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捞子钓上顶级Daddy后 作者:南听北遥 简介:   下一本开专栏《作精美人饲养指南》   沈眠是个穷学生,靠着兼职和奖学金在大学里勉强度日。   因为穷,他很看不惯寝室里那个不把钱当钱的富二代室友,骄奢无度,轻浮滥情,一学期能换好几任对象。   室友有个哥哥叫江砚承,年纪轻轻就当上了总裁,手握几十亿资产,身边情人无数,女朋友换得比衣服还勤快。   沈眠嗤之以鼻,感觉和这种人呼吸同一片空气都难受。   可偏偏生活费紧张,父亲的医药费又迫在眉睫。他走投无路,咬牙给自己捏了个“软萌甜妹”的人设,决定在网上钓那些人傻钱多又贪爱美色的富二代捞钱。   他精准地钓上了室友哥哥这条大鱼。   沈眠学着网上买的捞子教程,把声音放软放甜,发消息带波浪号,撒娇卖萌恰到好处。   “哥哥,人家的耳机不小心弄丢了,重新买一个好贵呀呜呜~”   “今天天气真冷,要是有件羊毛大衣就好啦!”   “室友男朋友送她的新口红色号真好看,她好幸福~”   “前两天和爸爸吵架了,他断掉了我的生活费,这个月要吃土了TnT”   甜腻的语音搭配他不经意发送的露腿照,对面的男人果不其然上钩了。   每一条消息发出去,不出半小时,转账提示音就会响起。沈眠看着余额里不断上涨的数字,心里冷笑连连,嘴上却很甜:“谢谢哥哥!哥哥真好!我最爱哥哥了!”   他把江砚承的备注改成“大冤种”,一边收钱一边在心里骂他是个没脑子的好色蠢货。   等爸爸的病情好转,沈眠毫不犹豫地拉黑了大冤种的所有联系方式,他天真地以为这场骗局会随着拉黑结束。   直到半个月后,沈眠在新兼职的酒吧,被一道冰冷的目光牢牢锁定。那人身姿挺拔,眉眼冷峻,正是被他骗了钱的“冤大头”。   沈眠心惊胆战地上完夜班,被人堵在了酒吧后门的昏暗角落。   男人温热的呼吸扫过他耳廓,语气却冷得像冰:“躲我?”   沈眠浑身僵硬,脸色惨白:“先生,我不认识你……”   “不认识?”江砚承轻笑一声,捏住他的下巴,“前些天还管我叫老公,怎么今天就不认识了?”   他的指尖擦过沈眠发颤的唇角:“你装成女人骗我的时候,有想过骗我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沈眠还想嘴硬狡辩,却被炽热的吻堵住了唇。   那天晚上,沈眠才真正明白什么叫自食恶果。从车上到卧室,江砚承用行动告诉他,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而他欠的债,足够让他三天三夜都下不了床。   他终于知道,豪门大佬从来不是蠢货,而自己,才是那个被盯上的猎物。   ……   &1v1双初恋,攻并没有情人无数,是受听错了流言   &前期网骗互撩,后期甜宠,攻是引导性Daddy,只在床上狗。   &之前的预收《顶级Alpha的小甜o》放太久了一直没有灵感,之前收藏的贝贝如果不喜欢这个可以取收,鞠躬致歉~   内容标签:   都市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校园 轻松 第1章 香奈儿包包:剩下200是他下个月的生活费   【眠眠,奖学金发下来了吗?你爸爸的医药费又要交了,医院那边一直在催呢!】   沈眠看着手机里的聊天界面,又看了看钱包里一开头的三位数余额,眉心紧紧皱起。   下个月的伙食费都没着落,眼下还要想办法打钱给爸爸治病,他哪里拿得出。   夏末的天气酷热难忍,窗外有风拍打着梧桐树叶,飒飒作响。   沈眠窝在宿舍上铺,有些心烦地抓了抓衣角。   地摊上是19.9一件的白T布料粗劣,洗了两次就变得皱巴巴,领口也松松垮垮地塌着,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   再往上,是和那件廉价衣服格格不入的脸。   沈眠肤色很白,唇瓣却是天生的浅红,嘴角弧度自然地往上扬着。长而密的睫毛垂下来,半掩着那双脉脉含水的墨色眸子,不说话的时候很像一只乖软的小猫。   犹豫再三,他还是戳进了辅导员的微信。最上面的聊天记录是在五天前,也是询问奖学金的事。   沈眠厚着脸皮,礼貌又客气地给辅导员发了消息,期盼着这次对面能回复他一些好消息。   宿舍门口忽然有一阵开门的动静,几道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   “今天这家川菜真不错,感谢江哥请客了。”   “客气什么,都是兄弟。”穿着新潮的男生豪爽一笑,低头看起了手机。   【哥哥,谢谢你送的香奈儿新款包包。我已经收到啦,好漂亮啊!谢谢哥哥~】清甜的女声从他手机里传出,在这间男生宿舍里显得分外突兀。   “哟~哪儿来的新妹妹呀声音这么甜?”跟在男生身边的舍友八卦道。   “隔壁传媒大学的,播音系,声音能不甜么?”江明烨听完语音顺手就把手机扔到桌上了,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另一个室友诧异道:“你不是上周才追到咱们文学系的系花么?怎么,又换了?”   沈眠等辅导员的消息等到正心烦意乱,听到他们的对话也不禁被转移了注意力,从床帘缝隙处往室内瞄了眼。   宿舍里,江明烨正和其他两个室友分享他的新桃花。   江明烨是他们学校有名的富二代公子哥,从大一开学起身边的女朋友就跟流水一样的换着。沈眠打心眼里瞧不起这种人,平日里也不怎么接触。   “所以你真的就这么把系花妹妹给甩了?”室友面露震惊。   江明烨轻嗤:“别提了,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又不让我碰,而且还特别喜欢管着我。我身边的漂亮妹妹这么多,谁有闲功夫跟她玩儿柏拉图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漫不经心地转了转手腕上的名牌手表:“我还是喜欢乖一点会哄人的妹妹。我找女朋友是给我提供情绪价值的,不是找个妈天天管我的。”   “……”   沈眠听了一阵听不下去了,心烦意乱地把目光收了回来。   正巧手机震动了一下,辅导员给他回消息了。   【具体时间我也不清楚,要等通知。】   又是和上次差不多的话,沈眠盯着那条消息出了一会儿神,回复了一声谢谢,又沉重地叹了口气。   快饿瘪的肚子发出几声细微抗议声,沈眠终于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饿。   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要去赶下午的兼职了。   