。   “费总居然关注你了?他从来不关注白院向导的。”   李勤抬头看到那张脸,不禁拍了下自己的嘴巴。真是白问。   第二个李勤不认识,头像是张自拍剪影,昵称“深海”,认证·B级哨兵,精神体备注了北太平洋巨型章鱼。   “啊,是他。”   尼温终于想起来这回事,这就是昨晚问他要结晶的买家。   他把手机拿回来,左上角显示99+飙红的未读消息。   深海:我们约个时间交易,你什么时候有空?   深海:为什么不回复?你很忙?你在忙什么?   深海:我不是个有耐心的人,5分钟内不回复,这场交易我就当做你主动放弃。我出的价格很高,你应该找不到比我出价更高的人。   ……(1个小时后)   深海:?????   深海:你到底在忙什么?   深海:微笑.jpg   深海:行,是你自己主动放弃这些钱的,这块结晶我也不是非要不可。   ……(5个小时后,凌晨4:33)   深海:你好样的。   ……(30分钟后,凌晨5:03)   深海:你到底还卖不卖!!   一整晚“深海”狂发了数百条消息。但很可惜,他对面的是个文盲九漏龙·尼温,并且这个九漏龙昨晚都还抱着书本蹩脚地学习怎么写自己的名字。   尼温:【他到底都发了什么,现在你应该能看懂了吧?】   系统:【……】   系统:【他在发疯】   尼温:【啊?】   尼温茫然不解,手指胡乱戳着页面,试图回消息。   指尖不小心点中了什么,突然有条消息发了出去。   用户7700000077:哈哈   3秒后,那边回复。   深海:呵呵,你终于回了。   深海:但你这是什么意思?   深海:你嘲笑我?   【系统:他说你在嘲笑他。】   尼温哪有,他只是想找办法回复。然而手指碰来碰去,突然间不知道为什么整个对话框都消失了,屏幕自动退回到族群边界的主页面,他再点也进不去和那个买家的聊天画面里。   李勤嚼着炸土豆,说:“族群边界对向导还是很好的,里面有个特殊功能叫<一键举报>,如果有哨兵私信骚扰你,点击右上角选<一键举报>,对方以后就没办法再私信你了,而且还会被官方核查,如果确认存在骚扰的情况就会公示到论坛游街示众7天,并且永远记录在册。”   尼温:“………………”   李勤:“怎么了,你哪里不会用吗?”   “没有。”尼温一本正经地收起手机,“我当然会用,我又不是笨蛋。”   心里偷偷问系统:【系统,我刚刚是不是把那个哨兵举报了?!】   系统怅然一声:【是呢,小笨蛋啊。】   *   与此同时,另一边北舆市·育海塔办公室内。   孟潜脸色难看至极,手指用力点击屏幕,但只要一点开尼温的系统头像,就会跳出来一行警告:   【您疑似存在骚扰该向导的行为,已禁止您私聊该向导。如有疑问,请向官方提交资料进行审核。】   孟潜气得发笑。   他这个绞尽脑汁想给尼温钱的疯子,TM的居然被尼温给举报了。 [12]chapter12:龙第一次被职场霸凌体验。   “孟潜,专注会议。”   前面传来警告的声音,孟潜收起手机,对上育海塔局长裘领的目光。   这是回到育海塔后,孟潜和他进行的第一场会议。   在此之前,育海塔的监测员已对孟潜进行了数次审问,还试图让精神系哨兵读取他的记忆,以确定在好望岛任务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导致全员歼灭,只有他独自幸存逃生。   但没有结果。   孟潜将好望岛内发生的一切忘得干干净净,记忆无法读取。现在别说任务结果是否成功,就连队员到底是生是死他都无法准确判断。他唯一记得的,就是自己被尼温捡回桥洞。如果那天没碰到尼温,他大概率就会死在路边,和流浪汉一个下场。   “裘领局长,我不觉得这场会议还有任何意义。”   孟潜环着胳膊往后靠:“你无非是想借会议找个理由,把任务失败的罪名归到我管理不力的头上,把我逐出机构,好维持你们育海塔的排名。但在出任务之前我就警告过你,好望岛污染区只是【县镇级】,可它距离【完美的进化】污染区的位置只有不到二十公里。   “你也知道那是全球仅有的几个【国家级污染区】之一,S级哨兵都未必能活着回来。而你派出的人员,2名B级哨兵,1名A级哨兵,3名C级哨兵。不如说你应该感谢我还能回来,替你保足了最后一点脸面。”   裘领面无表情:“A级哨兵都死在里面,你作为B级,是怎么活下来的。据我所知,你跟育海塔的其他哨兵关系十分僵持。”   孟潜嗤笑:“你觉得是我用他们的死换来自己活命?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吗,你派给我的队员各个都不喜欢我,进了污染区能有几个听我的话,他们是更愿意听亲近的A级,还是我这个背后有靠山的天龙人B级?害死你塔里哨兵的人不是我,怪你那些脑子跟猪一样蠢的A级哨兵吧。”   他翘起二郎腿,姿态傲慢冷漠:“这不足以成为你指控我的理由,D级哨兵裘领局长。”   死寂的办公室内,气氛愈发剑拔弩张。   没多久,裘领闭了闭眼,率先缓和下情绪:“好,在你没有恢复记忆前我确实不应该胡乱定论。但你在启州市胡乱出手,导致好望岛任务失败的消息泄露,我们育海塔的排名已经掉到了四百名开外,对于这件事,你必须承担相应的责任。”   “队伍是你带的,面对那些下落不明的队员,你就没有丝毫自责吗?”   孟潜拧眉,沉默了。   “将功折罪,过段时间我会再给你安排一项污染区清除任务。但在那之前你必须按照我给的地点去进行心理治疗,尝试恢复记忆。”裘领说,“这点任务,你总不至于做不到吧。”   孟潜不喜欢被人剖析自己的心理,但他明确意识到,在好望岛丧失的那段记忆一定非常重要。   好望岛的污染值不高,但那是个很神秘的地方,他们这次去就是为了找出隐藏在好望岛里的污染物。也许,在他失去的那段记忆里,他已经见过那只污染物的样子了。   孟潜说:“知道了,我会去的。你说的任务是什么?”   “是一座农场。我过会儿把资料发给你,你可以走了。”   孟潜起身离开。   他走后,静谧的会议室内,裘领拨通一串号码:“上面要我做的事我已经做了,几天后孟潜会去执行幸福农场的任务,但我不太明白为什么非要让他去参与这次任务?……行吧,是我多嘴问了,上面的人有自己的判断,我不能置喙。   “心理咨询的事我也安排好了,这几天孟潜就会过去。允许我多问一句,你们是想在他身上用药吗?如果他死在污染区外的地方,对我来说会有点棘手,毕竟他背后的原家不是我能招惹的存在。如果要进行实验,请确保他即便意外死亡也是在污染区内。看来你们很有信心,我知道了。   “向黑井献上忠诚,再见。”   ……   几天后,启州市·白院。   经过几天的学习,尼温已经基本了解白院的各个部门,也认识了很多新人类。   他发现人类喜欢把在同一个方方正正的小房子底下共同吃苦的人叫做同事,把看起来就趾高气昂的人类尊称为x哥x姐,然后又在背地咒骂其“大傻逼”,还会把坐在自己同一办公室的其他人类叫做x老师。   比如和尼温同一办公室的其他两名向导,分别姓周和于,尼温就要叫他们周老师,于老师。   尼温知道老师是什么意思,为此还很不满意。他们又没教自己什么,自己凭什么叫他们老师?   【系统:在人类的规矩里,什么人都可以叫老师。他们不是也叫你温温老师吗?】   尼温不爱叫别人老师,但被别人叫老师还挺高兴,不情不愿地忍了。   “温温老师今天也来得好早内。”   尼温抱着书推门进去,隔壁的年轻人朝他挥手,同时年轻人脚边的白鸭冲他“嘎”了一声。   “又吵。”   年轻人拍了一下自己精神体的脑袋,白鸭小声蛐蛐的嘎嘎两下。   “温温老师,我今天有带两个茶叶蛋哦,你要不要吃一个吼?”   尼温亮着眼睛小跑贴过去:“是那个闻起来很香的花纹蛋吗?”   年轻人点头:“对鸭对鸭。”   他把一颗茶叶蛋剥干净。尼温三两口囫囵吞枣地咽进肚子里,舔着自己白皙的手指,说:“谢谢于鱼老师。”   于鱼每次都能被他的吃饭速度吓到,愣了两秒,把剩下一颗茶叶蛋也剥出来给他。他比尼温矮半个头,见少年埋着头香甜吃茶叶蛋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捏捏他的脸。   “对了温温老师,我今天有要出差去给其他机构的哨兵做疏导啦,一点的飞机马上就要走了,要过两天才回来吼。”   “你不是昨天才刚回来吗?”   “工作就是这样,白院的向导就是要为全球各地的哨兵服务的啦,随时随地都要去其他塔做任务的。温温老师你还没有接到任务哦?”   尼温摇头。他成为白院的正式向导已经7天了,可这7天里居然一单疏导任务都没有接到,他都要饿死了!   “怎么会这样?”   于鱼匪夷所思。按照尼温的相貌,想找他做疏导的哨兵已经排成长龙才对,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   “温温老师,你手机给我看一下哦。”   尼温把手机拿给于鱼。于鱼点开【族群边界】查看主页,才搞明白原因。   “难怪,你都还没有把自己的主页资料填完内?这样系统会默认你没有准备好开始执行任务的啦。头像要改一下,就改成自拍好了啦,还有这里哦,”他指着精神体那行,“温温老师,你的精神体是什么诶?我可以替你填上啊,这样你就可以开直播,这样很快就会有哨兵约你做任务了啦。”   尼温这次没有再转移话题,这几天他早就想好答案了。   只见他翻开一直抱在怀里那本沉甸甸的书,精准翻到某一页打开:“我的精神体就是这个。”   于鱼对上画面里凶神恶煞的动物,眼神呆滞3秒:“……你说它?真的假的?!”   他不敢置信地拿过百科书,指着上面的巨型蜥蜴:“开玩笑的吧?温温老师你是说,你的精神体是这只能吞下成年男性,凶狠得堪比远古巨兽的科莫多巨蜥?可它跟你一点都不像欸!你超好看的,它超丑的!”   “可我也觉得它超——好看。”   气势磅礴,爪牙锋利,哪里丑?这可是尼温跟系统看了好久的动物世界纪录片,翻找好几本动物百科才选出的最接近黑龙的动物了。   “你不信,我就它叫出来,把你的鸭子吃掉。”   白鸭惊恐:嘎!!   “不要啦。”   于鱼抱紧自己的脆皮小白鸭往后躲。   后退时正好撞到进来的人,他惊呼一声,脚被绊住一个趔趄重重摔向地面。   “好痛!”   于鱼嘶声,边揉胳膊边抬头,看见站在身后的青年时声音戛然而止。   对方一身骚包的奢侈品,一头烫卷的金发精心打理过,画着精致的妆容,像个刚从舞台退场的流量爱豆。   居高临下俯视他:“大早上的脑子没带吗,不用看路啊你?”   “对不起!对不起周玛老师!”   于鱼脸色骤变,迅速忍着痛爬起来,连声道歉。   “废物。”   周玛翻着白眼转身往里面走,路正好被尼温挡住,不耐烦地扯动嘴角:“你是死了?给我滚开。”   尼温盯着他不动。   周玛脸色愈发恼火,怒气一触即发。于鱼赶紧上前强行把尼温拉开,幸好周玛没有纠缠,只是朝他们冷哼一声就回了自己位置。   于鱼小声:“温温老师你不要惹他了,他是B级向导,地位和经验都比我们高得多,不可以跟他吵架啊。”   白院在启州的分部内,向导只有[E-D-C-B]四个等级,没有A和S级向导。A级在一线大城市居多,而最厉害的S级则都被召集到了各国首都的白院分部。   所以在启州白院,B级就是最高的等级,而尼温这个新人则是底层中的底层。   作为启州白院里少有的B级向导,周玛自然而然处于金字塔顶端的位置。不只是于鱼,尼温这几天见到的向导以及其他工作人员,对周玛都非常尊敬。   但尚且不知道人类社会官大一级压死人的尼温,还不能理解这个毫无力量的人类怎么会有这么权力。   他没什么表情地观察周玛,目光扫过对方的脖颈、心脏、腹部。朝脖颈咬一口就会血流不止而死,以自己的爪子,可以轻而易举地撕开胸口找出心脏,腹部用指甲一划就会裂开,爆出肥腻的血红肉肠。   这么弱的人类,为什么大家都惧怕他?   “看什么看!”周玛被少年盯得毛骨悚然,手指着他,“我是你前辈,你还敢瞪我?”   “不是这样的周老师。温温老师是新人嘛,他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话啦。”于鱼把尼温拉到自己身后,像鸭妈妈似的保护着小鸭仔,“周老师你干嘛跟他生气啦,周老师你要不要抽烟呀?我刚买的花利群全新还没有拆过呢。”   “哦?”周玛突然感兴趣了,从于鱼手里接过烟,“你什么时候快点教他做事,这是白院又不是学校,我才懒得惯着他呢。”   他坐回靠窗的位置上,直接在座位点起烟抽。   尼温知道这是烟,很多人类都爱抽,费行川也抽。但那天他说臭之后,费行川就没抽了,也没再闻见他身上有臭味。   于鱼是不抽烟的,可他总是备着,而且每次都会被周玛拿走。系统说,烟这个东西有的便宜有的贵,于鱼买的都是贵的,周玛也只拿贵的。   “你是有很多钱吗?”他直白询问。   于鱼愣住,表情尴尬:“大家都这样做的嘛,我…我也是跟别人学的。这个烟有一点贵呢,但我认识一个人可以打折哦,温温老师要不要也准备一点啊?很多哨兵也抽烟的。”   “我不要。”尼温说,“烟很臭,他也很臭。”   他没有故意压低声音,周玛猛地站起来:“你妈的说什么——”   警报声突兀响起,墙角的黄色警报圆灯正在猛烈闪烁:“紧急疏导事件,重复,紧急疏导事件!一名B级哨兵陷入暴走,5分钟内救援车将抵达白院,请在院B级向导赶到急诊区。”   周玛皱眉,将烟塞回抽屉里:“等我忙完再找你算账!”   他披上外套快步出去。   于鱼担忧:“怎么会突然有哨兵暴走,静音室那边会很危险吧,温温老师你千万不要到那边……诶?温温老师?温温老师人呢?!”   *   尼温赶到时,哨兵已经被送到静音室。   暴走状态的哨兵对外界的声音非常敏感,所以疏导一般都会在静音室里进行。   周玛已经进去了,白院今天只有他一名B级向导在,其他围在静音室门口的都是C级或D级向导,还有陪同暴走哨兵过来的同伴。   尼温意外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阿凛诧异又惊喜:“是你!原来你是白院的向导啊。”   “那里面的是……”   阿凛一言难尽地点点头:“是我们白队长。”   尼温:【他怎么又失控了?】   系统:【哨兵精神都很脆弱的,所以才需要龙王陛下的临幸啊。】   尼温:【这又是什么意思?】   系统:【一些封建糟粕,在你看动物世界的时候我偷看了几集《甄嬛传》】   系统:【不说这个,我想你可以准备一下了。】   尼温:【准备?】   系统:【族群信息已经全部填好了吧,准备开直播。】   系统:【先去把你的食物抢过来。】 [13]chapter13:龙的第一次疏导直播。   尼温若有所思:“他这次失控比上次还厉害吗?”   阿凛再次点头:“早知道这次说什么我也不该让队长出任务的,谁也没想到那片农场会这么危险。”   “新的污染物?”   “是前段时间确认的污染区,污染值评估等级不高所以我们都没放在心上,可是没想到白队长带去的四人小队几乎全部牺牲,只有队长活着出来了。”阿凛神色凝重,“温温向导,刚刚进去那名B级向导是你的同事,你有把握他能疏导成功吗?”   尼温可不确定周玛的能力,不过…如果周玛给他做二级疏导,意味着周玛就要跟白玉詹交换唾液?   【系统:不喜欢?】   【尼温:自己的食物被人弄脏了好恶心。】   【系统:那就换个哨兵,只是你要再饿一段时间了。】   尼温在饥饿和恶心中犹豫,静音室门后突然传出一阵剧烈的闷声。   静音室是特殊材料设计,隔音效果非常好,这样的声音只能是什么重物以巨大的力量撞到门上才会发出。   阿凛:“怎么回事……队长?!”   话音刚落门被打开,周玛鼻青脸肿地狼狈跑出来,牙齿都被揍掉了一颗,捂住嘴巴的手渗出鲜血。   阿凛拦住他:“我队长呢!疏导成功没有?”   “疏导个屁啊!疯子哨兵!完全一个疯子!”周玛暴跳如雷,“他竟然拒绝我给他做二级疏导,我可是B级,整个启州市都没多少B级!就活该他受折磨,就等着意识迷失在精神图景里等死吧!”   “你不能走!”   “放开!”   周玛用力挣扎,但阿凛的力气太大,导致他被惯性甩出去一个跟头栽在尼温跟前。   他恼羞成怒,抬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少年。瞥见那张令人嫉恨的脸,周玛忽的灵光一闪,反手摁住尼温的肩膀,用力往静音室里面推!   “让他给你那个疯子哨兵做疏导好了!”   少年的重量比想象中还轻,周玛几乎没受到什么阻力,就轻而易举地将少年推进了静音室内,门感应到有人进入后自动关上。   身旁哨兵急得敲门,但门纹丝不动,转而拽起周玛的衣领:“你是不是疯了!”   周玛嫌弃地拍开他的手:“松开,我衣服都被你弄乱了。你还应该谢谢我,你们队长不肯接受我做疏导,我就送个长得更好的给他,都是向导,他怎么就做不了?”   “你——”阿凛握紧手,面色担忧,“他是几级向导?”   周玛没说话。   阿凛看向其他向导:“你们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级别的向导吗?”   “呃…”有个向导默默抬手,“我记得应该是D级……”   阿凛难以置信:“我队长现在是精神失控状态!你把D级推进去?你要害死他吗!”   “死不了。”周玛满脸无所谓,眼底闪过恶意的笑,“顶多让他受点伤而已,谁让他活该。”   *   静音室内。   尼温拍着被周玛碰过的地方,低头嗅了嗅,还是能闻到残留的淡淡烟味。   系统:“别再闻了,回去洗澡就干净了。你也算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不费吹灰之力就把食物抢到手了,看看还干不干净吧。”   四面纯白墙壁围成的静谧空间中央,白玉詹被束缚带紧紧锁在金属制床上。哨兵制服因为暴胀的肌肉而撕裂,麦色的肌肤表面,根根青筋肉眼可见,如虬结缠绕的树根,带给人强烈的视觉冲击力。   【系统:精神状态差成这样,看来你的食物还很干净,满意吧?】   尼温确实很满意。   他走近白玉詹,冰凉的指尖滑过男人的脸颊。   白玉詹双目紧闭,脸色呈现异样的红润,胸口急促地大幅度起伏。伴随着激烈的呼吸和心跳,是溢满整个房间的哨兵信息素。   尼温不由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瞳孔亮着魅魔般的紫光,瞳孔收缩成一条线。眼皮微抬,以居高临下的统治者的视角,欣赏着自己贞洁尚存的美妙食物。   他舔了下唇。   真是具可口的,干净的肉.体。   【系统:不要忘了开直播。】   【系统:这是你第一次正式的向导直播,别太露骨。我是说你不要吃得太狠,也别脱衣服,至于他露不露无所谓。】   “知道了。”   尼温摆摆手。   将手机安置在床边,这个角度,只能拍到他的侧影和白玉詹的腰腹及以下。   指尖点击,直播开始。   *   万里之外,某个糟乱的房间内,一名哨兵刚洗完澡,随手抄过手机躺到沙发椅上,照例点开族群边界的直播专区。   他想看看特关的梦中情人向导最近有没有新动向,但扫过去一片安静,令人无聊发闷。   “看看新人推送吧,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新向导出来。”   但新人专区里一目了然几乎全是哨兵,这些直播很没意思。刚觉醒的哨兵做起任务磨磨唧唧,蠢得要死,看得人一点都不爽。   他反手就要划掉新人推送,手指一顿。   【新人首播·用户7700000077的直播间】   【直播间名:未命名】   【分类:向导】   “向导?”   直播间的略缩封面是系统图,所以无法判断里面的内容是什么,但看到向导两个字,他鬼使神差地便点进去。   屏幕亮起来,画质很糊,第一眼只能看见占据了画面大半的白色天花板。   随后,注意力才落到那具只占四分之一的背影上。   哨兵想象不到,怎么会有人用模糊的侧影就勾引走了自己的魂魄。   画面里的人穿着贴肤的丝绸衬衫,背脊的龙骨沿着腰线在腰臀处凹陷下去,呈一条如弯月的流畅线条。肩膀很直,很薄,仅露出一小块的脖颈皮肤白得令人惊心动魄。   咕嘟。他干渴地喝了口水,坐直起来。   直播里的向导没有露脸,但能看见他的手在哨兵的身上划动。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冷白皮肤包裹着纤细骨感的手指,抵在哨兵腹肌的沟壑间,用无名指漫不经意地挑动。   “草……”   哨兵又喝了一口水。   向导低声:“疏导要开始了,准备好了吗?”   真是操了,怎么能连声音都这么好听。   哨兵赶紧点了关注,发弹幕:【求你快点,求求你…我遭不住了。】   向导似乎是看见了他这条评论,指尖愣了一下,随后越过哨兵的身躯,看姿势应该是在抚摸哨兵的脸颊。   屏幕外的哨兵同时摸着自己的脸,幻想着,那只手是在摸自己。   向导起身,弓起盈盈一握的腰,银白的长发顺着肩头掉下来。昏暗的镜头视角内,下半张脸一闪而过。   哨兵急躁得靠近手机屏幕,想要看清楚镜头背后到底是怎样一副美景。但他看不到,只能听见音量放大到极致的话筒里,传来些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   大概是向导俯身靠近哨兵,他们的脸或许贴得很近。   一级疏导主要以聊天、握手、拥抱为主。   会是拥抱吗?   镜头内再度传来向导的声音,尾音带着慵懒的钩子。   “张嘴,我要给你做二级疏导了。”   .   白玉詹的意识还很混乱,恍惚间听到有人让自己张开嘴,便本能闭得更紧,牙关咬得死死的,不愿接受来自任何向导的疏导。   他有精神洁癖,即便是成为哨兵,最大的接受程度也只是牵手。   这些年无论多少次濒临暴走,白玉詹都可以通过注射向导素强制自己恢复正常。唯一一次被迫进行二次疏导,还是昏迷时被那个神秘的少年撕咬嘴唇。   他坚信这次也一样,所以将牙齿咬得密不透风,不给任何对方进行疏导的机会。   但下一瞬,下巴被一只手毫不留情地捏住,力道极重。   他不禁张开嘴,有湿热的吻落在唇上。是个笨拙的吻,更像是动物撕咬猎物,饥渴地啃食着他的唇瓣。   “唔——”   混乱中,白玉詹绷着身体攥紧双手,莫名有一股坚贞不屈的味道,死命地闭紧嘴唇。   尼温心生不悦,重手掐住他的脖子。只要窒息,人类就会不得不张开嘴。可白玉詹这个哨兵不知道在固执什么,任凭这样都无法完全撬开他的嘴,让他对自己展露一切的忠诚。   尼温的耐心逐渐消耗殆尽。   他撕扯开哨兵的衣服,露出大片伤痕累累的古铜色胸膛。由于先前过度挣扎,血痂裂开,渗出了鲜血。信息素混杂着人血的味道,尼温的喉结快速滚动。   他张口舔上去,沿着一道从脖颈纵向延伸向胸口的血痕,眼珠子发亮地舔吃新鲜滚烫的人血。   一股电流蹿遍全身,尼温一个激灵,捂住自己被烫到的舌头跳远。   【系统:你又偷偷吃人。】   尼温低声嘟囔:“不吃就不吃……你不准再打扰我。”   他换了个姿势,分开.腿坐到哨兵精壮的腰腹上,白茸茸的脑袋趴在哨兵的胸膛处。   而此时,摆在一旁的手机正好对准了他们重合的位置。   冰冷而客观的摄像头录下这一幕,画面里,看不见脸的向导坐在衣衫凌乱的哨兵身上,脚尖踩着床的边缘,露出黑色西裤下一截骨感的脚踝。因为动作而导致西裤的布料绷紧,反而将腰臀的线条勾勒得波涛起伏,肉感十足。   没有任何露骨的画面,却让视频的观众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仅仅十几分钟的时间,直播间就从0人飙升到了1500+在线观众,弹幕刷得飞快。 [14]chapter14:龙第一次体会奇妙的滋味。   【我没走错软件?这是网.黄还是向导?】   【流口水了……哪来这么大方的向导,疏导还带开直播的】   【疏导开直播的向导不是很多吗,能赚钱啊,我们哨兵辛辛苦苦做任务赚的钱就是这么被向导骗走的啊(捶地痛哭)】   【‘白院人事总监费行川’送出超级火箭x10】   【擦,金主说来就来!】   【好骚的向导,这屁股怎么这么圆这么翘,这是哪个机构的新向导,能约做疏导吗?】   【你那是冲着正经事儿去的吗,是想约疏导还是想约.炮啊】   【好想法向导:HH向导哪个花钱不能约.炮,觉醒了就是给人干的命,这个看着更骚,我看不用钱都能上】   【‘白院人事总监费行川’送出超级火箭x20】   【‘白院人事总监费行川’已被设置为管理员】   【‘白院人事总监费行川’永久禁言了‘好想法向导’用户】   【我靠真金主啊!钱砸得我眼花缭乱的,跪求金主也看看我直播间,我是18+区的!】   【深海:这算什么钱?】   【‘深海’送出超级火箭x31】   【又来一个金主大佬,这是主播第一次直播吧,盛况啊】   【向导给我吃:回下私信,礼貌问价】   【‘白院人事总监费行川’永久禁言了‘向导给我吃’用户】   【有些哨兵饿疯了吧,对着屏幕疯狂开黄腔,本人将强势登场守护我的漂亮老婆!】   【深海:你说谁是你老婆?】   【深海:不准喊他老婆】   【‘深海’送出超级火箭x5】   【‘深海’:你到底还卖不卖我结晶?】   ……   尼温吃得在兴头上,丝毫没关注到直播间内的紧张气氛,更没发现白玉詹被自己折磨得脸颊发红,呼吸粗重的狼狈模样。   白玉詹现在的精神图景只剩下漫无边际的漆黑和寒冷。   在死寂的黑暗中,一只巨型的大鼠耳蝠倒挂在荆棘包裹的巨树上。它睁着纯白的眼珠,口中发出人耳所无法捕捉的声响,痛苦和欢愉如同荆棘缠绕着,死死不休。   当哨兵崩溃或失控时,精神体就会困在精神图景里,如果长时间无法恢复清醒,精神图景就会崩塌,哨兵的意识将无止尽的在黑暗中跌落,永远抵达不了尽头。这样的情况,也称之为【堕入黑井】。   而向导唤醒哨兵的方式,就是将自己的意识引入哨兵的精神世界里。   但过程往往不会那么简单的,需要向导穿过哨兵为了自我保护而竖起的精神屏障,再进入广阔偌大的精神图景,找到精神体,引导它回归光明。   白玉詹迟迟没有苏醒,就是因为尼温还没有探入他的精神图景内,找到那只迷失的大鼠耳蝠。   系统:【吃饱了,也该做点正事,把他唤醒吧。】   尼温:“还想吃……”   系统:【你完全吃饱他就要死了。】   系统:【肢体接触,想象自己的意识进入他的精神世界里,具体很难描述,你试一下应该就知道了。】   尼温按照系统说的,伸手握进白玉詹的掌心中。   他闭眼,意识缓缓下沉,一种奇妙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和白玉詹之间形成了一种摸不着看不透的联系,将他们的意识连接,他能感受到白玉詹的迷乱和压抑,明明身体在感到欢愉,但心里却觉得很懊悔。这种矛盾又复杂的情感,是尼温这辈子都没有体会过的。   尼温:【人的情感都这么复杂吗?】   系统:【这还只是冰山一角。你的意识已经能看到他的精神世界了,继续往里走。】   尼温来到一片漆黑的空间中。   往前走时,一片透明的墙壁挡住了他的去路。他摸着虚空,系统说这就是哨兵的精神屏障,也叫精神壁垒。每个哨兵的精神壁垒形式不同,看起来白玉詹的还比较正常,只是一面透明的墙而已。   B级哨兵的精神壁垒,只有B级及以上的向导才能顺利通过,这也就是为什么周玛会突然把他推进来。D级向导想要强行穿过B级哨兵的精神壁垒,不说重伤,至少会对精神状况产生极大伤害。   系统:【换成别人会很危险,但他是你的忠犬,你的忠臣。】   系统:【你可以试试看叫他的名字。】   尼温的手触碰着精神壁垒。   “白玉詹。”   刹那间,冰冷坚固的墙壁波动了一下,如同哨兵脆弱不堪的情感防线。   尼温将脸贴向透明墙壁,又轻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精神壁垒颤抖得更厉害了。   “我喜欢这样。”尼温眉梢含着春色般的笑意,“感觉好听话,不过,要是直接对我打开壁垒,就更好了。”   精神壁垒好像听到了他的话,又猛然剧烈波动了一下,随机轰然瓦解,宛如一层轻飘飘的纱落在尼温的掌心,无声问他:我听话的话,你会不会更喜欢我?   系统:【白玉詹极其抗拒向导给他进行疏导,但心却很喜欢你呢,明明你只是亲过他一次。】   系统:【这算是人类的一见钟情吗?】   尼温不知道什么是一见钟情,但他很满意被人喜欢的自己。   穿过了精神壁垒,尼温终于看到白玉詹的精神图景。   那是一片布满蛛网的黑暗森林,在其中一棵树上,他看到一只倒挂于枝头的巨型黑色蝙蝠,耳朵长得像是鼠耳,嘴巴尖而长有绒毛。   尼温眯起双目,注意到蝙蝠紧紧收拢的翅膀下,似乎有什么在动。他张开状如烈火纹的漆黑龙翼飞上去,用爪子扯开蝙蝠的翅膀,看到了镶嵌在精神体中央的浑身赤.裸的白玉詹。   然而刚要将白玉詹带下来,青年突然睁开眼,双手探近掐住他的肩膀。   尼温警觉地收起翅膀,两人扭打着从空中飞速坠落——砰!白玉詹的后背正撞地面,将大地撞开一个深坑。   “咳咳!”尘土飞扬,尼温剧烈地咳嗽。   他来不及闪躲,被发狂的哨兵掐住脖颈扯近,男人的热气全部喷吐到了他的脸上。   白玉詹是赤.裸的状态,每一寸肌肉清晰分明,尼温的手胡乱摁压他大腿上,掌心都能感受到一道道结实坚硬的肌肉沟壑。   他什么时候受过人类这种屈辱?!   尼温怒不可遏,使尽全力砸向白玉詹的脸,这一拳头打得结结实实。   白玉詹被打歪了头。   可因为这是他的精神世界,哪怕尼温把他的头颅打碎一千遍一万遍他都不会死。白玉詹仰起头,那张带血的深沉面孔,白瞳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尼温。   满是凶猛的情.欲,暴烈的掠夺欲。   不管是平常多么清心寡欲的哨兵,只要暴走,就会对向导产生无穷无尽的欲望。   尼温咬牙:“放开!恶心的人类,给我放开!!”   “痛吗?”   “我让你放开!”   白玉詹减小了力道,但还是没有松开,只是一只手转而捏住尼温柔软的脸颊。   他意识混乱,但可以感知到外界的情况,知道这个少年,刚刚就是他在舔弄自己的胸口,坐在自己身上肆意胡闹。之前在污染区,也是他趁自己昏迷时咬自己的嘴巴,给他做二级疏导。   可他太没有经验了,接吻做得像是动物的啃食,色.情又纯洁。   “你给多少人,做过这样的事?”   他的手指揉搓着尼温的嘴唇。   尼温眼底含着想要杀掉他的狠意:“信不信我弄死你!”   “很多人?还是,我是第一个?”   尼温:“……”   你到底听不听我说话!   白玉詹也不执着要他给自己答案。他凭着本能追上去,声音低哑:“你不会,我教你好不好。”   说完想要亲上尼温的唇瓣,但尼温很快抬头躲开,那个吻可惜地落在下巴上。白玉詹没有失望,细细密密地舔他的下巴,将少年光洁的侧脸亲得湿漉漉的,随后挪向脖颈的位置。   少年很喜欢咬人的喉结。   白玉詹就效仿他,舌头打转地缠着青涩的喉结凸起,张口含住。   尼温浑身一哆嗦,瞳孔蓦然瞪大了。   他第一次被人类做这种事,应该痛骂恶心厌恶的,可是……   好爽。   骨骼深处一片令人战栗的酥麻,叫他爽得连脑袋都空白了。   尼温紧紧夹着双腿,呼吸加快,反客为主的地用力摁住白玉詹的后脑勺:“舔重一点,快点!”   白玉詹埋在他的皮肤间几乎窒息,但他没有挣扎,反而听话地加重舌头的力道。   尼温食髓知味,觉得这样还不够,还可以更爽。   可他不清楚要怎么做,也不知道该怎么命令白玉詹。   尼温跟个无头苍蝇似的乱撞,命令白玉詹再重一点,自己把腿夹得更紧。可还是没有用,总有一种没有饥饿的空虚感。   不等尼温想明白那到底是什么,眼前亮起一道光,倒挂在树上的那只蝙蝠突然张开双翅朝他们飞过来。   再下一秒,尼温从现实里醒来。   “……”   他恍惚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纯白的墙壁。   他眨眨眼,两只手还撑着白玉詹的大腿,掌心下硬邦邦的。   【系统:B级哨兵·白玉詹,驯化度70%,当前精神力值607,异能·刀神熟练度提升至70%】   “尼温向导你没事吧!”   门猝然被撞开,阿凛率先冲进来,神情慌张急促。但看到屋内的场景,他一下子愣住,脸颊爆红。   尼温还坐在白玉詹的腰腹上,且白玉詹衣不蔽体,裸露着大片胸膛。   屋里四处充斥着,象征哨兵发.情的信息素,任凭谁进来都能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阿凛支支吾吾:“尼,尼温向导……”   跟在他身后进来的是白院工作人员,还有刚刚赶回的费行川。   他环视过静音室内的一切后,将摆在床边的手机关掉收好,随后手指压了压鼻子,挡住那股扑鼻而来的信息素味。   “白玉詹哨兵运气真是不错。”他看向尼温身下已经醒来的哨兵,平静微笑,“我刚请回来没两天的宝贝,第一次疏导就这么随便用在你身上了。”   白玉詹:“……”   他扶住身上少年的肩膀坐起来,声音还很嘶哑:“谢谢,刚刚在精神图景里…我很抱歉……你可以打我出气的。”   想到自己差点在精神图景里强行对少年做那种事,白玉詹愧疚不已。   费行川挑眉:“看来你们在精神图景里发生了点事,尼温,之后汇报里可要给我写清楚。”   尼温从病床下来。手摸着自己的喉结,还回味着被舔的滋味。   白玉詹见他这个动作,更心虚抱歉,耳尖泛红:“你身体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尼温正要摇头说不是,便被费行川的动作打断。他不知何时阔步走近到身后,手指滑过尼温的喉颈,眼里的情绪莫名有些渗人:“是被不知轻重地哨兵弄疼了?小朋友,要跟我实话实说,疼一点都要说出来。”   尼温发现,被他这样摸,好像也有一点舒服。   他握住费行川的手,自以为不着痕迹地蹭了蹭,道:“不疼,还很舒服。就是……身体里空空的,有点奇怪。”   看向白玉詹,指着自己的锁骨:“你能不能再咬我这里一下?”   费行川和白玉詹同时愣住。 [15]chapter15:龙招揽的第一个直播间管理员。   尼温这个少年,总会突然吐出一些令人招架不住的骚话。   费行川已经逐渐习惯了,但明显生涩禁欲的哨兵还没习惯,目光朝被勾得鬼迷心窍的白玉詹瞥了眼,两次疏导就拿下一名B级哨兵的心,他家这名向导真是前途无量。   看尼温的情况,似乎越级给B级哨兵做疏导也没有产生太大影响,这倒是超出他的意料。他匆匆赶回来就是担心尼温在疏导里受伤,但不仅没受伤,还一脸餍足。   费行川开口:“白玉詹哨兵先在静音室休息吧,让其他向导来确认一下他现在的精神污染度。”   又看向尼温:“你,擅自越级进行疏导任务,没有受伤算你命大,跟我回办公室接受处分。”   尼温恋恋不舍地望着自己的食物,被费行川强行带走了。   他们走出静音室,正撞见鬼鬼祟祟张望的周玛。堵在门口的人太多,他看不到里面具体什么情形,但见尼温没有丝毫损伤,看起来还是白白净净的,不由一脸惊愕。   怎么可能?!D级向导给一个暴走的B级哨兵做疏导,怎么可能毫发无伤的出来?!   难道白玉詹根本没有接受他的疏导?……也是,肯定是的,白玉詹连自己这个B级向导都赶出来了,怎么可能接受一个低等向导的帮助。   “你很闲吗,周玛向导。”   费行川微步,眼里带着寡淡的笑意:“我该让你们的组长给你多安排点任务了。”   “我,我没有!”周玛似乎很畏惧费行川,语气瞬间变得敬畏不少,“费总…我只是,只是来看看疏导结果,是失败了对吗?看来还是需要我帮助白哨兵吧,他现在情况是不是依旧很糟糕?”   “糟糕?”费行川摸了摸尼温脑袋,“我看白哨兵现在高兴得心荡神迷,乐不思蜀。他已经恢复正常了,正好你在,进去检查一下他的稳定度,替尼温向导的工作收个尾。”   费行川轻声:“别再一个失手不小心推其他向导进去,白院不缺向导,更不缺你一名B级。”   周玛背脊发凉:“费总……”   费行川直接收回视线,没有理会周玛,带着尼温离开。   办公室内。   费行川一进屋就捏着眉心叹气,将口袋里手机拿出来:“解释一下,为什么突然开直播?”   手机是尼温的,直播间早已关闭。   尼温跟个受训的小孩儿站在桌前。但别人家受教一脸担惊受怕,他却毫无察觉,反倒是对费行川桌上的纸盒子产生好奇心,凑鼻子去嗅。   “这里面是什么啊,好香。”   费行川挪开糕点礼盒:“先回答我的话。”   尼温饿饿又扁扁地低头:“我不能做这个吗?于鱼老师说很多向导都会做,可以骗来哨兵的钱。”   “……”说骗居然也不能说完全错。   费行川欲言又止:“白院是不限制向导直播,但你不能一上来就播这么刺激的场面。要直播可以,但你必须保证直播内容的尺度问题,最多不可以超过二级疏导中的接吻。”   “……二级疏导还有什么?”   “比如今天你舔白玉詹的胸,就不可以。他可以漏,你可以看,但不可以舔,这就是尺度。”   尼温不高兴:“好麻烦,那舔其他地方可以吗?”   “更加不可以。胸部及以下的部位你可以直播后做,但直播过程中不行,否则我就要去小黑屋逮你了。而且你的直播间还没有管理员。这件事你应该要提前跟我说一下,不然你的直播以后都会像今天一样全是污言秽语。”   怕尼温不知道后果,费行川随便挑了几句直播间的留言念给他听。   哨兵的精神状态不同常人,更容易走向极端,欲望憋疯的哨兵在族群边界这个软件里比比皆是,那些话的内容不出意外全是说想C尼温,问他多少钱做一次疏导,能c几次,能不能穿特殊道具的,有没有长p的。   但尼温其实一句话都没听懂,偷偷问系统:“c是什么意思?”   系统:……   系统:你就理解成打屁股吧。   尼温瞬间明白了,不敢置信于人类的胆大妄为。   人类居然想打他的屁股?他们疯了吗?   系统如鲠在喉,解释也不对,不解释也不对,最后决定装死。   费行川说完这些,见尼温气恼地咬着嘴唇,就知道他会听到这些话生气。   “只要开始直播,直播间就会经常出现这些句话。其他向导那边或许还会收敛点,但你……”视线在少年的身躯和脸上来回打转,“在你这里,饥渴的哨兵们恐怕会变本加厉。”   尼温火冒三丈:他们都要c我吗?!!   系统:……冷静,冷静,他们打不到你的屁股。   至少目前打不到。   “现在我是你的管理员,但我不会每次都有空,你最好挑一个自己能够相信的人给你做管理员。按照你目前的粉丝量,先找一个就够了。”   第一次直播结束得匆忙,尼温现在才有机会看自己的成果。   直播时常总共21分钟,粉丝增长1448,收到的礼物光是超级火箭都有66个,一个超级火箭是500块钱。族群边界的直播是主播和平台五五分成,再扣去税,这一场尼温到手就有一万多。   一听到钱,尼温的怒火立马减弱不少。   原来直播这么赚钱啊,比他做一个月向导还要轻松。人类又想打自己屁股,但又给自己钱,真奇怪。   “你到手的钱里一半都是我投的。这次的直播收入给你留20%,剩下我拿走作为坟地的钱,你还欠我将近两万。”   “噢……”尼温沮丧。   “直播注意尺度,你现在的直播在全年龄向区,今天没被封都是你运气好。”   前半段时间气氛暧昧,但好在并不露骨。但后面尼温坐到白玉詹身上,从拍摄的视角看跟骑入没有区别。   虽然现在的社会对性比从前开放很多,向导和哨兵间的三级疏早已融入生活,成了习以为常的事。但尼温刚觉醒没多久,费行川不希望他经常接三级疏导。   泛滥且混乱的性.欲会无限降低一个人的底限,他年纪还很小,费行川想短暂地保留住这份单纯。   但今天这直播要是以后再来几遍,他就必须要考虑把这个小家伙扭送去18+区。   通过系统的翻译,尼温大概听懂了这些话的意思。   系统:【直播是你吸引来高等级哨兵最好的方式。去18+区也没关系,别漏你自己就好,我会时刻提醒你。】   尼温:那里的人不会想C我吧?   系统:【……】   尼温:你怎么不说话了?   系统:【面对难回答的问题,我说不出来话。】   “不过,你挺有直播的天赋。”费行川点着屏幕,跳出名为“深海”的哨兵个人页面,“我记得这是之前要买结晶的哨兵,你们见过了?第一次直播就能勾住肯给你花上万的哨兵,也许再直播一次就能把欠的钱都还光。”   【系统:深海就是那个被你举报的哨兵。他现在在你直播榜上排第一,看起来很有钱,你最好想办法留住他。】   尼温点头。   “那我可以吃这里面的东西了吗?”   他盯着那个盒子好久,里面一直有香味在勾引他。   费行川笑得无奈,拿尼温根本没办法。   这是他回来路上正好碰到一家中式糕点店,名气很大且不送外卖,平常都需要排长龙队伍才能买到。正好碰见人少,就顺便带了一盒回来,就知道尼温这个馋虫什么都爱吃。   看着人挺瘦弱,胃口不小,费行川特地买了满汉全席的份量。   给尼温倒了杯水,费行川勾过来个椅子让他坐在桌旁边吃,还有一件事要问他。   是关于他的疏导能力。   第一次在裕和直播间的时候费行川就发现了,这个少年做疏导的效率很高。   当时白玉詹那个情况,二级疏导应该只能缓解他的情况,但白玉詹苏醒得比预想中还要快,足以证明少年的向导等级应该不低。但评估后发现,尼温的向导等级居然只有D,倒数第二的水平。   然而今天这场意外,让他再次对尼温的能力产生怀疑。   一个普通的D级,怎么能够做到让白玉詹这么快从失控状态恢复清醒?   他问尼温替白玉詹做疏导的具体过程,尼温回答得挺老实,听起来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和所有向导给哨兵的疏导方式差不多。   难道是评估出错了?   费行川眯眼:“下午你再去做一次评估,结果和汇报一起交给我。还有直播间管理员的人选,自己尽快定好。”   尼温点头,拎起糕点离开办公室。   刚走出门,系统夸赞道:【做得很棒,以后也要这样,可以说事实,但有关自己是龙的细节都要藏好。】   “如果有天我没有隐瞒住呢?”   系统冷静道:【尼温,我希望你理解人类的情感,但我也想告诉你,人类是不能轻易相信的生物,他们的贪婪和自私不亚于龙族。人类有一句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意思就是与自己不同族群的人,终会有天背叛自己,所以在那天到来前,必要亲手将它杀死。】   系统:【龙族是只出现在人类传说里的种族,所以人类对龙的情感很复杂,尊敬、仰望、恐惧。但如果有天真正的龙出现在自己面前,这些情感最终都只会互相碰撞崩溃,只剩下最后一种——愤怒。】   系统:【不到万不得已,不到完全信任人类,不到濒临绝境,不要告诉任何人你的身份。】   系统说得很认真,尼温一字一句全听进了心里。   他看向手边的糕点礼盒,舌尖还残存着奶香甜味。舔掉嘴边的渣滓,尼温点头:“我知道了。”   但他还有一句没有对系统说出的话:如果有天真的被人类知道自己是龙,那自己就会就赶在对方告诉别人前,杀掉他,吃掉他。   无论这个人是谁。   *   下午,尼温去重新做了次检查评估。在等结果的期间,他开始写龙生中的第一次工作汇报。   但连文字都不认识几个的龙,哪里会操控电脑这种高端的生物。   尼温一脸迷茫地在黑漆漆的屏幕前呆坐了半天,手摸摸这边,再摸摸那边,也不知道怎么让它亮起来。   之前都是于鱼帮他,但于鱼今天出差不在家,尼温就完全没招了。   “周王马,这个要怎么开?”尼温看向刚从费行川办公室回来的周玛。对方脸色奇差,回到座位就一直焦躁地咬着指甲不吭声。   “不准叫我周王马!我叫周玛!你这个文盲!!”   “哦,周王马。”   “……操!”周玛怒气冲冲跑过来,手攥成拳头想给尼温一拳,但却死命忍住了,挤出硬邦邦的声音,“哪里不会开!”   尼温指着电脑。   周玛一脸要杀人的表情替他打开了电脑。   但开了电脑尼温也不会用,这个奇怪的盒子里面好多东西,光是最上角第一个叫做“垃圾桶”的东西尼温就捉摸不透。   最后瞎鼓捣半天,果然听见滋啦一声,电脑黑屏了。   尼温:“……”   最后尼温拿着一张用笔写的歪歪扭扭的汇报和评估结果一起去找了费行川。   他对自己的字迹向来十分自信,但这些审美低下的人类真的很讨厌,除他之外谁都不懂得欣赏。费行川对着评估单上的D级看了好久,又看向那两行歪歪扭扭的连小学生作文都不如的汇报,露出一副头痛欲裂到想死的表情,捂着额头摆手让他赶紧走。   从头到尾都在嫌弃他字丑。   尼温不忿争辩:“你不觉得很好看吗?”   费行川:“我家小狗用脚写的比这好看。”   尼温:“我讨厌你。”   费行川哂笑:“所以你为什么不用电脑做汇报?”   “……”   尼温突然沉默两秒,转身往外走。   关门前他探回脑袋,飞快留下一句:“我桌上的方盒子被周王马弄坏了,是他干的。”   然后噔噔噔快步逃走。   被费行川逮住,一定又要从他的口袋里把钱拿走,尼温才不会让他得逞。   他跑得飞快,经过走廊时,意外撞见了刚从外面买盒饭回来的阿凛,才知道白玉詹今天要留在白院里接受监管,得等明天早上确认精神稳定度正常才可以回自己的机构。   尼温不由摸向被舔过的喉结,咽了下口水:“我可以进去看他吗?”   阿凛惊喜:“当然可以!队长肯定很高兴。”   静音室内,门在身后自觉地被阿凛关上。   白玉詹的四肢仍旧被锁链禁锢在床上,但锁链的长度让他可以在一定范围内自由活动。   他闻声抬头看过来,目光触及少年时,呼吸明显绷紧:“尼温向导……”   尼温在床边坐下,眼珠探过青年健壮的身躯,最后落在唇瓣上。   他按捺心痒的欲望,虽然想命令他继续像精神图景里那样对待自己,但系统说过让他做事像人点,有些话是会把人类吓跑的。   系统:【说起来,你的直播间还缺一个管理员,你觉得白玉詹怎么样?】   他吗?   “尼温向导,精神图景里的事我再次向你道歉……我以前从未发生过这种事,这次是我的失误。”   白玉詹愧疚低声:“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想要什么也可以跟我说。”   “真的什么都可以吗?”   白玉詹抬头,少年不知何时靠近自己,惊人的美貌令他慌张地屏住呼吸,失了一切冷静。   “尼温…”白玉詹哑声,“太近了……”   “近吗?”尼温偷偷闻着哨兵身上的信息素,无辜道,“但我觉得还不够近。”   白玉詹指节泛红,努力攥紧床单。   “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别说是一个,就算是一万个,白玉詹知道自己都会毫不犹豫答应尼温。   他点点头,尼温眼里划过得逞的笑:“费行川说,我的直播间需要一个管理员。我不太懂为什么,但他说,当我跟别人的哨兵直播做疏导的时候,管理员就可以替我删掉那些难听的话,比如他们说要c我,这些话需要管理员才能帮我处理。”   “白玉詹,你来做我的管理员吧。” [16]chapter16:龙第一次被造谣。   “管理员……?”   白玉詹没想到少年提出的会是这样一个要求,更因为少年那些直白的用词,而不禁微微蹙眉。   他听说过向导的直播间很多风气都不好,可不知道还有人敢这样说。少年看到那些话,必然会觉得愤懑和难过,他只不过是在尽职尽责做向导的任务而已,就要这样被人羞辱意淫。   白玉詹抿唇。   更可恨的是连自己都对少年生出了旖旎之心,实在太不应该了。   “只要你愿意,我来做你的管理员。”   尼温当即笑弯眼,伸手扑进白玉詹怀里,趁机在他胸前偷闻了两口信息素。   他喟叹一声:“你真是个好人类,我很喜欢。”   白玉詹耳根红得发烫,两只手悬在空中,半晌僵硬地落在少年清薄的背脊上。   两人加了族群边界的好友,尼温不会操作,所以设置管理员是白玉詹自己来的。他看到尼温的主页信息,有些意外:“你的精神体是科莫多巨蜥?”   尼温歪头:“你也觉得它丑吗?”   “……不。”白玉詹实在完完全全被尼温蛊惑了,垂眸低声,“不是的,很可爱。”   【系统:B级哨兵·白玉詹驯化度75%】   【系统:他好像完全被你拿捏咯,真是一个可悲的男人】   尼温低哼一声。   他目前很满意白玉詹这个人类,因此,尼温觉得自己可以对他态度再好一点点,就算是给这个人类的恩赐好了。   于是他给白玉詹倒了杯恩赐之水。   白玉詹喝水时,尼温注意到他的脖颈处有包扎的痕迹:“你这次为什么也失控了?每次见到你,你都不太好。”   白玉詹平静了许多,提到这件事,眉间凝重:“这次是我高估自己,也是我低估了那片污染区的情况。”   “那里的污染物很厉害吗?”   白玉詹摇头:“我没有看到污染物。”   他的异能之一是定位,可以通过超声波对范围内的特定活体生物产生反射,从而确认活体的位置。因为哨兵的特性,这些活体通常只有人类和污染物,因为这两者的活跃程度往往最高。   但进入污染区后,定位异能就失效了。并不是没有结果,而是定位传回的信息竟高达数万。   这是一个太过恐怖的数字,如果一个地区内的污染物多达数万只,那将会是一个足以摧毁国家的危险污染区。可当他追踪到这些定位的活体时,却发现只是普通至极的鸟类、虫类,没有任何异化现象。   几次确认后都是同一个结果,他不得不承认异能在这里失效了,认为是污染区内存在某种磁场影响了自己。   后来,他们顺利进入到污染区的中心,但那里的气氛却很奇怪。   尼温:“是很凶残吗?“   白玉詹摇头:“不,那里温馨宁静,最重要的是,在污染区的中心还住着许多普通人。但从污染物出现至今,国际上没有发现过任何一例污染物和人类和平共存的例子,而且进入污染区后监测器也一直没有响过。所以我开始怀疑,这里或许是被误判的污染区。   “偶尔也会存在这种情况,一些机构会在私底下对动物进行改造、研究,从而诞生出一些匪夷所思的怪物。如果这些怪物出逃,就会被误认为是污染物。   “即便没有污染物,这些怪物存在也会危害市民的生活,所以我和小队成员在那里住下,准备将怪物铲除。”   尼温听得很仔细:“找到怪物了吗?”   白玉詹神色古怪:“没有。住下的第一天夜里,我的小队成员突然开始自相残杀。他们都是进入霸王塔多年的哨兵,彼此关系很好从来没有发生过内斗。我又一次开始怀疑是污染物的力量,极力制止他们,但在过程中我也受伤昏迷了。等再醒来时已经是白天,小队成员们谁都不记得昨晚的事,反而围着我,疑惑我是怎么受的伤。”   “第二晚,同样的事情发生,这次两名队员死亡。我可以肯定这片污染区有古怪,所以当晚只能竭尽全力带着幸存的队友离开。但离开污染区没有多久,那名队员的身体就忽然爆炸了。”   时至现在,白玉詹还清楚记得哨兵的血肉喷溅在自己脸上时的滚烫和腥臭。   “这是不是该算市民级以上的污染区了?”   白玉詹点头。   自从污染物出现后,国际按照污染物的影响程度,将其划分为【市民级】、【县镇级】、【市城级】、【省区级】、【国家级】,以及最后一旦出现便相当于末日降临的【世界级】。   最开始对这片污染区的判定,只有市民级,但经过这次,恐怕它的级别会到县镇级。   尼温挺好奇:“你们的监测器都感应不到污染值,那给污染区做判定的人是怎么做的?”   白玉詹也并不完全清楚这件事,但他听说过,在所有塔机构背后的基金会,也就是和白院同一背景的FPR·污染物清除基金会内部,有一名S级的哨兵可以感应到全国各地的污染区,这些评级就是他做的。   “之后会有比我更厉害的哨兵去执行任务,”白玉詹语气沉重,“希望他们可以顺利解决污染物。”   更厉害?   尼温立马兴奋:“更厉害的哨兵,会比B级更厉害吗?”   白玉詹:“应该是。”   那他要是也去了,不就能吃到更厉害的哨兵——   尼温抓住白玉詹的手:“那片污染区叫什么名字?”   “【幸福农场】污染度1788,市民级,这种级别的污染物有必要让我来处理吗?”   一座矗立于西鳞市中心的巨型塔状建筑的顶层,办公室内,一名穿着黑色风衣的青年懒洋洋将手里的文件丢回桌上,打了个哈欠:“我又不是什么很闲的人,原家最近要搞分裂搞狗血剧争财产,我还得防着一个外来小三的儿子,这种活你找其他牛马干吧。”   灰塔局长:“幸福农场就在西鳞市周边,我们灰塔作为守护西鳞市的机构,不能一点行动都没有。你正好在休假,顺道过去看一眼就行。”   青年一脸笑吟吟的,眼底却没有丝毫温度:“原来你也知道我在休假。”   “……”灰塔局长知道青年这两天脾气不好,原家最近一堆事情,先是极品亲戚挪用公款去投资黑色产业被举报,接着是叫他跟去跟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商业联姻,再后来就是原家主用命逼着叫他接纳小三的儿子进家谱。   这事闹得很大,接连上了好几天热搜,到处都能看到帖子揣测原家主手里的股份是要全部由原渡川继承,还是一半分给他那个姓孟的私生子。   灰塔局长放缓语气:“你就当做散心。除非你已经胆小到了,会怕那个私生子偷跑回西鳞市,对你造成威胁。”   原渡川撑着下巴:“你觉得激将法对我会有用?”   “我知道你不吃这招,但你父亲似乎很喜欢那个私生子,当初不是还刻意摆架势送他去了霸王塔吗?”局长话里有话,顺带给了原渡川个台阶,“不过这也是个好机会,让你躲开难缠的联姻对象,他好像对你一见钟情了,还来灰塔问过你的消息。”   “……”   原渡川当即起身,拿走桌上的文件,转身摆手:“后天出发,别给我安排向导。”   *   “你也要去幸福农场?”   费行川晃动那张堪比苏美尔人创造楔形文字现场的申请书:“从白玉詹那里得到的消息吧,他应该也告诉了你这个污染区的凶险,你还要去?”   尼温点头:“你为什么说也,还有其他人也要去幸福农场吗?”   费行川从堆叠的文件最底部抽出一份,打开摊在尼温面前:“今早刚收到的来自育海塔的申请,希望能向白院申报两名向导陪同前往。我已经批准了让周玛作为向导之一,另外一名原本想让于鱼去的,没想到你先过来了。”   “你确定要跟周玛一起出任务?上次在静音室门口他把你推进去,可没带什么好心。”   尼温困惑:“你知道为什么还用他?”   费行川道:“我是你的领导,同时也是他的领导,他作为一名向导工作完成得不错,只是人品上有问题,处分点工资奖金就够了,我没必要放弃一个优秀的向导。”   他敲敲桌面:“如果人品差我就把他赶走,那白院里可就没多少人了。光我自己,就必然会是第一个被扫地出门的恶人。小朋友,你要是想去就得跟他同行,自己考量吧,能接受我就让你去。”   尼温无法理解费行川的想法,一个人品很差的用起来不会反胃吗?说不定还会给自己惹祸,那就是更麻烦的情况了。   但系统问他:【一个恶贯满盈的S级哨兵,你吃不吃?】   尼温想也不想:吃!   一说完,他恍然大悟:【啊,我懂了,只要是好吃(好用)的哨兵(向导)就是好的。】   系统:【恭喜尼温小同学,你今天学会的人类阴暗面+1了呢。】   尼温确定前往幸福农场,签污染区进入安全协议时,费行川叮嘱他,向导跟随哨兵前往污染区行动分成两种模式:一是区外待定,二是前线随行。大多向导因为没有异能,自保能力弱,所以都会选择区外待定模式,只有极少部分本身就是运动健将或天赋异禀的向导才会随行进入污染区。   “你和周玛就在外面待定,不准进入幸福农场一步。超过72小时没有等到哨兵出来就不用等了,就当他们已经死在里面,跟着周玛返回白院。”   尼温:“要是不小心进去了呢?”   “没有不小心。”费行川敲了下他的额头,严肃警告,“你不准进污染区。”   尼温捂着额头,撇嘴:“噢。”   他就进就进,费行川才管不了自己。   签完协议走好流程,尼温返回办公室,路上遇到了其他向导。这几天除办公室的人外,尼温还没有跟其他办公室的人聊过,关系不熟。   但他们都认识尼温。尼温刚来白院的第一天就在白院论坛里刷了整天的屏。他的长相比最当红的顶流还漂亮,比较起来可以说一个天一个地,这样的脸想要不引起讨论都难。   以前尼温不怎么在意这些视线,但今天这些人看自己的目光却很奇怪,两三人成群结队指指点点,不知道在说什么。还有人上来问他是不是又从费总办公室出来,尼温说是,他们就露出坏意又嫌恶的神色。   尼温顶着这些冒犯的目光回到办公室,推门看到周玛翘着二郎腿在打游戏,电脑里传来“碰”、“八条”、“听”的杂音。   周玛抽着烟打牌,余光瞥见尼温的脸:“这不是被费总特别照顾的D级小向导吗,去办公室待了那么久,你两条腿还好吧,还能走路吗?”   他手边的精神体孔雀故意附和地发出“嗷~嗷~”的讥讽声。   尼温:“周王马,你干什么了?”   “我叫周玛!!”周玛破防怒吼一声,接着很快恢复平静,“哼,我可什么都没干,都是你自己干的好事。”   尼温:……?   “温温老师你回来啦。”于鱼担心地拉住他的手,不敢回嘴周玛,只能转移话题,“温温老师你吃草莓蛋糕吗,我中午在外面买的,放在冰箱里还很新鲜的,你要不要去吃?”   他找了个借口把尼温带离办公室,轻叹一口气。   “周王马又在发疯吗?”   尼温这段时间学会了很多人类骂人的话,其中一句就是这个。   于鱼犹犹豫豫,不知道要怎么委婉表达尼温才能不生气:“你先答应我哦,我说完之后不要去找周玛老师吵架。”   尼温才不跟人类吵架,他只会一巴掌扇断人类的脖子。   尼温学着他很特别的说话腔调:“那我答应你哦。”   于鱼是从最南方的岛城来的,语调很特别,尼温每次都会不自觉学两句。   “你知道吗温温老师,你那天直播的影响…其实稍微有一点不好啦,我不是有说你做的不对的意思嚯,就是…你知道的啊,周玛老师本来就对我们有意见的,你又经常去费总的办公室里。可费总其实跟我们这些向导很少沟通啊,别说安排工作了,我们平常都蛮少会见他的。”   “你跟他关系那么好,周玛老师心里就会不平衡啦,然后他就,他就……哎呦这个要怎么讲啦。”   尼温歪头:“你到底要说什么啦。”   于鱼咬着嘴唇,一鼓作气:“他说你是被费总包养的情人啦!”   “……”   尼温问系统:【什么是包养?】   系统斟酌措辞:【就是他给你钱,你给他C。】   尼温:【…………?为什么他也要打我屁股啊!】 [17]chapter17:龙第一次拥有自己的男妈妈。   系统如鲠在喉,这该怎么跟尼温解释?   怪它,之前不该为了逗尼温故意那样说的。   系统再三思索:【其实C的意思不只是打屁股,还包括…包括动物繁殖生育的过程,你总该撞见过其他龙族发情的时候吧。】   尼温:【是看见过。】   他撞见过许多回龙族发情,但那跟系统说的打屁股没有区别啊,只不过由手换成胯部。那些撞击其他龙族胯部的雄龙在这时总会看起来格外凶恶狰狞,尼温有几次被发现了,还差点成为被它们撞击的对象。   但它很聪明,每次都能一巴掌打歪雄龙的脑袋逃之夭夭。   “周王马为什么要跟别人这么说?”   他跟费行川又没发生过撞击事件。   “他就是故意的,他跟白院里好多人都这么说,恶意歪曲你,这样别人就会觉得温温老师你是不知羞耻的向导。他好可恶,温温老师乖乖的哪里会做这种事。”于鱼气得跺脚,“最讨厌的是他还在论坛里乱讲,拿你给白玉詹做疏导的直播截图做证据,说你是很便宜的向导…评论里那些人也好可恶,都附和他说你脏,幹!我真的好生气哦!”   于鱼气鼓鼓地握着拳头,他要是哨兵,一定要狠狠打周玛一拳。   但他不是,还会被周玛暴打成智障。   “温温老师,你以后不要去惹他了。费总现在还把他留在办公室里,肯定就不会再惩罚他,我们跟他作对不会有好下场的。周玛认识很多哨兵的,每个都超厉害,他家里也据说超有钱,我们干不过的。”于鱼忍气吞声,一脸怂包相的恶声恶气道,“就这样,我们以后都绕着他走好了!我想想办法,让温温老师你搬去别的办公室。”   尼温突然“啊”了声。   于鱼:“怎么了?”   “但我要跟周王马一起出任务。”   于鱼瞪眼:“……欸?!!?”   .   绕开是不可能绕开的,不仅不绕开,未来几天内,尼温还得跟周玛同吃同住同睡。   “我为什么要跟他一起执行任务!”一上车周玛就乱嚎,“你们有我一个B级向导还不够吗,居然还邀请了别的向导!那个D级能派上什么用场?只会拖后腿的家伙。”   “别生气别生气周玛老师。”旁边的平头哨兵拿出一瓶依云,带着讨好的笑递给周玛,“是我们队长一定要两个向导,没办法,他担心您一个人疏导我们全队太耗费精力,才特别说找个D级辅助您的。请相信我们,D级是绝对不可能撼动您的地位,我们之前也合作过啊,上次您和那个姓于的向导跟我们一起,那不也是全程都以你的喜好为准吗?”   “他就是个新手向导,有什么事还得我带着他,辅助我?他配吗?”周玛接过依云,白眼一翻,但吹捧之后心情确实愉悦不少。   “尼温人呢?他怎么还没下来,真墨迹。”   周玛刚刚是跟尼温一起等的电梯,但电梯刚到,尼温就被于鱼鬼鬼祟祟地拉走了。   “娘们唧唧的,连出发都要迟到。”   周玛指甲撕扯着水瓶外包装。老实说,他焦躁还有其他原因。   哨兵都是见色起意的家伙,自己能在族群边界里这么受欢迎,还是靠一张能够跻身当红爱豆的脸。要是被这些色欲熏心的哨兵看到尼温那个长相,怎么可能不会影响他的地位?   妈的,要是尼温那张脸可以毁掉就好了。   哗啦——车门突然被打开。   一个穿着黑色卫衣,戴着鸭舌帽和黑口罩的优越身形站在车边。   车内几人齐齐投去视线。周玛愣住,正要脾气发作,忽然对上那双被鸭舌帽檐遮掩住的,紫罗兰色的瞳孔。   平头哨兵皱眉:“你谁啊,不知道这是什么车吗就敢随便打开?”   “许捷。”另一名哨兵语气呵斥,转而看向对方,“你应该就是另一名向导尼温吧。快点上车不要磨蹭,队长率先出发了,我们跟他在农场外集合,不能迟到。”   尼温噢了声,拉紧帽兜的松紧绳,不高兴地坐到最后排。   车是大六座的黑色理想,车里总共五人,三名哨兵两名向导。尼温来得最慢,只能独自一人坐到后排去,上车时还被周玛白了一眼。   因为没有露脸,几名哨兵都只认为这是个声音好听的普通向导,谁也没有多在意。   等级歧视在哨兵和向导内部非常严重,哨兵追随高等级的向导,向导仰慕高等级的哨兵。在这个圈子里,如果E级是最底层的首陀罗,那D级就是首陀罗里的“首”,区别不大,都是属于被挑挑选选后剩下的那一批。   他们都是B级或C级哨兵,能遇到一名B级向导的机会很少,更别说A级和S级,除非参与必死无疑的市城级以上污染区,否则几十年都不可能见一次。   所以只要能有机会和高等级的向导相处,就绝对不能放过任何一秒。   至于D级?让他自己玩去吧。   前面传来热闹的嬉戏,尼温抱着胳膊缩在冷清的后座里,依旧一副不高兴的闷样。   但不是因为被人排挤,而是因为身上这件衣服——真。的。好。丑。   尼温原本也不想这样打扮,他最讨厌死气沉沉的素色衣服。可于鱼二话不说把他拽进厕所,从包里掏出来一套衣服,帽子和口罩,硬是要他把身上的漂亮的丝绸衬衫和高腰绑带西裤换掉。   他非说尼温穿这身太招摇,不好。   可完全不能光说是衣服的问题。换个人穿,不算招摇,但尼温这张脸只要穿得略微繁复华丽半分,就会给人一种即将乘坐加长林肯豪车前往上流社会参加晚宴。不,更像幕后操持整个晚宴的皇室殿下。   “记住我说的,平常就戴着口罩好了,吃饭睡觉的时候再摘下来。给哨兵看到就算了啦,但出门在外还是要小心其他陌生人。世界一乱人就会变得更坏,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乖啦,低头我给你把帽子带好。”   尼温冷脸压低脑袋。   于鱼给他收拾完,又从自己的包里取出一个黑色收缩袋,塞在尼温手里:“这个是最重要的,有防狼电棍和喷雾,遇到要侵犯你的坏人就往他眼睛里喷,肚子上捅。”   很担心尼温不会操作,于鱼还特地给他示范了一遍。   系统感动地擦着眼泪:【真好啊,真好啊尼温小同学,你终于有疼爱你的男妈妈了。】   尼温:【……你好奇怪。】   回想起刚刚在厕所里被于鱼翻来覆去检查的情形,再联想到系统说的男妈妈,尼温不自在地拉了拉口罩。   男妈妈什么意思他不理解,但他知道“妈妈”两个字的含义。他没经历过有妈妈在的生活,黑龙父母诞下他之后就死了,尼温独自在蛋里待了很久,破壳时看到的就只有偌大的黑漆漆的洞穴。   妈妈这个词对他很陌生,疼爱这个词也很陌生。   系统:【但他对你很好是不是?】   尼温不回答。   系统:【开心吗?】   尼温沉默两秒,转开话题:【他给的这身衣服真的好丑。】   系统在耳边轻轻地笑。   尼温不想理会他,抱着胳膊干脆睡觉。   比起这边的安静,前面两排欢声笑语不断,三名哨兵你一言我一嘴地说将周玛他吹到天上有地下无。   周玛眉梢飞得快到天上去,洋洋得意抬高下巴往后转:看看尼温,我才是比你更厉害的向导,你一个D级不就是攀上费行川了吗有什么好得意的。   少年在后排蜷缩成一团,像缩在蛋里的小蛇,睡得十分安稳。   周玛愤愤咬牙。   他为什么还能睡着!为什么不嫉妒,不委屈?!这人有病吧!   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周玛气不打一处来,见旁边哨兵一脸谄媚地朝自己笑,怒火爆发:“你笑得恶不恶心啊!离我远点!”   哨兵呆滞:“……?”   *   尼温舒服地睡了一路。   龙本来就是喜欢睡觉的生物,从前他只要抢到一个洞穴,在被新的龙抢走前都会尽可能缩在里面睡觉。一百多年的时光,有三分之一尼温都是在美梦中度过的。   “哈——”   太阳西沉,晚霞透过半开的车窗落进,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尼温伸懒腰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我们快到了吗?”   周玛抱着胳膊白他,满脸写着“怎么不睡死你”几个字。   “你醒得刚好,我们到了。”副驾驶上的哨兵回应他。   车缓缓停下,平头哨兵迅速下车替周玛搬行李。   周玛一个人就带了整整两个箱子的东西,比在场所有人的行李都还要多。哨兵一边认命搬箱一边心底嫌弃蛐蛐,扭头注意到轻盈跳下车的尼温,发现他就带了个双肩包。   呵呵,人和人之间差距真大。   “队长的车也到了!”   前方公路边停着一辆炫酷扎眼的龙胆蓝跑车,尼温眼珠子“噔”的放亮。   尼温:【这辆车也好帅!比费行川那辆还帅。】   系统:【真巧,电视里看到过说叫保时捷911,在人类世界里应该是辆人气很高的跑车。】   尼温:【多少钱啊?】   系统:【一百五十万吧,比库里南便宜哦~你只要连续工作6.25年全程不吃不喝不花一毛钱就可以买到,恭喜你恭喜你!】   尼温再一次被人类的货币迎头痛击,抱怨:【人类世界怎么什么都好贵,人类不坑钱就活不了吗?】   系统:【人类世界有一句谚语:有钱能使鬼推磨。】   系统:【现在可以改一下,有钱能使龙打工,乖乖打工吧龙王大人。】   “一个费行川不够,这么快还看上别的哨兵了,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会发骚?”周玛走到身旁,灼亮的目光落在那辆跑车上,“你记清楚,你到这来就只是我的陪衬和拖累,攀上一个费总还不够,还想攀别人的高枝?我不知道你用什么手段让费总看上你,但这个人你攀不上,知道西鳞市的首富原家吗,他是那家的小儿子。”   “周王马,你好吵。”   周玛瞬间崩溃:“我叫周玛!说了多少次周玛周玛!圣母玛利亚的玛!!!”   “哦,周王马。”   “你故意的吧!”周玛瞋目切齿地说,“你是不是以为让我失态出丑,这些哨兵就会转头吹捧你。不可能!哨向世界唯等级至上,我是B级,你一个D级这辈子都别想超过我,本事你看着!”   他大步,故意脚步很重地朝那辆车走近。   三名哨兵正在向那名队长汇报情况。   周玛用力挤开他们,朝驾驶座上的青年露出一个标准精致的微笑:“你好,我是这次随行的B级向导周玛,以前我也跟育海塔的哨兵执行过任务,但还是第一次正式见你呢。”   他伸出手示意,小拇指微翘。   青年压低墨镜,锋利的凤眸无视掉那只悬在空中的手:“另一个向导呢?别告诉我你们就带了这么一个人过来。”   周玛笑容僵住,强调:“我是此次任务唯一的一个B级向导。”   “所以?我对你这种平庸货色没兴趣,把另一个向导给我叫过来。”   青年的用词刻薄至极,周玛脸色恼红,压住怒气使劲笑:“你说错了吧,B级向导可是很珍贵的,你居然要放弃我选择别人?”   青年扯嘴笑得讥诮:“大哥,我跟你有毛关系啊?还放弃?狗血剧看多了吧你。还不赶紧滚开,挡着我找人了。”   “你!!”周玛的面色由红转青。   三名哨兵面面相觑,一人咳嗽转身赶紧出声解围:“尼温向导,麻烦你过来一趟。”   尼温正在研究自己要如何赚钱才能拥有属于龙自己的帅车,闻言回神,走到车边。   他一身全副武装,脸挡得彻彻底底,衣服简单到连个英文LOGO都没有,一头银发藏在卫衣帽兜里,帽兜上又叠戴着鸭舌帽,活脱脱一个刚惹完事准备逃窜的嫌疑犯。   车内的青年却只看了一眼,就将墨镜彻底摘下,嘴里发出活生生将牙咬碎的咔嚓一声,笑得短促沉闷:“终于被我逮住了,尼。温。” [18]chapter18:龙第一次赚到大钱!   墨镜之下,是孟潜的脸。   尼温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孔,惊讶地啊一下:“怎么是你。”   孟潜气笑:“你就只有这句话?!”   他反手甩上车门,肌肉紧实的高大身躯极具力量感,抵在尼温跟前便将他的去路赌得严严实实,凤眼紧盯着他:“要不是这次任务我还没法儿逮住你,说清楚,为什么拉黑我,为什么举报我!”   尼温被系统提醒了下,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   指着他:“你是深海?”   孟潜胸口气得震动,一句一字:“你。说。呢!”   那次举报后官方审核了孟潜和尼温的聊天记录,居然审核组全员判定他性骚扰!直接将他挂在论坛游街示众7天!帖里一群不明事理跟风骂他猥琐男的网友,有的还把他的照片扒出来指着说他长得就一脸会侵犯向导的面相。他什么时候这么丢脸过!   这次来之前他就想好了,逮住尼温不论他怎么求饶都要狠狠惩戒这个混蛋一顿,至少要把这个糊弄自己的向导吊起来打屁股!   只见向导咬了咬手指,忽然翻开自己的双肩包寻找东西。   孟潜冷笑:呵呵,现在想要找东西讨好他让他消气?没那么容易,被挂在论坛示众七天的屈辱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尼温掏掏掏半天,终于找到目标,双手捧出来期待地看着他。   “所以结晶你还买吗?可以便宜到四万五,不能再少了。”   “……”孟潜不敢置信。   三名哨兵队员在空气里感知到自家队长即将爆发的熊熊怒火,决定率先逃走,纷纷找理由,譬如要去准备帐篷,要去撒尿,以及要去看队友撒尿,一溜烟儿消失得比喷射战士看见厕所还快。   周玛左看右看,想要说话:“喂,我——”   一只去而复返的手握住他的嘴巴:“周玛向导去跟我一起看人撒尿吧,我们走了,队长!”   周玛:“呜呜呜呜!”   放开你的脏手臭哨兵!   几人当即撤离,留下两人。   孟潜深呼吸一口气:“尼温,你就想对我说这句话?李裕和的直播间里当着那么多人面扇我耳光,找你买结晶结果举报拉黑,发你几百条信息一条不回,再见面的时候你就只想对我说这句话?我就是专程跑过来给你送钱的傻逼是吗!”   尼温沮丧:“啊?你不买了吗?”   孟潜咬牙切齿挤出声音:“不买!我凭什么花钱买你的东西,这个破结晶对我有屁用!要不是你让人挂出去的,我看都不会看一眼!”   尼温默默把结晶收回双肩包里,闷闷噢声。   又攒不到买车的钱了。   “别光噢,张嘴说话!我知道你这张嘴很能亲人,亲白玉詹那么起劲,怎么解释的时候就不说话了!”   直播间里跟白玉詹都快脐橙了,结果给自己做疏导连脸都不肯给看,怎么的?他比不上白玉詹?实力比白玉詹强,排名比白玉詹高,脸长得比白玉詹帅,还比白玉詹年轻有钱,这个家伙眼睛怎么长的!   孟潜越想越气。   这两天两眼一闭就是尼温坐在白玉詹身上前后摇晃的腰,操,谁家大善人把那个场景叫普通疏导!   后来直播间被匆促掐掉,指不定还做了点其他的事。   太骚了,尼温这个骚货就是给别人干什么都行,自己什么都不行是吧!   一想到自己被尼温拉黑的期间他跟别人的哨兵耳鬓厮磨,孟潜就想发疯地把霸王塔和白院一起炸掉。   尼温:“我又没有故意拉黑你。”   “呵,再骗,再装傻?向导举报的哨兵的按钮那么难找,你会不是故意的?难道还是举报键自己飞到你手指底下,求着你赶紧拉黑我这个死缠烂打的哨兵吗?”   系统:【原来他知道自己是死缠烂打,挺有自知之明的。】   尼温:【他嗓门好大啊。】   系统:【根据我这几天看剧的经验,越是这种叫得大声的男人越好哄。哭,其他话都别说,低头,抖肩膀,给我哭。】   尼温也跟着系统看过两集电视剧,嘴巴一瞥,两只手捂住脸,垂头肩膀就开始颤。   孟潜本能地抬手去安慰,一碰到肩膀立马回神,横眉怒目:“别以为装哭我就不找你算账!我没那么心软,也不会再傻愣愣地买你的结晶。”   系统:【继续哭,呜呜呜呜。】   尼温:“呜呜呜呜……”   少年的哭声音量很轻,仿佛不愿被人听见般努力地压抑自己的委屈,却显得越发可怜无助,单薄的身躯在尚未完全回暖的春初里轻颤,柔弱得似乎一碰就会倒。   孟潜脸色由青转白再转红,手烦躁地抓着头发来回走两步,脚重重踹向保时捷发泄。   “你别哭了行吧!我买结晶还不行,但你得跟我道歉。”   “我都说了…呜呜呜,我没有故意拉黑你,呜呜呜。”   尼温透过手指偷看他一眼,继续哭。   “那我怎么可能平白无故被拉黑,而且每次点进你的聊天框都提示我被你举报了,我确认了将近一百遍——"孟潜脸色骤变,捂住嘴巴后退,身体压着车门,表情古怪。他咳嗽一声,“我,我没有说自己每天都想找你聊天的意思,你别自作多情,我怎么可能天天想着一个甩我巴掌的浪荡向导。”   尼温:【浪荡是什么意思?他骂我?】   系统:【意思就是他也想打你屁股。】   尼温皱眉:【他要C我?】   系统:【也,也算吧,哈哈……】   尼温不由警戒起孟潜。   孟潜对自己的坚定产生了几分怀疑,难道,真的是尼温按错了?想想也是啊,他并不知道深海就是自己,即便再讨厌自己,又有什么必要将给钱的金主拒之门外呢?自己发那么多消息,确实是个胆小的向导都会被吓到的。   何况尼温又不讨厌自己,那个巴掌只是尼温气急想要反击罢了,哪里算讨厌,这不还会在自己面前委屈得哭吗?   孟潜疑神疑鬼地把自己说服了,伸手:“手机给我,我要检查。”   打开尼温的手机,孟潜被满屏幕的大字冲击得略微向后退了点,超大字体,高对比度,按键语音提示,还是手写键盘。   “你是什么老年人吗,手机开老年辅助模式。”   “这个好用。”   小小人类,我可比你大一百多岁。   尼温贴着孟潜的胳膊凑过去看:“但你在检查哪里啊,这个是什么东西。”   他指着论坛。   少年的馨香和体温扑鼻而来,孟潜喉结滚动,强行镇定:“你不知道这里是论坛吗?”   尼温:“这两个字的发音是lun tan啊。”   孟潜察觉不对头,关掉手机反问:“你不认识字?”   “我认识。”尼温不悦反驳,小声嘟囔,“就是只认识一点,我还在学呢。”   为表示自己没有说谎,尼温从双肩包里拿出一本书,封面上一行Q萌可爱的书名《幼儿启蒙·我的第一本汉字书》,以及左下角歪歪扭扭如同小孩的署名:【尼温的书,不准抢◣-◢】   孟潜的眼角扭曲了下。   他夺过那本书翻开,尼温用的是铅笔,很好擦掉。看得出来学习得很认真,纸面都被橡皮擦薄了,课本到处遍布着属于少年笨拙的笔迹。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长着张望门贵族脸的少年,会是个九年制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   “你怎么会不认识字?以前没有人教你吗?”   “我没学过啊。”尼温巴巴地眨着那双勾人的大眼睛,“我只记得以前黑乎乎的,经常有东西打我,咬我,它们不给我学这些。”   孟潜脸色一沉,语气加重:“谁敢欺负你?”   “不记得了,只知道好多好多。”   尼温低下头,暴露出一截脆弱的后颈线,似乎轻轻一折就会断掉。   这是对费行川用过的老招,他觉得对孟潜肯定也有用。   尼温还真猜对了。   孟潜这位傻大个不超3秒瞬间上套。   他难以想象尼温以前的生活,之前就意识到这少年的来历有问题,查到名字后第一时间动用了私家侦探。但资料里,在少年出现至启州市前,所有的经历一片空白。   根据那些信息,再加上少年的叙述,和那张实在不愿意相信他是骗子的脸,孟潜得出了和费行川相似的结论。   ——他或许是从某个研究所里逃出来的向导。   孟潜还同样想到了两个嫌疑机构:NO.109的伊甸塔,NO.6的灰塔。   如果不是尼温的向导等级太低,孟潜必然会第一时间怀疑NO.6的灰塔,那里的家伙没一个好东西,尤其是那个姓原的臭狗屎·冷血生物·死神附体的人渣。   他将书本和手机还给尼温,语气还是硬得跟钢板一样:“这种事你怎么不早点说,我不知道你……看来你真不是故意的。”   他都不识字,他能故意拉黑自己吗?   孟潜深深懊悔,自己有病吧,为什么不调查清楚一点就上来吼他。   “那你还买我的结晶吗?”   尼温把那颗结晶捧在掌心里,薄嫩的皮肤还残留着手掌压过的红印,唇瓣红润透亮,惹得人想一亲芳泽。   孟潜还生个狗屁的气,曾经那个斗志昂扬的骄傲大公鸡孟潜死了,现在站在这的是赛季弃子·不争气臭狗孟潜。   他心痒难抓,舔唇:“勉强…勉强买也行,反正我也挺需要的。”   他掏出手机,扫码转给尼温六万。   “不是五万吗?”   “我钱多没地方花,你管那么多,不要还给我。”   孟潜探出手去夺,尼温飞快藏到背后,两只胳膊便抱住了他的身体,如同亲密距离的拥抱一般。孟潜脸颊绯红,吓得往后一弹,手肘一不留神撞向车门,疼得他呲牙抽搐。   尼温俯身:“你没事吧?”   孟潜摁住手肘,闻见少年身上飘来的香气,身体绷成一张弓:“死不了…你别……”   “嗯?”尼温歪头。   孟潜撇开脑袋,恼羞成怒:“没事!天要黑了,去看看他们帐篷搭好没有。”   帐篷早在孟潜怒查九漏鱼尼温学历的时候就搭好了。   总共三个帐篷,队伍两名向导四名哨兵,两人一组。   周玛嫌弃的捏住帐篷的边缘:“就不能先住酒店明早再过来吗,非要睡帐篷,这附近全是虫子怎么睡觉啊。”   “辛苦周玛向导你忍一下了,这是我们队长下的命令,没办法。”哨兵小声蛐蛐,“他的话连我们裘领局长都要听,我们不敢反驳。”   孟潜在育海塔的话语权不小,最关键的原因在于他的身份——西鳞市富豪原家主的私生子。   原家是西鳞首富,全国也能排上前十以内,产业遍布各个行业链。更关键的,原家老家主是FPR·污染物清除基金会的风险资助人之一。塔是基金会名下的组织之一,原家也就相当是塔的金主爸爸。   孟潜的身份,说难听点就是婚前旧情人的私生子。但原家家主十分疼爱这个孩子,刚将孟潜接回去就对外界宣布了他的存在。所以哪怕育海塔里一堆哨兵看他不顺眼,也不敢正面对上孟潜。   “孟潜被派到育海塔的那天,还是那位原家家主专程送他过来的,简直送孩子上幼儿园似的。”哨兵语气不屑,“我初中起就自己一个人独立了,真是没见过这些一点小事都要大惊小怪的有钱人。”   周玛奇怪:“我记得西鳞市有排名第六的灰塔吧,他为什么要千里迢迢去北裕市?”   “他死去的妈老家在我们这儿,还有一点就是……”哨兵观察两侧,小声告诉周玛,“孟潜跟他同父异母的哥哥有死仇,原家主不敢将他们放在同一座塔里。”   周玛有些印象,在新闻上看到过:“他哥哥是不是叫原渡川?”   “是他。”   周玛打开族群边界搜索【原渡川】的名字,果然搜到了,粉丝量逼近千万,是族群边界里最红的哨兵之一。   打开个人认证,头像是一把死神镰刀,再往下看——   【用户:Grim Reaper】   【精神体:黑山羊】   【粉丝量:9,999,901】   【认证:灰塔·S级哨兵,NO.56】   全球哨兵排行,第56位。 [19]chapter19:龙第一次被采集。   *   简单吃完饭,趁着天还没有完全黑,孟潜将所有人聚集在一起,通知接下来的任务细节。   “今晚轮班监测幸福农场外围的情况,明早5:30进入农场。两名向导留守在帐篷里,如果监测器污染值提高,你们就立马离开。”孟潜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事项,“另外,基金会对幸福农场的等级评估有了新结果,确认是【县镇级】污染区,污染值3008,任务全程都要提高警惕。”   幸福农场是一个相当特别的污染区,原因不在于它的位置、规模、攻击力。   而在于从发现污染区至今,还没有任何一个人真正意义上的在这里见到过污染物。   “幸福农场里面还有人活着吗?”提问的人是周玛。   孟潜说:“反正根据前一支小队的幸存哨兵描述来看是这样。”   说的也就是白玉詹,但孟潜不想从自己嘴巴里吐出这个名字,听到就烦躁。   西鳞市在秦淮以南,土质湿润,所以幸福农场主要以养猪,种植水稻、草莓、甘蔗以及一些亚热带、热带水果作物为主。但因为这里的老板经营不善,没摸透市场,网络敏感度也不高,不懂得狂买营销堆砌宣传,导致几年里亏损了六百万。   但转机出现在一年前。   一夜之间,这个寂寂无名的冷静农场突然爆火,热度居高不下。原因是这里的农产品品质好到出奇,物美价廉不说,食品美味到宛如添加了罂.粟让人上瘾。但经过检测后指标一切正常,于是便受到市政府大肆宣传,同时还进了西鳞市的几家商超,订单不断,堪称一夜暴富。   然而,三个月前,一群市民闹哄哄地跑到警局报案,说自己的亲人/朋友/儿女在幸福农场里失踪了。   这些失踪的人都是来自一个名为“肥胖自救社”的团员,他们组织前往幸福农场野炊,离开后就彻底失去了消息。   那天去农场野炊的人很多,但失踪的,只有这批人。   “一开始这事儿是警方接手的,毕竟是失踪,谁也不会想到是污染物作祟,就当成常规的谋杀案或拐卖案处理了。但警方派遣第一支小队进入后,这支小队直接失去联络消失在了农场里。警方没法儿确定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再派遣第二支小队进去,还是一样的结果,联络被中断了,他们才只能怀疑是不是有污染物作祟。”   说着瞥到尼温,少年乖乖坐着,听得很认真。   孟潜特地停在他面前,高大的身躯蹲下:“在白玉詹之前,还有两支哨兵小队进去过,想知道结果吗?”   尼温:“想。”   妈的好可爱。   旁边还有人在,孟潜尴尬地咳嗽回神:“…全都死了。”   “哨兵跟警察不一样,每个哨兵的这里都会内置监测器。”   孟潜指着自己脖子皮肤表面的蓝色装置,实际上它的体积很小,只有小拇指盖的四分之一那么大,镶嵌在皮肤里,衣服一遮就很难发现。   哨兵的所属机构会通过这个装置监测哨兵的生命体征,如果断联,就有九成的概率是死了。   如果不是三个月前有人失踪,农场现在还能开得如火如荼。市民怎么会想不到自己从超市里买回来的瓜果蔬菜,鸡鸭鱼肉,居然来自一座有污染物的农场。   现在农场已经被划分为污染区,所有产品全部下架,以农场为中心方圆十公里内还设置了警戒牌防止市民误入。但幸福农场内部到底是什么情况,基金会至今没有摸到头绪。   “进入农场后我会尝试和你们联系,但这里磁场特殊,大概率会被切断。超过48小时我们还没出来,你们就离开吧。”   孟潜预计的时间比费行川短。能够解决的污染物,两天时间足够,不能解决的,再长时间都没有用。   “我不能跟你们一起进去吗?”尼温道。   另外三名哨兵惊讶怔住,目光下意识探向旁边的周玛。   周玛冷声:“你要进去找死别带我。”   “周王马你好凶。”   “都说我叫周玛——我不跟你讲话了,你这个蠢货!”   孟潜凝眉:“你怎么会想进去,不行,我不同意。”   当初面对心脏污染物,他也是无可奈何才带他一起行动。白玉詹那个爹味十足的东西说话难听,但有句话确实没说错,把尼温贸然带到前线是他的莽撞,这次他不会再犯错被人抓到小辫子了。   尼温一脸失落。   这事儿上孟潜不会改变心意,没再看尼温,朝周玛道:“今晚我们需要提取好向导素,你可以选一名哨兵。”   三名哨兵眼睛齐齐发光,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腰杆。   周玛嫌弃地扫过那三张平庸的脸:“我只能选他们里面的,你才是队长吧?”   孟潜抱着胳膊讥讽:“我瞧不上你。”   周玛脸色一青。   “尼温,跟我进来。”孟潜拉起蹲着的少年,进了帐篷。   原本哨兵作战通常是露天扎营,帐篷这种碍事的东西都不会带。但因为这次是带着两名向导一起出行,在尽可能提高生活质量的情况下,孟潜还是让他们把帐篷带上了。   帐篷的空间并不大,只能容纳两人的迷彩军用帐篷,进去后全程只能弯着腰。尼温身形清瘦还可以弯腰站着,孟潜则只能席地坐下头才不会碰到顶。   “坐过来。”   孟潜拍了拍自己面前的空位。   尼温摘掉口罩在他面前坐下。他不清楚孟潜把自己叫进来的原因,但鼻子已经率先灵敏地感知到了哨兵按捺不住的信息素。   