他其实很少起这么晚,但昨晚没睡好,所以今天才赖了会儿床。沈眠把被子叠好,拉开床帘从床上起身。   听到他下床的动静,下面的几人这才意识到他也在宿舍,纷纷抬头往他那儿瞄了眼。   江明烨也看了过去,视线扫过那方,沈眠翻卷起的衣服下摆处露出细白的一截腰,腰窝浅浅陷着,弯出一个柔软的弧度,晃得人目光发紧。   一个大男人,生得这么白做什么?江明烨在心底轻啧了声。   不过这沈眠虽说生得好看,性子却冷僻,明明是一个宿舍的,但他从来不和他们多说话。几人看了一眼便又收回目光,继续聊他们刚刚的话题。   沈眠从抽屉里拿出一袋面包,开始吃他今天的午饭。   面包是超市里打折促销时买的,口感干噎冷硬,沈眠咬一口要嚼好久才能就着水咽下去。   他吃着简陋的午饭,耳边不时传来江明烨他们那边的聊天声。   “我去!刚刚搜了一下,香奈儿的最新款包要两万多一个呢!”   “江哥出手就是大方啊!”   两万?!!!沈眠瞪大眼睛,差点被嘴里的面包呛到了。   他鬼鬼祟祟地拿出手机,也搜索了一下。   看着官网页面上那个刺眼夺目的数字,指尖瞬间顿在了屏幕上。   26800   足够他们全家在小镇大半年的生活费了。   沈眠嫉妒得眼睛发酸,连刚刚咽下去的食物都在胃里翻涌出一阵酸汁。   江明烨这种花花公子随随便便就能用他们大半年的生活费买成一个包去哄女生开心,而他却给爸爸买药的钱都要欠医院的。   凭什么这些挥霍成性的有钱人能过得这么好?他们这些普通人,明明什么坏事都没干,却受尽了生活的折磨。   老天爷实在是不公平。   沈眠郁闷地咬了一口面包。   江明烨那边,室友还在打趣:“这才刚在一起,就送四位数的包,江哥大气!”   江明烨摆了摆手:“四位数的包算什么,你是没见过我大哥,他可比我舍得花多了。身边的情人小蜜就有好几个,一周七天轮着陪。我女朋友换得勤,也一次只谈一个吧?”   江明烨口中的哥哥沈眠听他提起过,年纪轻轻就当上了总裁,在宿舍里经常被江明烨当成神话来讲。   呵!有钱有权的总裁又怎么样?还不是个满脑子贪图女色的纨绔。沈眠在心底鄙夷。   “照你这么说,你还是情圣啊?”另外一个室友打趣道。   “那可不。”江明烨说得起劲,“我那个哥是来者不拒,大街上的女生跟他加微信,叫了两声哥哥就给人家转红包……”   沈眠食不知味,干脆加快了进食速度。   囫囵地吃完一顿午饭后,就出门去做兼职了。   沈眠做兼职的地方是学校附近的一家甜品店,这个位置位于大学城里的中心地段,附近好几个学校的学生都喜欢到那边逛,客流量多,生意非常不错。   今天是周六,顾客比平常多一些,沈眠进去就匆忙地系上了工作围裙,开始忙活起来。   空气里飘着奶油和烤面包的香味,焦糖水果的甜味交织在一起,让人仿佛身临糖果屋。   然而对大半天没吃好一顿饱饭的沈眠来说,这简直就是酷刑。   他扫过玻璃柜里一道道精致漂亮的甜点,只能闻着香气默默地咽口水。   推门的风铃声响起,又进来了两个顾客。   “欢迎光临!”沈眠拿着菜单迎上去,“请问需要点什么?”   进来的是两个女生,一个穿着短裙,一个扎着马尾,看起来是附近的大学生。穿短裙的那个长得还挺漂亮,眼睛水汪汪的,看起来楚楚动人。   扎马尾的女生盯着沈眠看了许久,小声呢喃了一声好帅后,推了推旁边的人:“欣欣,你来点吧!”   “那来一个树莓慕斯、一份草莓千层和两杯厚芋泥椰乳。”穿短裙的女生点完,把菜单递给旁边的同伴,“你看看还要不要再加点什么?”   这个声音……好耳熟,好像最近才听到过。   沈眠思索片刻,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女生手里提着的包包。   模糊的记忆骤然清晰:26800!   声音也对上了,刚刚在宿舍里他听到的那个女生语音,就是这个叫“欣欣”的。   原来她就是江明烨新谈的女朋友。   ……   甜品做得很快,沈眠把她们需要的东西端上来时,目光又忍不住往女孩旁边的那只包飘过去。   感觉这个包也没多好看,怎么能卖那么贵呢?两万多,如果换成给爸爸吃的药,都能吃上大半年了……   女孩们没急着吃东西,先把几款甜品摆好,然后整理妆容发型开始拍照。拍了大概有半个多小时才开始吃。   店里的顾客走了大半,几乎没什么人了,除了来取餐的外卖骑手,就只有靠窗的两个女生。   沈眠推着小推车开始收拾旁边餐桌上的餐具和垃圾。收到她们附近时,短裙女生正在收桌面上的口红和粉底。   “我得先走了,男朋友说要带我去看电影。”   “好,那我自己回宿舍了。”马尾女生顿了顿,“不过你那个新男朋友,我听说他风评不太好,花心得很,你可得防着点。”   “花心怎么了?他对我可大方了,撒个娇就上赶着给我打钱。”短裙女生弯唇一笑,“再说我又不嫁给他,各取所需而已。”   “你看这个包,我们才确定关系三天他就送我了。这不比之前那个口口声声说着爱我一个却只会每天早安晚安送蜜雪冰城柠檬水的抠搜男强多了?”   短裙妹子提到前任,面露鄙夷:“而且那个抠搜男就不花心了吗?小学妹要微信他给得比谁都快,也就一张脸好看,还好我早踹了他了!”   “反正恋爱和谁谈不是谈?江明烨长得还挺帅的,又舍得花钱,算下来我也没吃什么亏。”   她身旁的闺蜜似乎被她说服了,点头说:“那倒也是。穷男人花心,有钱男人也花心,那还不如选个有钱的。”   “嗯。”短裙女生冲她眨了眨眼,拎着那只包包起身,“我先走啦,拜~”   “那我也走了,回宿舍补觉去。”   两个女生同时起身,结完账离开。   沈眠走到她们桌前,开始收拾桌面。   60多一份的精致甜点并没有吃多少,每份都只被象征性地挖了几勺,从侧面看甚至是完好无损的。可按照店里的规矩,客人吃剩的甜点必须全部丢弃,哪怕客人没动几口。   果酱和奶油的香味一阵阵钻入鼻腔,沈眠盯着那两块几乎完好的甜点,心里也像是被甜腻的奶油堵住了,又闷又难受。   他省吃俭用都舍不得买的好东西,就这么被浪费了,甚至都不能尝一口。   “哐当!”小蛋糕最终还是被丢进了厨余垃圾桶,沈眠整理完桌面,又回到了前台。   临近下班时,家里又一次发来的短信促使沈眠向店长窘迫开口,询问能不能先预支两个月的工资。   好在店长看他平日里干活老实又卖力,点头同意了。   沈眠一个月的兼职工资也才1100,两个月总共2200,他转了2000给家里。   剩下200是他下个月的生活费,沈眠祈祷着奖学金能在月底前发过来。   他看着余额界面上少得可怜的数字,叹了口气。   钱不够用,看来他得想办法再找一份兼职了。 第2章 网恋目标:哥哥,可以认识一下吗?   从甜品店出来时,已经是晚上八点了。街边路灯闪烁,照耀着这座城市的繁华。街头巷尾到处是摆摊卖小吃的,各种食物的味道混杂在空气里,满是人间烟火气。   甜品店不包饭,傍晚沈眠是吃的自带的面包垫肚子,此刻胃已经坚持不下去了。他在街头转悠了一圈,最终买了份炒饭。   六块钱的炒饭,不加肉和火腿,只敲个鸡蛋,再放两片小青菜,撒上一把葱花。   饭粒在锅内的热油里翻滚,香气四溢开来。   沈眠站在摊边,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铁锅里翻滚的炒饭,咽了咽口水,感觉肚子叫得更凶了。   炒饭装盒递过来时还带着热乎的白气,甚至有点烫手。沈眠在后面的摊位小桌上找了个空位坐下,直接拿起筷子往嘴里塞了一大口。   酱香软烂的炒饭一入口,瞬间抚慰了身体一整天的疲惫。因为饿得太久了,沈眠吃得很急,等到大半盒蛋炒饭吃完,胃里那股饿过头的灼烧感才逐渐平复。   最后一口饭吃完,沈眠拿出纸巾擦了擦嘴,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开始在网上找有没有什么线上兼职。   他这个学期课虽然不多,但已经有了甜品店这个兼职,课余时间要去店里。再找一个可能兼顾不来,只能看看线上的了。   一连浏览了好几条,都是些刷单的骗子广告。沈眠叹了口气,正想着退出,无意间刷到了一条社会新闻。   【xx市一45岁男子在网上假扮美女同时和七个男人谈恋爱,诈骗13人共200w。】   沈眠指尖一顿。   200w,天文数字。   而且那些男人都这么蠢么,连恋爱对象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就直接转钱?   他怀揣着好奇心点了进去,把那个新闻完整地看了一遍。   新闻配图里的假“美女”戴着长卷发,身形姣好,笑容甜美,完全看不出来是个老男人假扮的。   聊天记录也很露骨,使用了变声器后的声音软糯温柔,一声声“哥哥”哄得那些连面都没见过的男人心甘情愿地给他发红包转账。   文中说,该男子之前是个好赌的混混,因为网贷欠了高利债才想出这么个歪招:女装假扮家境贫困的美女钓社交平台上的富二代,以谈恋爱的名义捞钱,要不是同时“谈”的十三个男朋友中恰好有两人认识,这场骗局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戳穿。   二手市场上淘来的旧手机屏幕光不太亮,将沈眠的半张脸拢在其间。他盯着屏幕看了半响,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心脏也跟着猛跳起来。   父亲还在医院里躺着,医药费再不缴纳的话连药都没得吃了。后续的透析、手术费、药费都会是很大一笔钱,跟一个无底洞一样,哪怕奖学金填进去了也是杯水车薪。   他现在真的很缺钱。   所以哪怕知道这是诈骗是违法的,如果事情败露他可能会和新闻里的人一样被抓去沈眠坐牢,他还是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假扮成美女,找一个富二代网恋捞钱。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疯长的野草紧紧缠住了他的心脏,缠得他喘不过气。   沈眠又想起江明烨送给女朋友的那个包,价值两万多的包对于他们这种有钱人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或许……他真的可以试试。   夏末的风带着几分凉意,沈眠攥着手机,浑浑噩噩地回了宿舍。   心里想着事,他也没心思睡觉,一整晚在网上搜索了一堆“网恋技巧”的相关话题,甚至咬咬牙在pxx上买了一个9.9的网恋捞子教程。   他就这样对着教程研究了好几天,自认为万无一失了,这才注册了一个全新的微信小号,取了个软萌的网名【甜心软软】,搭配一张眯眼小猫萌照做头像,让人一看就觉得是个软萌甜妹。   只是……网恋对象呢?难道要去网上找?   但隔着网线,他也不知道对面的会是谁?而且对于骗别人的钱,他始终还是没法做到那么心安理得。   沈眠咬着唇,颓丧地盯着自己的小号界面。脑子里不知怎么的,忽然蹦出一段话。   [四位数的包算什么,你是没见过我大哥,他可比我舍得花多了。身边情人小蜜就有好几个,一周七天轮着陪……]   [大街上的女生跟他加微信,叫了两声哥哥就给人家转红包了……]   对了,江明烨说过,他有个哥哥是公司的老总,身边的情人无数,对送上门的美女来者不拒,对待情人也特别大方。   而且要弄到他的联系方式也不难,江明烨的手机经常随意地放在桌子上,有时候屏幕都不会锁。   似乎没有谁比他更符合要求的了。   沈眠几乎没有怎么犹豫就下定了决心:就捞他了。   ……   原本他还想着找什么借口能拿到江明烨的手机,没想到第二天机会就来了。   他们这个学期有一门网络选修课,需要看完20节视频课程才能考试,视频中途还会随机刷新题目。江明烨这种纨绔公子哥懒得看,经常都是刷完脸后去洗澡,把手机扔给室友,让他们帮忙答题。   今天真是巧,其他两个室友都不在,宿舍里只有沈眠和江明烨。   江明烨和往常一样点开视频,这才想起来没人给他答题,正心烦意乱地想关掉,耳边传来轻柔的声音:“我正好也要看视频,要不然你把手机给我吧?”   江明烨诧异地回过头,似乎奇怪这个向来话少的室友突如其来的热情。   终究是有几分做贼心虚,沈眠耳尖都红了,说话也磕磕巴巴的:“需…需要吗?”   他略低着头,白皙的脸蛋上浮现出一层浅粉色,看上去有些紧张。   江明烨在他那张颜色浅淡的唇上看了半响,挑了挑眉把手机扔了过去:“谢了!”   沈眠紧紧抓着那只手机,手指无意间地轻颤着,一直到江明烨走进浴室才松了口气。   等到浴室里的淋浴声响了有一会儿,他才切进江明烨的微信界面。   好在他要找的人就在置顶聊天里,所以没费多大劲。   沈眠点进那个备注“哥”的微信主页,用自己的手机快速地拍了个照后,又连忙退出切回了网课视频界面。   一切都做得毫无痕迹,只有他的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等江明烨洗完澡出来后,沈眠把手机还给他,爬上了床。   拉好的床帘是一道天然屏障,将他和这个世界隔绝开来。   沈眠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翻到那个账号主页截图,复制了微信号输入到搜索栏。   账号的背景设置得很干净,头像是一张普通的夜景照,昵称也很简单:J。   沈眠犹豫了三秒,点击了添加好友。   【哥哥,可以认识一下吗?】   好友申请发送出去的时候,他感觉心脏都快要跳出胸腔了。