奇怪,孟潜的味道似乎比之前更浓郁美味了,这段时间他去哪里偷吃好吃的了吗?   孟潜莫名紧张,他捂住嘴咳嗽一声,想要让自己自然放松下来,不然跟个二十多年没谈恋爱的母胎单身第一次碰见梦中情人似的多丢脸。   但越想放松,姿势就越僵硬,鼻尖再戴个红绒球,就是活脱脱刚从马戏团跑出来的小丑。   “你屁股痒吗?”尼温真诚发问。   “我没有!”孟潜憋闷,“明天就要进污染区,你知道我接下来要干什么吧。”   尼温回忆过向导工作手册的内容,点头:“知道。你要让我兴奋,产生向导素,再用采集针取走。”   这是哨兵和向导间约定俗成的规矩。   人工向导素分成两种,一种是小白片,一种是向导素注射剂,可到底只是模仿天然向导素制成的产品,效果对比真实疏导大打折扣。   在哨向诞生初期,也曾有一段时间由向导跟随上前线,然而脆弱的向导们在前线上伤亡率过高,人数锐减。所以后来除非向导自行要求,不会轻易参与前线作战。   然而向导素还是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   直到白院的创始人,也是基金会的风险投资人之一费启春,发明了一种特殊的设备,名为“信息素采集针”。在向导过度兴奋分泌信息素时刺进向导的皮肤,就可以提取出向导素。新鲜度可以维持48h,效果对比向导疏导可以达到八成的效用。超过48h,效果还不如小白片和人工向导素注射剂。   尼温跪坐着起来,两只手掌撑住地面,像只爬行的兽类逼近不知何时开始脸红的孟潜。   他略微仰头,望着眼睛无处安放的年轻人,真的很好奇:“孟潜,你要怎么让我兴奋呢?”   被白玉詹舔脖子的时候很爽,所以他更想知道,孟潜会对他做什么,能不能让他跟那天在精神图景里一样爽。   孟潜身体微微后仰,手遮住半张滚烫的脸:“我……”   咕咚,咽口水的声音很重。   “嗯?”   脑海里闪现这几天夜里做的梦,那些热汗淋漓的,呻吟不断的,全篇该打满马赛克的画面。   孟潜哑着嗓子:“我做什么都可以?”   “所以你是想对我做不可以的事。”   “……你抗拒吗?”   尼温唔声,没有回答。   他的安静让孟潜逐渐焦躁,自尊心和欲望都很重的人,只是被尼温放置这短短几秒就会生出无限阴暗的念头。尼温是不是又在拿自己跟白玉詹对比?自己哪里比不得白玉詹?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孟潜压着不甘:“为什么不回答我?”   啊,味道更浓了。尼温瞳孔闪烁着愉悦又恶意的光芒。   其实闻到孟潜信息素的时候,他就已经亢奋了。但食物要更成熟才会更美味,尼温现在已经不会同饿死鬼投胎般扑过去舔。他想要孟潜对自己袒露更多,如同讲究的猎人在享用食物前,总会等它烹饪到最完美甘甜的时刻。   尼温的手继续向前,压住孟潜紧实坚硬的大腿,爬到他的身上。   双腿分开坐下,白皙的双手顺势勾住哨兵的脖子。仅是出于漫不经心的一个动作,便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最能够勾引哨兵的姿势之一。   孟潜的大脑在颤抖。空白的脑海里,唯有少年的体温和香气那样清晰入骨。   他咬紧牙关:“操——你勾死我算了!”   全凭本能发泄,他抬手捏住少年的脸颊,被近在咫尺的脸完全蛊惑了心智,朝着唇瓣用力咬下去。   ——却被一根手指压住了。   尼温伸手压住他的嘴唇,艳丽的眉眼浓墨重彩,每一帧都美得令人心惊动魄。   “孟潜,我想开直播。”指尖无意地捏着孟潜薄削的唇瓣,他歪头,好似天真烂漫,“我还要赚钱呢。” [20]chapter20:龙第一次遇到S级哨兵。   【叮咚,您特别关注的主播‘用户7700000077’已开播,快去观看吧!】   一名哨兵刚发完任务汇报,还坐在网吧电脑前,忽然收到这条消息。   “用户7700000077谁来着……等等!”他惊愕坐直,“是我老婆开直播了啊!”   哨兵马不停蹄点进直播间,可他竟然不是第一个进来的,早已有344个垂涎以待的观众在线等候。排行榜前十的观众纷纷送出各种小礼物,价值大都在100-1000块不等。   “怎么多了个管理员?”   他注意到榜一换成了个新的陌生账号,之前是深海,但现在深海的位置被另一个用户【白玉有瑕】取而代之。   【用户‘白玉有瑕’送出超级火箭x50,达成超凡五十连,该直播间已被推送至首页】   【白玉有瑕:这样可以吗,温温?】   【我草大佬啊!这个新人直播间怎么这么多有钱大佬!】   【哨兵想要没钱都难吧,做个任务很赚钱啊,还有政府补贴】   【谁跟你说哨兵都有钱的?!我昨天还在吃打折的全家便当,谁来可怜可怜我!但老婆钱还是要给的,嘿嘿嘿(搓手)给老婆投一个火箭炮聊表心意】   【今天又要给哪个哨兵疏导,我真的要眼红了】   【老婆,我刚刚在法国排队有人挤我…你有感觉吗?】   【榜一是管理员啊,跟宝贝是不是线下认识?我宝贝叫温温吗,好好听的名字我硬了】   【弹幕那位?你前一句话和后一句话有半毛钱联系吗!】   【温温被我狂法:骚货又来直播了,有漏阴癖吧,低头一闻都能被自己的骚味熏死】   【温温被我狂法:一百块钱都能主动脱衣服坐上来卖吧】   【弹幕里那人神经病吧,脑子不好使出门右转去精神病院行吗,嘴巴脏得跟粪坑炸了一样】   【你们不觉得这口吻很熟悉,是不是上次被另一个管理拉黑的那个“好想法向导”】   【老婆年纪轻轻就被辱追缠上了,好可怜好凄惨好美味】   开播没多久直播间里就已经很热闹了,弹幕滚轮式滑动,看都看不过来。尼温不是很能理解他们的用语,人类的用词总是奇奇怪怪的。他没有多关注评论,调整好摄像头,将画面控制在脖颈以下,不会露出脸。   孟潜的肩膀很宽,正好也能挡住他的身体,所以从摄像头视角来看,只能窥见缩在哨兵怀里的漂亮向导的一点轮廓。   可光是这一点都足够直播间里的观众们疯狂臆想了。   尼温和孟潜的体型差很大。少年的皮肤又白,仿佛从未经过阳光摧残般的白皙,和孟潜常年身处阳光下的小麦色对比,视觉冲击强烈又暧昧。   【你们说大晚上的看这种东西我和我几把受得了吗】   【明明是被ntr,但我好爽,我是有病吗?】   【不管你是哪个哨兵,求你对我老婆温柔一点】   ……   然而孟潜根本笨拙地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是从来不开直播的,也不喜欢将自己暴露在任何摄像头下。可尼温说要靠直播赚很多钱。孟潜能想到他有多穷,年少的向导,连字都不认识,想努力生活努力赚钱的艰辛可想而知,他作为哨兵理所应当配合。   “你就不担心直播间被封掉吗?我不确定自己会做什么。”   尼温坐近,紧紧贴着他肌肉紧实的腹部:“不脱衣服就好了,有人跟我说只要不漏点就可以。但你可以漏,好像大家都不爱看你。”   孟潜哽住,挤出声:“我才不要漏给他们看,最多…就给你看一眼。”   尼温对看孟潜的肉.体不是很感兴趣,更想直接动口吃。   “你要怎么让我兴奋?”   他回到那个话题,期待地,无比纯真地望着孟潜。   孟潜干涩地吞咽口水。   他实在受不了尼温这样看自己的样子,会让自己生出草烂他的冲动。   于是深吸气,手掌遮住尼温的眼睛。   黑暗袭来,尼温迷茫地眨了眨眼,接着唇瓣被一股温热贴上。孟潜缓慢地舔咬着他的嘴唇,起先克制无比,将力道放得比飘落的羽毛还轻。   但尼温对他的温柔十分不满意,这样太轻,不够爽,也不够舒服。于是他反咬一口孟潜的嘴巴,探出舌头勾住他,做出一副邀请的模样。   孟潜僵住,压抑到崩溃边缘忍不住骂了一声操,旋即大手掌住少年的后脑勺,吻猛然变得激烈!   他毫无接吻的经验,从头到尾都是个实打实的处男,所拥有的技巧仅仅就只是咬嘴唇,知道舌头要伸进去搅乱对方的呼吸,然后交换唾液,堪称粗暴鲁莽到极点。   但尼温却意外的感受到了强烈的快慰。这比之前他给白玉詹做的每次疏导带来的刺激都还要酣畅淋漓。   他的睫毛湿漉漉的,轻轻颤动,面颊升起迷离的红。也有一部分窒息的原因。   人类做这种事情的时候,是不需要呼吸的吗?   尼温急促地想,他有一点喘不过气来了。   注意到少年的情况,孟潜摁住他的肩膀松开,自己也喘得很厉害。   “你不是……给很多人做过疏导吗,怎么连换气都不会?”   尼温哪里有心思跟他聊天,黏糊糊地追上去,尾音带着勾人的委屈:“为什么停下来,你不亲了吗?”   孟潜手背陡然绷紧,要被尼温逼疯了:“你真是…他妈的欠干……”   他大手叩住少年的后脑勺,舌头伸进去,激烈地撕咬他的唇瓣,另一只手用力拍向尼温的屁股,警告他别再乱说话。   尼温睁大眼,声音含糊不清:“你为什么C我?”   “闭嘴!”孟潜又用力拍他的屁股,“再胡乱说话我真把你在这里干了!”   哪有人张口闭口就是C的,他不光是不识字,还一点羞耻心都没有。但孟潜偏偏就是这样被他勾得激动要命,抱着他又亲又啃,完全将采集针的事抛到脑后。   头顶的灯摇摇晃晃,将两人暧昧的身影投到帐篷表面,直播间和帐篷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白玉詹躺在静音室里,注视着屏幕里发生的每一帧画面。他倒了杯冷水一饮而尽,映在玻璃杯表面的脸孔很冷静,好像对屏幕里的画面接受良好。   但抓着病床扶手的五指绷得发青,指骨突出皮肤,足以彰显出哨兵有多压抑和嫉妒。   他一开始就清楚,尼温不只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向导,他会跟很多很多的哨兵发生亲密关系。   自己不能冲动,不可以鲁莽。至少,他现在是尼温的管理员,和孟潜比起来,他和尼温有着更亲近的关系。   白玉詹的手越抓越紧,扶手都快变形。他强迫自己保持理智,还要继续完成答应好尼温的职责。   【用户‘白玉有瑕’送出爱心气球x100】   【管理员‘白玉有瑕’永久禁言了‘温温被我狂法’用户】   【……为何我品出了一丝老实人丈夫的可悲】   【虽然看不到,但温温一定被亲得很舒服吧,小腿都在抖呢(色色)】   【我的眼泪一直在流,妈的狗贼放开我的向导!!】   【啥时候有机会再看温温的脸,上次惊鸿一瞥我到现在还记得,好想好想看你露脸啊宝贝。不疏导纯跟我们聊天做直播也好啊。】   【其实是不想在温温直播间看新男人出现了吧】   【各位兄弟姐妹们我是真的破防了…他凭什么吃那么好,好想冲过去打死他】   【屁股好摸吗呵呵,这个臭狗从刚刚拍屁股之后手就不肯放开,光明正大吃豆腐,你就仗着我家老婆好欺负】   ……   20分钟后,帐篷内的火热终于平息下去。   孟潜收起采集针,接过棉签摁在胳膊的针孔上。   直播刚在5分钟前已经关掉了。尼温这次的收获不少,涨粉破5000+,收到的礼物转换成现金有将近三万五千,可以称得上是个小粉红主播。   “血止住了,还疼吗?”   “疼。”   尼温吧唧嘴,“嘴巴被你吃肿了。”   孟潜头皮发麻,硬邦邦道:“你再说话勾引我,我真要在这里干你了。”   他现在胀得发痛,能只是咬尼温两口孟潜都得惊奇自己居然有这么强的自制力。再亲几分钟,他担保,自己不是硬得痛死就是心率过快激动死。   尼温看着那根被放进保温袋里的采集针:“这样就算采集好了吗?”   话题转得太快,孟潜愤愤得揉了下他的头发,恨他把自己惹成这样还一脸全身而退的姿态。   但还是回答他:“采集针的储藏管内有特殊药剂可以提取出向导素,这样就够了。”   尼温其实不在乎这件事,他只想引起另一个话题。   “向导素如果不够用怎么办,你才取了那么一点。不如我跟你一起进污染区吧?”   尼温现在的精神力是1350。   【忠犬】异能越往上升需要的精神力就越多,按照逐级递增20%的要求,升级到忠犬·五级还差839。污染区里也许会有更厉害的哨兵,跟孟潜亲一次只能拿到六七百,虽然比白玉詹要高,但还是太少了。   孟潜欲言又止:“我不知道你原来这么喜欢我?”   尼温:“…啊?”   “就算你很喜欢我也不行,我不会带你进污染区的。”   “为什么?我可以随时给你做疏导。”   “幸福农场比我预想得要危险。”   孟潜拿起摆在旁边的污染值探测仪。他们就在农场外围的树林里,距离已经很近,但现在的污染值监测到却是0,按照常理说,至少也该有略微的起伏波动。   孟潜有预感,越是风平浪静,随后掀起的浪潮撞击就越凶猛。   无论尼温怎么说,孟潜就是不答应带他一起进去。他生气地扒开帐篷帘走出去,脚步跺得很重。   “以后再也不给你做疏导了,负心汉!”   尼温跟系统在电视里学到的新词,所有答应承诺但又不履行的男性人类都是负心汉。   孟潜追出来:“哈?你说什么负心汉呢,我哪里负你了……喂!”   尼温快步冲回自己的帐篷。   他出来得快,没有戴上口罩,以至于另外两名落选的哨兵反而有机会看到了那张脸,不约而同愣在原地。   ……没人跟他们说过,跟来的D级向导长这样啊!   他们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底看到了懊悔的。难怪孟潜非要选他做采集…这狗东西吃得真好。   .   帐篷内。   系统调侃:【哎呦,这下进不了污染区呢。】   尼温怫然不悦:“他不带我,我自己去。”   龙的嗅觉很好,只要是目标踩过的地方,短时间内他就能顺着气味追踪过去。孟潜不愿意带他,他就自己跟上去,等进入污染区,他不信孟潜还会浪费时间把自己再送出来。   第二天清晨,不到5点,四名哨兵已经穿戴整齐准备就绪,检查着随身配备的军械。   他们没有带主战武器,只带了辅助的M17手枪和闪光弹、烟雾弹。和污染物作战时枪械往往派不上用场,但幸福农场内还有人类居住,这些枪防的不是污染物,是人。   “尼温,我要走了。”   孟潜走到尼温和周玛睡的帐篷,没有进去,就站在帐篷帘外。里面没人回应,他心想尼温还在生自己的气。   老实说孟潜挺意外,他以为尼温讨厌自己,可没想到他喜欢自己都到了要一起上前线的地步。   “别生气了。”孟潜难得哄人,语气僵硬,“以后遇到不危险的污染物我再带你一起进前线行吗?”   帐篷内:“……”   孟潜拢眉:“你相信我,下次一定带你进前线,这次是真的不行。”   里面还是鸦雀无声。   孟潜叹气:“我在附近布置了警戒装置,还留了把枪,如果听到警报响你和周玛就立马离开,不用多等我们。”   身后传来队员的催促,孟潜不能再拖延时间,带着队伍离开。   ……   他们离开后5分钟,帐篷拉链打开,一颗银色脑袋挤出来,眼珠灵活转动观察四周。   孟潜走了,残留的气味还很清晰,现在就是追踪的最好时机。   这时,另外一颗脑袋从尼温下方的拉链里挤出来。   周玛抬眼看尼温的下巴:“你想干什么?”   尼温撇他一眼,两手扯开门帘,周玛失去支撑,噗通一下脸朝地摔了个狗吃屎。他叫叫嚷嚷地揉着脸爬起来,见尼温弯腰将食物塞进双肩包里,反手单肩拎上。   “……你不会要跟着他们进污染区吧!”   “周王马你聪明了一次。”   “你疯球了?!”周玛急眼,手脚并用扯住尼温,“你不能跟他们去,你要是死在这费行川会以为是我故意搞死你的!”   “我才不会死在这里。松开。”   尼温反手甩开周玛的纠缠,但没想到他一屁股坐地,双手双脚死死缠住自己的腿:“我不会让你有陷害我的机会!”   周玛两只手如同章鱼扒着自己,难缠要命。   尼温停下来思考,十几秒后,周玛惊恐地瞪大双目:“你要带我去哪里!停下!我不跟你去污染区啊!”   尼温直接无视腿部挂件周玛,仿佛腿上毫无重量,弯腰抄起抢包挂在肩头,脚步轻快地离开帐篷范围。   “尼温!”周玛挂在他腿上尖叫,“你是在去找死,快带我回去!”   “嘘。”尼温低手捂住他的嘴巴,“你好吵,我都闻不到孟潜的气息了。”   尼温的手看似轻轻搭着他的脸,实际力道强悍,周玛甚至产生一种自己正在被人形液压机碾压的既视感。他唔唔挣扎,双目因为充血涨红。   下一秒,脚边传来噗通一声,周玛窒息过度昏过去了。   尼温啧声,抬头向已经距离百米之远的帐篷营地,抓起衣领轻轻一扔,把周玛扛到肩上。   系统:【你带着他不会碍事吗?】   尼温:【我可以说是他强行把我带进污染区的,这样孟潜就没理由说我了。】   系统没点破,我的小龙王啊,孟潜能蠢到相信你就有鬼了   但龙是很有自尊心的龙,它作为系统要守护龙王的小小自信。   尼温沿着孟潜等人一路残留的味道,越往里走越靠近树林的深处,远远能看到一堵铁网编织成的围墙。那是幸福农场的外围围墙。   尼温停下脚步,用力吸着空气,眉头逐渐收拢。   “气味变淡了。”   他确定自己的嗅觉没出问题,但越靠近围墙,所能感知到的属于孟潜的气息就越弱,而且分散,很难确定他们究竟朝哪个方向走。   系统:“要花精神力提高嗅觉吗?你现在有1350点精神力。”   尼温摇头,精神力还有更大的作用,他决定自己再往前探查看。   颠簸晃动下,昏厥的周玛悠悠转醒,他恍惚睁开眼,肚子被什么东西顶着挤压他的胃部,充血的脑袋又沉又胀。他呕了一声,差点吐出来。   “你醒了?”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嗯……嗯?”   周玛倏然瞪大眼,接着自己被一只手抓住扔到地上。四周陌生的树,陌生的草,完全不见帐篷的踪影。   “我都说了我不要进污染区!”   “噢。”尼温漫不经心,“那你自己回去吧。”   “你!行,我不管你的死活了,回去就回去!”   周玛猛站起来,脑袋缺血发晕,趔趄两下连忙窘迫地扶住树干站稳。他羞恼地看了眼尼温,大步走远。   尼温看也没看周玛一眼,专注寻找孟潜的气息。没多久,余光中那个身影慢吞吞地走回来。   他掀眸斜睨:“周王马,你不回去吗?”   周玛羞愤欲死:“我…我又不认识路怎么回去,你跟我一起回去!”   尼温张口要说话,耳朵倏的一抖。电光石火间,他迅速一脚踹向周玛的屁股,旋即踩住他的后脑勺,单膝将周玛压进满是泥泞的草丛中,同时身体下压,藏匿好自己的身影。   周玛脸再次着地埋进土地,身上还压着少年的重量。他艰难地胡乱挥动手求救,下一秒手腕被手叩住,尼温语气薄凉:“有人过来了,别动。”   周玛清晰的感觉自己的脸和泥土来了个耳鬓厮磨的亲吻,细小的蚂蚁顺着衣领钻进胸口,耳边还有什么冰凉的额黏糊糊的虫子往他耳廓上爬。   救命!救命啊!!——嘎   白眼一翻,周玛再一次晕过去了。   尼温眯起双目,看向那道出现在远处的黑色身影。   是名青年,身量宽大修长,和孟潜不相上下。穿着件翻领的黑色皮革风衣,高领毛衣挡住脖子,墨黑的半长头发扎着小辫,双手带着暗色皮质手套,眉眼间透出一股悠闲的散漫。如果不是他出现在这里,看起来会更像是一名游手好闲的贵公子。   青年的手里还有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伞尖的材质很特殊,反射着刀具锋刃才会有的亮光。   尼温嫌弃点评:【好难看的衣服。】   系统:【是不像我们龙王大人啦,喜欢闪亮亮的布灵布灵的宝石。】   尼温:【你这样夸我我会觉得怪怪的吼。】   系统:【……你的口音完全变成于鱼的形状了,还记得你是未来要主宰世界的龙王吗!龙王怎么可以一开口说话就黏黏糊糊的。我回去得给你纠正回来,我们要学习字正腔圆的播音腔!】   “你那些事之后再说。”   尼温匆匆结束话题,神色认真起来。   他看到了,在青年的脖颈处,也有一枚哨兵监测器。   咔嚓。尼温反手折断一根树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去!同时,听见树枝折断声的青年掀起眼皮,懒散抬起黑伞,稳稳挡住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击。   冷静、精准,毫无破绽。   哈……   尼温呼吸急促地张开唇,眼底流露出浓烈的狂喜。   他真是来对了。   眼前这个人类,是迄今为止,他见过最强的哨兵。 [21]chapter21:令龙厌恶的S级哨兵。   尼温见过孟潜和白玉詹对抗污染物的战斗,心里对B级哨兵的力量已有大致了解。B级之间的差距也不小,虽然当初孟潜差点死在【哨兵的心脏】手里,但他的行动速度比白玉詹略快,力量更强。   系统说哨兵的等级是根据精神力巅峰进行划分的,从0-10000分别划分成了6个等级,B级则是指精神力巅峰值在7000至8500以内的人类。   孟潜的精神力为8499,其实已经逼近A级。   但眼前这名哨兵更强。   树枝和伞碰撞的刹那,来自于龙的杀戮本能清楚地告诉了他:自己会输给这名哨兵。他很强。强到比自己目前为止所有的哨兵加起来都还要强。   尼温忍不住开始兴奋了。   “哦呀。”   青年眉头轻挑,眸光在少年的脸上微微停留。如同天生应该弹钢琴般的修长手指灵活一转,长伞就像有了生命般,在惯性作用下绕着尼温的手腕利落一转,稳稳落回手里,紧跟着略微一用力——尼温被他卡住脖颈撞向树干上!   树叶簌簌飘落,一片杏叶落在少年犹如浓墨重彩勾勒的脸上。青年俯视这张面容,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艳隐匿得很快。   “不由分说袭击我,你是哪个机构派来的?”   青年的语调懒洋洋的,比常人要慢,让尼温想起在纪录片里看到过的名为树懒的动物。   他咽下过分饥渴于美妙的食物而分泌出的唾液:“你是什么等级的哨兵?”   “不回答我的问题,却先给我提问,有人说过,你这样很没有礼节吗?”   青年微笑着加重伞柄力道,尼温的脸色逐渐开始涨红,但依旧直直盯着自己,如同感知不到窒息的痛苦,没有丝毫求饶的意思。幽紫的眼眸亮得惊人,执拗地追问自己的等级。似乎死亡对他毫不重要,自己的等级才更让他亢奋。   青年脸上的笑意减淡,这人是疯子吗?   直到接近人类窒息极限,青年才霍然松手。尼温身形一晃,捂住脖子弯腰艰难地咳嗽。   他确实感到难受,但遇见顶级美味的快感冲昏了头脑,仅剩的理智也全部用来克制狂扑上去撕咬美味的冲动。尼温以为自己已经很有耐心,他循循善诱地勾引孟潜分泌出更多美味的信息素,能够在那时掌控全局,但见到顶尖的美味就像失了智,酥麻的快感让他的腿微微发软,腹部发烫。   这种滋味前所未有的陌生,他感觉到,如果不是刚刚咬紧嘴唇,说不定会愉悦地呻吟。   少年面色涨红的模样脆弱而熟软,青年眼尾微翘,偏头看向从他背后掉落的双肩包,伞尖翻过动。在双肩包的正面贴着一张萌版的灯塔水母LOGO,下面还有歪歪扭扭的字写着:【尼温的书包】。   “原来是白院的向导,”他打量尼温的身体,“一个向导能有B级哨兵的速度?白院什么时候也与时俱进了,我还以为他们从来只要娇弱无能的向导。”   男人揣着风衣口袋松松垮垮地站着,要是给他背后放把长椅就能躺下去无所顾忌地偷懒。看起来是只散漫又松弛的动物,没什么攻击性。但尼温亲身体验过,这是个鲜美可口,同时危险性也很高的人类。   要吃到美食,就不能让美食防备自己。   尼温揉着脖子,小心翼翼地偷看他一眼:“你看起来…像坏人,我的哨兵让我小心坏人。”   龙很聪明。装弱对孟潜有用,也许对他也有用。   青年说:“那你该用枪射击我,而不是冲过来找死。”   “你要杀了我吗?”   他仰起头,露出那张因为窒息过而泛红的脸庞,眼角还挂着生理性泪水,薄薄的皮肤下一根根血管清晰可见。   青年毫无动容,好整以暇地笑了声:“再试图用这种烂俗的小伎俩勾引我,我真的会杀了你,小向导。”   尼温:“……”   他将伞收回去,一手揣着兜看了眼远处的铁笼围墙:“向导离污染区远点,碍事碍眼,你们的哨兵离开前应该警告过要远离这片区域吧。”目光看向远处树丛后,显然也发现了昏迷不醒的周玛。   青年的步伐大而快,尼温回看周玛的时间他就已经消失在十几米开外。他立马折返回去,扛起周玛追上男人。   青年走多远尼温就扛着周玛追了多远。他聪明地保持着一段相当的距离,不会太近,但也不会将男人跟丢,脚步声也压得很轻。虽然全身沉甸甸地扛着一堆东西,双肩包、枪包,还有个人形挂件周玛,但脚步依旧很稳。   他知道青年肯定发现自己了,但青年没有反应,像是默许,尼温就试探着缩短两人间的距离,如同一只不断试探危险物的猫咪。直到完全走近围墙,青年停下来时,他们的距离只剩10米。   尼温一个急刹车大包小包蹲下,缩着脑袋抱住手,躲到在树干后。   农场围墙是由白色的尖角镀锌钢板和卷曲的钢丝芯线组合而成,很多监狱都会使用这样的材质作为隔离栅。他看到青年用伞尖在围墙轻轻划动两下,那片隔离栅被轻松隔开一道入口,滋啦滋啦的剧烈电流声响起,飞溅的火花炸开,不久后完全熄灭平静。   尼温丝毫没有迟疑,紧跟在青年身后穿过入口。往回一看,距离帐篷所在位置已经有数百米远,他彻底进到了县镇级污染区【幸福农场】的危险范围内。   但青年的身影消失了。   尼温疑惑寻找,一道黑影忽然闪过,他敏捷转身,剧烈之中肩膀上的周玛滚落到了一旁。尼温立马伸手去抓,但腰被一柄长伞勾住,巧劲一施把他拽进黑影的怀里。   双手被牢牢禁锢,后背贴上青年的胸膛,质感坚硬的风衣纽扣硌得他腰部发痒。   “看来你是真的不怕死啊,连污染区都敢跟着我进来。”哨兵语调散漫道,“就没见过哪个向导跟你这样眼巴巴进污染区的,就这么舍不得你的哨兵一秒,想陪他去送死?这里的污染物可不怎么有趣,很恶心呢。”   “才不是那个哨兵,我是…跟你进来的。”   青年一顿:“……哦?”   趁这个空隙,尼温迅速挣脱青年的怀抱,灵活一转身主动仰头靠过去。   他扯低青年的头颅,轻声:“我想给你做一次二级疏导。”   青年瞳孔微缩,饶有意味的目光凝聚在他脸上。   尼温没有学过勾引这个字,但已经很好地将这个词融会贯通。哨兵是很容易就可以到手的种族,至少白玉詹和孟潜都是如此,只需要他亲一口,动动手指,他们就会变得无比高亢。   眼前的哨兵,等级很高很危险,但说不准,和孟潜一样都是软弱的人类。   尼温知道自己很好看,在龙族里也是难得的好看。   软弱的人类没有不上钩的理由。   “原来你是个很没脸没皮的向导啊。”青年捏住他的下巴,“这张脸勾引过很多哨兵吧,所以给你了也能勾引我的自信?”   他毫无歉意地敷衍:“啊,可是不好意思,我对送上来的向导毫无兴趣,我的性癖是傲娇,你的话…”他说,“太厚脸皮了,让我觉得有点恶心呢。”   尼温愣住了。   系统怒火中烧:【他在说什么?!谁允许他这么说我家孩子的!他才厚脸皮,他才恶心!妈的你个狗屎哨兵啊谁准你这么没大没小的!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我们不吃他,看着就很难吃呕呕呕,S级多的是全球有一百多个呢,我们所有人一个个吃过去就不吃他!!】   系统第一次炸毛到破口大骂。   “别这样看我。”青年哂笑,“我可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呢,向导——”   啪。   手腕猝然被攥住。   耳光悬在空中,因为哨兵敏锐的反应力而没有成功落下。   尼温眼里的炽热完全消退,只剩下冷血的寒意地钉在哨兵脸上。再美味的食物,只要散发出了反抗享用者的气味,就会被毫不留情地降格成连老鼠肉都不如的存在。   “你的精神体还挺凶。”   被握住的手指甲尖利,像是食肉动物才会有的利爪。哨兵和向导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和自己精神体产生共鸣,从而出现相似的特征,也许是生理上的,也可能是心理上。但很少有向导的精神体会是带有攻击性的动物,基因选择的问题,从觉醒起就注定了向导是辅助的工具。   “怎么了,想杀死我?光靠一个耳光可不行。”   “是要折断你的脖子。”   这下轮到青年怔住。   尼温用尽全力也无法更近一步,指尖在空中剧烈颤抖,他咬紧牙关,反手将手抽回。二话不说抄稳自己大包小包和人形挂件周玛往前走,把哨兵远远甩在屁股后面。   不打不代表他放过青年。龙族是小心眼到了极端恐怖程度的族群,但他们也懂得审时度势。他打不过青年,必须要升级异能,要驯化更多的忠臣,将他们的力量吸收为自己所用。否则不止是这一个,未来遇到更多的S级哨兵,他都会成为被掌控的那一方。   尼温非常,非常厌恶这种感觉。   这个哨兵他死也不会放过。   原渡川望着少年快步走远的背影,摩挲两下指尖,掌心还残留着少年肌肤的润腻感。   他漫不经心地唔了声,神色微妙。   尼温目标重新转回孟潜。但幸福农场的范围很广,占地超过100亩,他是跟着哨兵进来的,不能判断自己现在处于什么位置。   白玉詹的异能之一是定位,75%的驯化度让他可以轻松借用来探查周围的活体。但就像白玉詹之前说的那样,回收到的超声波反射定位很多,密密麻麻数千,大都是鸟类爬虫,不能从里面断定哪一个是孟潜。   “这边靠近农场中心,再往前面走,就该到幸福农场最大的黑猪养殖场了呢。”哨兵慢慢悠悠地跟上他的步伐。   尼温白他一眼,不说话。   “你扛着这个挂件走半天了也没见喘气,不累吗?”   尼温:“滚开。”   哨兵反而扬唇:“我叫原渡川,你叫什么。”   尼温依旧:“去死。”   原渡川耸耸肩:“脾气还挺大。”   两人一前一后继续往农场深处行径。脚下的田路贯穿整座农场,两侧整齐排列着近百个种植大棚,看起来一片欣欣向荣。但从进入农场开始,尼温就一直感到不舒服,那是一种被数万双眼睛盯着的赤.裸感。他抬头往大棚上,每座大棚上都停着密密匝匝的漆黑鸟类,它们的眼珠一动不动聚焦在自己身上,黑色的眼珠内部透出五彩斑斓的颜色。   系统:【这是秃鹫,专吃腐肉的鸟类。】   秃鹫对气味很灵敏,从他们进入农场那一刻起,眼珠就直勾勾地锁定在他们身上。   突然一只手拽住他!大棚间的缝隙里蹿出一只黑影,动作像一辆开到百二码的高速跑车迅猛。尼温被原渡川一把拽开,反手用伞柄敲向头颅,轻轻的咕咚一声,脑袋碎裂炸开,乳白脑浆飞溅。“怪物”嗥叫一声,扭曲着抽搐的四肢倒下去。   这是只体型巨大的黑猪。大脑组织顺着裂开的颅骨流出来,还能看见里面沟壑纵横的白色脑花。   “对不起对不起!你们没事吧?”   一个戴着草帽衣衫清爽的年轻人朝他们跑过来。原渡川目光戒备,但随身携带的污染值监测器没有发出警报。他在农场外围勘探过一圈,虽然基金会将这里二次评定为【县镇级】,但从进入大门至今,监测器连一次都没有亮过。   来人自称是农场的养殖员,名叫黑十九。刚刚正在喂养农场的精品黑猪,没想到它突然发疯跑了出来。   原渡川慢悠悠地说:“十九?现在这个年代就连家畜都不会取这么简单的名字了。”   黑十九对这个问题习以为常:“只是外号而已,我是这里负责养殖牲畜的,手里养着19只就代号叫19了。农场里干活的人很多,叫外号比较容易记得住。你们是来参观的游客吗?我们农场最近出了点事被封管了,游客应该进不来才对。”   原渡川说:“你们的围墙破了。你好好管理吧,以后再出这种事可没人像我这么好说话。我就不举报你们围墙设施差的事了。”   黑十九:“呃…谢谢先生。”   “这么大的农场,就只养殖十九头黑猪吗?每年出栏数都不多吧。”   “没有的,除了我还有其他养殖员,每个养殖员分管的牲畜数量都不一样,加起来其实也挺多的。而且我们家农场走的是商超精品线,重质不重量的,想要走产量的话就养出肉率高的白猪了。”   “就是最近出了事……”黑十九表情苦恼:“也不知道谁说的,居然说我们这里有污染物,怎么可能呢?我在这里工作了一整年,要是有污染物早就没命干了。商超把我们农场的产品都下架了,只能囤在仓库里等着烂掉,老板这几天愁得都要干瘪了。”   “哦?你们老板还活着啊?”   “先生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当然活着啊!我们老板肯定要长命百岁的。”   原渡川:“确实,污染物一般都活得挺久。”   “…………你,你在胡说什么。”   黑十九跟他完全聊不下去,转移开话题:“你们两…呃,三位?你们是游客还是哨兵?前段时间总有自称是游客的哨兵进来,但他们那模样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装也不装得好点。说是哨兵其实也不会怎么样,我们农场对待所有客人都是一视同仁的。可惜他们都警惕着我们,最后走得也很匆忙。”   “他们都活着走了?”   “是啊,待几天后就离开了。”   原渡川哂笑:“看来你们这里确实没什么问题呢。”   “我们不是哨兵。”他勾住尼温的肩膀,故意暧昧地蹭了下他的脑袋,“情侣专程来旅游的,听说你们这农产品味道好就过来了。”   尼温被他蹭得头发炸毛,像颗银色的海胆。但原渡川力气太大,尼温被摁着挣扎不开。   原渡川笑:“小男朋友跟我吵架了,不就是没给你买包包吗,回去给你买个驴好不好?”   尼温:“我不要驴肉,我要吃你的肉。”   原渡川:“……”   黑十九:“……”   黑十九咳嗽一声:“可正常情侣怎么会带着枪,那是枪包对吧,还有他肩膀上的人……”   他从第一眼就看到了,但没胆子问,还以为自己倒血霉目睹了一桩凶杀案抛尸现场。   “这位是我小男朋友的娘家人,不放心他单独跟我出来旅游,怕被我吃干抹净。嫌他碍事我就给打晕了,但我小男朋友这个爱惜家人啊,非要把人扛着也一起带进来。”原渡川说,“至于枪嘛,你也说你们这里最近不太平,我当然要带点防身的武器。”   原渡川全程睁眼说瞎话,谎话和漏洞占据了99.9%,宛如一根黄瓜站在你面前告诉你我不是黄瓜我是南瓜,毫无真心全是敷衍,连尼温这个大字不识得九漏龙都能挑出一堆错句。   但偏偏黑十九信了,还很共情:“被娘家人追着一起旅游是挺膈应的,我以前有个女朋友,每次去她家她爸都得在我们旁边铺床睡,我受不了就分手了。能理解你,能理解。”   尼温:【他是笨蛋吗?】   系统:【我想不是因为笨,是谎话不重要。】   系统:【这个黑十九,从开口第一句起也没有一句真话。】   系统:【你注意到了吗?原渡川问他养殖的猪,他回答的是什么?】   -我是这里负责养殖牲畜的,手里养着19只就代号叫19了。   -没有的,除了我还有其他养殖员,每个养殖员分管的牲畜数量都不一样。   系统:【牲畜,未必就是指猪。】   原渡川和黑十九彼此满嘴谎言地东拉西扯,尼温无法辨别他们什么时候在说谎,什么时候又夹带着真话,索性不听了。   打发时间观察周围时,目光再次落到那具血肉模糊的黑猪尸体上。由于颅骨碎裂,黑猪的头部炸开时,一颗眼珠飞了出去落在路边,另一颗眼珠连接血管摇摇欲坠地挂在眼眶下方。   “走吧,这位黑十九先生邀请我们去民宿里住。”   原渡川转身,少年不在身边,此时正背对着他们蹲在黑猪尸体旁边,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招呼道,少年胳膊飞快晃动了下,起身跟了过来。   黑十九也负责民宿的业务,到了民宿后,熟练地从柜台里翻出一本登记册给他们。原渡川的和尼温的房间正好挨着,朝南,视野不错,能看到农场的大半光景。   “马上快到午饭的时间了。民宿的专用厨师这段时间身体不太舒服在病休,两位不介意的话,跟我们一起吃员工餐吧,今天的员工餐是照烧黑猪扒饭,黑猪是我们农场的招牌特色,两位有口福了。好了我叫你们下去吃。”   黑十九离开后,尼温拉住的原渡川。   “居然没让我去死了?”   原渡川的语气听起来还有些失望。   尼温正色:“我发现一个东西。”   他从兜里掏出东西,手掌摊开,——是一颗沾血的猪眼球。   原渡川:“……你想用黑猪的眼睛诅咒我?”   “这是从猪脑袋里挖出来的。”   “我知道,我还没眼瞎到分不清人眼球和猪眼球。”原渡川对眼球类的东西生理性厌恶,拧着眉退出半米远,“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你发现了?”   尼温收紧五指,啪——直接将眼珠捏碎。   原渡川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再次把掌心摊开,房水混杂着果冻状的眼球玻璃体,与此同时,还有一滩五彩斑斓的果冻流状物,里面藏着一颗一颗细细密密的虫卵。这些虫卵是新鲜刚死的,应该是在寄生体黑猪死掉就立马失去了活性。   原渡川环起胳膊,终于开始对这个县镇级的幸福农场产生了点兴趣。   “过会儿我们就要下去吃午饭了,”他歪着脑袋,语气暧昧,“这饭到底是吃还是不吃啊,小男朋友。”   尼温白他一眼。   躺在地板上半死不活的周玛忽然动了两下。他浑身像被航空母舰碾过来滚回去,骨头拆开重组了一样,酸痛得要命。   妈的,谁把他搞成这样的!尼温…一定是尼温那个混蛋,等他能站起来,绝对要给这个新人一拳头。   周玛心里骂骂咧咧抱怨,艰难地睁开眼。   面前一张放大版的尼温的脸。   “啊!!”他尖叫,猛一个起子撞向床沿。   但这次周玛没有再晕倒,因为他看见了站在尼温身后的人,过分强烈的冲击让他忘掉晕倒的本能,满脑一片空白。   原……原渡川……他怎么会在这里?!   尼温说:“周玛,你吃饭吗?”   周玛回神:“你疯了!现在还是说吃饭的时候吗……你怎么会跟他…”   他撇了一眼原渡川,撞见后者的笑脸,惊恐地抓紧尼温的衣服,挤出低哑的声音:“我真的要被你害死了!快走,我们要赶紧离开——”   “你没办法离开了。”尼温握住他的手,天使的面孔却宛如恶魔,“我们来吃饭吧。你得多吃点,好吗?”   *   12点,黑十九准时叫他们吃午饭。   用餐地点不在民宿,而是正在距离民宿不远的员工宿舍。   宿舍里总共住着15人,都是职员,其中负责养殖的员工有6名,分别叫黑四、黑五、黑九、黑十一、黑十三、黑十九。领他们来的那名养殖员还是这里面资历最深的。   此外的8人负责各个蔬菜大棚的维护和管理,剩下最后一名是这里的副主管,主要负责对外出售和财务管理,据说是老板的儿子,姓陈。身形枯瘦面颊凹陷,两颗眼珠要掉不掉地浮在眼眶里,瘦成一根寒冬天发黄的细竹竿。   “没看到你家老板,他是个不吃饭也不会饿死的人?”   “先生你每次都爱开玩笑……”黑十九坐在他们旁边,说,“老板一直都不跟我们一起吃饭,饭菜都是送到房间里去的。”   原渡川意味深长地哦一声:“今天进农场的,就只有我们三个?”   “农场最近很冷清,这两天你们就是唯一的客人。”   尼温疑惑,孟潜他们只比自己早进来一两个小时,是因为藏得很好还没被发现?还是已经被发现,出事了?   他想要问,手背忽然被拍了一下,原渡川朝他小幅度摇摇头。   “这是我们农场招牌的幸福黑猪肉,你们有口福了,以前这个菜客人都要提前三天预约才能吃上。但现在黑猪滞销在厂里,我们也是运气好才能把它当成员工餐吃。我们农场的黑猪肉质比外面的黑猪鲜美很多,还搭配了刚从大棚里摘的蒜炒油菜。   “饭后水果是甜瓜,我们农场大棚里产的甜瓜品质也很好的,客人们都说比青东市的还甜。”   尼温夹起猪肉,表面裹着红亮油润的酱汁,肉质鲜嫩多汁,轻微一晃晶莹的肉汁就滴落在颗颗分明的饭粒上。如果没有看到眼球里那些虫卵,这会是一顿非常美味的饭菜。他们肯定会毫不犹豫就吃干净,就比如旁边已经动筷囫囵吞枣的周玛。   尼温故意没告诉他眼球里的虫卵。   白玉詹说他们来到农场的当夜,队员们突然开始自相残杀。尼温怀疑是寄生在黑猪里的那些虫子捣鬼。   “尼温先生你不吃吗?是不是不合你胃口?”黑十九看他迟迟没有动筷子,微笑催促,“快点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你看的你同伴都吃得很香。”   周玛吃得很快,另一名员工帮他填了第二份饭,新加一份油菜和猪扒。   周玛吃得乐不思蜀。   黑十九直勾勾盯着尼温:“尼温先生和原先生也赶紧吃吧,我们农场的黑猪出肉率珍贵,这一份放到外面可以卖百来块钱,浪费就太可惜了。快点吃吧。”   如果他再不动筷子,恐怕黑十九会直接握住他的手强行塞进嘴里。   找不到理由不吃,但也不能就这样吃下去。   尼温迟疑望向原渡川,后者懒洋洋地眯着眼,夹起猪肉毫不犹豫塞进嘴里。   他在干什么?   “尼温先生?”黑十九说,“你为什么还不吃呢?”   其他员工全部朝自己看来,异口同声:“你为什么还不吃呢?”   尼温背后泛起一丝凉意。他顶着这些目光,夹起猪肉,塞进嘴里。   鲜嫩的肉汁在口腔里喷射,尼温似乎在里面咀嚼到了颗粒状的物体,小小的,细细的,柔软的颗粒。   砰!一阵剧烈的爆炸声突然从外面传来。   所有员工齐齐朝外面看去,趁这时原渡川飞快拍向他的后背,低声贴近:“吐掉,别咽。”   尼温一愣,赶紧把嘴里的肉吐在掌心里藏好。   黑十九很快将头转回来,扶着椅子起身:“不好意思,可能是养殖场那边的黑猪们又在撞门了,我们得去管理一下。”扭头朝其他人,“负责养殖场的都跟我过来。”   他们匆匆离去。托这个中场插曲的福,没人再关注他们碗里的饭菜还剩多少。   回去的路上尼温找机会把手清洗干净。   水龙头深深斜插进地里,他蹲着洗手时,特别注意到黑猪养殖场的规模。很大,有将近半个白院那么大。养殖员六人,加起来喂养的黑猪也就六十几头,为什么会需要这么大的养殖场?   黑十九跟他们介绍过,说幸福农场的养殖场采用的是最先进的技术,完全智能化现代化的养猪模式,猪的饮用水是经过严格消毒的,猪饲料更是经过专业人员的科学配比,营养丰富,给每一只黑猪都精准定量。   尼温听不太懂这些专业的词汇,但听出来一点:他们给这些黑猪提供的食物非常好。   而且他仍清楚记得,黑十九在提到猪饲料时,脸上那种由内而发的骄傲。   ……   养殖场的事情处理到落日才结束,尼温站在阳台,看见黑十九等人从养殖场的后门出来,排列整齐地朝员工宿舍回去。   厕所里不断传来稀里哗啦的冲水和呕吐声。周玛抠着嗓子,满脸惨白,鼻涕眼泪流一脸,眼下的妆全花了。   “呕……”   尼温靠着门:“你吐出来的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周玛奄奄一息,“我今天就吃了一顿饭…这里的饭也太脏了,好恶心,我的胃一直在抽搐。”   “猪肉也吐出来了吗?”   “哈?”周玛烦躁,“我都说我恶心在吐你没听懂吗?”   他边说余光撇了一眼自己吐出来的那些恶心的消化物,蓦的停住。   ——奇怪,吐出来的真的只有米饭和油菜的混合物,猪肉呢?消化得这么快吗?   尼温不由分说转身,将丢在墙角的枪包捡起来背在自己身上,然后又将屋里所有具有攻击性的东西全部藏好,随后将床单撕成两半,分别拧成麻花状的长条,二话不说往周玛手脚上捆。   周玛:“你干什么,喂!喂!!尼温你放开我!”   周玛弱得就跟被翻面的王八一样毫无还击之力,尽管挣扎了还是被尼温强行绑在椅子上,旁边还专门放了个塑料盆用来接他的呕吐物,然后少年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像是科研人员围观什么即将变异的动物,目光认真得让周玛有点害怕。   周玛咽唾沫:“要干什么……还不松开?!等回去,我一定会把这件事告诉领导,你居然对同伴出手,你完蛋了!”   尼温不说话,点开手机对准他。   “神经病吧你!”   周玛不安地大吵大嚷。尼温越是这样看他,他越觉得这里不对劲,可绳子挣脱不动,他莫名地开始浑身疲惫,酸软,力气像被抽干了,明明中午吃过那么多东西,可他却很快饿得饥肠辘辘。   周玛说饿,尼温久把双肩包里的饼干打开塞进他嘴里。   比石头还硬的压缩饼干,一点都不好吃。   可周玛太饿了,忍气吞声吃掉。   “……你怎么会认识原渡川的?”他忐忑地找话题转移注意力。他觉得自己在一点点变得古怪。   尼温简单说了农场外的事。   “你知道他?他是S级哨兵吗?”   “不然呢,你这个文盲字不认识明星不认识,就连S级都不认识。全球S级就一百多个他还是排在第56名的,奇怪死我了,你到底是哪来的土包子啊这都不知道。”   “这么厉害?”   那味道一定更好吃。可他不喜欢这个无礼的人类,已经决定誓死都不会吃对方一口。   周玛哆嗦了一下:“为什么突然好冷……你快放开,不行至少给我拿件外套吧。”   尼温把被褥一股脑丢到他身上。   周玛冷得瑟瑟发抖,金发被冷汗浸湿,像个从水里捞出来的落水狗。   “你,你想跟着他干嘛我不在乎……嘶…但你别,别牵连我,原渡川长得人模狗样,但他是个非常危险的哨兵,我不想被你害死。尤其你还给孟潜做过疏导,被他知道,一定会…哈……一定会把你折磨得生不如死。不行了,真的好冷,好冷啊。”   没等尼温问清楚话里的意思,周玛嘴里忽然发出诡异的呢喃声,双脚呈外八凹成诡异的姿势,腰部骨骼扭动,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怎么…回事……好冷,我浑身好冷,胸口好胀……”   他痛苦低吼,面部瞬间被冷汗覆盖,唇色苍白得吓人,瞳孔比正常情况下放大双倍,占满大半眼白部分。   尼温将手机逼近对准周玛。   这个过程持续了足足几十秒,青年如同一只百足虫在椅子上疯狂蠕动,从手指关节到胳膊再到胸部肋骨,每一块骨头都在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有那么一秒钟,尼温看见他的脸,眼皮如同融化耷拉下来,眼珠翻到后面,嘴角向上撕扯,鼻孔放大。但很快他恢复了原状,只是抱着被子说好冷。   50秒后,周玛脑袋一沉,垂下去没了声息。   尼温持着手机靠近,伸手抬起周玛的下巴,手机屏幕录下那张放大的惨白似鬼的脸。   摄像头距离人脸很近,清清楚楚拍下他额头的细汗,皮肤底下的一根根青紫色静脉清晰无比。尼温把画面转到脸部正中央,对准他的眼睛。   这时画面里的人突然睁眼,视线穿过镜头盯着尼温!   他张开嘴巴发出尖锐刺耳的嘶吼,牙齿朝嘴边的手用力咬下去。但尼温反应极其迅速,立马躲开,反手摁住周玛的头发撞击地面,砰!砰!砰!——一连三下,硬生生将地板砸出三个浅坑。 [22]chapter22:龙第一次跟人打赌。   原渡川听到动静赶过来时,少年正坐在满头血淋淋的周玛身上。双脚分别踩住了反扭的左右手,玉白的手指扯住一头金发将还在挣扎的周玛拽起来,另一手持屏幕对准那张已经不成人形的脸,迅速咔嚓三声。   原渡川:“……”   他从没见过哪个向导跟少年一样凶残。   原渡川抱着胳膊依靠门框:“需要我帮忙吗?小男朋友。”   “去死。”尼温抬都不抬眼看他。   原渡川咯咯笑得欠揍,他揣着兜走过来,脚尖抬起周玛的下巴观察他的眼珠。从外观上看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漆黑的。他动了动手指,发出骨节碰撞的咔哒声。   尼温意识到他想干什么,飞快抓过旁边的椅子毫不犹豫朝原渡川砸过去,警告:“不准动他。”   “你都把他打成这样了,我挖不挖他的眼珠还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尼温说,“你没资格碰我的东西。”   “……好吧,小男朋友。”原渡川收回脚,无所谓道。   并不是尼温觉得周玛有多重要,而是周玛真的死在这里对他没有好处。他回去之后还要进行工作汇报,电脑操作晦涩复杂,他至今连怎么打开文档都不清楚。但有了录下来的视频,他就威胁周玛给自己干活,在那之前周玛的眼睛得好好保护起来。   连系统都对尼温的想法大为震惊,连连感叹他简直是天生的统治阶级来的,压榨起手里工具简直干脆利落。   以及再者,他讨厌原渡川,所以原渡川干什么他都想反着来。   “现在看来,之前哨兵互相残杀的原因出来了。”   白玉詹的审讯报告对所有参与此次任务的哨兵和向导都是公开的,孟潜和原渡川都有权限阅读。之前那几支小队的成员都食用过这里的饭菜,所以被寄生后才对同伴产生攻击性。也是因为寄生的原因,哨兵无法活着离开农场,只要离开,就会在寄生虫的控制下原地爆炸。   “可是白玉詹很正常。”尼温提出困惑。   “也许是他没吃这里的饭菜,也或许……”   “为什么?”   原渡川说:“我也不知道呢,我这人不太聪明,想不出来。”   骗人,他分明知道就是不想跟自己说。   白玉詹如果吃过这里的猪肉却没有反应,无非两种可能:一个是寄生虫对他无法生效;还有一个是背后的污染物故意放过了白玉詹。   可是为什么呢?把白玉詹放出去,他就会把农场内的消息带回哨兵塔分享给其他哨兵,污染物会希望有很多哨兵来这里给找自己麻烦吗?   以尼温的角度,这是件无法理解的事。   原渡川:“你打算怎么处理他,他是你的同伴吧。”   周玛没有昏过去,尼温抓着他的脑袋撞击地板导致额头血流不止,但被寄生后的周玛比格外抗揍耐杀,依旧能生龙活虎地冲人怒吼。他看了眼周围,脱掉自己的袜子随便一卷塞进他嘴里。   “你那边有绳子吗?”   “没有,不过我可以帮你把他打晕。”   原渡川回屋去拿了自己的黑伞,走到周玛脑袋边,朝尼温道:“你往后一点。”   尼温松开双手往后退,没了桎梏的周玛瞪着眼珠疯狂摇晃脑袋,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原渡川双腿微分,伞抵在周玛的脑袋边,做出一个打高尔夫球的标准预备姿势:“三,二,一。”   啪!一伞击中脑袋,隐约间尼温似乎听到了咚一声。   原渡川手遮着眼睛,仿佛真的有球飞出去,吹了个口哨:“Nice,一杆进洞。”   在S级哨兵的高尔夫进攻下,抗揍的周玛终于昏死了过去。   尼温:“……”   “死不了的,我在我弟弟身上试验过,什么样的力度可以正好把人打晕,什么样的力度可以正好将人的头颅击裂。”原渡川说,“我的经验都不少。”   那他弟弟真是个好惨的人类。   原渡川收起自己心爱的“高尔夫球杆”:“我今晚要去逛养殖场,一起吗?”   尼温问:“一起?我的哨兵都不让我跟他一起行动。”   “唔,那看来你的哨兵真的很没用了。懦弱的哨兵才会担心无法保护自己的向导,何况你也不是我的向导,就算你死在这里,”原渡川的姿态可以说的上恶劣至极,“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我1点后出发,想来就准时到我房间门口等我。”他留下这句话推门离去。   系统堂堂发言:“我想搞死他,你想吗?”   尼温瞥向倒地不起的周玛,把人拖起来用床单缠住脑袋上的伤口,然后推到墙角靠着。   做完这些,他蹲着拍了拍手,抬眸向窗外。   “我忽然不想弄死他了。”   *   夜深,幸福农场笼罩在一片悄无声息的黑暗中。昏厥的周玛倒在墙角,手脚被尼温用被套做的绳子绑紧。   凌晨一点刚过,尼温敲响原渡川的门。   屋内没有动静,他等待时,门缝伸出一只手将他拽进去。天旋地转间尼温闻到一股淡淡的木质冷香飘来,接着灯光亮起。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床头台灯,原渡川站在门边,修长的身形裹在黑漆漆的宽大风衣中,长伞贴着苍白的手腕,姿态优游不迫。   “怎么没带枪?你进来时身上背着的MP5呢。”   “不喜欢。”   尼温还是穿着于鱼那件黑卫衣,只不过在大腿处多绑了一个黑色腿包,里面是的出发前白院配备给他们的道具,包括污染值检测仪、夜鹰平刀(这是孟潜留给他的)、急救药等等。   那把夜鹰平刀就是把黑色的短刀,尼温在房间里试过两下,感觉还挺顺手,比枪要好用。   他鼓捣过那玩意儿,可人类的武器五花八门,操作麻烦不说,还很浪费时间,真动起手来能派什么用场?他觉得人类就是喜欢在这些方面做复杂化,值得抱怨的就是电脑。尼温活了一百多年,就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难以掌控的存在。   他讨厌一切自己无法掌控的东西。   “不带正好,怕你开枪不杀污染物来杀我。”   尼温:“……”   等我有机会杀你,绝对用爪子折断你的脖子。   他哼唧一声,说:“我们现在走吗?”   “等等。”   原渡川手中递过来一本册子,尼温见过它,之前黑十九给他们做登记的时候就是这本。原渡川用目光示意他翻开,尼温停顿片刻,抿唇低头,沉默无声地从第一页翻到最后。   “明白了吗?”   “不是很明白。”   “…你没看到里面的名字?”   尼温抓着册子,没吭声。   原渡川神色微妙,突然想起那个贴在书包正面的logo底下那行扭曲幼稚的字。他随手翻开一页,指着上面:“这三个是什么字?”   尼温绷紧身体:“我们该走了,你这个人类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在这种无聊的地方。”   他转身要走,伞柄忽然伸过来将刚打开的门钩上,背后传来原渡川愉悦的笑声:“原来我的小男朋友是个小文盲啊。”   “闭嘴!”尼温扭头瞪他。   原渡川忍俊不禁,举起双手示意投降:“错了错了,是我的错,文盲无罪。”   尼温气得牙痒痒。他以后一定要让原渡川过得很惨!比吃不上哨兵的自己还要惨!   笑够了,原渡川说回正事。他把册子拿回来逐一读给尼温听,都是些人类的名字。起先尼温没意识到问题,直到听见“李成雨”这个名字。   李成雨就是当初消失在幸福农场的肥胖自救社成员之一。接下来原渡川报的几个名字尼温也都有印象,都在资料里看到过。   “他们也在这里住过,跟其他的游客一样。”   尼温问:“那为什么只有他们失踪了,其他人都好好的。”   “我猜,应该是他们在这里看到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被咔——”原渡川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笑吟吟的,“直接毁尸灭迹了。”   有这种可能。   尼温垫脚望向他手里的册子:“今天登记的名字就只有我们吗?”   “只有我们,带你来的哨兵走得应该是其他路,可能连民宿都没进来就死了哦。”   尼温皱眉。   原渡川弹了下他的眉心:“走吧,去养殖场看看。”   *   巨大的养殖场建筑在黑夜下蒙着一层微弱的绿色荧光,从远处看,就如同一座鬼气森森的棺材房。   尼温看过整座农场的建筑结构图,养殖场总共有三个入口,正门、后门,还有位于西侧的员工专用通道。   员工通道的门是锁的,只见原渡川拿着黑伞轻敲了下,锁就被直接切断咣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仔细打量原渡川手里这把伞。   虽然刚来人类世界还没有很久,可伞他已经接触过了。是能够遮风挡雨的好东西(人类在制造这些东西时总是格外聪明),但脆弱得要命,被巴掌一拍就断得四分五裂,原渡川手里这把却很结实。   贪婪的龙生出了好奇心,他有点想要。   “这是我的保护伞,可不能给你。”原渡川看出来他的想法,故意将黑伞在他眼前晃动两下,“被你拿走,可是要出人命的。”   尼温嘟囔:“讨厌的小气鬼。”   .   养殖场内比预想中要拥挤,两侧都是划分均匀的木制猪栏,每个猪栏里都有七八头黑猪,目测加起来有三四百头。   尼温捂住口鼻。这里臭味很重,猪栏像是几天没有打扫过,稀软的粪便散落四处,苍蝇绕着团团转。黑猪看起来也很没有精神,疲惫地趴着喘气。   而负责供给食物的机器空空如也,估计很久没有添加过猪饲料了。养殖场的新风系统应该也关闭了很久,所以才会将臭味闷在工厂里。整个养殖场里唯一还在工作的,就只有未来即将出栏的黑猪和猪栏顶部悬挂下来的保温灯。   尼温:“他们不是今天才进过这里吗?什么都没有做,他们去养什么了?”   原渡川说:“你看这里有多少只黑猪?”   尼温看了一眼:“三百多只。”   “包括黑十九在内的六名养殖员,分别叫什么。”   尼温回忆那六个人的名字:黑四、黑五、黑九、黑十一、黑十三、黑十九。   他眼睛忽的亮起,没想到系统真的说对了。   数字表示这些人手里分别养殖着多少黑猪,但他们的名字加起来,和实际的黑猪数量对不上。黑十九他们真正在养殖的东西不是猪。   那会是什么?污染物吗?   原渡川:“这座养殖场这么大,但黑猪工厂就只占这么点地方,前面肯定还有很多区域。继续往前走吧。”   他们继续向养殖场深处行径,穿过配种猪舍区域,前面分别是母猪产房,幼猪保育舍,以及育肥舍。一路下来格外安静,就连腿包里的污染值检测仪也没有提示任何异常。   “所有地方都看过了。”尼温说,“污染物真的会在这里吗?”   原渡川正要回答,目光一凛,迅速将少年带进怀里飞快躲到粗壮的柱子后。   这里靠近隔壁的装放着猪粪处理机的房间,臭味瞬间扑鼻而来。   龙的嗅觉灵敏,尼温的脸在臭味炮弹的连续轰炸下拧成皱巴巴的一团。   他闻到原渡川身上的木质香,忍了忍,咬着手指,还是没抗住猪粪袭击,二话不说扯开青年的风衣埋进去。   原渡川手在空中停了下。   可意外的,他没有推开少年。连原渡川自己都觉得奇怪,他生平最厌恶纠缠自己的向导。但看着这颗银发脑袋在怀里乱蛄蛹,原渡川又觉得,莫名还挺好笑的。   最终也没推开,手轻轻搭在少年的肩上,任由他把自己当空气清新剂。   “这两天提供的营养太少了,爸爸一直在叫饿。你和其他养殖员都赶紧给我想办法。爸爸饿成那样,我看着心都在痛,你们就不觉得可怜吗?”   原渡川看向前面。   说话的是白天在员工宿舍里见过的老副主管,也是老板儿子,他对面的是黑十九。   黑十九:“非常抱歉,新的营养很快就会到了。今天来的三个人我看过,都是身强体壮的青年,可以制成营养丰富的饲料。”   老板儿子语气放缓:“我看那三个,尤其是那个拿着黑伞的,不是什么能轻易杀死的货色。你确定能拿到他们的身体?”   黑十九:“他们中午吃了猪肉,已经被寄生了,现在应该正在民宿里互相残杀。副主管您放心,等我夜巡结束就去民宿,把他们的尸体搬过来,尽量在明天清晨前把营养给爸爸准备上。”   尼温埋在男人怀里,同时耳朵很认真地听着那两个人的对话,听到这时抬头看了眼原渡川。   原渡川正巧也在看他,又或者一直都在看着他。   眼里盛着闲散的笑意,口型道:【在我身上闻到了什么?】   尼温:【臭。】   原渡川:【我还以为你会说去死。】   尼温:【……去死去死去死。】   原渡川故意朝他眼睛吹了下。   尼温呲牙冲他的胸口咬下去,咬得贼狠,这一口绝对见血见肉。   原渡川仰头,遏制着声倒吸一口气,手贴着少年裹在紧身裤里的大腿肉,反击似的掐了两下。   他们在这边你摸我我咬你的反击,另一边老板儿子和黑十九还在交谈。后面的对话听不出什么信息,只见老板儿子扬长离开,留黑十九在养殖场里继续夜巡。   他看向四周,这时脚步忽然顿住,转过身,直直朝他们在的方向走来。   猪舍里没有其他遮挡物,一旦他靠近,必然会发现躲在柱后的两人。   尼温当即松口,紧张地听着逐渐靠近的脚步声。踩过草料发出的吱嘎声在偌大的养殖场内被无限放大,如同寂静的夜空中忽然有一道道惊雷劈落,每一下都令人心惊动魄。   尼温屏住呼吸,右手蓄势待发,盯着地面那道逼近他们的黑影,随时准备好了动手。   “喀。”   脚步声贴着耳畔响起。   尼温抬头,黑影重叠在脚下,黑十九那张瘦削灰白的脸浮在空中,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看。   *   “!!!”   电光石火间,尼温抬手反击,这时原渡川突然一手压住他的腰,另一手扼住手腕将他强行拽回怀里。尼温无法挣脱,反手拔出腿包里藏着的夜鹰平刀,毫不犹豫刺进原渡川腰部。   但仅差毫厘时,小刀卡在空中——   原渡川握住他的拳头。尖锐的刀尖贯穿了掌心。   尼温怒目瞪他,不懂他为什么阻止自己。   这时旁边传来黑十九的声音:“猪粪处理器的味道太重了…改天要清理一下才行。”   黑十九视线的焦点穿过尼温和原渡川,落在他们身后的墙壁上。他低声担忧地叹了一口气,完全没看到他们一般,抬脚往前走远。   尼温:“……”   原渡川拔出深深插进掌心的尖刀,像是感知不到痛,随意甩掉掌心的血。   “我该跟你再仔细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原渡川,S级哨兵,异能·麒麟皮下。”   系统哎呦一声:【终于来了。】   尼温:【什么?】   系统:【麒麟是C国传说故事里的一种强大神兽,麒麟皮现在通常是伪装的意思。你一直需要的伪装异能总算来了,运气不错,小龙王。】   尼温思忖片刻,把刀收回腿包里,盯着哨兵的目光火辣:“你可以假扮成所有东西吗?”   “看我心情,刚刚在黑十九的眼里,你跟我就只是这块猪栏里两根相互依偎的草料,但你这根草料比较爱动,他大概以为是风吹的吧。”   说完,原渡川懒洋洋地倚着柱子:“你的眼神看起来想把我吃了,对我的异能这么感兴趣?”   不是感兴趣。   他要定了。   简易地给手掌伤口包扎过后,他们继续行动。既然黑十九要开始夜巡,就说明跟着他就一定会有线索。但奇怪的没多久人就追丢了,黑十九像是人间蒸发一样消失在了养殖场内,想来这里应该是有地下暗道。   “在这里。”   原渡川还没寻到苗头,不远处少年站在一道猪栏边,指着地板。   “你怎么知道?”   “闻到的,他身上有股很重的肉腥味。”   原渡川意外于他过度灵敏的嗅觉,少年的五感比自己见过的绝大多数向导都敏锐,跟不少拥有强嗅觉精神体的哨兵都旗鼓相当。   攻击型向导也不是没有,但原渡川至今为止见过的只有一个,还是已经被调到FPR基金会总部的S级向导。   果然,原渡川在附近找到了开关。用力一压,地板便自动下沉退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漆黑密道。他们顺着密道下去,周围很黑,没有任何能够借视的光亮。   声音极其安静,空气里漂浮着一股很浓的肉腥味,让尼温有点莫名的兴奋。   在黑暗中摩挲时,原渡川透着无聊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我还没问过,小男朋友,你的等级是什么?”   尼温:“D级。”   原渡川:“真奇怪。”   原渡川:“明明只是D级,第一次见面却说要给我做疏导,你不怕自己的精神被我搞崩溃吗?”   “我喜欢给哨兵做疏导,可以吃得很饱。”   “…你这样的想法,如果被哨兵们知道怕是以后日子不会好过。”   尼温扶着他腰的手顿了下:“为什么?”   昏暗里传来原渡川磁性愉悦的笑声:“因为哨兵都喜欢不知羞耻的,可以肆意搞烂的向导。这个世界现在对向导的保护措施很多对不对?措施越是多,忍耐到极点的哨兵,越是会对向导产生暴虐的摧毁欲。”   尼温抬头,龙的视线在这样的漆黑里也可以看到一点微弱的轮廓,他窥见原渡川了眼底的凌虐欲。   “你也是吗?”   黑暗中安静了几秒。   原渡川沉沉发笑:“对啊,我也是。所以未来被我喜欢的向导,真的是好惨啊。”   尼温没有说话,原渡川以为他是被自己吓到了,说:“但放心好了,那个可怜的向导不会是你。”   少年道:“你有想过自己会被向导摧毁吗?”   “哦?”   原渡川转过头。   尼温离他很近,侧头的瞬间,少年带着香气的湿热气息喷在他的脖颈间。   “我确定,你会在向导手里过得很惨。”   明明看不见,但原渡川却好像完全能想象到,少年歪着头,望着自己的目光晦暗不明。   他说:“要打赌吗?S级哨兵。”   原渡川怔愣片刻,无所谓地笑道:“好啊,D级向导。” [23]chapter23【二合一】:龙被变态缠上了。   不过是一个毫无意义的赌局。   原渡川从不认为自己会在向导身上栽跟头,荏弱无能的向导,如菟丝子般只会依附哨兵而生存的向导,失去了哨兵等同于失去一切的令人羞耻的向导。这种存在,时常令原渡川感到深深的恶心。   如果世上没有向导存在就好了。   他们像酒吧里夜夜笙歌的舞者,歌舞伎町里的陪酒女,像秦楼楚馆里的妓子,总能轻而易举将哨兵的心脏勾走。如此肮脏,如此令人唾弃。   被轻易勾走的哨兵更是令人憎恨的存在。就如同他那位高高在上的父亲,为了一个向导抛弃户口上的妻子和孩子,去跟那名向导团圆美满。才会让那个向导的孩子,一个更卑贱废物的B级哨兵,来害死他可怜的母亲。   他厌恶所有的向导,疯狂的憎恨。   想起这些过往,原渡川笑出声:“真是不容易,尼温,我居然可以跟你和平相处这么久。”   “我也觉得很不容易。”   在你放肆地对我说出这些话后,我居然不打算杀掉你。   系统不喜欢原渡川,让他另外寻找其他更可口的哨兵。原先尼温也是这么想的,低贱的人类,有什么资格对他不满意。但现在尼温不这样想了,他有一个更好的想法。   他要叫原渡川卑微地恳求自己,成为自己的猎物,自己的忠犬   他要看这个人类狼狈到极点的模样。   *   顺着暗道继续向前,约莫七八分钟后,耳边开始传来机器运作的声音,光线逐渐亮起,空气中的肉腥味也越来越重。   面前忽然出现一面墙堵住了他们的去路。其实更像是一扇门,门的四边缝隙内部透出一丝丝微弱的光线,机器运作声和肉腥味就是从里面传来的。   原渡川接着光摸到门锁,手略微一用力将门把扯下来,门就自动开了。   他们进去第一眼就看到了悬挂在门后的牌子,血红油漆端正地写着:【猪饲料研发区】。   尼温:【猪饲料是什么?】   系统:【专门给猪吃的食物。猪是杂食性动物,什么东西都能吃,它们还会吃猪肉哦,可以吃得很香。如果有人类的婴儿掉进猪栏里,也会被猪吃掉。】   系统:【听说猪饲料的营养一般都很高呢,比人类吃的还要健康。】   尼温有点好奇了。他看向四周,并没有特别之处,看起来也像一座工厂,两侧摆着十部铁青色的立方体型机器,上方的口是打开的,位于机器侧面则是一个圆柱状的出口。看起来像是将制成猪饲料的原材料从上面倒入,然后会从圆柱状挤压出来。   系统说猪饲料的原材料一般都是些谷物和肉类,混七杂八的什么都有。   他用手背贴着机器侧面,发现还有余温,应该是刚关掉没多久,估计黑十九下来后就开启了机器做猪饲料。但他们来的路上经过猪舍,盛放饲料的机器里面已经空了很久了。   他们做完猪饲料,不送上去给猪吃,是要送到哪里?   “这里有有趣的东西呢。”   原渡川的声音传来。他揣着兜站在其中一部机器前,垂眸望向机器里面的东西。   尼温走过去,被他故意拦住:“你确定要看?”   他越是这么说,尼温就越想看,直接扒开原渡川的手。机器的高度正好同他持平,178左右,大概还要高2厘米,所以尼温得踮起脚尖才能看到里面的东西。   双手扒在机器的边缘,他探头看向里面,   ——对上半颗人脑。   尼温的瞳线瞬间收缩成龙形态,呼吸凝固了几秒。   人脑已经破碎,大概是因为头骨过于坚硬所以没有完全被搅碎刀斩断,卡在铁青色刀片的缝隙之间,但依稀还能看清那半张灰白腐烂的人脸。是一个年轻人,应该才二十来岁。   制作猪饲料的机器里面,放着的不是谷物、蔬菜、家禽牲畜的骨肉,而是人类的躯干。猪饲料的原材料不是农产品,是人肉。   原渡川偏头,视线落在少年苍白的脸颊上:“很恶心吧,看来你是害怕到一动都动不了?听说在这座农场出事以前,偶尔会有人在附近走失,车祸率也很高。”   幸福农场以前的人气很低,几乎在破产边缘岌岌可危,原因之一就是这里的位置十分偏僻,偏僻到谁死在这里都不会有人发现。   尼温吞咽了下唾沫,没有出声。   原渡川带着调侃浅笑:“我可没带餐巾纸,要是吐了就只能拿自己的衣服擦了,小男朋友。”   “这样会好吃吗?”尼温忽的道。   “……”原渡川顿住,“你说什么?”   少年转过头,原渡川才发现他脸上的白并不是因为极度恐惧而产生的失血。反而,那是一种呈现着昳丽病态的白,瞳孔亮得惊人,唇瓣殷红湿润,呼出的空气带着亢奋的潮热,让人想起南方雨季筒子楼里那些闷在阴暗里的如鬼魅般的湿热。   原渡川一瞬间产生了眼前的少年不是人的错觉。   更像是追逐原始天性的野兽,又或是一只薄情寡义的艳鬼。   “人肉,捣碎成这样会很难吃吧。”少年说,像食客挑剔着摆在面前的美食,“热的血,烫的肉,不是会更好吃吗?”   原渡川:“……”   他安静片刻,神色变得认真,“你好像一点都不害怕这些东西。”   “为什么要害怕。”他歪头,“你害怕吗?”   原渡川低沉地笑:“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特别一点。”   这样的场面,换成任何一名普通的向导,不,甚至换成哨兵,都不可能毫无反应。但眼前的少年不仅没有恐惧,相反的,他在兴奋。因为看见被捣碎的人肉而感到兴奋。   这实在是……   原渡川微微深吸一口气。   糟糕,他也有点兴奋了啊。   他们没有在这里待太久。整个猪饲料研制区内只有这些榨肉机,可以确定的是幸福农场在用人肉作为饲料喂养着什么东西。不是牲畜,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污染物。   目前他们还没有办法判断藏在幸福农场里的污染物的本体到底是什么,根据现在到手的线索,大概率是种拥有寄生能力的怪物。   但自然界里寄生类的动植物很多,譬如盐树槲寄生,它们寄生在沙漠树木的身体上,汲取水分和矿物,然后借用被鸟类食用后排泄粪便进行传播;类似的还有一种双盘吸虫。   在农场外围闲逛的时候原渡川就看见了。那是专门寄宿在蜗牛体内的虫子,它们也是通过鸟类的粪便进入蜗牛的身体里,然后在蜗牛的触角中长大。蜗牛的触角原本细小柔软,但当双盘吸虫长大后,它们就会将蜗牛的触角撑到足有婴儿的小拇指那样粗。   幸福农场的农作物种类多,是个天然的可以供寄生生物发扬光大的地方。以及他们进来的时候,农场里看到的那些密密麻麻的鸟类,恰好是寄生虫最喜欢的介质。   不得不说,生活在这里的污染物,还过得挺舒服。   原渡川本来对这个污染区没什么兴致,想着直捣黄龙快点解决完,他还要赶明天的航班回庄园看羊。但现在他觉得在这里多待一会儿也未尝不可,他很想知道藏身在农场里的污染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但在那之前,他们穿过猪饲料研究区进入最后一个房间后,原渡川看到了更不可思议的东西。   巨大的养殖场地底世界完全暴露在他们眼前,一个极度荒诞、腌臜,充斥着恶心和惊悚的营养供给室,被白炽灯照得惨白发亮。   饶是原渡川这个已经身经百战的S级哨兵,在看到眼前的一切时,也不禁一怔。   他猜错了。   那些人肉制成的猪饲料喂养的并不是污染物。   眼前是一座流水线工厂。   工厂设置了总共三条流水线输送机,黑色的传送带上均匀摆放着一个个圆形食盆,里面盛装满了小山丘一般的红色糊状物,在每个食盆的下方,写着一行字:【幸福农场优质仔猪浓缩饲料】。   这些食盆被输送机运送到指定的位置,停下,然后悬挂在输送机旁的机械臂会将食盆举起来,倒进通往“猪”口腔的透明玻璃管道内,同时还有另外两只机械臂作为辅助,强制将“猪”的四肢固定住,整盆猪饲料生生灌进“猪”的肚子里。   总共64头“猪”被固定在两侧,背部镶嵌在墙壁内,从肚皮和脑部分别连接出来一根软质粗管,粗管延伸向墙壁,纵横交错不知要汇往哪里。   “它们”,或者,应该用,他们。   这些人肉制成的猪饲料投喂的对象,是人。   他们的肚皮胀成不可思议的程度,如同怀胎十月的母亲,但相比起来,他们的肚皮更松弛肥软,每当一份“猪食”灌进嘴里,肚皮就会胀得更大几分。像是灌肠的时候,薄薄的肠衣在肉泥的充盈下被无限撑大到几乎透明。   他们双目紧闭,头发被剃光了,双手被架高绑在头顶的铁架子上,浑身的毛发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因双腿岔开坐在台上,腿部和躯干的脂肪挤压着白色的弹性工作服,宛若乳白色的奶油块。工作服很透,还能看到在源源不断喂养下肿胀的乳/房。   诡异的,竟然可以用干净和圣洁来形容。   原渡川伸手压住口鼻,咽着干涩的喉咙,压下那股想要呕吐的欲望。   他转身去看旁边的少年,但尼温却已经率先上前,平静地仰头望着其中一名人类。   “我见过他。”   原渡川也看向那张因为过度肥胖而几乎看不出原本人形的脸。他沉默片刻,打开手机点出那份失踪人员的资料,往下翻,停在其中一张照片上。   “是李成雨。”   三个月前失踪在幸福农场的“肥胖自救社”团员之一。   尼温尝试将镶嵌在墙壁内的李成雨救下来,但撕开后发现由于嵌入墙壁的时间太长,肉体已经和墙壁长在一起,强行用力只会让他们整块后背撕裂,当场死亡。   他们明显还有呼吸,但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变成了机器一样空洞的存在。   “强行救下来也没用的,他们身上的软管跟身体融为一体了。”   只有将软管全部切断,再把他们连着墙壁一起切下来带回哨兵塔,说不定还有生还的机会。但莽撞地切断软管,说不定会害死他们。   这里总共有64名人类,不光是名单里已知的失踪市民,原渡川还发现了先前被派遣到这里执行任务的哨兵,他们的脖颈处都嵌有哨兵专属监测器。这些哨兵的等级至少在C级,可现在全部成为任由污染物宰割的营养供给品。   尼温忽然停住,视线看向最后面的三个人类。   尼温:【系统,我的食物好像出事了。】   这是跟孟潜一起来的育海塔哨兵。   他没有找到孟潜,但那三个哨兵都在这里,是死了吗?还是被剁成肉泥成为猪饲料了?   他忍不住皱眉啧声,心情变得很差。   “你认识?”   尼温冷声:“是育海塔的哨兵。”   听到“育海塔”这三个字,旁边的人倏然安静,像被切断一切般诡异的安静。   尼温侧目,对上原渡川含着笑意的眼睛:“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小男朋友是跟着育海塔一起来的。他们来的就只有这三人吗?”   尼温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说出孟潜的名字,然后,他注意到原渡川的眼神变了。那短短一秒里他的所有感官拉响警报,迅速后退,戒备地紧盯原渡川。   原渡川浅笑:“怎么突然这么怕我,小男朋友。”   尼温:“你很危险。”   原渡川莞尔不语。   尼温对于危险的感知向来很敏锐。原渡川现在的眼神,他只在想杀死自己的红龙身上看到过,血淋淋的,充斥恶意的杀意。   【原渡川长得人模狗样,但他是个非常危险的哨兵,我不想被你害死。尤其你还给孟潜做过疏导,被他知道,一定会——】   后面的话周玛没有来得及说完,但他现在已经能够猜到。   “你和孟潜认识。”   原渡川只是笑,笑容很渗人,随后轻轻说了句:“你真是太倒霉了,尼温向导。”   什么意思?   尼温没有理解,连系统也不理解原渡川这句话的意思。   可现实没有给尼温多思考的时间,输送机突然停止运作,流水线以加倍速度飞快向后倒退,紧接着,两侧墙竟然180度向后翻转,连带那些人猪瞬间移动到了墙壁后面!   尼温下意识想要阻止,刚伸出手,有什么东西贴着他的手腕迅猛飞过,撞击墙壁的顷刻间轰隆爆炸!   尼温抬手挡住脸,身体在巨大的冲击下向后倒去。他从烟雾中咳嗽着爬起来,余光瞥见不远处站得笔挺,一动不动的原渡川。原渡川的目光看着另一侧的正前方,他扭头望去。   在他们对面20米处,黑十九扛着M16步枪,枪管护木下安装着M203榴弹发射器。   青年用白净的脸庞朝他们微笑:“两位客人,晚上不睡觉怎么到处乱逛呢?啊,一定是午饭吃得不够饱,所以来养殖场找吃的吧。你们何必自己亲自来的,可以通知我,我会再为两位准备色香味俱全的幸福黑猪照烧饭。”   原渡川伞尖轻点地面:“原来污染物也会用枪械,我还以为只会粗鲁地挥动自己退化不协调的肢体。啊,不对,靠寄生才能存活的东西,应该连属于自己的肢体都没有。”   黑十九的脸孔扭曲,整张脸皮像挂不住了,干松地荡在五官骨架上:“没有礼貌的外来客!!!”   他怒不可遏,扛着枪狂轰滥炸!榴弹的攻击力极强,触碰到墙壁就像是碰到碎纸般,碎石炸开飞溅,山摇地动的工厂空气里全是乌黑的灰尘。   尼温开决定修改自己之前那句话。人类是智慧又邪恶的,这样的族群制造处的武器怎么可能杀伤力不大!根本就是大死了!!   没有任何可以喘息的机会,他大步狂奔躲开黑十九的攻击和不断因爆炸飞来的石块。速度很快,动作敏捷轻盈,但工厂里没有任何能够躲避的有效掩体,让他逃跑的空间捉襟见肘。   很快枪支的榴炮发射弹用光见底,黑十九换成了子弹。   枪林弹雨间尼温只能狼狈地用最快速度闪躲。他看到站在原地就没有怎么动过的原渡川,后者撑着伞,那把黑色表面坚硬无比,居然能把所有攻击都轻松挡下。   这个混蛋人类!   他二话不说朝他扑过去,一股脑抱住原渡川的腰,用他的身体给自己作为挡箭牌。   子弹划破空气的爆音在耳边激烈响彻,他双手抓着原渡川的衣服,仰头冷冷瞪他。这个人类,刚刚一直故意看着自己被子弹追杀!   原渡川弯唇俯瞰他:“我没想救你呢,小男朋友。”   再笨自己也该明白了,这个人和孟潜有大仇,特别大的仇!   “我一向致力于,让他以及他身边所有关系亲密的人死去。”他凝视着尼温的脸,“我猜,他一定很喜欢你。”   “你凭什么确定?”   “……”原渡川说,“这是秘密。”   尼温咬牙盯着他。   猝然间,他低头,用足以咬断骨骼的尖利牙齿咬穿原渡川的手腕!   尼温咬得极狠,没有丝毫对于食物的心软,利齿刺进皮肉,原渡川的鲜血喷射在他的嘴里,鲜甜的,滚烫的,又带着独属于原渡川本人的湿冷的气息。   尼温将那些血尽数咽下,趁原渡川失神的片刻,一把夺过黑伞逃远。   “你不如去死吧!”   他的身影躲匿在黑伞下,银发亮得刺目,回头看原渡川的那一眼带着龙族天性里的冷血薄情。   紧跟着子弹绚烂的火花将原渡川团团包围,枪声不绝于耳。   尼温没有任何杀人的愧疚,扛起伞不容分说往外跑。   背后的烟雾中,逐渐显现原渡川的身影。尼温知道他没那么容易死,如果是轻易就会死在人类武器里的S级哨兵,那也太没用了。他要借原渡川吸引开黑十九的注意力。对污染物来说,杀掉一个哨兵,比杀掉一个“软弱”的向导,当然更是笔划算的买卖。   漂亮的身影穿梭在工厂间,尼温脚尖踩着输送线借力加快速度,黑伞被他运用得十分灵活,整齐折叠的黑色天布如同一朵收拢的神秘而庄严的花,伴随着在空中凌厉飞舞,发出簌簌的声响。   一颗流弹朝尼温飞过来,他反手挥伞挡住子弹,一路顺利抵达黑十九面前。   尼温不喜欢枪的一个原因就在于,一旦敌人靠近跟前,枪就会变成毫无用处的累赘,而此时这支攻击力巨大的枪就是黑十九的累赘!   黑十九猛然察觉时少年已经逼近眼前:“你什么时候——”   “蠢货。”   尼温扯嘴,下一秒将伞朝空中翻转一抛,抓住伞尖,调转坚硬的伞柄,对准黑十九的脑袋狠狠砸过去!颅骨碎裂声震耳欲聋,但他没有丝毫迟疑,立刻探出手,修长白皙的五指在瞬间变幻成了属于龙类的锋利龙爪,插进黑十九的眼眶,用力一剜,挖出一颗鲜血淋漓的眼珠!   “啊啊啊啊!!”   黑十九爆发出痛苦的哀嚎,枪械落地,双手捂着满是鲜血的脸疯狂打滚。   尼温一脚踹开他,捏碎眼球。   果然,同样流出了五彩斑斓的果冻状物,里面的一颗颗虫卵因为刚脱离寄宿体,还在蠕动颤抖。   这个农场里根本没有正常人居住,因为所有人都是被污染物寄生控制了!   “污染物在哪里。”   黑十九疯狂咆哮打滚,尼温一脚踹中他的腹部,弯腰拽起他的头发:“说。”   “我不知道,我不能说,我不能说!啊啊啊啊——”   话音刚落,尼温伸手又狠狠剜下他另一颗眼珠,徒手捏爆,两颗眼珠内部寄生的虫子在接触空气的刹那全部死去。   黑十九似乎恍然回神,断开寄生的一刻间所有记忆如大厦溃塌般在脑海里闪现,他崩溃到极点,颤抖着手指向地面——又或者是地面之下。   “怪…怪物……在,在脚下……那个哨兵…他……他在里面,快救,救他……”   孟潜?!   “看来你玩我的伞玩得很开心啊。”   枪雨一停,原渡川从硝烟中走出,全身上下居然没有一处地方受到损伤,就连衣摆都保持着干干净净的状态。他笑吟吟地望着尼温,但尼温明显感觉到,他眼里的温度更冷了。   尼温起身,沾满血的手握紧伞身。   原渡川一身裹在漆黑的风衣里,像是地狱走出来的死神:“能在污染区里名正言顺把孟潜杀掉的机会可不多,让我想想,用你做人质,我能在几分钟里把孟潜逼出来。”   “你不正常。”   自己从头到尾只说过一个孟潜的名字,他是怎么觉得孟潜就一定会为了自己出来跟他厮杀?   尼温看不透原渡川,但也知道不能跟他纠缠,孟潜就在地底,现在死生不明!   这时,整座养殖场突然震动倾斜!   尼温一把抓住黑十九,另一手将伞尖深深插进地面才没有顺着歪斜的地面滑落出去。   他看向外界,养殖场拔地而起,而在它原本矗立的地方开始出现裂缝,后来裂缝越来越长,贯穿农场大地,黑色裂缝中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缓慢钻出来。   整座养殖场宛如哈尔的移动城堡,竟然是长在污染物背上的建筑!   “哔——”包里的污染值监测器突然激烈闪烁,尼温看向屏幕,数值从0飞速飙红至【3008】。   原渡川挑眉,慢慢悠悠道:“污染物本体出现了啊。”   尼温皱眉,没有理他,抓起嚎叫中的黑十九三两步冲到墙边。墙壁在距离震动下出现了一个通向外界的洞,他弯腰趴在洞边,颤动不稳的视线里看到下方的草地,距离他们有十几米的高度。   隐匿在黑暗中的污染物发出刺耳的尖啸,巨大的躯体正在疯狂地摇晃挣扎。   轰隆咣当,工厂里的一切机器因为天翻地覆而砸向各处。   尼温回看一眼,收回视线。漆黑夜幕下,料峭的烈风吹刮着他的银发和衣摆。   他反手将黑十九抗在背上,声音如一柄利刃般清晰平静:“我们跳下去。”   黑十九还没反应过来,身体的重心在空中暂停一滞,随后极速下坠!   “尼温!”   原渡川脸色骤变,飞快冲到墙边,但没能抓住毫不犹豫跳下去的少年。眼睁睁看着他扛着一名成年男性从十几米高空跳下去,并且,稳稳落地,毫发无伤。   他愣在原地,良久,那双眼睛变得炽热幽亮,指尖捂住半张脸却掩盖不住浓烈愉悦。   他的声音兴奋到开始颤抖:“看来这回,我又要跟我的‘好弟弟’,喜欢上同一样东西了。” [24]chapter24【日更+1k营养液加更】:龙第一次强制标记S级哨兵。   黑十九这辈子没有经历过这么刺激的事情,从高空坠落,那相当于自找死路!他已经顾不上自己双目被挖的剧痛了,濒死的预感在那一刻笼罩全身,他只想崩溃尖叫。   可尖叫刚喷到嗓子眼,即将脱口而出时,突然噗通一下,他的身体像是被挂在突然中断卡停的大摆锤上,双腿在惯性中猝然一晃,撞上一块说不上柔软却又不算坚硬的地面。   ……地面?   黑十九一脸茫然,拽紧他的那只手突然松开,他翻身一滚,全身都接触到了亲切得让他想痛哭流涕的地面。   “往前爬,躲远点。”   耳边传来少年的声音,黑十九激动得恨不得五体投地,但是没功夫给他做这种事。他连忙手脚并用爬起来,屁滚尿流地朝前爬远。   见黑十九逃远,尼温转过头,看向已经完全从地底爬出来的,暴露得彻彻底底的污染物。   巨大的养殖场矗立在污染物的背上,而位于下方的躯干肉.体则异常柔软,呈现出半透明的黄褐色,贴着地面的躯干部分长有凹凸不平的足部纵纹。它通过波浪式收缩推动着身体前进,所过之处留下大片粘稠的液体。   这是一只巨型人面蜗牛。养殖场代替外壳镶嵌在它的背上,连接处隐约可见一根根银灰色软管。   一张属于中年男性的脸嫁接在蜗牛的头部,原本属于蜗牛的长触角是自人眼里长出来的,这两根触角异常粗壮,拥有漂亮斑斓的色彩。藏匿在里面的双盘吸虫不断收缩、挤压,将触角撑到足有大象的腿那样粗。   那是农场老板的脸!   尼温目光一顿,看见一道站在污染物头部顶端的人影。   他穿着育海塔的蓝白哨兵制服,掌心凝聚着一把锋利水刀,狠狠插进那张人脸的眉心!   “孟潜!!”他大声喊道。   但因为距离污染物太远,声音在剧烈的震动和狂风中被掩盖,尼温只能用力挥动自己的手,让孟潜能够看见自己。   .   孟潜是侥幸才没有成为地下工厂里那群营养供给品之一。   几个小时前,他同其他队员顺利进入幸福农场内部,运气很好,进来的位置正好就在养殖场附近。   当时黑十九正在引诱尼温等人去民宿,养殖场无人看管,于是他们进去后很快就发现了藏身于地底的工厂。   孟潜认为当务之急是找到污染物并将其歼灭,但另外三名哨兵却跟他持相反的态度,他们觉得把这些人类先救出去才最重要。   白玉詹带领的哨兵小队在农场里全军覆没的消息,他们谁都清楚,这里到底有多危险,根本不需要多说。既然好不容易找到了失踪的市民,就应该先活着带出去,从长计议。   他们产生了分歧。   按理作为队长孟潜必须统一队列的目标,但他是个天生的独行侠,并且在经过好望岛任务后,育海塔内许多哨兵都对他有强烈的反对意见。这三个人反驳他的原因有相当一部分都是单纯看孟潜不顺眼,觉得他会带自己去送死,就跟他带领的小队在好望岛里全部阵亡一样。   命令没有用,孟潜索性单独行动,随便他们将市民带出去,自己去找污染物。   但就在孟潜离开后不久,三名哨兵被发现了。   他们试图将市民救走,然而导致的就是尼温他们中午听到的那场爆炸。结果可想而知,他们被寄生,并且成了人猪工厂的营养之一。   “妈的,我还真是运气好。”孟潜冷声。   他沿着那些软管的传输方向寻找时,意外发现了另一个密道,进去后看到的就是这只藏身地底的巨型蜗牛。蜗牛上的那张人脸,是农场老板的脸,他已经完全被污染物吸收吞噬,毫无任何生还的可能性。   看来这座农场能从破产边缘到一夜暴富,完全是靠这只污染物。   因为人体内的营养输送到地底时,不光被污染物吸收,同时也被农场的土壤吸收,才会让这里的农副产品如此高质高量。   难以想象得知这个真相的普通市民们会是什么表情。自己日常吃得水果蔬菜、肉类鸡蛋,全是靠吃了人肉饲料的人体肥料滋养而成。   想想孟潜都恶心得连三天前的饭都要吐出来了。   他用力将水刃插进蜗牛的面部,污染物发出尖啸高频的嘶吼想要将他从自己的头上晃开,但孟潜就像一张狗皮膏药。他握紧水刃,借着身体重量用力往下跳!锋利的水刃瞬间沿着面部中央,一路向下,斩断污蜗牛柔软的躯体。   轰隆——   污染物在背后倒下去。   孟潜急促地喘气,转头看向身后没有动静的污染物,将水刃收回掌心。可他觉得哪里有点违和,县镇级的污染物不应该就这么容易死才对。   “孟潜!”   ……他是不是疯了,好像听到了尼温的声音。孟潜抠抠耳朵,怀疑自己是想尼温到脑子出问题了。   但也情有可原,毕竟他刚谈恋爱,做任务的时候忍不住想男朋友也是很合逻辑的。   孟潜已经思考过了,既然尼温说喜欢他,他也不可能真的做负心汉。出去之后他就当一回男人主动向尼温再表白一次好了,等确认关系后,他们谈几个月恋爱,之后再商议买婚房的事。   但因为他们是异地恋,启州市跟北舆市虽然离得不远,但到底也算分居两地。婚房就两边都买一套好了,这样尼温以后打算从白院离职的话,就可以跟他去育海塔。   哨兵的生命周期不是很稳定,但孟潜对自己一向很有信心,可以保证尼温不会守活寡。   “孟潜!!”   要死,他耳朵是真的不好了,居然又听到幻音。   这回眼神也不太好,还看到了尼温的身影。   …………等等?!   孟潜脚步差点踩空摔倒,不敢置信地望着远处努力朝他晃手的少年。月光映在他的脸颊形成一层薄薄的轻纱,银发乱蓬蓬的炸开,掌心里还沾着血。   他几乎想掐人中,一路狂奔到尼温面前,劈头盖脸怒吼:“谁让你进来的!我不是让你在外面等我吗?!”   尼温揉着被吼疼的耳朵:“如果我说是周王马拉我进来的……”   “你以为我傻吗!他那个样子是有胆子能进来的人?!”   “……”   这和尼温想的不一样,孟潜为什么不相信?   难道,他原来不是笨蛋吗。   尼温皱眉,正要说话,目光突然转向孟潜身后。   一根巨大粗壮的触角猛然朝他们攻来!速度迅猛到肉眼难以捕捉,两人来不及逃跑,就在这个时候,一片黑影蓦然从眼前闪过,轰——攻击被一把漆黑的长伞挡住。   原渡川出现在他们面前,微微侧目,笑眼望着尼温:“你到底是选了个多差劲的哨兵啊,小男朋友。”   孟潜脸色倏然铁青,飞快将尼温拉到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他,盯着青年一字一句:“怎么是你,原。渡。川。”   “哎呀,实在是好久不见。”   原渡川朝他们轻笑。目光根本没关注身后恶心的污染物,只是抬起伞随意地轻轻一挥,污染物便瞬间被一股强悍的力量击出去数百米远。随后手中的长伞如同一柄箭矢飞出,插进人面的眉骨正中心,将它牢牢贯穿在地。   “叙旧的时候,还是不要有外人打扰了。”   孟潜的脸色难看至极。   他面对县镇级污染物,能做的就是尽量不受伤。但原渡川,这个S级哨兵只需要动用一根手指就能轻易将污染物歼灭。他们天壤之别,根本无法混为一谈。   拳头攥紧,孟潜偏过头对上少年望着自己的目光。   尼温疑惑:“嗯?”   “……”孟潜深呼吸一口气,继续看回原渡川,“一个县镇级的污染物,什么时候也需要你出场了?”   “只要能保护市民,我这个S级当然是在所不辞。不过,真是好久不见呢,从你被赶出原家后这是过去多久了,我记得……快4年?实在太可惜了,4年前你怎么就没有直接死掉呢。”   “我的好弟弟。”   叫出这个称呼时,原渡川的笑眼淬着刺骨的霜意。   孟潜憎恨地挤出声音:“疯…子。”   他和原渡川是兄弟,血缘上钦定的同父异母的兄弟。但他跟原渡川的关系极其差,可以说比屠杀了对方全家满门的世代仇人还要浓烈。   他们的父亲是现在的原家主,名叫原复。原渡川的母亲是原复政治联姻的对象,他的母亲,则是原家主结婚前的恋人,也是陪伴原复杀死过无数污染物的向导。   但他的母亲身体不好,在他10岁时便离世,之后他就被原复接回老宅,开启了长达八年的噩梦。   自从他被接回原家,以原家二儿子的身份向外界曝光起,原渡川就会时常以各种不择手段的方式试图杀死自己。不只是他,甚至他曾养过的一只兔子,都无法幸免。   饭里的毒药,蓄意伪造的车祸,夜深人静时的火灾,甚至床里洒满的各种针刺…孟潜的异能等级没有他高,常常无法躲过,每次都命悬一线侥幸逃生。   直到四年前,孟潜去墓园看望母亲时,在墓碑前,被原渡川刺穿肝脏。他倒在血泊里苟延残喘,看着原渡川一身手工制成的黑色西服,脚下定制的昂贵皮鞋重重碾压他的手腕,带着笑意观赏他狼狈的模样。   那是孟潜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他永远记得当时鲜血从身体里极速抽离的感觉,如果不是运气好,如果不是有其他人经过,他今天就没办法活着站在这里。   也是那之后,18岁的孟潜被迫离开原家,四年里没有回过西鳞市一次。   “我跟原家已经没关系了,怎么,你还要追杀我到污染区里来吗?”   孟潜扯着嘴笑,看起来姿态轻松。   但尼温很清楚,哨兵握着自己的手在渗出冷汗。他看起来充斥着畏惧和不安,为什么?他这么害怕原渡川吗?   系统:【看来人类的亲情也会充满仇恨,不是所有拥有相同血缘的亲人都会喜欢彼此。】   尼温:【唔……】   系统:【但这就意味着你只能在两个里面选择一名吧?】   尼温:【我为什么要选。】   系统:【嗯?】   没有龙王必须选择一名臣服者的道理,而是他们谁更强,才有资格走到自己的面前成为他的忠臣,不是吗?   “好弟弟,说追杀太难听了。”原渡川的瞳色很浅,在月光下折射出幽暗的光,“我只是要把你送回你该去的地方,那里有你的母亲,也应该有你。”   孟潜握紧尼温的手,短促发笑:“那不是也有你母亲吗,你就不信我下去了之后给你母亲找麻烦?”   “你怎么会上天堂,弟弟,你在期待什么。”   孟潜面色冷沉:“你真要在这里杀了我?”   “都多大了怎么还会问这种问题?这些年我杀你的次数还不够多吗,难怪原复一直犹豫该把遗产分给你多少,你这样的蠢脑子,股份给你多点,怕是马上就能被你败光了。”   原渡川不是开玩笑,他认真的。跟原渡川同一屋檐下8年的孟潜再清楚不过,这个人平常看起来对什么东西都不在乎,但在杀自己这件事上,从来不会心慈手软。   至于原因,很简单,因为自己亲手杀了他的母亲。   孟潜闭了闭眼:“杀我可以,放了他。”   原渡川笑而不语。   “原渡川?!”   “看来我猜对了,你果然很喜欢这个向导。”   不知为何,孟潜听到这句话神色骤变,猛地将尼温完全挡在身后。尼温试着探出脑袋,被他用力摁回去,厉声呵斥:“不要出来!”   “原渡川你TM有本事就冲着我来!每次这样有意思吗!毁掉我喜欢的东西,伤害我身边的人,你以为这样就能让你妈活过来了?!”   “我当然觉得有意思极了,你喜欢的东西都丑陋到令我作呕,不毁掉我怎么舒心。”目光和孟潜身后探出头的尼温对上,原渡川眼皮微掀,“不过,你这次的审美还可以。小男朋友,我破例给你个选择如何?”   尼温:“什么选择?”   “你的腿包里有把夜鹰平刀吧,取出它刺进孟潜的心脏,我就带你安全离开污染区,怎么样?”   尼温低头,取出腿包里的短刀。先前他用这把刀刺进过原渡川的手掌,上面还沾着尚未擦干净的血,现在要他将刀再刺进孟潜的身体里吗?   他朝着孟潜的心脏比对。   孟潜牙关紧咬竟没有出声反抗。   这个污染区里,现在最危险的已经不再是那只污染物。   这种被碾压到毫无还手之力的感觉,孟潜曾一次又一次地深切感受过。这世上大概没有人比他更懂得S级和B级的差距,那不仅仅是天堑。终有一日天堑也会有跨过的可能,但等级制度的绝对压迫是完全无法用其他任何余力弥补的存在。   他不是没有反击过,他比谁都更希望原渡川死无葬身之地。但偏偏,偏偏他只是一名B级!   如果他也是S级,就不会被原渡川践踏到毫无反抗的余地,不会让他强制逼迫着尼温对自己动手!操,为什么他偏偏是B级?!   尼温:“让我杀了孟潜,你就带我走吗?”   原渡川点头:“是。”   他看向脸色发青的孟潜,想知道他的看法。   孟潜沉默良久,艰涩地挤出声音:“对我动手,是我把你拖进这件事里的,至少你要安全无恙地出去。”   尼温喜欢他,光凭这一点,他就绝对不能让他因为自己死在原渡川这个疯子手里。只要刺进来就好,孟潜觉得自己是个奇怪的很命大的人,也许这次一样可以侥幸活下来呢。   他握住尼温的手腕,怕少年不敢动手:“就对准这里。”   尼温没动。   孟潜忽然有点感动,但又更加懊悔自己的无能:“尼温……”   “你是不是想错了什么?”尼温忽然对他道。   孟潜怔住。   接着见尼温一脸似乎真的很困惑的神情:“可我为什么要跟他走。”   原渡川的笑容僵住。   刀被插回腿包内,尼温的手抓住孟潜,猝然扯到面前。艳丽至极的面孔上,少年的神情平静至极,瞳孔里透出异样的非人感,道:“你难道觉得你的命是他的吗?”   莫名的,孟潜背脊涌起凉意:“我——”   “不对,你的命不是他的。”   尼温觉得很好笑,如同统治者警告自己的奴隶般,一字一句:“你的命是我的啊。”   孟潜瞳孔骤然一缩,呼吸凝固。   【系统:B级哨兵·孟潜驯化度+10%,当前60%】   原渡川眼底笑容完全退去,面前两人紧紧相贴,这样的画面叫他无比碍眼。   “看来是我看错了,你喜欢的东西依旧不怎么样。既然这样你们就一起死在这里好了,好弟弟,别怪哥哥对你不好。”   他抬起手,黑伞瞬间飞回掌心。失去禁锢的污染物咆哮着朝他们冲过来,张开拥有两万颗牙齿的巨大嘴巴,位于头部上方的人脸愤怒地扭曲成怪状,旋即高高举起头部撞向他们!   孟潜当即抱住尼温借力朝旁边翻滚!肩膀受到重创,鲜血登时渗透衣服,浓烈的腥味飘来。他赶紧坐起来看向怀里的少年,语气急切:“你有没有受伤?”   他又喜又恼:“为什么要选我,你真的就这么喜欢我?”   尼温听不懂孟潜叽里咕噜什么意思,只说:“你的命是我的。”   【系统:B级哨兵·孟潜驯化度+5%,当前65%】   【系统:哇哦~】   孟潜已经认定这是句跟告白没有两样的话,手臂用力抱紧尼温,哑声:“我也…喜欢你的,出去我们就谈恋爱!”   尼温:……?   孟潜忍着痛将尼温拉起来,凝聚一层薄薄水在他周围形成保护罩。他的异能是水刃,但不仅限于控制水形成武器。而且他明显感觉到这段时间,异能的力量比之前更强悍浑厚,甚至可以开发出新的使用方式。   “待在里面不要出来,只要我还没死你就不会受到伤害。”孟潜握紧尼温的手,“这次千万别再自己贸贸然行动,听懂了没!”   尼温:“你会死在那只污染物手里吗?”   “不会,我不让你守活寡。”   尼温:“守活寡?”   “总之就是不会死!相信我。”   “但你会死在原渡川手里吧。”   尼温的语调像在讲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他永远都是这么平静,无论面对什么都可以保持一颗稳定的心态。   孟潜做不到他那样,握住少年的手已经开始收紧,他抿着唇,最终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留下一句让他躲好,提起水刃朝污染物狂奔。   这次的孟潜明显比上回面对心脏污染物要游刃有余,短短十几天的时间里,他的进步很快。敏捷、速度、肌肉力量,都比之前更强悍,信息素的味道也比之前更鲜美。   其实孟潜就这样死了,对尼温的影响也不会很大,B级哨兵而已,可惜,但不至于让尼温捶胸顿足。但他不会让孟潜死。   原渡川越想杀死孟潜,尼温越要救他。   没有其他原因。   他不喜欢被一条狗抢走自己的掌控权。   人面蜗牛的致命点在于触角的双盘吸虫,那才是真正的主脑。毁掉主脑不难,但现在的问题不在污染物身上。   系统:【就算孟潜顺利清除污染物,原渡川也不会放过他,你要怎么从他手里夺回孟潜的命?】   原渡川如同一名欣赏歌剧的贵族,撑着长伞,双脚轻松交叠,指尖慢慢悠悠地点着伞柄。很快他注意到尼温的视线,转过来,朝他很没良心地笑了下,抬起伞尖对准激战中的孟潜。   像是将箭矢对准猎物的猎人。   尼温的视线略微下移,停落于原渡川的唇瓣,他的嘴唇很薄,唇线清晰薄削。   听说在人类里,嘴唇薄的人都很冷血无情。   尼温:【过会,听我的命令。】   系统笑得宠溺:【好~我的龙王陛下。】   尼温抽出夜鹰平刀,A国制造的格斗专用刀,他拿在手里的时间还不久。但尼温看过电视里的人是怎么挥舞短刀的,仅凭这点就已经能学习得非常流利。   他压低身体重心,脚尖点地,唰——瞬间冲出水罩!   【龙王异能触发——剥夺,对象B级哨兵白玉詹,异能·刀神】   (注释:世代相传的白家刀法,据传有将近七百年历史,自明朝流传至今。获得它,你将拥有刀神附体的力量,所向披靡无人可当,你的刀尖上流淌着白家数百年英魂累积的锋芒,午夜梦回时仍会响起悠远的刀鸣,哪怕长夜将至,刀神保佑你,此间天光不灭。)   尼温的身影一瞬千里,指尖握紧刀柄,正如他和原渡川初见那样,刀锋狠狠撞上黑伞的伞面,发出一声刺耳的锵声!   原渡川眸光微闪:“你的角度变了啊。”   尼温不言,抬脚袭击原渡川的膝盖,被他迅速后撤躲开。但尼温丝毫不停,飞快松手,夜鹰平刀在惯性之下利落地绕着原渡川的手腕一转!   刀尖映亮雪白的月光,晃过原渡川的眼睛,趁这机会,尼温另一只手握住刀柄,刺向原渡川胸口!   这是之前原渡川的招式,尼温只看一眼就学会了怎么用。   原渡川的注意力完全被转移在刀上,迅速侧身躲开。   就是这个时候——   尼温:【全部精神力提升异能等级!】   【系统:异能已提升,当前为忠犬·三级】   【系统:异能已提升,当前为忠犬·四级】   【系统:剩余精神力值:30,还需839可升级为忠犬·五级】   足够了,赌一把!   千钧一发之际,尼温猛地拽住原渡川的衣领用力向下,如凶悍的猛兽撕咬食物般,生生咬住原渡川的嘴唇!   原渡川神情霎时一片空白,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出少年瑰丽的脸颊。   一缕信息素自哨兵的身体渗出,寒冷而郁沉,像是世界最北端终年不化的积雪,最终却成为了龙族饱腹的美食,   以及,   【系统:忠犬③号——S级哨兵·原渡川已标记,当前驯化度:5%】   【系统:精神力值+1000,当前精神力值:1030】   【系统:异能已升级,当前为忠犬·五级】   【恭喜您触发特殊BUFF:幸运的狗与不幸的狼。】   (当您向等级远高于您的哨兵发号施令时,将有1%的概率将成功,即100次内将有一次成功;如果失败,将会反噬自身。注意,该BUFF针对每名哨兵仅能使用一次。)   尼温狠狠咬破原渡川的嘴唇,鲜甜的人血淌进他的喉咙里,烧灼滚烫。   在青年失神的刹那,尼温冷声:“我命令你,保护孟潜杀死污染物!” [25]chapter25:被龙扇耳光的S级哨兵。   尼温曾问过系统,以他现在的等级,想控制S级应该怎么做。   系统回答他的是:不可能,至少以忠犬·二级的力量毫无可能。但如果升到五级,也许还有一线希望。当时尼温不知道它口中的希望是指什么,但看到那个特殊名字现在明白了。   ——【幸运的狗与不幸的狼】   百中唯一的成功概率,非常低,低到开口的瞬间就可以判定了几乎绝对会失败。但对于天性高傲和疯狂的恶龙,哪怕万分之一的概率他都偏要一试!   尼温用力抹掉嘴边的鲜血,双目收缩紧钉在原渡川的脸上,不敢放过一丝一毫的变化。   只见原渡川摸向自己的眉心,眉眼间透出强烈的挣扎和矛盾。他大步趔趄后退,胸口因为试图挣扎而急促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呼吸冰冷的空气。   “你…对我做了什么…”   他危险地盯着少年,猝然往前两步捏住他的下巴:“你到底——!!!”   咚。   咚咚。   心脏跳动的声音震耳欲聋。   捏在尼温下巴上的双指僵住,良久后,那股力道散去。   原渡川那双失去焦点的双目渐渐恢复清明,当他再次睁眼时,神色却变回了之前那副懒洋洋的姿态。   ……是失败了?   尼温拧眉,忽然听到系统的提示。   【系统:恭喜你获得一只幸运的狗,时效:3分钟】   他当即抬头。   原渡川没有松开捏着他的手,指尖轻轻擦过尼温唇瓣上属于自己的血,喟叹:“你居然要我保护孟潜?小男朋友,从来没有人会蠢到向我提这种要求。”   “但你会听我的话,对吗?”   “……”原渡川低笑,“真是奇怪,我居然会想答应你。这就是向导的力量吗,小男朋友,你是不是总能把哨兵玩弄于股掌之间?”   尼温伸出舌头,舔着唇瓣的血,柔软潮热的舌尖不经意擦过原渡川的指腹,烫得他的手微抖。   殷红的,被血浸染的唇,衬着冷白的肌肤雪白的发。原渡川恍然大悟,原来那时在地底下他没有出现幻觉,眼前的少年真是只艳鬼。   他将手收回去张口含住,意味不明:“你确实能把哨兵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转身朝人面蜗牛走去。   孟潜半个身体被鲜血染红,手中的水刃不断往下滴水,脚边水泊血泊混成一片。余光看到有原渡川的身影,他戒备地绷紧全身肌肉。   原渡川都懒得看自己这个没用的弟弟一眼,揣着风衣的口袋,仰头对上污染物。   “好弟弟,你真该谢谢自己攀上了一位好向导,他俘获哨兵的能力真是非同凡响。”   孟潜愣住:“什——”   话还没说完,原渡川举起黑伞,朝污染物的头部轻轻一挥动——一阵微弱的咔嚓声响起,轻到让人以为是自己耳朵的错觉。   污染物没有出现变化,孟潜只感到一种异样的安静,好像被上帝摁了空格键,连呼吸声都莫名地轻了。   但很快变化开始产生,砖瓦碎石纷纷坠落,位于污染物背部的养殖场墙壁上开始出现一道裂缝,裂缝延伸的速度快到肉眼无法追上,直至污染物的整座身躯。   污染物被完完全全切成两半,在剧烈的撞击地面声中沉重倒下,支离破碎。   “……”   孟潜喉咙干涩至极,说不出来话,但他听到原渡川若有似无的一声轻笑,分明就是在嘲讽自己:我的弟弟,你看看你现在你弱得像个什么样子?   原渡川瞥他一眼,抬步走近污染物的触角。在双盘吸虫的挤压下,两根触角膨胀成原来数百倍。他斩断触角,里面瞬间流出一大股荧光绿的流状液体,打眼一看都有上千条幼虫。   但每一条都呈现僵死状态,明显不是刚死的。   原渡川扯嘴:“还真挺会藏。”   孟潜没懂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这时,从污染物底部突然爬出一只彩色的蜗牛。它的体积和普通蜗牛一样小,如果不是颜色太引人注目孟潜根本发现不了。   “那是——”   蜗牛的移动速度宛如猎豹,闪影般消失在孟潜脚边!   他反应过来追上前,忽然被一群黑压压的秃鹫挡住前路,秃鹫的眼珠呈现艳丽的彩色。不仅如此,农场四面八方传来奇怪的声响,脚下开始震动。很快,他们看到密密匝匝的猛兽朝他们狂奔而来,其中还包括白天在员工宿舍见过的那群人!   他们的眼珠如出一辙,绚烂而梦幻得诡异。   刚刚被原渡川击溃的人面蜗牛甚至都不是真正的污染物本体!那只彩色蜗牛才是!   农场附近的所有猛兽都被寄生控制了。秃鹫以腐肉为生,无论是死亡的猪肉还是人肉,都必然带有寄生的虫卵,只要吃下就会……   孟潜脚步猝然凝固,意识到另一件事。   原渡川摇摇头叹笑:“哎呀,还真是这样。”   系统:“有点不妙了呢龙王陛下,我们似乎低估了这个污染区的危险。”   尼温一刀插进冲过来的秃鹫眼珠,反手用力扯断脖子:“动物也被寄生了吗?”   系统:“不止。”   系统:“你用白玉詹的定位看一眼就知道了。”   【龙王异能触发——剥夺对象,B级哨兵白玉詹,异能·定位】   尼温闭上双目,黑暗中似乎能看到涟漪般的波纹线。他位于俯瞰的视角,从上空能够观察到整座农场包括附近几百米范围内的一切。   黑色的大地表面,突然出现一个红点,紧随其后红点密密麻麻浮现,将整座农场包括外围完全覆盖,比白玉詹当时候接收到的信息还要多!无论是飞禽走兽还是蛇虫鼠蚁,生活在这附近的生物,无一例外,全部都被寄生了。   系统:“还有更糟糕的事。”   系统:“那些从四面八方赶来的游客,你觉得他们能干干净净回去吗?”   *   启州,白院。   “白先生,您该进行今天的精神污染度检查了。”一名白院人员推着仪器进入静音室。他打开灯,见青年背对自己躺在床上,身影似乎压抑着颤动。   “白先生?”   他小心翼翼询问,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刚靠近床榻,猛地被一只手掐住脖子。白玉詹面容扭曲,双眼内有什么东西在扭曲蠕动,呈现诡异的彩色。   不止是启州市。北舆市、龙河市、山德市……以及数千公里外的西鳞市,全部乱成一锅粥。   热闹的夜市内突然爆发此起彼伏的呼救声,行人忽然发疯抓着陌生人暴揍,超市内一群市民疯狂扯在一块扭打,车内巡逻的警察摁着队员的肩膀撕咬,医院里护士被病人抓起心电测试仪猛砸头部……原本繁华热闹的城市瞬间成为一座座疯城。   晚间新闻播报里的主播神色严肃:“下面将插播一条紧急通知,重复,这是一条紧急通知:亲爱的启州市/北舆市/西鳞市……广大市民们,就在10分钟前,市内各处爆发动乱,目前原因尚且不知,请广大市民待在家中请勿外出,如有需要请立即向警方和哨兵塔寻求帮助……”   镜头突然剧烈抖动,撞击向地面后漆黑一片,只能听到主播的尖叫:“把他拦住,啊啊!你们还不快点把他给我拦住!”   ……   腿包里的污染值监测器在狂闪。尼温翻开,数值从3008疯狂飙升,眨眼飙升到了【4119】   【市城级】的污染物,根本不只是【县镇级】!   凶猛的野兽朝歇斯底里向他们发动攻击,尼温抬脚踹翻一只黑猪,忽有黑影逼至身前,将黑猪脑袋一刀斩断,另一只扑过来的秃鹫则被原渡川徒手捏碎。   孟潜挡在他前面:“在我身后躲好!”   他们背对背形成三角,被逼得不断缩圈。   猛兽越来越多,根本杀不完。他们必须找到那只本体蜗牛才能解决一切,然而本体一躲进草丛里他们根本找不到。尼温也试着用过定位异能,可是白玉詹只是B级,他的异能无法完全分辨本体和其他被寄生的蜗牛的区别,找起来如同大海捞针。   还能怎么做?   孟潜陷入了穷途。   “把养殖场里的人杀了呢。”   一刀声音在猎猎风声中如薄冰刺进他的耳朵里。孟潜扭头对上少年的双目,瞳孔暗得像漆黑:“没有营养,那只本体就会死吧。”   他忽然有些失声:“可…他们还没有死,还有救活的可能……”   “啊。”尼温不解,“那样真的还能活吗?”   被迫吃掉同类的肉,成为攻击营养的介质,被养成肥腻如猪的动物。人类原来是可以在经历这些后还能活下来的吗?   孟潜突然间说不出话了。他生出一种自己才是优柔寡断的人的错觉,是他太软弱了?是他不够果断吗?   原渡川旁观他们的对话,说:“好弟弟,我早说过你的优柔寡断会让你变成废物。在经历这些过后,对于他们来说,死在这里会比被救回去更好吧,还是你更想未来收到这些市民们心理崩溃自杀的消息?”   孟潜咬牙:“你闭嘴!我们没有资格决定他们的生死!”   “固执又无能的善良。”原渡川无所谓地耸肩,“小男朋友,你还要我保护他吗?这样一个B级活着能有什么意义。”   “我只有D级,比B级还低。”尼温说,“你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准则吗?我是不同的人?”   原渡川:“……”   他难得地直接转开话题没有回答这句话:“我今天不杀孟潜,答应替你清除污染物的事也还作数,但现在我想收点利息了,毕竟也不能平白无故替你做事。你大概不知道,S级出场的费用一般都高得难以估量,我出一次任务要七位数呢。”   尼温:“什么利息?”   “结束后,替我做一次疏导。”   尼温听到系统故意调侃的一声“哎呀”。   他确实想吃原渡川,能得到这个机会当然不该轻易失手,更何况还是原渡川主动求自己给他做疏导。   “我不要。”   尼温勾唇朝他无辜地笑:“不好意思,我对送上来的哨兵毫无兴趣,你的话…”他说,“太厚脸皮了,让我觉得有点恶心呢。”   这番话,他同模同样归还给原渡川。   原渡川安静了,紧接着肩膀颤抖笑得前仰后合,疯狂到眼泪都止不住。他不断说着太有意思了,重重地抹掉眼泪,看向尼温的眼神不再一如既往的慵懒无谓,而是含着一种势在必得的占有欲。   孟潜很多次在原渡川眼神里看到过这种目光,每一次他想要毁掉自己喜欢的东西时,都会露出这种眼神。但这次最强烈,同为男性的本能让他在那道目光里还窥见了情欲的占有。   他从前养过一只兔子,后来被原渡川绑在车底轮胎边反复碾压活活碾成一滩肉泥。旁观者认为这是来自于正统血脉对于私生子的厌恶,但父亲告诉过他,不只是如此。   他和原渡川的性格天差地别,但在审美上却有着高度的相似。   他们总会喜欢上同一样东西。   但和选择珍爱保护的孟潜不同,原渡川总会亲手以最残忍的方式毁掉那些东西,他厌恶和一个私生子喜欢同样的物品,那让他感到恶心透顶。所以,孟潜才会在听见原渡川那句“你果然很喜欢这个向导”时感到恐惧。   他和原渡川的眼光从来没有分歧过。   他喜欢尼温,原渡川也会喜欢;   他们彼此都异常清楚,对方的喜欢。   可笑的兄弟,竟然总该死地喜欢上同一种存在。   “小男朋友,我开始期待在污染区外见你的模样了。”   原渡川停下躲避的身影,黑色长伞收拢,在地面轻轻一划。他说:“那一定会很有意思。”   【系统:忠犬③号,S级哨兵·原渡川驯化度+2%,当前为7%】   尼温眼前暗红色的光芒闪过,那把长伞表面燃起赤黑色的熊熊烈火,它如同来自地狱深处的野火,充斥着不可描述的恶意,明明是火,靠近却是让人感到骨髓都在战栗的寒冷。   当烈火熄灭时,这把黑伞真正的模样暴露在惨白的月光下。   从一开始,原渡川就用异能【麒麟皮下】掩盖了这把武器的真正模样。   它并不是一把伞。   而是一把,通体漆黑的死神镰刀。   巨型镰刀长达两米五,如弯月的刀身锋刃是暗红色,呈鲨齿状,长柄和刀身的连接处盘踞着由一颗颗山羊头颅组成的装饰物,那是原渡川的精神体象征——死神·黑山羊。   Grim Reaper,原渡川在族群边界的用户名,同样,也是他身为全球NO.56哨兵的代号:【死神】。   死亡的引领者,掌控死亡与毁灭的存在。   青年行走在风中,黑色锋利的衣摆在空中震耳作响。   黑色镰刀在他手里轻得像一根草,但划破空气的声音凌厉如闪电。所有靠近的动物全被拦腰斩断,那些飞溅的鲜血落在草地上。不知什么时候起,这片草地已经变成了红色的原野,尼温闻到浓烈的,厚重的臭味。   他看向原渡川的背影。哨兵如入无人之境,所过之处寸草不生,他仔细观察想要学习他的招式,但原渡川的移动速度太快,肉眼根本捕捉不到。   明明他可以看清楚孟潜的一招一式,可他看不透原渡川……这就是B级和S级的差距吗?   被一分为二的巨大污染物像两座山矗立在面前,原渡川姿态依旧闲散,目光望向污染物深处的黑暗,穿越层层漆黑,直抵地底的草丛间,窥见了那只胆怯颤栗的本体。   “找到你了。”   镰刀闪过雪亮的光芒,轻松斩落——   【死神·族群毁灭】   (注释:你见过真正的死神吗?他们从黑暗中生长,拥有剥夺灵魂与肉体的权力,是掌控死亡的至高无上者。被死神选中的生物,将会迎来真正的种族灭绝。喂,亲爱的殉葬者,让你同你的种族一同死于这把镰刀之下吧,这个世界不再需要你们的存在了,安息吧,将死的亡灵。)   砰!   地面震动,巨大的狂风以原渡川为中心震开。   尼温的长发被吹得在风中狂舞,他伸手挡住砂石,目光一瞬不瞬地锁住原渡川的背影。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他仿佛听到了外壳碎裂的声音。   藏匿于黑暗中的蜗牛被碾成液体,双盘吸虫幼卵挣扎着想要逃窜。它无声地哭嚎,求饶,竭尽全力召唤自己的族群,试图控制所有被寄生的奴隶来拯救自己!   但是没用了。   可怜的蜗牛连同寄宿在触角里的污染物彻底死去,哀嚎声湮灭于黑暗,一切寂静了。   周围的动物们纷纷停下步伐,茫然地看向旁边其他动物的尸体。秃鹫就地直接享用起美食,胆小的动物们则呼嚎逃窜,一溜烟不见身影。   万里之外的白院内,被白玉詹掐住脖颈的工作人员捂着嗓子虚弱倒下,神色癫狂的青年逐渐恢复正常,茫然地捂住自己的眼睛;西鳞夜市里四面八方的呼救声减弱,代替而之的是警车和救护车的鸣笛声;互相撕咬的警察呆滞地望着彼此嘴里的皮肉面面相觑;被病人暴揍的护士带着满头血爬出门……   啪嗒。   有什么东西掉落在脚边,尼温低头,发现是一块结晶。   巨大的人面蜗牛化为灰烬随风消散,仅留下一块半个手掌大小的虫状结晶,大概是被原渡川异能的威力冲击过来的。   他快速将结晶收回手中。   【系统:获得物品〖僵尸蜗牛〗结晶,污染物等级-市城级〗,等级判定:B级】   【系统:污染物〖僵尸蜗牛〗已记录,可在『龙的宝库』中查询】   孟潜不甘心地望着这一幕。他咬紧牙关转头,瞥见少年眼底流露出的炽热,牙齿愤怒到咬得咔嚓作响,只剩被击溃到一败涂地的自尊和羞耻。   尼温,其实你还是觉得原渡川更好吧,他是S级哨兵,向导理所当然会追随更高级别的哨兵……可为什么我不是S级!如果我也是S级…该死!妈的该死!!   孟潜恨得掌心都被掐到流血。   然而尼温毫无察觉,全身心倾注在原渡川身上,浑身的血都因为某种欲望而燃烧着。   他想要这个异能。   系统:【有点可惜,你现在还不能掌握。】   尼温:【为什么?】   系统:【S级哨兵的专有异能比较特殊,跟〖麒麟皮下〗不同样。你想掌握〖死神〗的话,至少要把原渡川的驯化度提高到50%才可以】   系统:【但拥有〖麒麟皮下〗也不错了,这个异能的实用性更高。】   尼温没有说话。系统越说难获得,他越要得到。只要把原渡川驯化到手不就好了,人类而已,能有多难。   原渡川从蜗牛壳上跃下,折返回来。   杀死污染物后,他浑身浸着一种血腥的愉悦感,像只进食结束后餍足松弛的狮子。   脚步慢悠悠停在尼温面前:“看完表演就该交门票钱了,小男朋友,还是不愿意替我做疏导吗?”   尼温掀眸。   “你过来。”他朝原渡川招手。   原渡川意外地哦了声,微微弯腰,似笑非笑地俯视他。   少年的手摸上他的脸颊。   原渡川又期待,同时心里又生出一丝微妙的失望。看来少年也就只有这样,在亲眼目睹自己的力量后,也会臣服于脚下。   然而,   啪!   当初那个悬而未决的巴掌,在时隔几个小时后,响亮地落在原渡川脸上。   力道重得将他生生打歪头,怔在原地。   尼温启唇:“我没想亲你呢,狗东西。”   【系统:忠犬③号-S级哨兵·原渡川驯化度+3%,当前为10%】 [26]chapter26:龙第一次经历兄弟修罗场。   原渡川的眼神发热,呼吸加重了。   他愣在原地很久,才伸手摸向那张被打红的脸,短促地笑出声:“真是…有意思极了。”   “原来你是这样俘获哨兵的吗?”   尼温:“你被俘获了?”   原渡川弯唇:“啊,不知道呢,你可以再打一巴掌让我确认确认。”   尼温:“……”   果然。   他就知道,他越是拒绝原渡川,原渡川的驯化度就越高。这人是真正意义上的恶犬,要用手段才能驯化。   和系统一起看动物世界的时候,系统给他看过关于如何驯化恶犬的纪录片。最开始是放置和无视,不进行互动,只每天按时丢给它一块食物,告诉它我是你的主人,我掌控着你的饥饿和饱腹,只有我出现你才能得到美味的奖励。   第二步再加深恶犬的印象,只要狗不听话,就立刻将食物撤走。   可尼温觉得这样的方式过于温吞,他认为,恶劣的哨兵还需要的是棍棒教育。   不听话就打。   不乖顺就放置。   只有当他听话再给予美食。   原渡川越想要自己给他疏导,他就越不会做。   尼温说过,他是一头对待猎物非常有耐心的龙。   不过让尼温意外的是,他这句话起作用的不仅是原渡川。   【系统:忠犬②号,B级哨兵·孟潜驯化度+4%,当前为69%】   他的目光转向旁边的孟潜,他的表情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手握成拳头,耳根红得滴血。   尼温:【我骂的是原渡川,他在高兴什么?】   系统:【被主人偏爱的狗狗怎么会不高兴呢。】   系统:【孟潜的自尊心应该很受挫吧,看到这么厉害的S级出现在面前,还是自己的亲哥哥。自己只能可怜兮兮地被吊打到连渣都不剩。这时你却拒绝了原渡川,就相当于选择他,他该高兴疯了。】   系统:【不错,训狗笔记可以加新内容了,打一只狗,两只都能高兴。】   尼温对人类的认知又多了一分,果然他们是很奇怪的生物,被打的会高兴,不被打的也会高兴。   孟潜的等级确实比原渡川低,品尝起来也没有原渡川鲜美。但他是杂食动物,不可能光靠原渡川一个人的信息素存活,吃不到原渡川的时候就可以吃孟潜,龙才不会亏待自己。   何况,在龙的审美里,孟潜比原渡川好看些,更听话,也更容易控制。   幸福农场的污染物算是彻底解决了。他们将养殖场检查了一番,幸好养殖场倒塌时原渡川控制了方向,困在里面的人类只是表面受些轻微损伤,没有伤亡。   确认没有污染物残留,污染值也已经归零,他们便叫西鳞市灰塔的人来做处理后续。   那些被驯养成供给品的人类……尼温不确定他们的后果会是什么,三名哨兵是今天刚被嵌进墙壁内的或许还有救,可已经长期待在这里的人类,他始终觉得死亡或许对他们才是更好的结果。   尼温问原渡川这些人会被怎么处理。   原渡川说:“如果还能存活的应该会被送去接受长期的心理治疗,但至于结果,不要报什么太大的希望了,除非他们选择删除这段记忆。但这种方法,我一向觉得只会成为未来某个时刻精神世界彻底崩溃的伏笔。”   孟潜沉声:“果然只会说冷血的话。”   “冷血的人说的话向来难听,”原渡川说,“我的好弟弟,你如此热血激昂,为什么不自己亲手解决污染物?”   孟潜:“……”   他早知道原渡川是个毫无同情心的人,连亲人都可以动手,面对这些市民他又能有什么波动。   “死亡很可怕吗?”   旁边忽然传来少年的声音,孟潜和原渡川齐齐转头,望着尼温。   原渡川:“从看见这些人开始,你好像就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   “该要有什么反应?”尼温仰头对上其中一名人类苍白潮湿的脸,“为什么你们都很害怕死亡?”   不只是他们,就连系统在说老婆婆死去的时候,态度也很奇怪,好像那是一句重量很大的话,是不能轻易说出口的。   可他至今仍然不曾明白。死亡就是死亡,死亡后会遭遇很恐怖的东西吗?是会比污染物更恶心的存在吗?   好像也不是。   至少,故乡的那名人类不是这样对他说的。   系统不知道,尼温以前其实见过人类。在龙之国度,在故土。那是尼温见过的最叨唠最胆小的人类。   但这个最唠叨胆小的人类,死前却跟他说:【尼温殿下,死亡不会很可怕的。所以我死后你也不要难过,死亡就只是死亡而已。】   死亡是不可怕的。这是那个人类教会尼温的最后一个知识。   “害怕死亡是人之常情,我倒是很少碰到不怕死的人。”原渡川说。   尼温不解:“死后会遇见很可怕的东西吗?”   原渡川:“没有灵魂鬼神这种东西的话,死亡就只是死亡吧。虽然我是掌控死神的哨兵,但也没见过真正的死亡呢,我想这一点说不定我的好弟弟会更有经验?”   孟潜瞪了眼原渡川,说:“我认为死亡对于死者的亲人才是最可怕的。尼温,要是你关系最好的人马上要死去,你不会觉得畏惧吗?”   “……比如呢?”   老婆婆死的时候他就没有感觉,只是觉得以后身边没有老婆婆了,有点可惜。   孟潜抿唇:“比如我死呢?”   尼温转头看他。   问出这个问题的孟潜自己也惴惴不安:“我死了你会害怕吗?”   “不会。”   “……”   “那,那难过呢?”   尼温满眼不解:“我为什么要难过?”   原渡川噗嗤一声笑出来,捂着肚子狂笑。   孟潜脸色铁青,不知是怒还是不甘心,指着原渡川道:“那他死呢!”   原渡川的笑声微微止住了,憋着笑脸抬头,难得也好奇这个问题。   尼温直勾勾地望着原渡川,半晌歪头:“不会。”   这世上没有任何人的死值得一头恶龙悲伤难过,他的血肉里就从未诞生过“悲伤”这种情感。他只会感到可惜,自己的食物死了,变成了不再美味的尸体,最终都会和泥土混为一谈。   原渡川的笑容逐渐淡去。他和孟潜对视一眼,两个厮杀多年仇恨多年的兄弟,头一次默契地没有说话。哪怕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的孟潜也根本高兴不起来。   这个少年,天真到残忍,薄凉到残忍。   他真的会喜欢自己吗?   ……   灰塔的后勤队抵达农场,同时来的还有一支哨兵小队。   现场忙碌嘈杂,后勤人员和其他哨兵将养殖场里的人类连同墙壁切割下来,送往灰塔。尼温想起来民宿里的周玛,提醒了灰塔后勤人员,让他们扛起来一块带走。   一名监测员正在给原渡川进行精神污染度检测,谄笑道:“哎呦我们灰塔的王牌真是辛苦了,休假期间还来处理污染物,您想回塔里吗还是继续休假?……原哨兵?原渡川哨兵?”   原渡川含着浅笑似乎在回味什么,监测员探头靠近,这才发现他的右脸上竟然有块红印:“妈呀!您的脸怎么是红的?!”   原渡川回过神,漫不经心:“刚被人扇了一巴掌而已。”   “什么?”他像只大公鸡掐尖嗓门,“谁!谁敢打我们灰塔的死神快给我滚出来!原哨兵你告诉我,我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   “大惊小怪。”原渡川的目光落在那道昳丽的背影上,舌尖顶住腮帮子,“我第一次发现被打脸还挺舒服,滋味不错。哎,你说这正常吗?”   监测员目瞪口呆:“啊——?您,认真的吗?”   原渡川嫌弃地瞥他一眼:“看来你不懂。”   监测员:我能懂就有鬼了啊!我又不是麦当劳!   不想跟没品的人继续谈这件事,原渡川推开他:“我懒得回灰塔,局长那边你们自己报告吧。我晚上还有航班要去贝西里。”   “A国的贝西里城?”监测员惊讶,“是为了那场交流会吗?”   就在一周前,灰塔隶属的两名S级哨兵都接到了来自A国的邀请。   矗立于A国市中心的阿德里安塔向全球五百名顶尖哨兵和向导递出了请柬,希望能够对全球污染物清除活动进行一次集中讨论。   那可是阿德里安塔啊,排名全球第二,而且还拥有二十多万名哨兵中稳居NO.2地位的罗南·阿德里安殿下。由他们主持举办的交流会,那得是多盛大的一个场面!   原渡川兴致缺缺:“没兴趣,一群哨兵穿得人模狗样跑去参加晚宴,除了假笑就是聊八卦谁谁谁和谁谁谁出轨了,我不想再听哨兵家里那些家长里短的琐事了,毫无S级哨兵应有的志向。庄园里的羊还等着我去放,懒得去。”   ……专门跑国外放羊的您又是什么很有伟大志向的人吗!   这时检测仪发出滴一声,监测员叹了口气回到正题:“幸好污染度只有4%,我这有小白片,您要吃吗?“   “怎么这么低?”   咋的低了你还不满意啊!真难伺候,你们这群高等级哨兵一个比一个难伺候!   监测员尬笑一声:“总比污染度高好吧,我们这边也没带能匹配您等级的向导来。污染度高了身体得多难受,是您厉害的象征啊。不像那边的B级,污染度似乎挺高的,得赶紧接受疏导不然也要完蛋了。”   他扭头瞥了眼,忽的哎呦一声,念念有词地捂眼:“现在年轻人真开放,这就直接疏导上了。”   原渡川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对面,半晌低笑一声。   他的小男朋友,抱着他那个好弟弟的脖子,踮着脚在接吻。   原渡川把检测仪拍回监测员怀里,让对方滚,目光一瞬不瞬地凝固在少年身上。   几分钟前。   孟潜刚接受完仪器监测,污染度68%,即将濒临高危污染,需要马上进行疏导。   “你是他的向导吗?尽快给他做疏导,把精神污染度降到10%以下。”监测员说,“至于你们的队员,我们要先带回灰塔进行治疗,队长这几天最好也待在西鳞市。等确认他们安全后再离开,育海塔和白院那边麻烦你们自己联系说明。”   监测员留下这番话就去忙别的事了。   “孟潜?”   孟潜从刚刚开始就很安静,垂着脑袋没有说话。   尼温伸手把他的脸捧起来:“你要做疏导啦,孟潜。”   青年仰起头,脸颊被尼温的手挤压着,看起来有些滑稽。他紧锁着英挺的眉,欲言又止,少见的露出了颇有些沮丧的模样:“尼温,你会觉得我很没用吗?”   “不会。”   “…你是骗我的吧?”   “我为什么要骗你,你有用。”   你很好吃,当然有用。   可孟潜还是不信。但凡今天出现在幸福农场的哨兵是另外的S级,他都不会产生如今这样浓烈的自卑心。   但他跟原渡川被放在一起比较太久,整整八年里,他从未有一次赢过。无论是哨兵等级,还是学习,体育竞技,亦或者商业天赋,每次孟潜都被原渡川死死压着。   他宁愿自己死在污染物手中,也不想被原渡川救,还是在尼温的眼前被原渡川救下。   在原渡川轻而易举解决污染物的那刻,他的自尊心就像一颗掉落在地的沾满灰尘的糖果,被毫不留情地碾成了轻飘飘的粉末。   孟潜握着他的手,低头:“你不用说好听的话安慰我,我知道我的实力。”   “我觉得你不知道。”   尼温觉得他废话好多。现在难道不是做疏导的好机会为什么,他不想听孟潜叽里呱啦地说那些自己理解不了的话。   双手直接用力拍响孟潜的脸,仰头不管不顾地去亲他的嘴唇。   处于自卑期的哨兵,信息素带着一丝美妙的酸甜,品尝起来比以往更为爽口。   孟潜倏然睁大眼,摁住尼温的肩膀推开,结结巴巴:“你,你怎么突然——还在外面呢。”   “你不愿意吗?”尼温说,“你不想跟我做疏导?”   “怎么可能不愿意!我疯了我才不愿意跟你接吻啊!但是,但我现在还在……突然接吻显得好像我是故意装可怜让你同情我一样…”   说着无意间对上原渡川的目光,后者朝他招手,笑得欠揍,满脸写着“你怎么这么废物”几个字。   孟潜恼火,咬牙:“那你说,我和原渡川哪个你更喜欢?不准说谎!”   系统:【这个问题终于来了,回答不好可能会降低驯化度哦。】   尼温直接没有回答,扑上去抱着孟潜亲。在不知道如何回答时,不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少年柔软的身躯像一朵蓬松的棉花糖融化进哨兵紧实精壮的肌肉里,身躯紧紧相贴的地方几乎都要甜腻得融化了。   孟潜喘着粗气,竭尽全力才勉强扯开一点:“你,先回答我…”   “孟潜。”尼温说,“你教教我怎么亲不会难受吧,之前亲的时候我都喘不过气。”   “……”   孟潜突然被一棍子敲醒了。   他是脑子有病吧。这个时候还提什么原渡川!尼温都亲自己了,难道不就意味着自己在他心里比原渡川更重要吗!   是啊,他的尼温怎么可能是那种看到等级跟高的哨兵就眼巴巴跟在人屁股后面跑的角色,自己到底把尼温当成什么人了!   孟潜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一拳一脚。   他托起少年的屁股,把人抱起来,涨红了脸:“我们去车里做!”   目光和原渡川交叉而过,孟潜凶狠地瞪着他,反手重重甩上车门。   原渡川指尖敲着伞柄,望着开始晃动的车身,笑得没有温度。   【系统:忠犬③号-S级哨兵·原渡川驯化度+1%,当前为11%】 [27]chapter27【日更+2k营养液加更】:龙把S级哨兵拉黑举报一条龙了。   *   这次的疏导是在车里,驾驶座上。   尼温还是第一次尝试在车内进行疏导,空间狭窄拥挤,他要完全贴在孟潜坚硬的胸膛上才不会压到身后的方向盘,如果压住,方向盘就会发出尖锐的鸣笛声。   “等一下,我还没开直播。”   伸手挡住孟潜想亲过来的嘴,他晃着手机,到现在还一心想着赚那些可怜哨兵的钱。   孟潜憋得要炸了,沉青着脸掏出手机飞快转账,随即响起【到账50,000元】的提示。   “就这一次,不准开!”   一想到会被那么多人看见少年被亲得脸红身软的样子他就火冒三丈。   系统夸张地哇一声:【比你现在开一次直播赚的还多了,以后每次开直播前都找孟潜敲竹杠吧,我们可以靠他发家致富了。】   尼温不满意:【你又用我听不懂的词语。】   系统:【对不起啦我的龙王陛下,我退了,好好宠幸您的孟答应吧。】   系统自觉静音。   碍事的手机被孟潜丢开,指节坚硬的大手挤进尼温的指尖,孟潜扑过来咬他,亲得又凶又狠。   他故意将尼温摁压在方向盘上发出刺耳的声音,同时手捂住少年的耳朵。   声音是给外面的人听的,给那只不知死活地想要掠夺别人心爱之物的鬣狗。   多年兄弟,他完全可以想象到原渡川现在在外面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一定是含着假意的微笑,又在思考要怎么让自己死得更惨烈血腥,然后再将他怀里的尼温强行夺走。   孟潜不会给他机会的。   就算B级和S级之间有着天壤之别的实力差距,他都绝对不会再让原渡川轻易抢走自己的东西,再如从前一般残忍毁掉。   “唔…哈……”   尼温发现今天的疏导做起来比之前舒服许多。   孟潜没有像之前那样扒住自己的舌头吸个不停,上回二级疏导结束后,尼温的嘴唇整夜都是肿的。但今天的他像是着了道,虽然还是会痛,但激烈凶悍的深吻令尼温爽得尾椎骨都在战栗。   他抱住哨兵的脑袋,揉着他扎人的黑色短发,喉咙里溢出婉转的呻.吟。   “孟潜…好舒服……”   “骚货。”孟潜掐住他的腰,咬牙切齿,“才跟原渡川认识几个小时就让他看上你!”   尼温完全坦诚地沉浸在快感中,激烈的亲吻里含糊道:“我没有…尿骚味……”   他至今还不能理解【骚货】这两个字的意思,系统不肯跟他解释,只说不是好词。他很困惑,如果不是好词,为什么孟潜要用在他身上。可孟潜看起来很喜欢他,所以这想来不是个坏词。   孟潜呼吸粗重,恨不得真的直接尿在尼温身上,让他浑身都沾满自己的气息。   当人类觉醒为哨向后,身体里的原始本能就会逐渐回归为动物。他想圈地,让尼温浑身包裹自己的气息和信息素,成为自己巢穴里的雌兽。   心脏在兴奋下跳得越来越快,孟潜的力道大到把少年揉进身体里,让他们的每一块骨骼都契合,如同一组密不可分的齿轮。齿轮是这世上最浪漫的东西,只要缺少一个,就会彻底分崩离析,可只要齿轮精确地排列在一起,就会成为一对天衣无缝的灵魂。   隔着一层衣服布料紧贴的身体,能感受到存在感格外强烈的肌肉。   尼温茫然地伸手想要触碰,被孟潜反压住手,粗喘着呼吸警告:“别乱摸!”   尼温呼吸收紧,那种噼里啪啦的感觉又来了。   他拽低孟潜的脖子,语气掩不住的愉悦:“孟潜,好舒服…再来…要重一点。”   孟潜沙哑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操:“骚成这样,你不想从车里下去了是吧!”   尼温:“不想,被你抱着好舒服。”   “……”   车身在突然晃动起来,在外人眼里简直就像正在上演一场基情四射的车内动作大戏。   咔哒。原渡川点燃了一根烟,靠着车无声注视着那辆在清晨黎明下摇晃的蓝色保时捷。   监测员揉着略微发红的耳尖经过,小声:“原哨兵,我们这边都处理完了该走了,您不是晚上还有航班吗?”   “你们先走吧。”他吸了口烟,徐徐吐出,“我看完活春.宫就走。”   监测员如鲠在喉:“……好,好吧。”   疏导持续了二十多分钟,最终由于孟潜兴奋过度导致流鼻血而不得不告终。   【当前精神力值:670】   原本还想再多吃点信息素的,现在大打折扣,尼温不高兴地坐在副驾驶上,另一只手还跟孟潜十指相握。没办法,二级疏导中断,但他的精神污染度还没完全降下去,所以只能采用一级疏导。   但一级疏导是最没用的东西!吃不到什么信息素涨不了精神力!   孟潜好没用!   尼温现在的怨念,化成鬼的话,估计都可以比拟十只处男处女鬼加在一块的威力。   孟潜鼻间塞着餐巾纸,耳廓微微发红,丢脸又懊悔。   “我也没想到忽然又流鼻血了……我上回亲你就没有,真的不是我太兴奋的原因。”   “那是为什么?”   孟潜张了张嘴,说不出原因。   自他从好望岛任务结束回来后,时常会流鼻血。去医院做过全身检查,也在育海塔里进行过检测,身体指标心率比常人慢外没有其他问题。   但他没有心脏上的疾病,心率过慢是觉醒后就有的情况,来源于他的精神体——北太平洋巨型章鱼。   章鱼拥有三颗心脏,一个主脑和八个副脑,还会互相交流对话。   但孟潜目前还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说是因为等级不够高,所以精神体不够强大。   若是S级哨兵的巨型章鱼精神体,应该可以做到灵活地运用触手,但据他所知全球一百多名S级哨兵里并没有精神体是章鱼的人。   至于流鼻血的原因,现在未知。孟潜想可能是最近天气转热,他上火了?   尼温:“你很奇怪。”   孟潜:“我?”   尼温:“你的信息素味道,比之前浓了。”   孟潜闻不到自己的味道,准确来说所有哨兵都很难闻到自己的的信息素,只能感知到其他哨兵信息素的存在。   “怎么会比之前浓,你没有闻错吗?”   尼温本来就不高兴,被他质疑后坐直,一字一句冷脸反驳:“我鼻子很灵!”   孟潜连忙给人道歉。他本来不太当一回事,但尼温这样说,他觉得自己回去还是得再做一下检查。   “你总说我的信息素味道,闻起来很好闻吗?”   尼温:“很香。”   孟潜纳罕自己不会浑身一股子花香味吧?尼温继续说:“食物的香气,像烤鱼的味道。”   听起来比花香好点,但又没有好到哪里去:“那……原渡川的信息素比我好闻吗?”   尼温张开嘴,刚要说话就被孟潜连忙捂住。   他抿紧唇,低头咬牙:“算了!你还是别说了,我不想听你说原渡川比我好闻这种话。”   尼温不明所以,但捂住他的手也沾着信息素的味道,伸出舌头舔舐过掌心。酥麻如电流传遍全身,高大的哨兵瞬间像一只大鸟慌乱地振动双臂蹿回驾驶座,耳尖滴血一样的红。   ……   因为哨兵队员和周玛被灰塔带走了,他们只能在西鳞市的酒店暂时住下。两间房,尼温和孟潜正好挨着住。   在高档餐厅吃完美味的牛排后,尼温被孟潜送回房间。临走前孟潜恋恋不舍地看着少年,可精神污染度已经降下去了,他找不到借口亲密,只能一步三回头离开。   回到房间洗了个澡,尼温裹着浴袍回到床边,从衣服口袋里取出在幸福农场里捡到的结晶。   【New·龙的宝库】   【<未查看>『B级污染物·僵尸蜗牛』】   尼温点击查看。   【僵尸蜗牛】概述:   -阿门阿前一颗葡萄树   -阿嫩阿嫩绿地刚发芽   -蜗牛背着那重重的壳呀   -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那天我努力地爬到树梢,葡萄长得好大好大。忽然间天就黑了,人类把我从树上摘下来,带到一个奇怪的地方。这里好白,到处都是白白的。人类还给我取了名字:编号79。   我被人类放进了一个很大的盒子里,我转啊转,爬啊爬,可我找不到出口,爬不出去。   后来,人类把一个特别长的东西捅进我的身体里。   好疼…好疼好疼好疼……   蜗牛要死了。   蜗牛是要成为怪物了吗?   触角好疼。救救我,救救我……   谁来救救我。   ——【已破解】僵尸蜗牛·编号79   系统:“看起来这只污染物是人类实验的产物。”   “污染物到底是怎么产生的,跟人类有关系吗?上次那只心脏也是人类弄出来的吗?”   “我可以说的是,你至今还没有见过真正因为污染而诞生的怪物。僵尸蜗牛和哨兵的心脏都只是人类失败的产物。剩下就要靠你自己去探索了,我虽然本体是魔法书,但我掌控的并不是全知全能的魔法。”   说到这里,尼温还从来没问过系统到底是掌控什么力量魔法书。他只知道系统是传说级魔法阵的守护者,那个魔法阵,藏在红龙族王宫的深处,尼温也是无意间才发现的。   既然是魔法书,那不就说明自己也是拥有可以使用它的可能?   系统:“想知道啊。等你达到更高的等级时,我就会告诉你的。现在告诉你,你说不定会馋得日思夜想,但你现在的力量还太弱,无法掌控我。”   尼温说:“你很强吗?”   系统言简意赅:“拥有我的你,会成为最强。”   这让尼温对系统的来历更加充满好奇,他坚信自己总有一天能挖出这本魔法书的秘密。   系统:“这颗B级结晶蕴含的能量不小,我建议你现在用掉。”   “上次的结晶好像没有等级提示。”   系统:“我新研究出来的等级判定,方便你选择哪些结晶可以要,哪些结晶是废品。B级及以上的结晶力量更纯粹,你使用后获得的精神力会更多,B级及以下的就没什么用处了。那颗哨兵的心脏结晶等级只有D级,你用六万卖给接盘侠孟潜,血赚不亏。”   系统:“这颗结晶使用后应该可以帮你突破忠犬·五级,突破之后,我的龙王陛下,会有惊喜哦。”   “怎么使用?”   “捏碎它就可以。”   坚硬的结晶换成常人要捏碎还不容易,至少得上几把锤子钢刀什么的。但尼温不用,他将手变幻成龙爪,五指一收紧就听见清脆的碎裂响。   一道微弱的光芒倏然飞进身体。   他闭上眼睛,全身都被浸润在一股滚烫的力量中,四肢变得舒展、松弛,让尼温回想起自己尚且蜷缩在龙蛋,那种来自于初生时的温暖。   【系统:『僵尸蜗牛结晶*1』已使用,获得精神力[1500]】   【消耗精神力1500,异能进阶成功→异能已更新】   【恭喜您获得■■龙王二阶段异能:臣服】   (注释:〖臣服〗将使您的言语产生一定的力量,您可以对已标记的哨兵发号施令,驯化度越高,语言的力量越强烈。注意:该异能与BUFF<幸运的狗与不幸的狼>不重叠,即为:当您对高等级哨兵发号施令时,若该哨兵驯化度低于30%,则〖臣服〗将无法生效。但,<幸运的狗与不幸的狼>仍有1%的可能性让您完全掌控该哨兵。)   尼温忽然想起:“你上次说<幸运的狗与不幸的狼>使用失败会反噬自己,是会让我受伤吗?”   【系统:确认的说,是会你强迫进入一种状态,那种状态下,你会变得酥麻空虚,完全丧失攻击力】   【系统:也就是说,会让你发情。】   【系统:所以才叫幸运的狗与不幸的狼,不幸运的话就会被化身为狼的哨兵吃掉呢】   尼温:“……?”   【系统:这么说,上次你差一点点就要在原渡川面前发情了呢,好险好险。】   尼温:“好奇怪的能力!”   【系统:想获得强大的力量总是要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龙是很喜欢交配的生物,异能也就相对会特别一点,我可是龙创造出来的魔法书呢。】   尼温皱眉,盘腿坐在床上判断系统这句话的逻辑,判断完,他觉得系统说得有道理。   【顺带一提,你现在的等级是臣服·一级,等级越高言语的力量会越强大,〖臣服〗满级为6级,突破臣服·六级即可进入■■龙王三阶段。】   “三阶段是什么异能?”   系统神秘兮兮:“保密,但一定是你会更喜欢的异能。■■龙王总共有五阶段,越往后越难升级,努力加油吃哨兵吧。”   系统每次说话都漏一半藏一半,听得尼温很想把它从自己脑子里抽出来暴打一顿。   他把手里的结晶粉末洗掉,熄灯躺回床上。   黑暗中手机屏幕亮起,尼温打开,是族群边界发来的一条好友申请。   【用户“Grim Reaper”申请添加你为好友】   系统啧声:“我就知道这家伙会主动申请加你,要拒绝他吗?”   尼温点了同意。   系统挺意外,它还以为小黑龙陛下这么记仇的性格,肯定会无情拒绝。   另一边在头等舱等候室里的原渡川也表示惊讶,发过去消息。   【Grim Reaper:哦呀】   【Grim Reaper:还以为你会拒绝我】   尼温没有回复他,指尖忙忙碌碌地戳来戳去,原渡川就看到屏幕顶部不断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但等了五六分钟都没有消息发过来。   原渡川是个耐性很好的人,没有催促,喝着咖啡慢悠悠等。   又过5分钟,尼温的消息终于发过来。   【用户7700000077:你不要再骚扰我了。】   【用户7700000077:我很害怕。】   原渡川向来灵活运转的大脑有了半秒钟的宕机,疑惑敲过去一个:【?】   然后。   消息旁边弹出来一个红色感叹,接着他的屏幕就被一条大大的警告提示霸占:   【您疑似存在骚扰该向导的行为,已禁止您私聊该向导。如有疑问,请向官方提交资料进行审核。】   他,排名全球56名的S级哨兵原渡川,被一个D级向导举报了。   原渡川怔愣良久,一脸呆滞的空白。   几十秒后,等候室里爆发出一阵崩溃的笑声。   而酒店床上,成功举报了原渡川的尼温舒爽地夹着枕头进入了梦乡。   在梦乡里,他不仅又举报了原渡川一次,还打了他十几个耳光。   美梦酣畅,可喜可贺。   而此时,辽阔城市的另一端,幸福农场外围。   灰塔人员已全部撤离,污染物被清除后的农场就只是一座普普通通的空城,唯有黑暗漂浮在寒冷的空气中。   吱嘎。一双皮鞋踩断树枝。   一名青年撩开围墙走进农场,站在坍塌的养殖场废墟前。所有“营养品”都已经被带走了,人猪工厂空空荡荡,只剩下断裂的流水线输送机和摇摇晃晃的吊灯。   男人拿出手机逐一拍照,发送。   匿名:【又失败了?】   匿名:【连续出动两只污染物都不能除掉孟潜,你在干什么?】   男人愁眉苦脸:【孟潜太难杀了,谁知道原渡川这次也会来污染区,这种级别的污染区S级不是看都看不上眼吗。】   男人:【原渡川这次居然会放过孟潜,那个传闻是不是假的,他们兄弟感情根本就很好吧?】   匿名:【不要给你的失败找借口,滚回黑井接受惩罚。】   匿名:【扣掉你三个月的奖金,这个任务上面会换人执行,回来写一篇报告给我。】   男人:【……再扣下去我这辈子的奖金都快扣完了领导。】   匿名:【那就给黑井打工到下辈子。】   匿名:【污染物结晶呢?】   男人:【农场里没看到,应该是被原渡川或者孟潜拿走了,要我去调查吗?】   匿名:【不用。你回来写检讨。】   匿名:【向黑井献上忠诚,再见。】   男人:【……】   男人:【向黑井献上忠诚】   男人收起手机,望着满目狼藉的养殖场叹了口气。他转身离开,随着一阵布料撕裂,从背后长出两片巨型的黑羽翅膀,身影消失在夜空中。   *   第二天清晨。   尼温是被门铃吵醒。   他揉着眼睛,上半身穿着酒店赠送的睡衣,塔拉拖鞋摇摇晃晃打开门。见外面的人是孟潜,直接转身回房,瘫软在床上继续睡。   龙的体力也是有限的。昨天先是扛着周玛到处跑来跑去,后来又是大战枪林弹雨黑十九,最后还耗费精神力指挥原渡川。恶龙天生就是嗜睡的生物,脾气大爱睡觉寒季还要冬眠,现在能醒来开门且不一巴掌扇死孟潜简直堪称史诗级大发慈悲。   他陷在柔软的羽绒被子里,下半身空空荡荡地悬在床边。   衣摆在磨蹭中往上撩,露出了半块雪白圆润的屁股蛋。   孟潜捧着早餐站在门口,一大早就被如此冲击力十足的画面惊得面红耳赤,同时感到深深的罪孽。   他今早起生理反应了,现在刚是解决完没多久过来的。心理还处在不应期,生理却爆炸如铁甲钢拳般坚硬铿锵。   “我真是操了……”   他用力摁住自己的脸,努力地深呼吸,一步一挪靠近床边。   手在蠢蠢欲动。   想摸……他妈的是真的很想摸。   不敢想摸起来手感会有多好。   他们抱着亲的时候孟潜拍过尼温的屁股,那时候都爽得他有点仙仙欲死了。   但现在不是光顾着爽的时候!尼温现在对他的印象很好,他不能干点坏事毁掉自己良好俊美的形象,否则尼温绝对扭头就会去找原渡川。   用尽了九牛二虎之力,孟潜强行压制自己想爆操人的欲望,捏住被褥反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盖住少年的屁股蛋,火速把早餐摆在床头柜。   “呼……”   他像是刚从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幸存下来的浑身扛满硬挺的枪的士兵,扶着墙面长长呼出一口气。   但骚手没忍住,隔着被褥拍了拍尼温的屁股:“先起来吃早饭,吃完再睡。”   被褥传来尼温哼唧的声音。龙睡觉的时候最讨厌被打扰。   孟潜端起盛有煎蛋的餐盘另一手拿叉子站在床边:“不吃东西以后要胃疼,起来吃一点,吃个煎蛋也行,很香的。”   听到“很香”两个字,尼温的捕食本能立马被唤醒。   他卷着被子转身,目光锁定在孟潜年轻健壮的肉/体上。是啊,天亮了,他要进食了。   “可我想吃你。”   尼温朝孟潜招招手,衣领松垮,露出小半片胸膛,白发凌乱睡眼湿润的模样,像是色.情小说里从欲望里孵化的年轻魅魔。   孟潜铿锵站立了。   “你……不要一起来就这样…”他恨不得扑上去狂舔尼温的屁股,但理智尚存,坚韧不屈地将脑袋用力转开,硬生生说,“让你吃早饭,不是吃我。”   尼温:“……”   失望。他怎么不好勾了?   尼温忽然想到自己刚进阶的【臣服】,起身爬起来。   他紧盯孟潜,瞳孔收缩成一条竖状,倒映着年轻哨兵的脸庞。   低声:“孟潜,过来。”   孟潜的驯化度是69%,一个足够高到让尼温可以在这种小事上掌控他的程度。   只见孟潜的瞳光闪烁了下,接着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朝床上慵懒躺着的少年臣服去,他弯下腰,双手撑在少年左右,用自己宽阔的身躯覆盖少年的躯体。   【臣服】对于哨兵的作用是不着痕迹的,更像是恶魔低语般的潜意识。   “尼温…”他声音沙哑,“现在,还是早上……”   “可我好饿。”   尼温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将哨兵拽低,舌尖含住他的喉结。   孟潜的味道越发醇厚了,有那么一瞬间,尼温都可以将他和原渡川的美味摆在一块比较。   “你也舔舔我吧。”他拉开自己的衣领,“我喜欢哨兵舔我这里。”   孟潜的背部肌肉拱成一个惊人的弧度,背阔肌、竖脊肌如层峦叠嶂的山丘般凹凸不平。他撑在少年身上,被含住的喉结疯狂滚动,连续吞咽多次的喉咙干涩得冒血。   双手环住少年的腰,他的防线终于崩溃了,就像是战斗刚开始就有人推翻了多米诺骨牌,于是咕噜噜一声骨牌终点的他被迎头痛击。   孟潜不忍了,大手揉着少年的身体狠狠要回以激烈的一击。   叮咚。   门铃突然响起。   孟潜不管不顾,揉着少年的身体吻上去。   门铃还在响,越来越激切。   尼温推开他,目光迷离:“孟潜,外面有人来了。”   孟潜:“不要管他!”   “可是好吵。”少年抬脚踩着他的腰线,“我想去看看。”   “……”   目光扫到光裸的大腿,孟潜飞快拽住要起来的少年,认命地深呼吸好几回,用力拍向自己的脸:“我去,你给我躺回床上。”   “好哦。”少年趴在床边看他。   孟潜心痒难耐,伸手摸了下他的头。这才起身整理自己的衣服,快步走到门前。   语气不耐烦:“谁?没事就赶紧滚。”   边说边对上一张精英成熟的男人面孔。   费行川一身手工定制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细边眼镜,垂眸扫了眼腕表,露出微笑。   “看来我家向导这次睡觉又没有穿内裤,才会让你来开门。哦,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白院启州分部的负责人,这次专门来接我们家的向导回去。”   他的目光朝里探去,微笑:“尼温小朋友,穿好你的内裤和裤子,我们要回白院了。” [28]chapter28【日更+3k营养液加更】:龙第一次坐飞机。   ……   幸福农场任务结束的第二天,即将吃到美味孟潜的早晨,尼温被千里之外赶来的费行川辣手摧花押送到机场。   而没被吃到的空虚食物·孟潜,只能一脸不爽地全程目送尼温被那个衣冠禽兽带走。   孟潜听说过费行川的名号。   等级A级,据说很多年前也曾是名噪一时的哨兵。现在论坛上还能搜到有关他以前执行任务的讨论帖,都是讨论上千的热帖。   但后来有一天,他忽然选择离开塔进入了白院,之后就成了管理白院分院的负责人。   具体原因没人清楚,费行川是个很神秘的家伙,幕后的势力背景孟潜派私家侦探也调查不出来,只知道很有钱,人脉很广。   尼温在他的手里孟潜其实不用担心,毕竟费行川确实是个不错的白院管理者。   但他还是很焦躁。因为费行川是个哨兵,还是A级!而且开门时费行川对自己说的话,很明显他也看过尼温不穿内裤光腿的样子!也许他们已经发生过什么了,疏导?还是亲吻?还是做爱?尼温被他草过吗?   妈的,他现在看所有等级比自己高的哨兵就像在刚刷完漆的墙壁上看见一条裂纹,非常不顺眼。   孟潜脚尖疯狂地焦躁点地,视线里少年和费行川越走越远即将消失在登机口后。   这时少年忽然抬头跟费行川说了什么,转身朝他跑过来。   孟潜一下站直了,心跳得砰砰快。   在看到少年朝自己跑过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就像偶像剧里的男主,拿一句经典台词就是:老子命都可以给你。   给命文学这种玩意儿每次孟潜听到都能尴尬得脚趾扣地,但真换成女主是尼温了。他忽然发现,这玩意儿原来是有逻辑的,把女主换成是尼温他不给命给什么!   “你干嘛回来找我。”给命文学男主角·孟潜搓着耳朵,别扭道,“你不是要跟你的领导回去吗,不是要把我自己丢在西鳞市吗,还回来干嘛?”   女主角·尼温仰头望着他:“孟潜,你以后经常来白院找我吧。”   孟潜心又咚得一跳,欣喜若狂的嘴角像章鱼触手般疯狂抽动,怎么都压不下去。   尼温这是在邀请自己以后经常约会吗?   他就说尼温喜欢自己,这都不算喜欢还有什么算啊!   孟潜用力摁住自己的嘴巴,努力故作矜持:“我可是很忙的,B级哨兵也是每天都要外出跑任务的,我经常执行任务一个月都不能回来一次,怎么去白院,你要我飞过去吗?”   “那你以后不来找我吗?”   孟潜最近变得很好吃了,他还想多吃几次呢。   “也,也不是不行。”孟潜咳嗽一声,“除非你…亲我一口,那我就来——”   话音刚落,衣领被少年倏然一拉,脸颊重重的啵一声。   少年漂亮的眼睛望着他:“这样你会来找我吗?”   孟潜惊慌地捂住自己如同龙虾般飞速涨红的脸,眼神飘忽手脚冒汗。尼温亲他了,是亲!不是疏导!而且还是在机场人这么多的情况下。   柔软的触感还残留在脸颊上,他晕晕乎乎的,觉得自己马上又要流鼻血了。   “你,你你你……”   “不够吗?”   尼温拉开他的手,踮脚又贴上哨兵的唇瓣,还偷偷舔了一下。   “你来不来?你不来我就去找白玉詹了。”   白玉詹的味道也是鲜美的,而且就在启州,他每天都可以吃到。   “不行!”孟潜听到白玉詹的名字瞬间应激破防,“你不能找他,我这边一结束就去找你,你想怎么吃都可以!反正你就是不能找他,不能跟他亲,也不准给他疏导。”   孟潜越说越急,尼温是真的能干出来今天亲他明天就去勾引白玉詹的事,水性杨花不知羞耻!   尼温:“你不忙了?”   “我忙个屁!我就是死一半了你找我我也要冲过去!”   尼温被孟潜的模样笑出声。奇奇怪怪的人类。不过孟潜来就最好了,周王马和于鱼每天都有一堆哨兵等着排队,就自己待在办公室里很无聊。   他们可以在白院的静音室里做疏导,那里很安静。   “那我走了。”   孟潜恋恋不舍地抓着他的手。   尼温原路返回登机口。回头见人群里孟潜朝自己挥手,以为他有事叫自己过去。   系统:【这是人类习惯性的手势,意味着道别,你也可以跟他挥手。】   尼温试着抬手,左右挥了挥。   孟潜突然伸手捂住脸,指间有鼻血流出。   【B级哨兵·孟潜驯化度+1%,当前70%】   系统:【……超好搞定的狗。】   *   回启州是通过飞机,这是尼温龙生以来第一次正式看见飞机。   之前在办公室里,窗外偶尔会有东西飞过留下一条白色的线。同样无聊的于鱼就会挪动椅子溜过来,跟尼温两颗脑袋凑在一块:“温温老师你看那边有飞机哦,你坐过飞机吗,可以去很远的地方。”   于是尼温就知道了【飞机】这种东西。   于鱼说,人类要去很远的地方时,就会坐飞机。它可以跨越大海,跨越高山,所有遥远的地方通过飞机都可以抵达。尼温当时就很惊讶,人类的智慧如此强大,居然可以制造出媲美龙翼的存在。   跟着费行川找到位置坐好,尼温睁大眼睛趴在窗户上。从这个位置可以窥见飞机流畅的白色机翼和巨型发动机。虽然不清楚这两样东西的作用,但它很漂亮,让尼温想起了自己的翅膀。   当然,比较起来他的翅膀更帅更好看。   红龙的审美都很差,认为黑色是死亡和污秽的象征。可在故乡的那个人类却经常会抚摸尼温的翅膀,说这是他见过最优雅高贵的龙翼。   每次那个人类这么说,尼温就会压着嗓子,用龙形态下沉远而雄威的嗓音说:“不错,你是只很有审美的虫子。”   在知道【人类】这种生物以前,尼温一直都以为他是只会说话的虫子。   头顶忽然传来飞机广播声,尼温收回注意力,竖起两只耳朵前后张望。   费行川把他摁回椅子上,替他系好安全带:“不要东张西望,如果头晕想吐就告诉我。”   尼温摇头:“不头晕,我很擅长起飞。”   费行川轻笑:“不仅擅长起飞,还很擅长让人起飞,刚刚在机场狂亲孟潜的画面可真是一番壮举,孟潜要被你挑拨得飞一整天了。”   “他会飞吗?”   “男人都会。”   尼温显然不是很能理解费行川的话:“那我亲你的话,是不是也能让你飞?”   他撅着嘴唇凑过来,下一秒塞进嘴里的是片焦糖杏仁饼干。   费行川:“我比较喜欢脚踏实地行走,让我起飞的话,倒霉的是你。”   又被他拒绝了。   尼温狠狠地咬碎饼干,像是在咬费行川的骨头。   吃完饼干,尼温抓着安全带鬼鬼祟祟地环顾四周,似乎自己并不是在飞机里,而是在一个即将起飞的怪物的肚子里。   “它真的能飞起来吗?就这样飞起来?”   龙是天生有翅膀才能飞,尼温知道某些拥有魔法的种族也需要依靠魔法才可以飞行。但这个又白又大巨型机械鸟只要依靠发动机就可以遨游天空,令龙不可思议。   “它不会突然从天空掉下去吗?那样很容易死吧。”   前面的乘客听到这里忍不住转头瞪尼温:“先生,能不能管管你家孩子,坐飞机别说那么晦气的话行吗!”   费行川伸手捂住自家“孩子”的嘴巴:“抱歉,我家小孩身体弱。之前一直住在医院里今年是第一次坐飞机,所以难免担心出事,我会好好管教他的。”   “小温,还不快向叔叔说对不起。”   身体孱弱但可以一口气扛起八头牛的尼温疑惑歪头:“?”   但还是照做:“对不起。”   尼温确实长着一张很有迷惑性的脸,天生冷白盈润的肤色,银发这种显黑的发色在他身上反而衬得更白,肌肤如蒙着一层淡淡的光。肩膀单薄,身形偏瘦。因为费行川的手正好遮住了他红润细腻有光泽的脸颊,看起来确实有一股柔弱西子的味道。   乘客尴尬地呃了声:“那,那也行吧…别再说晦气话了,能出门不就说明身体好着呢吗,不会有事的。”   费行川微笑:“尼温,跟叔叔说谢谢。”   龙撇嘴道:“谢谢。”   乘客挠了挠发臊的脸,坐回原位,没过一会儿空姐走过来给尼温拿了块毯子和一杯温糖水,说是前面乘客替他要的。   尼温把甜甜的糖水喝光,抓着嫩粉色带有蝴蝶花纹的毛毯,打量费行川:“为什么你说我生病,他就会给我要毯子和糖水?”   “因为你漂亮。”费行川喝了口咖啡,视线略过他那张脸,笑,“漂亮又生病的孩子,通常都很惹人怜爱。”   尼温若有所思,又学会了一招。   *   从西鳞市到启州市,两个半小时的机程。   下午3:56分,他们顺利回到启州白院。   冷漠的前台小姐一如既往不苟言笑地朝他们问好,并让尼温进行任务结束的签字。尼温这次的名字写得比以前流畅又标准,他举起勉强可以称赞为工整的名字给前台小姐看。   “现在是不是很好看了?”   前台:“还是很难看。”   尼温:“……”   一生之敌,这个前台简直就是他的一生之敌!   “没时间给你纠结字了。”费行川把登记册放回去,“跟我到办公室,你这次任务完成得全是问题,先想想怎么保住你自己吧。”   一进办公室,费行川将文件丢到尼温面前:“周玛的身体检查报告。除被污染物寄生外,全身上下包括且不限于胸部肋骨骨折2根,脚踝脱臼,皮下组织损伤,颅骨骨折,轻度脑震荡,关节损伤……零零总总加起来将近20种伤。”   尼温玩着自己的手指:“那他真惨。”   啪。费行川双手摁住桌面,微笑:“尼温小朋友,别告诉我跟你没有关系。”   “……他被寄生后要杀我,我只是打了他一拳。”   “一拳打到他几乎半死不活?”费行川又丢出来一叠照片,是周玛的伤情鉴定照,“灰塔后勤人员在民宿里发现他的时候已经由于失血过多导致身体失温,如果不是因为发现得及时,他就死在那里了。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大的力气,可以一拳把人打得半死,你到底打了几拳?”   尼温唔声。   费行川道:“小朋友,你最好提前跟我全部坦白清楚,否则等他醒来后如果向你提起控诉,那时候再说实话我就帮不了你了。”   尼温:【什么是控诉?】   系统:【就是找一群看起来很厉害的人边敲锤子边说你的罪名,最后把你抓起来,关进监狱,顺便拿走你的全部财产。】   尼温露出抗拒的表情,立马选择坦白从宽。   揍周王马的时候尼温就知道会有今天,所以下手的时候其实是有意收敛过力道的,否则以尼温这个能将三个人类抗在身上满树杈乱蹦的力气,打死周王马那个金发草包绰绰有余。   但他低估了周王马的脆弱,这个常年只给哨兵做疏导从来不运动的脆皮向导堪比一片晒黄枯干的叶子,手指一捏就碎得稀里哗啦。   以至于,周王马被他打成了残血。   再加上原渡川那一伞子高尔夫球杆,周王马就成了残血中的残血。   费行川捏着眉心头痛倒回座位:“我就知道,你居然有这么大力气。”   尼温惴惴不安:“你要让警察来抓我吗?”   警察局有好吃的便便面,但那里的味道很臭,如果费行川叫警察来抓他,他现在就要逃跑。   原本还很心累的费行川一听这话,捂着额头气笑:“你的小脑瓜子都在想什么,我为什么让警察来抓你。”   “因为我快把周王马打死了。”   费行川无奈地揉了揉他的头:“幸好周玛现在没事,你动手也有他被寄生的原因,可以说是正当防卫。周玛那边我会解决的,但因为你这次动手太狠,所以全部医疗费和营养费要从你的工资里扣,具体账单还没有出来,等周玛出院后我告诉你。”   “大概多少啊?”   “看他的伤情,住院加手术加营养,六万左右。”   “……”   那不就是卖结晶赚到的钱吗!   尼温:【我又没钱了?】   系统:【……风萧萧逆水寒,钱财一去兮不复返。】   系统:【真不错,我还学会人类的用典了,哦呵呵呵。】   尼温:【(▼皿▼#)】   “你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周玛的事还可以用钱解决,但你的问题解决不了。”费行川语气认真,“为什么私自偷跑进幸福农场?我叮嘱过你只在污染区外待命。”   尼温:“但我没有受伤。”   “那是因为你运气好碰到了原渡川,如果他不在,你现在还能安全地返回白院吗?”费行川说,“我不该让你出去执行外的任务,你对危险太没有防备心了。”   尼温不赞同:“可向导应该跟在哨兵身边。”   他一直觉得这种规则很奇怪,按照人类的想法不是应该团结面对污染物吗?但这个规则就像是向导和哨兵都只顾自己的死活。   “那是针对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向导。”费行川说,“对你,以及其他向导,保护自己的性命才是最重要。我只负责管理白院,哨兵在污染区内的牺牲和我没有关系,我能做的就是尽可能为我手里的向导争取空间。但你贸贸然地跟哨兵进去,你在惯坏他们。   “当他们习惯后,以后同其他向导一起出任务时,也要求他们进入污染区,长此以往向导的地位就会下跌。   “向导会再度成为哨兵泄欲的工具。”   尼温捕捉到关键词:“再度?”   “白院是为了保护向导而诞生的组织,如果向导的地位自伊始就同今天一样,白院就不会诞生。”   尼温隐约意识到白院和哨兵塔之间的矛盾。但费行川看起来没有想在这个话题上展开解释的意思,晃了晃钢笔:“不要对你的哨兵太好,不要拿自己的命去帮助他们。我们的共同目标是清除污染物,但距离污染物出现至今已经一百多年,这个共同目标早已被各种私欲腐化不再纯粹。”   “现在,保护好自己更重要。哨兵和向导是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但当烈火袭来时,蚂蚱之间也会碰撞出世界大战。”   费行川很少跟尼温说这么严肃的话,他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看起来很好亲近。   可事实上除尼温外,白院里很少有人能亲近他。因为人类比龙族清楚,再温柔的领导都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扣奖金时总会是冷血无情。   人类都讨厌会扣自己奖金的臭领导。   由于尼温在任务中脱离叮嘱擅自进入污染区,费行川扣掉了他这个月的任务奖金,将近三千块,并且一个月内禁止执行外出派遣任务,只能在白院里给哨兵做疏导。   然后他还要写一篇详细的幸福农场任务汇报,下班前交给费行川,并且标有特别备注:电脑写。   尼温手写的那些字费行川根本看不明白。   “我一定要把费行川吃了!”办公室内,尼温冲着漆黑的屏幕恼羞成怒道。   才短短一天时间,他就被划走了六万三千块的巨款,要是周玛检查出来还有其他大毛病,他要给的钱就更多。现在唯一的安慰,就是车里给孟潜疏导时他赚的五万块钱,可距离买车也差太多了。   尼温这只贪婪的小龙,就喜欢华丽昂贵的东西,想要的东西就必须要。这个世界人人都有车,想去哪里就去哪里,那他也要,而且要更好更贵的。   系统:【那你起码还要存一百多万呢,慢慢加油吧小龙王。在那之前,还是想想怎么把今天的任务汇报写完。】   系统:【费行川不让你手写呢,(挥手绢哭哭)明明我家小龙王的字已经从0成长到1了,虽然满分是100制。】   尼温绷着脸跟电脑屏幕大眼瞪小眼。   ……   半晌,27寸苹果显示屏后慢慢探出来一个圆圆的脑袋,苦恼地望向正在忙碌的于鱼。   于鱼上午刚给一哨兵疏导完,正在填写这个月的月报,抬头就对上少年委屈的眼神。   他赶紧拉开椅子过去:“怎么了温温老师?”   “你帮帮我。”尼温指着屏幕,“我不会用这个,但费行川要我下班前写完汇报交给他。”   于鱼啊一声:“对哦,温温老师你刚回来肯定要写汇报的,费总给的时间好短呀。”   他转向两侧寻找解决的方法,自己的月报也还没完成,但明天才是月底,留到明天写也没问题。   “我帮温温老师写吧,你转述给我,我来打字。”   “于鱼老师你真好,你是个好人类。”   龙也是讲求知恩图报的,尼温让开位置给他坐,趴在旁边道:“你有不喜欢的人告诉我,我给你解决掉。”   龙去偷偷把那些人打残。   于鱼摸摸他的脑袋:“没有啦。你说吧,我开始写咯。”   尼温点头,正要开口时手机忽然亮起。   是费行川发来的消息:【不准让同事代写,自己学会用电脑。】   尼温:“……”   于鱼:“……”   于鱼蹲下来安慰他:“你要不然试试看语音输入,很简单的。”   尼温一头撞向桌面,软塌塌地趴在桌上,闷声:“噢。”   烦死了,费行川烦死了!   让一个知识面连小学生都比不过的幼龙操控键盘写汇报,难度约等于期待黄金基金一夜之间从一千暴涨到两千,然而事实上得到的结果只会是睁眼醒来看到的一片绿油油的数字。   于是晚上9:25分,费行川在办公室里收到的也是一份堪比基金连跌七天般惨烈的汇报。   但至少能看得出来,这是尼温自己写的了,只不过全篇充斥着一堆语音转文字的错别字和语气词,譬如“幸福”识别成“姓福”,“原渡川”识别成“远渡船”,“孟潜”识别成“门前”。   费行川看得眼睛痛,大致扫过一眼将电脑合上,拿出眼药水给自己滴了两滴。   不光是不识字,尼温连如何成为一个合规合格的向导都不清楚。   汇报里的记录让费行川感知不到尼温在把自己当成一个向导,根本就是把自己当成了哨兵,干的都是哨兵的事。他居然从那么高的养殖场跳下去,不死都是幸运的!   费行川疲惫地长呼出一口气。   把尼温留在白院是他的一次赌博,尼温的身份来历不明,很可能会给白院带来危险。可他能在尼温身上看到一种奇妙的气质,直觉让他必须留下尼温。   白院对所有向导的身份都要求清楚干净,在白院的总系统里有一个加密的档案库名为“全球向导名单”,记录了从第一位起所有加入白院的向导资料。   尼温的当然也在里面,但费行川做了一点手脚。他给尼温捏造了一些过往信息,把他塑造成一个普通孤儿院出来的少年。只要没被总部的人发现疑点,尼温就可以继续留在白院内。   如果被发现……   “真是个会给我找麻烦的小东西。”   落地窗玻璃映出费行川修长的身影,指间kw朗声的开盖宛如钢琴般清脆,指间火光亮起,点燃长烟。烟雾徐徐吐出,他的视线往下,看见从白院大楼走出的少年。   背着他给买的双肩包,没有带伞,好像毫不在意会淋雨生病,大喇喇地站在细雨斜丝中。   指间夹着烟,呼出一口白雾:“现在真得送他去向导训练营了。”   ……   与此同时,临近启州市的阳城市某间高档公寓内。   窗外灯红酒绿车水马龙,喧闹声笼罩着整座夜幕城市。但屋里却安静的异常,只能听到电脑里传来的细微的声音。   屏幕里,银发少年坐在哨兵的身上,腰肢晃动,白皙的手指压着肌肉紧实,线条如同沟壑凹凸不平的腹部。   视频很快播放完,自动轮播到下一个视频,是在狭窄的帐篷里,少年被哨兵搂在怀里凶狠亲吻。啧啧的水声响彻,几乎挤爆整间卧室。   “为什么停下来,你不亲了吗?”   “好爽……孟潜…”   “你为什么要草我?”   少年湿漉漉的声线带着勾人的尾音,从音质顶尖的音响里传出,近到仿佛就在耳边。   “唔——”   屏幕前的男人忽然粗重地闷哼一声。他低着头喘息,良久后抬手抽出几张纸巾。   手无意间撞翻了桌边的小台灯,灯光晃动,瞬间映向四面墙壁。   大大小小,密密麻麻,全是尼温的照片。 [29]chapter29【日更+4k营养液加更】:龙的直播间内修罗场。   回到启州后,尼温又开始了无聊的生活。   不过好歹是有哨兵向他提出疏导申请了,疏导日程表还是费行川亲自安排的,每天一名。   “好奇怪诶,找温温老师疏导的哨兵为什么就这么几个啊,我要是哨兵我肯定找温温老师啊。”   他也玩族群边界的直播,上次尼温在幸福农场直播的时候他刷到过推送。尼温的直播质量很高的,粉丝粘性很好,几乎只要是进了直播间的都会被留下。   论坛里还刷到过两个尼温的帖子。   族群边界的用户群体范围很广的,从异能者再到普通市民,从国内到国外,两百多个国家的人都在使用,因此每天帖子数量都成指数增长。   他能看到讨论尼温的帖子,就说明认识尼温的人已经有很多了。按理来说想找尼温疏导的哨兵应该数不胜数才对,怎么会连一个手指头都不到呢?   尼温蔫头耷脑:“多少都一样。”   “怎么会啦。”于鱼说,“温温老师你之前很高兴给哨兵做疏导的欸?”   那是因为之前的哨兵都很好吃!可这几天主动来找他做疏导的哨兵不是E级就是D级,连C级都很少。他错了,他以为所有的哨兵都很美味,但不是这样的,像孟潜他们那么好吃的才是例外。   C级以下开始,哨兵的信息素就变得寡淡,偶尔也有味道还行的,但是吃完涨不了多少精神力。一只饿了几百年的龙,突然说要给他吃饭,但是只给他两根塞牙缝都不够的肉丝。这太残忍了!   连续三天都没吃饱饭的尼温在情绪上逐渐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现在看到人就很想啃一口。最想啃的就是费行川,那个罪魁祸首。   带着一肚子火,尼温连资料都懒得看,直接到静音室疏导今天接收的哨兵。   哨兵已经在静音室里等候多时。   二级及以下的疏导都会在这里进行,静音室里是能够治愈哨兵的白噪音,有时候尼温也会过来这里偷懒。