或许是他从小到大没怎么干过坏事,仅仅一个开头就紧张得快出了一身汗。   沈眠紧紧地握住手机,思考着对方通过后自己后续应该如何回答,既期待着对方的通过,又忐忑他蹩脚生涩的谎言会被对方看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手机屏幕被反复按亮又按灭,依然没有丝毫动静。   最后等到他要睡觉了都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沈眠第二天醒过来后,第一时间就是去摸手机。   聊天列表处没有任何动静,江明烨的哥哥没有通过他的好友申请。   出师未捷,沈眠原本忐忑的一颗心顿时跌落到了谷底。   会不会是昨晚的网速不行?或者是旧手机卡了?昨晚其实根本没发出去。   沈眠不死心,咬了咬牙又发了条好友申请过去:   【哥哥,加我呀~】   *   江远集团顶层总裁办,占据了市中心繁华摩天大楼的最顶端,空间开阔得几近奢侈。   办公室内是极简的黑白灰风格,墨色办公桌被放置在巨大的曲面落地窗前,坐在椅子上的男人正漫不经心地翻看手里的文件。   他穿着一身纯手工高定西装,外套领口露出的白衬衫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高挺的鼻梁下,一双深邃的眸子微往下敛着,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   江砚承工作时很投入,哪怕这并不是份特别重要的文件,但他依旧看得很认真。   桌面上的手机突然亮起,且发出不合时宜的一声轻响。   江砚承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抬起头,把手机拿了过来。   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申请人的头像是很萌的小猫,昵称叫【甜心软软】。   江砚承对这个人有几分印象,因为他昨晚也收到过这个人的好友申请。   他原本以为是她加错人了,可今天居然又收到申请,像是冲着他来的。   江砚承握着手机,眸中浮现出几分诧异。他的私人微信号从不对外公布,列表里也只有几位至亲好友,连工作上的合作伙伴都不知晓。   这个人是谁?到底是怎么加上他的?   “江总。”敲门声响起,总裁办的大门被从外面推开。助理周徐捧着一个文件盒走了进来。他脚步缓慢地走到办公桌前,恭敬问道,“江总,会议是现在开吗?各部门的经理已经在会议室里等候了。”   江砚承的思绪被打断,他垂眸看了下腕表,淡淡应了声:“嗯。”   手机屏幕上的软萌小猫还在冲着他笑,江砚承盯着那个头像看了两秒,手指利落地将那条好友申请删除了。   ……   沈眠接连发送了好几条好友申请,然而每一条都石沉大海。   这不对,江明烨不是说他哥哥连大街上的女生加好友都不会拒绝的吗?   沈眠苦思冥想,猜测着江砚承不通过他好友申请的原因。   他打开从网上买的捞子教程,从头到尾又认真看了一遍。教程里说,要钓这种色批花心男,最好用美女头像,或者擦一点边的腿照。   沈眠是个男的,自然拍不出美女头像,但腿照应该没问题。   他身形本就瘦小,身上也没什么肉,两条腿更是纤细。再加上他皮肤白,又没什么体毛,光看腿的话完全看不出来是个男的。   趁着中午饭点宿舍没人,沈眠锁好卫生间的门,准备拍照。   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被小心翼翼地褪到脚踝。线条匀称的小腿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修长。沈眠摆出从网上学到的姿势,双腿并拢,手机镜头贴着大腿根一路拍下。 第3章 腿照:每一寸都精准踩在他的审美上。   沈眠鬼鬼祟祟地拍完照片,背靠着洗手间的门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点开相册查看他刚刚拍好的腿照。   因为手机像素不行,所有的照片都透着几分模糊,倒是添了几分朦胧的美感。照片中白皙的双腿在灯光映照下显得格外秀气,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腿的主人是位妙龄少女。   他把裤子重新穿好,把刚刚拍的腿照设置成小号的微信头像,又深呼吸了一口气,再次添加那个微信好友。   总裁办公室里,刚结束一场跨国视频会议的江砚承揉了揉眉心,从办公桌上拿起亮起提示音的手机。   又是一个新的好友申请。   第五次了吧?江砚承抿了抿唇,实在有点佩服这人的毅力。   他漫不经心点进去,目光却情不自禁地被那张头像所吸引。   头像已经不是可爱猫猫了,而是换成了一双雪白细腻的腿。照片的像素不高,拍摄地的光线也不太好,昏暗的环境却越发显得那双腿莹白如玉,仿佛会发光似的。小腿线条流畅完美,生涩中带着几分撩人。   江砚承的眸色深了几分,指尖顿在了屏幕上,竟生生被那张照片硬控了两秒。   他盯着那张头像仔细看了快半分钟,目光又落到那个id【甜心软软】上。   果然是她。   头像换了,名字却没换。   江砚承原本想和往常一样直接把好友申请删除,目光落回到那个头像,又不受控地黏了过去。   他确实有点轻微腿控,但这是个很隐蔽的癖好,连最亲近的家人都不知道。这个人…是误打误撞,还是有备而来?   他紧蹙着眉心思索了两秒,鬼使神差地点下了“通过验证”的按键。   ……   另一边,沈眠都已经做好了会再次石沉大海的准备,突然响起的微信提示音把他吓了一大跳。   亮起的屏幕上,好友列表里清晰出现了一个头像,和红色的小圆点。   【你和“J”已成功加为好友。】   成功了!沈眠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心跳也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起来。   他偷偷拍的那张腿照头像,居然真的让江砚承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   那个教程果然有用!这些贪图美色的花花公子就是吃这一套。   沈眠一边窃喜一边紧张着,再次点进捞子教程寻找和这位花花公子搭话的话术。   教程里说,说话末尾要带上波浪号,会显得很萌,沈眠照做不误。   甜心软软:【qwq哥哥你终于加我啦~】   过了几分钟,对面回复了:   J:【你是?】   甜心软软:【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前几天在街上问你要联系方式的那个女生呀~】   街上?