听着白噪音睡觉很舒服,会让他仿佛回到住在洞穴里听雨落的时候。   三级开始就要去楼上的特殊房间,尼温至今还没给人做过三级,也不了解三级疏导具体是怎么做。但费行川让他少去楼上,说少儿不宜。   推门进去,屋里的哨兵陡然坐直,双手贴着膝盖,头却低得很深。   尼温没注意他的异常,走到床边前。   手机在于鱼那里充电,今天他不想开直播了,吃不到好吃的开直播也没意思。   戴上一次性手套,尼温神色没精打采懒洋洋的:“床上躺好,二级。”   哨兵宽厚平坦的后背如弓弦收紧,双手攥着军装裤。   “一级疏导就可以,老婆——不,不是,是尼温先生。”   “……?”   尼温:【他刚刚叫我什么?】   系统慢速回放:【老——婆——】   尼温:【什么意思?他说我老?】   系统:【真恨你是个文盲,誒,是夸你好看的意思啦。】   哦?   尼温挑眉,略微有了点兴致。   他对夸赞自己的人类都会保持微妙的好感,这说明人类审美不错,自己作为龙王可以允许他们稍微放肆一点。   尼温转身朝哨兵走过去。从进来起这名哨兵就低垂着头,只露出一头修剪整齐的寸头黑发。   他摘掉手套,细长的指尖捏住哨兵的下巴,抬起来。   “不……”哨兵试图反抗,但在尼温指尖强制中,仍旧被迫抬头。   他脸上生着一道很长的疤,是手术切合后愈合的医源性疤痕,如同将两块布料缝合在一起。从左前额的额角斜向下,贯穿过左眼眼皮,直抵鼻梁一侧。除去这条伤疤外,是一张充满野性的桀骜脸孔。肤色常年在阳光下暴晒,泛着荷尔蒙气息浓烈的古铜色。   但现在古铜色的肌肤上,一根白皙的手指轻轻抚弄。   尼温抚摸着那道凹凸不平的伤疤。   哨兵的嘴唇轻微颤抖:“请…不要一直看我……”   “你害怕我?”   “不是……”   “那是为什么?”   在尼温的注视下,哨兵艰难地挤出声音:“我太丑了。”   尼温没出声。哨兵这样说勾起了他的好奇,反而更仔细地观察着哨兵,从眉眼,到略微起伏的直鼻,再到因为紧张而干涩起皮的嘴唇。   他的注意力并不落在那道斜贯半张脸的疤痕上。对嗜血好战的龙族,脸上的伤疤是战胜同类的荣誉,他反而很可惜自己的脸上没有疤痕。   以前跟那些红龙打架,无论是什么实力的龙,都总会故意避开他的脸。   所以与其说丑,倒不如说,尼温非常满意这名哨兵脸上的刀疤。   但他灼热而专注的目光,几乎让哨兵快承受不住,整张脸发烧似的烫。   “尼温…向导。”他艰涩说,“请别再看我这张脸了,我知道它丑陋至极……”   “你很奇怪。”尼温说,“是因为这道疤所以觉得自己丑吗?可如果它长在我的脸上,你也会觉得很丑吗?”   尼温弯腰凑近他,那张放大的脸美到令人失神。   哨兵干涩地吞咽,声音粗哑得自己都分不清:“尼温向导……怎么可能会难看,我没有见过像你这样漂亮的人。”   “那你为什么要觉得自己丑?”   “我…”   “我不太喜欢自己的审美被人反驳,我觉得你还算可以。”尼温说,“所以你呢?要反驳我的审美吗?”   哨兵满脸空白,嗫嚅着嘴唇,半晌后面红耳赤地低下头。   明明是个高大健壮的哨兵,却如同含羞草般蜷缩起背脊:“抱歉,我知道了,尼温向导觉得我好看那我就是好看的,我不丑。”   “嗯哼。”尼温表示很满意,下令,“去床上躺好。”   哨兵这回没有再推脱,乖乖地脱掉外套躺到床上。   皮质外衣里面穿的是一件黑色紧身背心,将哨兵沟壑起伏的结实肌肉勾勒得清晰分明,胸肌勃发,鲨鱼线延伸进皮带的边缘,手臂精壮的肌肉群表面纵横交错着一道道日积月累下叠加的伤疤。   但看起来一拳能够把沙包打爆的哨兵,此刻却僵硬地躺在病床上。任由少年在他身上,俯身贴着他坚硬的胸膛,通过接吻给他进行二次疏导。   尼温的接吻技巧还是很生涩,这要归功于孟潜那鲁莽又笨拙的吻技给他打了个不好的基础,得到的结果就成了个只会咬嘴唇的直白龙吻。   但光是这样就已经足够让哨兵心猿意马到大脑一片空白了。   他没有抢夺主动权,任由少年用稚嫩的吻在自己身上随意施展,一心只想努力吞咽下馨香。   ……   十分钟后二级疏导结束,哨兵的精神污染度成功从26%降回7%。   尼温略有些餍足的翘着二郎腿坐着,眉眼间一股刚吃到半饱的不满足和愉悦。今天的哨兵比前两天好吃,前两天的等级太低了,他连二级疏导都懒得做,都是一级疏导打发掉的。   布料摩挲声响起,哨兵穿好外套,窘迫绷紧地坐到尼温对面。手碰着自己的唇瓣,唇角被少年咬破了,现在还在流血。   “谢谢尼温向导。”   尼温扫了他一眼,现在才慢悠悠打开地翻开哨兵资料。小学还没毕业的九漏龙还看不懂资料里的每个字,全靠灌溉祖国花朵的园丁“妈妈”系统手把手翻译。   “廉景,B级哨兵。”   原来是B级,怪不得比昨天的好吃。   他顿住,注意到下面一行字:“你没有所属机构吗?”   廉景摇头:“我是自由哨兵。”   正规的哨兵分成两种,自由行动不受拘束,但仍在基金会监管之下,此外就是塔机构里的专属哨兵。   廉景是花费了很多力气才获得这个被尼温疏导的机会的。   他的精神污染度常年维持在25%-35%之间,是个风险又高又不高的数值。但因为是自由哨兵,所以无法像其他隶属塔的哨兵一样得到机构内的向导疏导,大部分时候都依靠小白片和向导素维持生活。   但没想到那天在李裕和哨兵的直播间里见到了尼温。   一得知尼温是对外开放疏导的白院向导,他就马不停蹄就向白院递交了申请。   本以为很快就能排到自己,可白院却给他回复来一封邮件:非常抱歉,廉景哨兵,由于我司尼温向导接受疏导申请过多,所以不得不进行筛选。筛选时间预计在1-3天内,届时将回邮件回复给您。   他现在还记得那封邮件的署名,是一个“费”字。   向尼温投递申请的不止他一个人,许多被拒绝的哨兵都像吸铁石般不约而同地汇聚在了其中一个帖子里,他粗略数过,至少有一百人。而这至少的一百多人里,自己是少数几个能成功坐在尼温面前的人。   虽然廉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被选中,但这是好事,他终于见到尼温了。   尼温第一次听说自由哨兵这种存在。   系统:【你之前不是说过,也想参加进哨兵的排名里吗?这就是你能参加排名的最好方式。】   成为自由哨兵虽然不需要经过塔机构,但还是要向总部,也就是FPR基金会递交资料。   资料包括身份证复印件、哨兵精神力监测报告、体检报告、银行卡号等等,听起来需要的文件很多。   系统:【看来你得找个人帮你伪造这些证件了。】   尼温:【找谁?】   系统:【不如问问白玉詹?】   疏导结束后尼温就把廉景打发走了。   哨兵一步三回头地看向还坐在静音室里休息的少年,对方在跟人发消息,连回看自己一眼的功夫都没有,直到他彻底离开白院大门,少年残留在唇瓣的馨香也随之消散。   廉景沉默地骑上黑色的杜卡迪机车。   手机这时响起,他打开族群边界,是某个人发来的消息:【这期训练营还缺一名教官,你最近有空吗,过来顶一下班。】   他停顿几秒,回过去:【好。】   回完消息,廉景退回个人页面,将账号切换成另外一个点进论坛。   个人主页的昵称在眼前一闪而过:【温温被我狂法】   廉景面无表情地点进族群边界的论坛,首页就是一个深扒“用户7700000077”身份的帖子,原先讨论度并没有很高,但在许多哨兵被陆续拒绝预约后,留言的人就多了起来。   【标题:有没有人知道这位向导是哪个机构的?很想约他做一次疏导。】   下面附带的是一张尼温的直播截图。   1楼:蹲了好几次直播,但个人主页没写名字,私信也不回,求求各位大佬帮帮忙,能不能替我找到他是白院哪个分院的,重金感谢!   6楼:启州白院的吧?我也看过他的几次直播。上回是跟育海塔的孟潜一起出任务的,就是前两天搞得好多城市暴乱的那个幸福农场寄生类污染物,我关注的另一个向导周玛发动态说自己参加了,他俩应该是一起的。   9楼:那个污染物真的好吓人,我当初差点就去吃了,幸好因为拉肚子没去。听说后面所有去过那里的市民都被带走杀寄生虫去了,硬生生从眼睛里做手术掏啊,吓死我了。   10楼:我靠这么恐怖…以后都不敢吃猪肉了,感觉一吃猪肉就会被寄生上   13楼:你们感谢死神大佬吧,要不是死神在,咱们国家说不定都废了。   16楼:温温老婆居然执行了这个任务,好厉害啊,温温老婆好棒哦   21楼:感谢楼上的兄弟!他确实是启州白院的,我我这就去申请预约。   ……   79楼:操,为什么我申请预约被拒绝了!   81楼:楼上老哥你也被拒绝了?真他妈巧,老子也刚刚收到了拒绝的邮件   84楼:啊???我也被拒绝了,我是B级啊,为什么B级也拒绝   84楼:这贴咋突然被顶上来了   89楼:我还以为世上只有我一个伤心人,原来兄弟姐妹们都是,到底有谁通过预约了?我还从来没见过要求这么严格的向导,他不是就D级吗?   95楼:向导是D级,美貌是SSS级的威力你还不懂吗   98楼:这贴里都老色批来的   102楼【温温被我狂法】:呵呵真人也就那样吧,直播里滤镜一加是人是鬼都分不出来,美貌SSS级都能吹出来,实则现实里难看得要命,连普通都算不上。骚倒是一点都不变,比直播里还骚,味儿浓得跟站街鸡的一样   105楼:楼上是现实里见过他吗?真假的,光看背影都知道绝对是个大美人吧,难道脸不行?   107楼:怎么又是这老哥啊,我宝直播间把你禁言了就跑到论坛来随地大小便   111楼:给路过不知情的解释一下,【温温被我狂法】前ID分别是【好想法向导】和【向导给我吃】,每次我宝开直播必定准时到现场开始辱追,疯狂骂我宝骚,说他是出来卖批的,已经被连续拉黑3次了。   112楼:何尝不是一种爱得深沉   134楼:这大哥不会真线下见过老婆吧,老婆被他干完了就来论坛里炫耀主权?   136楼:我对他话里的难看存疑,你是不是故意说老婆难看让我们放弃申请?   200楼:算盘敲得我在A国都听见了   205楼【温温被我狂法】:爱信不信,路上随便一个向导都比他长得好看,还浪费我时间预约   209楼:所以哥们你还是屁颠屁颠去预约我家妻子了   244楼:绝逼搁这炫耀呢,你真觉得他难看怎么还不改ID   267楼:为什么辱追都能被选上,我一个勤勤恳恳努力做任务的都不行?我不高兴,我也要当辱追   廉景啧声,将手机关掉不再回复论坛。   他扭头看向白院,目光落在静音室外的窗户上,良久,戴上头盔疾驰而去。   对于论坛里发生的事尼温一无所知,还在找白玉詹帮忙。他的效率很高,很快就把联系方式转给了尼温,并打来电话。   电话那边传来白玉詹清冽磁性的嗓音:“温温向导,我是白玉詹。”   “那个人是我之前执行任务时认识的,能力很好,保密工作也做得很周密。但是,我可以问你为什么需要吗?向导出任务哨兵应该会帮忙解决身份的问题,不需要你自己来操作。”   “如果不告诉你就不帮我了吗?”   白玉詹呼吸一停,声音放得更温和:“不会的,只要你需要,什么我都可以帮你。”   “你人真好。”   那边传来稀里哗啦的动静,好一阵才安宁下去。   隔了几秒,白玉詹的语气里含着不确定:“我打电话来还想问,你最近…有时间吗?电影院最近上映的电影口碑很好,我想邀请你去看。”   尼温疑惑问系统:【什么是电影?】   系统:【就是在黑黑的小房子里看羞羞的好东西。】   怎么听着是很不正经的东西?   尼温:“原来你喜欢看这种。”   白玉詹愣了下:“抱歉,那部电影我看评分很高,你如果不喜欢我们可以看其他的,或者不看电影也可以。”   “就看你喜欢的电影吧。”   白玉詹都帮自己的忙了,陪他去看这种羞羞的东西就当做是龙知恩图报。   白玉詹选的电影叫《母亲梦中》,恐怖悬疑片,近期评价很高票房也很高,讲的好像是一对姐妹在T国失踪后成为悬案,但几个月后她们的母亲收到托梦,并且根据梦里的场景真的找到了这对姐妹的尸骨,随后展开调查幕后真凶的故事。   尼温看得一愣一愣的,从最开始漫不经心,到最后拉着白玉詹的胳膊激动地问他凶手到底是不是里面某个配角。直到从影院出来,回到车里都时满眼莹亮念念不忘。   尼温:【哇!系统,这个叫电影的东西好好看!你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   系统:【……】   系统:【到底谁家好人约会选择看悬疑片】   尼温:【可是很好看啊!】   系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一开始就不应该穿过来,如果我不穿过来,我的龙王陛下就不会爱上悬疑恐怖电影,我的龙王陛下不会爱上悬疑恐怖电影,我就不会沦落到这么一个伤心的地步……】   忘记提一嘴,系统最近爱上了C国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某林外传》,看得很狂热。   “白玉詹,我们下次还可以看电影吗?”   白玉詹本来也不知道选什么电影,是他那群队员说约女孩子出来约会要么就选浪漫的爱情片,要么就选恐怖片,这样就可以趁机软玉温香。但看电影的全程…尼温倒是一直抱着他的胳膊,可害怕?他一点都没看出来。   还以为这次邀请算失败了,现在看来尼温好像还挺满意的。   白玉詹松了口气:“只要你有时间随时都可以。”   尼温俯身凑近去:“那我们明天再看吧?”   少年的呼吸飘来,白玉詹心神恍惚,低低嗯了一声。   啊,信息素又散开了。   尼温现在对白玉詹满意地不得了,吞吃的欲望迅速上涨。   他爬过去坐在白玉詹腿上,呼吸轻哑:“白玉詹,我给你做疏导吧。”   白玉詹绷紧的手臂肌肉环住少年的腰:“可我现在还不需要疏导……”   “你不需要我也要给你做。”   是要,不是想,他根本没有给哨兵选择的权力。   同样还是在车里,狭窄温暖的空间,但尼温跟前的哨兵却从孟潜换成了白玉詹。他对此感到很高兴,这足以证明自己的食物种类很丰富,跟谁,在谁的车里,都可以吃到心满意足。   白玉詹伸手掌住尼温的后脑勺,鼻尖贴着鼻尖,额头贴着额头。   他轻轻颤动睫毛,吻上少年湿润的唇瓣,耳鬓厮磨的,缠绵到灵魂都忍不住酥软的程度。   少年的口腔湿热,能嘬出暧昧的水声。   “白玉詹…你亲得比孟潜…要舒服……”   “我知道。”   “嗯?”尼温茫然。   白玉詹的手捏住他的后脖颈,藏在眼眸的情绪汹涌惊涛:“你和孟潜直播的时候,我看得很仔细,我知道怎样你会更舒服。”   白玉詹比孟潜年长5岁,孟潜是个初出茅庐刚毕业的大学生的年纪,年轻气盛不知轻重,但自己早已经历过许多。即便精神力没有孟潜高,但他更懂得审时度势,也更懂得观察人的神态。   他知道,少年被怎么亲会更爽。   回想起那时在直播间内的自己,白玉詹的心里有一块泛起混沌的灰色。   “尼温,可以开直播吗?”   尼温眨眨眼:“你想开?”   白玉詹轻声:“我也想让别人体会一下,我之前体会过的感觉。”   尼温并不懂他所说的感觉其实是烧到骨头都在烫的嫉妒,但还是把直播打开了。   开播的瞬间,阳城某高档公寓,北舆市某别墅,白院总监办公室里,以及远在A国贝西里市的某座庄园中,四名哨兵手机同时亮起。   孟潜刚洗完澡出来,肌肉力量感十足的腰间围着条浴巾,边擦头发边出来。他打开随手捞过摆在桌面的手机,收到一条您特别关注的主播已开播的通知,眼皮登时抖了下。   除非自己在尼温身边,否则只要尼温开直播就意味着……   他根本没必要自己找罪受,这种主角不是他的直播看个屁,有什么好看的。   但孟潜还是点了进去。   视频内光线昏暗,明显能看出环境是在车里,从内饰结构,应该是捷尼赛思G90。   该死的男人在车型号和抓老婆出轨这两方面总是敏锐得出奇。   谁的座驾是捷尼赛思G90?这车在国内开得人很少,相当小众,孟潜几乎没见过。   不对…他见过。   孟潜恨恨地从牙缝里挤出声:“妈的,白玉詹。”   他丢开毛巾,从冰箱里取出听啤酒,直接将直播投到影音室的250寸幕布上,环绕立体声音乐,8K画质。   呵,他到要看自己跟白玉詹谁能让尼温更舒服。   犹如心有灵犀般,视频里相贴的两道模糊身影里有人低声:“告诉他们,是不是我让你更舒服?”   孟潜将啤酒一饮而尽,捏着易拉罐等少年的回答。   少年发出臊人的不加掩盖的喘息,如海妖塞壬般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你…更舒服……比孟潜舒服。”   哗啦。   同时响起的是易拉罐被捏烂和白玉詹的笑声。 [30]chapter30【日更+5k营养液加更】:好会钓啊我的龙王陛下   【mq是谁啊?第一次进直播间,有没有前辈给补个课】   【科普一下,Mq就是孟潜,育海塔的哨兵,也是上次直播疏导的另一位主角,但我们老婆的直播间每次主角都不一样,无需在意,看老婆就行】   【今天这哥们谁啊,咋还挑衅直播间呢】   【不知道,管他是谁呢,反正我下酒菜吃得很爽,都没时间打字了】   【这真是咱全年龄向区该有的质量吗,这也太好吃了吧】   【然而实际上目前为止俺们温温连肩膀都没怎么漏过】   【不要去18+区啊!我还有一个月才成年老婆你不要丢下我!!!】   【小孩子能不能滚出去,别到时候把你家长招过来给我老婆直播间举报了】   【我只觉得好笑,孟潜大佬在不在直播间?前线记者很想采访他一下听到这句话有何感想】   【老婆说真的挺淫.荡的…我很少见到比他还这么会发骚的向导,连他都能觉得亲得不咋样,孟老弟这吻技是有多差?】   【用户“深海”送出玫瑰x1314】   【用户“深海”送出礼花x520】   【用户“深海”送出超级火箭x11】   【用户“深海”送出伯爵城堡x1,该直播间当前新人榜人气NO.1】   【我靠榜一大哥就是孟潜啊?!】   【金主气疯了开始狂洒钞票了,两万五一个的伯爵城堡我只在A级向导那里见过】   【冷静冷静啊大佬,伤钱又伤情咱不值当啊!】   【用户“深海”:滚!】   【用户“深海”:你再说一遍谁亲得比我好?】   孟潜气炸了。   他怎么可以说白玉詹亲得比自己好,自己亲得哪里差了!之前还信誓旦旦答应自己不会去找白玉詹,结果扭头就跟人在车里亲起来,还故意开直播。   他跺脚怒吼:“这个红杏出墙的狐狸精,薄情寡义脚踏两条船!被/操/烂了都活该!!”   孟潜徘徊疾走,说是愤怒又更像是委屈。怎么能有人这么没良心,机场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主动亲他,看起来喜欢自己喜欢得要命,可才几天啊,他们才分开几天就跟别人好上了。   背着自己出轨,背着自己跟人那么亲密,说不定连爱都做完了!谁知道他们现在底下有没有连着呢,视频里又看不见!   孟潜气得又从冰箱里搬出一打啤酒,仰头喝光,把易拉罐捏烂了丢开,红着眼瞪屏幕。   手机响起,他扭头看,是原渡川发来的消息。   原渡川:【真可怜】   孟潜:【滚!!!你找死是吧!!】   原渡川没有回复,但孟潜想也知道他在那头笑得欠揍的模样。   他凭什么笑,他不是还一口一个小男朋友的喊尼温?自己好歹算是尼温的主动亲吻。是亲吻,他必须强调这是亲吻不是疏导!而原渡川呢,连尼温的手都不配拉。   这样一对比起来,孟潜的心情竟然诡异地好转起来。没良心的男朋友是个喜欢脚踏几条船的人,但自己又不是地位最差的那条。   他又不甘心又觉得受到了点微妙的安慰,这就是被牛头人的感觉吗?   孟潜恨铁不成钢:“…我他妈底线去哪里了?”   而另一边,大洋彼岸的某座庄园内。   原渡川看向屏幕里孟潜发来的消息,退出回到直播间。   视频里的画面因为昏暗所以算不上色.情超标,但接吻时发出的水声很重。原渡川难得觉得S级哨兵的超凡五感这么碍眼,连接吻水声都听得比别人清晰。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原渡川笑得没什么暖意,“这朵花裙子里的鬼还不少呢。”   【系统:忠犬③号-S级哨兵·原渡川驯化度+1%,当前为12%】   ……   直播结束后,尼温浑身热乎乎的趴在白玉詹身上。   白玉詹亲起来比孟潜爽很多,不会让他窒息,也不会嗦得他舌头刺痛。龙舒服得身体都微微冒出热汗了,漂亮的银发沾着些许汗水,黏在脸颊一侧。   耳边响起系统的声音:【精神力值+600,当前精神力值2010,你最近吃得还挺多的。】   尼温摸向自己略微鼓起的肚皮,不知道是因为晚饭吃得太多,还是被哨兵填饱得太多。   白玉詹替他擦掉汗水,温声:“我送你回家?”   尼温微微坐起来:“白玉詹,要怎么才能更爽呢?”   白玉詹难耐地深吸口气,不仅是被他的话刺中,更是皮带的位置被他磨到了。   “你还想要怎么爽?”   “上次在车里,孟潜撞我的时候就很舒服,比亲吻还要舒服。”他说,“你要不要也撞我一下。”   白玉詹的面部肌肉明显绷紧了一瞬。   他看向两人纹丝合缝相贴的身躯,指节因为躁动的欲望而微微蜷缩。   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什么正人君子,在被少年疏导时他也会产生强烈的性.欲,也会在某些不为人知的深夜,幻想少年同自己一起剧烈的起伏跌宕,梦见他比宝石更珍贵的汗水,白得刺目的如蛇蝎的腰肢。   在遇到尼温以前,白玉詹从未有过这种经历。他觉得自己就像是青蛇里的法海,遇见了妖艳勾人的蛇妖。那条潜藏在水底被蛇妖肆意玩弄的尾巴不知到底是蛇妖的还是属于他自己的,可他确信自己被彻彻底底地蛊惑了。   “尼温。”   “你知道自己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尼温歪头。   他不知道。   还是只懵懂天真不谙世事的蛇妖,已经很会勾引人了,但却连“勾引”是什么意思都不清楚。   白玉詹抿紧唇,深深呼出一口气,叩住少年的肩膀把他抱远几寸。   “我不可以那样做。”   “为什么?上次孟潜就撞我了。”   “他是他,我是我。”白玉詹眼底闪过一丝厌恨,说,“他年轻莽撞,靠着激情生活,但我不是……尼温,如果我这样做,我会希望你可以让我对你全权负责,我会生出希望,你可以跟我确认关系。”   “但很明显你不想,很明显,你今天跟我分开后,明天就会和其他人达成与我相同的亲密关系。对吗?”   尼温瞳孔微缩,似乎听懂了一点:“不可以吗?”   “……可以,但我会痛苦。”   白玉詹想到他曾在《鳄鱼笔记》看过的一句话:从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明白我会爱你,像狂兽像烈焰的爱,但不准,这事不能发生,会山崩地裂,我会血肉模糊。   他和少年的认识还没有很久,是一个不足以能够说出“爱”这样沉重字样的关系。   但白玉詹已经隐隐感觉到了,他会在追随尼温的一生中血肉模糊。   所以将情欲控制在现在的临界点对他是一把枷锁,可以让他不那么渴望地让少年只看向自己,也可以让他维持清醒,不会在自我矛盾的情感里越陷越深。   常有被抛弃的可怜女性说男人是种得到就会乏味,随后完全抽离的令人憎恶的腌臜。   是的,大部分卑劣的男人都是如此,但白玉詹深知自己不是。   如果他和少年做了。   他会彻彻底底地爱上他。   【系统:忠犬③号,B级哨兵·白玉詹驯化度-1%,当前为74%】   趴在白玉詹怀里的尼温一愣:【为什么驯化度降低了?】   向来喜欢调侃人的系统难得叹了口气:【我就知道驯化度到70%以后就会这样。简单的说,他怕自己爱上你,可你转头就去找别的哨兵了,那他要怎么办呢?可你又不可能不找,所以他很难受呢。】   【我的老婆不止我一个老公,就像我的食物不止我一个主人一样。】   这样一说尼温就明白了,那真的非常令龙气愤。   系统:【偶尔也可以对你的忠臣们好一点,你没发现孟潜和白玉詹的驯化度到70%以后就没有之前那么容易升了吗?】   系统:【驯化度也是要维护的。】   尼温:【要怎么维护?】   系统:【训狗笔记的糖果。我想,他们应该都希望自己是独一无二的特别的存在。】   特别吗?   尼温若有所思。他记得,自己主动吻孟潜的时候,孟潜就高兴地快疯了。   在说完那些话后,他们一路保持无言地回到尼温的小区,车内寂静到只有空调的运作声。   车缓缓停下。白玉詹的余光观察着身侧的少年。他很少会后悔做某件事,但现在忽然有些后悔刚刚说的那句话,如果在听过这句话后尼温以后再也不来找他怎么办?   他实在太矛盾了。   挑衅孟潜让他产生一种卑劣的得意感,但只要想到即便挑衅成功,尼温也还是会去找孟潜,这股得意就如同一桶冰水将他完全浇醒。   但凡…但凡没有那么多人就好了……   但凡只有自己一个人就好了。   白玉詹握紧方向盘,哑声:“尼温,我刚刚说的请你不要在意,就当做是我胡言乱语,是我——”   尼温蓦的伸手,指腹压住他的唇瓣。   少年隔着拇指,径直吻住他的唇。动作并没有快到无法避开,可白玉詹没有丝毫抗拒,凝固在原地由他主动地亲着自己。   生涩的,轻微的隔着手指亲他。   明明不是完全唇齿相交,但却比之前还让白玉詹心动。   仿佛不是在亲吻他的唇瓣,而是他的心脏。   尼温脸颊微微泛红:“白玉詹,你跟别人都不一样。”   白玉詹呼吸粗重。   “嘘。”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尼温扬唇浅笑,“我回家啦,下次见。白玉詹,我很喜欢跟你一起看电影。”   下车关门,少年的身影消失在夜幕里。   【系统:忠犬③号,B级哨兵·白玉詹驯化度+3%,当前为77%】   ……   一回到家,系统五体投地:“你哪学来的招式?好会钓啊我的龙王陛下。”   尼温骄傲地哼声:“这还需要学,不是很简单吗。你说人类都希望自己是特殊的,那我告诉他是不一样就好了。我是龙王,我选中的人类当然都很特别。”   “是啦是啦,我们尊贵无比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伟大龙王陛下。”系统说,“那么现在,你要去洗澡了。”   浴室热雾弥漫,尼温脱光钻进浴缸里,下半张脸藏在水里吹着泡泡。   龙很喜欢玩水,在故乡时每次看到水坑就要钻进去打滚踩水,然后像只小猫似的疯狂甩干身上的水。人类就会被他甩的浑身湿淋淋的,只能露出无奈的表情,用袖子擦干一脸水。   在人类世界不能轻易使用龙形态,但人形态玩水也很有意思。他已经很擅长使用浴缸了,这里的浴缸好神奇,流出的水是热的,还可以在水里丢奇怪的球,水就会变得香喷喷。   “那个人还没通过你的好友申请吗?”   系统说的是白玉詹转给他的联系人。   尼温缩在池水里点开手机,2个小时前就已经通过了。昵称是“赚满五千万退休”,头像是一只八条腿的鸽子在狂敲键盘。   系统:“把你的要求发给你,语音发就好。按下面那里,可以变音。”   那边回得很快。   赚满五千万退休:【老板你好你好,你的要求我都听过了。】   赚满五千万退休:【但这个需要的资料有点多啊,而且伪造起来挺麻烦的。基金会的审核可不是一般严格,要是被揪出来我的饭碗就砸了。】   赚满五千万退休:【不如这样吧,如果你愿意出双倍价格,我今晚就可以把假身份给你搞定。】   尼温:【好贵】   赚满五千万退休:【高危行业嘛,我们这行都是赚一单少一单的,哪天要是不能伪造了就得回家吃土。老板你放心,只要你愿意做,我保证这资料绝对不会被人发现是假的。我在这一行业的口碑可是杠杠的,你是白玉詹老板推过来的吧,他应该跟你讲过我,我这人嘴巴紧效率快,保密工作那是一流的。】   赚满五千万退休:【与其花几千找个没口碑的,以后还得天天提心吊胆被人发现,还不如多花点钱找个手艺活更好的不是?】   尼温还在犹豫,再花四万,他身上可没剩多少钱了。   那边看他迟迟没动静,又发来消息。   赚满五千万退休:【实在不行的话。唉,毕竟您是熟客推荐来的,我给您打折!三万五怎么样?这可是最低价了,要不是您是白老板推荐过来的,别人我可都是要收五万的。】   赚钱五千万退休:【您不相信我,总要相信白老板吧,他的背景那么强,我可是不敢轻易骗人的。】   系统:“人类的话术真可怕,我都被说动了。”   尼温苦恼:“我也是。”   最后,尼温将自己刚从孟潜那里敲来的五万块钱划了三万五转给对方。   他再一次感受到于鱼每次交房租时都要说“肉痛”是什么感觉了。人类世界好复杂,以前在故乡睡觉吃喝都不需要钱,洞穴可以去抢别的龙的,抢不过大不了睡树底下,吃喝也都是路边随处都有。   但这短短两天里,他就花出去了十万块钱。   系统感慨,赚钱之路真是道阻且长啊。   尼温:……什么长?   系统哽住:把小孩子从文盲拉扯成小学毕业的路更长。   但三万五花得还是很有价值的,尼温刚洗完澡就收到了对方发来的全部资料。   他伪造的虚假身份叫做“温九”,25岁,C国启州人。温九这个名字一部分来自“尼温”,一部分则来自C国的传统成语“龙生九子”。   系统反问他:“你确定你听懂龙生九子这个成语的意思了吗?”   尼温哼声:“当然听懂了,龙要生九个!”   系统:“你也要生九个?”   尼温:“我是九个加起来那么强!”   系统尬笑。   尼温:“干嘛?”   系统:“我在想,如果有天我跟龙王陛下您的脑回路变得一样的话。”   系统:“你可以直接丢掉我这个笨蛋系统了,两个笨蛋一起统治世界是会导致世界毁灭的。”   尼温:“嘁!”   系统最近看的奇奇怪怪的电视剧越来越多了,也变刻薄了。   尼温不搭理他,按照廉景说的方式进行哨兵身份申请。廉景说要进入FPR基金会的官方公众号或者官方网站,注册个人账号,才能提交哨兵认证。   “呃……”   尼温套了件费行川买的男友风睡衣,依旧不穿内裤,光着双腿缩在宽大的沙发里,面对满屏幕的中文冒虚汗。   他倒腾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弄,系统在耳边故意咯咯地笑,就是不主动帮他。   龙王陛下也非常硬气桀骜,愣是不肯软口,戳着屏幕试图强行控制这个难掌控的家伙。   但眼见墙上的钟表时针从10转到11再转到12,龙王陛下还是失败了。   他顶着一头因为烦躁和迷茫被抓乱的银发,咬着嘴唇憋屈道:“公众号和官方网站是什么东西?要怎么找啊?”   系统:“噗嗤。”   尼温:“你不要笑!”   尼温:“我才学完三本《我的第一本汉字书》!”   这本人类的幼儿教学书总共有12本,他只有每天在办公室空闲的时候,还有回到家才有时间学。很多时候尼温还不乐意带去办公室,上次有回被费行川发现他在看这本书,那个男人是抽搐着嘴角忍笑跑走的。   系统:“好吧好吧,看在我们龙王陛下含辛茹苦地学习了如此艰难的三本幼儿教材的情形下,我就教你怎么注册好了。按照我说的做,不会打字就语音转文字。”   尼温:“哼。”   嘴上哼哼,但他手里十分听话地按照系统的指导一步一步操作,终于找到了FPR污染物清除基金会的官网,并且成功递交了申请。   因为伪造的精神力监测报告里数值并不高,只有1099,所以尼温申请的等级只能是D级哨兵。   系统:“低等级也好,不容易被人盯上。拥有哨兵身份后你就可以偷偷出去接哨兵的任务了。不过身份证上的人脸跟你不一样,以后用这个身份行动的话,记得提前做好伪装。好在你现在标记了原渡川,虽然驯化度不高,但有概率可以使用麒麟皮下,戴个面具遮挡一下就行。”   系统:“有机会尽可能把他的驯化度提一提。”   尼温:“知道了。”   哨兵的审核结果要3天后才能出来。这段时间尼温计划继续给哨兵们做疏导,在下个任务前尽量多吃一点信息素。然后明天再跟白玉詹去看电影,后天再把孟潜勾到白院里吃饭,再后天……   “我给你安排了新任务,中午出发。”   办公室内,噩耗突如其然降临。   尼温抱着自己艰难用手写出的月报,迷茫地站在桌前。   “什么任务?”   费行川微笑:“确切来说不算任务,是考核。未来七天你将会在阳城市的训练营里度过,那里的条件比较刻苦,但能够让你学到很多东西,成为一名合格的向导。”   “我不是合格的向导吗?”   费行川微笑:“你不是。”   尼温皱眉。龙不高兴!   费行川看了眼时间:“接送的车马上到,你现在回家收拾行李,十一点出发。由于算在外出公干里面,这七天可以给你算作带薪休假,但回来后我要亲自检查你的学习情况,如果不好,训练营的学费我要全款向你收取。”   “可我今天还要去看电影。”尼温把月报拍在桌上,“是很好看的电影。”   “什么电影?”   “僵尸世界大战!”   “……”费行川微顿,随后露出标准却渗人的微笑,“小朋友你真是提醒我了。昨天那场直播后我这里收到了十一条投诉说你色情超.标,让我不得不提交审核把你转到了18+区,预计两天后就会通过。这段时间你正好给我去向导训练营也跟其他向导学习一下,其他向导一般都是怎么直播的。”   “还有,不要在向导训练营里给我乱吃哨兵。”   “……”尼温闷闷不乐地不说话。   费行川叹了口气:“你要是能听话,回来之后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   少年抬眼看他:“包括吃你吗?”   “…可以给你吃一口。”   尼温眼睛瞬间亮起来。   “还有一件事。”费行川点过那张纸,说,“你的月报重写,不准再抄于鱼。”   尼温的眼睛瞬间又暗下去。   费行川,讨厌鬼! [31]chapter31:龙要去参加训练营啦!   下午,尼温准时坐上前往向导集中训练基地的车,负责开车的是个脸型四四方方的健壮熊野的人类,姓吴,叫吴国方,是训练营的教官之一,据说还是个C级向导。   “到训练营4个小时,你可以睡一觉,珍惜吧,现在会是你未来几天里白天最轻松的时刻了。”   “去那里的人很多吗?”   “相比前几年偏少,总共只有58人,还有一个也是你们启州白院的,但他从别的地方单独过来。”   龙对向导毫无兴趣,也不关系那名向导是谁,龙更疑惑的是:“我去那边要学什么?”   他觉得自己很厉害,疏导工作也做得很好,哪个被他疏导的哨兵最后不是高高兴兴走的。也就费行川这个人类麻烦,总是对他挑剔。   “体能锻炼,基础的格斗防身以及部分枪械掌握,还有如何提高疏导效率。大致分为向导自我保护和疏导两方面的内容。你上来的时候拿着一只蓝色的袋子,那是我们训练营的,里面有需要用的各种东西,你可以看一下。”   “这个?”   尼温提起蓝色的方形袋子,是出发前费行川交给他的。但当时龙王陛下正处于厌恶费行川的龙生至暗时刻,直接把袋子丢到旁边看都不想看,现在被吴国方提到才想起。   他打开袋子,里面是两本手册,一张饭卡以及纸笔等学习用品。手册分别是《一本书成为哨兵们都尊敬的优秀向导》以及《一本书让小孩都看懂枪械知识》。   这就是接下来几天要学习的教材,吴国方让他要是睡不着就提前预习一遍。   尼温:“……”   他硬着头皮翻看了几页,但天书般复杂晦涩的内容让他连目录都看不懂。向导书第一页是人体解剖图,枪械书第一页是枪械解剖图,全是专业术语词汇,就算系统给他解释了,他也无法理解什么叫做枪机回转式闭锁机构和觇孔式照门。   可尼温不想直接跟吴国方说自己不懂,他讨厌每个认识自己的人都知道自己是文盲!   “嗯……”   尼温努力装作认真地看书,嘴里不时发出仿佛真的在思考一样的闷声。但实际上龙的脑袋里一片空白,晃动两下也许还能听见水声。   吴国方透过内后视镜观察对着教材发窘的少年,欲言又止。   没想到费行川说的居然是真的。   一天前,费行川忽然给他打来电话:“吴教官,明天你来接的这位向导有些特殊,也许要辛苦你多关注一下。结束后我做东请你吃饭,我酒柜里的酒,你也可以任意挑走两瓶。”   “突然这么大方?”   这个大忙人居然会主动给他这个普通的向导教官打电话,那至少意味着接下来的话题不是什么轻松的活儿。吴国方虽然为酒心动,还是按捺住躁动的心道:“你先说说我再考虑。到底什么学生能让你这么大费周章,级别很高?还是精神有问题?”   费行川语调谦和:“并没有,只是一名普通D级向导而已。年纪很小,刚成年不久。”   “那特殊在哪里?”吴国方说,“我说费总,这不会是你的小情人吧?”   “潜规则一个刚成年不久的小朋友吗?那我也太罪恶了。我年纪大了,老牛吃嫩草的事做出来怕是要被全社会挂在耻辱柱上轮番批斗。”费行川说,“不是什么情人,只是担心他容易出事,他不太认识字。”   “原来就这啊……”吴国方顿时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什么大人物,这一期再来个大人物我可不敢教了,光是首都来的那位都够我受的。就这种小事需要你还提前跟我预警吗?不认识字而已,训练营接收的向导初中肄业的数不胜数,半文盲在我们这是常见品种,都按一打一打计算的。”   “不。”费行川严肃纠正他,“他文盲得比较彻底,并且极度缺乏生活常识。所以如果你发现他做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那不是他脑子有问题,只是他没有学习过。”   “能有多不同寻常?”   “他会把别的向导打残,还会追着哨兵啃。”   这一句话吴国方的警报顿时拉响了。   他看回内后视镜。可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小孩看着哪里像是会把向导打残的样儿啊。   吴国方还以为被费行川形容成那样的向导会是个18块腹肌扎俩麻花辫的金刚芭比呢,可见到人第一面就惊了。   不是他娘的可怕,而是他娘的真漂亮!   他活了四十多个年头,就没见过哪个男的女的能比这小家伙还要漂亮。这还是18岁刚成年没长开,要完全长开了,那得祸国妖颜到啥程度?他居然是文盲?这张脸妥妥的就是那种古早贵族学院偶像剧里的校花吧!   吴国方嘀咕:“费行川到底搁哪挖出来的美人坯子,深山老林了吗?”   但不得不说,这小男孩光是坐在他车上,他一个向导都浑身舒坦。   “以后被你疏导的哨兵也是好命啊…啧啧。”   尼温没关注到吴国方的自言自语,还在纠结着,这两本在未来里会把自己完全压垮的恐怖教科书。   系统:【不用纠结看不懂,我会教你的。正好趁这个时候,你要不要发个动态。】   尼温:【什么动态?】   系统:【族群边界的功能之一。我发现很多高人气的向导和哨兵都会发动态维护粉丝,你现在粉丝涨得很好,再直播两回就能突破5w+了,可以多发点动态维护一下,这样他们才舍得给你直播间砸钱哦。】   尼温掏出手机:【那我要怎么发?】   系统:【我教你,手机摄像头对准自己,领口稍微拉下来一点。哎对对拉到这里就行,再往下就漏小胸了,然后点击拍摄。咔嚓,对啦,龙王陛下学得好快。】   尼温:【他们喜欢看这种照片吗,露皮肤的照片?】   尼温:【我变回龙形态是全/裸的。】   系统:【那就太露骨了,我看见很多向导都是这么发的,我们也试试看。】   尼温在系统的指导下,又拍了两张照片,分别是教科书和自己并拢的膝盖。随后语音转文字编辑好内容,点击发布。   【叮咚,您关注的用户发布了一条新动态】   原渡川打开手机,跳出来一行字。   【用户7700000077】:   好热,你们热吗?今天要去训练营了哭(锁骨自拍.jpg)   照片只拍到少年的颈部肌肤,线条修长,皮肤在阳光照射下泛着粉红,锁骨分明到可以盛下一抔水。   短短几秒,动态下瞬间刷新出几十条评论。   【我的天这锁骨也太美味了】   【嗦一口会留很重的草莓印吧(色】   【宝宝夹腿好色啊,昨天的直播给我看得热热的,宝宝什么时候再直播吧】   【白院人事总监费行川:(微笑)你才离开工位不到3个小时,小朋友?】   【深海:?????????】   【深海:这样的照片你从来没有给我私发过,喂!!!!】   【温温被我狂法:没见过大白天发骚的,真恶心】   【白玉有瑕:要去训练营了?那等你回来我们再看电影吧】   【这评论区好值得细品,怎么感觉一群线下认识的】   【气哭,辱追一直在追我老婆】   【辱追大哥已经爱上了,他还在发力,各位,他还在发力!】   【温温被我狂法:我对被法烂的货没兴趣】   【您要不先抬头看看自己取的id呢?】   ……隔了几分钟后。   【Grim Reaper:锁骨还挺漂亮】   评论区凝固了几秒钟。   【我靠!我看到了谁?!啊啊啊啊啊和大佬合影!】   【我老婆到底是什么天仙居然把死神都招来了,身为老公的我颇感自豪,都为我老婆颤抖吧你们这群愚蠢的人类】   【深海:妈的傻逼来了】   原渡川?自己都把他举报了,他是怎么能评论自己的。   仿佛心有灵犀般,下一秒尼温就收到了来自原渡川的消息。   Grim Reaper:【想知道为什么我被放出来?我传了封邮件给基金会总部简单申诉而已。】   Grim Reaper:【他们应该也不希望排名56的哨兵被人说是性骚扰的变态吧。】   系统无语:【这人真行,为了把自己放出来还闹到基金会总部那里。你要回复他吗?】   尼温:【不要。】   像原渡川这种人,就应该晾在一边。   尼温无视原渡川,挑着自己熟悉的评论笨拙回复。   【@院人事总监费行川:我没吃shao兵】   【@深海:1】   【@白玉有瑕:好!!】   于鱼跟他说,工作时如果对面发来的消息不知道怎么回答,就回1或者好的表示自己已读。   半个小时后,原渡川又发来消息。   Grim Reaper:【很好】   *   大洋彼岸另一边,A国贝西里城市中心的时代大酒店内。   本来该在母亲留下的庄园里晒着月光的原渡川,此时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手工西装,晃着酒香浓郁的香槟,懒散地靠坐在角落的沙发里。   一群衣冠楚楚的男女举着酒杯彼此寒暄谈笑,衣香鬓影,纸醉金迷。   如果不是原渡川提前看过这里大部分人的资料,一定不会把他们认成为拯救世界而奋斗在污染物前线的哨兵们中的一员。大概,会更像是某个贵族为了打发时间而举办的宴会,宴会结束后说不定还会就地来一场混乱而淫靡的群体派对。   但原渡川对这种场面毫无兴致,他更想偷懒睡觉,或者……   指尖转动着手机,屏幕停留在尼温的聊天框。这位脾气很大的小男朋友,至今为止还没回他一个标点符号。   “放置Play吗?”原渡川撑着下巴,“小花招还不少。”   那条动态底下的回复,他一眼就能认出深海是自己那个蠢到极点的好弟弟。至于另外那些人,看得出来小男朋友的业余生活很丰富,哨兵一个接着一个连给蚂蚁挤进去的缝儿都没有。   他若有所思,视线忽的停留在动态内容里“训练营”三个字上。指尖敲敲屏幕,原渡川心底突然冒出一个好主意,转而给某人发去消息。   刚发完消息,宴会厅现场忽然喧哗起来。   大门被两名侍者推开,本该提前到场的宴会主人姗姗来迟,但全场没人意外。这本来就是那位“皇帝”的风格,奢靡华丽又倨傲跋扈。   青年金发碧眼,生着得天独厚如雕塑般的五官,缎面银灰西装,金丝绒的温莎结条纹领带,怀表链从胸前斜挂向另一侧。他朝身侧来宾微微颔首,姿态端庄舒展,浑身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矜贵感。   罗南·阿德里安。S级哨兵。代号“皇帝”。   全球排名:NO.2。   “那天新闻播的看到了吗,阿德里安殿下好像独自解决掉了一个省区级别的污染物。”   “省区级?!这也太厉害了。”   “呵,我一向觉得基金会的哨兵排名很无聊,但他们确实也做对了一件事,挑选出了有资格能够拯救世界的人才。”   “能为阿德里安殿下疏导的向导真是好运…我也好想为阿德里安殿下疏导啊。”   “喂,笨蛋你想都别想了,没有S级你连罗南·阿德里安的身边都靠近不了。”   果然,原渡川就知道这名“皇帝”是不会莫名其妙召开交流会的。   他上次和罗南·阿德里安见面还是在3年前,像他们这样级别的哨兵,不见面是最好的。   如果多数S级哨兵聚集在一起,那往往意味着地球可能要爆炸了,世界可能要毁灭了,人类可以洗洗睡觉准备就地躺尸顺带祈祷自己下辈子还能轮回转生了。   第二种可能就是现在,皇帝刚解决完一场省区级的污染区,来向他的子民彰显自己的丰功伟绩了。   污染区的划分和哨兵等级划分并不对等,并不意味着最高等级的哨兵就可以解决最高等级的污染区。   一般情况下,【县镇级及以下】的污染物可以由几名B级勉强组队完成,但【市城级】开始就需要A级介入,S级哨兵可以独立解决所有【市城级及以下】的污染物,但【省区级】开始就有些棘手,至少需要两名S级带领4-6名A级哨兵才有可能全身而退。   这次罗南·阿德里安是独立完成的,似乎还没有受伤,确实厉害。   “原渡川先生,没想到你也来了。”   原渡川心里轻嗤,真是说皇帝皇帝到。   罗南·阿德里安朝他轻轻点了下手里的香槟。他有一部分C国的血统,因此中文也讲得很流利。   原渡川松松垮垮地回了个礼,懒得从柔软的沙发里起来。   “【幸福农场】的污染物记录我看了,处理得还算及时。难以想象如果任由它继续发展下去,以后也许会演变成【国家级】污染区,那你们C国的领导人可就要头痛了。”罗南·阿德里安道。   原渡川耸耸肩:“比不上阿德里安殿下,生长在自由的国度中。我来的路上刚好经过一场枪战,果然自由的人做什么都无所顾忌。”   “但说起来,阿德里安殿下的祖父也是C国人,可以说我们身上都留着炎黄子孙的血脉。”   “有道理。”罗南·阿德里安话锋一转,“可惜你的亲弟弟就没有我这样的好运气了,能够跟原渡川先生和平交谈。我很惊叹,你居然还没有解决掉他。”   原渡川:“……”   罗南·阿德里安是个毫无疑问的自大狂,但他跟那些纨绔的贵族却又不一样。他深深地了解着每一名S级哨兵的信息,无孔不入到毛骨悚然的程度,甚至包括原渡川和孟潜父母一辈的事,他都清清楚楚。   他的身后是阿德里安家族,拥有遍布全球最大的信息网,这让他可以轻而易举了解到每个他想了解的人的一切。   没有人会喜欢自己被对手揣摩得干干净净,原渡川扯了扯嘴角,眼底笑意彻底散去。   但阿德里安这个问题确实也没有问错。   从幸福农场回来以后,原渡川也一直困惑自己当初为什么会答应尼温保护孟潜。可他找不出答案,唯一的答案就是:他当时真的被那名秾丽的少年蛊惑了,才会鬼迷心窍。   “我很好奇,原渡川先生为什么会忽然放过自己的弟弟,难道你们在患难与共中诞生了亲情?”   “亲情?”原渡川说,“我不是很喜欢这么虚无缥缈的东西呢。不过,阿德里安殿下,你遇见过能蛊惑你的向导吗?”   罗南·阿德里安愣了下,似是听见一段低级至极的笑话,那双海蓝色的眼眸冷血而不近人情。   “向导们作为疏导工具确实很有用呢,不能完全否认他们的价值,但如果对他们抱有太多期待的话,就会像期待一只兔子吞下老虎般不知所谓,我不喜欢把心思浪费在花瓶的身上。”   “足够漂亮的花瓶呢。”   罗南·阿德里安跟他碰杯,笑吟:“这世上没有漂亮到能蛊惑我的花瓶。”   *   几个小时后,“花瓶”尼温刚好抵达向导训练营。   向导集中训练营位于启州邻市的阳城,原本在市中心,但由于常年租金上涨,所以便搬到郊区来了。   他们这一期是新训练营的开门红,所有设施都是崭新的尚未被使用过,可以说是走了好运。   尼温看向窗外。   车越往里开越偏僻,地面逐渐从柏油路变为凹凸不平的山路。   “是不是觉得这里太偏僻了?”吴国方说,“训练营的环境就不能太好,恶劣一点才有用,环境一舒服人就容易犯贱。”   尼温似懂非懂。   他趴在窗户边,忽的瞥见头顶有个黑点,抬眼一看是一只小小的蜘蛛从车顶慢慢悬挂下来。   他抬手将那颗蜘蛛弹飞,无意间对上远处黑暗中一张人脸,直直地看自己。   尼温揉了揉眼睛:“我刚刚好像看到树林里有人。”   “可能是训练营的其他教官,这附近除了训练营的人外就没有其他人了。”   “你们的教官都很高吗?”   “你要说哨兵的话,有些挺高的,快一米九吧。”吴国方专注开车,说,“哨兵就是天资好,等级高的哨兵一个赛一个高,我不行了,我要是哨兵说不准也能长一米九。”   “……”   但他看到的那个黑影似乎更高,好像,比树还要高。   瘦瘦长长的。   尼温:【你看见了吗?】   系统:【看见了,但比较模糊,应该跟你看见的差不多。人形,大约6米高,四肢很长,没看清楚五官。】   尼温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窗户。   看来他又可以拿到新的结晶了。   车辆抵达训练营大门。   吴国方说,训练营也属于白院旗下的一个分支,再往深了说,训练营、白院,以及塔,都是FPR基金会创立的。尼温发现,自从进入白院他就总能听到【FPR基金会】这个组织。   “几乎你能想到的所有跟污染物有关的官方组织都是基金会的投资人们联合创立的,当然会经常听到,行了下车吧。”   经过安检,吴国方将尼温领到一楼进行签到,并且领取他这段时间在训练营里要穿的衣服和出入通行证,以及房卡。   “寝室是两人一间。食堂在一楼和二楼都有,一楼大锅菜但价格便宜,二楼稍微高档一点,价格偏贵,三楼是射击训练场,宿舍在旁边另一座楼。总体地方不算大,你多转两圈就能熟悉。”   “这次参加训练营的向导就58个,大部分人包括你都是D级向导,少数是C到B级。哦对,还有一名A级向导,你上司费行川算我朋友,所以额外跟你提个醒,别跟那个A级向导起争执,就算是有他做的不对的地方你也就当做没看见,不然离开这以后他有的是办法整你了。”   吴国方边说边停在一扇门前:“行,其他向导都在里面,进去吧。” [32]chapter32【一更+二更】:龙打S级哨兵的第二个巴掌!   尼温推门进去。   教室里是此起彼伏的交谈声,着装精致靓丽的向导们坐在一起,正在聊着天。   他们紧凑地环绕着中间的某个位置,脸上不约而同露出讨好或谦逊的表情。明明在跟身侧的人交谈,但余光总是会似有若无地投向前排那个青年。   尼温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   那是个打扮低调的青年,五官生得清冷,眼睛狭长,左耳戴一枚蓝色耳钉。所有向导以他为中心依次排开,像是众星拱月一样把他围起来。   青年也像是早就对这种气氛习以为常,像只天鹅似的高高扬起下巴,神色轻蔑地翻着手里的书,对旁边人的谄媚偶尔敷衍地嗯一声。   但尼温的目光不加掩盖,很快就被青年发现了。两人对视的片刻,青年深深皱紧眉,流露出一种微妙的厌恶。   吴国方低声提醒:“我说的A级向导就是他,林昶,从首都来的,你自己注意点。”   目光从林昶身上转过,很快收回。   尼温对不是哨兵的人类都不感兴趣。   吴国方叮嘱完,走到前面,拍拍手召回所有人的注意力,声音浑厚:“都安静!最后一名向导到了。尼温,你随便找个位置坐。”   最后一排居然有人坐着,没有参与到那场无形的讨好阵营里。但那人很古怪,没有露脸,而是哆哆嗦嗦地藏在桌底下,活像有什么恶鬼即将靠近自己。   尼温走过去,注意到那颗躲在桌底的脑袋,顶着一头扎眼的金发。   尼温:“……”   他终于知道吴国方说的跟自己同期参加的启州白院的向导是谁了。   训练营每一期的向导大都是刚进入白院的新人,也有部分是由于执行任务中某项指标不合格而被遣送回来重新学习的,像尼温就属于前者。但这位,属于后者。   “周王马。”   桌底下的人猛然一抖,低声:“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你认错人了!”   尼温沉默,接着突然啊一声,天真道:“周王马,你的视频,我好像还没有删掉。”   “喂?!”周玛猛地抬起头,脸色赤红。   被灰塔带走治疗的倒霉蛋,此时坐在教室里,全身伤口已经痊愈大半,只有眼角和颧骨还贴着两张创口贴。   他恨恨地瞪一眼尼温,按照往常肯定要歇斯底里大吵或者气急败坏地咒骂,但这回周玛只是瞪了一眼尼温就转头安安静静闭嘴。在尼温落座时,还不受控制的剧烈抽动了下肩膀。   系统:【他现在估计怕死你了。】   尼温指着他的眼睛:“你眼珠里的寄生虫被杀掉了吗?”   周玛脸色煞白,想起那段被双盘吸虫寄生的时间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被寄生时,宿主是有意识的,只是会完全失去对身体的操控权,所以尼温怎么揍的他,还有那名S级哨兵拿自己的脑袋当高尔夫打,他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从眼球内部清除寄生虫的手术类似于玻切手术,属于眼科内的大手术,做完后起码也要恢复一段时间。但因为向导身份特殊,所以拜托了治愈系的哨兵才能提前康复。   但没想到费行川突然让他到这里来,他还觉得奇怪呢,一看到尼温就懂了。   这一对狼狈为奸的狗夫夫!费行川根本就是让自己来给尼温做陪衬!做炮灰!   周玛这辈子都没有受过这种罪,结束治疗后的好几天他都还会做到被尼温拽着脑袋砸地板的噩梦。   这个少年就是个残忍的魔鬼!只有脸长得好看的怪物!   周玛又气又怕浑身发抖,嘴唇咬得簌簌发白。   他咬牙又瞪一眼尼温,挤出声音:“我不要跟你说话,你这个怪物!”   “周王马,可是我要跟你说话。”   周玛惊愕,小声急吼:“你就不能放过我吗!”   “不能。”   尼温拿出手机故意摆在他面前,身心轻松愉悦。   有周王马在,他在训练营的作业就有办法解决啦。   尼温:【(。◕‿◕。)】   系统:【小坏蛋。】   “好了,都听我说话。”   前面的声音将尼温的注意力拉回,吴国方拍向讲台:“我是你们接下来的向导教官吴国方,以后在训练营内都称呼我吴教官。我们训练营,没有那些杂七杂八的规矩,就三条:   “服从教官,服从教官,服从教官。明白没有!”   向导们稀稀拉拉的:“哦……”   吴国方横眉怒吼:“听明白没有!”   他的声量大得像狮吼,将这群懒洋洋的向导们吓一跳,挺直腰杆:“知道了!”   “除我之外,你们还有一名向导教官和两名哨兵教官,哨兵教官负责教导你们枪械知识和体能锻炼。”说到这,他加重语气,“大家都是成年人,什么时候能做什么事情都给我整整明白,训练营是给你们锻炼和学习用的,不是让你们来和教官发生关系的,知道没!”   向导们露出无语的表情:“知道了…谁会在训练营干这种事啊。”   吴国方双手叉腰,鼻孔哼一口粗重的热气,转头朝门口:“都进来吧。”   三名教官依次进来,两名都穿着训练营专用紧身战斗服,只有一人穿着随行的黑色风衣,还戴着帽子和口罩。看到那人时吴国方一愣,一副自己也没搞明白的茫然表情,赶紧转过身偷偷拿出手机询问。   三名教官中第一位是C级向导,叫朱衔。跟堪比大力金刚的吴国方完全不一样,朱衔长得很白净,气质温柔,说话也轻声细语的。   “我是廉景教官,接下来七天负责教你们枪械基础和格斗防身。”   男人双手背后军姿挺直,黑色紧身战斗服,皮质武装带绑在胸前和双肩处,勒出大块胸肌和肩部三角肌轮廓。   面部贯穿半张脸的刀疤清晰分明,尼温还记得手指滑过那道疤时凹凸不平的触感。   系统:【运气真好,你有饭吃了。】   尼温撑着下巴,舔了舔嘴唇。   廉景目视前方扫过每一张向导的面孔,不约而同和最后的银发少年对上。   他藏在身后的指尖不经意摩挲了下,沉声:“如果未来有枪械和格斗上不懂的问题,可以随时来向我询问。”   系统笑说:【怎么感觉像在暗示你。】   系统:【不过这人还挺奇怪的……你注意过他的驯化度吗?】   尼温:【是多少?】   当初给廉景做完疏导后尼温忙着找白玉詹,没有关注驯化度。   系统:【B级哨兵廉景,精神体·非洲岩蟒,异能·地龙,当前驯化度5%】   系统:【听说非洲岩蟒是蟒蛇里少数攻击性极强的物种,很喜欢吃人。可看他上回在你面前的表现,倒是还挺听话的。】   系统:【听话又不好驯化,是不是觉得人类很复杂?】   尼温:【他很好吃】   系统:【你啊,小馋龙】   廉景介绍完后,教室里忽然就陷入沉默,所有人的视线投向那个迟迟没有打算开口做自我介绍的教官。   “这位教官,该轮到你介绍了吧。”声音从前排响起。   一直对周围环境表示无趣和敷衍的A级向导缓缓合上书,看向那名教官。三名教官都介绍完了,就剩这个从头到脚都看不到皮肤,连手都戴着黑色手套的教官没说过话。   林昶始终将下巴抬得很高,语气透着骨子里自带的倨傲:“一句话不说,是不是太没礼貌了?”   然而青年懒洋洋打了个哈欠,连搭理他的意思都没有。   林昶皱眉,咬字加重:“身为哨兵就应该待向导尊敬一点,这就是训练营选择教官的素质吗?吴教官,不要让我向白院总部提出申请,不然你们这里的教官全都会被换掉。”   青年歪头:“啊,那你去提吧。”   林昶难以置信:“你说什么……吴国方教官?”   吴国方拿出纸巾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刚刚他才收到上面发来的临时调动信息,这位突然空降的哨兵是个顶尖的大人物。他是可以主动开口替人介绍,但万一人根本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那他就弄巧成拙了。   林昶冷声:“吴教官,这就是你们选教官的标准吗?太让我失望了,我想白院总部也会很失望的。”   吴国方心说你TM的可给我闭嘴吧,把这位得罪了咱都别想好过。   他心累道:“这位教官…总之他业务能力非常好,你们绝对不用担心。至于其他的,你们只要管好自己就行。”   “太可笑了,他这明明是无礼——”   叩。青年忽然伸手在他桌前敲了下,刹那间,宛如巨山压顶般的重量沉在向导双肩,面部血色骤然全失,双目因为巨重而充血突出。   男人语调里含着浅薄的笑意:“闭嘴,你真的太吵了。”   林昶瞪大双目:“你……”   “今天就到这里!”吴国方迅速出面解围,“大家都回自己的房间去收拾行李,明早开始正式上课。教官你也回去早点休息吧,匆匆赶回国内应该很累吧。”   青年收回手:“好吧。我房间在哪里?”   “跟廉景教官在同一间,廉教官,你带带路。”   廉景沉声:“知道了。”   “告诉我在哪就行。”青年撇向眼角落里的某个少年,“时差没调回来,我要找点乐子醒醒神。”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尼温坐在那里正无聊地玩着手指。   廉景:“……好。”   人群散去,吴国方跟朱衔要去整理明天的课程资料先走一步,廉景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偌大的教室里只剩下尼温自己。   周玛一结束就跑出八百米远,完全把尼温当成某种沾上就甩不开的厉鬼。但他跑有什么用呢?寝室住在一起,半夜周玛醒来,还是会第一眼就看见这张把自己打成半死的恶鬼的脸蛋。   没想到参加训练营会同时碰见三个老熟人,周王马和廉景不用说,尼温更疑惑的是原渡川怎么会来这里。   难道当训练营的教官可以赚很多钱吗,他以后是不是也可以当?   尼温边想边离开教室,刚走出门,迎面被人挡住去路。   “好久不见啊,小男朋友。”   原渡川摘掉帽子和口罩,黑发同他人一样从发根里都透着懒散的气质,几根头发垂落,一双桃花眼含着笑。   尼温径直离开,手腕被人拉住:“放置Play的招式对我用一两次就够了,多了可就没效果了。”   尼温盯着这两天他涨到12%的驯化度:“可为什么我觉得你很喜欢。”   “你这是把我当受虐狂了啊。”原渡川说,“我跟我那个好弟弟不一样,他是个怎么虐都会屁颠屁颠追着你的人,把我当成他的话,很容易会被反噬的。”   系统吐槽:【你不是还有谁是,绿帽癖受虐狂。】   尼温听着系统的辛辣评判,安静地观察着原渡川的脸,时间长到原渡川问他为什么这样看自己。   尼温说:“所以,你现在算是屁颠屁颠地追着我吗,如果我一直不理你,你才会离开?但你为什么要追着我,你不是很讨厌向导吗。”   “……”他笑起来,“明明是个小文盲,但却很会抓重点。”   “我不是文盲。”尼温纠正他,又说,“所以你是因为我来训练营的。”   原渡川:“算你猜对了。”   尼温:“为什么?”   原渡川的皮鞋挤进他的运动鞋间,步伐寸寸逼近,直到尼温的背脊完全贴住墙壁,陡然间一股危险的警报从龙的感官拉响,他戒备地目视原渡川,手在身侧收紧。   “别紧张,我没想杀你。我专程拜托空间系的哨兵把我送回国内,这么大费周章,可不是为了折磨你的。只是回去后我想了很久,始终想不明白你是怎么让我放弃杀孟潜的。直到刚刚我才意识到一点。”   原渡川伸手撩过他的银发:“你拥有异能对吗,而且,可以用来控制哨兵。”   尼温:“……”   系统:【S级哨兵真是敏锐得让人害怕】   系统:【打死不要承认,无论他猜中什么都当做不知道。】   尼温:“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好经典的台词。你下一句是不是要说‘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向导怎么会有异能,你这个人好奇怪?’”原渡川说,“但我一个字都不会信。小男朋友,你的美貌确实值得惊叹,但还不到能蛊惑我为你放弃什么的程度。在我动手之前,自己老实坦白,嗯?”   尼温沉默着他不说话,危险的气息在流动。   系统:【S级哨兵·原渡川驯化度-2%,当前驯化度10%】   系统:【有点不妙啊】   寂静中,尼温忽然开口:“你为什么要怀疑我?”   原渡川疑惑地嗯了声。   “我还觉得你不一样。”尼温垂着头,发丝脆弱散落,宛若一朵摇摇欲坠的纯白山茶花,“我没有异能,所以你答应我不杀孟潜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跟其他的哨兵都不一样。我见过的哨兵里,你是最特殊的,但你为什么怀疑我?”   原渡川无法窥见少年的脸,可他的姿态看起来伤心极了,简直是世上最铁石心肠的人看了都会怜爱。   “噗。”原渡川突然笑出声,手捂着脸崩溃颤抖肩膀。   尼温被碎发遮住的眉头微蹙。   “小男朋友,你跟多少哨兵说过这句话。孟潜?白玉詹?还是…”他双手插着口袋,俯身贴近尼温的脸侧,从远处看来就像是亲密到极致的接吻。   “知道吗?从刚刚开始就有两个人一直在注视我们。一个是那不知道死活的向导,还有一个是你的好好廉教官。”   尼温惊觉抬头。   “别转头,让他看着多好。”   “……”   “所以刚刚那句话,你果真对其他哨兵说过。对着所有哨兵说你很特别的,让他们因此为你而神魂颠倒吗?是挺有用的,我不得不承认,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连我都有点心动了。”   啧。尼温不悦嘁声。   装弱这一招原来不是对所有人都有用的,费行川骗人,还说自己漂亮到谁都会怜爱。对白玉詹那么有效果的一句话也没用,果然越好吃的食物越难得到手吗?   他不装了,仰头冷漠地直视原渡川:“你是我见过所有哨兵里最不特殊的。”   原渡川微微起身:“不装柔弱啦?”   尼温:“你想知道我有什么异能,我真的告诉你,你真的要听吗?”   “洗耳恭听。”   尼温朝他招手。   原渡川迟疑片刻,俯身靠近,然而瞬间一巴掌猝不及防地落在他脸上!清脆响亮,震耳欲聋。   少年在扇耳光这种事上从未留手,每一次都用着能将人骨骼打断的力道。只见S级哨兵的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速度涨红,让他显得狼狈又难堪。   “这就是我的异能。”尼温说,“够了吗?”   “……”   原渡川无法想象自己居然在同一个人身上被扇耳光两回,而且还是同一个位置。可是奇怪,真奇怪啊。换成任何一个人对他做这种事都毫无机会活过明天,可他莫名觉得,爽到头皮都在发麻。   原渡川几乎笑不可仰,颤着肩膀:“这确实可以…算作一个非常有用的异能。”   【系统:S级哨兵·原渡川驯化度+3%,当前驯化度13%】   看着增加的数值,尼温手痒地想再打他两巴掌。   【系统:B级哨兵·廉景驯化度+55%,当前驯化度60%】   尼温:……?   系统也很震惊:【我的妈呀】   尼温下意识目光环向两侧,这条走廊很长,尽头漆黑昏暗,无法窥见人的身影。   “别找了,你扇完我耳光他就走了。”   原渡川笑停,抹着眼角的泪花说道。   尼温也转身要走,不想理原渡川。   “等等,有个事告诉你。”原渡川慢悠悠叫停他,“这座训练营里藏着个污染物,晚上别自己单独出门。”   尼温脚步停顿。果然,来时路上看见的那个黑影不是错觉。   “那是什么东西?”   “不清楚。这东西藏得挺深,仪器也检测不到。”   “不告诉吴国方他们吗?”   原渡川耸肩:“你想说可以去说,他们会不会信就不清楚了。”   他这话很奇怪。但到了傍晚在食堂吃饭,将这句话转达给吴国方时,尼温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原渡川会那样说。   “训练营有精准的污染物监测设备,比哨兵们平常配备的还要强效,真的有污染物肯定会发出警报。”   “可是是原渡川跟我说的。”   “原教官居然主动跟你说这件事?”吴国方欲言又止,“但仪器并没有出现异常…我会仔细检查周围的,你安心就好。训练营里有B级和S级,怎么也不会出事儿。”   很明显,吴国方还是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尼温不理解,原渡川是S级哨兵,吴国方怎么会连他的话也不信。   吴国方特意跟他解释:“原教官是个比较特殊的哨兵,你有空的时候可以在族群边界的论坛里搜搜他的过往经历,具体的吧,我这也不是很好开口,反正你自己看过帖子就知道为啥我现在是这个态度。”   “原教官虽然是S级,但他确实不把人命当回事,以前还有不少联名说要把他驱逐出灰塔,摘掉S级哨兵的身份,终身禁止他执行任务。但这提议最后还是被否决了,因为他们担心原渡川这个人会另辟蹊径加入别的民间组织,就比如自由纠察组。你知道自由纠察组吗?”   尼温摇头。   “那是一个被官方和联合国严令禁止的民间组织,他们害死过很多哨兵和向导。算了不说这个了,你不知道也没事儿,反正你自己去搜搜他的名字就行了。”   吴国方饭吃得很快,端起盘子走远。   尼温立马打开族群边界,在论坛里搜索原渡川的名字。好不容易打完,一按搜索,发现光是含有“原渡川”大名的帖子都有几十页。加上缩写,谐音更是多得数不胜数。   龙王陛下被文字海洋冲击得头晕眼花,连原本认识的几个字都快要分辨不出来了。   “或许需要我的帮助吗?”   面前落下一道黑影,是廉景。   “我刚刚听见你们在聊原教官,如果尼温先生不介意…可以允许我来说吗?关于他的事情,哨兵会比网络里的帖子更清楚。”   尼温:“好啊。”   “吴教官并不是出于私心而选择不相信原教官,而是因为原教官的一些往事。”   “他曾被指控过蓄意谋杀自己的亲生父亲以及弟弟,尽管没有成功。而在进入灰塔的八年间,他还因为懒散于执行任务而编造谎言导致小队其余队员全部阵亡,因此吴教官不相信他的话也情有可原的。原渡川是一名完全靠本能随性生活的哨兵,不受任何拘束,谁也难以想象他会为了取乐或偷懒而说出怎样的谎话。”   廉景看起来十分担忧:“如果可以…我希望尼温先生也最好不要相信他的话。”   尼温:“万一他说的是真话呢?”   “我和吴教练更愿意相信精密的检测器。”廉景的视线紧紧追随他,“还是尼温先生更愿意相信他吗?”   尼温唔了一声,没有选择回答这个问题。   但廉景的神色却很凝重,好像非常担心,非常在乎,非常焦躁。   这好像是个好机会。   尼温伸手,指尖搭在他的手背上。   “廉景。”他轻声叫着哨兵的名字,“你刚刚为什么要在角落里偷窥我呢?” [33]chapter33:龙的第一个辱追狂粉。   空气忽的沉默。凝固。厚重。   廉景半晌才开口:“非常抱歉,因为我…很担心尼温先生。”   “所以偷窥我?”   廉景呼吸微微加重,低头:“我不否认原教官的实力强大,但也不认为他是一个值得信赖的战友。我知道这样做很冒犯尼温先生,可是…尼温先生实在太漂亮了,以原教官的性格也许会出于兴趣对你做出什么,我没办法放手不管。”   他说得诚恳,甚至有些卑微,换成谁都无法不相信他话里的真诚。   尼温没有作声,只是手指不断地在他手背上打转。   轻轻的,如湿热的羽毛般,画圈,挑逗。   廉景的呼吸越来越重了。   但和他的身体反应截然相反的是——   【B级哨兵·廉景驯化度-1%】   【B级哨兵·廉景驯化度-1%】   【B级哨兵·廉景驯化度-1%】   ……   【B级哨兵·廉景当前驯化度36%】   系统语塞:【我看不懂。】   尼温收回手,驯化度降低的提示才结束。   他困惑地打量着廉景的脸,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打原渡川,他的驯化度暴涨;但自己主动触碰他,反而却降低驯化度,他是只喜欢看自己打别人吗?   “你讨厌我吗?廉景。”   高大沉默的哨兵摇头:“我怎么可能会讨厌尼温先生。”   “实话吗?”他用筷子的尾端挑起廉景的下巴,歪头凑过去,“你看着我的脸说实话,不可以骗我。”   廉景直直望进他的眼睛里,仍旧否认:“我不讨厌尼温先生。”   ……那就有趣了。   尼温的胜负欲被挑起来了。   如果真是那么容易就能驯化的食物,他反而会觉得不够美味,吃两次就会腻味。只有经过辛苦后得来的食物才能散发出更鲜醇的香味,才会让他更有饱腹感。   将筷子收回去,尼温翘着二郎腿:“以后不要在角落偷窥我了,我不喜欢被人偷窥。”   他晃着手指:“你可以直接过来。”   廉景愣住:“什…什么?”   “想看我打别人的话,可以直接站在我旁边看。”尼温说,“但不准再偷窥我。”   “尼温先生不怪我吗?”   尼温叉着一块鲜嫩的肉排放进嘴里,咀嚼,腮帮子略微鼓起:“我对美味的哨兵都比较宽容。”   他咀嚼食物的样子实在诱人,唇瓣沾染上了肉排的汁水,莹亮鲜甜。若是能亲吻,一定比所有食物都更令人食髓知味。   廉景灼热的视线聚焦在少年的唇瓣上,良久后沉默低头:“谢谢,尼温先生的宽容。”   吃完晚饭后,尼温就回自己的寝室了。   廉景回到射击场检查明天要用的设备,偌大的射击场内,唯有昏暗的灯光亮着。他戴着护目镜,手里的贝雷塔87瞄准靶心,接连10声爆破音响起,但50米外的靶面却只留下一个因为重复射击而扩大的弹洞。   10枪,枪枪落在同一个位置,射击之精准程度难以想象。   廉景放下贝雷塔手枪,摘掉耳机和护目镜,盯着那个弹洞,粗糙的手指习惯性摩挲。   脑海回闪过白天尼温和原渡川亲密的画面。   冷冷挤出两个字:“真骚。”   半个小时后,族群边界的论坛里多出一条新帖子。   【温温被我狂法:有的向导就应该被人囚禁起来C得只知道流水和吃几把,一旦把他放出去就会见一个男人勾引一个】   1楼:……这是哪个哨兵又被向导骗身骗心了,疯得很厉害啊哥们   7楼:我赞同!向导都是人渣呜呜呜   23楼:咋又是这熟悉的ID,朋友我知道你的,今天中午还在刚在家妻动态底下看到过你,怎么的没有被家妻回复又来这里炫压抑了是吗   25楼:我不行了,看你好几回了拜托温温认识你吗你就搁这里发癫,不管你在论坛还是直播间还是动态骂多难听我老婆看都不会看你一眼好吧   31楼:这人上次不是说私底下见过我温,有没有大佬查证一下到底真的假的   35楼:就因为你这个万恶之源,最近温温直播间里辱追越来越多了   37楼:有没有谁给指个路,哪个直播间啊   42楼:楼主没说错啊,那个叫什么温温的直播我也看过几次,每次都靠擦边吸引别人进去一点质量都没有。该说不该我见过的向导直播,火的几个就算是不做疏导,平常聊天的内容也都很高质,就这种光靠擦边也能火我真是没招了   44楼:真的很恶心擦边直播,上次看个截图给我恶心死了,顺手举报了不谢   51楼【温温被我狂法】:@42楼火到你了是吗,不顺眼可以把眼睛抠了   52楼【温温被我狂法】:@44楼觉得恶心你可以去死,没有人拦着你   53楼【温温被我狂法】:我说我的跟你们有半点关系?   54楼【温温被我狂法】:我让你们说了?   55楼:我草哈哈哈哈哈哈哈!哥们你会不会太搞笑了   57楼:原来是只许我辱追,不许别人真情实感骂一句   62楼:今天第一声爆笑居然来自辱追大哥,我都有点可怜你了   ……   寝室里。周玛刷着论坛正好看到这条帖子。   他看向正抱着手机和幼儿教科书在学习音标的少年,这帖子说的向导就是尼温吧?   【温温被我狂法】这ID周玛也有印象。   他之前嫉恨尼温长得好看,专门开了个小号天天视奸尼温的动态和直播,看到这人在弹幕里发疯的时候他还觉得有点爽,总算能有人给自己出口气了。   “结果搞什么啊,原来是个辱追。”   周玛觉得很没意思,丢开手机,对着尼温的背影小声嘀嘀咕咕窸窸窣窣的做鬼脸。   “周王马。”   周玛猛地一激灵,飞快抓起枕头挡在身前:“叫我干什么!”   尼温转过来看他。那张脸有时候会让周玛分不清楚到底是恐怖至极还是艳丽至极,总之从幸福农场之后,他就一直觉得尼温身上有股非人的惊悚感。   尼温举起手里的书:“这个字为什么有两种读法?”   周玛:“……”   他指的那个字是“干净”的“干”。   尼温:“干净是第一声,可为什么才干这里又说要读第四声,为什么?”   周玛僵硬地扯嘴,匪夷所思自己一名B级向导,居然有朝一日还得教18岁少年多音字。   他才不想教尼温,恨不得把书甩在尼温头上!但他不敢,被狠狠暴揍过的周玛,哪怕尼温现在叫他跪在地上叫爸爸他都会怒发冲冠地怒了一怒,然后果断跪下。   周玛忍着不耐烦教他多音字的由来,什么时候用第一声,什么时候用第四声。   “反正就是大多时候动词就是第四声,动词你总知道是什么东西吧,就是动作,动起来的意思。”   尼温恍然:“那孟潜之前说要干我,是动起来的意思吗?”   周玛:“……”   他真要崩溃了,怎么会有这种人啊!怪不得直播间人气涨那么快。   等等…他要是也学着尼温当个文盲,他的直播间是不是也能火起来?周玛忽然发现了盲点,双眼放光地观察起尼温。   观察半天,发现根本没用。尼温能靠直播间火的原因又不是因为他是文盲!是因为脸啊因为脸!   ……他要不去问问医生能不能整成尼温这个的样子?这脸是现代科技能整出来的脸吗?   “喂,你知不知道你自己直播间里有个辱追?”   尼温抓着笔趴在桌上练字,头也没回:“什么是辱追?”   “你完全不上网的吗?连辱追都不知道,就是一边喜欢你一边又疯狂下流地骂你。就这个人啊,他不是天天在你评论区里吗?”   周玛指着那个辱追大哥的ID。   尼温瞄了眼,有印象,系统专门给他念过这个人发的弹幕,但还是扭头继续回去写字:“不关心,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现在很郁闷,就因为那份可恶的工作月报。   因为大量内容抄袭于鱼,再加上字丑,被费行川无情地打回来重写。于鱼还说领导根本不会仔细看月报的,骗人!费行川一个字一个字看得可认真了,还用红笔抓他乱涂乱画的字!   他决心要把自己的字练好看,这次训练完回去,一定要让那个前台人类和费行川恭恭敬敬跪下,为他的字而鼓掌惊叹。   尼温是只一旦想做某件事就会极其认真的龙,转眼两小时过去,墙壁的时针指向数字12。   周玛困得昏昏欲睡,但他怕在睡梦里被尼温突然抓起脑袋砸地板,不敢回床上,抱着枕头摇摇晃晃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屋里的灯只亮着床边和桌前两盏台灯,铅笔摩擦纸面的沙沙声盖过空调运作的动静。整座训练营都是新建的,因此房屋里还飘散着一股独有的胶水味和化学制剂的味道。   书桌靠着墙壁,两扇大大的窗户挂在墙壁上,能看见训练营外黑黢黢的森林。窗户正好跟门口是对应的位置,尼温身前是窗户,身后就是门。   叩。叩。叩。   这时,门忽然被敲了三下。   尼温放下笔看向门口。住宿区的门都是白色的,泛着青的灰白。但因为屋内光线不是很好,显得门在夜晚看起来更绿。高高长长的一扇门,门上的猫眼是黑漆漆的一颗洞。   他走到门前,伸手要开门。   系统:【等一下,这个点谁会来找你?】   尼温:【原渡川或者廉景?】   系统:【先猫眼确认一下吧。】   尼温点头,弯腰凑近猫眼。   透过凹凸透镜,能看到门外走廊上的情况。   走廊是声控灯,有谁经过或声音就会亮起,门前的灯正好是亮着的,但奇怪的是他没有看到任何人的身影。   尼温看了半天,都没有人,于是回到桌前。   但刚坐下,敲门声又响起。   同时门锁从外被人扭动,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对方很执着,扭动门把手的速度和力道越来越快,带着强烈的急促和催促意味,咔咔咔,咔咔咔,声响震耳欲聋。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惊呼,周玛掉凳惊醒,迷迷糊糊地看着门口和尼温。   “谁在敲门啊……”   啪!嘴巴被尼温迅速捂住。   周玛怔住:“?!”   尼温做出噤声的手势,目光紧紧锁在门把手上。   周玛也瞬间意识过来不对劲,害怕地抱住尼温。   这样的吱嘎声持续整整十分钟,噪音倏然退去,一切回归平静。   周玛小声:“他…他走了吗?”   尼温没说话,回到门前,发现门缝底下塞进来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请让我进来】。   尼温捏着纸盯向门缝,没多久又塞进来一张,依旧写着:【请让我进来】   他还是没动。   在连续塞进来五张同样内容的纸片后,门外突然陷入安静,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塞进来东西。   直到又过去五分钟,塞进来一张新的纸:   【你们背后的窗户没关呢】   “?!!”   尼温猝然转身,迅速冲过去锁住窗户。   周玛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煞白着脸倒坐在地:“到,到底怎么了……你为什么突然这样?”   “闭嘴。”尼温冷眼警告他,“别打扰我。”   周玛哑然,瑟缩地闭紧嘴巴。   然而窗外并没有东西,屋外的夜色里漆黑一片,只能看到远处剪影般的山丘轮廓和迷雾笼罩的树林。   尼温捏紧那张纸,直直望向窗外。   窗玻璃倒映出少年的紫色瞳孔,瞳仁收缩成了龙瞳形态,散发出幽暗的光芒,穿过层层迷雾直探向树林深处。   看到了。   那个瘦瘦长长的黑影。   距离他们很远,在千米之外,但他仍旧能感知到这只高近六米的污染物的压迫感。   而且这次尼温看到了更多的东西。   那个黑影竟然主动举起手朝他挥动。   似乎,长着八只细长的手。   *   【叮咚,您有一条新消息】   二楼某间寝室内,原渡川倚着枕头打消消乐,忽然收到了来自尼温的消息。   他偏过头,昏暗间隔壁床里传来廉景规律的呼吸声。   他点开消息。   小男朋友:【wokandaowuranwule】   原渡川:【……我还以为你是发了什么需要破译的密码】   原渡川:【等着,我过来。】   小男朋友:【不要】   小男朋友:【他不在xunlianying】   像是嫌弃打字太慢,尼温索性打电话过来。   原渡川接通,就听到那边少年满不高兴的语气:“不是在训练营里看到它的,它在躲在外面的树林里。”   “隔这么远你也能看清?”   少年明显语气一顿:“我就是能看见,你为什么要问不重要的问题。”   “怎么办呢,我觉得这个问题更重要?”   “你好烦,我要去找廉景了。”尼温直接挂断电话。   原渡川失笑一声,重新打回去两遍,这位傲娇的小少爷才总算肯给脸接通他的电话。   “说吧,看见污染物长什么样子了吗?”   尼温:“瘦瘦长长的,很黑看不清脸,但它有八只手,还朝我挥手了。”   “你回应它了吗?”   “没有。我讨厌手很多的东西。”   尼温还说了关于纸条的事。这很奇怪,污染物远在千里之外却可以从尼温的门缝里塞纸条,看来这只污染物的能力是可以远程操控什么,也许是物件,也许是人。   但跟幸福农场的寄生不同,目前为止原渡川还没有发现训练营里有任何人被寄生的现象。   “还睡得着吗?碰到这么恐怖的东西,夜里吓得要做噩梦吧。”原渡川踢着脚边的小石子,慢悠悠道,“小男朋友如果跟我说句害怕,或许我现在就会出现在你门口呢。”   尼温迟疑片刻,显然有点心动:“你要来给我吃?”   原渡川:“哦?你想当着你室友的面跟我接吻?”   “……”那边宁静良久,少年挤出声音,“我不要。”   他非常之硬气地说:“你越想给我吃,我越不要吃你。”   咔哒。少年挂断电话,没有再回复他。   与此同时,一墙之隔外,无奈的哂笑在走廊响起。   原渡川转动着手机,慢悠悠将其塞回口袋里,掀起眼皮看向面前的房门。   是尼温的房间。   “哈……”原渡川伸了个懒腰,转身靠向墙壁,“也不是很困,在这守会儿吧。”   【系统:S级哨兵·原渡川驯化度+2%,当前驯化度15%】 [34]chapter34【日更+6k营养液加更】:龙第一次知道哨兵的结合热。   翌日清晨。   第一缕阳光柔和地洒进——   不。并没有洒进,由于窗帘拉得密不透风,阳光凄惨地死在了窗户外。   系统:【起床,起床起床起床。】   周玛:“喂,你是不是该起来了……”   系统和周玛的声音混淆重叠。   尼温蜷缩在自己用衣服堆成的巢穴里,双腿夹着枕头,衣领凌乱地皱成一团,圆润白皙的肩膀暴露在空气里。他含含糊糊地哼哼唧唧,在睡梦中拽起腿间的枕头朝空气打过去。   “不要吵我,好困……”   系统语气严肃:【今天是你训练营第一天,快起床!现在已经7:06分,再磨蹭一会儿你就要迟到了。你要当人类历史上第一只因为迟到而被教官训斥打手板的龙吗!】   “你好讨厌。”   尼温满不高兴地睁开眼,直对上顶着两个乌青的黑眼圈,半死不活的周玛。   “周王马,你是要死了吗?”   “……”周玛崩溃,“你到底为什么还能睡那么香啊!”   他昨天整宿都没睡好。   尼温到睡前也不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窗户外有什么东西,门外是谁在敲门。他战战兢兢哆哆嗦嗦,可这个人倒好!倒头睡得喷香四溢,留他缩在被窝里幻想了一整夜会不会爬出来个佐伯俊雄。   说实话来的路上周玛就觉得这个训练营的气氛怪怪的,特别像那种恐怖片里才会出现的偏僻郊外。   可他心想这里还有哨兵肯定不会出事,再厉害的污染物难道还能打不过B级哨兵?可昨晚…他翻来覆去时突然意识到一点……   万一,不是污染物,是鬼呢?   哨兵难道还能驱鬼吗?!   尼温困倦地摇晃着身体,嘟囔:“你都不知道是什么为什么要害怕?”   “就是因为没看见我才怕啊!”周玛掏出手机,“而且你知道我昨天晚上搜到了什么吗?这里!这块地方!以前是个坟场啊!”   他举起手机逼近尼温面前。图片来自某古早的贴吧论坛,照片年代明显很久了,画质格外模糊,内容是一片长满了杂草的空地,里面地分布着零星的几个墓碑,旁边插有一块牌子写着【天堂区】。   这个论坛名叫都市灵异吧,专门用于网民分享各种灵异怪闻,而关于【天堂区坟场】的帖子主要是关于其中一块墓碑主人的故事。   说是一个单亲妈妈在孩子出生夭折后,由于出现精神方面的问题,于是经常偷混进妇产科偷其他母亲生产完孩子后剩下的胎盘吃。而天堂区坟场里竖着的就是她孩子的墓碑。   那个母亲经常会在半夜跑到天堂区坟场来,有时候还会把偷来的胎盘也埋在这里,一个又一个,一个又一个,直到后来她被保安抓住送进拘留所才消停。   但据说两天后这个母亲突然从拘留所逃走,之后就彻底了失去消息。   只是偶尔有传闻,若是路人半夜经过这里,就会看到一个女人坐在墓碑前抱着汤药罐在那里唱歌。   而那首歌的内容,帖子里还写了下来:“我的孩子,小小的胎盘,我的胎盘,小小的孩子。让我吃了你,让我吃了你,亲爱的孩子,请你吃掉我。”   周玛一幻想到那个画面,就全身鸡皮疙瘩:“万一昨天晚上来敲门的是这个女人的地缚灵怎么办!”   “地缚灵是什么?”   周玛要昏厥了,奄奄一息:“就是鬼啊……鬼!你怎么能连地缚灵都不知道的,你这个史诗级无敌大文盲!”   那尼温又要问了,鬼又是什么。   周玛气得掐人中几乎昏倒,用此生以来前所未有的大嗓门尖叫:“就是很恐怖的东西!”   “……”   从来没有听说过鬼这种东西的龙王陛下理解不了人类的恐惧,只觉得他胆小得过分。   按照周王马说的故事,那女人实际上只是一位母亲。   母亲会是很可怕的存在吗?   尼温没见过自己的母亲,但是他跟白玉詹看过《母亲梦中》那部电影,他觉得母亲是很厉害的存在,无论如何都不会变成可怕的人。   很明显昨天捣鬼的家伙是污染物,但还不能确定本体是什么。   