要联系方式?江砚承盯着聊天界面看了半响。   这几天公司比较忙,他甚至连家都很少回,基本都是住在公司。出门就更少了,不可能会在大街上偶遇什么“美少女”,更没有被谁要过联系方式。   这个人,果然是加错了?   江砚承抬起眸,目光又在对方的头像流连片刻。   正想跟对面说一声她加错人了,那边再次发来了消息。   甜心软软:【哥哥我叫苏甜心,你也可以叫我甜心,你叫什么名字呀?OvO】   甜心?和那双腿倒是适配。   江砚承沉思了片刻,指尖在屏幕上轻点。   J:【你加错人了。】   另一边,等待许久的沈眠等到这么一句话,顿时大失所望。   江明烨不是说他哥是个风流公子来者不拒的吗?怎么主动送上门的都不要?   明明刚刚用腿照头像都秒通过的。   沈眠咬了咬牙,继续锲而不舍地骚扰:   甜心软软:【啊~加错了吗?qaq那可能是我和他没有缘分,和哥哥你更有缘一点。】   甜心软软:【哥哥你能陪我聊聊天吗?我一个人好无聊。我是外地人,家里比较穷,好不容易才考上了这里的大学。室友们都是本地的,她们都不带我玩,我平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QAQ】   沈眠按照捞子教程上的话术,给自己塑造了一个年轻貌美家境贫寒又弱小可怜的女大学生人设。   不怕这个风流成性的富二代不上钩。   然而消息发出去后,就跟石沉大海了一般,没有掀起半点风浪。   对面没有再回过他了。   沈眠一直等到晚上,也没有等到对面的回复,心里难免有些焦急。   江明烨曾经说过他比较喜欢主动热情的女生,或许他们富二代都是如此。沈眠觉得自己也得稍微热情一点。   毕竟江砚承身边的情人无数,他得频繁刷点存在感才能让对方记住自己。   于是他又掐着晚上九点的黄金时间给对面发去热情的问候:   甜心软软:【哥哥忙完了吗?有没有空陪我说说话呀?】   甜心软软:【今天食堂的饭菜好难吃,有点想回家吃妈妈给我做的菜了~】   沈眠绞尽脑汁,没话找话地聊了两句,期盼着对面能回他。   过了许久,对面还是没有回复。   沈眠垂头丧气地看着聊天界面,有种无计可施的无力感。   是他发的话题太尬了吗?让人完全没有想回答的欲望。   可是明明那个人同意加上他的。难道……   难道又要给他看腿,才会肯和他聊天?   沈眠想着后续的捞钱计划,医院里催促的交款单,心一横,握着手机又跑进了洗手间。   教程上说,适当的示弱和受伤会让男人更加充满保护欲和亲近感,所以沈眠故意在小腿和脚踝的关节处搓红了一点,看上去跟摔倒蹭到了一样。他属于留痕肤质,因此几乎没费什么劲就完成了。   洗手间里灯光昏暗,沈眠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腿,原本莹白细腻的肌肤上,此刻被他刻意搓出了一片不均匀的淡红,从脚踝处往上延伸出来。   沈眠拿起手机,找准角度微微俯拍。既能拍出流畅漂亮的腿型,又能明显看到那块淡红的痕迹。   照片拍好后,他点进江砚承的微信里,将照片发送了过去。   甜心软软:【哥哥~我今天跑步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好痛啊~】   甜心软软:【腿都摔红了呜呜呜…我觉得自己笨笨的~】   他打完这两句后,又发了个萌萌的小猫哭泣的表情包过去。   消息发送成功后,沈眠轻吁一口气,拿着手机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   寝室里两个室友在打游戏,江明烨在和女朋友视频,似乎没有人关注他在洗手间里干了什么。沈眠按住有些加快的心跳,默不作声地上了床。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然而微信界面依然没有任何消息传来。沈眠咬了咬唇,甚至怀疑是不是刚刚下手不太重,红痕掐得不够逼真,还是照片没有拍好。   就当他以为再一次搭讪失败后,手机终于响了。   J:【买点药擦一下,明天就好了。】   很简短的一句话,甚至都没有安慰,也没有询问他是怎么跌倒的,但总算是理他了,沈眠眼底的失落一扫而空,眼睛里重燃起希望的火光。   甜心软软:【谢谢哥哥关心~我刚刚已经擦了药啦~】   甜心软软:【时间不早了,哥哥早点休息哟!晚安好梦~】   呵!果然只有看到腿照才会理人,好色的狗男人!沈眠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声,对这些所谓有钱有权富二代更加没有了好印象。   距他十几公里的湖景别墅,江砚承握着手机,目光还停留在沈眠之前给他发来的照片上。   像素模糊的照片中,白皙的小腿脚踝处晕开了一抹淡红,像是在皑皑雪地里绽放的新梅,纤细脆弱,仿佛一折就能被轻易折断,充满了破碎的美感。   每一寸都精准踩在他的审美上。   这个【甜心软软】真的是不小心加上他的陌生人吗?   江砚承微蹙着眉想了片刻,关掉了那张照片。   沈眠发现,自从那天给江砚承发了自己“摔伤”后的腿照后,这个男人终于肯理他了。   虽然态度依然冷淡,有时候甚至只是高冷的几个字,但最起码会回,而不是把他当空气。   捞人进度条总算是有了点进展,沈眠准备再接再厉,争取早日钓上这条大鱼。   这天上完课后,他又接到了家里打开的电话。   “眠眠啊~你问了你们老师没有,这个学期的奖学金什么时候能发下来啊?”陈美娟催促的声音在话筒那边响起,听得沈眠心里一沉。   他揪着手指闷声说:“还早呢,估计得到下个月了。”   “我上周不是转了2000过来吗?没有付给医院里吗?”   “2000哪里够呀!唉~医院这边欠得太多了,你爸爸每周还要做透析,做个几次就没了。”陈美娟在电话那头叹气,“家里头都穷得揭不开锅了,前天你弟的校服钱还是管你二伯借的呢!”   “妈……”沈眠挪动了两下嘴唇,终于开口,“我再想想办法吧!最近我都在看兼职,说不定…马上就有钱了。”   他妈在电话那头长叹了两口气,嘱咐他照顾好自己,别太累着,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钱,上哪里弄钱啊!   沈眠拿着手机无奈地苦笑,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   他微信上倒是有一个有钱的大佬,可是…以那人现在对他的冷淡程度,会肯砸钱给他吗?   会不会识破他拙劣的谎言然后把他拉黑啊?   沈眠摇了摇头,连忙否决了这个念头:不行不行!绝不能就这么功亏一篑。   