不过周王马这么害怕,尼温就不打算告诉周王马真相了。鬼和污染物,周王马意外地更怕鬼。   “那可能真的是鬼吧。”他故意道,“也许还是专门来找你的。周王马,你真的要死了哎。”   周王马脸色煞白,掐尖嗓子:“你不要吓我!”   尼温噗嗤一下笑出声,转身飘进厕所洗脸,把周玛一个人留在原地开始恐怖的奇思妙想。   *   吃完早饭晨跑训练结束,尼温和周玛来到教室开始向导训练生活的第一门课。第一门课由那名朱衔教官授课,教的是疏导方面的知识。   周玛坐下的时候还一脸丧白,尼温推他的胳膊:“你认真一点。”   周玛意外觉得他人还怪好的,缩起肩膀:“我,我也不想啊…但这里透着一股子鬼味。”   眼珠一转,尼温问:“原渡川和鬼哪个比较可怕?”   “……”   周玛忽然坐直了。   “你说得对,再恐怖也没有原渡川恐怖,只要不会再见到原渡川,我碰见鬼都无所谓。”   那可是真正意义上要把他打死的人。   然而几分钟后。   那个在周玛心里留下阴影的男人居然跟在朱衔教官身后一起进来了。   周玛失声尖叫,抓着尼温的手:“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尼温挣脱他的手用纸巾擦干净:“昨天那个看不见脸的人就是他,你不知道吗?”   “……???”   原渡川的脸在座很多人都认识,在场气氛倏然间热闹起来,大家面面相觑窸窸窣窣的,只有人群里的尼温和林昶还保持着平静。   朱衔也万万没想到全球排名56的哨兵居然会来这里当教官,吴国方跟他说的时候他还不信。   他尴尬道:“这位是原渡川原教官,你们昨天也见过。他这次主要是负责旁听所有课程,所以疏导讲解课也会在。原教官,你要跟大家打个招呼吗?”   原渡川疲惫地打了个哈欠,一晚没睡现在困得很。   “好,好吧……最后面有椅子,原教官可以坐在那里。”   “多谢。”   原渡川揣着兜走到最后面落座。   位置恰好在尼温身后。   尼温故意没有回头看他,但下一秒衣摆就被后面伸过来的手拽了拽。   他装作没感觉,那只手又拽了两下,见他还没有动静,便顺着少年白皙的腰肢摸上来。   啪!尼温用力反手拍向他的胳膊。   “嘶……”原渡川故意夸张地倒吸一口气,小声道,“好凶啊,小男朋友。”   尼温抱着书严肃:“不要打扰我上课。”   原渡川低笑,求饶地微微抬起双手:“好好好,我的小文盲要好好学习呢。要不要我教你?我好歹也是国外名牌大学双学位硕士呢。”   “闭嘴。”尼温直接不再搭理他。   原渡川撑着下巴,似笑非笑地望着面前少年的背影,倒是也很听话地没再吵人。   但作为坐在尼温旁边的周玛就不平静了。   小男朋友?我的小文盲?啊!这是什么鬼称呼啊!?难道尼温…连S级哨兵都勾搭上了,我靠这人怎么这么强!!   他又惊又纳闷,再次看向尼温的眼神里隐隐带了几分佩服。   连原渡川这种地雷都能吃下…我同事的牛逼程度简直是恐怖如斯。   ……   原渡川这段喧闹过后,教室回归平静。   朱衔站在讲台上,手里的伸缩棒指着电脑屏幕上的PPT:“我们通常将疏导分成一到三级,现在很多人会将【疏导】和【性关系】混淆,认为疏导就是做.爱的前戏、中环和高潮,但其实不只是这样的。   “疏导的底层逻辑是缓解哨兵的压力,降低精神污染度,所以性关系只是其中的一部分。除此之外还包括言语、音乐、减压道具等方式,只是说相较而言,性关系是见效最快且最有用的一种。   “这里还有点要提一下。你们可能听到的不多,那就是哨兵和向导的发情期,也叫做结合热。可能有已经经历过结合热的同学,那对向导来说算是相当难熬。因为即便是最低等级的哨兵,结合热也会维持至少3天,A级和S级的结合热时常更是难以想象。”   台下忽的唏嘘声一片,同时有不少人将好奇的目光投向了在场唯一一名S级哨兵。   尼温不懂他们在唏嘘什么,也顺着他们的目光往后转。原渡川似乎就等他回头,笑吟吟:“你也想知道我的结合热会持续多久吗?”   尼温疑惑:“多久?”   他忽的矫揉造作起来:“怎么办,你突然问这种问题,我会有点害羞。”   “…………?”   尼温皱眉,懒得搭理他转回去。   但没一会儿后背被点了下,原渡川递过来一张纸条。   原渡川:【上次是半个月。】   系统:【哇哦,好长……】   尼温咬着笔头,结合热就是发情期,那就是类似于龙族的交.配,原来哨兵的交.配可以持续这么久。   尼温:【交.配的时候哨兵的信息素会很浓吗?】   系统:【可以说是信息素最浓烈的时候吧,怎么啦,龙王陛下感兴趣了?】   尼温饶有意味:【唔……】   他埋头在那张纸条上歪歪扭扭的写。   半晌后,原渡川收到来自小男朋友的回信:   【下次,jiehere叫找(划掉)我】   原渡川:“……”   他短促地低咳一声,难得伸手揉了揉耳垂,有些发烫。   系统:【S级哨兵·原渡川驯化度+3%,当前驯化度18%】   系统:【真给你拿捏住了。】   这时前排的林昶举起手询问朱衔:“朱衔教官,结合热没有办法避免吗?”   尼温觉得很奇怪,这里的人问问题之前似乎都要举手。   他问周玛为什么,周玛无言以对:“这是礼貌,问问题之前都要举手才行的……不是我说,连幼儿园小孩都应该知道的事,你为什么完全不懂,你不会连幼儿园都没上过吧。”   尼温:“……”   周玛:“我真服了你这个文盲——啊!”   桌底下的脚忽然被人狠狠踩中,周玛差点弹到天花板上,痛得捂住自己的脚指头直嗷嗷叫。   朱衔和其他向导纷纷看过来。   尼温面不改色:“他看到虫子了。”   周玛:我草拟吗的。   然而原渡川就坐在背后,他笑比哭还难看:“对,我看到虫子了。”   尼温吐舌头,在本子空白处默默画了一只五根手指头的手掌,提醒自己下次提问也要举手。   “每个哨兵和向导的结合热时间并不规律,但大体是在成年以后出现。结合热无法避免,唯一的方法是注射强效镇静药剂压下去。但镇静药剂对人体的伤害很大,所以当结合热来临时,顺其自然比抑制更好。”   “那就还是得靠哨兵呗,都说烂了的事,能别讲废话吗朱教官?”一名向导不耐烦道,“你不是来教我们怎么提高效率的吗?”   “……抱歉抱歉,我加快进度。”朱衔教官温柔说,“提高效率其实并不是说要跟哨兵发生多么激烈的关系,我以前见过的很多名厉害的向导,他们可以在短短的几句沟通里就了解到哨兵的喜好,知道怎么迅速让哨兵兴奋。所以我们的这门课,还有另一个称呼‘微表情观察课’……”   朱衔说,哨兵对于向导的反应其实会比普通人强烈很多,所以向导很容易能够揣测出哨兵的心理。   譬如当哨兵对某个话题感兴趣时,或者为某种接触而兴奋时,会出现瞳孔轻微放大,呼吸变轻,手指关节绷紧,或者面部肌肉收缩等细节。通过观察这些,向导就可以掌控哨兵的喜怒哀乐。   尼温想到孟潜,每次疏导的时候他的脸都红得很厉害,白玉詹的脸也会红得很厉害。还有那里会变得很硬,他发现哨兵兴奋的时候那里都会很硬。   只有费行川不一样,总是拒绝他。   还有原渡川,他至今为止还没有跟原渡川发生过什么亲密接触。他会和孟潜一样很容易硬吗?   他是不是可以问教官怎么让哨兵也变得硬邦邦。   很好学的龙王陛下非常善于学习,果断高高举起自己的手。   “尼温向导,你有什么问题吗?”   “朱衔教官,我要怎么让哨兵的交.配器官变硬呢?”   问出这句话的尼温,一脸非常认真好学的表情。   全班:“……”   朱衔:“…………”   周玛目瞪口呆:“哈?你在说什么啊?”   就连前排的林昶都震惊地转过身,投来厌恶嫌弃的神色。   以及同时,   系统:【S级哨兵·原渡川驯化度+1%,当前驯化度19%】   尼温下意识看向原渡川,后者面色平静地喝着水。   “咳,咳咳!”朱衔紧急喝了口水压惊,“这个问题…它涉及到另一门生理课程,我之后也会讲的。”   “今天不能讲吗?”   “今天我们先讲怎么提高效率,学习要慢慢来,慢慢来的。”   “好吧……”   他有些失落地低头,握着笔慢吞吞记朱衔之前说的知识点。学这点也可以,反正等晚上回去,他都要在廉景和原渡川身上实验。   不过龙记得很慢,因为不会写多少字,大部分是靠画画记笔记的。在龙的乱涂乱画下,纸很快就不够用了。   他转动眼珠,突然歪头凑向周玛:“周王马你的字怎么这么好看?”   周玛一被夸就心飘飘然:“你别以为夸我字好看我就会教你写字。”   “不用你教。”尼温说,“把你的本子给我。”   “你是什么强盗吗!”   尼温直接把自己的本子塞给他:“我的给你,你的给我。你还要谢谢我,我的字很珍贵。”   “???”   周玛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但没一会儿尼温又把本子塞回他手里,说:“你的记完再给我。你不帮我,我就把视频拿给别人看。”   “……”   好厚脸皮的强盗啊!   但在尼温的胁迫下,周玛只能委屈求全地替他记录完了整节课的笔记,并且还仔仔细细地用多种颜色做标记。   他脸长得没尼温好看,打架也没尼温厉害,唯一的优点胜在字不错,毕竟也是211大学毕业的人。   下了课后,正好到中午吃饭的时间。   训练营食堂的饭菜没有启州白院的好,启州白院的厨师都是费行川亲自挑的,有些还是原先五星级饭店的总厨,但训练营的饭菜和尼温在警察局里吃的味道很像。   他被关在警察局的时候,除了便便面外,那个警察还会分自己的盒饭给他吃一口,说是叫拼好饭。这里的饭就像那个的味道。   尼温和周玛到时队伍已经排了三四十人,原渡川则排在教官窗口那里。他觉得不公平,凭什么教官就可以单独开一排,他们都没有几个人。   “周王马,我好饿。”   “我记得你早上吃了十个大肉包一碗山药粥一份热干面两根油条还有四个麻圆。”   就尼温早上吃的那个份量,周玛都能分成早午饭两顿吃了!之前在白院他就知道尼温饭量大,每次去白院食堂都能吃一大堆,每次他路过都以为是什么只猪跑进白院里了。   “不好吃。”尼温撇嘴,“没有白院的饭好吃。”   白院的早餐食堂很好吃,包子他可以吃二十个。   “……你真是猪来的。”   尼温冷脸:“你骂我?”   “我错了我错了。”周玛现在可不敢招惹他,“你不是猪,我是猪,我才是大白猪。”   他边说边后退,无意间踩到了身后人的鞋,对方一惊,怒斥: “我的鞋!你有病吗,我这双鞋手工定制的五千块钱你知不知道!”   周玛回头,发现是教室里那个以林昶为首的向导小团体,嚣张如他也瞬间火焰熄灭,讪笑道: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那人冷嗤: “一句道歉就够了?赔钱。“   “……我就踩了一下不至于赔钱吧,你又不是不能穿了?”   “就是不能穿了,我从来不穿被人踩脏的鞋你不知道吗?”   神经病。周玛暗骂一声,扯着僵硬的嘴角:“我赔你干洗的费用不就行了。”   “不行,全款赔我。这个品牌的定制鞋难预定的要命,我要你赔全款还少了。”   “算了,李岩。”林昶忽然出声。   李岩皱眉:“林昶少爷……”   “得饶人处且饶人。”林昶淡淡道,“他们也不是故意的,都是向导,彼此体谅一下。”   李岩欲言又止,憋屈地后退:”我知道了。“   周玛有点诧异,这林昶居然意外的人还挺好。   “我记得,你叫尼温?”林昶将视线投向周玛身后地少年,目光逡巡打量着那张脸,“你是什么等级?我以前没听说过你的名字。”   尼温朝周玛道:“周王马,什么时候能排到我们吃饭?”   “……”林昶姿态依旧端庄倨傲,“你应该知道我是从首都龙河市来的A级向导吧。”   “所以呢?”   这个人类好烦。   系统:【龙河市啊,有点意思。】   尼温:【他很厉害?】   系统:【这倒不是。不过全球排名第一的哨兵塔就在龙河市,也许他还认识几个S级哨兵。】   锵——尼温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挤开周玛贴近林昶,仔细嗅着他的气息试图检查是否有S级哨兵残留的味道,但没有,只有一股令龙不适的刺鼻的花香。   林昶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后退两步。   “我叫尼温,D级向导。你认识很多S级哨兵吗?多少个?他们的信息素好闻吗?”尼温说,“你为什么不回答我?”   林昶:“……”   “喂!离我们林昶少爷远点。”一个上来推开他们,结果被尼温反手盖住脸寸步挣扎不得。   而少年那双深邃幽暗的紫瞳仍旧牢牢锁在林昶的脸上:“你为什么不回答我吗?”   林昶莫名背后一阵恶寒,像是被什么怪物盯住了,恐惧从内心深处蔓延上来。他猛地伸手推开尼温,但少年岿然不动,反而是他往后趔趄几步,幸好被同伴及时扶住。   “林昶少爷你没事吧?”   林昶摇头,看向尼温的神色古怪无比,从第一眼看到这个少年起,他就有种深深的不适感。   尼温歪头:“你难道不认识S级哨兵吗?我都认识一个。”   林昶:“你当向导就是为了认识S级?”   “嗯,S级的更好吃。”   “……”   这个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我是认识不少S级,但你只是一个普通的D级,”林昶说,“他们应该不会想被我介绍给你,毕竟他们的时间很宝贵,不像你……”   还以为能勾引到原渡川的向导能有多厉害,也不过就是靠脸的低等级而已。   尼温眼底的温度退去,瞳孔仿佛布偶娃娃的眼睛般无情绪地锁定在林昶脸上。他并不是听不懂林昶话里的意思。这个人类,在轻蔑龙族的威严,是一个该死的人。   视线固定在林昶的脖颈处,人的脖子比龙要脆弱很多,像是他吃到过的芹菜,咔嚓一下就能折断。   尼温有点手痒了。   “好了尼温我们走吧走吧。”   周玛嗅到不妙的气息,急忙伸手拽人,使了好大的劲才将少年拽远。   走出好几米远,他松开尼温:“你千万别跟林昶吵起来啊,我可不想跟着你一起找死。”   “周王马。”尼温眨了眨眼,神色恢复如常。   周玛咳嗽一声:“干嘛?”   尼温掏出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我没有带饭卡,你给我买饭。”   林昶是不重要的人类,当务之急是先填饱龙的肚子。   周玛:“……”   最后周玛豪气挥洒巨额饭钱80,给尼温买下了一盘宛如五岳名山般层峦叠嶂的饭山。   咚,餐盘落桌时还发出沉闷的声响。   周玛心疼地摸着自己的饭卡。他就往里面充了两百,才一顿饭就花了快一半了。   但比起这他更要心疼的是自己。   为什么原渡川和廉景也跟他们坐一桌吃饭啊!   原渡川就坐在尼温左手边,此时晃着银亮锋利的叉子,优哉游哉地翘着二郎腿。而廉景坐在尼温对面,正在将自己盘子里的蛋挞送给尼温吃。   “我们训练营的甜品师傅是从广城聘请来的,蛋挞做得很好。”   蛋挞?   尼温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好好吃。”   “蛋挞吃多了不会腻吗小男朋友?”原渡川手搭着椅背,“吃我这个吧,芝士土豆球。”   尼温很高兴:“这个感觉也好好吃!”   周玛的目光在三人之间徘徊,敏锐的雷达突然飞速旋转,默默把椅子往旁边挪远。   有问题,这里面绝对有点道德沦丧人性扭曲的伦理问题。   但处于风暴中心的小龙完全不在乎这点。他咬下一口蛋挞又吃了一颗芝士土豆球,被新鲜的味道刺激到忍不住翘起脚尖尖。   尼温最喜欢人类世界这一点,什么东西都可以做得很好吃。哨兵也很好吃饭菜也很好吃,虽然吃不到人类,但已经比他从前吃的青蛙美味多了。   他吃得很开心,这时系统提醒日常发动态,尼温就对着自己的餐盘拍了个照,敲敲打打地努力发出一条动态。   【用户7700000077】:   吃bao了(美食图.jpg)   动态一发出,对面和左边的两名哨兵的手机同时震动了一下。   两人面不改色地取出手机,指尖划动屏幕。   【敬业吃饱了?】   【楼上雷霆发言骇死我了…】   【家妻是打错字了吗?连饱都不会打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好想躺到餐盘上被宝贝吃,我的敬业真的很曼妙】   【这评论区到底还有几句能看的,撒把米能引来一群鸡/吧】   【白玉有瑕:那里的饭菜还好吃吗?需不需要我给你送吃的过来?最近天气有点冷晚上小心不要感冒了】   【这不就来了一句能看的,还是我白玉大佬温柔啊】   【深海:谁带你吃猪食了?怎么是这种监狱专用铁盘子?】   【深海大哥俺们学校用的也是这种铁盘,说监狱有点太难听了吧】   【谁能说学校不是监狱呢,如果我的上铺是老婆就好了,每天爬上去嘿咻嘿咻】   【温温被我狂法:又来发浪,是骚.bi吃饱了吧】   【我就说怎么浑身不得劲,原来是辱追大哥来迟了,现在看到我浑身舒服了】   【辱追大哥已成我温评论区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小宝看到你们这些人的发言要被气哭了,怎么全是变态啊,变态离我宝远点!】   【算了,今天忍忍吧,辱追大哥在隔壁论坛对战三百黑粉给我看泪目了,那帖子到最后全是我辱追大哥在狂骂黑粉你们知道吗】   【深海:@温温被我狂法你他妈有病臭傻逼】   【Grim Reaper:小猪】   【深海:@Grim Reaper 你也是傻逼】   ……   “……骚…呃,这是什么字?”   由于在评论区里看到过很多次“骚”这个字,他已经记住了,但另一个字还是头回见,系统刚刚翻译的时候也故意跳过了这个字。   系统:【是你没有的东西。】   至高无上尊贵无比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尼温龙王登时恼了,什么东西厉害到人类都有他却没有?   他默不作声。每次尼温一默不作声系统的警报就会开始拉响。   少年突然戳了戳廉景的胳膊,指着那两个字:“这个叫什么,你们都有吗?为什么我没有?”   系统:【……我就知道】   廉景迅速将手机关机盖上,低头一看,黑白分明的“骚.bi”两个大字出现在眼前。   这位稳健持重的B级哨兵,自考入军校本硕博八年成为上校后至今,都从未露出过如此僵硬的表情。   “为什么不说话?”尼温反问向原渡川,“你认识这个字吗?”   原渡川沉默片刻,肩膀颤抖失笑。   “真可爱呢小男朋友。”他说,“这个字是骚……bi。”   鼻间流淌过少年诱人的浅香,原渡川眼里流露出微妙的灼烫,很轻的声音:“你有吗?你好像……”   是会有的样子呢,小男朋友。   尼温摇头:“我没有,有人说我没有。”   两人齐齐安静。   半晌,原渡川微笑:“谁说的呀小男朋友,有人看过你那里吗?” [35]chapter35【日更+7k营养液加更】:龙第一次尝到自己鲜血的味道。   “哪里?”尼温不太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地方。   原渡川的视线下移,聚焦在少年藏在宽大运动服的身躯下。当着廉景的面,他故意微微倾身靠近,用恰好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道:“小男朋友,你的腿/间,有谁看过?”   廉景倏然皱紧眉。   尼温眸光闪烁两下,顺着原渡川的目光看过去。他动了动膝盖,将双腿屏紧又打开,指尖拉着自己的裤腰带。   “这里吗?只有我自己看过。”   系统不算人的话那就只有自己看过了。   啊,不对。   他一下子想到某个人。   “孟潜好像看到了?”   西鳞市酒店里,他没穿内裤趴在床上,不清楚孟潜有没有看见。   原渡川眼底笑意退去,廉景原本冷静的神情也出现了一丝龟裂的痕迹。   系统:【S级哨兵·原渡川驯化度+1%,当前驯化度20%】   系统:【B级哨兵·廉景驯化度-2%,当前驯化度34%】   “啊~”原渡川拉长尾音,意味不明道,“我的好弟弟真是有福气呢。廉教官不认识我弟弟吧,那是个长得非常蠢的家伙,但奈何运气很好呢,怎么杀都杀不死,还很有美人运。”   “听过孟潜哨兵的名号。”廉景沉声说。   “也是,廉教官应该关注了尼温。刚刚那声震动……你也在动态下留言了吧。“   廉景沉默片刻,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转向尼温。   “尼温先生,向导的隐私很重要,不该对哨兵随意暴露,以后还是稍微注意一点吧。”   尼温:“可是我的不难看。”   “……”   两个男人齐刷刷沉默了,而一直偷听地周玛直接喷出一口饭粒。他咳嗽着连忙擦干净,见他们都朝自己看过来,赶紧端起盘子:“我吃饱了,尼温你慢慢吃吧再见!”   周玛带着自己狼藉的餐盘一路狂奔离开。   尼温收回视线:“你们还没有告诉我,骚B到底是什么?”   “是女性才会有的人体器官。”廉景嗓音有些哑了,“男性没有是正常的。”   原来是这样。   尼温:【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系统:【我不是都说是你没有的东西了。】   尼温:【那你要说得更明白一点!】   系统:【好啦好啦,人家也害羞嘛。】   尼温:【……嘁。】   尼温并没有女性的器官,但龙族拥有着双倍于人类男性的生/殖/器。   作为高贵伟大的龙族,他对自己浑身上下哪里都很满意,包括那里。所以尼温不理解为什么在人类这里会闻鸡色变,龙形态的时候大家都暴露在空气里的,只要翻身打个滚就能看到。可人类把衣服穿上了,羞耻心也变高了,整天别别扭扭的。   就在这边几人聊天时,不远处。   “林昶少爷您渴不渴,我去给您拿杯喝的……林昶少爷?”   青年的目光目不转睛地看着远处。   几个鞍前马后的狗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是尼温那桌。他们听不到那边在聊什么,但很明显,这才第二天,这个叫尼温的向导竟然就勾着两名哨兵围着自己转,其中一名甚至还是大名鼎鼎的原渡川。   其中一名向导嗤声,翻白眼小声蛐蛐:“我看啊,吴教官昨天说的那翻话就是故意说给某些人听的,一进训练营就开始勾引哨兵,真不害臊。也不知道原渡川到底看中了他什么,长得也没我们林昶少爷好看。”   林昶收回目光:“你说真的?”   “当然!林昶少爷可是我有史以来见过气质最好的向导。”   林昶哼声:“狗腿。”   但他确实心情好了不少,语气微妙:“我不像有些向导,整天绞尽脑汁只为勾引哨兵,但他确实挺厉害。”林昶的视线落在原渡川的脸上,“竟然能连原渡川也能引过去。”   “林少爷,那个原渡川是不是真的很厉害?”   林昶接过狗腿捧过来的水,不屑一顾道:“再厉害有什么用,灰塔排名才第六,跟我哥哥完全比不了。”   “那是那是。”   他们连连点头附和。   对于向导来说,只要能够跟首都的人打好关系,就有极大可能性被调到总部,一旦去了那里,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哨兵再厉害那也是受向导掌控的人,与其讨好没意义的哨兵,那当然是要跟厉害的向导打好关系。   “那个尼温看着也太碍眼了,要是他不在,那些哨兵肯定都眼巴巴地跟在林昶少爷身边。”   “就是啊,也就一张脸还行,看着就像公交车,脏死了。”   “林昶少爷,要不然我们出手教训教训他?”   “这不好吧。”林昶说,“毕竟都是向导,没必要互相使绊子,虽然他确实……”   他说了一半,留了一半,这群人还能不懂他的意思。   “那肯定的,跟林昶少爷没关系纯是我们看他不顺眼而已。”   林昶敛眸:“那我就管不到了。”   “知道知道!不过那个原渡川……”   “不用担心他。”林昶胸有成竹地说,“原渡川这种人是不会为了一个向导做出什么的,我对他比你们了解,在他眼里那个尼温只是个可悲的玩具罢了。”   得到这句话,几人登时安心了,彼此交换眼神瞬间有了主意。   *   下午的课程是在训练场进行,枪械射击课。   如今全球对哨兵和向导枪支开放,只要严格按照规矩申请就可以申请到火力相当强的枪支。因此对于随时有可能前往污染区的向导来说,掌握枪械也是很重要的技能。   周玛这次来训练营补修的就是枪械课。   他上次前往训练营还是四年前的事,那时枪械课是成绩擦线过。他是个典型的能动脑子就不会动手的文职思维,写汇报文件什么的信手拈来,要他上场抱枪?他可以原地表演一个躺尸装死并且再起不能。   何况回了白院就是整天坐办公室,偶尔进行派遣任务那也是哨兵们恭恭敬敬地捧着供着,哪里轮得着他自己开枪啊。   要不是这次被费行川借题发挥扭送过来,他都不想再看见枪这种堪称世界最邪恶的发明一眼。   “我真的不想学…我一个柔柔弱弱的向导凭什么要枪?”周玛边换衣服边骂咧,“难道不应该哨兵鞍前马后保护我们吗,那要哨兵还有什么用,你说是不是尼温?”   尼温刚换好射击场专用的黑色连体训练服,腰间皮带收紧,大腿上绑有束带。   他关上更衣柜门,朝周玛道:“周王马,你是最应该学枪的,你好弱。”   “我那是向导正常水平!你这样才不正常好吗!”   “那你也很弱。”   尼温原本对人类的枪械不感兴趣,但上次在幸福农场被黑十九拿着榴弹发射器狂扫后,他就决定了自己必须要学。   这枪械哪里不好,这枪械可太好了,要是威力再大上几百倍,也许还可以直接射杀一头红龙。等他未来带领着自己的哨兵大军重回龙之国,他也要让那群可恶的红龙尝尝人类发明的滋味。   “我才不弱呢……”周玛小声逼逼反驳,但奈何毫无任何杀伤力。   他瞥嘴无言,反手关门转身,却无意间撞到了什么。   “林昶少爷你没事吧,喂?你走路真不长眼睛是吗!之前踩我的鞋,现在撞我们林昶少爷,你眼睛长屁股后面啊!”   ……这以前可是他用来骂于鱼的话!   周玛如鲠在喉,要不是仗着林昶有点身份,他指定一拖鞋拍过去!   “呵呵……不好意思啊,我刚刚真的没看见。”   “道歉就够吗!道歉要警察有什么——”   “好了,这个台词别再说了。”   林昶摁住他,这话一出来就感觉他们是什么标准反派一样,听得他好尴尬。   “哦哦,好的林昶少爷。”狗腿瞬间龟缩回原位。   “我不跟你们计较,我的时间很宝贵,浪费在你们身上太可惜了。”林昶以一种居高临下俯瞰的目光扫过他们,转身,“我们走吧。”   他们没有继续纠缠,一群人浩浩荡荡很快离开了更衣室。只是他们走前,尼温注意到其中某个向导朝他投来的目光,里面带着几分隐隐的期待。   周玛小声嘀咕:“我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为什么那么怕林昶?”尼温说,“从食堂开始你就很小心他们,但你之前骂于鱼不是这样的,周王马你变了。”   “怎么的我不骂人还有问题了。”   “嗯,很大问题。”   周玛话噎在喉咙里,无言以对:“要我说不光是我,你自己也小心着点吧,否则我都要被你连累死。幸福农场就被你连累了一回,这次你别想再害我。”   “为什么?他明明很讨厌。”   “他总是在制止其他向导跟我们吵架,可那些向导其实都听他的,如果他喜欢我们,那些向导不会敢惹我们。”尼温不通人情世故,可看人却很敏锐,“他很讨厌我们,尤其是我。这种人,你为什么不敢跟他吵?   “是是是他是很讨厌没错,仗势欺人,整天跟个小天鹅似的挺直腰杆,活像身上穿了十八层背背佳,打眼一看就知道作得要死。但那是我不想跟他吵吗?像这种装货平常白院里我指哪打哪好吧,可谁让他有个好哥哥。”周玛越说越恨恨咬牙,“我哥要是龙河市哨兵塔的成员,我迟早都坐在你跟费行川头上拉屎。哎,你不会没听过戮龙塔的名号吧?”   尼温:“……”   “果然,我不应该对你有任何期待,你根本就没听过!”   周玛抱着胳膊转身靠向柜子,说:“戮龙塔可是全球排名第一的塔。”   全球前十的塔分别为:   NO.10【汪汪队立大功塔】   NO.9【路易断头台塔】   NO.8【木偶之家塔】   NO.7【火炮塔】   NO.6【灰塔】   NO.5【爱丽丝塔】   NO.4【苗塔】   NO.3【钢铁之心塔】   NO.2【阿德里安塔】   NO.1【戮龙塔】   而戮龙塔,排行全球第一,位于C国首都龙河市。   尼温和系统一下就懂了。   系统:【难怪,这个林昶来历确实不小】   能够进入戮龙塔的哨兵,最低也是A级起步,更重要的是一旦进入戮龙塔不光意味着自身实力强劲。家世背景、人脉、财权政权,这些里面起码有两个位于顶级水平。   怪不得林昶那副瞧不起他们的态度,有人撑腰,老鼠都能当大王。   周玛平常也就在白院内部张牙舞爪,但本质就是个欺软怕硬的怂包。他显然不会为了一个所谓的训练营就被林昶记恨上。至于他现在为什么将这些告诉尼温,因为他们同是从启州白院来的,出场开始身份就绑死了,一旦尼温在林昶那里被记黑名单,他也别想好过。   “就算我求你行吧,你别去惹他行不行,他要是一个不满意到总部去告状,你跟我都会被直接赶出白院的。我一个向导出了白院又没工作经历,我上哪赚钱。”   尼温掀眸:“你求我?”   “对啊对啊我求你!”   “那朱衔教官安排的作业你替我做。”   “……行!有一百份我都给你写行吧!”   “接下来的饭你也替我买。”   周玛怒目:“你别得寸进尺啊!”   尼温二话不说转身:“那我去找林昶打架,告诉他是你让我动手的。”   “哎——”周玛火速变脸,软下腰噗通一声跪下抱住尼温的大腿,“我错了我错了,我给你买饭!你别害我下半辈子成为无业游民啊!”   尼温嘴角微微翘起,露出得逞又邪恶的坏龙笑。   但很快他想起什么,笑容一顿,低头盯着周玛:“你刚刚说,要在我和费行川头上拉屎……”   “我自己头上,我自己头上好吧!你在我头上拉屎都可以!”周玛歇斯底里悲吼道。   尼温露出嫌恶的表情:“周王马你原来这么脏。”   “…………”   周玛一口淤血堵在胸口喷不出来。   他肯定,如果有天他死了,那他一定是被尼温气死的!!   系统:【周王马被你折磨得快成谐星了。】   系统:【不过他劝你倒是没错,我也建议你现在不要跟林永日起冲突。】   尼温:【我知道。】   他不懂人类社会的法则,也不懂这里的弯弯绕绕,但在龙之国度努力存活的唯一一只黑龙,尼温很懂得什么叫反击的时机。他遇到过很多只比他更强的龙族,但很多时候总能凭借小技巧逃脱或胜利。   龙是懂得忍耐的智慧生物。   ……   射击场地的训练位共有20个,58名向导轮流更替,每人限时15分钟的训练时间。   负责教他们枪械的主教官是廉景,原渡川全程不参与正式教学,向导们也没奢望能接受S级哨兵的亲身指导。   第一轮先熟悉手/枪的结构,包括如何装弹、上膛、射击,以及射击时如何瞄准靶心。从第二轮开始每个人拥有11发的机会熟悉手感。   “双腿分开站好,手拿稳。”廉景站在尼温身后,一手搭在腰间,一手调整肩膀的位置。   “身体不要歪。瞄准的时候聚焦在前准上,对准靶心略微向下的位置,不要只关注靶子。”   “这样吗?”尼温微微移低双手。   廉景的手仍旧搭在他腰间,嗓音低声:“嗯,非常好。”   少年的身材实在非常合适穿这种紧身的连体训练服,腰臀衔接处形成一道优美的曲线,腰窝深深凹陷进去,大概哨兵一只手就能掐住。   大腿上绑着的绷带只是为了固定用,但他大概绑得实在有些紧,从绷带边缘挤出一层肉感。   手感,想必相当好。   廉景喉间干涩,这时少年转头看他,以认真的表情询问他怎么开枪。   “这样就可以。”   他伸手靠过去,宽大粗糙的手包裹住少年白嫩的双手。   掌心的厚茧擦过少年的手背,无形的气息弥漫。   而此时,原渡川一直坐在旁观着他们的动作。   他撑着下巴,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太阳穴。   这名沉默寡言的廉景教官刚刚可没有摸其他向导的肩膀和腰,相反,全程碰都手指触碰都没发生过一次,怎么到他的小男朋友这里就开始上手温柔教学了呢。   小男朋友学枪的画面很赏心悦目,但那两只手实在太碍眼了,就像是三级片里不应该存在的丑攻。   原渡川忽然拿出手机,咔嚓拍了张给某人发过去。   原渡川:【作为好哥哥,给你分享些美景】   几分钟后。   死掉的弟弟:【这男的谁啊?!】   死掉的弟弟:【你怎么也在那里?我就知道你看上尼温了,你故意追过去的是吧!】   死掉的弟弟:【狗东西,死人渣,神经病!妈的你让那男的手从我男朋友腰上挪开!!】   原渡川瞬间舒心了,把手机丢到一旁,任由孟潜这个全自动脏话机狂发各种咒骂的污言秽语。   “我这样标准吗?”   尼温试着射击了两发子弹,回头认真地向廉景寻求指点。   小文盲还是很好学的。记不住专有名词,但记操作信手拈来,而且视力好手也稳。   廉景毫不吝啬地夸赞:“很厉害。”   龙被夸得喜滋滋,龙就知道自己做什么都能很厉害。   到后面,20米距离使用贝雷塔87的情况下,尼温已经可以稳定在10环。不过贝雷塔87本身就是国内/射击场常用的手枪,.22口径后坐力小易于瞄准,等尼温再熟练一段时间,可以换其他口径的枪械进行训练。   廉景还说他的天赋很好,如果是在军队里,说不定会成为罕见的神枪手。   到即将开始第三轮练习时,尼温已经完全爱上了拿枪的感觉。   尼温:【你说人类能制造出杀死龙的枪吗?】   系统:【也许人类已经拥有了这种武器】   尼温:【……那我要是被他们发现龙的身份,他们是不是会用这种东西杀掉我?】   系统:【所以我一直让你隐藏自己。】   系统:【你知道第一哨兵塔的戮龙塔是什么意思吗?】   说到这,刚刚尼温就有点好奇里面为什么也带个龙字。   系统:【是屠杀龙的意思。不过他们的龙应该不是指真正的龙,只是一种象征性的含义,指代的应该是强大邪恶的怪物。】   尼温:【那不就是我。】   系统:【好吧龙王陛下,那我再补充一点,指代的是强大邪恶又丑陋的怪物。】   尼温:【那肯定不是我。】   “喂,到你了。”   前面的向导训练完朝尼温道:“子弹我已经装好了,你直接练就行。”   他将枪械递给尼温,朝后排走去,目光下意识投向旁边队伍里正在训练的林昶。   尼温调整好姿势,举起枪对准靶心。   另一边的廉景想过去检查,忽的被人叫住:“廉教官你看一下我这个站姿准确吗?”   他微微拧眉,还是朝那人道,“你先等着。”   但刚迈开脚步,猛然听见一声巨大的枪械炸膛声,刺眼的火花炸开,紧接着整个训练场寂静得鸦雀无声!   砰!椅子被猝然撞翻在地。   原渡川起身大步流星朝少年赶去,脚步很急,很重,眉眼少见的带着几分阴冷。   少年垂手站在射击台后。因为是背对自己,原渡川甚至无法看清楚他的侧脸,直到一滴鲜红从视野里滴落。   滴答。滴答。滴答。   原渡川握住少年的肩膀将他转过来,瞳孔微微收缩。手枪炸膛后的碎片飞溅正好划破颧骨下方的皮肤,导致那张冷白艳丽的脸颊上多了一道血痕。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淌落在地,让这张脸透出几分鲜血的腥甜,一种微妙的惊悚感。   原渡川拢眉:“尼温。”   “啊……”   尼温从炸膛的火花里幡然恍神,啊了一声。   他摸向自己流血的伤口,指腹上沾着粘稠的,赤红的鲜血。舌尖舔过去,嫩红的舌头瞬间也染上了血的红。   他咽进肚子,才发现自己的血原来是甜腻的。   龙还从来没有真正品尝过自己的鲜血的味道。他喝过其他龙族的血,喝过孟潜的血,但这还是第一回尼温尝到自己鲜血的味道。   原渡川注意到少年神情微妙的情绪变化,平静道:“尼温,你流血了,我们该去医务室。”   “可是不痛。”尼温说,“我只是……”   “只是什么?”   他推开原渡川的手,抓起那把因为炸膛而四分五裂,只剩下一个外壳支离破碎的贝雷塔87手枪。   顶着那张半边淌着血痕,宛如森森恶鬼般的脸,尼温穿过人群,径直走向某个人。   其他向导们噤若寒蝉,纷纷屏住了呼吸往两旁退开。   随后他们看见少年停在林昶面前,那只沾了血的手,二话不说掐住了林昶的脖子。   林昶脸色骤变:“你……放开……啊!!”   他拼命拍打着尼温的手臂,两只手尖锐的指甲疯狂去挠尼温的手臂。   这变故吓得人人自危,他们慌张看向廉景和原渡川。   廉景眉头轻皱,刚要上前却被原渡川伸手挡住。   “如果这人被掐死了,我给他担着。”原渡川面无表情,“一个A级向导而已,很难担吗?”   “……”   廉景没有再动。   林昶面色惨白,双目因为窒息充满红血丝。   “尼…尼温……你怎么敢……”   “我第一次尝到自己血的味道。”尼温意外地笑起来,那张脸愈发生动诡艳,“林昶,你好厉害。”   “不是我…跟我没有,没有关系,真的…不是我……”   林昶浑身都在颤抖,不仅是因为窒息,更是因为恐惧。这个少年…明明只是向导,可带给他的恐惧竟然比污染物还要浓烈。从初次见到起就诞生的不适感,他终于明白那是什么了,是恐惧。   “我知道是你。”尼温逼近这张脸,“别人说不是你都没有用,我知道是你,只会是你。”   “我……我不是…故意的……”   “但我是故意的。”   尼温收紧五指的力道。颈骨裂开的声音模糊响起,林昶的鼻子开始流血,整张脸肿胀成惊人的紫红色。   两边的向导你看我我看你,冲上来用力掰扯尼温的手,但他的力气太大了,三个成年向导聚在一起竟然都无法掰开!   直到林昶濒临窒息死亡的前一秒,那只矜贵漂亮的手突然松开。   几乎失去意识的林昶如同面条般倒在地上,捂着自己的嗓子痛苦咳嗽。脑部失血的情况下视觉已经开始模糊了,连他自己的手指都看不清楚,只有无限的重影。可当他仰起头,却看见居高临下俯视自己的少年那双眼睛里的情绪。   比视野里看见的射击场,旁边的脸孔,少年衣领上的血渍……总之比一切一切都要清晰。   仿佛是刻印画里那些坚硬笔直的线条,清晰得让他开始发抖。   那是一个看死人的目光。   “我记得,你们有一句话,叫做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尼温弯腰盯进他的眼珠里:“但我不喜欢这句话。”   在恶龙的世界观里,伤我一分,千倍奉还。   我不要你的眼睛还以我的眼睛,我也不要你的牙齿还以我的牙齿。   我要你的血和肉,永远为那一只眼睛和一颗牙齿而后悔。   龙是懂得忍耐的智慧生物,但龙更是会不择手段报复的邪恶生物。   尼温笑了下,歪头:“林昶,希望你的血也是甜的。”   林昶:“……”   在极度的缺氧和惊恐下,林昶昏了过去。   十分钟后,吴国方和朱衔匆匆赶来时,向导们神情恍惚地围着昏厥的林昶,而廉景则一脸凝重又古怪地站在旁边,似乎在想什么。   只有少年和原渡川,不见了踪影。 [36]chapter36【日更+8k营养液加更】:龙第一次知道望明月高悬TM的别照所有人。   医务室内。   刚刚还几欲掐死林昶的少年,此刻却乖乖地双手撑着坐在病床上,仰头等原渡川给自己涂药。   其实尼温并不觉得自己的伤口已经严重到需要上药,可原渡川还是把他拉来了这里,强行摁着自己坐下。   龙是被锋利的尖牙贯穿皮肉也不会死的生物,只是被划破脸颊而已,原渡川紧张什么?   “痛吗?伤口看着可不浅。”   原渡川用沾着生理盐水的棉签擦掉他脸上的血迹,问道。   “不痛。”   话音刚落,棉签碰到伤口,忽然激起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尼温五指收缩,瞬间抿紧唇唔了声。   原渡川轻笑:“还说不疼啊小男朋友?我看你都要疼哭了,之前怎么没发现我的小男朋友还有这么娇气的时候。”   “你轻一点。”尼温表示不满意,“你是故意弄疼我的。”   “那我可真冤枉。”嘴上虽然这么说,力道却极尽克制地减轻许多。   “刚刚在射击场里,你是真的想把林昶掐死吧。”   “嗯,我讨厌他。”   “后来为什么又放弃了?我不信你不敢杀他。”   尼温唔声:“这里杀掉他不划算,会有麻烦。而且,让他这样死太简单了,死又不可怕,我要他一直感到可怕地活着。”   原渡川眸光微闪:“倒像是你能说出来的话。”   在幸福农场时他就意识到了少年骨子里的冷血,那不像后天由于外界环境而诞生的麻木,而是天然的冷血漠视。这种漠视也许会让旁人潜意识里产生恐惧,但原渡川不一样,可能他早就不正常了,所以他非常喜欢。   少年越冷血,他越感到兴奋。   “但是怎么办呢小男朋友,等他活着回去,可是会向白院告状的。他的家世背景,那可是连我都觉得有点棘手的存在啊。”   首都的林家手里捏着不少权力,如果插手,后续要还的各种人情能让人头痛上整整几个月。而原渡川一向讨厌麻烦,这种能带来大量麻烦的事他都避免于主动去做。   “不过…”原渡川笑道,“你要是求求我,或许我可以帮你。”   “不要。”   “哦?”   “你随便说句软话都行,这么好的机会都不要。”   尼温很坚决:“不。要。”   他拍开原渡川的手:“我自己涂,不要你动手了。”   “别乱动。”原渡川重新摁住他的肩膀坐回去,“伤口这么深的,如果不好好涂药毁容了,以后就要变成难看的小男朋友了。”   尼温的注意力一下就被巧言令色的坏男人吸引了,抗拒地皱眉。   “我不难看,你才难看,你特别难看。”   原渡川失笑,难得好脾气的哄人:“好吧好吧,是我难看。坐好别乱动,碘酒涂到脸上你会变成一只小斑马的。”   尼温疑惑,系统说那是种全身长满黑白斑纹的动物,当即乖顺坐回去不动了。   然而安静几秒后,少年的闷声再度传来:“原渡川,我真的会毁容吗?”   系统说毁容就是脸变得很丑很丑,他不想变丑八怪。   啧,早知道刚刚就直接把林昶掐死了。   原渡川弹了下他的眉心:“没那么容易毁容,实在不行跟我去灰塔,请个治愈系的哨兵动动手指就给你治好了。”   “哦…”尼温眼睛亮起,“灰塔是不是有其他S级哨兵?”   原渡川的手顿住,含着危险的笑注视他:“还没勾到我就已经想着勾引我同塔的哨兵了?到底要几个哨兵才能喂饱你啊小男朋友,你难道是什么靠着吸哨兵精气才能存活的厉鬼吗。”   尼温不说话。   很不巧,原渡川还真猜中一半。   “如果真的是,你会带我去吃吗?”   “想都别想。”原渡川放下棉签和碘酒,双手撑在少年身侧,“我连我那个好弟弟都容忍不了,你还想让我跟我的同事一起?我可没有三人行的癖好啊。”   “三人行?”   “不知道吗,也是,骚B是什么都不知道,你能知道什么。”   原渡川身躯如山沉沉压下。少年好像故意变得软柔无骨,被他轻轻一推就顺势倒躺在床上,一头丝绸光泽的银发如瀑散落,几根发丝被那张殷红的唇含住。   但他大概又觉得这样含着不舒服,于是吐出舌头,将沾着津液的发丝吐出来。   “三人行,就是三个人一起做/爱。”   他的手滑过少年的嘴唇,向下,轻微压在少年平摊的小腹上:“这里,还有这里,都会吃得满满当当,你受得了吗?”   尼温不加掩饰的天真目光望着他:“会很爽吗?”   “会爽得你晕过去。”   “那我想试试。”他说,“和你,还有孟潜一起。”   窗外正值落日,霞光昏暗朦胧,橘红色的柔光笼罩在寂静的医务室里,暧昧暗流涌动。   原渡川蓦然安静了很久很久。   那张一半隐匿在昏黄中的脸晦暗不明,半晌,冷笑出声:“你真是,偏偏选择了一个最不该选的第三者。”   “但我觉得会很舒服。”尼温根本就是刻意在他的雷点上疯踩,用着无辜而茫然的,很适合用来诱骗人的表情道,“原渡川,你好像也会很喜欢。”   原渡川哑然失笑,然而下一秒目光骤冷,双指倏然捏住少年的脸颊,力道很重。尼温白皙的脸颊被掐红,在指腹用力挤压微微鼓起。   “你是不是觉得把我和孟潜摆弄在一起很有意思?”   尼温意外地没有挣扎,瞳孔里倒映着原渡川清清楚楚的脸。   “是。”   直觉敏锐的龙,确实发现了原渡川和孟潜这对同父异母的兄弟间那股奇妙的牵连。   那是任何其他关系的人都无法拥有的,他们在血脉上无法反驳的关联,但骨子里却强烈地仇恨着彼此。就像是催化剂,他可以利用原渡川勾起孟潜的怒火,也可以踩在孟潜的身上,引来原渡川的瞩目。   非常的……   让恶劣的龙感到愉快。   原渡川笑得喟叹出声:“啊……真是很会玩呢小男朋友。”   然而那只捏住尼温脸颊的手,正因为某种无法描述的憎恶又或是兴奋而剧烈颤抖。   “那也许在开始前,你就会先看到孟潜的尸体了。你会看到他被拧断的脖颈,被肢解的身躯,血流成河……你要在那种情形在跟我做/爱吗?”   尼温的喉结滚动了下。   “很可惜,我绝对,绝对不会跟我的好弟弟共享任何美妙的东西。他没有告诉过你吗,在共享之前,我会直接毁掉那样东西。”   原渡川14岁。原复,他们的好父亲同时送给他和孟潜限量版的高达机体,当晚他将两具机体毁得支离破碎丢出窗外。10岁的孟潜嚎啕大哭,淋着大雨冲出去在垃圾桶里翻找。   原渡川15岁,冷漠地旁观孟潜在儿童节时收到的球鞋,将图钉洒在他的鞋子里。   那双球鞋,去年原复也给他送过一模一样的一双,就连贺卡上的祝贺语都没有变过   原渡川18岁,曾经跟原复要求,在家里养一只金毛陪伴重度抑郁的母亲,但原复以自己狗毛过敏的理由拒绝了。   两个月后,原渡川的母亲病逝。同时原复送给孟潜一只宠物兔,作为他考试进入前三的奖励。   当晚他开着原复的车,将那只兔子碾死了。血红的尸体,碎裂成渣的骨骼和混在泥水里的血肉,他把眼珠塞进了孟潜的枕头里。   ……   一桩桩一件件都足以说明,原渡川绝不会允许自己跟孟潜分享同一样东西。   在这种情况下,尼温居然还觉得他们可以三个人进行这样的行为。   如此愚蠢的,天真,可笑。   “在你心里是觉得我很贱吗,连这种请求都可以答应。”原渡川抚摸他的脸,“可惜让你失望了……我的好弟弟贱到能答应你的所有请求,包括跟人共享。但我这里,你想都不想要。”   “真的吗?”   尼温神色平静。   倏然,他扯近原渡川的身体,舌尖很轻地,舔过哨兵的喉结。   尼温轻声:“可是原渡川,我也并不是很想吃你,我只是想让你看着…我怎么吃孟潜。”   “你能想象到那是什么样子吗?我好像想象不出来,原渡川,你告诉我吧。”   那只捏住他的手动作滞住。   原渡川的瞳孔轻微放大,呼吸变轻。   他在想象。   就像朱衔教官在课堂里说的那样,哨兵的细微表情可以表达出他对这个话题的感兴趣程度。尼温学得很好,他不懂理论,可他很擅长用于实战里。   原渡川兴奋了。   “你为什么会兴奋,原渡川,你很喜欢那个场景吗?”   原渡川罕见地选择了沉默,没有用那张口舌利落的嘴回答尼温的问题。   哪怕这实际上却是一个很好的回答的问题,因为他确实兴奋了,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他幻想到那个场景。   男人真的是很恶心的生物,他厌恶着和孟潜共享同一个人,这种深入骨髓的憎恶感让他永远都不可能接受。   然而,然而……当他想到自己被放置在一旁,只能眼睁睁看着孟潜和少年做.爱的时候。   那种微妙的背叛和愤怒融合的情感里,却滋长出一种扭曲的快乐。   一种,难以形容的亢奋。   自己什么时候成了一个受虐狂?   不对,也可能,自己……本来就是一个受虐狂。   空气中属于哨兵的信息素味道越来越浓了。   尼温的口腔里一直在分泌唾液,湿漉漉的,如果不是嘴唇闭紧,应该会流下晶莹的津液。   原渡川的信息素如此浓郁馋人,比他闻过的所有味道都更美味百倍。   如果说孟潜的信息素之于他是烤鱼和饥饿的旅人,那原渡川就是一道全汁全味的烤全羊。   非常的鲜美,多汁。   好想吃他。   至少现在,不管驯化度,让他吃一口。   两天没吃到信息素的龙要饿到极点,肚子里空空如也。人总说自己有两个胃,一个装食物,一个装甜点,深以为然的尼温觉得自己有三个胃,多出来的一个胃,用来装哨兵。   他舔着嘴唇,望着近在咫尺的原渡川。食欲逐渐占据了龙的大脑,他实在没忍住仰起身体靠过去。   但下一秒原渡川忽然起身,将两人距离拉开半米远。   明明刚刚还在因为幻想而亢奋的变态哨兵,现在却意外地恢复到了冷静的姿态。只是站姿略微更改了下,风衣挡住腰间的皮带。   尼温扑空,眼底闪过几分迷茫。   “怎么?”原渡川注意到他刚刚的动作,弯唇,“刚刚想偷咬我,结果没能得逞很可惜是吗。”   尼温:“……”   “确实,如你所说我是有点兴奋。”原渡川说,“只是可惜了,我的好弟弟这辈子也不会有可能答应你这种请求。当然,我也一样。”   我才不信。尼温吐槽,人类都是说一套做一套的家伙。   “不过我现在发现,你是真的很喜欢吃哨兵,跟其他都没关系。是单纯地喜欢跟哨兵做/爱,还是哨兵身上有你喜欢的东西?”   原渡川总能从一些细节里敏锐地猜到什么,他说:“而且我和孟潜相比,你更喜欢我身上的,对吗?”   尼温冒出不好的预感,依旧不说话。   “等级越高的你越喜欢,哨兵身上独有的。”原渡川如同发现什么天大的秘密,眼底闪过精光,“你的异能,是靠信息素支撑的吧。”   “…………”   原渡川未免有点太敏锐了。   “我没见过依靠哨兵信息素就可以使用异能的存在,就连哨兵里也没有这种人。”他俯身下来跟尼温平视,“小男朋友,你真的是人类吗。”   他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尼温的警报瞬间尖锐响起,就连系统都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尼温很快稳住神色,皱起眉很不高兴道:“你为什么骂我。”   原渡川愣住。   “你骂我不是人。”尼温指责他,“那你也不是人。”   安静片刻,原渡川笑出来,也觉得自己这个猜测有点匪夷所思。尼温不是人还能是什么,白院的费行川总不至于将人形污染物招进去,但他还是很好奇尼温到底是怎么控制自己的。   “不如我们做个交易,我给你吃,你告诉我你怎么获得的异能。”   他说这句话时,故意释放出更多的哨兵信息素,充斥医务室的角角落落,就连尼温的发丝都沾满了属于原渡川的味道。   但龙喜欢掌握主动权。哨兵自己射出来给他吃的,他非不要。   尼温屏住呼吸,把自己的脸涨得通红,硬气扭头:“我不跟你做交易!”   原渡川似笑非笑地挑眉,明显屋里的信息素味道愈发清晰。   这对于这只贪婪的龙的诱惑,无异于让他饿上百年只能每天吃青蛙后,突然将人类的满汉全席摆在面前,却把他绑在椅子上,让他只能对着食物流口水。   简直太恶劣了!   讨厌的原渡川!!   尼温抓紧床单,几乎把自己憋死。   “尼温先生在里面吗?”   就在这时,门忽然被敲响,传来廉景的声音。   尼温和原渡川同时顿住,一个念头从尼温脑海里闪过。   “廉景!”他急促又欣喜地冲门外喊,“你快点进来!”   门外的人困惑:“发生什么了温先生?”   哨兵缓慢拧开门把手,但尼温嫌弃他太慢,一把推开原渡川自己冲过去。   门突然被从里面打开,廉景被扑过来的少年抱了个满怀。尚未来得及问他怎么回事,脖子被两只手用力拽下,嘴唇碰到一片柔软。   尼温急躁地含着他的唇瓣,不熟练的舌头钻进来,如同汲取甘露在哨兵坚硬的口腔里乱挤乱咬。廉景的身体僵住了,两只手下意识将少年托起来,手垫在翘软的臀部下方。   信息素果然渗出来。哪怕没有原渡川的可口,但对于饿极的龙而言也是一顿山珍海味了。   “尼温……”   廉景只挤出两个字,唇瓣再度被少年堵住。   “亲我。”少年含糊不清地吐出字,“我才不要原渡川……我想要你…”   廉景和原渡川同时陷入诡异的死寂。   廉景没有推开少年,一只大手扣住少年的后颈,回应着这个吻。同时掀起眼皮,视线对上站在窗前默不作声的S级哨兵。   原渡川站在里逆光,只能看见晚霞勾勒的轮廓,面容阴沉,窥不见眼底的情绪。   但同为哨兵,廉景当然能察觉到那股剧烈的危险气息。可他并没有停下动作,反而加深这个意外降落的吻,手托着少年将他压在墙壁上,低头含住香甜的唇瓣。   这是个沉默而又凶悍的吻。   尼温双腿缠紧,喉咙里挤出臊人的吟声。   很舒服……廉景的吻比孟潜和白玉詹都更让他感到舒爽。   原渡川轻轻地笑了下,少年这一声不过就是在明晃晃地告诉他:三人行里的那个人也可以不是你。   他揣着口袋,从深吻的两人身后走过。   “廉教官,我这位小男朋友胃口大的很,一对兄弟想一起吃下,脚下踩着三四条船,希望你真能够喂饱他。”   原渡川留下这句话,推门离开了医务室。   关门声贴着他们响起。   廉景还没有亲够,可他想要继续时,尼温却伸手推开他,直接探出头去看走廊上离去的原渡川。   显而易见,他的关注点根本不在自己身上,自己不过是他用来惹怒原渡川的工具。   廉景:“……”   他摸向被尼温咬破的嘴唇,眼底晦涩不明。   骚死了。   然而神情收得很快,在尼温转回来时,他已经换上了一副难为情的内敛姿态。   “尼温先生,或许…可以跟我解释一下突然那样做的原因吗?”   尼温:“你不喜欢跟我亲吗?”   “并不是这个原因,而是——”   “那为什么还要问我?”   “……”   廉景没有说话。   在尼温面前,他需要尽可能地维持一个值得信任的姿态。   话说得越多,越容易露出破绽。   经过刚刚在射击场里的事,廉景意识到一点,少年是个报复心非常强的人。   林昶会不会被掐死他并不在意,只不过出于人设在当时那个情境下的逻辑性才想要阻止。不如说他更希望林昶被尼温掐死,这样训练营内出事,他和尼温就有了更多可以见面的理由。   真是可惜了。   然而此时,尼温正盯着廉景上下浮动的驯化值。   一直在+1和-1当中徘徊,34%的驯化度加加减减后又变回原位。非常奇怪,是尼温和系统从没见过的情况。   “廉景。”他凑过去盯着这张脸,“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亲你。”   廉景眉心一跳,沉声:“我没有。只是……我希望尼温先生可以保护好自己,不要随便亲吻毫无自制力的哨兵,还是在没有疏导必要的情况下。”   他顿了顿,继续道:“如果刚刚我没有来,尼温先生是会和原教官接吻吗?”   尼温:“……”   系统:【等等,我好像懂了,我终于懂他的驯化度为什么会是这种样子了!】   尼温狐疑地打量廉景,问系统:【为什么?】   系统:【他是贞洁控啊!】   系统:【有一句话,叫望明月高悬别照所有人。这种就有点类似于贞洁控,就是对喜欢的对象抱有一种对方是永远圣洁,永远纯净不染世俗的期待,而一旦对方跌入尘埃沾染性.欲就会产生落差。】   系统:【如果廉景是这种人……对上了,完全对上了!】   尼温:【……好奇怪的喜好,怎么会有人喜欢这种。】   系统:【龙王陛下,人类比你想得可变态多了】   系统:【原渡川还是绿帽癖呢】   尼温听系统解释过绿帽癖的意思,不由沉默,再度看向廉景时的目光带着几分困惑和不理解。   可如果廉景真的是贞洁控,那自己要怎么驯化他?   尼温可从来不自诩圣洁,也不认为自己要成为个圣洁的人。   龙是欲望浓烈的生物,希望恶龙是圣洁的?这不是做梦吗?   尼温一瞬间诞生了放弃驯化廉景的念头,可他又不甘心,哪有龙王放弃食物的道理?他都还没吃腻呢。   系统:【我有个办法可以试出来。】   尼温:【什么?】   ……   一个小时后。   千里之外的德水市,正在执行任务的孟潜突然接到了来自尼温的电话。   他怔住两秒,立马降低手机音量,举手跟讲台上的老师打了个招呼后溜出教室。   尼温怎么会突然给他打电话?   难道是想吃他了,想念他了?   孟潜忍不住翘起嘴角,清了清嗓子接通电话:“是我,怎么突然想到打给我,想我了吧?”   “孟潜,你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了!”   话筒里传来少年含着哭腔的声音。   孟潜:“……??”   他愣住了,连忙道:“你哭什么,谁欺负了?不对,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总之你不要再来骚扰我了,我一点都不喜欢跟别人亲。”少年哭得肝肠寸断,“我从小到大还没有跟人谈过恋爱,我不会把第一次交给你的。还有你哥哥,让他也不要再纠缠我了!”   “What?!”孟潜大脑彻底宕机,“不是到底怎么回事,喂!喂——”   咔哒,电话挂断。   孟潜呆滞地站在走廊上,对着手机风化成石。   然后没两秒,尼温发来一条消息:【我在yan戏,不要guan我。】   尼温:【亲亲.jpg】   孟潜:“……?”   好奇怪!   但尼温给他发亲亲了。   可还是好奇怪!   算了,尼温给他发亲亲了。   于是孟潜最后是抱紧手机笑着飘回教室的。   *   医务室内。   系统:【卡!】   系统:【演得非常漂亮啊尼温演员,居然可以一条过,成为未来的影帝简直指日可待啊!请下个本子也请一定要留档期给我好吗?好的】   尼温:【这真的有用吗?】   系统:【廉景不是就在外面守着你吗?你说的话他肯定都能听见,相信我。】   尼温对系统的方法表示半信半疑。他始终不觉得世上真有这么奇怪的人类,直到一条提示响起。   系统:【B级哨兵·廉景驯化度+36%,当前驯化度70%】 [37]chapter37【一更+二更】:龙第一次装纯。   居然。真的。有用。   对人类世界诡异性/癖接触甚少的龙王陛下霍然开悟,并且对知识渊博的系统肃然起敬。   尼温:【你好厉害。】   系统:【毕竟是一天内看完《回家的诱惑》和《顶楼》的我。】   尼温:【但是这样以后我要怎么才能吃廉景?一吃他就会掉驯化度。】   系统:【人类天性里存在一种名为“双标”的本能。刚刚你和他接吻时,他的驯化度不是一直在掉掉涨涨吗,足以说明他也很爽,但内心很纠结。不过是个左右脑疯狂互搏的男人而已,让他的小头打过大头就好。相信我,男人是忍不住下半身的,除非割掉。】   系统补充道:【但我们龙王陛下很厉害,割掉的哨兵碰到你也忍不住。】   尼温:【什么是小头和大头,人类原来有两个头吗?】   系统:【龟/头也是头】   尼温:【什么是龟……】   系统:【不要问了不要问了,再问我又要害羞的。】   尼温瘪嘴。   刚和系统结束聊天,廉景恰好推开门进来,尼温刻意多观察了他两眼。   廉景坐下给他削苹果:“尼温先生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廉景,你很开心吗?”   “……”男人垂眸,“没有。”   但手指快得都能把苹果皮削出残影了。   尼温若有所思,伸手盖在他的手背上。   廉景动作顿住,驯化度没反应。   尼温得寸进尺地起身,一手摁住廉景的大腿,故意弯下腰,宽松的衣领敞开,露出白皙微有鼓起的胸脯。   他张开嘴,就着廉景的手里在苹果上咬了一口,咀嚼多汁的果肉时,唇瓣溢出晶莹的液体。他边舔干净那些液体,一边视线直白裸/露地观察着男人的微表情。   “廉景,苹果好好吃。”尼温轻声,“你削得似乎更好吃。”   廉景喉结滚动,大腿肌肉比石头还硬。   系统:【B级哨兵·廉景驯化度-1%,当前驯化度69%】   系统:【B级哨兵·廉景驯化度-1%,当前驯化度68%】   尼温跟看什么动物似的,惊讶地哇了声。   有点意思,他第一次遇到这种越亲密反而越会降驯化度的哨兵。   廉景将他的手从大腿上挪开,放下苹果和水果刀,将少年扶回床里。   “尼温先生,我刚刚无意间听到了你跟别人的通话,那是孟潜对吗?”   尼温点头:“嗯。”   “我听到你说…”男人将那三个字含在唇里磋磨片刻,才哑声吐出来,“第一次。”   尼温回忆那段台词,确实有这三个字,虽然他不是很懂系统写的剧本里这“第一次”指代的是什么,但好像廉景是因为听见这个驯化度才那么激动的。   “尼温先生…没有和孟潜发生过关系吗?”   系统:【就是交.配。】   尼温略微挑眉:“没有。我一点也不喜欢他,当然不想跟他交/配。”   系统:【B级哨兵·廉景驯化度+1%,当前驯化度69%】   尼温乐了。   他想乘胜追击,说道:“我还没有跟任何人交/配过,廉景,没有人教我这种事。”   “但我看过尼温先生你之前的直播。”   孟潜那次,白玉詹那次,尼温看起来可不像是完全不懂的模样,甚至比其他向导还更开放淫/荡。   尼温转动目光,随机很轻地啊了声。他露出疑惑迷茫的神色,贴近廉景问:“那就算交/配吗?我不知道…孟潜跟我说这样做才能算是一个优秀的向导,还有白玉詹,你应该不认识他。有一次他送我回家,我本来没有想给他做疏导的,但他说他很痛苦,很难受…”   “精神污染度高的哨兵,看起来真的很可怜,所以我就帮他疏导了。”   “原来那也是交/配吗?”   尼温每一个字都如同万斤重的石头完完全全砸落在廉景的心脏上。   “可之前…你和原教官……”   尼温面不改色地说谎:“他逼我亲他,我不愿意,我更愿意亲你。廉景,你比原渡川好多了。”   “廉景,你会因此讨厌我吗?”   廉景完全是从喉咙里挤出的声音:“我怎么会…”   他以为尼温是个彻头彻尾的骚货,整天勾引人,骚味浓得洗澡都洗不掉,香水都遮不住。但其实不是的,少年根本就是个不谙世事的,纯洁到令人难以想象的存在。   肮脏的明明是哨兵,是哨兵逼着什么都不懂他的,诱骗他那是正常的,才会发生直播间里的那些画面。   眼前漂亮艳丽的向导,实则比天上月还要干净圣洁。   系统:【B级哨兵·廉景驯化度+1%,当前驯化度70%】   系统:【我一直在笑有人懂吗?】   尼温也笑了,握住他的手:“廉教官,你真好,以后我还可以找你吗?”   廉景垂眸向那只浅浅握住自己的,丝毫不带任何勾引他意味的,纯洁干净的手。   沉声:“随时都可以。”   ……   另一边,原渡川走出医务室,站在大门前。   他回头看了眼医务室的位置,拿出手机,点开一份文档。   是廉景的资料。   廉景,32岁,B级哨兵,没有隶属机构,属于自由哨兵。   光从这里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比较特别的是他从前的履历。   这个廉景,是个洁癖到接近极端的人。   廉景出身自军队,18岁考入军校,本硕博连读八年以上校军衔毕业之后就进了军队,担任特殊作战部队的旅长职务。   据说在军队期间,他的洁癖就严重到令人发指,从来不允许任何人进入自己的卧室,触碰自己的东西。任何被他人,哪怕是亲人碰过的摆件,都会被他直接送去消毒杀菌。   后来被送去接受心理医生治疗后,他的洁癖才逐渐减轻。   廉景觉醒成为哨兵是在四年前,那时候他刚进入军队没多久。当时军方有考虑过把他转入哨兵塔,但因为他本身的意愿以及政府和基金会之间的某种并不完全和谐的关系,这个调令迟迟没有下来。   直到2年前,军队内突然出现污染物,一名军人被污染物寄生。   廉景亲手杀死了污染物,军人也因此丧命。他脸上的刀疤,就是在那时留下的。   之后军人的亲属告到政府,起诉廉景蓄意谋杀,还牵扯起他因为洁癖和其他人产生矛盾的种种往事,指责他霸凌下属虐待同僚。在经过一审二审三审后,军事法庭最终判决廉景赔偿士官亲属四百万,强制退役,从此离开了军队。   估计也是因为这件事,廉景成了自由哨兵,没有加入任何机构。   光从这份资料上看,廉景被强制退役的原因还挺值得人同情。但原渡川微妙地觉得,廉景这人没有看起来那么老实。   他想到中午吃饭时的那条动态。   廉景没有在下面留言吗?   【查查廉景的族群边界账号,所有同ip的账号都给我查出来。】   原渡川发去消息,完后收起手机,转身要回宿舍楼。   一扭头,正好看见吴国方和朱衔站在门口左顾右盼的样子。   “救护车怎么还没到?”   吴国方反复刷新屏幕,皱着眉。   尼温动手时没有留余地,导致林昶颈骨轻微骨折。现在已经叫了救护车,只是因为训练营距离市中心有些距离,起码也要一个小时后才抵达。   可现在已经晚上7点了,救护车依旧没有到。   前面他给医院打过两次电话催促,医院那边的说辞是救护车早几个小时前就已经派出,反而还问他们救护车怎么还没回来。   “司机迷路了?”   他看向朱衔,心里升起一丝不愿相信的违和感。   朱衔说:“这里太偏僻,迷路也是有可能的。实在我不行开车送林昶去医院吧?颈骨骨折不能拖,再下去会出大事的。”   吴国方思忖,看向远处彻底已经黑下来的天。   “你行吗?要不要让廉教官和原教官跟你一起去?”这时正好看见不远处的原渡川,朝他招手,“原教官正好在,让他跟你一起去吧。”   但原渡川没有过来,揣着口袋朝他们点点头就走了。   “哎——”   “没事的。”朱衔讪笑,“又没有污染物,而且现在才7点。”   吴国方也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做了。主要是昨天尼温刚跟他说过污染物的事,他虽然不完全相信原渡川的说辞,可心里难免会埋下一颗猜疑的种子。   但原渡川都一副无所谓他们干什么的姿态,那应该是没事吧?   反复跟朱衔确认后,吴国方找来两名向导,帮忙一起把林昶背到车里。脖子暂时用支架固定着,路上只要不是太颠簸都不会出事。   吴国方站在驾驶座边叮嘱:“这里的路比较绕,你开车的时候小心点,到了医院后给我打电话,晚上就别赶回来了,山路里容易出事故。”   “好。”   迟疑片刻,朱衔轻声:“吴教官,尼温是个挺好的学生,你千万别因为这件事怪他。手枪炸膛的后果很严重,要不是尼温运气好,现在要送去医院的人就是他了。”   “我知道。”   这群向导私底下那些小九九他还能看不出来?他都在训练营里当多少年教官了,这都猜不到跟白活有什么不同。   但要是完全不惩罚尼温,等林昶醒过来,按他那种锱铢必较的心眼,更不会轻易放过。   偏偏尼温还是费行川特意托付给他的人……   吴国方心累道:“我有数的,你不用担心了。”   朱衔点点头,系好安全带。脚踩下油门,黑色的方程豹钛7在夜幕里缓缓驶远。   ……   从训练营离开需要经过一段七八公里的林路才能上国道。林路很窄,两侧都是漆黑的树林,晚上的路况条件很差。   朱衔没有开得太快,一边注意前面是否会有动物经过,一边时不时回头关注林昶的情况。车里放着纯音乐,刚好随机播放到贝多芬的《致爱丽丝》,音乐缓缓流淌,车内一片宁静安详。   林昶被什么声音吵醒了,缓缓睁开眼,昏暗的视线里瞥见驾驶座上朱衔教官模糊的背影。   “朱衔…教官……”   “你醒了?”   朱衔转过来看他。   “嗯。我们要去哪里?”   “你的脖子受伤了,我现在送你去医院。感觉还行吗?训练营的条件只能简单给你处理一下,你注意别乱动,否则伤势会加重的。”   林昶手试着碰自己的脖子,但微微一转头就痛得他想大叫。   脑海里闪现起自己昏迷前被掐住脖子的画面,那双冰冷注视自己的眼睛。恐惧感再次涌上全身,随之而来的还有滔天的愤怒和憎怨。   他绝对不会放过尼温。等回到首都,他就要告诉总部和哥哥,让尼温滚出白院流浪街头,跪下来给自己磕头认错!   林昶越想越忍不住怒火,清冷的五官透出几分扭曲。   直到忽然一阵凉风吹过来,他倏然回神清醒,对上内后视镜里朱衔教官的视线。   “……”林昶藏好表情,“教官,能麻烦你个事吗?”   朱衔点头:“你怎么了?”   “换首音乐行吗,这首听得我不太舒服。”   朱衔愣了下:“你说《致爱丽丝》吗?那我换首轻快一点的,蓝牙随机播放了,我还以为放点舒缓的纯音乐能减轻你的疼痛。”   “…………”   林昶的神色微变,眉毛缓慢地拢紧:“致爱丽丝?不是首小众歌吗?”   从恢复清醒开始他就听见了,那是首有女声在轻轻呢喃的歌,并不是纯音乐,林昶也从没听过。他还想朱衔的口味这么这么奇怪,喜欢听这种腔调乱七八糟的歌。   但现在朱衔一说,他突然意识到,那首歌并不是从音响里传来的。声源明明离他很近,就在耳边,近到他可以完全听清楚每个歌词发出的结构:   “我的孩子,小小的胎盘,我的胎盘,小小的孩子。”   “让我吃了你,让我吃了你。”   “亲爱的孩子,”   “请你吃掉我……”   余光里一道黑影闪过。   那是个人脸。   林昶浑身血液都凝固了,瞳孔惊悚地撞击着眼眶,飞速乱转。   他哑着嗓子去叫朱衔,但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   那股凉意越靠越近,从他的脚底蹿遍全身!   林昶艰难地咽着干涩的喉咙,绷紧神经,慢慢转过头看向车窗外,   没有。   什么东西都没有,漆黑一片。   可歌声还在逼近。   声音震耳欲聋,在他的脑子里完全炸开!   林昶手指猛地抖了下,抬起头,看向车顶的全景玻璃天幕——   一张被巨大红眼珠覆盖的人脸贴着玻璃,直勾勾盯着他。   “让我吃了你,让我吃了你。”   “让我吃了你,让我吃了你……”   一阵刺破天际的尖叫声惊飞路边停在木牌上的乌鸦。   它煽动翅膀飞走,留下那块木牌:【天堂区】。   .   尼温蓦然转头向医务室窗外,瞳目收缩,透出警戒的意味。   “窗外有什么东西吗?”   周玛正趴在旁边替尼温写今天朱衔教官布置下来的作业,见他忽然跟只发现什么的小猫似的警觉起来,就差头顶竖起俩耳朵。   尼温歪动头,耳尖轻微抖动。   周玛莫名发憷,抓起暖水杯抱在怀里,手指戳他:“喂,你说话啊。”   尼温将头转回来:“有人在叫,你听见了吗?”   “……你是听错了吧!”周玛尬笑,“哪有什么声音…我根本没听见……”   尼温没说话。周玛急忙转移开话题:“别说这个行吗,你作业我都给你写好了。”   朱衔布置的是关于向导疏导的理论作业。尼温扫过一眼,直接把东西塞进自己的书包里,他预感到,污染物马上就要藏不住了。   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下。   尼温解锁,是一条消息通知。   【恭喜温九先生,您于4月22日在「Foundation for Pollutant Remediation·污染物清除基金会」投递的哨兵身份注册申请已通过,当前您的级别为D级。欢迎您的加入,祝您在未来一切顺利,为全球污染物清除行为献上宝贵的一份力。】   【当前您的排名:NO.218778】   【请击杀污染物获取积分,提升您的排名吧。】   ……   尼温现在积攒到的精神力值为2450,臣服·一级,可使用的异能包括孟潜·水刃,白玉詹·刀神/定位,廉景·地龙,原渡川·麒麟皮下。   接着他又看了眼自己目前的身体数值:   视觉:6   听觉:6   嗅觉:5   力量:4   速度:4   尼温:【把速度提到6】   系统:【精神力值-400,速度4→5,速度5→6】   系统:【不加力量吗?】   尼温:【不加。】   那只污染物一直躲在深处,尼温有种直觉,并不是力量非常强悍的种类。   系统:【当前剩余精神力值:2050】   尼温:【可以把异能升级到多少?】   系统:【二阶段异能需要的精神力更多,只能升级到臣服·二级】   尼温点头。   臣服升到第二级后,尼温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产生了微妙的变化。忠犬阶段升级时他不会有明显的反馈,但进入第二阶段,那种游刃有余地感觉变得格外清晰。   系统:【你可以找个没人的地方试试异能,效果会更明显。】   尼温进了厕所。   他站在镜前,伸出掌心尝试剥夺孟潜的【水刃】。   掌心逐渐凝聚出一柄轮廓粗糙的匕首。这是尼温第一次正式使用孟潜的异能,起初掌握并不顺利,但随着反复练习,那把匕首的轮廓线条开始变得清晰。   系统:“你再尝试叠加【刀神】。”   尼温:“叠加?”   之前尼温每次都只使用一种异能,还从来不知道可以叠加使用。   系统:“之前没有跟你说是因为不行,进入二阶段后你就可以叠加使用两种异能。水刃和刀神配合在一起的效果应该会很好。”   尼温按照系统说的尝试了下,感觉确实很不错。   他还想试试地龙异能,但系统说那不是一个可以轻易在室内使用的力量,会引来很大的轰动。   大致熟悉自己的力量后,尼温擦干净手推门出去。   周玛抱着被子昏昏欲睡。不知道为什么,他今晚特别困,总是很想睡觉,但对于昨晚的恐惧让他还艰难支撑着。   他迷糊地说:“尼温…今晚那个人不会又出现吧……”   尼温径直走到床边,一巴掌拍向他的脑门把他敲醒:“周王马,今晚别睡觉了。”   周玛嗷叫一声,额头瞬间红肿一片。   “你突然打我干什么?!”   “死掉和被打,你选择哪个?”   “……你什么,什么意思…”周玛惊慌,“你要干嘛!”   尼温没有回答他:“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   同一时间,二楼教官宿舍和射击训练场内。   原渡川停下玩消消乐的动作,起身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布帘看向训练营外。   廉景停下射击训练,头朝着那微弱尖叫传来的方向探去。   看来今夜,注定是个不会安宁的一夜。   ……   4个小时后,子夜降临。   12点的钟声准时响起。   周玛抱着扫把半梦半醒地靠着床沿,正在做被女鬼疯狂追杀的噩梦。   突然,被一阵摩挲声惊醒,一骨碌屁股着地掉下床。他吃痛地揉着屁股起来,发现少年已经穿戴整齐,站在门前。   穿的是那套射击时穿的连体训练服。   训练营的统一制服材质优越,是非常适合高强度运动的服饰,不会轻易破损。同时因为贴身,所以可以将人体曲线勾勒得惟妙惟肖。   少年低头将大腿边的绑带系紧,上面插着把短刀。   是幸福农场那时留下的夜鹰平刀,尼温觉得用起来趁手,就从孟潜那里顺过来了。   他抽出夜鹰平刀丢给周王马:“周王马,把你的领带给我。”   周玛手忙脚乱接住匕首,把自己的领带扯下来,小心地丢过去。   尼温嫌弃他这没用的样子,啧声,随后张口咬住领带另一头,干脆利落地将碍事的银发高高束起。   绑得并不算整齐,还是有几缕碎发俏皮地从鬓前跳出来,被细白的指尖勾到耳后。   周玛见惯了他披散着长发的模样,还是第一次看见他把头发扎起来。   尼温的美貌总是让人称赞上一万遍都不会腻味。下颌线条清晰柔美,侧脸精致得如同那些夸夸其谈的名导电影中通过几十层打光才能烘托出的顶级大美人,但于少年却不过是个稀松平常的随意一瞥。   饶是他一个向导也有些看呆了,还是在这种恐怖气氛已经拉满的午夜零点时分。   美得透着鬼意。   “知道怎么用刀吗?”尼温倏然转过来看他。   周玛一惊,慌里慌张拔出夜鹰平刀竖在胸前:“知,知道。”   他暗骂自己没出息,竟然会看尼温看呆,急躁地转开话题:“你的手机…一直在亮。”   “我知道。”   原渡川和廉景都在给他发消息。   廉景说朱衔教官和林昶向导失去联系了,他应该也意识到训练营里有污染物,所以特别叮嘱尼温不要随意出门。原渡川也是一样的叮嘱,而且看起来,他们今夜都会出门寻找污染物。   但他们找不到了。   尼温漫不经心地用脚尖点着地板,目光聚焦在门缝上。门缝很浅,只要走廊亮起,就会透进来微弱的一层薄光。   “1…2……”   每点一下,尼温就轻轻数一声。   直到第21声。   一层光从门缝里透进来,门外有人。   熟悉的敲门声响起,刺耳而焦躁。   那只污染物用力地敲门,转动门把手,见无果后,便从门缝里塞进来一张纸条:   熟悉的字,熟悉的:【请让我进来】   尼温将纸捏成团丢到身后,弯唇:“好啊。”   他握住门把手。   在周玛的惊悚尖叫里,打开门。 [38]chapter38【日更+9k营养液加更】:龙第一次正式展开龙翼。   吱嘎。   门打开一条缝隙,走廊外的光透进来。   周玛已经不敢再出声音了,像块石头蜷缩在床上一动不动,脚也不敢着地,生怕从床底伸出来两只手把他拖进去。匕首被死死捏在手里,他看着少年推开门,走出房间,心里甚至都做好了会有什么东西突然蹿出来的准备。   但意外的,走廊上很安静。   只有闪烁不明的灯光在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   尼温眯起双目,觉得不太对劲,门外不可能什么东西都没有。   ……   确实不可能什么都没有。   就尼温看不到的背后,一条黑影攀援在墙壁上,环绕着门框,缓缓爬向天花板,趴在天花板上俯视少年的头顶。   它忽然向少年发动进攻!   尼温神经一紧,迅速转身,掌心凝聚水刃砍向黑影!但砍断重物的触感并没有出现,黑影猝然散开,又聚集在一起,像是一团怎么攻击都不会彻底消失的浓雾。   尼温眯起双目,很快就意识到这群黑雾是由什么组成的。   ——长着八条生有毛绒的竹节长腿,通体漆黑油亮,身体分成头、胸、腹三段,腹部圆润鼓胀,八颗眼睛紧密排列在头部,其中两颗格外突出,在灯光光线的反射下映出亮光。   ——是蜘蛛。   成千上万漆黑精巧的蜘蛛,紧凑排列,组成了一团无法击败的“黑雾”,怪不得污染度检测仪不起作用。   尼温从容不迫地避开这些蜘蛛的攻击,在锋利的水刃下,被一分为二的蜘蛛残骸纷纷掉落在地。但它们的数量太多,如同漆黑的河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不知何时起,整条走廊包括墙壁,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啊!”   屋内突然传来周玛的尖叫。   尼温迅速闪进屋内,就看到周玛全身被蛛网缠绕,面部也缠上了蛛丝。   他竭尽全力挣扎地大喊:“救命,救我啊尼温!!”   “周王马——”   唰!下一秒周玛被蛛丝牵引着破窗而出,瞬间消失在视野里。   尼温紧追上前三两步越至窗台,单膝微屈跪在窗台上,视野里倒映着整座寂静广阔的荒林,周玛已经不知去向。   蜘蛛。   这次的污染物跟蜘蛛有关。   周玛作为诱饵是个很不错的工具,尼温故意让他醒着,就是希望他能被污染物带走,借此追踪到污染物的老巢。目前来看,一切都很顺利。   所以他也不是很急,反而希望污染物可以快点回到巢穴,别被自己半路截杀了。   系统好心提醒他:“我觉得你还是急一点比较好。”   尼温:“为什么?”   系统提示他往空荡荡的床边看。   尼温:“……”   系统语气无奈:“周玛被蛛丝抓走前顺手拿走了你的书包,你的所有作业和幼儿教学书都在里面。”   系统:“怎么办龙王陛下,你这段时间辛辛苦苦写的学字本要丢了欸。”   “……你为什么不早说啊!”   龙瞬间气坏了,气鼓鼓地怒骂系统一句,直接跳下窗户沿着气味穿梭进黑暗中。   该死的周王马,把他的教学书还回来!   ……   就在尼温离开后不久,整座训练营轰然间山摇地动。   位于训练楼大厅一楼的污染度监测仪爆发出宛如防控预警的嗡鸣,鸣20秒停10秒,鸣20秒停10秒。位于仪表盘中的数值飞速上涨,一路从0飙红,最后稳稳停在一串数字上:【污染度1334,等级判定:市民级】   “卧槽怎么回事,地震了吗!”   “蜘蛛!你们快看地板,怎么有这么多蜘蛛!!”   “救命啊啊啊啊,你们谁快去找哨兵,快点,唔——”   寝室,走廊上,射击训练场,食堂……训练营内所有地方突然爆发出巨量的蛛丝,将墙壁,地板,所有肉眼可见的角落全部覆盖,短短几分钟内,柔弱的向导们就被蛛丝团团缠绕形成一个又一个蛛茧,挂在训练营四处。   “都给我滚开!”   这时一阵激烈的枪声从走廊上炸开。   吴国方扛着两架全自动步枪,惊骇的肌肉雄壮鼓起,无袖黑T被强壮的身躯挤得严严实实几乎快爆开。他完全做到了无视扫射下爆发的枪械后坐力,像个钢铁战士般一路从尽头大步流星狂奔,一脚踹开某扇房门!   吴国方怒吼:“尼温!!!”   然而发现房间内的人早已不知去向,只有蜘蛛在肆意席卷。   “妈的,老子这次要欠死费行川了!早知道就不拿那瓶最贵的酒,妈的!!”   吴国方一脚踢飞爬上裤腿的蜘蛛,顶着蜘蛛狂潮往楼下狂奔。   廉景和原渡川就住在二楼,现在这种情况只能找他们帮忙!   然而当吴国方再次以牛逼哄哄的力道踹翻这两个哨兵的房门时,妈的,里面还是没有人!   “怎么回事?!都他妈的死哪里去了!”   身后蜘蛛大军正在一波又一波地向他入侵,吴国方发出浑厚如牛的暴吼,啊啊啊啊大叫着狂扫子弹。他一边狂扫一边冲进另一个房间,不管三七二之一,掏出腿上的刀隔开连在墙上的蛛丝,扛起人形蛛茧就跑!   杀不了污染物,至少先把蛛茧全集中起来!   他可是学生们唯一的希望了!   然而事实上,就在吴国方为了被裹成蛛茧的学生们而苦命奋斗时,S级哨兵原渡川就站在整栋训练大楼的顶楼天台。   他轻轻晃着那把伪装成黑色长柄伞的死神镰刀,目光掠向远处。月光下少年的身影穿梭在树林间,逐渐化作一颗看不见的黑点。   原本他是要出手的,但看到这一幕后,他觉得自己说不准可以休息了。   “拥有异能的向导啊…”原渡川掀眸,“让我看看你能不能独自解决污染物吧,‘花瓶’小男朋友。”   *   尼温一路追随着周王马残留的气息,身形如雨燕穿梭在冗黑深邃的树林里。   深夜林间雾气湿重,仅剩的味道被草木腐烂以及污泥的味道掩盖,难以分辨,尼温的速度因此渐渐慢下来。   他停在一棵树上,尖锐的利爪刺进树干内部,另一只手拿着小型污染度检测仪。   现在上面显示的数值是:1550。   把检测仪塞回口袋,尼温闭上双目。   “异能剥夺,定位。”   定位异能一开启,尼温便会身处于上帝视角般俯瞰世界。在一片寂静的漆黑中,东南方忽然亮起一点红光,以红光为中心散开一圈圈涟漪。   他霍然睁眼,眼底隐隐流动着亢奋:“找到了。”   系统:“你看起来很兴奋。”   尼温:“坐在办公室等哨兵的日子很无聊。”   尼温:“你不觉得吗?”   系统:“当然。”   系统微笑,对于生性好斗暴戾的龙而言,这样的生活想必尼温已经过够了。   哎呀,今天的污染物真是倒霉了。   尼温抓住树干一跃而下,朝东南方行径。五六分钟后,远远看到一辆黑车停在路边。   应该就是朱衔教官带林昶走时开的车,但此时车内已经没有人了。整辆车像是被类似藤蔓的物体缠绕过,金属表面留有一道道凹陷的勒痕,车窗玻璃碎裂,轮胎爆胎,车顶天窗被砸得粉碎。   尼温跳到车顶,从顶部俯视看向内侧。   后座有血的痕迹。   人类的鲜血在味道上总有些微的不同,人尝不出来,但尼温尝得出来,譬如孟潜的血带着股咸腥味,系统说那是近似海水的咸腥;白玉詹的鲜血味道偏淡,并不浓烈。而残留在车内的血,带着微弱的甜味。是林昶的血。   尼温若有所思:“林昶死了吗?”   “死在污染物手里也算是对他的惩罚。不对,”系统话锋一转,“龙王陛下应该很不满意吧。”   尼温没有说话,指尖摸向自己的脸颊,那里贴着张粉色的创口贴。   将车内又检查了一番,尼温还在车内找到两样东西:一样是朱衔教官的手机,屏幕已经被碾得粉碎无法开机;还有一样是撕开的薯片袋包装,里面已经全空了。   尼温忽然从车内退出来,走到驾驶座车门旁,果然,在地上找到了散落的薯片碎屑。   系统:“这个朱衔教官还挺聪明。”   朱衔在污染物出现时就立马想到了用薯片留下痕迹。但他们被带走时的状况应该很糟糕,薯片碎屑分布零散,偶尔会消失中断,要往前走十几米才能续上。   但很明显,方向一直延伸向密林的深处。   尼温压轻脚步,五感高度警觉观察着四周。   他的肩膀偶尔会擦过垂曳的树枝,轻微的震动波及向树干间的蛛网。   对于蜘蛛来说,蛛网不仅是它们的窝点,也是它们的警报器。   哗啦,仿佛有无形的涟漪声响起,从这棵树传播到另一棵树……三木成林,整片树林在发出无声的警鸣。   沉睡的蜘蛛们被唤醒,热闹地汇聚在一起,纷纷顺着蛛丝悬到空中。它们欣喜地转动眼珠,齐刷刷望着少年远去的背影。   【是姐姐,姐姐来了!妈妈会高兴的!】   【我们的姐姐,嘿嘿嘿嘿,妈妈这次选的姐姐好漂亮。】   【不要走,留下来吧姐姐】   【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   小蜘蛛们欣喜若狂地欢叫着,树叶簌簌簌簌疯狂抖动,也在发出癫狂的欢愉。   而尼温对此一无所知,只觉得树林里的温度越来越低,白雾愈发浓重。   龙对于寒冷的忍耐度远高于脆弱的人类,但现在树林里的气温,到连他都会哆嗦的地步。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寒冷,像从死亡里诞生,能够深入灵魂的寒冷。   尼温停下脚步,轻轻呼出一口白雾。   朱衔教官做下的标记到这里便彻底消失。   但其实也不再需要标记。   他已经抵达了目的地,或者,墓地。   尼温现在站在一片坟场中间。   在浓厚的白雾下,隐约能看见大大小小几十个坟碑四仰八叉地插在地里。他脚边就躺着一块歪斜的墓碑,上面写的字经过系统勉强辨认后确认内容是:   爱女[宋相宜]之墓,生于[2100]年[2]月[28]日,卒于[2100]年[2]月[28]日。   系统:“这是26年前的墓。”   不只是这个墓,周围所有墓碑都是在同一年时间里立的,从2月起到12月不等。   系统:“还记得周玛说的那个故事吗?”   一个单亲妈妈在孩子夭折后,将孩子葬在天堂区坟场。而母亲本人因为产生精神问题,偷混进妇产科偷胎盘吃,后来被警察抓走。   系统:“这里应该就是天堂区坟场了。”   尼温:“那个母亲呢?”   他记得周玛讲这个故事的最后说,母亲从拘留所逃出后就彻底没了踪影,只是偶尔会有路人经过这里,听见一个女人在唱歌。那这个女人呢?死了吗?   “唔唔!唔唔唔!”   思绪忽然被模糊的声音打断。尼温耳朵一抖追着声音找过去,停在其中一座坟包前。   他盯着坟包,随后二话不说果断翻出利爪,双腿一蹲,利索挖坟。   系统噗一声笑出来:“放在以前,挖坟可是要被浸猪笼的。就是把你关在装猪的笼子里沉到水底,活生生淹死。”   “以前的人类为什么爱干这么无聊的事。”尼温吐槽,突然停顿,“挖到了。”   他伸手钻进地底,五指收紧,猛地用力一拽!   碎石泥沙在巨大的力量下飞溅而出,紧随其后被挖出来的是一具长近两米的白色蛛茧。尼温迅速抬脚踩住蛛茧,掌心凝出水刃反手轻松划破。   蛛茧一裂开,便有恶臭的液体从里面喷溅而出!   这种液体温度很高,带有腐蚀性。尽管尼温躲得很快,衣服表面还是不可避免地沾上,由于腐蚀效果太快,黑色连体训练服的大腿处,胸膛处,像是火烧纸般开始迅速溶解,露出一块又一块冷白的肌肤。   在月光一照下,白得像蒙着层亮。   系统:“抱歉,我忘记说了,蜘蛛会将消化酶注射进自己的蛛茧里,以将里面的食物孵化成液体进行食用,应该在你划破之前提醒你的。”   尼温拧眉:“……你现在说还有什么用?”   本来这身纯黑色的衣服他就不喜欢,现在还被弄坏了。幸好为了行动方便没穿自己的衣服,否则他一定要跟那个污染物算账,让它赔钱!   “尼……尼温?……是你吗!”   ……周王马?   尼温低头看向蛛茧内,忽然扑出来一个嚎啕大哭的金发裸男,死死缠住他的大腿。   “你怎么才来啊我快被吓死了知不知道!”   周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鼻涕眼泪堪称黄河决堤流一脸。   他身上还沾着蜘蛛分泌的消化酶,连带沾到尼温身上,小腿布料也瞬间被完全溶解了。   尼温眼角抽动,用力抬脚直接将人踹飞出去四五米远。   白雾的可见度只有四米不到,周玛一骨碌滚出去,再抬眼时就看不到尼温了。转头一瞥旁边还是个坟包,墓碑上的血字正对自己。他嚎叫一声,哭喊:“尼温,尼温你在哪里啊!不要丢下我啊!”   话音刚落,脑袋被一脚猛地踩住。   周玛痛喊一声,但不得不说,他更怀念现在被尼温踩得感觉,那也比被裹在蛛茧里好啊!   尼温冷声:“我的书包呢?谁让你把它拿走的。”   周玛被踩着脸,说话含糊不清:“书…书包被污染物拿走了……唔唔!!”   他努力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被尼温一脚又踩住后脑勺脸朝下趴在地上:“咱俩都快死了你还问我要书包!我们都是白院的人啊,你就不能有点同情心吗!”   他真不是故意要拿尼温的书包,当时那个情况他就想找东西防身,结果随手一掏谁知道就是尼温这个疯子的书包啊!   再说了,哪有人上来不先问同事伤势,反而问书包的!   尼温加重脚下的力道:“那我的刀呢?”   “…在,在我口袋里。”   尼温沉默片刻,忽的短促一笑:“周王马,你有刀为什么不自己划开蛛茧钻出来?”   周玛无言以对:“我怕出来见到鬼。”   “……废物。”   周玛涨红脸羞耻至极,但奈何实在没有底气反驳。   他一边吃土一边艰难挤出声音:“你的书包…说不定在其他坟里……你快放开我!那个污染物喜欢把东西都做成蛛茧埋起来,肯定就在坟里!”   尼温闻言果然松开脚。   周玛一边捂着隐私一边难过地爬起来,刚抬头,对上尼温逼近微笑的脸:“周王马,去把所有坟墓挖开。”   “我挖?!”周玛吞咽着口水看向那些阴森森的坟头,“不,不要吧…很没公德心啊…”   笑意退去,尼温面无表情盯着他。   周玛身体一哆嗦,当时在幸福农场民宿里的噩梦瞬间闪回。   坟墓再可怕,也不会比被尼温砸死更可怕吧!   “我挖,我这就挖!”   周玛吸着鼻子可怜兮兮地转身跪好,裸着全身,漏着屁股蛋,在寒冷的气温下凄凄惨惨地双手协同作战,开始此生第一次挖坟的艰苦奋斗之旅。   他挖的第一个坟正好就是尼温先前看见的那个【爱女宋相宜】的坟墓。   这个坟墓相比其他墓起来没有坟包,土质也很松,好像不久前才被人挖开过一样,很快就挖到底了。但没想到里面并不是蛛茧,而是一瓶一瓶的陶瓷罐。   周玛咕咚咽了口口水,默默看向尼温:“我,我能不能……”   “打开。”   周玛呜咽哭丧:“好。”   他抱出一瓶陶瓷罐,重量意外得很沉,周玛差点失手倒翻。他慌张将陶瓷罐摆在地上,退出半米远。这个裸男努力地捏住鼻子伸长手,将盖子打开。   尼温:“……”   他直接一脚将罐子踢翻。   周玛吓一大跳:“喂!要是骨灰罐怎么办!”   “你看是吗?”   周玛愣住,看向那个罐子。倒出来的并不是骨灰,是水——一滩粘稠透明的水。而盛放在水里的,则是一块紫红色的圆盘状物体。   有点像是……   周玛捂住嘴巴,突然呕吐。   那是胎盘。   尼温没什么反应,盯着这坨紫红色的圆盘肉饼看了会儿。背后倏然一股凉意袭来,他迅速看向白雾深处!   污染物来了吗?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污染物一直都在。   尼温将呼吸放轻到极致,背对着周玛,语气平静至极:“周王马,给我继续挖,不准回头。如果你敢回头一眼,我就捏碎你的头颅。”   周玛慌里慌张地爬坐起来,边忍着吐边哭边继续挖坟:“我肯定不回头,肯定不回头。”   “很好。”少年语调勾人,“听话就好了。”   周玛闭紧双目,他听到背后传来布料被撕烂的声音,接着一道细微的冷风从耳畔拂过。   来自人类天性的好奇让他很想转过头去,这辈子就这么活一次也要看一眼。可他怕死啊!尼温是真能把他杀了!   “呜…我什么都听不到,我什么都听不见。”他悲痛欲绝,喃喃自语地洗脑自己,“挖坟是第一要义,棺材基础决定坟头建筑,我是一个挖坟匠挖坟本领强……”   而在周玛身后,是他这辈子都想象不到有可能出现在人类世界的画面。   少年的后背衣衫撕裂,露出骨骼清晰的后背,而在蝴蝶骨的位置,却伸展出巨大到可以遮天蔽日的黑色龙翼。   龙翼的边缘并不规则,更像是烈火的纹路,表面覆盖着一层黑亮光泽的坚硬鳞片。   这就是龙的翅膀,它没有轻盈的羽毛,也没有漂亮的色彩,透过黑色薄膜甚至还可以清晰看到一根根龙骨的形状。锋利,修长,宛如一柄一柄的利箭构成的,极具杀伤力的龙翼。   幼年体态的龙,双翅完全展开长度可达150米,而人形体态下的双翅只有完整体的十分之一不到。   但光是这样,也完全足以构成一副震撼绚丽的画面。   只存在于人类传说里的龙族,此刻无声振动着自己的龙翼。   尼温缓慢压低身体,电光石火间!宛如一支利箭飞掠而上。他穿过层层厚重白雾,看见一张位于高空俯视他们的由巨大红眼珠组成的人脸!   从他进入这片白雾起,这只污染物就一直位于高处俯视他们!   这是一只巨大的人型蜘蛛,长发漆黑,脑后披着一条长有十几米的曳地头纱。身长超过6米,从身体两侧的腰腹间长出八只犹如蜘蛛的手,全身上下除了头颅和手臂外,全部包裹在蛛网编织而成的纯白长裙中。   它专注地盯着尼温的脸,不知从哪里发出嘈杂撕裂的嗓音:“女儿……漂亮…女儿……我的……”   尼温瞳孔微缩,当即利爪外翻,闪过雪亮白光,用力刺向污染物的头颅!   但污染物闪得很快开,它迅速调动自己的手臂,从四面八方刺向尼温!这些手臂的移动速度快到惊人,简直犹如闪电劈落般,如果不是尼温提前将速度升级到级别6,现在就已经被它们贯穿!   “!!”   尼温飞快振翅避开,双腿踩在污染物的其中一只胳膊上,双脚加速攀援而上,绕后扑向污染物的后脑!   【龙王异能触发——剥夺对象,B级哨兵孟潜,异能·水刃】   【龙王异能触发——剥夺对象,B级哨兵白玉詹,异能·刀神】   他掌心利刃凝聚,插向污染物的后脑。   这时,污染物的头纱忽然碎裂炸开。   尼温被飞溅的白纱碎片迷住视线,旋即一阵烈风吹来,污染物脑后的黑发被分开,露出一只,又一只,赤红的眼珠。整整七颗眼珠排列在污染物的后脸上,一张嘴巴挤在眼珠中央,发出尖锐的哭哮声,八只手臂铺天盖地朝尼温齐齐攻击!   尼温尚未来得及动作,就被这些手臂们抓住了!   那些手臂紧紧缠绕着他的身躯,如同藤蔓,如同触手,一圈一圈环绕着少年瘦削的身躯、大腿、小腿,越收越紧,在白皙皮肤的表面留下一道道深红的痕印。   污染物愈发兴奋:“漂亮…女儿……”   它另一只手还试图去捡起地上的白纱碎片,隔着白纱注视着尼温。   “裙子…女儿……裙子……”   “你在对一头公龙,说什么呢…”   尼温急促地喘息,艰难挤出缝隙将手探出去,水刃凌空爆开划破污染物的手臂。   污染物吼叫一声,反手将少年狠狠摔落在地。   尼温滚落十几米开外远,左手似乎脱臼了,肋骨似乎被砸断两根,全身都如同被车轮碾过一样痛。但他没有喊痛,甚至连闷哼一下都没有,撑着地面摇摇晃晃站起来,咔嚓一声强行将左手骨头摁回去。   绑着长发的领带散落,银发凌乱随风扬起,那张冷白的脸在发丝间模糊朦胧,唯有那张蔷薇般的唇在月光下格外刺目。   滴答。滴答。   血顺着尼温的脸颊滴落。   脸颊的伤口再度裂开了,血浸透尼温的半张脸,几缕银发也被染得鲜红。   “哈……”   少年的肩膀开始轻微颤抖,愉悦的笑声从喉咙里溢出,勾人得要命。   微妙的,哪怕是没有太多理性的污染物也感知到了一丝锐利的危险。   它下意识后退两步,踩到一块墓碑,正好是那块【爱女宋相宜】的墓碑。但污染物并没有管那块墓碑,而是仍旧盯着尼温,不死心道:“做……我的……女儿……”   尼温直勾勾望着它。   接着,弯起嘴角,露出一个微笑。   “好啊,妈妈。”   “等我把你的手臂,全部折断之后。” [39]chapter39【日更+1w营养液加更】:龙第一次正式打败污染物。   话音刚落,地底倏然冲出四条巨型石龙,纵横交错贯穿污染物的躯干!   【龙王异能触发——剥夺对象,B级哨兵廉景,异能·地龙】   (注释:月将藏,日将隐,水将涸,火将灭,然大地永恒无穷无尽。也许你从未认真地观察过脚下这片土地,它到底蕴含着多少无人知晓的力量呢?嘘,听听大地的声音吧,它将如龙般发出古老的啸鸣,回山倒海,万夫莫敌。)   由蛛丝凝结而成的白色长裙在巨大的力量被撕扯得四分五裂,露出污染物狰狞的身躯。肚皮大得惊人,像是怀胎十月的母亲,褶皱的肚皮表面覆盖一块又一块的黑紫色胎盘,里面隐约还有东西在蠕动。   污染物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号,八只手臂狂乱挥舞,所过之处被夷为平地。   同一时间,尼温如闪电流星向前狂奔。狂扫的手臂与乱飞的树木枝叶朝面门袭来,尼温瞬间收拢翅膀,压低身体重心灵活从窄小的缝隙内穿过,随后振动翅膀飞向污染物!   他借助地底刺出的“石龙巨兽”疾速狂奔,掌心凝成一把水刃长刀,千里一息抵达污染物的身侧。手起刀落,毫不犹豫将一只长臂斩断——   然而尼温没有丝毫欣喜的迟钝,在污染物的呐喊中,身体借力调转方向,在空中一旋,顺势斩向另一只手臂!   前后相差时间不过2秒钟!   如同过五关斩六将般,他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一口气将污染物半边身体的肢体全部切断,整个人化作一把削铁如泥的利刃!整个时间才不过仅仅60秒。   污染物滚烫的鲜血飞溅而出,带有腐蚀性的液体洒落在少年的肩膀、后背、手臂……   甚至有些液体洒落在皮肤上,留下斑驳错乱的红痕,布料溶解成了一块一块的破洞,已经完全不能看了,七零八落的布料凌乱交错,只能勉强遮住这具躯体的关键部位。   通过这些裸露的肌肤,已完全可窥见少年冷白凌厉的躯体。   但尼温丝毫没有在乎自己的身体。   他兴奋地大口大口喘息,抬脚踩住污染物的一只眼睛,生生用鞋底碾碎。   听见污染物发出的痛苦哀嚎,他更兴奋了。   歪着头,顶着那张鲜血淋漓的瑰丽脸旁,一身堪称凌乱不堪的衣服,笑盈盈地俯视脚下这只临近崩溃的怪物,仿佛真如同一个关爱母亲的女儿般:   “舒服吗,妈妈?”   污染物尖鸣大吼:“女儿……女儿…”   尼温咧嘴,眼底映着艳冶的血光。   手起刀落,抬手插爆污染物的一颗眼珠!   ……   一根又一根足有三米长的手臂被斩得四分五裂,碎块不断掉落在正奋苦挖坟的金发裸男四周。   在尼温对抗污染物的这段时间里,周玛勤奋地刨开了四座坟包,里面装的全都是蛛茧,其中三具蛛茧里面只剩下粘稠的消化酶,以及类似于胎盘的紫红色圆盘物,和陶瓷罐里装的东西一模一样。   只有最后一具蛛茧,周玛打开后找到了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裸男。   那一刻他肯定是脑子出了点问题,居然感到无比庆幸:啊,苍天啊,上帝啊!原来这个坟地里不止有我一个裸男,实在是太曼妙了!   一个人裸就显得很奇怪很神经病对不对?但两个人裸,三个人裸呢?   实不相瞒,挖坟到后来,周玛的脑回路已经彻底从“我要挖坟防止尼温揍我”变成了“我要挖坟让全世界都充满裸男”。   然而当看清楚里面的裸男是谁,周玛还是禁不住大骂一声卧槽。   “我TM怎么把你挖出来了!”   这人就是不久前被污染物抓走的林昶。他居然还没死,奄奄一息地躺在蛛茧里。   周玛反手就想把蛛茧重新合上。但他的速度太慢,一只手突然从缝隙里探出来,如同植物大战僵尸开头那只探手的丧尸。   林昶地从蛛茧里爬出来,浑身沾着滚烫冒热气的黏液。   他被困在蛛茧里的时间更长,连头发都已经被溶解,光秃秃的脑袋上只剩几根稀疏的黑发在空中摇摇欲坠。   “救…命……救命……”   林昶沙哑地求救,努力朝周玛伸出手。   周玛吓得抬脚一腿踹到他的脸上,将林昶直接踢回坑里。   他赶紧爬起来去看,突然被什么光刺眼照了一下,才发现是林昶的光秃脑袋反射出来的月光。   “我草…”他愣住,随后爆发出仰天大笑,“你秃了!你头发全没了!哈哈哈哈林昶你踏马也有今天啊,活该,活该!”   林昶在他的爆笑声中逐渐恢复清醒,摸向自己的头颅,发出足以刺破夜空的尖叫。   他的头发,他精心养护的漂亮顺滑的头发,完全没有了!   林昶惨白着脸,突然从坑里扑向周玛,疯癫地掐住他的脖子:“是不是你干的,把我的头发还给我!”   周玛一时没防住被他扑倒在地,脸色涨红:“关我……屁事…又不是我毁掉你的头发!”   但林昶已经在极度的恐惧被逼疯了。   “把头发还给我!”   我靠,这人脑子已经不正常了!   周玛抓起旁边的泥土使劲塞进林昶的眼睛,林昶吃痛惨叫一声捂住双目,周玛趁机抓起石头砸向他的脑壳,双腿反压林昶的胸口,双手用力掐住他。   “我让你掐我!真以为我白天忍着你就真的不敢打死你是吧!”   他不敢在尼温头上拉屎作威作福,还不敢在林昶头上拉屎吗?!反正大家都是裸男,脸都丢光了,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于是在龙王陛下对战污染物蜘蛛的战场旁边,自发地开辟出了第二战场——两个裸男的战场。   他们在坟边互相撕扯狂暴扭打,你掐我脖子我掐你脖子,我打你一巴掌你扇我一耳光,其激烈悲壮程度堪比第三次世界大战。   周玛高高扬起手臂,甩下——   啪!   污染物的又一颗眼珠被尼温刺爆。   污染物已经完全无法站稳了,八只手臂被斩断七只,后脑密集挤在一起的七颗眼珠被尼温以水刃全部毁掉,只剩下不断喷血的七个窟窿。   现在的它仅剩一条手臂和一颗眼睛,以及一具残破摇晃的身躯,却还偏执地看着少年,嘴里不断呢喃:“女儿……我的…女儿……”   它忽然间不再反抗了,只是固执地望着尼温。   声音听起来如此悲伤。   还记得那个母亲的故事吗?   一个可怜的单亲妈妈在孩子夭折后,混进医院里,偷走了其他母亲生产完孩子后剩下的胎盘。   她将她的孩子葬在天堂区,同时也将那些偷来的胎盘带到天堂区。   周玛没有告诉尼温完整的故事:那个夭折的女孩,叫宋相宜。那个可怜的母亲,叫宋美莲。   宋相宜,就是他们刚刚看到的那块墓碑的主人。   ——【爱女[宋相宜]之墓,生于[2100]年[2]月[28]日,卒于[2100]年[2]月[28]日】   生和死都在同一天的可怜孩子。   宋美莲一定很想那个孩子吧?她一定很想知道,自己的孩子长大后会有多漂亮。   如果宋美莲成为污染物,这点愿望就会成为她的执念,根深蒂固,坚如磐石。她会喜欢上所有漂亮的孩子,因为那些孩子,每个都如同自己的女儿般漂亮。   尼温的动作渐渐慢下来,握住水刀的手悬在空中,意外地没有斩向那最后一条胳膊。   他掀起眼皮,平静地望着污染物。   系统安静地围观着他的举动,没有说话。   你也会开始心软了吗?尼温。   只见污染物将那只手缓慢抬了起来,和蜘蛛肢体一样的结构,细长,有绒毛,尖端长着几根弯曲的倒刺。它颤抖着将这只属于怪物的手缓缓伸向尼温,极轻的,极温柔的,似乎只是想碰碰他的脸。   【我的女儿…长大后,应该,应该也会有这么漂亮……】   也许,污染物内心深处的宋美莲是这样想的。   污染物的嘴唇在轻颤,好像有哭声在不断地流淌。   悲伤。   如此悲伤。   悲伤透了。   好像它就是那个可怜疯掉的母亲一样。   下一秒——   尼温一刀贯穿它的手臂,狠厉斩断,毫不留情。   尼温面无表情:“你在装什么呢,臭蜘蛛。”   污染物的身体顿住,猛然仰头瞪向他,带着疯狂的恨意!但尼温没有给它任何反击的机会,以风驰电掣之势跳下污染物的肩膀,极速下坠间一刀斩断它的最后条胳膊。随后逆行而上!   水刃。刀神。   长近三米的长刀在两种异能的加持下变得所向披靡,以不可抵挡之力贯穿污染物的腹部,狠狠一扭!   污染物的肚子破开,流出大量滚烫液体,以及尚未消化完的“胎盘”。   瞬间,污染物如山崩地摧垮塌,随着地面一震,它倒在由胎盘汇聚成的河流中,抽动着身体。那只仅剩的巨大眼珠不甘心地望着尼温,里面闪过许多复杂模糊的情绪,最后都化为灰烬,随着夜风和飘落的白纱碎片飞去……   此战,至此告捷。   周围的白雾在渐渐散去,尼温收起翅膀和水刃,落地时几乎是摔下去的,勉强才稳住身形。   系统:“你没事吧?”   尼温摇摇头。他撑着身躯,快步朝污染物走去,从灰烬里找到一块结晶。   是蜘蛛形状的黑白双色晶体,神秘的光芒流动在晶石结构间。   【系统:获得物品〖蜘蛛夫人〗结晶,污染物等级-市民级〗,结晶等级判定:D级】   【系统:污染物〖蜘蛛夫人〗已记录,可在『龙的宝库』中查询】   【New·龙的宝库】   【<未查看>『D级污染物结晶·蜘蛛夫人』】   【蜘蛛夫人】概述:   -今天那个奇怪的女人又来了。我趴在草丛里看她,听到她一直在唱歌   -我的孩子,小小的胎盘,我的胎盘,小小的孩子。   -让我吃了你,让我吃了你。   -亲爱的孩子,   -请你吃掉我。   -人类的歌声真奇怪。但我觉得她好可怜。   -我也有孩子,我小小的可爱的蜘蛛宝宝马上就要诞生了。   -女人也有孩子,我们是一样的,我们是一体的。   -她总说她的女儿非常漂亮,跟我的孩子一样,我的蜘蛛宝宝们也都非常漂亮。这个女人,一定很会照顾孩子吧。但人类是怎么照顾孩子的呢?为什么她总说,不能让孩子生气,不能随便打开孩子的房门,要对孩子很有礼貌。   -啊,我也要对我的孩子很有礼貌才行。   ……   -死掉了。我用蛛茧包起来的卵,都死掉了。被人类踩死了。   -好难过。好难过好难过好难过……   -我的宝宝。   -我的漂亮女儿。   ——【已破解】蜘蛛夫人·变异体   系统还有曾以为污染物是那个母亲的变异体,原来只是一只旁观女人命运的母蜘蛛。   “你什么时候知道她是蜘蛛的。”   “那个时候。”尼温看向那块写有宋相宜的墓碑,“它踩了这块墓碑。母亲会踩自己女儿的墓碑吗?而且这块墓碑摆得好乱。”   “你怎么知道宋相宜就是那个女儿?”   “这块墓碑上的字最好看。”   系统一愣:“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墓碑这种东西。”   “我给别人立过。”   那个故乡的人类死前叮嘱过尼温给自己立一块墓碑。   他的名字可难写了,尼温临摹学了好久才用爪子歪歪扭扭刻下来。   尼温想,如果母亲很爱自己的女儿,一定会把女儿的墓碑打扫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她不会让任何脏东西留在墓碑表面,更不会踩上去。   所以在看到污染物对墓碑视而不见的时候,尼温就知道,它不是那个母亲。   至少不是宋相宜的母亲。   系统:“那如果它真的是那个母亲,你会因为同情而收手吗?”   尼温将结晶塞进口袋里,冷声:“不会。”   系统轻笑:“果然是龙王陛下会说出来的话。”   尼温只觉得它这个问题问得莫名其妙。   林间的白雾已经彻底散去了。   尼温回到坟边,发现了正进行第三次世界大战的两位,幸运的是战争已经进入斯大林格勒战役转折点。林昶在挣扎中握住了掉落在一旁的夜鹰平刀,反手朝周玛的腹部扎进去——   咚!手腕被人猝然踹断,林昶瞳孔骤缩。   “周王马,让开。”   周玛心有余悸地转头,一瞥见少年的脸,立马乖乖捂住下身让开。   尼温一脚踩住想要爬起来的林昶,鞋尖抵住他的脖子,压迫住动脉。   林昶涨红的脸因为窒息而发紫:“……你…你别想趁机杀…杀我……那些污染物不会放过我,更不会放过你…”   “这里哪里还有污染物?”   林昶这才发现周围的雾气不知何时已经散了,树林里安静得毫无声响。他瞪大双目,不敢置信,可刚刚这里明明有污染物的!明明——   “你…你怎么做到的?!”   难道他杀了污染物?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除非他是进攻型向导,可全世界都没有几个进攻型向导!   “肯定,肯定是哨兵在,廉景!原渡川!!都给我滚出来!”林昶浑身如鱼翻腾抖动,大吼,“你们没看见他要杀我吗!还不快救我!”   周玛翻白眼:“脑残吧你,你不知道廉景和原渡川都是我同事尼温的狗吗!谁会来救你,他们谁来都要先把你干掉。”   “你闭嘴!!!”   尼温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周玛立马接话:“尼温大佬,要我说你就直接把他弄死!然后说是污染物干的,这样咱俩谁也不会有事!”   “哦。”尼温歪头看他,“那你为什么不杀他?”   周玛一哽,心虚低头:“…我,我打不过他。”   “但现在你能打过了。”尼温加重脚下力道,“我压住他,你来。”   周玛口水吞咽,张了张嘴巴却没有动,说到底,还是害怕杀死林昶后惹来的麻烦。光是林昶那个身处戮龙塔的S级哨兵兄长,就必然会为了调查自己弟弟的死亡来找他们算账。   他拿什么跟对方打?拿头打吗!   嘴上爽爽就行了,他哪里敢真的杀人啊。   周玛擦着脸汗尬笑:“要不然算,算了吧,我也没杀过人……”   尼温就知道,他也确实没有这么简单就让林昶死了的想法。   林昶的身份很有用,凭借他,说不定可以见到更多S级。   尼温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丢给周玛:“录像。”   周玛愣住,很快反应过来,狂喜:“好嘞!”   妈呀,终于也有天轮到他给人录视频了,这才是他一个专门霸凌人的坏蛋该做的事儿啊!   林昶忐忑不安:“你们要干什么…别过来,别拍我!啊啊啊!不要拍我!!!”   在尼温的禁锢下,周玛以360度视角录下了月光中一个狼狈的光头裸男,尤其重点停在他的隐私部位、脸部,和光秃秃的头顶。   没想到录制视频对林昶的打击竟然比之前差点掐死他还要大,林昶彻底恢复冷静了,反抗也不敢反抗,抱着自己的裸/体躲在角落沙哑痛哭。   周玛喜滋滋地观摩自己拍下的视频,见少年瞥向自己,当即双手一捧恭恭敬敬地送回去。   “周王马,你在高兴什么?”   “啊?”   “这里面还有你的视频,你忘了吗?”   周玛:“……”   他不满地嘀咕,心说那我还替你做了这么多事呢,结果还是用那个视频威胁他,难道他们不算铿锵热血的战友情分吗?!   心不甘情不愿地抱怨着,余光一瞥,忽然注意到尼温的腹部。   他僵住手指,哆哆嗦嗦伸过去:“你,你一直在流血啊……”   少年的腹部插进了一根碎片,刚刚天太暗周玛都没有看见,现在才注意到。   尼温低头看了眼,面无表情将碎片拔出,手掌摁住喷血的伤口。   “你没事吧,尼,尼温……”   “没事。”少年轻微皱了下眉,咬唇,“我的书包…找到……”   忽而咚一声,刚刚还稳稳站着的少年,毫无预兆地倒下去,半边脸色苍白。   “尼温!”   周玛惊慌大叫,刚要把人扶起来,忽从树林里传来脚步声。他浑身炸开毛,急忙抓起匕首紧盯树林深处。   一道黑影在月色下渐渐清晰,风衣长伞,姿态散漫。   原渡川径直走到周玛面前,瞥见少年腹部的伤口时,眉头微微拧起。   “还真是厉害啊,我的小男朋友。”   他脱了外套盖在少年身上,将人抱起。   “原,原……”   原渡川:“嘘,安静。”   周玛立马不敢说话了。   少年蜷缩在原渡川怀里,无知无觉间,下意识用脸颊蹭着原渡川的胸膛。   沉沉睡去。   .   但蜘蛛夫人死后,训练营内的蛛丝并没有消失。   按理来说蜘蛛是在污染物的控制下开始行动的,可污染物死后那些蜘蛛也依旧盘踞在训练营内,直到廉景出现。   他消失的这段时间里找到了蜘蛛夫人的主巢穴,并不在天堂区坟场。天堂区坟场是蜘蛛夫人的娱乐场,它的主巢实际位于训练营地底。   那里藏着一个巨大的蜘蛛窝,直到廉景毁掉地底的蜘蛛主巢后,训练营里这些密密麻麻的蜘蛛才如退潮般散去。   廉景回到地面时,正好撞见了抱着尼温回来的原渡川。   少年唇色苍白,小小的身躯缩在男人宽大的风衣里,皮肤上沾着星星点点干涸的血渍。   他快步上前想查看少年的情况,被原渡川侧身避开。   原渡川微笑:“廉教官,麻烦以后离我家小男朋友远点。”   “……”廉景沉声,“我知道尼温先生没有男朋友,你只是在强迫他而已。”   “他是这样跟你说的?”原渡川说,“没想到你信了,我家小男朋友很爱撒谎呢,不过你也不遑多让了。”   “【温温被我狂法】这是你的账号ID吧,真是个…十分狂野的名字呢。”   廉景沉默无声,但神色并没有丝毫被揭穿的窘迫,反而很平静。   “所以呢?”   原渡川嗤笑:“所以,还有不少向导被困在蛛茧里,哦,天堂区坟地那里还站着几个裸男,辛苦你把他们带回来。”   “至于我,就抱我家小男朋友回去睡觉了。廉教官,晚安。”   廉景看着原渡川抱着少年远去的背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色沉肃。   ……   一天后。   污染物突发事件解决后的当夜,就近距离最短的哨兵塔就派人来处理了。   向导们被陆续送走,他们大多在蛛茧里受到了消化酶的影响,有些脱发落发严重,有些直接身体缩水。那个污染物的消化酶似乎可以将活物溶解回到“胎盘”时期,所以天堂区坟场里的陶瓷罐内才会都是胎盘。如果来得晚一点,哨兵们看到的就会是一个个向导胎盘了。   训练营的课程因此暂时中断,吴国方愁得一个劲抽烟,总觉得对不起这些向导,来来回回跟他们的领导道歉,一天内能打几百通电话。   但费行川那里他至今还没打,主要是害怕…费行川那个人……有时候渗人得恐怖。   至于朱衔,他在蛛茧里待的时间也不短,至今还处在昏迷状态,没有醒来。   “尼温还没醒吗?”   吴国方愁得一晚上苍老了十几岁,双手揉着脸。   “没有,睡得很熟。”原渡川提着一桶保温壶,瞥了眼吴国方,“吴教官,你一直待在这里我会觉得很碍眼,我不太喜欢有人整天坐在我门前。”   吴国方哽住:“……我很抱歉,但谁让你不把尼温送去医院!非要把他送到你房间来!”   廉景的东西都直接被原渡川全部丢出了门。   “他的伤我找哨兵治好了,要什么医院。”   “…行行行。”   吴国方起身,焦躁地来回徘徊,“等尼温醒了你立马叫我行吗?”   “行啊。”看他心情。   得了原渡川的承诺,吴国方总算放心离开,跑去朱衔的门口坐着。   原渡川扯了扯嘴角,推门进去。   .   然而在他们聊天的时候,尼温已经醒了。   准确来说,这只小龙是被饿醒的。   和蜘蛛夫人的战斗,使用龙翼,施展异能…这些都会消耗很多精力,他现在饥肠辘辘,精神和肉/体都饿得要命。   “好饿……”   少年晕乎乎地从床上爬起来,看向四周,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系统担忧:“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要沉睡几十年呢。”   沉睡?不,他要饿死了。   “你精力消耗过多,现在亟需信息素,不然会——”   门被推开的声音盖过系统,尼温正处于迷糊阶段,一时没能听清,茫然地伸手挠向脑袋。   然后摸到了东西,   尖尖的。   像颗冒头的小竹笋藏在头发里。   ………龙角!?   原渡川刚进屋就听到尼温的大叫,紧接着看见一个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进被窝里,鼓成山丘状的大包。   “……”他揣着兜慢慢走过去,把保暖壶摆在桌边,“醒了?躲什么呢小男朋友。”   被窝里传来愠怒闷声:“没躲什么!”   “那你躲什么。”   “…都说没躲了!”   实则黑漆漆的被窝里,尼温正惊恐地睁大双眼。   为什么现在会露出龙角!   系统:【因为你现在精力太低了。】   尼温:【可以前饿肚子的时候都没有!】   系统:【你刚来人类社会的时候也没有这么消耗精力的战斗呀,而且,你以为你当初为什么会无意识烧毁那个迷.奸犯的家。】   尼温气鼓鼓:【唔——】   系统:【想办法弄点信息素吃,别被原渡川发现。他现在正高度怀疑你的身份,昨天你和蜘蛛夫人打斗时虽然有白雾遮挡视线,但蜘蛛夫人死了,他肯定会怀疑是你做的。】   系统:【异能勉强可以暴露,身份不可以。】   系统:【加油吧,龙王陛下!】   尼温两手捂住自己的脑袋,五官皱巴巴团成一团。   偏偏在这里的原渡川,要是廉景,那个笨笨的哨兵,说不定被他摸到都不会怀疑是龙角。   尼温绞尽脑汁。   身上的被子忽的被人拽了下,他赶紧摁住,怒斥:“不准掀我的被子!”   哨兵安静片刻,话里带着丝微弱的担心:“有哪里疼就说出来,忍着可不会有人心疼你。”   “…………”   “不说话的话,那我就直接钻进来了。”   “不要,你等等我!”   半晌,床内簌簌作响,随后突然钻出一颗脑袋。   少年用被褥裹住自己圆润的脑袋,露出一双眼睛,戒备地看他。   看起来不像是哪里疼的样子,还挺有精力。   原渡川撑着椅背,好笑道:“你是在假扮什么乌龟大王吗?”   “你把窗帘拉上。”   正值午后,光线昏黄明媚,将屋内摆设照得澄澈如水。   “为什么?”   “我眼睛痛。”   “你现在眨巴眨巴盯我的样子,可不像眼睛痛。”   龙怒了:“我说痛就是痛,你拉上!”   “好吧。”   原渡川低笑一声,听话地去将窗帘拉紧。布料遮光度很高,窗帘一拉,屋里便跟没开灯的夜晚一样昏沉,只有薄弱的光从窗帘边缘渗出来。   尼温稍微松了口气,目光注视着原渡川的脚步。   他舔着唇瓣,贪婪的欲望蠢蠢欲动。   在原渡川靠近床边时,少年兀的伸手握住原渡川的手,将他拽进被窝。   哨兵像是早猜到会有这么一遭,居然没有反抗。一名S级别的顶级哨兵就这样被柔弱的向导拽进了自己的盘丝洞内。   床脚发出吱嘎吱嘎的摩擦音。   天旋地转后,原渡川被少年压在床上,双手撑在两侧。昏暗温暖的被窝里,哨兵清晰地感受到少年白嫩的大腿在摩擦自己的腰腹,夹得很紧。   尼温现在。   没有穿裤子。   衣服是原渡川给他换的,但生性不爱被束缚的少年,在原渡川离开才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蹭掉了睡裤和内裤。那两条可怜的裤子,此时躺在床底下,发出呜呜呜的委屈声。   原渡川轻微吸气:“干什么呢,小男朋友。”   没有光线的黑暗里,脸颊被什么丝线轻轻挠动,痒得要命,想来那应该是少年漂亮柔顺的银发。   少年没有说话,而是轻微挪动屁股,避开坐起来硌人的地方,身体伏倒在他的胸膛上,湿热的呼吸落在他的脸颊上。   语调急不可耐的,暧昧低哑的:“原渡川,我命令你快点亲我。” [40]chapter40【一更+二更】:龙吃得非常满意!   原渡川的喉结很重地滚动了下,声音在黑暗中染上几分哑意。   “光着屁股坐在我身上要我亲你,你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能不能快点。”   他胡乱地蹭着原渡川,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的双腿和柔软的腹部紧贴着原渡川的身躯。但原渡川还穿着那件风衣外套,布料沾着外面带回来的寒意,布料挺括坚硬,让尼温很不舒服。   他不满意地下令:“你把衣服脱了,我不喜欢。”   原渡川目光晦热地看着他。   尼温见他不动,果断自给自足,强行脱掉哨兵的外套。原渡川一身手工定制的昂贵衣服被他扯得乱七八糟,全部丢出床外,只剩下件烟灰色的高领打底。   羊绒内搭的布料柔软许多,尼温舒服了。   隔着单薄的布料,白腻的软肉和哨兵紧实的肌肉如同齿轮契合在一起。   原渡川难耐地微微仰头,算是明白自己的那个蠢笨的好弟弟怎么会被他勾得智商全无了。   他的手摸着少年的背脊。因为少年总是乱动,衣摆撩得很高,露出一截白皙劲瘦的腰。两侧腰窝深深凹陷下去,柔美的背沟线条延伸向腰臀的衔接处,指腹所过之处触碰到的肌肤都腻滑得惊人。   光只是抚摸,就令人心猿意马。   “不要只摸我。”尼温很急,话里含着饿到极点的委屈和焦躁。他抱住原渡川的脖子,唇瓣凑过去,“快点,原渡川你先亲我。”   哪有这么可爱的人,明明是自己想亲得要命了,却还很高傲地对被强迫者发号施令,简直就像个矜骄的小龙王太子。   面对小龙王太子,哪有不从命的道理。   原渡川垂眸,借着从被缝里透进来的微弱光线,望向少年近在咫尺的唇瓣。   “张嘴。”   尼温张开嘴。   原渡川喟叹一声:“好乖。”   随后伸手叩住少年的后脑勺吻上去。   起先没有吻得很重,只是故意地挑逗着少年,舌尖如点火般游刃有余地游走在少年的口腔壁内。不像孟潜只会凶巴巴地咬人,光是很重地吮吸舌头,而是包裹缠绕着少年笨拙的舌头,如星火燎原般点燃熊熊的欲望。   羞人的津液交换声响起。   尼温呼吸发紧:“唔……”   隐藏在黑暗里的瞳孔不断收缩,大脑完全一片空白。他手指无措地绷紧,用力抓住原渡川的肩膀,喉咙里发出细细的低吟。   好舒服,舒服得要死了。   尼温第一次被亲得生出想要喘息的念头。原渡川根本不给他机会,仰起头追着亲过来,毫无遗漏地伺候着少年空虚软热的口腔。   他的手同时往下,带着薄茧的掌心揉着少年的背脊,指尖偶尔擦过延伸至深处的那条臀线。   尼温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脸颊和身体都热乎乎的,骨头里传出的酥麻痒意,让他完全忍不住去蹭原渡川。好像有哪里膨胀起来,他变成了一只被不断充气的气球,无头苍蝇乱撞地飞来飞去,迫切地想要找到一个发泄口。   “原渡川…再重点…”   哨兵突然吻得发重,纠缠着尼温软红的舌头,大手叩紧那截脆弱的后颈。   尼温身体颤抖得更剧烈。那种灵魂都被捕捉的快感难以用语言形容,比他迄今为止以来吃任何一个哨兵时的反馈都要更分明、更激烈。   撑在哨兵腰侧的腿簌簌轻颤,肉感十足的大腿晃起轻微的肉浪,脚趾蜷缩着将床单卷起来,从头到尾,从内到外,身体里每一根神经都在激烈的攻势下绷紧了。   指尖深嵌进哨兵的肩膀肌肉,尼温仰起身体,想要在热浪中偷得几分喘息。但很快又被原渡川抓回去,反客为主地吮吸他口腔里的水。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好奇怪。   更热更烫了,因为一直寻不到舒缓的出口而开始憋胀。   他这只可怜的气球被吹得越来越大,薄薄的皮肤透出蔷薇般的艳红,表面渗出淋漓的汗水。   “好…好难受……”   原渡川轻喘松开,看少年湿漉漉的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的脸庞,戏谑:“小男朋友看起来好可怜,以后要怎么办啊,你真的可以同时吃下我和孟潜吗?”   一只手摁压向少年平摊的腹部。   绵软的小腹挂着一层薄薄的肌肉,不用力的时候就会像新弹好的棉花一样柔细光滑。   太瘦了。   这样瘦的身体,肚子会被撑破吧。   尼温露出迷茫,但本能很快将疑问扑灭,他用嘴唇摩擦原渡川的唇角:“继续,不要停下来,很难受…”   “哪里难受?”原渡川说,“你要先告诉我,不然我怎么让你更爽?”   尼温心想好像是这样的,于是摸向自己的身体:“这里,好难受。”   “哪里?”原渡川故意问道。   尼温索性直接牵住他的手摸向自己。   手感很好,滚烫的,精致的。换衣服的时候原渡川就看见过,没有一丝多余的毛发,非常的漂亮,像是巧夺天工的艺术品。   在此之前,原渡川很难想象会有男性生出这样的东西。   他并不热衷于看三.级片,但年少无知的时候也被同学拉着看过.丑陋且狰狞,丝毫不具备美感。他自己的也同样,并不比那些影片里更好,反而更甚。   哨兵的天赋让他生来就比同样的男性更优越,无论是任何方面的。大概,是操进去真的会出血的程度。   所以他更意外。他从未见过像少年这样漂亮的存在。   “好烫啊,小男朋友。”   原渡川手指轻轻圈住,一边亲着尼温的锁骨,一边道:“怎么会烫成这样,你发烧了吗?”   尼温呼吸发抖:“没,没有…”   “真的没有吗,那你为什么在抖?很疼吗?还是想上厕所了?”原渡川指腹压住顶部,“尿在我身上可不好,你想把我染得全是你的骚味吗?”   尼温眼神完全迷离了。   龙被贪婪的欲望蛊惑,迷迷糊糊地舔着哨兵的喉结,咬着他的皮肉:“再重一点。”   “真的想尿在我身上?”   “嗯?”   他茫然地歪头,意识隐约察觉到应该不是原渡川说的那样,可他不知道是什么。   “我不…知道……啊!”   原渡川的指尖倏然收紧,急促的逼迫感令少年不得已弓起优美薄削的背脊,突出的蝴蝶骨像是有了生命力,栩栩如生地乘着热浪翻飞起伏。   “你要我重一点,现在够吗?”   尼温爽得每块骨骼都在呻吟,胸口急促起伏:“不够,再,再快一点。”   “好。”   原渡川如他所愿,仰起头,隔着薄薄的睡衣含住胸脯。   尼温的脸早已潮红一片,身体被双重刺激捕获。可他总觉得还是差一点什么,还是不够。无论是跟孟潜、白玉詹…都像是水已经盛满到瓶口,却还差一点无法溢出的空虚。   所以他总让原渡川重点,重点,再重点,好像这样就可以做到将瓶口的水挤压出来。   “太笨了。”昏暗中传来原渡川的轻笑,“你从来没高/潮过吗?”   “那是…是什么?”   “啊。”原渡川轻轻啊了一声,“我的好弟弟真是完全伺候不到位呢。”   尼温不是很懂。   这时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   “尼温先生,我是廉景。”   尼温的眸光忽然恢复了几分清明。   好巧。此时此地,此情此景。   令原渡川回想起那个黄昏傍晚,少年跑向廉景,拽过他当着自己的面接吻。   原渡川不是什么大方的人,小气得很,故意停下来:“小男朋友,这次也要出去找廉景吗?不如,让他来帮你高潮吧。”   “不…要……”尼温都已经吃到原渡川的美味,怎么可能蠢到现在突然放弃已经含在嘴里的食物。他黏黏糊糊地伏在原渡川身上,被含住一圈后洇湿的深紫色布料压在原渡川的胸口,互相摩擦。   “你帮我…快点。”   原渡川安静片刻,下一秒忽然掀开被子将少年托着屁股抱起来。   尼温的意识一秒钟回还,惊弓之鸟般飞快捂住原渡川的眼睛,另一只手赶紧摸向自己的脑袋。   龙角,龙角不可以被看到。   龙角被看到就完蛋了。   好在吃到信息素后龙角已经缩回去了,掌心碰到蓬松柔顺的头发。尼温心下立马松一口气,将捂住原渡川双目的手收回来。   原渡川难得没在这点上怀疑他的举动,抱着少年径直走到门前。   一门之隔外是面色沉静的廉景。   他将少年贴住门板,手掌托着屁股。   尼温按捺不住地晃腰去摩他的皮带:“还没有…还没有你说的高…为什么停下来?”   “可是廉教官在叫你呢。”   他低声说:“不回答人的话,会很没有礼貌吧?”   如心有灵犀,门再次被人敲响。   尼温咬紧嘴唇,忽的被原渡川翻过去,两手和脸颊压住门板,和门外廉景的距离只有短短不到几十厘米,距离近到好像他就在廉景的面前被原渡川搞。   原渡川的手从身后绕过来,掌心顺着少年的腹部摁压,下滑。   “唔!”   “跟廉教官聊聊吧,我会把你弄舒服的,小男朋友。”   尼温恍惚:“真的吗?”   对于不懂得羞涩的龙,这似乎并不是什么难事。   “嗯。”原渡川愉悦莞尔,“真的。”   尼温并紧双腿,扶着门板簌簌发颤地站好,喉咙里挤出声音:“廉景…教官。”   门外的哨兵沉寂良久,轻声:“你的身体还好吗?”   “嗯,我…很好…”他忽然发出一声低吟,忍不住喘息,“好舒服……”   尼温很喜欢原渡川掌心的薄茧,比起被白皙修长的手指缠绕,偶尔凸起粗糙的薄茧擦过时,能掀起更麻栗的刺激。   廉景还在说话,仿佛没听见少年后面那句明显像是在进行某种事情的声音:“那天我不该留你一个人在训练营的,非常抱歉,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我…没事…”   尼温咬住自己的手指,眼尾溢出潮湿的泪水,脸上分不清是汗还是眼泪。   他现在并不是很想和廉景说话,更想转过去让原渡川亲亲自己。   “又馋了?”   原渡川实在很能从少年的微表情中观察出他的欲望,掰过他的下巴亲过去,嘬得唇瓣红得水光潋滟。他的手指划开少年脸侧被眼泪浸湿的长发,眸光涌动着情欲和难以捕捉的恋意。   好漂亮。   真是奇怪,哪里生来的这样可爱和漂亮的人。   “尼温先生,我带来了水果,你饿不饿,要吃点吗?”   原渡川轻声:“想吃水果吗?”   “不要……”尼温仰头去他的下巴,“只想吃你。”   真是欠C啊。   原渡川倏然掐紧少年的腰肢。   “看来他不想吃水果呢,廉教官。”原渡川突然朝门道。   门外哨兵声音一顿:“……原渡川。”   “我家小男朋友现在正吃着东西,嘴里都塞不下了,看看可怜的嘴角,都快裂开了。真是可惜没机会给你看,至于你的水果,先放着吧,我会替我家小男朋友吃掉的。”   原渡川这一句话后,门外彻底陷入安静。   哨兵的听力很好,哪怕是B级哨兵,也能听见从门内传出的暧昧声响。接着门发出轻微晃动,明显有谁贴在门上,随后传出咕叽咕叽的水声。   分不清是操进去了,还是在激吻。   但男性总会往尺度更大的那方面幻想,少年被原渡川压着,白嫩的皮肤被撞到红烂,床单会被洇湿透成更深的颜色……   廉景捏紧手,骨节发出咔咔声响。   他兀的后退一步,胸口大幅度起伏,绷紧在战斗服下的肌肉勃起,胀痛难忍。   门内少年的声音蓦然变了调,像一只可怜的鸟雀被挤压着胸腔,发出尖细崩溃的娇声。随后是什么水溅落在门板上,滴答,滴答滑落。沿着门缝,隐约可见白色的液体淌下。   廉景惊慌失措地往后连连倒退几步,转身离开,背影格外狼狈。   ……   屋内,原渡川动了动指尖,叹笑:“好多啊,小男朋友。”   尼温刚高潮完,脑袋一片空白迷迷瞪瞪的,看起来像个傻乎乎的笨蛋。他小口小口地呼吸空气,艰难朝原渡川的指尖看去,透出疑惑的神态。   原渡川将手伸到他眼前:“闻闻看?”   迟疑片刻,尼温像只好奇的小猫耸着鼻子,去闻自己刚刚喷出来的东西,然而很快皱紧眉往后缩进原渡川怀里。   “腥,不好闻。”   “有吗?”原渡川含进嘴里,“好像还挺甜的。”   “你好奇怪。”尼温指指点点,“难道这是可以吃的东西吗?”   “当然。”他故意骗人,“还是大补。”   “……大补?”   “意思就是对身体很好。”   尼温半信半疑,在原渡川的诱骗下差点就把自己的吃进去,幸好系统及时阻止他。他立马反应过来,愠怒反问:“你为什么不吃自己的,你没有吗!”   “对啊,我没有。”   骗人,原渡川张口就在骗人!   系统说这是男性都会有的东西,原渡川还有特别多!   “好容易生气啊。”   温存过后,原渡川把人抱坐在椅子上。少年还挂着空挡,但已经录过一回的小尼温现在疲惫地睡着,藏在衣摆底下。倒是原渡川,至今为止连皮带都没解开过,明明他也一直很兴奋。   “你不难受?”尼温好奇地盯着他,“孟潜和白玉詹每次都这里都很难受,孟潜还会撞我,说撞完就能舒服一点。”   原渡川的手有一搭没一搭顺着少年的背脊,颇有些意外:“你没给他进去过?手指也没有?”   “进去哪里?”   噗嗤。原渡川笑出声:“啊,真是可怜的弟弟。”   手在少年的腰后惩戒性地轻拍动两下。   刚要说话,尼温竖起耳朵警戒:“你也要C我?!”   “……给你上生理课的人也是够恶趣味的。”   原渡川撑着侧脸,“给你科普一下,小男朋友。”   他又拍了拍屁股:“这不叫C。”   指尖顺着尾椎线伸进去,轻轻一挑,迅速收回:“这样进去,才是。”   尼温的眼睛逐渐睁大,在原渡川做那个动作的时候,他的反应比先前的还要大。   一瞬间,尼温恍然明白自己为何总觉得空荡荡的,吃不够,吃不饱。是这里…被填满就好了吗?可是要被什么填满?   “原渡川……”他的好奇欲又升腾起来,“你要不要C我?”   空气凝固刹那。   原渡川深深闭眼,用虎口掐住他的大腿根,咬牙恨恨道:“你可真能招人。”   但没能开始下一步动作,门再度被敲响了。   这次敲门的不是廉景也不是吴国方,而是例行来给尼温做检查的医护人员。原渡川只好叹一口气,将人抱回床上穿好裤子,简单处理掉门板上的液体和屋里的狼藉。   医护人员给尼温检查时,原渡川接到来自灰塔的电话,朝他做了个手势就出门去接。   哨兵一走,医护人员如释重负松一口气,他刚刚全程没好意思抬头。少年的脸色春意如波,原渡川一脸没吃饱的痿意,谁看了都知道刚刚屋里发生过什么,早知道他就晚点再来了!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原哨兵居然真的会和向导发生关系,那不是哨兵贞男榜里的成员吗!   【哨兵贞男榜】是向导们私底下排的榜单,据说上榜的哨兵都是从来不接受向导肉/体疏导的奇葩,难道情报落后了?   医护人员不禁对眼前这名少年肃然起敬,语气都温和了不少。   “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尼温摇头。   他现在不舒服的是差点就能知道被C是什么滋味!   那肯定很舒服。   系统:【放心啦,你迟早要被C的,当务之急我觉得你要先想办法救救驯化度。】   尼温:【什么?】   系统调给他两个哨兵的驯化度。刚刚尼温和原渡川亲密时,为不打扰气氛,系统暂时静音了。   【S级哨兵·原渡川驯化度+10%,当前驯化度30%】   【B级哨兵·廉景驯化度-45%,当前驯化度25%】   尼温不敢置信:【怎么会降低那么多?】   系统:【大概是他以为你和原渡川交/配了,这人真是很难搞呢。】   系统:【还有一件事,你昏迷时我听原渡川说的。】   系统语气揶揄:【还记得周王马说的那位总用下流话骂你的辱追吗,要不要猜猜看,他是谁?】   ……   黄昏。   日落晚霞的空气比平时更为沉郁。   廉景刚和哨兵塔的工作人员对接完污染物的信息。虽然至今不清楚那只污染物到底是怎么死的,想来应该是原渡川出手,可廉景不觉得他是那么容易就会出手帮助的人。   只是除原渡川外,训练营内没有第三个哨兵了,原渡川本人也默认了这件事。   廉景沉眉思忖,推开门。   他原先的房间被挪给尼温用,现在住在二楼角落里的单人房间。   但门刚推开一条缝,军靴忽然停住。他抬起眼睛,透过门缝看向屋内,一个少年背对着站在他的书桌前,手里拿着一张照片。是廉景偷拍的尼温照片。   在训练营的期间,他偷拍了很多。   廉景镇定自若,进去反手将门关上。   “尼温先生。”   少年转过身来,眉间萦绕着刚结束一场情事的娇意,艳红微肿的唇瓣,长发懒洋洋地披在肩头,脖颈处是斑斑点点的红印。   “廉教官。”他将照片丢回桌上,倚靠着桌沿,轻声,“你回来得好慢。”   廉景垂眸,看起来很老实的模样:“我刚忙完工作,尼温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为什么总叫我尼温先生?”少年歪头,“你不能直接叫我尼温吗?我喜欢听你这样叫我。”   廉景面部肌肉轻微收紧,将那个名字在嘴里含过几遍,方才哑声:“尼温。”   尼温勾唇。   “廉教官,你可以坐下吗?”   他指了指摆在窗前的椅子,意外地没有问那张照片的事情,也可能是不在意。他这样漂亮,平常偷拍他的人肯定很多。   廉景安静片刻,没有询问理由,听从少年安排在椅子前落座。   然而刚坐下,结实的大腿忽然略微凹陷,少年抱着他的脖子,分开腿坐上来。   廉景迅速用手扶住他的腰,哑声:“尼温…”   “廉教官,我和原渡川上床了。”   廉景睫毛猛地一颤。   【B级哨兵·廉景驯化度-1%,当前驯化度24%】   “很爽,很舒服。”   【B级哨兵·廉景驯化度-1%,当前驯化度23%】   “他进来的时候好重,我一直在叫痛,但是后来又觉得好舒服…你说和所有哨兵做都会这么舒服吗?我认识很多哨兵,孟潜,白玉詹,费行川…可是跟他们做都没有和原渡川一样舒服。”   【B级哨兵·廉景驯化度-1%】   【B级哨兵·廉景驯化度-1%】   廉景呼吸粗重,极力压抑着什么保持平静:“尼温,没必要跟我说这些。”   “但我想让你知道。”   “……你之前说,没有和任何人做过。”   “你信了?”少年天真地看他,“你好笨,这都会信。”   廉景:“……”   【B级哨兵·廉景驯化度-1%】   【B级哨兵·廉景驯化度-1%】   【B级哨兵·廉景驯化度-1%】   “刚刚你来找我的时候,我就在和原渡川做。”   “直播结束后我也会跟那些哨兵做。”   “你不知道,你肯定不会知道,因为我没有拍给你们看。”   “但其实我跟很多人都做过。”   “那些哨兵,都非常美味。”   廉景牙关紧咬,额头青筋突突直跳,显得骇人。   “别说了…”他挤出声音,“我可以…当做没听见过。”   “为什么要当做没听见呢?”   尼温修长的手指勾勒着廉景的喉结,滑过他的侧脸,高挺的鼻梁,以及那道凹凸不平的刀疤。   “哨兵在兴奋的时候,会流出东西。”他牵住廉景的手摁向自己的肚子,“好多,好多。”   【B级哨兵·廉景驯化度-1%】   【B级哨兵·廉景驯化度-1%】   ……   【廉景当前驯化度不足10%】   然而尼温还在继续,他忽略耳边警报狂响的提示音,依旧漫不经心地同廉景说着那些听起来就令人面红耳赤的话。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刺,狠狠插进廉景的心脏,疯狂绞动。   “原渡川是先用手指进来的,好长,搞得我很难受,一直忍不住叫。”少年柔声,“然后他换了一样东西,很粗,很长,廉教官,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你应该会知道的,你也有,哨兵们好像都有——”   廉景倏然掐住他的脸,野性难驯的面容透出几分戾气。   他第一次在尼温面前展现出这种凶狠的气势,从那道刀疤里,从锋利深邃的眉眼间,丝丝缕缕,藏不住的凶恶渗出来。   “不准,再说了。”   尼温脸颊鼓起,一点也没有害怕的意思:“可我真的很舒服,我以后还会和很多哨兵做。原渡川还说,我可以一起吃两根,廉教官应该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吧?”   “如果我一起当着廉教官的面吃原渡川和孟潜,廉教官会喜欢吗?”   咚——   【廉景当前驯化度为:1%】   廉景伪装的面具刹那龟裂破碎,凶狠如猛兽,赤红的眼睛紧瞪着尼温:“你这个骚货,被C死都活该!”   终于。   他终于藏不住了。   “我就知道,你就是个看到哨兵就会掰开自己送上的骚货!浑身都是哨兵的味道,没有哨兵就活不下去的存在!”他气到发疯,用最下流的语言辱骂尼温,怒不可遏道,“你是不是以为所有人都能被你勾引?!”   “至少,你是。”   廉景猛然顿住。   下一秒,尼温猝然拽住哨兵的衣领拉到面前,龙瞳闪现,倒映出哨兵气急败坏的面容。   “廉景,我要你发.情给我看。”   “你——”   廉景的身形忽然剧烈晃动了下。   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   他的血液开始沸腾,心脏狂跳。   【臣服·二级已成功触发,对象:B级哨兵·廉景】   (您的语言将拥有掌控的力量,如您所愿,达成您的愿望。)   尼温一直很好奇哨兵的结合热来临会是什么模样。那堂课里,朱衔教官也因为羞于讲解,不曾告诉他如何令哨兵兴奋。   但现在不需要了,他已经找到方法。   廉景的呼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加快、升温,虬结的肌肉鼓胀成恐怖的形态,古铜色的皮肤上渗出极度兴奋而分泌出的汗珠,藏在军裤下的恶劣挤压着尼温的大腿,灼热得烫人。   他灼热的目光固定在少年脸上,馨香扑鼻而来,让他浑身燥热,被欲望完全浸润。   哨兵的结合热,这是对哨兵而言最难以熬过的存在。无论是什么等级的哨兵,都不可能平平静静地度过结合热时期。   “尼温…尼温……”   廉景痴痴地叫着少年的名字,倾身想吻少年。   但少年兀的利落后避闪开,紧接着抬脚,整洁干净的皮鞋踩在哨兵的大腿上。   廉景唔声,似矛盾,似痛,又似爽,眼睛仍寸步不离地盯着少年。   “很想和我做吗?”   廉景仰望着他缄默将近几十秒,才心甘情愿地沙哑嗯声。   真的像头被逼急饿疯了的大狗。   “那你想吧。”尼温冷漠地俯瞰着这张脸,“你喜欢幻想我被C烂的样子,那就幻想着这些令你兴奋的画面,孤独的一辈子到死吧。”   “辱追先生。”   系统:【B级哨兵·廉景驯化度+98%,当前驯化度:99%】 [41]chapter41【日更+1.1w营养液加更】:龙要去看丧尸电影!   最后一声提示清脆入耳。   尼温掀起眼皮,不由觉得好奇和可笑。   “廉教官,你在爽什么呢?”   廉景已经被结合热折磨到说不出话,只有滚烫的视线似要将尼温全身扒光,露出晶莹白润的躯体,反复奸.淫舔舐,从里到外狠草一遍。   尼温加重脚下力道,廉景发出沉闷的低吼。   毫不收敛的力气踩在几把上堪称酷刑,但廉景却没有挣扎,反而伸手握住少年的脚,掌心挤压着骨感冰凉的脚踝,使劲摁压向自己。煎熬沙哑的喘息源源不断,几乎将整个房间撑爆。   “你…这个浪货……只会发骚流水的……呃!”   尼温面无表情用力踩下去。   廉景的身躯绷紧着轻微的颤抖,眼里的情欲浓到快化成水溢出来。   差点,再差一点——   戛然而止,。   尼温倏然将脚收回去。   廉景重重大口喘一声,食髓知味地追上去。   “不准动。”   哨兵健硕的身形顿时僵在原地,一动也动弹不得。   那张脸露出怔愣的神态,茫然地望着看似柔弱无骨的少年。   尼温歪头,朝他轻声:“再见,廉教官。”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房间,留下被困在结合热中痛苦挣扎的哨兵。   谁也不清楚廉景的结合热会持续多久,也许5天,也许10天。但不论如何,接下来这段时间廉景都会幻想着被草烂的少年,活在自己的情.欲里,得不到纾解,也得不到畅快。   龙王陛下对此很是满意。   不听话的狗就应该痛苦地蜷缩在原地。   廉景这么希望自己可以保持贞洁,希望自己不吃其他哨兵,那他就自己体验一下好了。   狗更应该是贞洁的,对吗?   系统调笑:“万一他真的找了别的向导解决呢?”   尼温摆手:“那我就不要了,被别人吃过的美食很倒胃口。”   他刚吃饱原渡川,目前肚子没有很饿,餍足得很。而且这次回白院之后就可以吃到费行川了,廉景那种家伙当然排在他们之后,不是他龙王陛下的首选。   说曹操曹操到,离开房间没多久,尼温就接到了费行川打来的电话。   费行川从吴国方那里知道了他受伤的事,特地打电话来问他的身体情况。   “没事就好。”费行川说,“我这两天出差不在启州,派了人去接你。你和周玛跟他回启州,他会直接送你们到家。”   尼温失望:“这么快?”   他还想再吃吃原渡川呢。   “训练营是什么好到能让你流连忘返的地方吗?”费行川反问,“还是你在那里又钓到什么男人了?”   “你什么时候回启州?”尼温果断转移话题。   费行川叹笑:“没那么快回去。我现在在首都总部开会,流程比较长,也许要一两天。唔,看来改天我也应该让你体会一下连开七小时会议,最后毫无成果的经历。”   尼温不开心:“为什么那么久才回来?”   费行川悦耳磁性的声音透过话筒传过来:“好吧,我看看时间,最迟后天上午赶回启州。”   “那你答应我的条件呢,你说过要给我吃的。”   “小朋友,还记得我们说好的前提吗?你没有在训练营里乱吃哨兵我才会兑现承诺。你这几天有乖乖地上课吗,没有上课上到一半偷跑出去和哨兵接吻吧。”   尼温脸微红,语气认真:“我没有,我这几天一个哨兵都没吃。”   “回来之后我会亲自查证的,被我发现说谎你就完蛋了。”   尼温撇嘴,索性不吭声。   原渡川应该不会说出去……吧?那个人很有病的样子,要是费行川问肯定会直接说。廉景的话,廉景倒是不担心,反正自己也没有吃他,就只有在医务室里亲那一下。   否认,否认就好了!   难道在自己和原渡川之间,费行川会更相信原渡川吗?自己可是他的向导!   “对了。”费行川唤回他游神的意识,“你准备什么时候把月报交给我?”   “……”   “尼温?”   尼温反手挂断电话。   月报?这几天他光顾着吃哨兵和杀污染物了,哪里还记得月报这件事。   等等——   尼温后知后觉:他的书包还没有找回来!   龙王陛下垂死病中惊坐起,转身一边喊着周王马的名字一边在走廊上狂奔。   见到周玛以前,深受文盲困扰的龙王陛下还抱有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直到看见满脸写着“心虚忐忑”的周王马后,他脆弱的心彻底死了。   周玛说但由于发现的太晚,他的书包已经完全被污染物的消化酶溶解,最后能捡回来的就只剩小书包的两根带子,还是被融化得七零八落的残片。   那里面可是他这段时间写了好久的学字本,还有三本幼儿教学书,以及尼温最喜欢用的2B铅笔和橡皮。   有些橡皮擦字一点都不干净,还会把纸擦破,他挑了好久才选中的晨光聚干净橡皮,用起来可舒服了。   尼温郁闷:“我的书包全没了?”   周玛欲言又止,半晌从兜里掏出两根书包带子:“也是还剩一点的,你要不?”   “……”   尼温想闹了。   他的书,他的作业!   原渡川进屋时,就见小男朋友闷闷不乐地抱着两根带子坐在床边。   他扫过旁边战战兢兢跪坐的周玛,瞬间明白了缘由。   没想到在情.欲上那么放荡欠草的少年,却会因为弄坏了学字本和文具而生气,怎么听都觉得滑稽得可爱。   原渡川懒洋洋倚着门:“多贵的东西值得你气成这样,里面是装了什么宝物?”   尼温掰着手指,一件一件,连夹层里塞着两张创口贴都没落,斤斤计较地全部报给原渡川。   粗略一数,包里所有东西加起来都不超过200块钱,也就那个包贵点,还是费行川送的。   原渡川好笑地噗嗤一声,敲敲手机屏幕,塞回口袋:“小男朋友怎么穷成这样了,回去后记得签收快递,买了点东西给你送到白院。”   尼温眨巴眼。   系统:【敲竹杠的好机会来了!】   尼温:“我的书包也坏了,我书包里还藏着钱,钱也没有了。”   周玛靠一声:“我没拿啊!我发誓我没拿钱!”   尼温瞪他一眼,让他别说话。   原渡川挑眉:“多少钱?”   尼温小手一抬,伸出手指:“两。百。万。”   两百万他就可以买车了!   系统要是有手,一定会啪一下无奈拍向自己的脑门。   小笨蛋啊你知道两百万现金是多少钱啊,谁会把两百万随身背在包里啊,你说十万块钱说不定原渡川都直接给你了。   原渡川果然轻笑一声:“跟我敲竹杠啊小男朋友?”   尼温:“……”   可恶,应该说十万的。   “这里的事差不多解决了,我要回灰塔述职。”他打着哈欠,想到灰塔就已经疲惫地想睡觉了,“真不想回去工作,在这当教官可舒服多了。”   说着看向尼温:“要我送你回启州吗?”   周玛此时很想举手小声问他:那自己呢。但转念一想,跟原渡川坐同辆车,他百分之一万会变成高尔夫里的小鸟球飞出去,砸向猪猪大军的堡垒成为炮灰。   而且启州和西鳞市又不顺路,原渡川那哪里是单纯为送人!根本就是想找机会跟尼温单独相处吧,自己还是别当必死的电灯泡了。   他缩起脑袋,继续当乌龟。   “不要。”尼温说,“我要和周王马一起回去,来接我们的人快到了。”   原渡川看向周玛。   周玛慌乱挥手,紧接着用力捂脸使劲把自己藏起来。   原渡川说要送尼温回去确实夹带私心,但更是想找机会试探尼温。   他并不清楚尼温是怎么杀死污染物的,天堂区那块位置在树林后,距离远白雾重,原渡川感知到污染物消失后才赶过去,所以光凭现场不好清楚判断尼温的能力。   哨兵作战后现场都会残留信息素,但很意外,他并没有在坟场感知到属于少年的信息素,这更让原渡川感到困惑。不过他已经可以确定一点,少年的力量至少可以跟B级底层的哨兵齐平,甚至更强。   眸光细细打量着少年干净精致的脸庞,原渡川收回视线。   “好吧,那只能等下次了。”   他不急于这一时,来日方长,有的是时间挖出少年的身份,在此之前……   原渡川指间转动手机,忽然捏住尼温的脸颊拉近,旋即咔嚓一声,闪光灯亮起。   尼温愣住,伸手摸向自己的嘴唇。   他亲到原渡川的脸了。   “第一次当训练营教官的纪念,感觉不错。”他把那张照片设置成族群边界个人主页的背景,手指朝尼温鼻尖一弹,“下回见,小男朋友。”   原渡川优哉游哉地走了,半点没有忽然强迫别人亲自己的害臊,理直气壮地完全像是自己的正牌男朋友。   尼温目送他离去的方向,慢慢撅起嘴唇表示很不满意。   为什么亲脸?   他要亲嘴,亲脸不好吃!   “尼温大佬。”一直不敢吭声的周玛抬起头,朝尼温伸出大拇指,眼底闪烁着浓浓的敬佩之意,“舍身拆地雷,牛逼。”   尼温:“……?”   *   来接他们的人很快就到了。   跟吴国方告别后,尼温和周玛坐上车离开训练营。   离开走的还是那条来时的路,也是尼温第一次看见蜘蛛夫人的路,尼温才发现原来旁边就是天堂区坟场。   他注视着窗外,忽然招手让司机停车,没有解释,拽着周玛进了坟场。   十几分钟后,两人返回,车再度启程远去,穿过蜿蜒扭曲的林路进入通往城市的国道,在车流间扬长而去。   而天堂区坟场,那个因为战斗而乱糟糟一片的坟场里。   此时两块墓碑整齐地竖在一起,一块写着宋相宜,一块弯弯扭扭地写着宋美莲。   醒来后,周玛在都市灵异吧里搜索过跟天堂区坟场相关的帖子,没想到真的找到一则年初刚发布的澄清帖。   发帖人自称是宋美莲的亲戚。   她说宋美莲确实患有产后抑郁,但她偷偷混进去的不是大医院,而是一个专做人流的小诊所。她把那些人流后下来的被打掉的孩子胎盘偷了出来,带到这里,给他们建起一个又一个的坟墓。   从2月份她的女儿死后开始,一直到12月底。直到那年冬天她出了车祸,死在国道上,所以这里的坟墓才只有2月到12月的。   她没有吃过胎盘。   她只是觉得这些被打掉的孩子很可怜。   和她的女儿一样可怜。   所以尼温想,至少给她写一块墓碑,让她跟孩子待在一起。   这应该就是人类说的亲情吧。   ……   “尼温,你准备怎么用那个视频威胁林昶?”   坐在车里,周玛一面拿湿巾擦手一面忽然想起来。他醒来后就没见到林昶,据说是被总部来的人给接走了。这家伙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周玛担心一个视频拿捏不住他。   尼温把书包垫在膝盖上,正趴着用铅笔临时抱佛脚写月报。   他头也懒得抬:“不知道。”   他申请加了林昶族群边界的好友,但林昶好像被吓坏了,申请一回拒绝一回。   “要不让我来吧,这事我可比你在行多了。”   尼温掀眸,倒是没说什么,直接把手机丢给周玛。   周玛嘿嘿邪笑一声,敲下键盘发送给林昶:【加我的好友,否则我现在就把你的视频曝光到网上!】   连三秒钟都不到,对方立马通过了申请。   林昶:【你到底想干什么!都说了让枪炸膛的人不是我,你去找他们啊!】   用户7700000077:【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我保证你的视频不会流传出去。】   用户7700000077:【否则,你知道你会过得有多惨。】   林昶:【你这个混蛋!】   “他有病吗为什么偏偏纠缠我,该死,该死!”   林昶一张清冷的脸气得赤红狼狈,在病房里来回大吼大叫,抓起枕头用力砸向地板。   门被人从外打开,一名西装革履的黑发青年走进来,见状皱眉:“阿昶,你的身体还没好,不要下床乱动,躺回去。”   “哥哥!”林昶瞬间软声,扑进男人怀里,“哥哥,有人欺负我!”   林暮臣掌心落在林昶后背,剑眉轻拢:“怎么回事?”   “那个训练营里有向导欺负我,还差点害我死在污染物手里。”   林幕臣语气肃沉:“怎么回事?”   “就是——”想到那人手机里的视频,林昶抿紧嘴唇,硬生生将“尼温”两个字咽回肚子里,挤出另一个名字,“那个人叫周玛,王马的玛!”   周王马正笑得癫狂。   这种狐假虎威的感觉太爽了,没想到跟在尼温屁股后面虽然什么苦头都要吃,但还能爽一把。就凭尼温这个勾引哨兵的招数,未来指定能成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哎呀,自己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呢,霸凌尼温反而还惹仇家,说不准那天就要被尼温的哨兵群暗杀于月黑风高夜内,可要是能扒住他的大腿,未来说不准还有机会被调到总部去工作!   可惜了,要是尼温是A级向导多好,D级就是有点低。   周玛畅想着未来,从族群边界页面退出来,余光瞥见【相册】软件,心里一动。   他自己的视频就在里面,要是偷偷删掉……   “周王马。”   “在!”周玛吓得手机差点飞出去,急忙立正。   “林昶的昶要怎么写?”   周玛凑过去手把手教人写字,尼温恍然:“林永日。”   难怪系统之前叫林昶叫林永日。   他看向周玛手里:“手机还我。”   “……给,给你。”周玛尬笑。   四个小时后,两人回到阔别几天的启州市。周玛的家更近,司机先送了他回家,然后调转方向,带尼温到一家五星级餐厅吃饭。   司机一板一眼道:“费先生的交代,说送尼温先生回家前要先让尼温先生吃饱饭。费先生还特意叮嘱,不能让尼温先生吃路边的垃圾食品。”   餐厅是提前预定好的不需要排队,尼温吃得肚皮圆鼓鼓,心满意足打出一个饱嗝。   费行川在吃上非常挑剔讲究,白院的厨师是他精心挑选,所去的餐厅也都是他爬罗剔抉选出来的,色香味俱全,比训练营里好吃一百倍不止。   吃完饭后回到家,尼温舒舒服服地泡完澡,湿着头发,光脚钻进自己熟悉柔软的小龙巢穴。   他翻来覆去打滚,白皙的脸颊透着餍足的红润。   系统:【费大太监可真会养人,你比刚来人类世界时胖了不少呢。】   尼温:【哪里有?】   他捏捏自己的肚皮,发现是有点软。   但龙不会承认自己胖了,都是食物和制造出美味食物的人类的错,龙才是不会胖的生物。   “唔——”   小龙蹭着冰凉丝滑的被褥,银发被蹭得像炸开的棉花,看起来呆呆的萌萌的。   趁这个机会,尼温拿出手机,举高手机摄像头对准自己。他学着上次系统教他擦边的方法,把衣领拉低,对着锁骨和胸口咔咔一顿乱拍,也不选片,一股脑发出去。   系统对着那几张照片满意:“不错,你出师了。”   【用户7700000077】:   回来啦(≧◡≦)[附图.jpg]   【老婆你终于回来了,明明距离你上次发动态才不到48个小时,可老公好想好想好想你】   【楼上先别急着哭老婆了,看看你家老婆的胸吧】   【被嗦过了吗,这是被嗦过了吗!为什么老婆的胸口有小草莓啊?!(尖叫)】   【这么久不见回来就给我们投一颗这么重磅的炸弹,笑着笑着我想死了】   【小草莓嘿嘿,好吃嘿嘿,嘬嘬嘬嘬嘬嘬,扔子是世上最美妙的存在】   【Grim Reaper:我似乎咬得不是很重吧,小男朋友的皮肤怎么敏感成这样了?】   【我。草。】   【妈呀,给我们戴绿帽的正主来了!】   【我靠我靠我靠,我刚刚才刷到论坛有人问死神大佬的主页怎么换背景了,那边还在疯狂扒亲亲图的另一个人是谁呢!居然是我家温温啊?!】   【兄弟们这下咋整,对手是S级我们还咋抢,B级老子还能鼓起勇气争一争啊!】   【别担心,我们有孟潜大佬!@深海大哥有人抢我们老婆!】   【@深海老大有人抢俺们媳妇!】   【所有人,给我排在@深海大哥后面,跟着老大把我们失去的嫩媳妇儿夺回来!】   【深海:?】   【深海:??????】   【深海:你在训练营到底要吃几个男人?!】   【深海:他咬得你很舒服吗,能有我舔你爽?】   【深海:我就几天没盯着你,你转头就跟那个傻逼搞上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好惨烈的大哥】   【白玉有瑕:欢迎回来,明天去看电影吗?】   【白玉大佬也来了,@深海大哥和白玉大佬学一学,你看白玉大佬多沉稳,典型一副正宫的姿态,你也要摆起正宫的风范知道吗,不然迟早要被又争又抢的小三拉下位。】   【深海:你TM给我滚蛋】   【白院人事总监费行川:这就是你说的没吃哨兵?】   【今天这评论区怎么总感觉少点啥啊…怪怪的,你们发现了吗?】   【辱追大哥居然没出来,不正常不正常不正常,辱追大哥不会是死哪了吧?】   【说不定你辱追大哥现在正看着照片在鹿呢】   【葫芦娃,葫芦娃,一根藤上七几把】   ……   “白玉詹找我明天看电影哎!”   尼温忽然翻身趴在枕头上,双脚弯曲翘起,浑身都透着愉悦地摇晃。只要在家他就不会穿内裤和睡裤,下半.身凉爽地暴露在空气中。   小龙一根手指戳着屏幕,回过去:【@白玉有瑕好!】   再往下看才发现费行川也留言了。   他恼火:“费行川为什么总盯着我的动态看!”   系统:“因为他是你的宫廷大太监。”   尼温:“……”   听不懂的尼温鼓起脸,认真回复:   【@白院人事总监费行川:我没有,是冲子要得】   【@白院人事总监费行川:虫子咬得】   【@白院人事总监费行川:的】   他还收到了很多私信,99+多得看不完。孟潜发的最多,喋喋不休地质问他为什么要亲原渡川。很显然,这家伙在看到评论的第一瞬间就跑去看原渡川的主页背景了。   他似乎正在什么学校里执行任务,据说是很棘手的任务,至今还没有找到污染物的本体。可明明是这样的情景,哨兵本人却丝毫没心思管任务,一门心思盯着手机,几分钟能发出上百条消息,吵得尼温的手机都在发烫。   飞快刷屏的文字像是催眠咒语,尼温开始犯困了,眼皮一垂一垂,不知不觉间手机顺着掌心滑落。   那张脸陷进棉软的枕头里,睡衣宽大的少年缩在被褥团成的巢穴里,气息平稳,香甜地睡着了。   ……   第二天,尼温精神饱满,踩着9点打卡上班。   原渡川的快递正好送到前台,有两个,都是包装精美的礼盒。他签收好拿回办公室,拆开发现是一盒是齐全精致的文具,另一个是只白色的双肩书包。   “我靠,你哪来这么贵的东西?”   周玛倒水经过,随意一瞥后迅速站定。这包打眼一看就是马,起码要十来万还得配货,尼温哪来这么多钱?!   “贵吗?”   尼温对书包不是很感兴趣,他更喜欢原渡川买的那些文具。   有铅笔、橡皮、书本,还有五颜六色的画笔。   尼温拆开画笔盒,拿出一支紫色的笔,在全新的《我的第一本汉字书》表面写下“尼温”,还画了只恶狠狠的龙。   他满意地把书本合上,朝周玛说:“周王马,你的月报给我抄一抄。”   周玛:“……”   得,再漂亮的向导,月报还不是得抄他的。   尼温刚出差回来,还没有安排需要疏导的哨兵,所以他一整天都过得无所事事,不是在这里摸摸键盘尝试着初次驯化文明网络社会第一狂暴武器,就是跑到于鱼那里跟他开小差讲小话,又或者转着椅子滑到周玛旁边,盯着他打蜘蛛纸牌和扫雷。   实在无聊了,他就翻开幼儿书学习。系统说等他看完12本汉字书,就可以开始学习文章和古诗了,同时还要辅助让他学习数学。   勤勤恳恳耕耘的系统,似乎致力于将龙王陛下训练成一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社会主义建设者和接班人。   但龙王陛下今天的专注力不是特别好。   因为他要去看电影了,他要去看《僵尸世界大战》!   6点钟,周玛桌面的下班闹钟准时响起。   尼温飞快背起书包冲出门口,办公室里传来于鱼的惊呼:“温温老师——外面还在下雨——”   但龙已经以风驰电掣之势冲到门口,站在小雨里,兴奋地等着来接他的白玉詹。   黑色的捷尼赛思G90稳稳停在白院大门口,驾驶座门打开,英俊青年快步撑伞跑近,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怎么站在雨里?可以在办公室等我的。”   尼温眼睛亮晶晶的:“因为你要接我去看电影!”   少年的眼神纯粹而热情,白玉詹忍不住抬手擦掉他脸上的雨珠,声音轻柔:“下次在办公室等就好了,你想看我什么时候都会来接你的。”   尼温很忙,经常要执行任务外出,去成为其他哨兵的向导,和其他哨兵发生亲密关系。   他仅有的能和少年独处的机会,似乎就只有看电影那短短的几个小时,所以白玉詹非常珍惜这稀松平常的几个小时。   “我们走吧,先吃饭再看电影。”   “好。”   尼温直接牵上白玉詹的手。   青年身形微滞,低头看了一眼,耳廓泛起浅薄的红色。   要上车时,远处开来一辆眼熟的黑色库里南,精准停在他们旁边。   尼温探头向车窗内,窗户渐渐摇低,露出费行川俊美端正的一张脸。   尼温眼睛亮起:“费行川!”   “你回来得好慢!”   “已经是最快了,我刚结束会议就赶飞机回来的。”   费行川看向腕表:“倒是你,又踩点下班了小朋友?要跟白哨兵去约会?”   “我们去看电影。”尼温说,“《僵尸世界大战》,我上次就跟你说我想看的。”   “原来是这部。”   费行川扫过少年身侧的哨兵,白玉詹眉眼平静,但唇瓣微微绷紧,透着一股抗拒的意思。   真好懂。   费行川哂笑:“不如一起吧,正好我现在也空闲。你介意吗,尼温?”   尼温哪里会介意,只要能看电影,几百个哨兵想跟他一起都无所谓。   “那你呢,白玉詹哨兵?”   白玉詹眼底闪过厌烦,缄默几秒,说:“我也不介意。” [42]chapter42【日更+1.2w营养液加更】:龙要跟你一起洗澡!   三人同行坐的是白玉詹的车,司机也是白玉詹。   费行川的道理很充分,声称自己车没油了只能停在公司车库里,哪怕他刚从机场开了四十公里回来。   白玉詹没那么厚脸皮,不是一个真的会拉下脸皮去检查费行川车到底有没有油的人,老实人吃黄连,只能担任起司机的职责。   “尼温,坐后面来,有个事我还要问你。”   尼温刚要上副驾驶,门都已经被白玉詹打开了,见状又绕到后排去。   “什么事情?”   费行川:“先上来。”   尼温只好坐在费行川旁边。   视线从两人间扫过,沉默寡言的白玉詹反手关上副驾驶车门,上车,系好安全带。   他一直认为情绪稳定比任何事都重要,尤其在开车时。虽然他很想一脚油门把费行川撞飞出去,但他的素质和教养让他做不出这种事,更重要的是车里还有尼温。   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白玉詹跟清心咒似的反复默念三遍。   “你要问我什么?”   尼温怀疑费行川会问自己污染物的事,不过系统已经给他写好台词了,只要费行川提起就一问三不知。   知道他杀死污染物的人就只有周王马和林永日,他们没有亲眼见到;原渡川大概率也猜到了,但他没有证据,只要自己不说就不会暴露。   但费行川却说:“忽然想不起来了。”   尼温一愣:“……啊?”   白玉詹:“……”   “乖乖坐着吧,我什么时候想起来就问你。”   费行川掀眸对向内后视镜里的哨兵,微笑:“最近记性不太好了。”   话音刚落,车明显急刹了下。   “白哨兵注意安全。”费行川好心提醒。   白玉詹沉声:“我知道。”   “记性真差。”尼温嘟囔一声,对哨兵间的暗流涌动毫无察觉。   抵达商场时,距离电影开播还有一个钟头。白玉詹原本的计划是带尼温到附近的餐厅吃饭,那是家口碑不错的老餐厅,味道也很好。   但尼温很想先看完电影再吃饭,不然吃饭的时候就满脑子想着看电影,他会没办法好好享用美食的!   白玉詹看时间:“那要在影院大厅等一个小时,不饿吗?”   “不饿。实在饿了我就…”尼温认真道,“我就忍忍。”   如果不是费行川在现场,白玉詹现在一定会伸手摸摸尼温的头。   太可爱了。   他蜷缩着指尖,心痒难耐。   然而下一秒费行川已经伸出手,揉向少年的脑袋,自然的是已经习惯了。   尼温也没有躲,由他摸着脑袋。   “一部电影都能让你连饭都不吃,看来我该在白院设置个独立影音区出来。”   “真的吗?”尼温满眼期待,“什么时候可以设置!”   “等明天到白院看看,顶楼应该有空位。”   他们就着这个话题聊起来,白玉詹站在旁边插不进去话。   半晌,费行川才像是想起还有这么个人,抱歉地转过头:“我都忘了白哨兵还在……白哨兵从刚刚看起来脸色就不是很好啊。”   尼温立马观察白玉詹:“你生病了吗?”   食物生病可是大不妙的坏事。   “……我没事。”白玉詹微微深呼吸,“我去给你买杯喝的,你想喝奶茶吗?”   啊,奶茶!人类世界的奶茶也很好喝!   少年凑到白玉詹面前,跟小孩子得到奖励似的高兴道:“我要喝,我想喝那个什么牙什么绝的。”   上次于鱼给他喝过一口,很甜很好喝。   白玉詹仔细思考才猜出尼温指的是什么,宠溺地笑:“好。”   “一杯冰美式。”费行川不客气地抬手,“辛苦多走几步,白哨兵。”   白玉詹停住脚步,像是从胸腔里挤出的一个字:“……好。”   白玉詹走后,尼温和费行川坐在影院大厅内的等候区。   少年背着原渡川给他新买的小书包,乖乖地坐在桌边,看起来像是个刚放了学被家里哥哥带着出来看电影的小朋友。   费行川双腿交叠坐着,余光撇过他肩上那只价格在十五万左右的书包。并不是多么昂贵的奢侈品,但能当一两百块钱的书包随便送的,在尼温疏导过的哨兵里也就那几个。   信誓旦旦地答应他不在训练营里乱吃哨兵,结果扭头就忘了,真是个没心肝的。   费行川撑着侧脸,慢条斯理道:“吴国方跟我说污染物的事后,我还担心你有没有受伤,看来是我白操心了。”   尼温的目光扒在旁边几个小孩怀里的爆米花桶上,闻言回神:“你不高兴吗?”   “哪里有。”费行川笑道,“我家向导认识了厉害的哨兵,是我的荣幸。”   “不过我很好奇,书包又是哪个哨兵送给你的?”   “这个吗?是原渡川送的。”   费行川挑眉,有点意外。   他也是从吴国方口里才知道原渡川也在训练营,虽然确实有怀疑过对方是冲着尼温来的,但好像沦陷得比他预计中还要快点。不仅特地换掉了主页背景,在评论区炫耀似的留言,还专门挑低调不引人瞩目的包送人。   一个孟潜,一个原渡川,两兄弟倒是都栽在他手里了。   “费行川……”   尼温突然趴向桌面,目光可怜巴巴地看他。   “知道了。”   费行川起身,手插着裤兜朝售卖爆米花的服务台走去。   选口味时他转过头,看向嘴馋到直接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少年:“有六个口味,你要吃奶油味的还是焦糖?海盐也不错。”   尼温从他肩膀里探出脑袋:“我都想吃,不能都要吗?”   “撑不死你,吃完这些晚饭都不用吃了,最多三桶,不能再多了。”   “好吧。”尼温精挑细选点了三个味道。   看到他点的最后一个味道时,费行川微微挑眉。   白玉詹拎着饮品回来时,就见尼温怀里抱着一桶爆米花,桌前摆着两桶爆米花,腮帮子不断鼓动。旁边经过的小孩都在羡慕地流口水,被家长牵都走不动道。   “白玉詹。”少年高兴地朝他招手,指着其中一桶爆米花,“你快来吃这个!”   白玉詹放下饮料,用责备的眼神看了眼费行川,不懂他为什么要给尼温买这么多桶。   费行川装作看不见,接过咖啡:“辛苦了白哨兵。”   “你快尝尝这个。”   少年抓着爆米花递到他嘴边。   其实白玉詹从来不吃膨化食品,他的口味清淡,过油过甜过辣的东西都很少会碰。但少年的手贴在唇边,他犹豫了下,还是张口吃进去。瞬间,一股刺激性的怪味在口腔里弥漫开。   白玉詹压住恶心的反胃,跟吃刀片似的强行吞咽下去。   “好吃吗?”   白玉詹喝了口水:“……好吃。”   “奇怪。”尼温不解,“我觉得这个味道好难吃,你为什么会喜欢吃呢?”   他把爆米花桶的背面转过来,上面写着:清爽风油精味。   费行川肩膀颤抖忍不住笑出声来:“看来白哨兵的口味很独特啊。”   白玉詹眼角抽搐。   所以刚刚尼温是故意把难吃的东西丢给自己了吗?   尼温:ψ(`∇´)ψ   少年大方地把爆米花桶推过去:“那白玉詹你吃光光吧,丢掉很可惜的,不能剩哦。”   龙王陛下对于食物是很珍惜的,如果白玉詹没说自己喜欢吃,那他就会选择忍着难吃全部吃掉,毕竟再不好吃的东西,也比青蛙的味道要好。   不过白玉詹喜欢,那他就可以顺理成章把难吃的食物推掉啦!   白玉詹欲言又止,可尼温第一次送给自己东西吃。在逃离风油精味爆米花和被尼温喜欢之间,他沉默着选择了后者,命苦地将爆米花一颗一颗全部就着水吃完。   等白玉詹把风油精味爆米花吃完时,正好到电影开场的时间。   这部电影属于老片重映,所以观众不多,进场时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位置都在前面。   白玉詹定的位置靠后,后面一片空荡无人。   尼温坐在白玉詹和费行川之间,把仅剩的半桶爆米花摆在自己和费行川之间的爆米花架内。   电影开播,少年不由坐正了,脸被屏幕的光映得白亮。   剧情从开头平静祥和的一家四口,到突然混乱嘈杂的大街,再到疯狂拍打车窗的狰狞恶心的丧尸。尼温看得一愣一愣的,两只耳朵始终机警地竖起,一副猫猫头戒备姿态,手不知不觉抱紧了身侧男人的手臂。   费行川的?还是白玉詹的?   他不是很关心,对龙来说抱住谁都可以。   但被抱住的男人就没有那么平静了。   白玉詹垂着眼皮,已经完全没心思去管大屏里放映的画面有多血腥刺激,所有的注意力,全神贯注,牢牢固定在自己被少年紧紧搂住的胳膊上。   少年柔软的胸膛挤压着他的手臂肌肉,黑暗中,愈发清晰的香气伴随着灼人的体温流过来。   好像是花香,却又不完全是,是一种能够蛊惑人的清浅体香。但因为刚吃过爆米花,所以这抹香味又沾染上了奶油的甜味。   白玉詹呼吸不自觉放轻,摆在膝盖上的五指收紧。   尼温的鼻子倏然动了动。   有信息素的味道。   他抬头仰向近在咫尺的青年,在影影绰绰暧昧光芒中,视线撞进白玉詹的眼睛里。青年的目光在克制下发着烫,流动着难以分辨的欲色。   白玉詹很兴奋吗?   只是因为看电影就兴奋了?   “白玉詹。”尼温收紧搂住他胳膊的手,微微直起身体靠近,小声贴在他耳边,“你也很喜欢这部电影吗?”   白玉詹静静望着他,喉间似乎有什么滚过:“不是电影。”   “那是什么?”   发烧般的视线落在少年的唇瓣上。应该,不,肯定会很甜,口腔里会残留着属于爆米花和奶茶的甜腻。   尼温的唇形生得像是天生就要被人蹂躏亲吻的姿态,不笑的时候唇角也是上挑的,饱满的下唇,肉欲十足。   白玉詹气息压抑得轻颤,忽而理智断了,不受控制倾身想要吻他。   