他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先找找学校附近的兼职。   也是他运气好,在刷朋友圈的时候居然发现有个好友发了条招聘广告。   【大学城附近xx咖啡店招聘服务员2名,上班期间需穿女仆装工作服,佩戴猫耳头饰和项圈,身高165以上,身材适中,男女不限,颜值高者优先。50/时,工资日结,有意者私聊。】 第4章 女仆装:哥哥,这是我的工作服,你觉得好不好看呀?   50一个小时?这个薪酬比他在甜品店里的高多了。   沈眠狠狠心动了。   但心动过后,他又有些犹豫。毕竟要穿女仆装,这对沈眠一个大男人来说,确实有点别扭。   但为了50的时薪……穿就穿吧!   沈眠下定决心后,点进了好友的聊天框,礼貌地询问了一下关于朋友圈兼职的事。   好友名叫程卉,是他的高中同班同学,也是和他一起从小县城里考过来的。因为是老乡的缘故,沈眠平日里也会和她多说些话。   程卉听说他想来做这份兼职,高兴地回复道:【可以呀!你长得这么好看,我们店长肯定会录用的。】   沈眠这才知道,原来程卉也在那家咖啡店里做兼职,这次招人是因为有个原本兼职的学生不干了。   程卉热情地跟他说了好多话,还答应明天陪他一起去面试。   又找到了一份来钱的活,沈眠十分高兴,晚上用小号和江砚承聊天时把这件事情分享给了他。   甜心软软:【哥哥~今天我朋友介绍了一份兼职给我哟~以后我可以打工养活我自己,不用靠家里啦!OvO】   对面依然反应冷淡,只敷衍地回了一个【嗯】。   唉~果然在网上当捞子也不是谁都能干得了的。江明烨明明说他哥是个美女主动一点就能上钩的,怎么到他这儿就那么不奏效了呢?   沈眠绞尽脑汁地想了半天,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对了,美女!   自从他加上江砚承起,对方都还没看过“她”的照片呢,就看过两次腿照,从来没看过脸。   难怪人家对他这么冷淡,连脸都没见过,说不定会觉得他私底下是个丑八怪。   要不然给他发一张照片?可是要怎么发啊?网图不太保险,他都能搜到,江砚承说不定也能搜到,要是被拆穿了就完了。沈眠纠结地咬着下唇,迟迟想不到解决的办法。   沈眠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个好主意,最后无奈放弃。   第二天上完课,他跟着程卉来到那家招聘的咖啡店进行面试。   咖啡店离他另一个兼职的地方不远,以后能节省点在路上的时候,也算比较省事。   推开店门,便有一阵浓郁的咖啡香扑面而来。   店内是高雅的欧式复古风,胡桃木色餐桌上铺着统一的米白绒布,悠扬的小提琴声更增添了几分浪漫的氛围。   单看店里的装修,就能感觉出比他兼职的那个甜品店消费还要贵。   沈眠很少来这种高端消费的场合,所以不太敢张望,只安静地跟在程卉后面走。   “卉卉,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朋友吗?”店内的领班是个妆容精致的年轻女人,见到他们进来,笑着往前,“来得还挺早。”   她的目光从程卉身上落到沈眠脸上,眸中划过一抹惊艳:“难怪你昨天火急火燎地跟我说招到人了把那个兼职广告撤了,还打包票说绝对不会让我失望呢!”   “长得确实不错,我们这儿就需要你这样的门面当担。”   沈眠被她夸得都要不好意思了,只红着耳尖腼腆地笑了笑。领班见他一脸温顺乖巧的模样,心道是个性格脾气温和的,倒是挺适合他们这一服务行业,于是对他越发满意。   沈眠面试还没两分钟就靠着刷脸直接通过了,领班带着他和程卉参观用餐区和取餐台,给他介绍了一下日常工作需要做些什么:“咱们店里活儿还是比较轻松的,你的工作就是领客人入座、点单、以及从取餐台把客人需要的咖啡和小食送到客人餐桌上。”   “有一些客人可能会和你搭讪或者请求拍照合影,咱们店的客人一般也不会聊很过分的内容,如果说服了客人办卡或续费,还会给你算提成。”   沈眠一路走一路认真听着,把所有工作要求都熟记于心。   领班最后把他带到了后台的一个小更衣间门口。   “对了,卉卉应该跟你说过吧?咱们这里上班是必须要穿女仆装的,毕竟招牌就是女仆咖啡厅。”领班推开更衣间的门,指着里面挂着的一排排小裙子,“这就是你的工作服。你的身量小,穿175的码应该差不多?”   领班一边说着,一边从一堆女仆装里拿出一条黑白配色的小裙子。   沈眠的目光顺着望过去,耳尖都发烫起来。那条女仆裙是经典的黑白配色,低领口处镶着珍珠,袖口绣着精致的蕾丝。裙褶蓬松得像一团云,最底上还点缀着几个小铃铛,轻轻摆动就是一阵清脆的叮叮当当声。   而且那条裙子很短,裙摆到露出膝盖一大截的地方了,估计只能堪堪遮住大腿根。   “这会不会…有点太短了啊?”沈眠斟酌着开口。   “放心吧!裙子里面自带了安全裤,不会走光的。”程卉看出了他的顾虑,冲他眨了眨眼说,“而且这个裙长配你的身高正好,特别特别显腿长!”   领班也说:“要不你先试试,不合适的话可以换别的。”   沈眠拿着小裙子犹豫一会儿后点了头:“嗯。”   更衣室里有单独用帘子隔开的小单间,单间里还有块很大的全身镜。沈眠换好衣服后,往镜子里看了一眼。   裙子很收腰,把他的腰部曲线收拢得很紧,显得小腹平坦没有一丝赘肉。短裙下的两条腿笔直又修长,搭配带蕾丝花边的白色长筒吊带袜,又纯又欲,视觉冲击力十足。   他从单间出来后,领班看着他满意地点头:“要不要戴上假发试试?”   服装区的旁边就是摆放假发的柜台,假发的种类也有很多,有黑长直披发,黄棕大波浪,甚至还有粉色和白色的假发。   沈眠挑了一顶没那么惹眼的浅棕色长卷发,试着戴在头顶。那顶假发摸着感觉很顺滑,看起来和真发一样,额前留着的空气刘海正好覆在他的眉毛部位,显得那双眼睛分外楚楚动人。   镜中的人长睫微翘,樱花般的唇瓣轻轻抿着,领口露出的一截脖颈细腻白皙,长卷发落在两片若隐若现的锁骨上,颜值完全不输于网红小明星。   领班一边看着一边笑着点头,还帮他戴上了黑色蕾丝铃铛项链和纯白毛茸茸猫耳。   沈眠跟着她从更衣室的门出来时,程卉直接看呆了。   “哇!简直美死了吧!”程卉瞪大眼睛盯着他,“不开口说话,谁能看出来你是个男生啊!”   沈眠被她夸得都不好意思了,正要开口,程卉直接打断了他:“别动!你就站在这里,我给你拍两张美照,绝对出圈!”   还没等沈眠反应过来,程卉已经掏出了手机,调整好光线角度对着他拍起来。   “嘴角稍微往上扬一下,看镜头!”   “眼神再专注一点。”   沈眠很少拍照,在镜头上明显局促起来,但又不好让好友失望,还是硬着头皮照着她的指示做了。   程卉拍了大概有十几张才停下,兴奋得脸都红了:“真的很好看,你也看看。”   