但唇瓣刚擦过少年的唇,尼温却忽然退开,转头看向另一侧。   费行川将手从少年大腿上拿开。   “抱歉,想吃爆米花的,放错位置了。”   他似笑非笑地对上白玉詹的目光,很有绅士意味地抬手:“你们继续,我不打扰。”   白玉詹指尖收紧,脸色冷到极点。   男人之间当然能看懂对方的意思。他以前蠢笨地觉得和尼温有亲密来往的只是哨兵,孟潜、原渡川…并没想过就连少年的领导,白院分部的负责人也对他有那方面的意思。   即便费行川一副任由他们在这里瞎搞的姿态,看起来大方又置之度外,可要是真这么无所谓就不会跟着他们一起来看电影,还故作无意地打断他们。   尼温和他也做过吗?尼温和他也是那种关系吗?   白玉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不胡思乱想。   电影就在他这些肆意生长的焦躁中结束了,后来少年看电影看得很认真,也再没有想要和他亲近的意思。   以至于散场时,白玉詹跟在他身后出去,看起来像只被雨淋湿的狗狗一样落魄。   尼温忽然转过来:“我想去厕所。”   白玉詹:“…好。”   “我不知道在哪里,白玉詹你带我去好不好?”   “我——”   没等白玉詹说话,尼温拉起他的手准确无误地朝厕所的方向走去,还让费行川留在原地等他们。   站在厕所门口前,他探进脑袋确认里面没有人。   随后兀的强硬将白玉詹推进最后面的隔间,反脚将门带上。白玉詹神色微愕,身体在惯性下跌坐,接着少年二话不说,岔开腿坐上来,手勾住他的脖子。   “亲我。”   白玉詹心跳如擂鼓。   这次没有犹豫,他急不可耐地仰头追逐少年,将唇瓣含得热烘烘的。   逼仄的隔间里,两个人火热地挤在一起,彼此挤压着对方的身躯,骨骼,和藏在皮肉下汩汩流淌的鲜血。大手用力掐着少年的腰,急切到想把他嵌进自己的身体里,从此再也密不可分。   他好想他。   这几天没有见到少年的每一秒,白玉詹发了疯一样的,无时无刻不在想他。   “白玉詹。”少年喘着气,潮湿发红的眼尾像话里勾人的妖精走出来,嗓音黏糊轻哑,“你吸吸我的舌头。”   尼温学会了怎么在接吻里呼吸。他的吻技被原渡川调.教过一回,熟稔不少,虽然比起原渡川还是显得很青涩,但已经可以带动白玉詹让自己更爽了。   白玉詹臣服于他,心甘情愿地听从,吮吸着少年嫩红的舌尖。掌在后脑的手指穿过发间,粗粝的指腹摁压着头皮,带来阵阵绵长的战栗。   “舒服吗?”白玉詹摩擦着他的唇角,哑声问。   少年颤着身体嗯声,轻蹭着白玉詹的腿。   他向来都忠臣于自己的欲望,从不掩藏,从不羞怯。   白玉詹的腹肌很热,很硬。他的手掌从哨兵衣摆钻进去,贴着因为情.欲而飞速升温的哨兵的皮肤,暖烘烘的,摸起来好舒服。   龙拥有坚硬的外壳,强大的力量,是不惧怕寒冷的生物,但追随温暖却是本能天性。   他觉得自己也变得好热了。   就像和原渡川亲密时的那样。   “白玉詹,你摸摸我。”   他抽回手,捏住哨兵宽大的手掌。白玉詹的手也很大,好像哨兵们的手都很宽,手指也很长,很有力,可以完全包裹住尼温雪白如凝脂的手。   白玉詹哑声:“想要我摸哪里?”   尼温咬住自己的衣摆:“这里……原渡川摸这里的时候好舒服。”   白玉詹喉结滚动,又恨又急迫:“他是怎么摸的?”   “你不会吗?”   “嗯。”白玉詹沙哑,“你教教我,尼温。”   尼温开始回想那时的场景,裸露的皮肤变得更红了,如同水煮熟的虾子,胸脯的起伏弧度加大。   白玉詹不由嫉妒,明明现在和他亲密的人是自己,可少年却想着和原渡川的亲密而亢奋。   他吃味地将少年从回忆里扯回来,手掐着他的腰线:“看看我,尼温。”   少年短促地唔了一声,腰被捏得好痒。   他们紧密地纠缠在一起,像两条鱼,细密的汗水滴落,哨兵的衬衫被少年打湿。   因为太过沉浸其中,连何时有人进来都没有察觉,直到脚步声响起,有人敲响隔间的门。   顺着隔间门底下,能看到一双光滑锃亮的皮鞋。   费行川语调客气:“商场快关门了,不如两位到车上再继续?”   ……   热情消散,白玉詹努力平息自己的欲望,随后把尼温抱下去,细心地替他整理好衣服褶皱。   手整理到衣领时,瞥见少年撇着嘴巴一脸不满意,无奈地笑了下。   推开门,费行川站在门边,好整以暇地端看着他们的神态。   他朝尼温招手。   “干嘛?”   尼温现在对他有很大意见,磨磨蹭蹭地走过去。   只见费行川取出湿巾,两指捏着下巴擦了擦他的唇瓣:“白哨兵不是很会亲啊,都要咬出血了。”   白玉詹:“……”   “放心,我没有插手属下私生活的想法,但尼温是我们白院珍贵的向导,希望白哨兵能够对他稍微珍惜一点。能为此而学习学习各种技巧什么的,应该也不是过分的事。”   白玉詹哑口无言。这番听起来怪到极点的话,可不得不承认,费行川说的是对的。他不会像孟潜那么莽撞,也深知自己在这方面确实不够有技巧,乃至于少年在这方面都比他更熟练。   白玉詹感到很难堪,但还是艰难颔首:“我知道了。”   费行川慢条斯理地将湿巾丢进垃圾桶:“饿吗?去吃饭?”   尼温摸摸肚子。   龙吃的两桶爆米花都消化完了,龙现在好饿好饿。   晚上吃的是火锅。   尼温第一次品尝这种人类美食,对于把生的食物放到热汤里涮熟再立刻吃的玩法表示很新鲜。可龙不会吃辣,辣锅尝两口就痛得龙舌头一直在叫。   他老实了,扒着碗乖乖吃自己清汤锅,围观费行川吃辣锅吃得酣畅淋漓。   哨兵的饭量已是普通人两倍或更多,但两名哨兵吃饱后撑得连筷子拿不动,龙王陛下还在奋战,一个人就能吃光四人份的食材。   完后,伟大的龙王陛下还想再来一杯奶茶,却被费行川和白玉詹两个人类异口同声严令禁止。   尼温恨恨哼声,嘴巴撅得高高的,哪里懂得奶茶喝多睡不着的后遗症。   心想着这两个臭人类不给自己喝奶茶,那他就明天到办公室让于鱼买给自己喝。   启州市的雨淅淅沥沥,临近夏季,总停后又落,带着闷热暑季的前兆,总也不断。   尼温被送到小区门口,费行川也跟他一起下了车。   白玉詹蹙眉:“费总不回自己家吗?”   费行川撑着伞,偏头向身侧的少年:“你没跟白哨兵说过吗,这套房子是我租给你的。”   尼温:“没说,这很重要吗?”   白玉詹:“……”   费行川笑弯眼:“白哨兵想上楼做客也可以,但这么晚了,家里没什么能待客的东西,挺麻烦的。还是说白哨兵热情到执意要进我家,那我确实也不能说什么。”   “…………”   他根本就是深知白玉詹不像孟潜那种厚脸皮,可以全然不顾礼节而随便闯进别人家,才故意说出这种话的。如果站在这里的人换成孟潜,费行川定然也会换一套无懈可击的说辞。   白玉詹早有耳闻启州白院的负责人左右逢迎,八面玲珑,今天算是见识了个彻底。   他沉声警告:“尼温向导该早点休息了。”   “不错的建议,我会提醒他早睡的。”   “……”   费行川拍拍尼温的肩膀:“跟白玉詹哨兵道别吧。”   尼温今天过得很开心,就是最后没能吃满意。   他亮着眼睛朝白玉詹挥手:“再见,下次你再来接我看电影好不好?”   白玉詹欲言又止,却又没有立场能够阻止费行川上楼。   他垂眸,憋屈轻声:“好……”   尼温笑得眼睛弯弯,转身和费行川进了小区内,消失在白玉詹的视野里。   自从房子租给尼温之后,费行川很少会来这里,只有最开始那两天会过来看看,确认少年没有把自己家给拆了。   “过会进我家,你不准偷吃我书柜里的东西。”   尼温开门时特意严肃警告他。   费行川难得一头雾水了回,没懂他这句话有任何逻辑性。   然而一进屋,费行川恍然大悟,宛如龙场悟道一般。   “家被你打理得还真……”他忍着笑挤出声评价,“温馨啊。”   用温馨来形容并不是夸赞尼温,而是因为这个房子完全无法用整洁来概括。   床上是用各种衣服和被褥筑起来的巢穴,堆成一圈圆环,中间才是少年睡觉的地方。鞋子则乱糟糟地塞在柜子里,干净的内裤挂在沙发上,显然是烘干之后取出就顺手丢在那儿。   各种文具纸笔洒落满地,房间的空调甚至都还开着没关。   以及少年口中神秘的“书柜”。   费行川当初找人设计房子的时候是没有设计零食柜的,但少年很聪明的自己开辟了一个出来——他把书柜当成了零食柜。   原本整齐叠放在里面的各种典藏版书籍被垒在墙角边,像帕特农神庙的多立克柱。   费行川站在书柜前,从左到右,从上到下:“咪咪虾条、蘑古力、小熊饼干、旺仔QQ糖…你是什么还在读书的小孩子吗,小朋友。”   他转过身,看向背着双肩包的漂漂亮亮的小男孩,一下顿住。   好像,也确实是没错。   “你为什么一脸嫌弃的表情,这些都很好吃的。”   尼温把他从书柜前推开,生怕他趁自己不注意偷吃自己的食物。   这些都是他花钱买来的!谁也不准碰!   要不是东西太多,尼温去哪里都想把自己的宝贝零食带上。   以前在故乡,他到处流浪拖家带口,其中包括他努力从别龙手里偷来抢来诓来的不值钱的装饰品,以及一只陪伴着他的青蛙(虽然每年都会被他无意踩死一只,但他总能找到新的漂亮的青蛙)。   他会把这些东西塞进自己的嘴巴里,等到找住的地方了再呕呕呕地吐出来。   宝贝总是能保存得完全无缺,比较可怜的是青蛙,如果寻找新家的时间太长就会被他的唾液给消化掉,然后龙就只能一边缅怀自己的旧友,一边流口水地把青蛙咽进肚子里。   当时他拥有的东西很少,去哪里都可以随身带着。   但现在他有的东西好多好多,只能藏在家里。   这里就是他的龙之宝库。   把费行川从龙的零食宝库前拉走,尼温拉着他的袖子,一副又笨又机灵的模样。   “你今天为什么来家里?之前都不来的……今天是来履行承诺的对不对,你要来给我吃了!”   费行川昂贵的西装被少年扒拉得皱巴巴的,丝毫没在意。   “小朋友,我为什么要履行,你分明在训练营吃过原渡川吧。”   “……我没吃。”他挺起胸口。   “说谎?罪加一等。”   尼温拧起眉,脸颊微微红:“我才没说谎。”   “再说谎我就回另一个家了。”   “唔——”尼温愁眉苦脸天人交战,半晌,沮丧气闷道,“我吃了又怎么样?他闻起来那么香,我吃他有什么错。”   费行川失笑:“谁说你有错了。”   “那你还给不给我吃?”   费行川难得安静片刻,很是无可奈何:“我不给你吃,你说我来家里是干什么?”   果然!他就是来给自己吃的,什么嘛,他明明也很想给自己吃啊。   尼温得意抬头,撅着嘴巴凑过去。   费行川却伸手捏住他的嘴唇:“先洗澡,一股火锅味,臭烘烘的。”   尼温鼓着脸,咬字模糊不清地反驳:“你也凑…比我更凑!”   “对,我也很臭。”费行川看他这么可爱,故意开玩笑,“那要一起洗澡吗?尼温向导。”   尼温眨眨眼,意外地闻见了一丝渗出的信息素。   就在费行川说这句话的时候。   “好啊。”相比费行川的漫不经意,他正经八百,“那我们一起洗澡。” [43]chapter43【一更+二更】:龙第一次去上高中!   “……”   费行川寂静地注视他,眼底的笑意微微退去,没有说话。   但尼温却感知到一种说不出来的危险。   “你不想和我一起洗澡。”   “大概所有哨兵都会答应你的这个要求。”费行川轻叹,“但我确实不愿意。”   “为什么?”   费行川摸摸他的脑袋:“大概是因为,我暂时还不想失去你这个优秀的向导员工。”   尼温并不是很能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   费行川已然转身坐回沙发:“你先去洗澡吧,记得穿好内裤再出来。”   尼温在他身后做鬼脸,抱着衣服进浴室。   他洗完轮到费行川。家里唯一适合费行川穿的衣服就只有那两件尼温刚搬进来时在衣柜看到的衣服,但短袖已经被豪横跋扈的龙王陛下霸占,成了他的私属睡衣,费行川只能裹着浴袍出来。   尼温听过话,光着屁股趴在床上等他。   费行川并非没想象过这个画面,准确来说以尼温的天赋,他早已经预料过自己会有被他勾引到手的那天,但现在这个画面还是香艳得有些超过费行川的预期了。   “又不穿裤子。”他走过,撩起被子把少年卷成毛毛虫,拍向屁股,“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还穿着,才多久就脱掉了?”   毛毛龙扭曲蠕动,钻出一张红彤彤气鼓鼓的脸:“这是我家!我想不穿就不穿!”   “但房东是我。”   “反正过会儿都要脱,为什么还要穿?”他严肃批评,“你不觉得很麻烦吗?”   “你似乎已经想好过会儿要怎么做了?原渡川教你的吧。”   “你怎么知道?”   “刚刚不知道,现在知道了,看来你和原渡川之间确实做过很多。”费行川翘着二郎腿坐在床边,手总也闲不住地捏捏他的脸,“我还猜,比孟潜和白玉詹多。”   尼温吃惊:“你怎么又知道!”   系统也很惊讶,并深深感慨:【龙王陛下,你吃的哨兵里真是敏锐的一个比一个敏锐,蠢的一个比一个蠢,神鬼二象性啊。】   这回不是费行川瞎诈。   他作为白院分院负责人,迎来送往三教九流都有接触,看人眼力很准。   启州白院和霸王塔来往密切,白玉詹他原本就了解,孟潜是个外放不懂收敛的哨兵,相处五分钟他就能摸清楚这人有几根软肋。   原渡川无疑是个实力强悍的哨兵,但说白了,只是一名年少原生家庭导致心理有些扭曲的孩子,雷区是死掉的母亲和死不掉的弟弟,现在还要多一个尼温。他能把主页背景换成那张照片,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没有哪个哨兵是吃素的。再嘴硬的哨兵,碰上喜欢的向导,也会化为情.欲的野兽。   他和尼温也许做到了最后,也许只是边缘性做.爱,但尺度想也知道不会小。   费行川眼底流过一丝厌倦,但很快隐藏起来。   身体略微后仰,朝少年道:“过来,让我看看原渡川都教了你什么。”   尼温撅着屁股从春卷被窝里钻出来。   他自然而然坐到费行川身上。尼温很喜欢这个姿势,每次都会坐在哨兵身上,有种居高临下掌控一切的优越感。   可他刚分开腿就被青年伸手摁住。   “坐远点。”   尼温不解,费行川让他坐在床里,自己分/开/腿。   “这样吗?”   费行川敛眸,笑意浅浅:“手压住自己的腿根。”   不会在人类面前因为暴露而害臊的龙王,理所当然地扒开自己的腿。他的身体意外的柔软,柔韧性很好,因为优越的比例,是一具非常适合学芭蕾的身躯。   费行川双腿交叠,坐在床边,姿态优雅的看着向自己坦诚的少年。他穿着自己留在房子里的短袖,衣服很宽,松松垮垮地搭落在腿根处,那些漂亮的,艳情的画面隐隐可见。   “咬住。”   费行川撩起来衣摆,让少年咬在嘴边,手指压着被洗澡后的水汽浸湿的床单。   靠近,再靠近。   完全看清了。   从上到下,每一寸肌肤。   白得蒙着层光。   粉得像是刚开的桃花。   费行川含着轻哑:“说说看,原渡川是怎么教你的。”   “他会摸这里…啊——”   尼温一颤,感觉很奇怪。说不上舒服,有点痒,可是没有原渡川抚摸时那种噼里啪啦的火花感。   “为什么…我自己摸没有原渡川摸起来舒服?”   “你的动作看起来像是在摸一根胡萝卜,怎么会舒服。”费行川倾身,骨节分明的手指穿插进尼温的指缝,带动他生涩的动作,“要这样,偶尔可以重一点。”   尼温的呼吸明显变快,白嫩的胸脯上下起伏。   他被费行川养得很好,从最初进入白院时骨瘦嶙峋的可怜模样,现在身上已经多了几分软腻的肉感,如同海屿边微风拂过时掀起的细微波浪,雪白的浪花摇曳,口感应该会比刚蒸熟出锅的白馒头还要软。   费行川眸光微暗,手指力道重了几分。   敏感的少年发出更暧昧的低喘,每一声都听得人蠢蠢欲动,如同刺激的春.药蒸发在空气里,光是呼吸,都令人更酥麻。   “不要光顾着爽。”费行川垂眸,姿态依旧平静,清冽的声音唤回少年逐渐攀升的意识,“原渡川没能教会你,至少我得教会你。你以前不是问过我什么是撸.管吗,这就是,你好好学会。”   “可是…好舒服…”   尼温张唇喘息,被津液打湿的衣摆就滑落下来,盖住他不断收缩的平坦小腹。   他迷迷糊糊地看着费行川:“不可以…每次都你帮我弄吗……”   “你这句话的意思,听起来很像是想被我锁在床上,一辈子被我玩弄。”   “那样…嗯…会舒服吗?”   “也许吧,尼温向导看起来像是只要爽,什么都能接受的样子。”费行川说,“可惜你不只是我的向导,也是白院的向导。把你锁起来,就会有很多很多的哨兵来找我哭诉…”   费行川的力道不知为何突然间很重,带着惩戒的味道。   尼温忍不住屏紧双腿,青年顺势上了床,跪坐在他跟前,掌心虎口卡住他的腿根。   尼温被他推着倒进用衣服筑成的巢穴里,身后垫过来一只枕头。身体上下的高度差,让他低头就能完完全全地看见自己是怎么被费行川摆弄的。   他看着费行川教导自己,起初也尝试过学习,可是太舒服了,舒服得他像一朵云飘飘忽忽地悬在高空里。自己的手,费行川的手,渐渐被打湿,完全湿透了,身下的床单惨不忍睹。   空气满是淫.靡的味道,闻得令人害臊不已。   尼温的身体在费行川的动作下突然剧烈的抖起来,一股一股的,费行川的浴袍都被弄脏了。   这种时候他很难不去比较快.感,在费行川怀里,和在原渡川怀里。原渡川会让他爽到头皮发麻,脚尖绷紧蜷缩,生出想喘息的念头,但费行川却让他变得好像更敏感了,不到几分钟便缴械投降,全身化作融化的奶油,连喘息的力气都没有。   费行川看向自己的浴袍,指腹沾过,抹在少年的大腿内侧。   轻声点评:“你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嗯……?”   尼温双目迷离。   他伸手去勾住男人的脖子,用力蹭他的脸,想要接吻,却被费行川躲开,吻只能落在青年的侧脸上。   他不高兴:“为什么不亲我?”   费行川只是摸着他的脸,温暖的掌心顺着潮湿的银发抚擦:“我不跟下属接吻。”   “你都给我撸…”   那个词叫什么来着?   “撸.管。”费行川哂笑着好心提醒。   尼温谴责:“对!你都给我撸.管了,凭什么不给我亲?”   他使劲拽低青年的脖子,像强抢民夫的世家少爷,强行撅嘴去凑费行川的嘴巴。费行川又躲开,他气呼呼地咬他的脖子和脸,留下一块又一块整齐凶狠的牙印。   凶起来比豺狼猛兽还不讲道理,是真咬,一点点鲜血顺着牙痕渗出来。   费行川倒吸一口气,抱紧怀里作恶的少年,锢住他的双手。   他无可奈何地低笑:“不给你亲还要咬死我吗?”   “对,咬死你。”   “说话不算话,你答应过给我吃的。”   “吃不只包括亲吻一种,你的性.爱知识太贫乏了。”   “那还能有什么?”   他觉得费行川根本就是在骗自己。   “原渡川除了鹿,还给你做过什么吗?”   “他咬了我的胸。”   费行川挑眉:“还有呢?”   “还有……”尼温仔细回忆,“还有就没有了。”   要不是那时被人打断,他就可以尝到被草是什么感觉,想想都好可惜。   “代替接吻,还有可以让你更舒服的方式。”费行川循循引诱,“要试试吗?”   尼温听到更舒服三个字就心动了,想要接吻的心情被抛之脑后。但他不明白费行川要做什么,只知道费行川躺下去,让他坐起来。   ——坐在他脸上。   ……   尼温对于情.爱的知识,在费行川的教导又迈向了一个新的阶段。   他第一次尝试被口的滋味,舒服得一直忍不住流眼泪,又叫,又哭,又流汗。   绵软的身体压在英挺深邃的五官上,好像哪里都被深深抵着。哨兵的喉咙很烫,重喘的气息包裹着他,把他挤压得微微发痛,可在疼痛里却又诡异地滋生出无限的兴奋。   少年抖得好厉害。   肉浪翻滚,大腿和小腹都一直正在抖。   忽然间他崩溃地叫出来,身体脱力倒下去。   被青年抱住,眼尾和脸颊都是红的,哭得好可怜。   明明应该是他吃哨兵的,可这次却被哨兵吃了进去。   好几次,好多回,尼温觉得自己好像要变成一只干巴巴的龙了。   怎么能…这么舒服…   尼温恍惚地想。   他迷茫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费行川的脸尽在眼前,他伸手无力地抱住哨兵,仰头去蹭了蹭他的脸颊。   “原来还有爽完后就撒娇的习惯吗?”   费行川的声音贴着耳畔。   尼温才不懂什么是撒娇,但他就是抱着费行川,不甘心地还是想要亲。   手用力地攀附哨兵的身体,他努力支撑着身体,唇瓣匆促擦过费行川的唇角。   费行川没能来得及躲开,愣住。   “还是被我亲到了……”尼温哼声,“我就说…你肯定要被我…被我吃……”   费行川只是笑。   【系统:忠犬——A级哨兵·费行川已标记】   【系统:A级哨兵费行川,精神体·灯塔水母,异能·■■(该异能无法读取)】   【系统:当前驯化度60%】   ……   夜静人深。衣衫凌乱的被褥间,少年趴在青年怀里沉沉睡去,屋内光线熄灭一片祥和。   广阔的夜幕之下,在另一座城市的街头巷尾,一间已经打烊的甜品店厅前。   廉景站在那里。   他戴着口罩,目光阴郁,手腕处有注射镇定剂留下的密密麻麻的针孔。   他掏出钥匙打开甜品店的门,穿过大厅来到后厨,摁下藏在烘烤箱侧边的开关,露出一条通往地底的电梯。乘坐电梯,又经过两扇人脸识别和指纹识别的金属门后,一座秘密机构出现在眼前。   布局和普通科技公司的工作区差不多,办公位、电脑、吧台……唯一不同的是墙壁上内嵌着一面足足有三百寸的显示屏,上面正播放着某所学校的3D布局图。   这里是自由纠察组的分部之一。   廉景是自由纠察组的一员。   吴国方和尼温提及过,自由纠察组是一个被联合国和基金会严厉打击的地下组织,这个组织害死过非常多正规哨兵。   因为他们声称哨兵是进化后的高等人类,不应该受到基金会的束缚,而应该成为整个世界的掌权者。但基金会则认为无论是多么强大的哨兵,都应该在国家的管控下,他们是需要戒备的武器。   所以虽然至今没人调查到他们的领头到底是什么人,但可以确定的是,自由纠察组和污染物清除基金会是势不两立的存在。   “哎呦,七杀大哥回来啦。”   一个眼镜青年从电脑屏幕前抬头,朝廉景挥手。   他穿着宅男标配的睡衣和短裤,多年不剪的长发扎成个小揪揪,脑袋还粘着一张刘海贴,上面写着“赚满五千万退休”。   廉景头也没抬,直奔拳击室,门被砰一声重重甩上。   “这是吃什么炸药了……”眼镜青年嘀咕两声,转身向后,“简哥,简哥?”   坐在他后排的青年脸上盖着本书,腿架在办公桌上。   闻声肩膀一抖,那本书滑落,露出一张眉眼舒展的俊脸。   他穿着身随性简单卫衣运动服,天生的棕色自然卷短发沾着汗水,因为睡觉被随意地往后抓了抓,五官得天独厚,看起来像是个还在读书的男大学生,还是校草级别。   眼镜青年说:“刚刚七杀回来了。”   青年意外地哦声:“这么快?他不是接了什么训练营的教官兼职吗,这才过去三四天吧。”   “不知道。”眼镜青年小声,“看起来脸色贼差,一回来就进拳击室发泄去了。”   “说不准是在训练营里被诈骗了,我过会儿去看看。”   青年手指勾勾:“李富贵,帮我把药箱拿一下,我换个绷带。”   李富贵,也就是眼镜青年弯腰从抽屉里取出药箱。随后见青年撩开卫衣,露出腹部一道狰狞外翻的伤口。他张口咬住绷带一头,往自己腰间利落熟练地缠上几圈。紧实精壮的肌肉被缠在绷带下,隐隐流露出坚韧的力量感。   接着打了个死结,把绷带丢回药箱里。   李富贵倒是想替他包扎,可他不敢碰青年的血,青年的血有剧毒,他碰一下都得死翘翘。   “简哥,等【太阴】回来后让他再给你治疗一下吧,你不能光等着它自己好吧。”   这伤是青年在杀省区级的污染物时被捅了个对穿留下的,换成被人早死了,也就他牛掰,还能生龙活虎跟没事儿人一样待在这睡觉。   “死不了,没必要麻烦他。”青年抠抠耳朵,“找他治疗我还得被说一顿。”   青年拍拍腹部,看起来依旧精力充沛,力能扛鼎。   自由纠察组的总部在国外,位于国内的分部主要由八名队员管理。队名〖南斗〗,队员代号按照紫微斗数中的南斗诸主星命名,廉景代号『七杀』,李富贵代号『贪狼』,剩下还有天梁、巨门、破军、天相、太阴,以及——   而李富贵口中的简哥代号『天府』,也是南斗小队的队长,全名——简贺兰。   S级,全球哨兵排名序列:未知。   包扎完,简贺兰抬脚勾出抽屉,掏出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   他注意到屏幕上呈放的3D结构图,问道:“这是什么?”   “德水私立中学的布局图。”   “德水?”简贺兰叼着棒棒糖,想起来,“那个校园污染物吧,还没解决?”   “没呢,我猜他们应该还没确认污染物的身份。这只污染物好像潜藏在学生里面,塔机构的哨兵也不敢大张旗鼓寻找,应该是怕惹怒了污染物,全学校的学生都得死。”   “本来普通市民和哨兵之间就有无法忽略的矛盾,要是全学校的学生都死了,那他们更难办了。”   简贺兰扬唇:“狗被家养习惯了不都是这样。这污染物有点意思,替我捏个身份。”   “简哥,你才解决完省区级的污染物,要不休息两天再说吧?”李富贵说着,翻找出一只精神污染度监测器,在简贺兰身上一测,屏幕瞬间闪烁警告的红光,“你看看,还是70%污染度,再高点你就要失控了!”   “你还看这个?”简贺兰嫌弃地挪开脸,“我哪天的污染度不是在70左右徘徊?你什么时候看我失控过?”   李富贵:“……”   你小心言出法随,这个副本就失控!   身为这个小队唯一的正常人,李富贵时常对这些不把自己命当命的队友感到焦心,叹气:“我的简哥啊,你要不还是先找个向导降降污染度再去吧。”   “别。”简贺兰抬手,“向导的味闻着我能吐出来。”   “……我就没见过哪个哨兵有你这种毛病,到底谁家哨兵会得向导过敏症!”   简贺兰指向自己,眨眨眼:“我。”   李富贵:“……”   简贺兰拍拍他的肩膀:“快给我捏身份。”   李富贵伸出手指:“五万起步。”   “呵呵。”简贺兰哂笑,一巴掌拍向李富贵的脑门,“最多给你两百块钱。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上次给人做假资料故意收了人家三万五。”   就前不久,同队成员巨门向他举报,说李富贵又一次违反队规,不仅接外快,还高价收对方三万五只为做注册哨兵身份的假资料。   然而这东西,实际上他动动手指连十分钟都不需要就能做出来。   那买家也是挺笨的,连讨价还价都没有就直接给了,看起来更像是哪家对当哨兵好奇的少爷来玩了,还是个不怕死的。   李富贵瞠目结舌:“巨门怎么又跟你打小报告!我不洗内裤他都要跟你打小报告!他嘴巴有病吧?!”   “不然他的代号为什么是巨门。”简贺兰说,“下次再被我抓到你接外快溢价欺诈,我就拎着你去找苦主自首。”   李富贵苦脸:“……”   “快点,别浪费时间。我去看看七杀。”   留下苦涩的李富贵,简贺兰转身揣着兜朝拳击室走去。   室内砰砰砰击打沙袋的沉重闷声响起。   廉景穿着黑色背心,凶横野性的脸上,大颗大颗汗水滚落。他没有搭理进来的人,一语不发地挥动拳头,每一声都重到能将人的骨头生生击碎。   咚——   又一拳击向沙袋。   然而下一秒,忽然有阵凌厉的风朝面部袭来。廉景迅速抬手反击,可力道却突然被打断,戴着拳击手套的手臂被人轻松挪开,露出青年的脸。   廉景冷声:“简贺兰,别多管闲事。”   简贺兰两指摁下他的胳膊,咧嘴:“毕竟你是我小队的队员,你把沙袋打爆了,我又得花钱重新买一个。”   话音刚落,表情忽然微变:“你结合热来了?”   他闻到了廉景身上传来的刺鼻信息素。   廉景没有回应。   简贺兰是有听巨门那个八卦佬说廉景最近对某个向导尤其上心,好像还专程为那个向导提交了什么疏导申请,房间里还都贴满了那个向导的照片。   但他不是去的向导训练营吗?怎么会搞到发着情回来了?   在他的印象里,廉景自加入自由纠察组起,就没来过结合热。   简贺兰对向导没什么偏见,所谓的向导过敏症是生理上的,他自己也控制不了。所以他很好奇,什么向导能让廉景产生结合热。   不对。   简贺兰思绪忽然一顿。   廉景的手腕有注射镇定剂的痕迹,所以说明他没有和向导发生关系,再加上他这接近暴走的情绪。   “你……”简贺兰忍俊不禁,“不会被向导玩弄了吧。”   廉景目光顿住,一拳击向沙袋,沙袋顿时炸裂。   “哎我的沙袋!”简贺兰肉痛嘶声,“还真是啊。什么向导能这么厉害,把我们队的七杀弄成这副德行。”   “就是个骚货而已。”廉景不耐烦地冷沉道。   “很漂亮吗?”   廉景:“……”   “那看来是很漂亮了。”   真可惜,要是他跟着廉景一块去训练营当教官,说不准还能碰见廉景被戏谑的滑稽场面。   不过什么向导能漂亮成这样?他看过网友自发搞出的什么向导颜值排行榜,榜首看起来也就那样。   漂亮……   估计也就一般吧。   他可不信廉景这个表里不一的变态能有什么好审美。   ……   翌日。   清晨的光透过朦胧的纱帘洒进来。   尼温埋在被窝里,笔直白皙的双腿轻轻摩挲,睡衣滑落,露出肩头和微鼓的胸口。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被声音吵醒,闷闷不乐地睁眼,见到费行川站在床边打领带。   青年闻声转过来:“快八点半了,起床,吃完早饭还要去上班。”   “唔……”   龙好困,龙一点也不想上班。   费行川拍拍他的屁股,尼温索性抱起枕头埋住脸,一副天塌下来我也不要去上班的姿态。费行川好笑地摇头,伸手把软趴趴的人从床里捞出来,拎到厕所。   “张嘴,水别咽下去,漱完就吐出来。”   “嘴巴张大点,啊——不然牙刷都刷不干净。”   费行川说一步尼温就做一步。   半梦半醒的,像只小动物一样,被青年拎着,手把手从头清洗到尾。   “抬脚,把裤子穿好。”   “哦……”   尼温趴开双腿。   费行川心想自己真是接了个小少爷回来,任劳任怨地弯腰,起身,把腰带系好。   系统调侃:【费行川简直可以算你半个爸爸了,你知道人类管这叫糖爹吗?】   尼温懒洋洋地不想说话。   糖爹?费行川才不甜,不给他亲的人类都不甜。   吃过早饭后,他们乘车到公司。还是在费行川的叮嘱下,特意隔开10分钟前后脚进的大厅。   尼温:“为什么不能一起进去?”   费行川:“别人会以为我包养了你,小朋友。”   包养…唔,包养是什么意思?   费行川忍俊不禁:“就是我给你钱,你给我做.爱。”   “那不是很好吗!”   又能爽还有钱。   费行川:“可以有点志气吗小朋友,你的目标应该是成为厉害的向导,而不是被我包养。”   “……”尼温低声嘀咕嘀咕。   才不是呢。   他的目标是统治人类。   .   下午。   百无聊赖地尼温趴在桌上临摹写唐诗三百首。   周玛刚忙完,坐在旁边盯着他练字。这时两人的白院软件同时收到一条消息,是费行川让他们去办公室。   费行川的办公室尼温天天来,一进房间就找沙发坐下,开始掏出茶几里面的零食吃。   但周玛不比尼温,他想来很怵费行川这个人,战战兢兢地站在原地。   “费总……”   “一个新任务,是从总部下来的调令。”   “总部……”周玛目瞪口呆,“总总总总部?!是总部给我们派任务吗!”   我靠,那是总部啊!他就说攀上尼温这条大腿肯定有好处,居然连总部都知道他的名字了,还专门给他指派任务!   “确实是总部派下来的。”   费行川神色微妙。这份任务指派是从总部高层下来的,指名道姓要选周玛,尼温只是顺带的。费行川接收消息时问了一句,那名传说的高层似乎姓林。   “任务地点是德水私立中学。目前里面的哨兵有一名出现了失控状况,所以需要向导紧急前往替他们进行疏导。”   费行川顿了下,继续道:“这个污染区比较特殊,学生并不清楚他们身处在污染物之中,所以你们要假扮成学生前往。”   周玛一听要进污染区脸都吓白了。   “费总…我都25了假扮成高中生不合适吧……我,我还是不去了…”   费行川盯着他的脸看了看:“你看起来确实比18岁大一轮。”   ……那也是没有那么大!   “任务是总部指派我也没有拒绝的权力。何况现在的学生少年老成,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个复读生的身份,我相信周玛向导可以做到的,对吗?”   对上费行川含笑威胁的神色,周玛如鲠在喉,毫无拒绝的资格。   “至于你。”费行川看着已经准备拆开第二包咪咪虾条的尼温,“你就安静当一个普通的转校生就好。”   尼温把咪咪虾条塞进嘴里,歪头:“安静?”   “对,”费行川强调,“安静。”   尼温:“……”   ……   两天后。德水私立中学高三(4)班。   风气散漫的班级内,学生们三三两两聊着闲话。班主任推门而入,这些闲话也没有停,反而还当堂拿出手机打游戏。看小说的看小说,打游戏的打游戏,吃零食的吃零食。   德水私立中学的风气向来很差。   能进入这里的学生家境至少在中产级别,官二代和富二代居多,学生们对以后的未来早有规划,大多数都会选择额出国留学,所以读高中对他们来说没有认真的必要。   班主任也对这副画面习以为常了,装作没看见,拍了拍桌子。   “今天有转学生转到我们班级来,大家欢迎一下。”   趴在最后一排睡觉的男学生闻言,从书后抬起头,露出一头棕色的自然卷。   班主任看向门口:“进来吧,尼温同学。”   脚步声缓慢响起。   从门外走进来一名制服打扮的银发少年。 [44]chapter44【一更+二更】:龙第一次当校花。   不知何时起,教室里忽然变得安静无比。   低低切切的谈论声如被终止休止符的音乐,偌大燥热的教室里,静到连吞咽口水的咕咚声都清晰无比。   德水私立学校是一所男校。   而此时,这些男学生们,连呼吸都忘了,目光灼热地盯着讲台。   后排那名青年更是目光一瞬不瞬,认真地坐直身体,并且在心里苦恼地暗道了一声不妙。   少年穿着德水私立学校的春季短款制服,绣有校徽的白色衬衫外面是一件黑色V领纽扣马甲,搭配一条蝴蝶结领带。西装短裤刚到膝盖上方的长度,露出泛粉的圆润白皙的膝盖和笔直的小腿。饱满的小腿肚则被黑色腿袜正好裹住,一双尖头的亮面黑色皮鞋显得精致又可爱。   柔顺的银色长发垂在一侧肩膀,衬得那张脸仿佛蒙着一层模模糊糊的柔光,昳丽又温柔。   一名男同学忍不住骂出脏话:“我草……”   疯了吧,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男生?这简直…简直比经典电影里的美人还好看。   “我叫尼温,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   声音温柔悦耳,有玉碎声。似乎天生说话便爱在尾音带钩子,一片雪白的羽毛,不经意地挠着人的心。很痒,很酥。   这个年纪的男高中生,对性关系和恋爱蠢蠢欲动充满兴趣,都说男高的几把比铁还硬,倒也是没错。但偏偏德水私立中学是所男校,这里头全是男生,要谈恋爱都成难题。   突然出现这样一名少年,情窦初开的少年都忍不住生出臆想。   班主任扫过这群学生一张张痴傻的脸孔,咳嗽一声:“尼温同学,你可以把自己的名字写在黑板上。”   少年脚步挪动,似乎已经准备好写字了,但很快又停下。一副很犹豫的表情:“老师,我可以不写吗?我的手…这两天有点痛。”   少年的手也实在漂亮,如玉精雕细琢,浅粉的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看起来不像受过伤,但他说痛肯定就没错。   班主任体贴道:“那你先坐吧,就坐简岚旁边。简岚?”   尼温看向最后排靠窗的位置,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他走过去,那名男同学朝他伸手,笑得爽朗干净:   “你好,我是简岚,未来我们就是同桌了。”   尼温握住他的手,很快松开。   掌心温热宽厚,干燥而清爽。   龙王陛下生平第一次遇到话这么多的人。简岚话又多又密,像只汪汪汪叫个不停的大狗,一会儿问他手哪里痛,怎么弄伤的;一会儿又问他为什么是白头发,是天生的还是后天染的。   尼温恶龙般凶巴巴道:“你好吵!再吵我我就把你吃掉。”   简岚当即安静闭嘴,可目光还是停留在他脸上,总也不肯移开。   “……”尼温拧眉,“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简岚指指自己的嘴巴,狗狗眼很亮。   尼温抿唇,哼声道:“好吧,你可以说话了。”   简岚手枕着脸趴在书本后,含着笑意注视他:“同桌,你好好看。我长这么大,头一回见到你这么好看的人。”   废话,龙王陛下一直都很好看。   但没想到这个人类这夸赞人,尼温很高兴,嘴角压不住,自豪得意地挺直腰杆:“我本来就好看,那你也不能一直看我。”   “好吧好吧。”   简岚看似听话地闭上眼睛,然而不到两分钟,却再度偷偷眯开一条缝隙。   迅速就被聪明的恶龙抓包了。   少年对他偷看的举动表示很生气,直接伸手捂住他的眼睛。   这个动作来得突然而有些亲密,对于刚见面才几分钟的人其实不太合适,但尼温却做得很自然。简岚也愣住,被掩盖在掌心下的眼睛眨动,睫毛划过少年的掌心。   少年的手掌心,好软,好香。   蓦的。尼温突然闻到一丝微弱的,近似哨兵的气息。他二话不说俯身凑过去,鼻尖贴向少年的脸侧努力地嗅。   前面被两本竖着的书遮住视线,没有人能看到他们在这里偷偷地做着什么亲密举动。   但也因此,简岚觉得他们好像被分隔在一个独立的小世界里,空气都是少年的馨香。   简岚舔着唇:“同桌?”   尼温瞳孔收缩,盯着他的脸。   很奇怪,他能在简岚身上闻到一股和哨兵相似的气息,可是那味道很淡,转瞬即逝,像是错觉。   “你……”尼温歪头,“你身上有香香的味道,可现在又没有了。”   简岚眼睛亮起,厚脸皮地凑过来,如果背后有尾巴,现在一定疯狂地摇摆着。   “同桌,你是在说我很香嘛?”   “才不是,你现在又不好闻了。”   尼温用力推开他的脸,扫兴地坐回原位。   “你不准再看我。”尼温宛如好学生般端正坐直,“我要认真上课了。”   来污染区的主要目的是吃哨兵和拿结晶。   但系统跟他说,这里是人类的学校,可以学到很多东西。他当然也要学,而且要学得比人类还好。   想要好好学习的龙王陛下从自己包里掏出书本,架在两人之间,隔绝掉这个冒昧的同桌的视线。   但同桌很不听话,闹腾得不行,书缝隙里伸过来一根手指,鬼鬼祟祟地企图将书本挪开。   尼温一巴掌打掉,警告他再伸手就要把他的手指也咬断。   书本后的少年呲牙嘶声,捂着被打红的手指默默嘀咕一句“力气怎么这么大”。但也被打听话了,一直保持安安静静,没再打扰想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龙王陛下。   这位名叫简岚的学生,就是简贺兰。   他是昨天刚转过来的,李富贵给捏的身份是个十八岁的话痨少年,因此一直在致力于扮演这个人设。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进入污染区的第二天,碰见自己的梦中情人。   简贺兰撑着脑袋,透过书页的缝隙看向那张隐隐约约的脸,指尖摸向自己发烫的眼睛。   耳朵也很红,脸颊也很红。   啊…真要完蛋了。   他还以为一见钟情只是故事里才会出现的传说呢。   怎么办,第一眼就好喜欢他。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尼温不再管这个奇奇怪怪的同桌,转头问系统:【为什么我不是跟孟潜同班级?】   进学校之前费行川就给了他哨兵的资料,尼温才知道这次执行任务的哨兵是孟潜。他还以为自己会被分到和孟潜同班呢,不高兴,都不方便吃孟潜了。   系统:【你还想在上课的时候吃孟潜啊?】   尼温:【不可以吗?】   系统:【当然不可以,学校可是很神圣的地方。】   尼温:【唔……】   系统:【总会有机会的,你先好好学习吧。】   尼温:【哼。我当然知道。】   尼温说着打开书包。原渡川给他买的文具全都带来了,还有费行川给他准备好的高中教材。   虽然看不懂,但感觉很厉害的样子,学会以后肯定能变得更加厉害。   这样一想,那他以后不是会变成龙里最聪明的智者?   尼温:【但你刚刚都不让我自己写名字,我的字那么好看。】   要不是系统阻止,他就可以向这些人类炫耀自己的字了。   系统:【……】   可怜的系统老父亲昧着良心安慰小龙:【是很好看啦,那么珍贵的字怎么可以轻易给这些人类看呢,你说是不是?】   尼温眯眼,觉得系统是在哄自己。   但它说得也没错,自己的字是很珍贵。   系统:【所以为了保证我们龙王陛下的威严,你就不要轻易当众写字了。】   事实上,系统只是害怕尼温那手幼儿园小孩都不如的字一出来,就毁了他这张漂亮脸蛋的氛围。   它一直觉得人类的赞美式教育是很值得学习的,毕竟小龙王陛下的自尊心又高,脾气还不好。可在字这方面,原谅它就是有一百双亲妈眼,也无法真心觉得好看。   只要这字一出来,尼温百分百会被判定为顶级笨蛋。   所以尽可能的,它希望尼温是文盲这个事情不要太早暴露出来,毕竟这里是学校,风声一传十十传百,不出俩小时,全校都会知道今天转过来一个连九九乘法表都不会背的文盲。   “我们今天要进行随堂测试,大家把桌子挪一下。”   系统刚许愿完没多久,台上传来班主任的声音。   系统:…干什么啊!   桌脚挪动的声音响起,尼温不理解他们为什么要移桌子,但也照猫画虎地移开。前面的同学转过身,递给一张纸。   尼温满脸空白地接过。   他双手举着试卷,茫然地看看黑板,看看纸面,又看看老师。   老师默默朝他做出一个加油的手势。   尼温:……?   尼温:【试卷是什么意思?我要在上面写字吗?】   系统:【是人类社会特有的一种考核。拿笔吧龙王陛下,别用你的笨蛋2B铅笔和小橡皮擦了,原渡川给你买的那堆文具里不是有黑笔吗,用那个写,我给你报答案。】   尼温:【不要,我要自己写。】   龙才不要靠系统报答案。   系统:【你确定?】   尼温:【确。定。】   少年认真脸备战姿态,拿出笔趴在桌上认真地做起题目。   系统没有阻止尼温,索性优哉游哉地旁观,并且在心里倒数着数字。   从一数到十,才第六声时,咬着笔头的少年皱起脸,很不情愿又闷闷不悦的小声问:   【系统,这里是什么意思……】   系统忍笑:【这是让你写名字的地方,笨。】   尼温:【…………】   考试科目是英语,两个小时后,试卷被收上去。   简贺兰毕业多年,高中时期的理科知识早就忘得精光,但幸好这次考得是英语,所以答得还算不错。但他的同桌看起来就不是那样了。   桌面被合拢,尼温默不作声地抱着书包生闷气。   他低头凑过去看少年的脸:“怎么了,同桌气成这样?”   “跟你没关系。”尼温转开头。   “考试考得不好啊?”   尼温倏然抬头,气得眼睛红红的:“都说跟你没关系。”   龙第一次感到这么丢脸。   那张试卷里,他一题都不会,一题目都不会!甚至连题目都看不懂!气得他很想随便抓一个哨兵来咬!   “尼温同学,班主任让你去办公室。”   这时门口传来声音,尼温瞪简岚一眼,脚步声跺得很重出去。   简岚被他一瞪,心跳得更快了,艰难地捂住自己小鹿乱撞的胸膛,生怕脆弱的心脏从喉咙里飞出来。   他打开手机,在南斗小队群里发出一条消息:   【天府】:各位,你们要有队嫂了。   【天府】:他!超!可!爱!的!   【贪狼·赚满五千万退休】:啊?啊??啊???   【贪狼·赚满五千万退休】:今天不是简哥你去德水中学的日子吗!为何这么突然啊!   【太阴·治死不管我事】:牙白…我们队长不会看上未成年了吧…谁来报警,新C国不允许变态成精   【破军(还债中)】:……这群里有正常人吗?我们是能谈恋爱的身份?你别被基金会的美人计给骗了。   【贪狼·赚满五千万退休】:破军你这话就不对了,人活一辈子就为了吃喝拉撒色。   【巨门·我是大嘴花】:一睁眼就吃到大瓜,队长快说快说,是什么人啊?漂亮不?年纪多大?不会真是未成年吧?他家里有多少钱?   【巨门·我是大嘴花】:@天府哦对了,队长我要举报@贪狼·赚满五千万退休李富贵昨天用你的椅背晾他上星期攒下来的袜子!   【贪狼·赚满五千万退休】:你他妈的,为什么永远都在打我的小报告?   【太阴·治死不管我事】:有人看见七杀没?   【太阴·治死不管我事】:他早上从我这里偷走了致死量的抑制剂,那玩意儿注射太多是会阳痿的哦   【巨门·我是大嘴花】:我举报,他在对着满墙的向导照片意.淫。阳痿?下辈子吧,我感觉他能鹿一辈子   【破军(还债中)】:并不是很想听你们在群里聊这种无底线的话题   【破军(还债中)】:@天府队长,当痴汉之前求你理智点   [成员天府昵称已更改]   【天府·你们队嫂超可爱】:你们说哪个国家比较适合办婚礼?   【破军(还债中)】:……   *   与此同时,德水私立学校的专属论坛内,一条新帖登上榜首。   【匿名:QAQ我命中注定的老婆就这样堂堂登场,成为了我的好同学】   【匿名:图片.jpg】   【1楼:wc原来他去的是你们班啊!我刚刚溜出去上厕所的时候见到本人了,你们班运气也太好了点】   【6楼:这个小腿肚怎么色成这样,感觉好好捏】   【7楼:校花…我们学校也要有校花了……】   【12楼:今天就俩班有新学生过来,我们五班的是个年纪挺大的金发复读生,这是四班的吧】   【16楼:我就是四班的,我认证,好看得我一直在流口水。】   【18楼:这是女的?咱不是男校吗?】   【19楼:楼上的是不是眼瞎,这明明就是个漂亮的小男生】   【25楼:快点下课,我要去四班看!!!急死我了急死我了急死我了】   【28楼:我说你们是不是憋疯了,一张糊到像八百年前的照片能看出有多好看?再说了,一个男的,好看有什么用,又不能谈恋爱又不能干】   【29楼:谁告诉你不能?】   【40楼:谁告诉你不能?】   【49楼:谁告诉你不能!】   ……   “潜哥,论坛里说四班有个特别漂亮的学生,咱要不要去看看?”   六班教室内,孙晨兴奋地挪近手机向旁边翘着二郎腿的男人。   “别烦我。”   男人眉头紧锁,连看都懒得看,注意力全在手机上。   这位孙晨口中的潜哥,就是假扮成学生执行任务的孟潜。短短几天的时间里,他不仅当上德水私立中学的校霸,还有一群小屁孩自愿当小弟马首是瞻,孙晨就是其中之一。   孙晨缩着脑袋,不敢再多嘴。   他们潜哥人帅牛逼还能打,但就是脾气不好,学校里没一个人敢惹他,就连路过的蚂蚁听见他的名号都要威风丧胆三秒。想想也是,潜哥这么牛逼的怎么可能对这种事感兴趣,每天课余生活肯定不是练拳就是打架。   现在看手机也指不定是在跟人约架。   然而屏幕上显示的只是一个聊天框,备注:【我家男朋友】。   孟潜很焦躁。   该死的,尼温已经55小时12分没有回复他消息了。   “怎么还不回我消息。”他气恼地嘟囔,“不会又去吃原渡川了吧。”   按理现在并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   污染物至今没有线索,不对,更应该说,污染物至今都没有行动过。   这是孟潜执行任务以来说得上最祥和的一次,从他进入污染区开始,一切都风平浪静,没有人出现事故,没有人意外失踪,没有人发生异样。   唯一能够彰显这里有污染物的,就只有居高不下的污染值,和突然间陷入失控昏迷的哨兵。   ——【2001】。正好卡在县镇级的污染度。   育海塔那边说过两天会从白院总部指派向导过来帮忙,他首要应该关注的是这件事。   但尼温已经55小时12分没有理过他了!   他半夜都睡不好,一闭眼就会想到少年被亲红的脖子,还有原渡川给他发的那张照片。   妈的,那男的到底谁啊!凭什么摸尼温的腰?!   烦死了!   孟潜臭着脸咬指甲。   “班长,老师让你把这些作业送去办公室。”   “……知道了。”   他气闷,把手机丢回抽屉里,抱起作业往办公室去。   途中经过被围堵得水泄不通的四班,想起同学说四班有个特别漂亮的学生。孟潜嗤之以鼻。再漂亮还能有他男朋友漂亮?这群没见识的毛头小子。   他对尼温以外的人都没兴趣,转身穿过人群离开。   尼温正在办公室里听班主任的叮嘱。   班主任姓宋,是个性格很温柔的女教师。污染物的事情校方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只有领导层知道,所以宋老师只以为尼温就是普通的转学生。   “刚转来肯定会有很多不适应的地方,如果遇到问题就第一时间来找老师,千万不要自己扛着。”宋老师反复叮嘱,“一定要告诉老师,好吗?”   尼温乖乖点头。   宋老师微微叹气:“学校之前发生过一点事情,所以……算了,你不知道也好。”   她转开话题:“你的寝室在B栋405,可以让简岚带你过去,他正好跟你同寝室。我们学校寝室不是很够用,所以还有两个其他班级的室友,但不会影响什么,都是学生们,多认识认识也好。”   “好。”尼温眨眼,“老师,你知道孟潜在哪里吗?”   宋老师一愣:“你和孟潜同学认识吗?”   “嗯。”尼温眼睛弯弯的,“我经常吃——”   系统:【!!!!】   在系统的惊恐声下,尼温皱着眉急转换词:“我经常…和他一起出去玩。”   “原来你们是朋友啊。”老师说,“那正好,你其中一个室友就是他。而且他就在六班,离四班很近的。”   还是同寝室。那他是不是晚上也可以吃孟潜了?   尼温想到就很开心,毛茸茸的脑袋头发在抖动下蓬开。转身要走,忽然看到桌边的一堆试卷。   好巧不巧,摆在面上第一张就是他的。   他特意自信地把自己的名字写得很大,以至于一眼就能精确瞄准。   尼温鬼鬼祟祟地看向四周,生出把自己试卷偷走的心思。   但宋老师正好注意到他:“还有什么事吗尼温?”   “……如果考试很差,怎么办?”   宋老师困惑,随后恍然,安慰他:“你刚转过来,如果考不好也是很正常,不用担心,后面慢慢努力就好,有不懂的问题就问各科老师,他们都很耐心的。”   尼温:“一题都不会呢?”   宋老师一时没听清:“什么?”   尼温闭紧嘴巴,最后还是不好意思开口说自己连题目都看不懂,慢吞吞出去。   六班就在四班隔壁的隔壁,尼温很轻松就找到了。   他站在六班门口张望,没注意到两侧的学生都在看自己。   孙晨趴在靠走廊的窗边,一扭头正对上尼温的脸,惊得瞪大双目,差点腿软一屁股坐倒在地。   少年疑惑地朝他投过来目光,孙晨脸颊登时爆红。   妈呀,原来论坛说的是真的啊?   他扶着墙壁勉强站直身体:“校花——呸,同学,你有事吗?”   “我找孟潜。”   “……谁?”孙晨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找我们孟哥?”   哇,这校花挺上道啊,一来就找他们校霸,大腿抱得也太准了,就是挺可惜的。   “你别找我们孟哥了,他不是吃那套的人。”   尼温:【他在说什么?】   系统:【他可能在说,孟潜不喜欢你?】   说谎。孟潜很喜欢被他吃的。   同一时间,孟潜正好从办公室后门进来。他将作业放到桌上,见宋老师朝自己招手。   “孟潜,过来正好跟你说个事。”宋老师说,“你不是住405寝室吗?我们班今天有转学生过来,正好跟你认识,你可以多带带他。”   孟潜挑眉:“我认识?谁?”   “你不知道吗。”宋老师说,“是尼温同学,他说经常跟你一起出去玩——诶!孟潜?!”   话还没说完,孟潜突然急切地大步流星走出去。   他一进走廊,远远便瞧见六班门口那道清瘦的身影,心里顿时又喜又急又恼。这些天以来对少年的思念化作汹涌的巨浪在胸口翻滚,鼓胀的情感充斥四肢百骸。   他就说,哪里会有比尼温还漂亮的人,原来就是他的男朋友自己。   少年趴在窗边观察教室,没注意到身边有人靠近。孟潜压低脚步声,摆出一个自以为很帅的姿势,故意用力咳嗽:“喂,尼温同学,你在这里干什么?”   少年倏然转头看向他,如蔷薇花般秾丽的脸今天看起来格外乖巧,一身校园制服也很合身,像是精美的bjd娃娃。   孟潜呼吸微凝,哑声:“你,你怎么穿成这样……咳,别以为现在来找我,我就会轻易原谅之前的事,你——”   少年直接扑进他怀里,双手抱住他的腰。   “孟潜,我好想你。”   孟潜被他撞得硬是趔趄了一步,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周围学生纷纷投来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简贺兰愉悦地弯着唇走出教室门口,就看见了这一幕。   【群名:南斗小分队】   【天府】:各位,我可能要当小三了。   【天府】:微笑.jpg [45]chapter45【日更+1.3w营养液加更】:龙第一次爬错床!   简贺兰将手机塞回口袋。   视线里,少年娇气地抱着不知名男同学的腰,姿态亲昵熟悉。   本以为遇到梦中情人,天生一对的老婆。   没想到人家早有对象。   呵呵,跟他说什么有可能是朋友?或者亲戚?   放屁吧。看看这个不知名男同学的眼神,快饿死的老公看老婆才是这种鬼眼神好吗!   简贺兰深吸两口气。   但意外的,他的接受速度非常快。   男朋友有什么用,就是当小三,他也要把梦中情人抢过来。   被尼温拥抱的孟潜就像是被瞬间浇熄的火焰,所有怒气完全在少年的一句“我好想你”和拥抱下烟消云散了。   他原本还想质问他被原渡川亲胸口,被陌生男人摸腰,可这下他还怎么问得出来?那重要吗?那有什么重要的!   想也知道一定是原渡川那个死变态强迫他,是那个陌生野男人趁着少年傻乎乎的,就故意吃他豆腐。   尼温这么漂亮又单纯,被那些猥琐男盯上又有什么奇怪的。就是哪天,哪天跟那群人做了,也一定是尼温被强迫的!   孟潜无所不用其极地洗脑自己。   虽然他心里非常明白,尼温这个骚货,tm根本就是自己主动去吃的,骚死了!   “孟潜。”尼温蹭蹭他的胸口,“你闻起来比以前更香了。”   他巴巴望着孟潜,小声:“想你亲我……”   孟潜脑子炸得更疯狂,宛如焰火噼里啪啦满天飞。   他艰难地咬牙切齿:“操——”   要不是旁边一堆未成年小屁孩,他现在就直接抱着尼温在走廊上狠狠亲!   但偏偏周围还有一堆电灯泡。   孟潜闭紧眼,强迫自己冷静,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道:“你先忍忍,忍到晚上就好了。”   又朝旁边人道:“都看什么看,你们不用读书吗!没见过人谈恋爱啊还不赶紧散了!”   孙晨:“潜哥……”   “闭嘴!”孟潜瞪他,“再看一眼给你眼珠子挖了!”   孙晨吓得迅速捂住嘴缩回原位。   尼温啧声。   还得等晚上,好久。   ……   中午。食堂。   哨向三人齐聚,坐在喧闹的食堂角落。   由于尼温的外貌和第一天就在走廊上和校霸拥抱的举动,总有探询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周玛总在尼温身边,早已习惯了这些目光。   “出发前费总还让你安静点,他真是对你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   尼温吃着堆得高高的群山饭菜:“可我说话一直很安静。”   他今天还很礼貌地跟同学说请多多关照,以前他才不会说这种话。   你是很安静,安静到就差没把整个学校的痴汉都引过来了好吗?!   “周王马你才话好多。”   尼温说着,飞快从他餐盘里偷走一块章鱼小香肠。   “别吃别人盘里的,脏死了。”   孟潜挑开那块香肠,把自己的菜夹给尼温。   周玛:“……”无语!   一边投喂着少年的同时时,孟潜也跟他们互换了这段时间得到的所有信息。   【德水私立中学】目前的判定等级为【县镇级】,污染度【2001】,属于县镇级污染区中污染程度最轻的,且目前没有任何异常表现。   一般而言,污染区都会发生类似于市民失踪、死亡、非自然现象等等状况,但德水私立中学没有。   所以它被确立为污染区并不是通过市民举报,而是基金会总部发现的。   之前尼温问过孟潜,基金会是怎么在没进入污染区之前就评判这里的污染等级。   这是因为在基金会总部中存在一名哨兵,他的异能名为【第三只眼】,每次发动时都可以检测到全球各地出现污染物的地区,并对其进行初步评判。   这个评判不一定准确,有可能实际等级更高。   但污染物必定存在。   基金会下发出这条任务后,育海塔的裘领局长接收,并命令孟潜组队前往。   污染区的等级不高,所以他只带了一位名叫常郁的哨兵,两人假装成学生混进这里。   从接收任务至今,统共7天时间。   前4天里,这所学校没有异常,没有意外,只有稳定凝固在2001的污染值。   ——直到第五天。   他和队员常郁一直都是分开在不同班级内行动的,但是那天,常郁突然给他发了一条很奇怪的消息:   【队长,我再也受不了了,对不起】   这就是消息的全部内容。   并且同一时间,检测仪的数值从【2001】跳到【2002】。   然后又很快变了回去。   收到这条消息的瞬间,孟潜立马联系常郁并且去班级里找他。但他不在班级,孟潜找遍全校,最后正在德水私立中学的观景花园里找到了他。   常郁昏迷在花坛里,手腕被割破,刀伤,是自杀。   幸好孟潜去得及时,将人抢救回来,现在还在静养,但常郁也因此陷入失控状态,官方术语也称为【神游】。   他的精神意识会在【精神图景】,也就是哨兵独有的精神世界里无限坠落,如果没有向导引导他走出来,会一辈子陷入植物人状态。   其实按照道理,孟潜应该将他送出学院接收向导治疗。但他收到裘领的消息,说白院总部那边会派人过来,让他带着哨兵继续待在污染区内,等任务完成再回来,因此常郁目前还躺在校长的办公室里。   常郁现在的身体虚弱,至少要等完全稳定后才能开始神游引导,这就意味着尼温和周玛还得再呆几天。   “你们是分院的人,为什么白院总部把你们派过来?”   能见到尼温孟潜当然很高兴,但他不是很愿意在污染区里见到少年。就算污染度只有2001,那也是有危险的地方。   尼温正在偷吃他盘子里的炸鸡块,嘴巴鼓鼓的:“不知道,总部想选的人是周王马,我是顺带的。”   周玛也很迷茫:“那我更不知道了,我跟总部又没联系——”   不对,等一下?   周玛的嘴巴逐渐张大足以塞进一个灯泡那么大,大脑登时清明醍醐灌顶!   怎么会没联系!   他不敢置信地望着尼温,蹭一下站起来:“感情鬼子就是被你引进村的啊?!”   尼温趁他站起来,趁孟潜阻止之前,眼疾手快把他盘里最后一颗章鱼小香肠塞进嘴里,天真歪头:“嗯?”   周玛挥筷子:“你怎么偷吃我的香肠,我还想留到最后吃的!”   尼温吐舌。   孟潜拧眉:“你说话能不能注意点用词,我男朋友什么时候需要吃你的香肠了。”   “…………”   妈的,黄者见黄。   可怜的周王马敢怒不敢言,撅着屁股坐回位置,咬紧牙关:“你难道忘记林昶了吗?”   “林永日?”   “对啊!就是这个死瘪三龟犊子狗装货!一定是他心怀怨恨所以故意让总部把我们派到这里,否则就凭我们的名气,总部怎么可能知道我们!”   孟潜敲敲桌面:“把们去掉。”   靠!周玛怒从心头起,恶不敢向胆边生。   “可他的视频还在我手里。”   “所以啊!他这次指名道姓选的人是我而不是你,你就是个顺带的,你要是不想来就不会强迫你,但我必须来!因为我又没靠山!”周玛越想越害怕,“这个污染区肯定有问题,他就是想让我死在这里报血海深仇!”   他抱紧胳膊,神神叨叨地看向四周,看谁都感觉像污染物的化身。   孟潜懒得搭理这个金毛向导,问尼温:“什么视频?”   “林永日的裸.体。”尼温说,“他还秃头了,特别好笑,你要看吗?”   孟潜想吐:“我对别人的裸.体不感兴趣。”   尼温:“那你要看我的裸.体吗?”   孟潜差点被口水呛死,捂住喉咙脸色骤红,赶紧看向两侧:“你,你能不能别再说这种话。”   “噢,你不想看。”尼温嘟囔,“反正我的裸.体很好看。”   他的龙形体态可凶猛了。   孟潜怎么可能不想看!   他抿紧唇,硬是挤不出一句话,目光频频探向旁边的周玛,满眼写着“你到底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当电灯泡”几个字。   周玛:“……”   电灯泡归电灯泡,反正他誓死要抱紧尼温的大腿,人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他死也要死在尼温脑袋上。   就在三人吃饭时,一个不速之客端着餐盘朝他们大步走过来。   “同桌你在这里啊!我找了你好久。”   简岚一脸开朗,顶着头卷毛,动作非常流利自然地在尼温身边坐下。   落座后才好像注意到孟潜和周玛:“原来有人啊,你们好你们好,我叫简岚,是尼温同学的好同桌。”   孟潜抱着胳膊冷声:“好什么好,谁让你坐这的?赶紧给我滚开。”   “可周围位置都满了。”简岚说,“同桌我可以坐这里吗?”   孟潜:“喂——”   但尼温已然点头应下。   因为他发现,简岚的饭盘里也有章鱼小香肠。   他咬住筷头,视线聚焦在食物上。龙王陛下意外地很喜欢小香肠的口感,咬碎时会爆汁,肠衣脆脆的咸咸的,很美味。   但孟潜不让他吃别人饭盘里的东西。   尼温绞尽脑汁,灵光一闪朝简岚道:“这个很好吃。”   说完感觉自己的表达不是很清晰,补充道:“我很喜欢吃这个。”   然后指指自己的嘴巴。   “啊——”   别人主动要给他吃的话,孟潜就没理由拒绝了。   哼哼。   简岚安静无声,片刻后,莫名其妙地背过身去,似乎对他冒犯的动作感到很不愉快。   但在他们看不到的角落,简岚的手指极其用力地捏着自己的大腿肌肉。   好萌。他要被萌哭了。   队员们啊,你们嫂子真的很可爱你们懂吗!?   他掐到自己的大腿淤紫发青,才故作平静地转回来,将餐盘里的食物送到少年碗里。   “同桌你多吃一点,不够吃我再去买。”   他现在卡里的余额有多少来着,一二三…记不清了,好像有八个零,能买多少章鱼小香肠。不管了全买!要给他的梦中情人吃一辈子的香肠!   尼温愉悦弯眼:“谢谢你。”   骗到吃的了,龙很高兴,嘿。   孟潜:“……”   他脸色沉郁地盯着这个叫什么简岚的人的脸。   什么玩意儿,这傻逼哪里冒出来的?   同桌?   那估计也就是个未成年高中生,毫无威胁。看着也显老,像个二十多岁的丑东西,比周王马都显老。   孟潜眼红地盯着那堆香肠,只想全部倒掉只让尼温吃自己的。   但一颗还行,这么一堆倒掉,尼温肯定得跟自己生气。   他不快地臭脸,从简岚这个傻逼落座起就连吃饭的心思都没了。   尼温嚼着小香肠,发现对面的孟潜一脸不高兴。   哨兵的驯化度到70%以后就很不好涨了,系统经常跟他说要适当地维护哨兵的心情,要是哨兵心情很差的话,驯化度也会降低的,就和之前白玉詹一样。   要怎么做呢?   尼温思索,忽的抬起脚尖。   藏在餐桌底下的脚,轻轻地,蹭向孟潜。   对面的青年呼吸一滞。   尼温却依旧乖乖地吃着自己的饭,让人根本想不到桌底下的景色。干净的鞋尖踩在孟潜的运动鞋上,顺着脚踝滑动制服裤脚,有一搭没一搭的,不动声色地摩擦着青年收紧的腿肌。   【系统:B级哨兵·孟潜驯化度+1%,当前71%】   尼温满意地勾唇。   一直到饭吃完。   孟潜喘着粗气红着眼,起身去倒剩菜。   周玛问他孟潜怎么了,尼温耸肩不说话,倒是旁边的简岚露出闷闷不乐的表情。   午饭结束后他们又准备去学校的超市。   孟潜是去买床帘的。   很巧,尼温和周玛因为是转学生所以都被分到了B栋405,同时那也是孟潜和简岚的寝室。   德水私立中学是四人寝,如今正好凑齐四人。   原先孟潜没什么挂帘子的想法,都是男的,挂那点帘子麻烦又没意义。但尼温来后情况就有所不同,说不准晚上会发生点什么,他要提前做好准备。   超市里的床帘就只有两款,一款纯灰不透光,还有一款是带有萌宠图案的粉蓝。孟潜想也不想选了前者,又扫货似的装满一篮子零食,大包小包去收银柜付钱。   另一边,简岚站在货架前也在挑床帘。   他对粉蓝没兴趣,手指勾住纯灰床帘,刚好在孟潜付完款出去之后到了柜台。   余光注意到柜台边的棒棒糖,抽出两根草莓味的:“一起吧。”   尼温在走廊上等孟潜。   少年显得有些无聊,脚尖慢悠悠地点着地,裹在黑色腿袜里的小腿上下轻晃。被腿袜边缘挤压的肌肤有些微红,似乎敏感得过分。   来来往往的学生纷纷投去目光,火热的目光毫不掩饰地从少年的脚踝上滑,宛如章鱼的触角般,侵略过每一寸肌肤,停留被裹在西装短裤的臀部,盈盈一握凹进去的腰线,还有裸露在空气中的修长脖颈。   太漂亮的少年总会惹来无数的瞩目。   从入学到现在才短短半天的时间,尼温的美名就已经传遍整座德水私立中学,谁都知道学院里来了一位校花,还是一位艳丽到让人想狠狠亵玩的柔弱校花。   并且他还在众目睽睽下抱住了学校里有名的校霸。   是男朋友的关系吗?   不清楚。   但他们的体型差很大,皮肤差很明显。看起来,在床上会被玩得很狠的样子。   在性好奇最浓烈而性经验又最少的年纪里,少年们没有办法不去构想校花被校霸丢在床上蹂躏的模样。   有人看得失神发呆,踩到鞋带狼狈地一猛子扎进地面,脸撞地的声音格外清晰。   校花垂眸看过来。   男同学捂着撞红的脸爬坐起来,结结巴巴:“不,不好意思……”   校花朝他伸出手:“你不起来吗?”   男同学微微睁大眼,赶紧把手用力在校服上擦干净,握住校花的手。校花的掌心意外柔软,并不是很瘦削,而手背的皮肤丝滑得像真丝绸缎。   仅仅转瞬即逝的触碰,便叫人蠢蠢欲动,心脏滚烫得要爆炸了。   【妈的…早知道我也摔倒了】   【狗东西真好运】   【被这只手握住几把该有多爽……】   【会长批吗,操起来肯定很舒服】   【靠,好想被他踩脸】   男学生们心里冒出各种无底线无休止的恶心意淫,光是凭借视线,都要把少年层层剥开穿透了。   但校花本人却没有在意这些目光,将学生拉起来后,视线再度投向窗外。   他问男学生:“那边在干什么?”   男学生顺着他的手朝那边看去,脸色刹然间变得奇怪,像是惊怕。   就在超市楼下的不远处,靠近观景花园的地方,聚集着一群看起来就痞气很重的学生。制服被他们穿得松松垮垮,领带塞进衬衫里,手插着裤兜,嘴里都咬着烟。   这群身形修长的学生们不知道在干什么,围在一起,尼温看不清中间的情形。   男学生莫名有些急切:“尼温同学你快别看他们了。”   “那些是什么人?”   男学生张了张嘴,不敢说。   尼温继续盯着那群人,瞳目收缩,视线集中。   被围堵在中央的似乎也是个学生,被这群人拳打脚踢,滚烫的烟头丢在他身上,将制服被烧出一个又一个狼狈的破洞。   系统感慨:【校园霸凌啊…】   尼温:【这是什么?】   系统:【经常会在学校里出现的,弱小的学生被其他学生组团欺负,肉体殴打,或者冷暴力。你知道冷暴力吗,就是排斥你,故意不跟你说话。】   尼温皱眉:【我讨厌这种。】   系统:【是吧。看来这里也有呢。】   尼温没有挪开视线,仍旧仔细观察那群人,随后他注意到这群人里有个领头的学生。   很明显,因为其他学生都在给他递烟,替他点火。   那名少年身型格外高壮,懒散地踩着石阶,外套挂在肩膀上,嘴里叼着烟,光明正大之下白雾吞吐。五官已经生得十足阴戾凌厉,眉间阴鸷浓得化不开。   兀的,他抬头,视线精准抓住了尼温。   尼温没有转开目光,平静地回望。   少年狭长的眼睛眯起,阴沉地凝视着尼温,片刻后,朝他扬起一个恶意的笑。   口型:【就是你啊,校。花。】   男学生惊恐地倒吸口气,赶紧将尼温拽回来!   尼温收回目光,不理解男学生为什么怕成这样。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人类而已。   男学生艰难挤出声音:“他叫邵时砚,是我们学校谁都不敢惹的存在,之前就有学生差点……总之尼温同学你千万不要跟他来往,以后要去哪里也找人陪着你,别一个人走在学校里。”   少年好看成这样,一定会被邵时砚盯上的。   “好吧。”尼温嗯声。   刚好孟潜从超市出来,那名男学生也赶紧识相地离开。   邵时砚不是什么能惹的人物,孟潜又能是什么好惹的家伙吗。   “在看什么呢?”   孟潜左手右手拎着两大袋零食走过来。他瞪了眼那些还恋恋不舍凝视少年的臭狗,将零食袋子故意举高:“买了好多东西,你回去看看喜欢吃那样,不爱吃的丢给我就行。”   “孟潜。”   尼温倏然抱上他的胳膊,余光撇向远处的少年。   他还在看这边。   孟潜僵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你,你今天怎么这么黏人。”   难道是分开这么多天太想他了?   “嗯。”尼温含糊道,侧脸贴着他的手臂,“孟潜,我们回教室吧。”   “好,好……”   两人亲昵地从走廊离开。   远处,那名少年丢开细烟,抬脚碾灭,冷嗤了声。   ……   孟潜一路把尼温送到四班教室门口,还把零食贴心地摆在他桌边。从头到尾都欢愉得像只傻狗,直到看见简岚那张脸,脸色一下臭得难闻。   “拜拜,孟潜同学。”简岚故意朝他招手。   孟潜:“……”   死小子,等任务结束我就搞死你。   ……   下午的课程主要是化学、历史还有生物。   尽管龙王陛下非常努力地想要学习人类知识,可在翻开书的那刻,他就明白这是个很难完成的伟大目标。   系统想过用最简单的言语给他解释什么叫做有机物什么叫做无机物,二者的区别在哪里,但尼温连碳元素是什么都听不懂,遑论搞明白这些。   尝试无果后,尼温放弃了。   他无聊地咬着钢笔趴在桌上,身体扭动,宛如一条小蛇凑向旁边的简岚。这一看龙王陛下震惊,简岚的字居然写得这么好看,而且他能够听懂老师讲的内容。   “你原来这么厉害吗?”尼温不能理解,“你明明那么吵。”   简岚:“还好啦,这又不是很难的东西。”   尼温陛下很生气。   简岚也趴到桌上,跟他面对面:“同桌,要不要我教你呀。”   尼温转开头:“我才不要。”   简岚故意引诱:“我很会教人的哦。”   尼温沉闷十几秒,果然转回来,一副半信半疑的姿态。   “那你知道碳元素是什么吗?”   “当然知道。”简岚轻微挪动椅子。   书桌底下,两人的手臂微微摩擦碰撞,青年垂落的手背,偶尔会触碰到少年露在短裤下的大腿肌肤。   柔亮的银发落在简岚的掌心里,好像缠得他整个人都窒息了,身体热得发烧。   “同桌,要我教你吗,我还可以教你英语。”简岚轻声,“你英语也不会,对吧?”   上午少年考试那张试卷他瞄了一眼,惨烈得让人不忍直视。   “你会英语?”   简岚:“嗯,我很厉害的。”   少年深思熟虑,倏然坐直,如皇帝大赦天下一般:“好吧,那给你教我的机会。”   简岚又被萌得要死了。   但很快他就发现一件事——少年是个连ABCD都才刚学会的九漏鱼笨蛋。   这简直……   简直……   更萌了好吗!   需要他教才能学会英语的可爱男朋友。   世上怎会有如此令人怜爱的存在。   简岚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他抓着手机喋喋不休地发消息,一个劲跟队员们夸他们队嫂有多漂亮多香甜多想让人疼爱。   【天府·在当小三】:好可爱。你们不懂,真的好可爱。   【天府·在当小三】:他连How are you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你们懂吗!可爱炸了啊!   【破军(还债中)】:我申请把他踢出去,简直在败坏我们南斗小队队风。   【太阴·治死不管我事】:你看他备注都改成小三了,败不败坏队风什么的还重要吗?(摊手)   【贪狼·赚满五千万退休】:简哥啊,你在这里高兴什么……人家有男朋友的…   【天府·在当小三】:当上小三不就好了。   【天府·在当小三】:男朋友很重要吗?   这个叫孟潜的人,简岚根本不会放在心上,毕竟男朋友是会换的,小三才是永恒的。   【太阴·治死不管我事】:那人家半夜亲亲密密你只能听床脚哦   【天府·在当小三】:……   【天府·在当小三】:你提醒我了,今晚我就能听到了   【太阴·治死不管我事】:?   *   晚自习结束的时间是十点,孟潜说要去超市一趟,简岚则被班主任叫走填资料,所以尼温和周玛率先回了寝室去收拾东西。   这也是尼温第一次进人类的学校寝室,比训练营的空间还大,上床下桌的布局,装饰简洁温馨。   他想起自己还没问孟潜睡在哪里,要发语音问时,注意到三号床和四号床都挂着灰色的床帘。   尼温自己的床是四号。   他知道孟潜买了床帘,还说要给自己的床也挂上。   所以孟潜在三号床啊。   尼温眨眨眼。   肚子有点饿了。   尼温很快梳洗干净,穿好睡衣爬进床里,床帘拉紧。   他趴在柔软的枕头上,翘着脚给孟潜发去语音:“晚上不要睡着,我来找你。”   说完又朝外面道:“周王马,你可以晚上早点睡着吗?”   周玛:“……”   你就不能装一下吗大哥啊!   但另一边。   此时,孟潜正举着自己的床帘朝超市老板冷声讨债:“你们卖的东西质量是不是有点太差了,床帘破个大洞,我晚上怎么睡!”   老板哂笑:“不好意思啦,我立马给你换新的。不过我们就只剩下粉蓝色的床帘了,你看这个行吗?”   孟潜如鲠在喉:“…行吧,快给我拿上!”   ……   尼温趴在床帘里一直等到将近12点。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孟潜就回复他了好。   尼温还特别叮嘱,让他不要被简岚发现。想来,孟潜现在肯定在床里等他。   虽然尼温很想孟潜一回来就下去吃,可寝室里还有周王马和简岚。   周王马可以不用管,但简岚是普通人类,系统说被普通人类撞见的话会很不好,特地让他等到现在。   没多久,黑夜里渐渐飘来周王马的鼾声。   尼温拉开床帘缝隙,脑袋钻出去,张望着四周。   寝室里静悄悄的。   他顺着台阶爬下去。   尼温才发现自己斜对面的床也挂起了床帘,粉蓝色的,应该是简岚。   他猫着腰,脚步声压到几乎静音。   裤子在等待的期间又被他蹭掉了,少年穿着长到能遮住屁股的短袖,鬼鬼祟祟地爬上四号床,拉开帘子钻进去。   青年背对着他躺在被褥里,漆黑的光线下看不清脸。   但尼温现在特别饿。   他舔舔唇,掀开被褥一角钻进去,直接钻进青年的怀里,仰头摸着黑去咬他的下巴。   可是很快,尼温意识到不对。   不是孟潜的味道。   爬错床了!   尼温竖起耳朵,立刻翻身要走。   昏黑中一只肌肉虬结滚烫的手臂陡然从腰间穿过,将他勒回怀里,细密的吻含混地落在脖颈间。空气里漂浮着微弱的,独属于哨兵才会有的信息素。   “别走。”简岚哑声,赤裸的大腿肌紧贴少年的屁股,气息紊乱暧昧,“别走,老婆。” [46]chapter46【日更+1.4w营养液加更】:龙吃的第二个S级哨兵!   简岚在少年钻进来的第一时间就睁开了眼睛。   他原本就睡不着。闭上眼的刹那,脑海就会控制不住地去幻想尼温和孟潜会在那张逼仄窄小的学生床里发生什么。浓烈的嫉妒心令他焦躁得辗转反侧,完全没办法入睡。   所以他索性静静地等待。   等着寂静的黑夜里会传来什么声音,等着自己会被翻涌的羡慕和眼红淹没,心里又落寞又委屈,却只能捏烂了枕头听床脚。   然而他果然听到了有谁下床的声音。   顺着床梯下爬的动静很轻。   是从对面传来的,是少年的脚步声。   操。   怎么还是他老婆主动爬床啊!?   简岚咬碎牙齿和血咽,一想到自己的校花老婆居然主动钻进另一个臭男人的床里,就气得眼睛要飙血。   孟潜和他睡在同一侧。他们的床尾挨着,所以少年和孟潜在床里做任何事情,他能隔着床帘能听得一清二楚。好生气,好难过,好委屈……简岚从出生起就没有这么羡慕过谁,无论是孤儿院,还是后来进入自由纠察组,可短短一天时间,他在尼温身上全部尝到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   简岚愤懑地翻身把自己蒙进被褥里,一副非常想听,但又觉得自己听完百分百会气死的矛盾气势。   可身体本能却很听话,所有专注力全集中在听觉上。   他听到少年走近他们这边,随后,有谁蹑手蹑脚地爬上楼梯,拉开帘子。   ——钻进了他的被窝里。   所有的艳羡和恼恨烟消云散,简岚大脑空白,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少年爬上的是自己的床。   老婆,所以老婆喜欢的是自己对吗?   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   简岚激动得无法自控,双手锢住少年的身躯,再不许他逃走。   从地狱到天堂原来只需要一瞬。他急切而狂热,用力蹭动少年的颈间皮肤的同时,混乱地亲吻着少年的肩膀,覆盖在少年腹部上的手指都微微得颤抖。   大腿肌毫无阻碍地触碰到了少年温软的身体。   简岚思绪一滞,陡然欣喜若狂。   乖老婆连裤子都没穿就来爬他的床了!   简岚迫切地几乎想将少年揉进身体里,身躯契合嵌紧。   坚硬的,柔软的,滚烫的,温凉的。   青年越狂热,空气中独属于哨兵的信息素味道就越清晰。那是比孟潜的信息素还要好闻的味道,尼温形容不出来,只觉得好香,香到馋得他一直在流口水。   啊……他也是哨兵吗?   尼温逐渐睁圆双目,口腔在信息素的煽动下分泌出一股一股的唾液,怎么咽都咽不完。   怎么也喂不饱的恶龙瞬间就将可怜的孟潜抛之脑后,完全被简岚吸引。   他转过身,仰头在黑暗里去嗅哨兵的气息。   更香了。   尼温骚得忍不住夹腿。   自从和哨兵们亲密接触后,每次闻到这样好闻的味道,他就觉得身体里好痒。嘴巴也痒,腿也很痒。   可总也夹不住。   他就知道白天在教室里自己没有闻错,简岚真的是哨兵。   而且也许还是S级哨兵。   龙好开心!   系统:【孟潜还在等你呢,不去吗?】   尼温:【唔……】   他仰头,鼻尖擦过青年的喉结,那股美妙的食物香味萦绕,让他在承诺和食欲之间纠结。   先尝一下下总可以吧?   尼温心想着。伸出舌头舔向简岚的脖子,然而将信息素吞吃进肚子的那一刻,尼温就觉得自己不可能放开简岚去找孟潜了。   他喘得厉害,几乎嵌在哨兵怀里的身躯因为极度的愉悦而颤栗,软柔无骨的指尖掐紧了哨兵胸膛的衣服。   好好吃…哈……好…舒服……   为什么他不能吃完简岚再去吃孟潜呢?   当然可以吧,他是龙王,只要他想,什么时候享用自己的美食都可以。   简岚急躁得用大腿胡乱蹭着少年柔软的身躯,使劲得往里面挤。他的欲.望被火星点燃,二十六年里都没有对谁产生过的性渴求在这一刻完全爆发了。   大腿肌紧硬,精壮的腰跟狗一样,少年白嫩的腿肉没两下被摩擦得薄红一片。   尼温低低地啊了一声,急促地责备:“你不要发出声…音……”   “乖老婆…”简岚简直像个痴汉,两只手圈住少年的细腰,“乖老婆选的是我…我好高兴。”   简岚捧住他的脸蛋,低头用嘴唇去亲少年的唇角,声音模模糊糊的:“好像偷情啊老婆,老婆喜欢这样跟我玩吗?”   床开始发出细微的吱嘎响。   而另一边床上,尼温丢在被褥里的手机正在不断闪烁:   深海:【尼温?】   深海:【你今晚不过来找我了吗……】   深海:【旁边说话的人是不是你?】   深海:【你在谁的床上?】   尼温一无所知,唇瓣被初尝滋味的青年急切地含着,沾满津液的水润嘴唇肿了起来,像朵任人采撷的花。   他发现简岚很喜欢舔自己,比孟潜和白玉詹都还要喜欢舔。粗粝灵活的舌头顺着他的唇角往下,吮吸过脆弱的脖颈,又落向锁骨。   毛茸茸的棕色卷发脑袋埋在他怀里,不断地晃动。   尼温仰长脖颈,被舔得很舒服,胸口又酸麻又涨热,裹在宽松睡衣下的腰臀轻微颤抖。   但他在试着很努力地不发出声音,如果被孟潜抓住,他就不能继续吃简岚了。   “不要……发出声音…”在兴奋之余,尼温伸手捂住简岚的嘴巴。   简岚握住那只捂住自己的手:“乖老婆好在乎孟潜,这么害怕被他发现吗?”   尼温迷迷糊糊的点头,说不可以被孟潜发现。   简岚有些委屈:“原来我还是要努力当小三。”   “小三?……嗯…不行。”   太爽了,他快要忍不住声音,如同救命稻草似的抓紧简岚的肩膀,分不出精力去问他小三的意思。   空气升温发热,尼温被简岚舔得皮肤红透了,双眼迷离,湿漉漉的,沾着汗水和爽快而分泌出的生理性泪水。   这个时候,寝室里传来下床的声音。   是从他们旁边传来的。   明显是孟潜出来了,规律的脚步声在寝室里响起,停在他们床旁。   尼温紧张得屏起双腿,手抓住简岚的头发,用红彤彤的眼睛警告他不准再乱动。   简岚却只是朝他笑了声,手轻揉着尼温的大腿肉,视线落在少年薄红诱人的胸前肌肤。   他眼底微微闪烁了下,另一只手落在床侧,指尖划动似乎在写什么。   哗啦——   无声中有什么东西变了。   但尼温没有察觉到异样,依旧紧张地盯着床帘外。   孟潜站在他们床帘外。   哪怕没有说话,可尼温能感觉到,他正在隔着床帘看他们。   尼温并不觉得被发现会有多羞耻,可是被发现后孟潜的驯化度一定会降。那很麻烦,龙讨厌麻烦的事。   但简岚好不听话,还在揉他的腿。   他愠怒地用口型道:【你再摸我就不吃你了!】   简岚心都要融化了。   好可爱…可爱他简直要疯掉。   简狗的坏心起来,故意伸手将少年转过去,背对着嵌在他怀里。   这样的姿势,简岚可以做很多事情,比如C进去,又或者手伸到前面,又或者借用肉.欲十足的大腿,用力地挤压自己,摩挲自己,将还是处男的他溺死在里面。   他不听话地把手摸到前面。   乖老婆真的很口是心非。嘴上说着再摸就不给自己吃,可光是摸一下都让他的手湿得彻彻底底,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乖老婆明明就很高兴。”简岚清冽干净的声音在耳侧轻轻响起,“你看,都把我的手弄湿了,好香好甜。”   尼温还想骂他,可一下子就被快/感拽走了,晕晕乎乎的。   为什么简岚也这么熟练,弄得他好舒服。   “老婆喜欢吗?”   “喜…喜欢……还想要更,舒服…”   “好。”简岚说,“听老婆的话。”   少年敏感得厉害,才没多久就突然抽搐着小腹,脚尖蜷缩。   狭窄的学生床里全是尼温的味道。   明明孟潜就站在床边,漂亮的校花却躺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被抚慰得凌乱不堪。   这场面看得简岚眼红又痛苦,他摩挲着少年的身躯,用近乎哀求的声音道:“老婆,我也很难受…你帮帮我好不好?”   尼温迷迷蒙蒙地问:“怎么帮你…我会舒服吗?”   “会舒服的。”   隔着床帘,当着孟潜的面,好同桌简岚像是教导他英语单词一样,教导着尼温怎么坐在他几把上蹭。   几乎是瞬间,尼温和简岚同时仰头深吸一口气。   尼温的第一次尝试,果然像简岚说的那样,真的很舒服,有种和以前都不同的滋味。   简岚也觉得自己彻底完蛋了。   他真的会死在这里,死在他的乖老婆身上。   怎么可以这么爽。   换成以前的简岚,永远也不会想到。   有天他会对一名少年一见钟情,而且在认识还不到24小时的时间里,就跟人躺在同一张床上,做出这样令人匪夷所思的擦边的性行为。   而且,少年的男朋友和他们共处在同一空间下,现在就站在他们的床帘外,随时都会将床帘拉开。   他大概是疯了才会做这样没有理智的事。   可他的梦中情人漂亮又可爱,没有理智不是很理所当然吗?   “啊…等,等一下……”   尼温第一次跟人磨腿,快感和之前被费行川口时完全不一样。   简岚撞得很重,时快时慢,燎原的欢愉滋长。   此时床外。   孟潜正眯起眼睛盯着床边。   床内正在做着暧昧至极的行为,然而从孟潜的视角里,他听不见床里发出任何的声音。   只有在最开始的一瞬间,他听到像是尼温传来的轻吟。   那声音他太熟悉了,根本不可能认错。   可下来之后,这个声音便消失了。   错觉吗?孟潜不觉得。   他伸出手,缓缓朝床帘探去。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指尖刚碰到布料,里面忽然伸出来一只手将帘子掀开。借着外界透进来的月光,足以看清楚那个名叫简岚的男高中生的脸。   简岚似乎愣了下,揉着惺忪的睡眼道:“孟潜同学,大半夜的你找我有事吗?”   孟潜目光探究,透过掀起一小半的床帘看向里面。   被褥平摊一片,没有看到少年的身影。   “你看到尼温了吗?”   “尼温同桌?”简岚好像很疑惑他怎么会大半夜问自己这种问题,尚未完全清醒的脑袋迟钝半晌,才回答道,“尼温同桌不在他自己的床上吗?”   说完,他恍然:“是不是孟潜同学你惹他生气了?他不会大晚上跑出去吧,那你要小心一点了,尼温同学那么好看,半夜跑出宿舍会出事的。”   他作势要起来:“要不要我帮你出去找他。”   “不用。”   孟潜皱眉道。话音刚落,闻见床帘里飘出的混着淡淡石楠花的腥味。他捂住口鼻后退两步,当即明白过来简岚在里面做什么,恶心得想吐。   “你有病吗!”   “抱歉孟潜同学,毕竟我是一个正值青春年少的男高中生…”简岚完全是故意的,摊开手道,“我相信你会理解我的吧?”   孟潜:“……”   果然这就是个傻逼男高中生。   可实际上,在孟潜眼前,他寻找的少年就坐在简岚的身上,轻微晃动着,衣摆和腿肉掀起一阵一阵的热浪。   尼温大概猜到了这是简岚的异能,但还是禁不住兴奋的绷紧身体,手跟简岚十指相扣,眼睛睁得大大的,腰肢肌肤渗出一颗颗晶莹的汗珠。   他在看孟潜。   孟潜也在看他。   可孟潜看不到他。   啊……   恶龙心里莫名觉得有种戏弄了人类的愉悦感。   简岚却吃味了。   乖老婆怎么能在他身上还看别的男人?   他微笑道:“我还没有打完飞机,孟潜同学能给个方便吗?”   “…滚!给我安静点!”   孟潜飞快松手把床帘合上,抽过纸巾用力擦干净手,稍微迟一秒都感觉能把自己恶心死。   无语,男高中生的脑子里怎么全是这么恶心的事儿!   很显然,这位孟潜同学完全不觉得自己脑子里的事儿恶心。   孟潜丢开纸巾转身朝尼温的床走去。   他迟疑片刻,掀开床帘。没想到少年真的安安稳稳地躺在自己的床上,睡颜恬静祥和。   “…是我听错了吗?”   也是,尼温怎么会放弃自己去找简岚,他最喜欢吃哨兵,找一个普通男高中生能有什么用,又喂不饱他。   孟潜摇摇头。   他站在床边安静地注视了会儿少年的睡眼,将床帘轻声放下,没有打扰。   虽然很想很想跟尼温亲密,可他看起来好累,还是让他好好睡觉吧。   孟潜轻呼一口气,算是松了口气,转身回到自己的床上。   另一边,尼温趴在闷热潮湿的被窝里,大腿都已经被磨得完全红肿。   简岚的力道倏然放快,一道噼里啪啦的电流滋遍全身,尼温咬着枕头唔唔的抖起来,随后垂下身体,累得只会喘息……   他转过去,挪动着无力的身体想去亲简岚,却被简岚伸手摁住了唇瓣。   他也要像费行川一样,不肯给自己亲吗?   尼温闷闷不乐地想。   简岚把他抱进怀里,哄人道:“乖老婆,当然要我来亲啦。把我咬出血的话,会出事的。”   尼温不明所以。   但简岚捧着他的脸,轻轻吻下来。   耳鬓厮磨的,缠绵又温柔的,好像春水般要让尼温融化了。   【系统:忠犬——S级哨兵·简岚已标记】   【系统:S级哨兵简岚,精神体·竹叶青蛇,异能①·虚拟世界(专有技能,需驯化度50%以上方有概率剥夺成功),异能②·鲜花为你而绽】   【系统:当前驯化度40%】   ……   第二天清晨,6:30,德水私立中学的广播准时响起悠扬的起床铃声。   一整晚酣眠的周玛打着哈欠从床上爬起来。   离开高中将近7年时间,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早起过了。   孟潜不在寝室,似乎是去食堂买早饭了。   周玛迷迷糊糊地趿拉着拖鞋走到厕所,准备先洗把脸清醒一下。夏季的水自带温热,他拍拍脸清醒不少,神清气爽地走出厕所。   然后看见,   ——尼温从简岚的床里爬出来,还披着简岚的制服外套。   周玛:“…………”   洗脸方式不对,再洗一次。   他冲回厕所,自来水疯狂冲刷双眼,俩手用力地揉搓脸蛋。   那一定是他看错了对吧!   周玛剧烈晃动脑袋,梅开二度冲出厕所。   尼温跟小孩似的穿着简岚宽大的外套,站在床边。   我。靠。他没有看错,尼温真的是从简岚床里下来的!   不仅如此,他的脖子上全是吻痕,任谁看都知道昨晚他跟简岚发生过什么!   “是我脑子出问题了吗?昨儿尼温不是准备爬孟潜的床?啊?啊??怎么会变成简岚啊?”   他大脑宕机只剩懵逼,小碎步跑过去拉住要回自己床里换衣服的尼温。   “怎么回事!你跟简…简岚……人家就是个普通高中生啊!”   尼温回头看向对面,周王马口中的“高中生”正一脸回味地捧着自己的脸,抱着枕头痴汉地打滚,不肯从满是少年气息的床里起来。   “周王马。”尼温撇嘴道,“你是笨蛋。”   “……?”   “我问你问题你为什么骂我!”   “这就是答案。”尼温扒开他的手,用简岚的外套裹住自己光溜溜的屁股,“我要去穿裤子了。”   又补充道:“不可以告诉孟潜,不然我就把你的视频发出去。”   周玛哽噎难言。   但转念一想,被绿的是孟潜,管他屁事。   嘿嘿,太可乐了。   ……   尼温换好衣服,孟潜刚买完早餐回来。   这里的学生都要早起去食堂吃早饭,但孟潜为了尼温可以多睡几分钟,所以特地早起去买的小笼包和麻圆,还有其他琳琅满目的食物。   在孟潜服侍龙王陛下用早膳时,小太监周王马站在旁边,一副看戏想笑又古怪的表情。   孟潜撞见他的脸色,啧声:“想吃自己去食堂买,尼温,不准分给他吃。”   周王马青筋突突跳,旋即又笑起来。   再装逼的哨兵也逃不过被尼温大佬绿的命运,想想他又很爽了。   活该你被戴绿帽,你就戴一辈子吧臭脑残!尼温,快多绿他几回!   这时有人用书本点点他的肩膀。   周玛转头,对上简岚舒展的笑脸:“周玛同学,我们去食堂吃早饭吧。”   周玛缩回下巴:…什么鬼?   他们走出寝室,周玛还以为简岚是见不得孟潜跟尼温那么亲近,所以找借口远离亲密现场。   但好像不对,他似乎是专门来找自己的。   离开寝室楼没几步,简岚便停下,转身朝他道:“我跟尼温的事,希望周玛同学可以保密。”   果然。   周玛不屑地嗤声。   一个高中生还有胆子警告他,真当他这个向导是吃素的啊。   然而很快他就嗤不出来了,因为他看见简岚捡起地上一块石头,指尖轻碾,石块便当即风化成灰烬,顺风飞走。   他妈的谁家高中生有这么大力气?!   他惊恐地瞪着简岚,然而简岚只是爽朗一笑:“拜托啦,周玛同学。”   ……怪物。   尼温踩的船全都是怪物幽灵船!   简岚留下这句话就径自去教室了。   寝室里,孟潜撑着下巴欣赏男朋友吃早饭。   尼温吃东西会给人一种软萌的动物在进食的错觉,脸颊像只小仓鼠般鼓动,吃得很认真,连嘴角沾上芝麻都不知道。   孟潜抽出湿巾给少年擦嘴角,余光注意到少年今天的穿着。   尼温今天意外穿了件高领的内搭,将脖颈遮挡得严严实实。   孟潜以前没见过他穿这种衣服。   想到什么,眸光一暗,突然伸出手勾住尼温的衣领。   尼温迅速摁住孟潜的手掌,疑惑看他。   “……”孟潜神色晦暗,收回手,“你昨晚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睡着了。”   “以前不管怎么样都想吃我的,到昨晚就忽然睡着了吗?明明你还不准我睡。”   “因为,”少年歪着头,眉眼含着几分莫名的春意,纯粹而诱欲,“因为我好困啊。孟潜,我以前都没有读过书。第一次读书好累,我什么都听不懂。”   孟潜五味杂陈百感交集:“真的只是因为这个吗?”   “嗯。”尼温点头,又把自己咬过一半的小笼包递给他,“你要吃吗?分给你吃。”   孟潜唇角绷紧,就着尼温的手将小笼包吞进肚子里。   但他的表情还是很怀疑,目光死死盯着少年被衣领遮住的脖子,想要将它看穿。尽管这样很不合逻辑,而且他昨晚也确实在床上看见了熟睡的少年,可直觉告诉他还是有哪里不对劲。   如果脖子皮肤没问题,尼温为什么要藏起来?   孟潜垂眸,迟疑道:“尼温,你让我看看——”   后面的话被兀的打断。   尼温伸手抱着他的脖子坐到腿上,就着刚吃过豆沙麻圆的甜甜的唇,在他嘴上亲了一口。   “孟潜,今天晚上你来找我好不好。”   “还有,”尼温眨着眼,一脸期待的模样,“你可以让我坐在脸上吗?” [47]chapter47【一更+二更】:龙第一次考全班倒数!   孟潜一脸空白,干巴巴道:“坐,坐莲上……”   是他以为的那个吗?   尼温轻擦他的大腿:“嗯,那样好舒服,孟潜你不想给我坐吗?”   “当然不是!”孟潜的注意力被飞速转移,哪里还管脖子有没有吻痕,想到晚上会出现什么景色,一下子磕磕巴巴的,“你…你从哪里学来的这种,我都没给你做过……”   突然想到什么,恼火道:“操,是不是别的狗男人教你的!”   “……我是看书学的。”   他不笨,才不会说是费行川手把手教的。   但孟潜根本不信:“什么书里还有这种东西?”   尼温唔声。   系统:【你就说《鸳鸯秘谱》,一本古代的画册。】   尼温认真脸色:“鸳鸯秘谱。”   ”……什么玩意儿?”孟潜蹙眉,掏出手机一搜,居然还真的有这本书。   “你怎么还看这种东西?连英文ABCD都不会,你能看懂吗?”   “你才看不懂,上面都是画我当然看得懂。”尼温说,“而且每次你都亲得我嘴巴好痛,所以我就自己看,让你不要再亲得我嘴巴痛痛的。”   孟潜闻言脸颊瞬间羞耻得变红,绷着肩膀硬声硬气:“我,我也有在学的好不好!已经比以前会亲很多了,你昨晚要是没睡着过来找我,我肯定展示给你看!”   他当然也知道自己吻技差啊,回去还专门找各种讲解视频和书籍学习过的,还用樱桃杆练习打结练习了好久。   “我发誓,这次不会再亲得你嘴巴痛了!”   “真的吗?”   孟潜:“你不信我们现在就亲一下。”   他急火地贴过来想亲,从昨晚等到现在都等得快燥死他了。   但尼温却后退躲开,认真道:“可我们要迟到了。”   孟潜亲着亲着看到吻痕怎么办,这人每次都要亲到他的锁骨和胸口,尼温才不给他亲。   “……”   孟潜委屈又恼火,只能强行将自己从男朋友的温柔乡挣脱出来,回归执行任务的冷冰冰现实。   在他整理裤裆的时候,尼温在身后得逞地做了个鬼脸。   这样就不继续追问昨晚的事了,孟潜真笨,是大笨蛋。   系统惆怅:【我家龙王陛下好像变成坏蛋了,有人谁懂他是什么时候长歪的吗?】   尼温:【略。】   但非常喜欢作弄人类的邪恶黑龙陛下并没有高兴多久,因为,早自习结束后的第一门课就是英语。   英语试卷已经全部改完了,这就意味着——成绩即将公布。   他是笨蛋的事情马上就要全校皆知了!   因此龙王陛下一早上都怏怏不乐,简岚跟他搭话也不肯理人,嘴巴总是撅得高高,能挂个酱油瓶。   总也忍不住用视线窥探校花的男同学们,微妙地感知到了校花心情郁闷。他们愤怒拍桌,继而迅速掏出手机,准备来一场精密到小数点后一百位的严格科学分析和狂热讨论,其科学探究的精神比TM的打飞机选片时还要认真一千倍。   【温温校花护卫队群·139人】   【谁惹我们校花生气了!狗贼滚出来!】   【咋回事?】   【校花肯定是被谁欺负了,他今天一进班级就委屈得要哭出来的样子,眼睛也红红的,脸蛋也红红的,小手也红红的,那里肯定也红红的……】   【喂喂喂,怎么说着说着又凝上了哈兄弟?】   【说正经的!到底什么情况啊,校花真哭了吗?】   【该不会才一晚上过去就被人给欺负了吧?我都还没来得及动手啊喂!】   【附图.jpg】   【你们自己看吧,校花现在趴在桌上都不肯起来】   【操……是不是趴在那里偷哭啊,你们谁去安慰一下!实在不行我从九班飞过来!】   【难道是被校霸给欺负了?他俩吵架了吗?】   【不会吧……昨天我还看到潜哥给校花买了好多好多零食,潜哥看起来都爱死了】   【呵呵,孟潜一个转过来才几天的学生就能当上校霸,他能是什么好惹的东西吗?就他长那个样看起来都像会家暴的,别私底下偷偷打我们校花哈】   【家暴1请在这个世界上死绝谢谢】   【……兄弟们你们是不是不知道一件事?】   【啥玩意儿?】   【可怜的兄弟们,潜哥跟校花同寝室啊】   【……】   【FeSO4】   【苗姐了】   【同,我瞬间悟了】   【你们在悟什么鬼东西!校花分明还是个纯洁的处子好吗!!!我不相信他跟孟潜干了,打死我我都不信!】   【那你回答一下为什么一进来就心情不好,这不明显就是昨天晚上被干痛了吗?】   【各位,我家校花没有被干的义务,就不能是他身体真的不舒服吗?】   【说起来,你们在上什么课啊,能不能让老师带他去医务室看看,也许是发烧了呢】   【现在?英语课来着】   ……   “昨天的英语测验成绩下来了,每个人上来领一下自己的试卷。李杰,136分;陈明辉,99分…”   宋班主任也同是英语老师,她每叫一个名字学生就会上去领试卷。这让龙王陛下很焦躁,这不就是当着众人的面公布他是0分吗!   尼温:【我讨厌考试!】   系统呼噜噜顺毛:【乖啦,以后肯定能考到第一名的。】   系统:【学校里天天考试,不会有人记住你的成绩的。】   不,此乃谎言。   实际上,班里这群躁动不安的男学生们正无比期待着听到校花的成绩。   【你们猜校花会考多少分?】   【肯定140以上啊!看着就是高智商的优秀学生,父母我估计也是顶尖精英,说不定还在肚子里的时候就已经耳濡目染学英语了。】   【雀氏,咱学校这环境优秀的人也不少了,可校花真是我见过长得最聪明的,光脸都能当第一天才】   【好好奇校花的家里人,你们说他爸妈得有多好看啊】   【绝逼的,这还用你们废话,咱校花就是那种典型的才貌双全的大美人好不好】   【来打赌,不考140分以上我倒立拉屎】   【我屌大,我赌145分,三千块】   “尼温同学。”   讲台传来宋老师温柔的声音,男同学们瞬间齐齐抬头。   银发少年的脑袋从手臂间抬起来,在原地徘徊磨蹭了几秒,慢吞吞朝讲台走过去。   他始终低着脑袋,垂顺的长发半掩住精致的眉眼,薄嫩的肌肤依稀可见脆弱的血管,小巧的耳垂似乎染上晚霞的颜色,浅红一路缓缓蔓延向脖颈。   少年似乎很不好意思抬头,轻声:“宋老师……”   “尼温…”宋老师愁眉不展,轻声叹气,“算了,你直接把试卷拿下去吧。”   尼温闷闷地哦了一声,捏住试卷藏进怀里   不是…成绩呢?为什么不报成绩!   难道是好到接近满分,善良的宋老师为了他们的自尊所以故意不报校花的成绩吗?   一定是吧,肯定是这样吧……   但跟宋老师相处这么久的学生们怎么会不清楚,温柔的宋老师只有在倒数几名时才会不报成绩。   他们无言以对地望向少年。   不会吧……?   坐在尼温前排的男同学实在心痒难耐,直接转过去,用生平最快最精准的眼力飞速瞄向少年怀里的试卷!   然后,他十分清楚地看到那个大红加粗的数字。   【校花是笨蛋美人,我方前线士兵已鉴定完毕(】   【啊?多少分啊?】   【我不相信,我还说倒立拉屎呢,怎么可能】   【至少,至少也有60分吧,这次英语考试不是很难啊,我这个耳聋的都能听清楚九磅十五便士】   【不会在60分以下吧?英语能考60分以下也——挺难的,这不基本都是选择题吗】   【是15分】   【。。。。。。】   【别逗你兄弟我笑了,我拿脚写都有30分】   【真是15分,我就坐校花前面,他试卷上就一个大写红字的15】   【我靠那这不是全班倒数第一吗,QAQ俺们漂亮校花怎么成吊车尾了啊】   【没事的没事的,笨笨的也很可爱,我已萌哭在厕所】   【等一下,那这么说,感情校花一进班级那么委屈生气,是因为知道自己考得很差吗?这更萌了啊兄弟们。】   【你们只知道萌,而校花已气哭在桌上,需要我这个亲亲老公去抱抱安慰一下】   【猥琐狗滚远点哈(恶心】   【求求你们守护一下校花的成绩吧!别让全校都知道他是笨蛋好吗,不然他真的要气哭了】   【把校花弄哭了老子跟你们没完】   【把校花弄哭了老子跟你们没完】   【把校花弄哭了……操哭算哭吗?】   [群名已更换]   【誓死守护校花和校花的成绩护卫队!·139人】   ……   尼温羞耻到脸颊红得像在滴血。他抓紧那张试卷,上面描红的“15”红得刺眼。   龙并不知道15这个数字在考试卷里意味着什么,可是系统跟他说,这应该是全班最差的成绩了,很少会有人在英语这门课的考试上只能考到15分。   他气得想把这张试卷塞进嘴里吃掉!   偏偏手机里传来孟潜的消息。   深海:【听说你们考试了?你考了多少分?】   用户7700000077:【你好fan!】   用户7700000077:【我taoyan你!】   尼温反手把孟潜拉黑,一点也不想跟他说话。   最后一名,他身为龙王居然在全是人类的班级里考了最后一名,明明那些人类看起来都好蠢,还没有他的青蛙聪明!   尼温咬紧嘴巴,发出呼噜噜的宛如挖掘机一般的恼闷声。   “简岚,上来拿一下试卷。”   旁边的青年当即起身,拿过试卷落座回原位。   尼温没心思去管他,只一个劲气急败坏地瞪着自己的成绩看。   簌簌拆纸的声音响起,一根棒棒糖递到他面前。尼温红着眼睛抬头,见简岚眼睛弯成月牙状,小声朝他道:“乖老婆吃不吃棒棒糖,草莓味的,很甜哦。”   尼温怒而去踩他的运动鞋:“不。吃。”   他是来炫耀的吧!他肯定考得很好,故意这时候来跟自己得意吗?!   简岚被踩得故意夸张倒嘶一声,看着白色的运动鞋面顿时落下一块黑印,也不生气。   他瞥向被少年迅速藏得严严实实的试卷,噗嗤笑了声。随后在少年逐渐憋红的脸色下,微微坐直身体,两手捧起自己的试卷。   他清了清嗓,拔高声量:“这次考试好难啊,我居然只考了5分,真是太可惜了。”   尼温瞬间耳朵一抖。   简岚继续道:“5分啊,这应该是全校最差的成绩了吧,我真的好笨哦。”   尼温鬼鬼祟祟又很好奇地偷看过来。   只见简岚的试卷上只有一个大写的数字“5”,比他低整整10分,才只有他的零头!   宋老师语气无奈:“简岚同学,考5分你很骄傲吗?”   简岚摸着脑袋,明朗一笑:“不好意思老师,我以前都能考十几分的来着。”   十几分就很值得你骄傲吗?!   全班人的注意力都被转开了,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嫌弃扫过简岚。   宋老师也疲惫摇头,转身开始讲解试卷。   “现在还吃棒棒糖吗?”   简岚再次把糖果递过来。   尼温被他捉住偷看的眼神,迟疑:“你真的只有5分?”   “如假包换,我干嘛骗你,这不是就写着吗?”   “……可你不是说英语很简单吗?”   简岚都可以教他英语,怎么会考得比自己还差。   “因为这次考试对我来说很难,老婆你不知道,其实这张试卷难度特别特别高。”简岚耸肩,“而且那天一见到乖老婆你,我就高兴得飘飘欲仙,考试的时候满脑子都想着你,考差这不是很正常吗?”   简岚怕他不信,还故意给他看试卷,可尼温又看不懂,只知道最后的英语作文部分完全空着。   他觉得简岚肯定是故意不写的。   可是龙想不明白简岚故意考那么低的理由,也许,只是他单纯懒得写试卷?   系统:【那不好说哦…】   尼温不懂。   至少换成他,如果会做的话,肯定要考到最好,让所有人类都仰望自己。哼哼。   不过简岚的成绩让尼温的心情瞬间愉悦许多。   他可不是最差的,还有个看似聪明的人类比他更笨呢。   看在简岚这么可怜的考了最后一名的份上,尼温接过他的糖果塞进嘴里。   草莓香甜的糖水在舌尖化开,让他不禁晃动脚尖,摇着脑袋趴在桌上乖乖临摹英文字母。   简岚枕着胳膊靠在桌上,看着少年因为不是垫底而喜溢眉梢的姿态,心头有一股暖流淌过。   昨天考试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   当时少年以蹩脚的姿势抓着黑笔,满脸写着“看不懂”三个字,还不断地小声嘟囔:“ITWAS横线…呜…横线里面要写什么,ITWAS是什么意思?”   “好难…为什么这里的东西都这么难?”   后来他趁机偷看了眼尼温的试卷。这个笨蛋老婆,没一道选对的,但凡瞎蒙运气好点都能猜中几题,但偏偏少年想自己努力,于是越努力越不幸。就他这个成绩,吊车尾是妥妥的。   所以,简岚在上交试卷前,改掉了所有正确答案,并且空着作文一字不写。   昨夜晚自习结束,班主任特地把他叫到办公室也是为了这件事。   “乖老婆。”简岚动动腿蹭他的膝盖,轻声,“你看我都考最后一名这么惨了,你晚上还来找我好不好?或者我去找你。”   “不要。”尼温用完他就抛弃,很无情无义地说,“我晚上没空。”   “为什么?”   尼温没有直面回答:“反正没空。你等着吧,我有空再来找你。”   龙王陛下很忙的,晚上还得吃孟潜呢,这次再爽约孟潜真的掉驯化度了。   要是他可以同时吃好几个哨兵就好了,可惜龙只有一个。按照系统的话来说,临幸只能一个一个来。   简岚趴在桌边耷拉着耳朵。   可怜的狗狗眼垂下:“好吧。”   老婆晚上也要睡觉呢,不能总是打扰他。   ……   下午是室外排球课。   德水私立中学讲究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所以体娱方面的课程占比较普通监狱高中要大,不会出现柔弱无力的八块腹肌黑皮体育老师突发各种急性疾病,而健康的数学英语语文化学物理等等老师们等在瞬间群起而攻之将其课程时间残忍瓜分占领一事。   更衣室是公共使用,因为是男校,所以学生们都在一起换运动服。   运动服同样有长短两款,尼温准备穿短款。   正值五月,天气已经开始渐渐转热,尼温是个怕热不怕冷,讨厌暑闷的体质。   以前在龙之国,但凡气温升高,他就会蜷缩成一条毛毛龙趴在凉爽的洞穴里避暑,听着自己养的青蛙呱呱呱唱歌。雨天的时候才会出去打滚,又或者找个湖泊钻进去,把自己伪装成一只尼斯湖水怪。   可没想到更衣室里更热,尼温和周玛进去时发现里面全是男生。   这群男生很奇怪,他们也不换衣服,拎着衣服光站在那里不动。尼温进去后,他们神色各异却很有默契的,呈以尼温的储物柜为中心呈环形散开。   一道道目光聚集于中央,火辣辣的,要将少年剥光。   “你要不等简岚来了再换?”周玛被这些目光盯得毛骨悚然,搓搓肩膀,“你一脱衣服我感觉他们会疯到全部扑过来。”   在男校里憋狠了的男高中生,那得多热情似火啊。   “扑过来会怎么样?”尼温不解。   周玛无言以对:“…你真小心以后被轮.奸。”   不明白。   轮.奸是什么意思?   【系统:意思就是说,你会被很多你不喜欢的人强迫性交/配。】   那尼温就明白了。   如果他不喜欢的人类强迫他进行交/配,尼温会拧断他们的脑袋,再一颗颗吃掉。   不过如果是他喜欢的哨兵呢?   不清楚,尼温没有尝试过,但一次性可以吃很多哨兵,那肯定很舒服。   尼温才不在意这些普通人类的目光,打开衣柜开始脱衣服。   他解开制服马甲,露出米白真丝高领衬衫,衣摆塞进了西装短裤里。因为衬衫偏透,所以能隐约看见那条藏在衬衫里的,凹陷进去的柔韧的腰沟。   男高中生们开始兴奋了。   简岚回教室去拿自己忘带的运动服,姗姗来迟。一进更衣室便嗅到空气中那股男高中生独有的兴奋的味道,眸色泛冷。   他眨了眨眼,很快恢复爽朗姿态,大步朝尼温走过去。   “今天更衣室里好热闹,怎么全是人,你们不换衣服吗?”   男学生们:“……”   简岚的目光落向尼温,少年刚将衬衫头两颗扣子解开,露出雪白肌肤上暧昧分明的咬痕。   始终坚称尼温还是个乖乖纯洁的处子的男学生们的梦瞬间碎了,不断有男生发出难耐的沙哑吸气声。   尼温要继续解开扣子时,简岚捏住手。   他迈步贴近,垂眸凝望少年:“乖老婆怎么当着别人的面就脱衣服呢?”   尼温不解:“可他们都脱了。”   看看这群男学生,上身光的光,下身裸得裸。   “你跟他们不一样。他们是粗糙的男孩子。”   “我呢?”   他不着痕迹地亲了亲尼温的手背,声音:“你是我的老婆。”   简岚这个小三小心眼得要命,怎么可能大方到随便给陌生人看自己老婆的裸.体,他都想直接把这群男高的眼睛都戳瞎。   他拉着尼温走到角落里,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所有视线。   “在这里换吧,我替老婆挡住。”   之前廉景也叫过他老婆。尼温还记得当时系统说,那是夸自己好看的意思。   简岚这是在一直夸自己好看啊。   他翘嘴勉强答应:“那好吧。”   青年肩膀很宽,将近一米九的身量,轻轻松松就可以将178的清瘦少年遮挡得严严实实。   窥探不到美色的男高中生们气急败坏,疯狂对着简岚的背影竖中指跺脚。但就算他们背后骂一万句,简岚也懒得管了。   他垂眸,安静到呼吸声完全压低了,敛眸注视着开始换衣服的少年。   艺术品般莹润透亮的手指解开纽扣,剥开后,露出一片雪亮的肌肤。   少年似乎一点也不觉得羞涩,尽管脱后,他润软的胸脯,平坦而有薄肌的小腹,凹陷的腰窝都会在哨兵面前一览无余。可羞耻的人却是哨兵,才只看两眼,S级哨兵的心脏咚咚巨响,热得血脉都在沸腾。   昨晚在床里光线太暗,哪怕他们紧贴在一起距离接近负数,简岚也没有机会完全看清少年的身躯。   可现在他看到了。   这样一具柔曼清丽的胴体,会让他想起小时候在雪天橱窗里看见的玻璃娃娃,肌肤泛着艳美的光泽。当时简岚对那只娃娃的第一印象就是美,其次是好贵。是他需要努力很久很久做很多很多杂活,几年才能攒到钱买下的昂贵娃娃。   现在简岚对尼温的印象也是这样。   又漂亮,又昂贵的娃娃。   不。应该说,比那还要美。   像是从梦里才会诞生出来的存在。   身后传来嘈杂的声音,简岚都听不见了。   他收紧手指,要花费很大的力气,才会忍住摸上去的冲动。   尼温偏偏这个时候掀眸看他:“简岚,你为什么总是看着我?”   “因为…”简岚说,“乖老婆太漂亮了。”   视线固定在少年的胸膛,他哑声咽着口水:“乖老婆的胸原来是这样的,昨天摸到的时候就觉得,好像尤其软。”   尼温顺着他低头看了一眼。   他最近吃得很多,所以胖了一点点。   其实并不是非常明显的隆起弧度,只是相较于同年龄的瘦削男生而言,多了一点点肉感。可在哨兵眼里就被无限放大了,觉得好像含一下就能吸出奶的样子。   简岚再一次感谢自己来到这个污染区,否则他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遇见这样梦幻的老婆。   他燥热得眼睛微微发红,近乎恳求的语气:“下次我给老婆舔舔,好不好……”   尼温觉得这也挺舒服的,遂点头。   简岚得寸进尺:“那今晚?”   “今晚没空。”   简狗委屈地耷拉下耳朵和尾巴。   ……   当他们正在角落里暧昧时,更衣室里忽然骚动起来。   有人惊声:“砚少,砚少来了!”   尼温还没有穿好衣服,但很好奇,露出个脑袋扒着简岚的肩膀往外看。   一名身量高大的阴戾少年在其他男学生的拥趸中走进来。尼温对他有印象,是昨天在超市外看见的邵时砚。   昨天从超市回去后,尼温让周王马帮他搜集过关于邵时砚的信息。   官二代,父亲在首都当官,但具体是什么身份目前并不清楚,只知道权势很大,校内从校长到同学都恭恭敬敬地捧着他,谁也不敢得罪。   半个月前,他还曾经霸凌一名同学导致对方自杀,虽然现在还是活下来了,并且已经转移到其他的班级念书,可邵时砚作为始作俑者,并没有受到任何一丝丝的惩罚。   这件事的结果,只是赔偿了一点小钱便草草结束。   周王马还跟他说,邵时砚就是个反社会疯子,以前在初中就害死过人。那个被害死学生的父母至今都因为他家的势力而苦苦挣扎,连找工作都很艰难。   因为邵时砚的出现,更衣室里一时死寂,谁也不敢说话,默默地背过身去。   只有尼温还趴在简岚怀里看他。   邵时砚偏头过来。   他们再次对上了视线。   少年的目光依旧阴鸷沉厉,目光从尼温裸露的脖颈肌肤扫过。那里还有一块块斑驳的吻痕。跟那群男学生一样,他似乎也对这些吻痕格外感兴趣,盯了良久。   简岚伸手掌住他的脑袋,语气含着屈闷:“老婆好像对他更感兴趣,我长得没有他帅吗?”   简岚自然是长得比邵时砚好看,而且好看得多。   只不过……尼温厌恶邵时砚看自己的眼神。   跟其他男学生们不同,那些是尼温可以无所谓忽略掉的不重要的存在。但邵时砚的目光,更像是一种挑衅。   挑衅一条恶龙吗?   蓦的,尼温忽然弯起嘴角,朝邵时砚笑了一下。   邵时砚似乎愣住,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恢复平静。   ……   换好衣服后,排球课开始。   尼温以前没有学过排球,由简岚手把手教着才逐渐掌握其中的门道。练习了半个小时后,尼温热得浑身流汗,简岚听话地跑去超市给他买冰水,周玛也跟着一起去了。   因为他很肯定简岚是不可能顺带给自己买水的,人还是要自立自强才行。   他们离开后,尼温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坐在观众席长椅边。   他穿着运动短裤,边缘因为挤压而勒出一道红印,两条白白细细的腿蒙着细密晶莹的汗珠,脚尖跟小朋友似的摇来晃去。   因为天气热,所以他把头发也扎了起来。不过他扎不好,是简岚给他绑的干净利落的高马尾。   他解闷地玩着自己的手指,不知何时,眼前有几道黑影落下来。   尼温抬头,是邵时砚的那群跟班。   他们都长得很高,发育卓越。健硕高壮的修长黑影们不约而同将少年围堵在了中间,密不透风,沉重的压迫感瞬间袭来。每个人都用直勾勾的目光盯着少年的腿、腰身、肩膀、脖颈的吻痕,还有那张艳丽的脸。   领头的人咬着烟尾巴,揣着口袋,弯腰咧嘴,冲尼温满是恶意地笑道:“校花大人,我们砚少想私底下跟你玩会儿,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尼温身体微微后仰,掀起漂亮的紫眸。   “私底下?”   “对。”那人轻笑,“在运动器材室,我们砚少就在那里等你,走吗?”   少年思索片刻。   他歪着头,没什么温度的漂亮眼瞳弯起,透出一丝非人的笑意。   “好啊。”   “我也很想跟他玩。” [48]chapter48【日更+1.5w营养液加更】:龙希望全球禁烟!   尼温跟着他们来到运动器材室。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杂乱混沌的拳肉碰撞声,有谁的痛喘在极度隐忍下断断续续溢出。   尼温看了眼旁边的人,对方莞尔恶笑:“不会吧,我们校花这是怕了吗?”   朝里面喊道:“你们轻点,校花过来了,别吓到他!”   “……”   尼温没说话,径直走进去。   阴冷潮湿的运动器材室里灰尘遍布,光影昏暗。   邵时砚一副兴致缺缺的姿态坐在边上,制服痞气十足松松垮垮地穿着,领带扯开松在一边。有人快步凑过去弯腰给他递烟,白色的烟雾在一声打火机的咔哒声中飘散,将少年锋利的五官模糊了几分。   直到看见尼温,他脸上的兴致浮现。   “这么听话就过来了。”邵时砚低声,“看来你的护花使者都挺没用啊。”   他招招手:“都停下先别打,校花都来跟我们玩了,还打什么。”   殴打声渐渐熄灭。   尼温看向他的脚边。   几个学生散开,露出刚刚被殴打得面目全非的男学生。鼻青脸肿到已经完全无法分辨五官,鼻梁被打歪塌陷,嘴角破裂,手臂上还残留着大块大块恐怖的青紫,明显是之前留下的。   尼温并不认识这个少年,但是见过他。   昨天在超市外面,被学生们围在一起殴打的学生,就是这个人。   他狼狈地爬起来,朝邵时砚爬过去,双手颤抖着拉住少年的裤脚。   “求,求求你…砚少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对我家里人动手,我求求你,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邵时砚嫌恶地踹开他。   余光瞥见尼温的脸,眯眼双目:“做什么都可以?”   男学生用力点头:“可以,什么都可以!”   “行。”   他忽然拽起男学生的头发,让他的脸对准这位刚走进这片潮湿空气的漂亮校花。   在晦暗的光线里,尼温的脸并不是那么清晰,光影斑驳的将他的脸分割成好几块,艳丽的眉眼无形间含了些薄凉的无情。   “把裤子脱了。”邵时砚说,“当着校花的面自.慰出来,我今天就暂时放过你。”   尼温微微眯眼。   男学生对上尼温的眼眸,脸色惨白:“不,我,我做不到……”   “不?”邵时砚拉扯他的头发,头皮近乎撕裂般疼,“你跟我说不?”   男学生发出沙哑的痛喊。   因为疼痛而分泌出的生理泪水将视线彻底模糊,连同少年那张脸也变得蒙着层水光。   “傅言,不做的话,想想你可怜的父亲和母亲,他们现在还没能找到工作吧?”   名叫傅言的学生剧烈颤抖起来,想到被自己连累的父母。他抖索着手在矛盾和强烈羞耻中,伸向自己的皮带。   咔哒,皮带解开的声音在运动器材室里格外响亮。   他还听到了其他男学生口中发出的讥讽的笑意。   只要…只要自.慰完就可以解放了……就算被看见也所谓,反正都是男的。   傅言崩溃地想着。   他脱下长裤,露出紧实的肌肉。   耳边那些讥讽的笑声更清晰了。   傅言羞愤欲死地闭上眼,完全没勇气去想象校花现在是以什么样的神情旁观自己。一定是恶心透了,觉得他软弱无能,又肮脏得要死。   可脑子似乎完全不清醒了。   一想到会被校花盯着自己最丑陋的地方,他竟然会有些兴奋,皮肉都开始抽搐了起来。   “我靠,这个变态居然兴奋了。”   旁边男学生惊讶大笑,“我们校花魅力好大啊,被揍成这样了,校花连摸都没摸一下就直接勃.起了呢,你看内裤都湿成什么样了。”   “好恶心啊。”   “校花,你也觉得很恶心吧。”   “拿手机给他拍下来,到时候发到论坛上去哈哈哈哈,我还是第一次见长这么丑的东西,跟驴似的。”   邵时砚低啧一声,嫌恶至极:“真他妈难看。”   他抬眸,少年反而格外平静。   “不过我们校花看起来没什么触动呢,难道是经常看男人的几把吗?”   男同学们的视线也紧锁向少年的脸蛋。他们无比盼望着看到这位校花慌张失措的模样,最好是被吓得哭出来,眼眶红红的,眼泪流个不停,像被狠狠干过一样哭出来,然后浑身颤抖地躲进他们怀里,被他们围聚着玩弄。   可是没有。   尼温依旧安安静静。   他的目光落在傅言身上,说不上专注,但明显注意力比放在邵时砚身上还要多。明明在看这样腌臜的一幕,可却像完全习以为常了,连一点羞耻的感觉都没有。目光像是一层纱,柔软地笼罩在傅言丑陋肮脏的躯体上。   甚至可以说得上,温柔。   是要看过多少人?和多少人做过?   才会这么轻描淡写。   邵时砚渐渐皱起眉。   一股莫名的厌烦从心底油然而生。   “停下。”他冷声。   但傅言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一脚踹过去:“妈的我让你停下来!”   “不准停。”   邵时砚猛地抬头。   少年的声音清浅悦耳:“不是还没结束吗?为什么要停?”   他这句话像是最浓烈的催.情剂,男学生急促的闷哼声响起,倏然间,空气里多出几分腥膻的气味。因为量大且远,还滴在了少年干净的小白鞋上。   空气突然凝固了下。   不光是他,就连其他男同学,以及邵时砚都没想到,居然真的就会在这种情形下结束。   但少年看了眼自己的鞋尖,好像也没有很在意,只是轻轻地说:“都被你弄脏了。”   邵时砚脸色阴鸷难看,再一脚踹向还在不应期颤抖的男学生,视线死死钉在尼温脸上。   “骚成这样。看来我刚刚就应该让他跟你做的,你也会答应是吧,校花?”   “这就是你说的玩吗?”尼温道,“是不是太没意思了。”   邵时砚:“……”   他冷笑了下:“当然没这么简单。”   他大步走过来,高一头的身量俯视着漂亮的校花,烟草白雾故意喷吐在少年脸上。   尼温微微闭眼,再睁开眼,眼睛里没有一点温度。   “都说是玩了,这只是前戏而已。”他侧目朝其他人道,“过来,把校花送到‘床垫’上。”   所谓床垫,其实就是绿色体操垫铺砌起来的窄床。   绿色体操垫都很陈旧了,沾染着日积月累留下的汗臭和腐尘湿气。   以前男学生们没试过这种玩法,虽然运动器材室是个很适合欺负同学的地方,没有监控,也很少有人来。不过多是殴打一顿发泄就算爽了。   但这次明显不同,砚少特地让他们把体操垫铺起来,谁看了都知道,是想要那样玩。   男学生们不由口干舌燥,一股无名的闷热在狭窄昏暗的器材室里蔓延。   但他们刚准备上前强行将校花摁住,少年却主动坐到了那张床垫上。   其他男学生都一愣,还从没见过被霸凌的学生里,有谁是这么主动的。   那张垫子的含义是什么校花自己能不清楚?   可他居然这么主动地坐到床上。   果然,这就是被玩烂的骚货。   看来那什么护卫队群里的人猜得没错,他早就被孟潜干过了吧。刚刚在更衣室里,被人堵在角落里换衣服也不反抗,说不定被/干得还不止一两次,不止一两个。   真恶心。   浑身上下都能闻到精.液的味道。   邵时砚嗤声:“这么急着被人干?看来孟潜没有喂饱你啊。”   尼温双腿交叠翘着二郎腿,柔顺的高马尾垂在肩侧,让他看起来显得更稚嫩干净。然而同时也露出了大片修长的脖颈皮肤。雪白上是一块块的红痕,清晰到根本无法忽略。   他勾着鞋尖,每个动作都像是在勾引人。   愉悦地笑道:“你们想要多少人一起干我?”   真要疯了。   男学生们咽口水的声音咕咚咕咚此起彼伏。他们现在还等着邵时砚的指令,但心里早已经飞出九霄云外,只要邵时砚开口,就会狂热地扑上去。   邵时砚扯嘴:“你想要几个?”   “可是,我只想要你一个。”少年道,“不想要别人,怎么办?”   邵时砚眸光暗沉,胸口大幅度起伏。   男学生们立马看向他,脸上不期而同地带着恳求的意味。   半晌,邵时砚沉声:“都滚出去。”   男学生们哑然:“砚少……”   邵时砚沉眸:“怎么,没听见我说话?都给我滚出去,带着那个狗屌一块滚。”   男学生们只能不甘心地低头,拖着倒在地上的傅言出去。   傅言却突然挣扎起来,像只疯狗冲向邵时砚抱紧他的大腿,歇斯底里大吼:“你们真的疯了吗?!你们打死我无所谓为什么还要连累无辜的人!尼温同学你快跑!他会把你弄死的,你快跑,去找孟潜让他保护你!!”   他像是块口香糖一样黏在邵时砚的腿上,怎么甩都甩不开。其他男同学立马上来用力扒开他的手脚都没用,这个傅言挨了那么多打后居然还是力气大得惊人。   “找死。”   邵时砚面无表情,一脚将傅言踹到墙上,抓其他的衣领狠狠朝脸揍过去。砰,砰,砰!每一拳都能清晰的听到骨头被打断的声音。鲜血溅在邵时砚的衣领和拳头上,映红了他眼底藏不住的戾气。   傅言被他打得面目全非,那双眼睛愤恨地瞪着他。   朝他吐了一口血沫:“你会不得好死的。”   砰!又一拳落下,傅言彻底昏死过去。   运动器材室的门随后关上,男同学们将人拖出去,陈旧生锈的门锁发出吱嘎声。   寂静的器材室内,光影晦暗不明。   邵时砚眼底戾气还没有消,甩开自己手上的血滴,凶横地看向少年。   尼温眨了眨眼睛,还是没一分半点害怕的意思。   他安安静静地像个小公主似的坐在那里,肌肤白得泛着亮光,翘在膝盖上的小腿慢悠悠晃动着,白色棉袜裹着骨感清晰的脚踝,小白鞋除去被沾上jy以外看起来干干净净。   胆子真他妈大。   邵时砚咬着烟走过去,居高临下盯着少年的脸。从这个角度,还能看见他藏在领口下的软乳。   他俯身:“看来你很急着被我干啊。”   尼温不作声,抬脚踩在邵时砚的膝盖上,邵时砚的白色运动裤表面登时多出了一道鞋印。   他身体轻微后仰,红润的唇瓣翕张:“过来。”   邵时砚的胸口很明显用力起伏了下。他深吸着气,大手拽起尼温坐在自己身上,两个人陷进体操垫里,邵时砚捏开烟,另一手攥住他的下巴狠狠亲过去。   可连唇瓣都没来得及擦到,下一秒邵时砚猛然被人扯住头发!   时机精准到他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反抗,少年就像是在拖一块废料一样,轻而易举地拽起邵时砚的脑袋,修长白皙的手指插进漆黑的发间,狠狠砸向地面!   ——咚。咚。咚。   连砸三下,地面竟然硬生生被砸出一个坑。   邵时砚脑袋空白一瞬,紧接着不敢置信地瞪大眼,被剧痛席卷的头颅连思考的时间都没,被少年反手丢到体操垫上。一只精致的手掐住他的脖颈,圆润的指甲牢牢摁在他的大动脉上!   而少年坐在他身上,那张脸瑰丽而冶艳,眼尾微微上挑。轻松到根本不像是在正在掐一个比自己高壮许多的少年,而像是在捏着一只乏味又丑陋的蚂蚁。   邵时砚额头青筋暴起,双腿用力踹动挣扎:“放……开我!你想死…吗…妈的……尼温?!”   尼温幽紫的瞳孔盯着他:“你知道吗?我非常讨厌,任何在我面前抽烟的人,你还把烟吐到了我的脸上。”   他艳丽地笑起来:“从来没人敢对我做这种事,邵时砚,你真的在找死。”   邵时砚的脸色一片紫红,缺氧导致他的耳边嗡鸣不断,眼前昏黑又混乱,像是电视的雪花屏滋啦滋啦狂响。接着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抬起来,指间掐着的烟被拿走了。   烟草味逼近。   邵时砚勉强睁开眼,就看到那根还在燃着星火的烟头抵在自己嘴边。   尼温敛眸,恰似温柔般轻声:“乖,张开嘴。”   “不,不要——”   嘴巴被强行捏开。   滚烫的烟头顺着口腔塞进来,邵时砚登时瞪大双目,发出痛苦崩溃的闷哼。   “嘘。”少年说,“我们还在玩游戏,听话一点。”   “砚。少。”   ……   男学生们此时正三三两两地靠在门外走廊边。里面不断传来闷哼和撞击声,听起来玩得很大,似乎还能听到邵时砚的低吼。   一名男学生愤愤不平道:“这得爽成什么样…凭什么就光砚少能玩,我们不能?”   “你疯啦,跟砚少抢人你不想活啊?”那人说,“再说了,等哪天砚少不在我们偷偷玩不就好了,我看那个校花骚的很,你没瞧见吗,刚刚他都自己坐到垫子上一脸等着被/干的饥渴表情。让他自己主动分开腿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儿。”   “倒是也有点道理……”男学生摩挲下巴,“真没想到这校花这么饥渴,我还以为是什么高岭之花呢。”   “高冷?你别逗我笑了,他长得就跟高岭之花不沾边,都长成那样了,你说他是魅魔我还信点。不过你说他都被砚少干了,之后能不能逼着他穿漏点的裙子,估计他自己也很喜欢吧?”   话题越来越没底限,男学生们嘻嘻哈哈地大笑。   倒在一旁的傅言恍惚醒来,身体蠕动了下,缓缓睁开眼。他很快恢复清醒,听到他们的谈话:“你们…怎么可以做这种事,他是孟潜男朋友,你们就不怕得罪孟潜吗……”   “这狗东西怎么又醒了?”   “把他打晕打晕,每次听到他说话就烦。还提孟潜?那个姓孟的能跟我们砚少比吗?他顶多就会打架,一碰上我们砚少的父母,不还是得老老实实跪地磕头?”   两人说着随手拎起旁边一根棍子,朝男学生走去。   刚要动手,器材室的门蓦然被打开。   几个人不约而同朝里面看去,有点诧异居然这么快就结束了。   更看到走出来的人后,惊讶更浓。   少年的衣衫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就连发丝都没怎么凌乱,唯一不同的,是他的掌心沾着斑驳的血。   “你……”一人惊声,“砚少呢!怎么,怎么回事?!”   他们纷纷冲进运动器材室内,只见邵时砚满脸是血的歪倒在地,手被掰成难以想象的角度,被硬生生折断了。还有嘴里,被塞满滚烫的烟头。   器材室里爆发出慌乱的呼救声,此起彼伏,尖锐刺耳。   而走廊上,尼温漫不经心地晃了下手指上的血滴,偏头看向跪在地上神情呆滞的傅言。   “你还要在这里跪多久?”他偏头,淡淡道,“跪久了觉得很舒服吗?”   傅言愣住,涨红脸连忙爬起来,回头看了眼器材室的方向,踉踉跄跄地追在少年身后出去。   .   “尼温同学!尼温……”   他艰难地拖着自己的右腿追上尼温。   少年停住,疑惑看他:“你为什么还跟着我?”   “我…”傅言干巴巴地张嘴,“对,对不起,刚刚在器材室里…”   他实在不好意思说出自己对着他的脸zw这件事。   但尼温完全没在意,淡淡说:“哦,你是挺快的。”   不过好像,自己被费行川弄得时候还要更快一点,但尼温才不会承认。   傅言面红耳赤,张口结舌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你还有话吗,没有我要走了。”   尼温转身要走,傅言赶紧努力挤出声音:“谢,谢谢你!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是很谢谢你帮我……”   “我没帮你。”尼温说,“我不喜欢他而已。”   傅言脸上闪过窘迫,低着头:“你惹到邵时砚,以后在学校的日子会和我一样很难过…就算孟潜罩着你也没用的,尼温同学,你不如转学吧,转到其他城市那样邵时砚就找不到你了。”   “你被欺负很久了吗?”   傅言头低得更下去,似乎不愿意说的样子,只是含糊道:“我的人生已经废了,尼温同学你还有机会跑,你快走吧。”   “我问你问题,你就要回答我。”尼温语气平静,“你被欺负很久了吗?”   “……”傅言感到一股浓烈的压迫感,不自觉臣服道,“从,从高一开始…就是了。”   三年时间。这三年他每年都活得很痛苦。半个月前他还想过自杀,可当站在天台望着下方的观景花园时,他想到自己的家人,他就不敢死了。   尼温不问他为什么不反抗。   人类的想法很复杂,他们反抗不反抗跟自己没什么关系,只不过他讨厌询问却被对方糊弄过去的感觉。   尼温打断他的自怨自艾,道:“你有纸巾吗?”   傅言怔住,抬起头,瞥见少年掌心的血。   他赶紧摸向自己的身体,笨手笨脚地从怀里掏出一小包便携湿巾。因为总是会被打,所以他会随身携带湿巾擦血。   尼温接过,抽出湿巾擦干净掌心,又顺带擦干净被弄脏的大腿,从短裤的边缘内侧擦到膝盖,然后将弄脏的湿巾连同剩下的丢回男学生怀里。   “谢谢。”丢下这句话,尼温转身离开。   男学生捏着那张湿巾,目送他走远后,喉结滚动了下,忍不住将鼻尖埋进去。   ……   尼温回到观众席时,简岚跟周王马正急得团团转,就差把整个操场都翻过来。一看到尼温,简岚急切地大步狂奔过来,也不顾自己气喘吁吁,摁住少年的肩膀就开始来回检查。   “你去哪里了?”他又委屈又担心道,“我一直没找到你,还以为你被野男人带走了!”   周玛语塞:我的老天啊,大哥你才是小三好吗?   “等等。”鼻子很灵的狗小三·简岚突然皱眉,仔细嗅了嗅尼温身上,“为什么有别人的味道?”   “……简岚。”尼温眨眼,“我好渴,你有给我买饮料回来吗?”   简岚注意力瞬间被转开,立马跑去将摆在台阶上的袋子拎回来,里面装着各种各样的饮料。尼温喜欢喝冰镇的雪碧,那种气泡在口腔里蔓延的滋味一直都让龙感到很新奇。   简岚给他打开雪碧,插了根吸管,乖顺地摇着耳朵和尾巴递给自家老婆大人。   尼温吸着雪碧,朝他笑弯眼,咕噜噜喝起来。   简岚趴在一边,凝望着因为一听雪碧就很开心的少年。余光忽的注意到他的衣领边,有一块很浅很小的,血渍。   同时他看到远处几个男同学慌里慌张的背着一个人往外去。   而他们出来的方向,也是刚刚尼温出来的方向。   似乎是运动器材室。   老婆是被人欺负了吗?   简岚似有若无地观察着少年的脸,对上尼温的目光,立马爽朗笑出来。   欺负了老婆的人,可不能活在这世上啊。   ……   没多久,邵时砚受伤的消息就传遍了学校。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受的伤,只清楚他的右手臂被人硬生生掰断,口腔由于塞满烟头导致连进食都不行,而更严重的伤势在脖颈。   他的颈骨似乎差点被某种外力捏断,伤势很重,差点就到了致残的程度。   而这消息传回尼温耳朵里时,他正在教室里,被语文老师点起来读古诗词《静女》。   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讲的是男子对恋人娴静温柔的性格赞美和喜爱。他捧着书文静地站在那里,在同学们的眼中,好像就是静女里温婉貌美的小妻子。   不会有任何人想到他跟邵时砚的伤有关系。   *   夜里。   “老婆,我晚上有事晚点回寝室,你先跟周玛回去吧。”   晚自习下课时简岚道。   他说是要去找“好同学”聊聊天,但尼温没听他说过有什么关系好的同学,不过……   少年乖乖点头:“知道了。”   简岚不在的话,不就意味着他可以早点吃孟潜了吗!   他立马跟简岚挥手告别,拉着周王马飞快回寝室。   孟潜正趴在床边换床帘,他看这个粉蓝床帘不顺眼一整天。不光换床帘,他还准备在床帘上挂块牌子写着“孟潜”俩字,以防哪天尼温真的爬错床。   刚换完,孟潜倏然抬头朝窗外看去。   寝室的窗帘没拉,能看到楼下黑漆漆的空地,两侧种着香樟树,在夜里随风轻晃。   刚刚好像有人在看他。   …错觉?   孟潜皱起眉。   不对,不是错觉。   从进入这片污染区起,这是他第一次产生这种被窥视的感觉。   “孟潜!”   这时尼温的声音忽然从外面传来。少年背着双肩包从外面回来,束发清爽干净,因为雌雄莫辨的脸,看起来真的像个高中生小校花。   孟潜收回注意力,爬下台阶。   他撇嘴,明明已经约好晚上要被吃,但却又不是很高兴。   孙晨跟他说了,今天体育课尼温在更衣室换衣服,是简岚替他挡的。这不就意味着他完全被简岚看光了吗!这个小骚货,一天看不住都不行,气死他了。   “孟潜。”小骚货却一脸无辜天真的模样,扑过来靠着他,“我晚上想吃你,你答应过给我坐脸的。”   “……知道了。”孟潜试图硬气却完全硬气不起来,红着耳朵别扭道,“去厕所给你弄。”   跟在后面进门的周玛默默转身,面对墙壁罚站。 [49]chapter49:龙第一次玩蒙眼。   德水私立中学的浴室还挺阔气,有配备浴缸。   两人坐在浴缸边,尼温抱着他的腰,小小一颗脑袋埋在青年怀里,脸蛋乱拱地嗅着他身上的信息素。   “孟潜,你为什么变得越来越香了?”   很神奇,在尼温吃过的所有哨兵里,孟潜是唯一一个越来越香的,就像是人类常说的酿酒,酿得时间越长越醇香。那再过一段时间,孟潜是不是可以变得跟原渡川和简岚一样香啊!   “真的变香了?”   孟潜嗅着自己,什么都闻不到。想到尼温嘴里所谓的变香就是自己身上的烤鱼味更重,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郁闷。   他回去之后又做过一遍检查,身体数据一切正常。   后来孟潜猜想,恐怕是自己的精神体出现问题,所以去做了精神力测试。但在结果出来之前就被裘领派来了这里执行任务。   他伸手放热水,另一只手托住少年的屁股:“谁知道为什么,不过我变香的话,你是不是就更喜欢我?”   尼温流口水:“你现在更好吃了。”   “哼,就知道吃。”   但孟潜还是很高兴的,忍不住动手动脚,心猿意马地隔着短裤揉了揉弹软的小屁股。   尼温觉得被他揉屁股也很舒服,自己主动坐得更下去。   仰头眨眨眼问他:“你还会流鼻血吗?”   孟潜摇头:“很少流鼻血了,但是…有其他更糟糕的情况。”   “?”   “跟你说了你也感受不到。”   孟潜觉得这样疑惑看自己的尼温也好可爱,捏住他的脸腮,张口含了下。尼温挪动脸过来,撅着嘴巴,一副“不要咬我的脸要亲我”的意思。   【好耶,干死他!干死他!】   【呜呜呜好美萌的宝贝,不许你们干他,他是我自己的QAQ】   【你是不是不行,你不行就让我来!】   孟潜:……又来了。   这就是他说的更糟糕的情况。他的脑海偶尔会出现这些声音,它们极其吵闹。平常不会出现,但只要孟潜一兴奋就会争先恐后地冒出来。   比如激烈战斗时,又比如,他想着尼温自.慰时。   还有,现在尼温发骚地坐在他腰上摇时。   他兴奋得都要疯了。   【再不干死他我就用触手戳死我自己!】   【蠢货,你自己就是我自己,男朋友是我们所有人的,你是要自杀吗?】   【气死我了,谁准你们这些触手盯着我男朋友看的,我要把你们全部砍成渣渣!】   【好想把自己藏起来…我的东西丑丑的,不敢给男朋友看…你们怎么都这么自信,丑成那样男朋友会看吐的┭┮﹏┭┮,想把自己的东西切掉】   【能不能快点干死他,我都憋死了,你们还吵什么呢!】   【我已没有世俗的欲望…你们不觉得男朋友就是应该供起来的存在吗,你们居然想玷污他,你们太恶心了】   孟潜脑袋里吵成一锅粥,让他注意力有点难以集中。   尼温不高兴地咬他的脸:“你为什么不亲我?”   孟潜脸红:“我不是……”   “你快点亲我。”少年高高仰着头,命令的姿态,“快一点。”   孟潜努力忽略掉那些大喊着“亲死他亲死他”和“不准亲我男朋友”的争执,谨慎郑重地凑近少年的唇瓣,低头贴上去。   这次他没有再像以前那么鲁莽地狠咬重亲,而是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似的,撬开尼温的嘴唇,慢慢将自己的舌头伸进去。用着他练习了一筐樱桃杆的经验,缠绕着少年湿软的舌头,要将他口腔里的空气都吸出来。   他的目光始终注视着少年逐渐泛红的脸颊,关注他的任何一丝微表情,只要尼温露出被吸疼的神色,就立马放缓力道。   每次跟尼温接吻孟潜都心动得难以自控。他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完全一颗心都彻彻底底栽在他身上了。   孟潜越吻越深入,手攥紧少年的腰,胡乱地抚摸着他的腰肢和背脊。   吻了好久,唇瓣微微离开,两人呼吸交缠紊乱。   “这次我亲得你舒服吗?”孟潜和尼温额头贴着额头,鼻尖擦着鼻尖,垂眸动情说,“我学了很久,网上都说这么亲会舒服。”   尼温被他亲得软乎乎的,食髓知味。孟潜一撤远他就主动贴回去,将自己柔软的胸口揉进哨兵坚硬的身躯里,仰头小口小口蹭他的唇角。   “不要停,好舒服,孟潜你这次亲得我舌头一点也不痛了。”   孟潜心跳如擂鼓,用力亲了口他的额头,响亮得能听到嘬声。   “但是,之前真的有那么痛吗?”   尼温每次被亲都骚得爽成那样,他还以为一点都不痛呢,直到今早尼温说他才知道。   “痛的话你干嘛不早点跟我说。”他别扭又心疼地摸着尼温的脸,用高挺的鼻梁拱着他柔软的脸蛋,“一直忍着有什么好的。”   尼温双目迷蒙含着水雾:“唔…因为……”   系统递上剧本:【因为人家害怕你以后不亲我了~】   尼温微愣,道:“因为人家害怕你以后不亲我了。”   【系统:B级哨兵·孟潜驯化度+2%,当前73%】   系统:【噗】   没想到这句话对孟潜的冲击力那么,他的脸红得像番茄般,嗫嚅:“原,原来你喜欢我到连痛都不敢说的程度…我…我也很喜欢你…不对,我比你喜欢我还要喜欢你!”   他突然加重语气强调:“比那个该死的原渡川、白玉詹都要喜欢你!”   他又亲下来,尼温含糊间说:“我也喜欢…你喜欢我……”   孟潜的信息素浓郁到充斥整间浴室,尼温光是嗅都能闻到潜藏在信息素里的情感。   其实龙并不清楚人类口中的喜欢到底是一种什么情感,也许跟他喜欢吃零食的心情一样,又或者不同。   但作为高高在上的龙,被人类喜欢他也很开心。喜欢他到疯狂的人类,也会好运地获得一点来自龙王的青睐。   浴缸里的水渐渐放满了。   孟潜手伸过来,想要替他解开衣服,尼温后退了下躲开。   浴室里光线明媚,尽管有朦胧水雾作为陪衬,可只是要脱衣服,就会看见他脖子尚未完全消退下去的吻痕。   有点糟糕,可他又不会轻易放弃吃孟潜的机会。   视线落在孟潜的制服领带上。   尼温伸手勾住那条领带扯下落覆在孟潜的眼睛上。   孟潜顺着他的手摸向领带,在黑暗中眼皮眨动:“尼温?”   “孟潜,你把眼睛蒙住好不好?我要脱衣服了,可是你看我的话,我会……”   他轻声:“我会觉得身体好痒,好想让你用力撞我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干死他,我求求你了干死我们男朋友好吗?】   【不要啊,不要草死他,可是男朋友在求我干,他会被.干痛的,干,不干,干,不干…】   【你们脑子有问题吗,这还不干我要养胃了?!】   【喜欢蒙眼play,喜欢喜欢】   【我更想把男朋友的眼睛蒙住,QAQ不想给他看我的丑东西】   ……   孟潜的反应更剧烈了。   尼温被硌得很难受,换了个坐姿,但却让青年更心痒难耐。孟潜深喘着咬死牙关,牵着尼温的手给自己蒙住双眼,领带绕到脑后,打了个死结。   孟潜:“这样可以吗?”   “好听话。”少年柔媚的声音近在咫尺,“我喜欢你这样。”   被蒙住双眼后并不是什么都看不到,白蒙蒙的光会顺着领带的边缘缝隙透进来,孟潜能隐晦地看见少年的轮廓,只是不清晰。   他的听觉和嗅觉也在这种情形下无限放大了,能听见尼温细细软软的,好像什么呻吟一样的喘息,也能嗅见来自他的体香。   孟潜一直很难形容尼温身上的香气。   那是一种并不浓烈,却十分勾人魂魄的味道。要是一点生活经验都没有的处男闻见他的香气,也许会直接崩溃,喘息着,像个可怜的处男小鬼死在他身上。   手忽然被少年十指扣住。小坏蛋不知道又要作什么祟,孟潜听命温顺着,任由他牵引自己。   ……指腹摸到了边缘挺括的衬衫衣领,再往下就能碰到小小的,圆圆的纽扣。   “孟潜,你来替我我脱衣服吧。”少年声音清冽悦耳的,“衬衫和裤子都帮我脱掉。”   “但我…现在看不见。”   “那你就摸着我,替我脱掉。”   孟潜嗓子干得冒火,他竭尽全力挤出一个字:“好。”   哨兵粗糙宽厚的手碰向少年的领口,因为看不见,只能摸索着一颗一颗解开。满是茧子的手会无意间擦碰到少年的肌肤,孟潜觉得自己已经很轻了,可尼温还是会轻轻地啊一声,像是故意发出来诱惑他的喘声。   他近乎崩溃,浑身都是热汗:“你别…一直叫……”   “可是好舒服。”   少年微微仰起身,孟潜的手突然触碰到一片软腻。他呆滞在原地,从嗓子眼里挤出一生粗重狼狈的大喘,脑子里的几个声音也都瞬间疯狂,发出激烈的争执!   有的让他现在就扯下领带直接开始,有的让他再轻一点不准弄痛男朋友,还有的坚称男人就已经手起刀落把自己砍了这样就一辈子都不会玷污自己可怜的宝贝!   都别吵了!!   孟潜在内心里怒吼一声。那些声音被镇压一瞬,又在耳边如雨后春笋般烦躁炸开。   孟潜索性抬手用力扇了自己一巴掌,让自己彻底清醒下来。   这一耳光扇得又重又狠,完全没给自己留面儿,半边脸一下就肿起来了。   少年的手摸上他的脸:“你不痛吗?”   孟潜盖住那只手,蹭动,有些憋屈地哑声道:“我要是不痛,你就要被我弄得痛死了。”   少年笑起来:“你好像笨蛋啊,孟潜。”   对啊,他就是笨蛋。从遇见尼温开始就每天在做一些可笑无比的蠢事。但他就是心甘情愿地当笨蛋,笨死算了!   “衣服还没脱完呢。”少年提醒他。   一颗汗水顺着孟潜的额头淌落,他沉闷嗯了声,继续憋着火给少年解开纽扣。一颗颗纽扣解开,他的手指总碰到软玉温香的肌肤。靠着这些触碰,孟潜完全能幻想出少年现在会是怎样的一副姿态,皮肤蒙着水光的模样会有多漂亮。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比对战县镇级污染物时还要紧张,手指像筛子狂抖,浑身的血都充到十指上,红得像被煮熟的章鱼触须。   哗啦,衬衫掉落在地。   少年轻声:“孟潜,到裤子啦。”   ……你真要把我给逼死,骚货!   孟潜暗骂一声。他伸手去解开皮带,将西裤连同里面的小三角裤一起脱下来。少年很配合地主动起抬腿,手指摸到了少年柔软的腿根。   光只是碰,都能想象出那该是多美的一幅画面。   少年赤.裸地坐在他身上,连内裤都被脱掉了,他只要摘下领带,一眼就能看清楚全部。   孟潜快撑不住了,哑声:“尼温,我想看看你……”   “不要。”   在孟潜看不到的视角里,少年裸着身躯,脖子的吻痕相比早上已经淡下去不少,但还残留着跟别人暧昧过的痕迹。   尼温伸手摁住孟潜的肩膀,命令他坐到浴缸里。   孟潜憋胀难受,身上一件衣服没脱,只能听从尼温的命令躺进热水池中。但这样的姿势忽然让尼温有点苦恼,要怎么坐到孟潜脸上,好像怎么坐都不是很舒服。   他迟疑了会儿,孟潜已经快热炸了。手顺着摸向尼温的大腿,忽的听见他说:“这里好像没办法坐…我们回床上吗?”   回床上?   还要他继续等?!   孟潜牙关紧咬:“我来弄!”   他摁住少年的肩膀,让少年跪趴着。   明明看不见,手却精准地扶住少年的身体,朝自己靠近。   ……   浴室里的白雾弥漫,尼温十指发白,艰难地抓着空气。   他喘得很厉害,不自觉仰头望向天花板。   在极度的愉悦侵蚀下,恍惚间,对上窗外一双眼睛。   尼温愣住,再看过去时,黢黑幽静的玻璃外什么都没有。   但他明显感觉到刚刚有人就在窗外,在看他们。   “孟…潜……啊……”他蜷缩起肩膀回头。   孟潜脸上的领带不知何时已经脱落了,但依旧很听话地闭紧双目。尼温想要说话,身体猛地抖起来,被孟潜硬生生恬濆了。   他软着身体被抱回去,手脚无力地趴在哨兵怀里。   “孟潜,窗外有…”   “嘘。”   孟潜的眼睛微微睁开,望向窗外。   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少年洁净的身躯,语气低哑:“男朋友,看来你漂亮到都把污染物勾出来了。”   在他来到这个学校的第九天,尼温的第二天。   污染物终于有了动作。   另一边。   德水私立中学某处的角落里。   简贺兰咬着根棒棒糖,从巷子走出,身后是一片痛苦的哀嚎声。   都是白天去过器材室的男学生,他给了这群学生一点小小的教训,弄断他们的腿骨,砸碎他们的牙齿,碾碎他们的老二。哪怕是再高端的医学科技令他们痊愈,后半辈子也得跛脚着阳痿前行。   “不过还差一个啊。”简贺兰慢悠悠抬眸,慢慢吐出那个名字,“邵,时,砚。”   半个小时后,德水市第一人民医院病房内。   一道黑影从钢筋铁骨的大厦上空轻盈掠过,停在第一人民医院楼顶天台,随后顺着建筑外的消防救生梯趴下去,打开窗户,轻松跃进病房里。   病房里正好有护士在换药。   简贺兰轻点脚尖,恰好这时护士转过来正好面对着他,但她却像什么也没看见,自然地换好药就出去了。   门关上。   简贺兰走到床边,薄凉的视线扫过鼻青脸肿到几乎不成人形的邵时砚。   “啧,这打得可真狠的,都不需要我出手了。”   简贺兰审问过那群跟班,从他们口中知道了邵时砚想要对尼温做的事,也听他们说尼温把邵时砚打得几乎半死。   他原本还不信,他那么温温柔柔可可爱爱的乖老婆,怎么会打人呢。   可是见到邵时砚本体后,倒是不得不信了。   简贺兰歪着脑袋观察他的伤口,反而很愉悦:“原来我的乖老婆这么凶啊,那我也不能输给乖老婆才对。”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把精巧的蝴蝶刀,在指间流利转动变换刀花,唰,锋利刀刃陡然一停,对准邵时砚的脖颈。在简贺兰盈盈的笑脸,径直捅下去划开——   然而刀捅进脖子后,简贺兰却意外地哦了一声。   他用刀挑开邵时砚的皮肤,看见里面的东西。   意味深长:“原来就是你啊…”   *   第二天。   上午的课程结束,尼温等人到食堂吃饭。   食堂今天依旧很热闹,男学生们的汗臭味聚集在偌大的食堂里,雀喧鸠聚聒噪不已。   尼温在吃孟潜和简岚分给他的饭菜,餐盘里荤素甜点油炸水果样样丰富。他刚把一块果切塞进嘴里,忽而听见前面传来的惊呼声。   几人抬头,发现是一名学生正在被其他男同学欺负。他们将饭菜倒在那个男同学的头上,摁住他的脑袋埋进餐盘里。滚烫的汤汁顺着他的衣领流进胸口,大片大片皮肤被烫到冒出密集的水泡。   尼温望着那名被霸凌的同学,认出来了。   是傅言。   他略微皱眉,紧随其后听到另外一名男同学朝前面道:   “砚少,这家伙怎么处理?”   瞳目瞬间微缩了下。   只见完好无缺的邵时砚揣着口袋慢慢走近傅言,然后抓起傅言的头发,以巨大的力道拖拽着他朝外走。   他似有若无地跟尼温对视了一眼,露出个阴森恶劣的笑容:“走吧,我们好。好。玩。” [50]chapter50【日更+1.6w营养液加更】:龙第一次穿女装。   邵时砚一走,同学们立刻叽叽喳喳谈论起来。   “不是说邵时砚被人揍了吗?可他脸上连一点伤都没有啊,谁乱传的消息?”   “谁知道,我是听他身边的小弟说的,真是的他小弟干嘛乱传,也不怕被打死。”   “怪了,你们发现没有,今天跟在他屁股后头的人好像全换了一批。”   “还真是……”   虽然学校里捧邵时砚臭脚的人不少,但邵时砚身边那几个位置也是需要抢的,以前都是那各班里有名的阔少混混,他们早都看脸熟了,可今儿好像全换了一批。   “傅言也是惨,不是都换班级了吗怎么还没有躲开邵时砚啊?”   “你想什么呢,怎么可能躲得开,只要他还在学校一天就得受一天折磨。”   周玛好奇问:“你们在说谁,刚刚被摁着欺负的那个吗?邵时砚为啥光逮着他欺负?”   那群同学看过来,彼此对视一眼,习以为常道:“没原因,这要什么原因。”   周玛:“……?”   根据那些同学所说的故事拼凑在一起,他们大致明白了原委。   霸凌往往的起因都只不过是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高一的时候,邵时砚和傅言同班,有次傅言不小心撞到邵时砚,弄脏他的衣服,但他当时大概是急着去找老师,所以只说两声对不起就走了。   从此开启,他的人生瞬间坠入地狱。   傅言本身并不是多么富足的家庭,父母只是普通的打工人,能进入德水私立中学也是因为这里面对成绩好的学生有优待,而且毕业之后还可以给学年第一的学生提供出国留学的机会。   他觉得以后出国留学就能赚到更多的钱,才会进到这里。   他对自己的未来充满畅想,觉得自己能出人头地。可之后的三年里,他一直被邵时砚和他的跟班无所不用其极的折磨,殴打,霸凌。   不敢反抗,谁敢反抗呢?反抗过一次的后果,就是他的父亲被车撞到半边残疾,他的母亲找不到工作只能去捡垃圾。   半个月前,傅言还差点跳天台自杀,只不过没死成。   周玛问是哪个天台,他们说就是观景花园正对上方的那栋楼,周玛对那里有点印象,因为那边种了很多绣球花,每次经过都会看见,很漂亮。   他们说,傅言自杀那天,因为已经是傍晚,留在学校里的人很少,就只有零散两三个人看见了他站在那儿。其中一个就是跟他们聊天的学生。   不过这件事,倒是意外的整个学校都知道,而且知道得很清楚。并且他们在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奇怪。   周玛没注意到他们的表情,但尼温和孟潜注意到了。   孟潜说:“然后你把他救下来了?”   “没有……”那学生尴尬笑笑,“他要是真跳我肯定救啊,但再说他这不是也没死吗,假跳而已,我不救也没关系吧。”   周玛哇了一声,现在小孩都这么冷漠吗?   不过……好像大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霸凌这件事,周玛深有感触。他高中的时候也是被霸凌的对象,所以后来长歪了进职场就开始霸凌别人。冤冤相报管他何时了,自己爽不就够了?   尼温听着他们的谈话,咬着筷子沉思。   系统:【按你昨天打成那样,邵时砚不可能这么快就回到学校。】   最合适的解释就是邵时砚是污染物。   但尼温的直觉,这个逻辑不太说得通。   系统:【你觉得哪里说不通?】   尼温:【邵时砚不是好东西。】   尼温:【但污染物……似乎比邵时砚好一点。】   奇怪的想法,但系统认为尼温的直觉一向很敏锐,也许真的是这样。   如果邵时砚是污染物的话,他会安安分分这么久,一点动静都没有吗?   午饭结束,他们找借口打发走简岚后,来到校长办公室。   那名哨兵的状态已经基本稳定,可以进行疏导了,负责给他做疏导的人是周玛。等待的期间尼温和孟潜就坐在外面的会客区里。   尼温正好找机会把昨天的事告诉孟潜,他觉得邵时砚和污染物有关系,但不能确定他就是污染物,想听听孟潜的意见。   结果孟潜这头倔驴听完就火冒三丈,一脸要杀人的架势往外冲。   尼温立马拉住他的袖子,疑惑:“你要去干嘛?”   “我去弄死他!”孟潜脸色铁青,“你昨晚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居然想强.暴你?我操他祖宗十八代的,他还想拉着那么多人一起轮.奸你!狗杂种,我现在就要去把他的屌剁碎了喂畜生!”   他力大如牛,身高体壮。   尼温差点没能拽住,跑到面前,两手抱住他的腰。   “你不能去。”   “为什么!”   “你要留我一个人坐在这里吗?”   “……”孟潜一下子就安静了。   手臂的青筋还在突突暴跳,他低头看向自家男朋友绮丽柔静的脸,一想到就那么一会儿时间没跟在他身边,竟然就有这么恶心的狗东西妄想他,还把他拉去运动器材室那么脏的地方,让他坐在全是臭男人汗水的垫子里!   孟潜恶心得连几天前的早饭都要吐出来了。   他又恶心,又心疼得都像针扎,不敢想少年昨天会有多害怕。怪不得晚上那么缠他,后来还缩在他怀里睡觉,原来是被狗东西吓到了。   “以后肯定不会发生这种事了。”他举手发誓,“再出现这种事,我就天打五雷轰原地暴毙。”   尼温不解:“什么是原地暴毙?”   “就是死。要是再没保护好你我就直接去死——”   嘴倏然被少年捂住。   尼温皱起眉,很认真地说:“你不可以死,以后不许你再说这句话。”   你死了我不就少了一顿美味,好讨厌。   孟潜莫名有点鼻酸,完全没有来由的,心陡然被一只手掐紧了。   他扭捏地偏过头,用力吸了吸鼻子:“我亲人去世以后,就只有你对我说过这种话……”   “所以你不能死哦。”   “……知道了,我肯定不死。”   他垂着脑袋,被少年三言两语抚顺了炸毛坐回椅子上。但他不甘心,又问:“他真的没有碰到你一点?”   “没有。他想要亲我,被我一拳打歪了脑袋。”   “打得好!”孟潜大肆称赞,随后奇怪,“但是你力气什么时候这么大?”   邵时砚看起来不像是能被一拳打倒的。   “他力气比你小很多,我当然能打过,孟潜你的力气最大了。”   孟潜脸颊微红:“那我知道,不用你多说。”   尼温:嘻嘻。   系统:真是超好搞定的小孟。   他转开话题:“你觉得他是污染物吗?”   孟潜:“不能完全确定。”   一夜之间恢复伤势,不是污染物也得跟污染物有关联。   他决定夜里去探查一下,邵时砚的寝室就在他们同幢楼的B栋二层,污染物昨天晚上已经有过行动,今晚也许还会再行动一次。   但是孟潜不放心尼温自己一个人:“你晚上不要自己一个人单独睡,拉着周玛跟你一起。那个简岚…关键时刻把他当成盾牌防身也行。”   尼温听话道:“我知道的。”   砰——   屋内突然传来激烈的碰撞声,瞬间打断两人的对话。   他们起身快步走去,门被人从里面撞开。周玛脸色煞白,捂住鼻梁的手指缝溢出大股大股鲜红的血液,腿一软,直接扑倒在尼温怀里,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尼温:“周王马?”   他另一只苍白的手抓紧尼温的肩膀,声音透着窒息般的恐惧:“好…痛苦…救救我……救,救救我……我不要给他疏…疏导了……”   孟潜神色凝重,蹲下来仔细问他:“你在精神图景里看见什么了?”   周玛崩溃摇头:“血…都是,都是血……太痛苦了…我受不了了,我,我——”   他胡言乱语不知道在说什么,情绪激动迫切。这时忽然一手刀劈向他的后颈,孟潜看向尼温,后者平静道:“再问也问不出来什么。”   做完这些,他抬头向里面:“孟潜,让我给他做疏导吧。”   .   安置哨兵的房间是校长的独立休息室,这里隔音最好,很适合布置成安抚哨兵的静音室。音响里循环播放着大自然白噪音,精神污染度高的哨兵大部分都可以在这种环境下保持稳定。   “我在旁边看着,一旦有任何不舒服,终止疏导。”孟潜严肃道。   尼温点头。   需要接受疏导的哨兵叫常郁,C级哨兵。因为进行的是一级疏导,只需要握手就可以。   他握住常郁的手,闭合双目,高度集中意识与哨兵进行连接。   耳边传来微弱的海浪声,他清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再穿过精神壁垒,抵达图景区域。   每个哨兵的精神图景都不一样,白玉詹的精神体是大鼠耳蝠,所以精神图景是适合蝙蝠寄宿的漆黑树林。常郁的精神体是深海鱼类,所以精神图景内也是一片海域。   尼温花了不少时间才终于找到那只精神体,就搁浅在岸边。   但当他碰到那只鱼类时,他忽然就理解为什么周王马会那么崩溃。   一股浓烈到惊骇的痛苦从他们接触的地方开始蔓延,短短一息的功夫,席卷了尼温的全身。   那种痛苦清晰得太过彻底,带着撕心裂肺的悲伤,像是人类丧失至亲血脉的剧痛,太冷,太尖锐,太浓烈,让尼温忍不住颤抖身体,竟然瞬间滑落了一颗眼泪。   从来到人类世界,这是他第一次因为悲伤而落泪。   哪怕在老婆婆死的时候,尼温内心也没有丝毫波动过。   “哈……”   他像是窒息般大口大口地喘气,一下子跪倒在地,额头渗出汗水,唇色微微发白。   系统担忧道:【尼温,不要强求自己。】   少年用力摇头,面部肌肉绷紧抽搐。他紧盯着常郁的精神体,深呼吸一口气,再次触碰过去。   这次眼前闪过破碎的画面,那种悲丧的剧疼更心如刀绞一般。   常郁,又或者说是他,看见了固执的母亲朝自己走过来,硬是把两个水煮蛋塞进他的口袋里,说早上一定要吃鸡蛋,对身体好。   他烦躁地说不爱吃鸡蛋,客厅里传来年迈的父亲的声音,男人挠着花白的头发,笑呵呵地附和自己老婆:“你个臭小子,必须吃!你这个年纪的学生不吃鸡蛋怎么补充蛋白质!……嘿嘿,晚上早点回来,老爸给你点炸串吃啊。”   他很烦,觉得这个年纪的父母怎么废话都那么多,敷衍地嗯嗯两声。   出门口就把温热的鸡蛋丢进路边的垃圾桶。   垃圾桶盖合上,转眼场景变了。   ——血红的天,父母被巨大的污染物碾在脚下,他们的身体被碾成肉泥,肠子肝脏碎落一地。早上还稀松平常的干净脸庞,现在被踩得四分五裂。   他看见父母支离破碎的身躯,他们的胳膊还在努力地伸向自己,那两张脸的嘴巴颤抖蠕动着,跟他说:   【快跑,儿子,快跑】   垃圾桶被污染物的身躯碾压,露出里面被挤压出蛋黄的鸡蛋,就像是从父母脑子里流出的脑浆。   他歇斯底里地哭喊,扭头哭嚎着一头钻进黑暗里。   再睁开眼时,干净的家,唠唠叨叨的父母。   “你个臭小子,必须吃!你这个年纪的学生不吃鸡蛋怎么补充蛋白质!……嘿嘿,晚上早点回来,老爸给你点炸串吃啊。”   不断重复,不断重演。   他被困在父母死亡的这一天里。   一直循环。   这只污染物,拥有让人困在痛苦里的能力。   “尼温!”孟潜接住唇色苍白的少年。   尼温用力闭了闭眼,呼吸趋于平缓:“孟潜,从我开始疏导到现在,过去多久了?”   孟潜:“五分钟。”   “才五分钟?”   可那段记忆,他重复经历了几乎千次。   每一刻他都能感受到来自常郁的痛苦,那种痛在迷茫的龙族身上具象化为一把斧子,重重的,残忍的,砍着他的龙翼和四肢。他好痛,痛到真的快要死掉一样。   【队长,我再也受不了了,对不起】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常郁会给孟潜发这句话了。   污染物的能力,是可以将人困在某段记忆里无法逃出,但如果被困者在循环里自杀,也会在现实世界里死亡。   他没有办法引导常郁走回清醒,只要污染物不死,他就会永远困在那段记忆里。   可为什么,偏偏是常郁?他见过污染物,并且识破了他的身份,对吗?   因为困在循环里,所以他选择了自杀,并且是在……   等等。   少年掀眸,眼底冷漠到没有一点温度:“你最后发现常郁,是在哪里?”   孟潜回忆道:“是观景花园,种满绣球花的那里。”   观景花园…观景花园……   尼温倏然短促地笑出声,殷红的眼尾狭长翘起,透出几分诡艳。   他知道污染物是谁了。   原来,答案这么简单。   ……   夜里。   观景花园内。   一名穿着制服的少年正拿着锄头将绣球花边缘的土刨松,绣球花是不能缺水的植物,所以经常要浇水,也偶尔要松松土让它们喘气。   他刨得有些累了,抬手擦着额头的汗。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转过身,有些诧异:“尼,尼温同学…你怎么来了?”   尼温脸上还残留着些微的苍白,他安静站在那里。   少年不说话的时候,会削弱几分那张脸的艳丽,透出刺骨的薄凉来。   尼温看向这些花:“这些花开得很漂亮。”   傅言啊了声,不好意思地揉揉脸:“是很漂亮,没想到尼温你也喜欢绣球花。”   “我?”尼温说,“我不喜欢。”   傅言:“……”   他干巴巴道:“对,对不起,是我下意识误以为了。”   “你为什么要在这里呢?”少年反问他,“我听说,你之前想从这边楼上的天台跳下去,因为这个,让你喜欢上了这里?”   “我……”傅言慢吞吞站起来,“可能是有点这个原因。尼温你也听说我之前的事了啊,我那个时候确实是想…但看见这下面的花开得很好,我就有点害怕了,所以后来没跳。”   “你真的没跳吗?”   傅言愣住:“没,没跳,我要是跳的话,现在哪里还能站在这里……”   “是吗?”   少年看起来好像也不是很在意这个答案。   他忽然微笑起来,看着傅言:“我很好奇一件事。”   “什么?”   “邵时砚为什么还能完好无缺回到学校,你的剧本里一定需要他来霸凌你吗?”   傅言不懂他在说什么:“尼温,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尼温歪着脑袋,月光映亮他那张近似艳鬼的脸。   “老实说,我今天不是很有耐心。”他扯嘴,“你让我白天痛得很厉害呢,污染物。”   “……我不知道你在说——”   沾满污泥的花瓣缓缓飘落。紧接着一道石柱突然刺向不远处的黑暗中!霍然停住——石柱尖端映着雪亮的光芒,停在傅言的脖颈前,仅差分毫就能完全贯穿。   【龙王异能触发——剥夺对象,B级哨兵廉景,异能·地龙】   尼温弯唇:“傅言,昨天看我被孟潜舔,你很爽吗?”   傅言沉默良久,轻轻啧了一声。   他丢开手里的锄头,两指捏碎那根石柱。   “原来校花大人也是哨兵吗,早知道我就不装这么久了。”   “尼温同学被舔的时候,表情那么漂亮,我当然会很爽。”傅言叹息一声,“可惜舔的人不是我,你知道吗,那天在运动器材室里,我真的很想把精.液喷到你脸上的。”   “不过我们现在也还有机会,对吗?”   “为什么要演?邵时砚早就被你杀死了吧?”   “演?也不能这么说。”傅言耸肩摊手,“我只是在做一个实验。我在想,我要被霸凌到什么时候,才会有一个人站出来说:不要打他了,你们这样做是错的。”   “没想到,我等到你了。”他愉悦到灵魂都在战栗,“我等来了让我一见倾心的校花大人啊。”   尼温横握水刃:“那你运气不太好了。”   傅言轻轻摇头:“校花大人要杀我吗?还是不要了,你会后悔的。”   尼温没有听他的话,脚尖轻点借力轻盈冲向傅言。   傅言没躲,只是微微晃动手指,空中瞬间出现大片绣球花瓣如同暴风骤雨席卷向他。尼温立马用石柱躲避!从进攻的缝隙内穿过,以灵活而矫健的身姿转瞬出现在傅言眼前,手凝水刃反刀割向他的喉咙!   他这一刀极狠,冲着斩断头颅而去!   哗啦——傅言的脑袋被锋利斩断,滚落几米开外,可他没有躲,依旧站在原地不动。   尼温愣住片刻,看到颈部横切面里,以疯狂之势滋长出的密密麻麻的绣球花。   蓝色,白色,粉色,它们团簇整拥挤在一起,成为一颗新的头颅,扎根在脖颈上!   而傅言仍旧姿态优雅站在原地,不知从用哪里发出的声音,双手扶着自己的绣球花脑袋:“校花大人,这样我会很痛的。”   果然,傅言那天跳下了楼。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和绣球花混合成污染物的,但他早就死了!   尼温眯眼,眼底闪过不悦。   他借力翻身刺向傅言,大量的花瓣完全模糊了他的视野。空气中的香气不知何时起越来越浓,浓郁的花香熏到人头晕目眩,恶心想吐。   尼温脚步一顿,腿不受控制开始发软。   “跟你说过了,想要杀我的会后悔的,就像之前那位哨兵一样。”傅言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校花大人最痛苦的日子会是哪一天呢?会跟我一样痛苦吗?好想知道…好想知道,想知道得快要疯了。”   他喘息着哑声,像是正在上床一样,嘶哑道:“校花大人,我好想把精y弄在你脸上啊……怎么办,我已经快要…”   尼温用力晃动脑袋,勾人的眼眸死死盯着傅言,但空气里的花香越发浓烈,他彻底腿软跪倒下去。   垂着脑袋,渐渐安静……   纷飞的花瓣洒落,傅言走到尼温面前,咽了咽口水。他的指间轻轻抵在少年的太阳穴上,想要知道像尼温这样的人,会有什么痛苦的过往。   可读取到的记忆只有一片空白。   “空白?”   ……   傅言惊愕缩回手,下一秒,胸膛被水刃穿透。   尼温仰头直勾勾看他,眼底强撑着清醒和坚韧:“软弱的人类…才会因为痛苦而自困,你把我当什么了,恶心的污染物!”   傅言良久无声,恍然间突然大笑出来,笑得歇斯底里,是哭又是笑。   他用力伸手抱住少年,不顾胸口被穿透的剧痛,痴痴道:“那就来我的梦里,来共享我的痛苦。”   他奋进全力地拥抱着尼温,无论胸膛被水刃捅穿多少下。   “放开!放……”   呼——   风卷起满地的花瓣,长夜寂静无声。   你知道吗?这种绣球花还有一个别名。   无尽夏。   无止尽的夏天。   那个痛苦到再也不愿回想的夏天。   *   另一边。   宿舍楼寝室的走廊昏暗阴沉,声控灯年久失修了,哪怕有人走过去都不会亮起,反而最远处的声控灯在不断闪烁。   孟潜停在207寝室门口,发现门开着一条缝隙。   尼温并没有告诉他傅言的事,所以孟潜还是按照计划来试探邵时砚。   他凝起水刃,谨慎地推门走进去。   寝室里没有开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孟潜将脚步声压到最低,逼近邵时砚所在的床铺。床铺表面隆起,有人躺在里面睡觉。   孟潜特意看了一眼自己佩戴的测量仪。   数值依旧停在2001。   他伸手捏住被褥一角,瞳目缩紧,猛地将被子拽开!   就在那一瞬间,突然有大片花瓣从被褥里朝他飞过来,浓烈的花香渗开,仅仅在一瞬就将孟潜完全包围——   测量仪瞬间掉落在地,屏幕上的数字跳到2005.   几秒钟后,再度恢复为2001.   …………   ……   …   4月11日。   第一天。   “妹妹,妹妹?”   耳边有模糊的声音传来,她眨了眨眼,缓缓睁开眼睛。   眼前站着一名穿着德水私立中学制服的男生,长得很高,面容清秀干净,额前刘海有些长了,正好会遮盖眼睛。   眼前这个人是……   她忽然有点头痛,揉着眉心,好像有什么东西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男生担忧上前,温柔地揉着她的太阳穴:“头很痛吗?等晚上爸妈回来,带你去医院看看好不好?你的记忆最近又变差了吧?”   她困惑:“记忆力?”   “对啊,你之前出现意外导致很多事情都忘记了。还记得我吗,我是傅言,是你的哥哥。”   “哥…哥?”   “对,哥哥。”傅言握住她的手,一字一句道,“傅言,言语的言。你叫傅温,温柔的温。”   她鹦鹉学舌般挤出声音:“温柔的…温。”   傅言用力点头。   这时闹钟响起,他摁掉闹钟,将衣服递给她:“快上学了,先换好衣服吧。”   “上学?什么学校?”   傅言敲她的额头,笑:“笨蛋,当然是德水,你忘记你跟哥哥在同一所学校了吗?”   “可那不是男校吗?”她下意识看向自己,停顿了下,说,“我是女孩子,不能去那里。”   傅言好笑地揉揉她的脸颊:“温温确实是女孩子,可德水不是男校哦,只是女学生比较少。快点啦,再不起床我们就要迟到了,哥哥先去给你准备早饭。”   傅言推门出去,留她看着摆在膝盖上的女学生制服。   换好衣服后,她呆呆地站在镜子面前。   镜子里的女生一头银色长发,眼睛宛如优雅神秘的紫罗兰花,五官秾丽而清艳。说是女生,好像也确实是女生才会有的长相。   可她总觉得哪里很奇怪,低头看向自己的下面。   裙子很短,只有大腿根那么短,好像稍微动一下就能露出白色的内裤。   学校制服…都这么短吗?   “妹妹,衣服都换好了吗?”   傅言打开门进来,看到她的穿着,眼底闪过暗光。   他走过来牵住自己的手,餐桌上的早餐是他亲手做的,油条和小笼包。她觉得哪里很违和,可肚子的饥饿还是让她伸手动筷。   但还没夹到,筷子就被傅言拿走,他夹住小笼包递到自己嘴边。   “吃吧妹妹,哥哥喂你。”   她犹豫片刻,张嘴咬住。   傅言笑得干净:“要说谢谢哥哥哦。”   “谢谢…”   傅言:“后面呢?”   她将小笼包咽下去,垂着漂亮的眼眸,恍若一只精雕细琢的洋娃娃。   “谢谢,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