她激动地把手机递给沈眠。   沈眠接过手机,眸光落到屏幕上时也看愣了一瞬。屏幕上的画质十分高清,像素吊打他那个旧手机八条大马路,连袖口的蕾丝花边都拍得一清二楚。尤其是他的皮肤,跟自动补光了一般,清透白皙得像冬日里的一捧新雪。   更重要的是,照片里的他在女仆裙和长卷发的装扮下,真的摇身一变成了“温柔甜妹”,完全看不出真实性别。   “怎么样?是不是也被自己给美呆了呀?一会儿我把照片发给你哟~”   “嗯,好。”沈眠点了点头,“谢谢你啦!”   “不客气。”   “其实如果你不想戴假发,以男孩子的身份做这份工作也可以的。”领班笑着道,“不过女装也毫无违和感。”   “看你选择了。”   其实沈眠还是觉得男生穿裙子挺别扭的,毕竟在他从小长大的小县城里,就没有看到过男生穿裙子。哪怕现在生活在这座包容性很强的大城市,也依旧不能适应。   他几乎没有犹豫就决定好了:“我还是戴假发吧!”   伪装成一个假女生,总比用男生的身份穿裙子好。   领导点头应了声好。   今天是他第一天上班,主要任务是熟悉店内环境,而且也不是周末,来的人不多,两个小时干下来,还是挺清闲的。   到傍晚的时候,沈眠脱下了那件小裙子,前往甜品店开始他的第二份兼职,一直到晚上才回宿舍。   程卉给他拍的那些照片已经发给他了。沈眠快速地洗完澡后,躺在自己的小床上一张张翻看那些照片。   下午在看到这些照片时他脑子里就生成了一个念头,把照片发给江砚承,让他知道自己的长相。   说不定在看到他是个“大美女”后,江砚承就不会对他那么冷淡了。   沈眠在几张照片里反复挑选,最终挑了一张既能看清脸,又把看到腿的照片。   他深吸一口气,点进和江砚承的微信聊天界面,把那张照片发了过去。   甜心软软:【哥哥~我在咖啡厅里的兼职面试通过啦~这是我的工作服哦,你觉得好不好看呀?OvO】 第5章 语音喊哥哥:江砚承真给他转账了?   铂瑞御府的别墅区内,刚加班处理完工作的江砚承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听到手机忽然响起一声,便随手拿起来点开了。   看清聊天框里弹出的大图后,男人原本慵懒的眸色瞬间收起,指尖顿住在屏幕上。   那是一张在咖啡店拍的照片。头戴猫耳的少女目光懵懂地看向前方,脸蛋在长卷发遮挡下显得只有巴掌大小。双瞳剪水,软唇如樱,蕾丝项链恰到好处地圈住那截雪白的脖颈,诱人遐想非非。   江砚承的目光不受控制地下滑,从那张脸移向那截不盈一握的腰,再到那双修长漂亮的腿。   长白吊带袜就在黑色裙摆边下方一截的位置,白袜边缘一圈蕾丝紧紧勒在那抹细腻上,染着几分半遮半掩的欲。   江砚承盯着那张照片足足看了两分钟,连眸光都变暗了。   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个甜心软软确实长得很符合他的口味。尤其是那双腿,完全就是踩着他的审美长的。   江砚承从来不吝啬对美好的事物进行夸赞,打字回复道:【嗯,很好看。】   对面收到他的消息后,很快又发了个可爱的萌萌表情包过来。   甜心软软:【谢谢哥哥呀~】   甜心软软:【哥哥今天工作累不累呀?我今天才上班两小时就感觉好辛苦,哥哥上了这么久了,一定更累吧?】   沈眠盯着微弱亮光的手机屏幕,绞尽脑汁地想应该和江砚承聊什么话题能够更快地拉近关系。   可能是他爆了照,今天江砚承对他似乎没有往常那么冷淡,他发的一些尬聊话语也都有了回应。   但也不算得上很热情,依然简短得像个冷漠的人机。   【还好,嗯,哦,挺好的】   直到后面,江砚承又没有回复了。   沈眠看着他简洁得像裹了一层薄冰的回复,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他连照片都发过去了,到底还要怎么撩啊!   这个男人是冰块做的吧?怎么撩都撩不动。   要不是微信是他自己偷摸弄过来的,沈眠都要怀疑自己加错了人。   明明江明烨说过只要有美女主动送上门,他哥就不会拒绝的。   他那张照片还不够美吗?还是说不够主动啊!   沈眠头都要炸了。   不明白为什么有的人能一次钓六七个富二代也不翻车,他一次钓一个都这么费劲。   垂头丧气完了之后,他深吸一口气,又找到买的那个捞子教程。   《语音聊天,百分百拉近和crush的距离》   把打字换成语音……看上去确实挺有道理的,但问题是:他是个男生,一开口,不就露馅了?   捞子教程还挺全面,似乎早就料到顾客中会有男扮女的新手,特意在文章末尾推荐了一款变声器。   演示效果也不错,还能随意调节御姐音萝莉音甜妹音。   就是价格不美丽,要价将就三百了。   三百块钱对于沈眠来说算一笔不小的开支了,相当于一个多月的生活费,他不可能去买一个变声器的。   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沈眠合上手机,迷茫地盯着头顶的天花板。   他躺了一会儿,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想起来昨天在咖啡店兼职时,程卉问过他想不想学伪音。   “你的声线柔和,可塑性很强的。要是学会伪女音后,搭配你这身装备,别人就完全分不出你是个男孩子了!”   程卉是他们学校动漫社的,平时就喜欢玩一些二次元的东西。沈眠听过她的伪音,萝莉音和正太音都很好,不看脸的话完全认不出来。   如果他能学会,就能省一笔变声器的钱。   沈眠心动了,转头敲开了程卉的聊天框,请求对方教他。   程卉很爽快地答应了。   沈眠本身的声线条件就不错,再加上他肯勤奋建议,身边又有个大佬师父手把手教他,学了没几天就掌握到了诀窍。   程卉跟他说,还是多亏了他天生的声线软,有点偏向女性。不然最少也得好几个月才能有成效。   在女仆咖啡厅兼职也快一个礼拜了,这笔兼职工资拯救了一点沈眠窘迫的钱包,也不用天天省着钱吃干硬的面包和馒头了。   食堂里正值饭点,热闹的人群里传来一阵阵噪音。沈眠抱着两本专业课书,一个人端着餐盘,从拥挤的人群里穿过,找了个角落的餐桌坐下。   四四方方的餐盘里有一份还冒着热气的白米饭,和两个卖相普通的素菜。   一个清炒花菜,和一个麻婆豆腐。   两份菜加上一份米饭,正好六块钱。   沈眠用勺子挖了一口麻婆豆腐,混在白米饭一起放进口中,热腾腾的饭菜口感比干面包的口感好太多了。   他刚吃两口,肩头便被人拍了一下,熟悉的女声响在耳侧:“嗨!沈眠,你也喜欢来二食堂吃呀!”   沈眠抬起头,端着餐盘的程卉正笑吟吟地站在他桌旁,身边还跟着个穿蓝色长裙的女生,长得很漂亮,眼睛又大又有神。   “嗯。”沈眠扯了扯嘴角,“好巧啊!”   “那边的人好多,我们可以和你一起坐吗?”程卉问。   沈眠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程卉拉着旁边的女生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对了,介绍一下:这是我室友,苏雪。”   “小雪,他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好朋友沈眠啦!”   苏雪冲沈眠微笑着点了点头,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他脸上:“之前就一直听卉卉说她有个朋友长得特别帅,果然百闻不如一见啊!”   沈眠腼腆地笑了笑,谦虚客套了两句。   他实在是不太会和陌生人打交道,尤其是陌生的女生。便自顾自地吃饭,听着程卉叽叽喳喳地吐槽早八的专业课,只偶尔应两声。   苏雪也没怎么说话,不过眼神总是往沈眠那边瞟。   看到他餐盘里只有两个简单的素菜后,她原本想问他是不是喜欢吃素,目光转向他身上洗得发白微皱的短袖时,又抿唇将嘴边的话咽下了。   苏雪换了个话题:“卉卉,你和沈眠真的从高中起就是同学嘛?”   “是啊!”程卉大大咧咧地点头,“他高中可出名了,是我们学校的大学霸呢!”   “哇!大学霸呀~”苏雪俏皮地眨了眨眼,“不知道沈同学平时有什么兴趣爱好呢?如果也喜欢泡图书馆的话,说不定我们以后可以一起。”   沈眠手中吃饭的动作顿了一下:“我没什么特别的爱好,没有课的时候一般都去做兼职了。”   苏雪“噢”了一声,犹豫片刻,又继续问:“那你…有没有女朋友啊?”   沈眠抿了抿唇,不自在地摇头:“没有。”   听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苏雪目光热切地望过来:“那我可以和你加一下联系方式吗?”   沈眠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对上对面女孩带着期待的目光,礼貌又温和地拒绝道:“抱歉,不太方便。”   似乎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女孩脸上的笑容僵了几分,有些尴尬地低下了头:“嗯…那好吧!”   程卉也愣住了,连忙打圆场道:“没事没事,多见几次就熟了。下次我约你们一起出来玩啊!”   接下来的气氛便有些尴尬了,三人都没怎么说话,沈眠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心里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不是不明白苏雪的意思,女孩频频望过来的目光,和那句带着羞涩语气的问话,自然不可能只是单纯地想交个普通朋友。   可他每个月的生活费都要精打细算,穷得连自己都要养不起了,怎么谈恋爱呢?总不能让女朋友跟着他一起在食堂啃馒头吧?更别说让女生买单了,在他老家叫做吃软饭,是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的,他的自尊心也不允许。   倒不如一开始就划清界限。   快速地把饭吃完后,沈眠站起身:“我吃完了,先回宿舍,你们慢慢吃。”又冲她们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告别。   苏雪也抬起头看着他,礼貌地笑了笑:“再见。”   沈眠回到宿舍时,其他室友也正好吃完饭回来了。几个人围在江明烨的桌子前,聊得挺热闹。   “我去,这电脑也太炫了吧!不愧是刚出的新款,质感好绝!”室友陈韬小心翼翼地伸手摸着江砚承桌面上那台银灰色笔记本,嘴里不住地啧啧赞叹。   沈眠顺着他手边的动作看过去,那台漂亮的新笔记本旁边还放着一部未拆封的手机,白色包装盒上的水果logo和电脑是同系列的,在灯光下分外刺眼。   “这两个加起来得两万多了吧?”另一个室友孙扬咂了咂舌,嘴里发出艳羡的声音,“江哥,你对你女朋友也太好了吧!我都恨不得变成个女的,和你谈恋爱了。”   “少恶心我!”江明烨笑着打他,“我又不是什么都吃得下,你就算变成女的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他一边说着,目光抬起,正好看到了推门进来的沈眠。   门边的少年身形纤细,半张脸拢在灯光下,愈发显得肌肤莹白细腻。   江明烨眯了眯眼睛,下意识地想:要是沈眠是个女的…应该恰好就是他喜欢的类型,说不定他还真的会追一追。   可惜沈眠是个男的,还是个闷葫芦。江明烨在心底惋惜了一声,不动声色地把目光又收了回来。   “江哥,你还没回答呢,这两个大件加起来得花多少钱啊?”孙扬缠着他问。   江明烨闻言随意地笑了笑:“没多少,三万多一点吧!我女朋友的电脑上周坏了,重新修麻烦,就干脆给她换个新的好了。手机她用了也有两年了,就顺手一起买了。”   顺手……这两个字刺得沈眠心口发疼。   他也有个电脑,是在二手平台上淘的。功能不太好了,老是卡顿闪退,但沈眠没有钱换新的,只能自己捣鼓修修凑合着用。   孙扬还在感叹:“还是你们有钱人潇洒,换个新手机都是顺手的事。要换成是我,给我自己买都舍不得,更别说给别人买了。”   江明烨漫不经心地笑:“这点钱算什么,还不到我一个月生活费的冰山一角。”   沈眠沉默地走到自己桌边,并没有参与他们的这场对话。心底却有一股复杂的情绪翻涌上来,酸酸的,又带着些锋利的嫉妒。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在心底暗暗鄙夷:不就是家里有几个破钱吗?有什么了不起的?离开了家里,这些挥金如土的富二代未必会比他优秀。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心里的不甘和嫉妒还是像野草一样放肆生长出来。他疯狂嫉妒江明烨可以这么肆无忌惮地挥霍金钱,自己却为了明天的一顿饭钱奔波在各种兼职中,连去图书馆学习都要想方设法挤出时间。   凭什么有的人命这么好,生下来就拥有一切,而他却每天为了学费和生活费发愁。凭什么江明烨随手送出去的礼物,是他努力许久也不敢肖想的东西。   沈眠感觉胸口跟堵了一团湿哒哒的棉花一样,闷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深呼吸了口气,默默地爬到床上。   床帘拉上的一瞬间,他又不受控制地往江明烨桌上的电脑瞟了眼。   既然江明烨他们这么有钱,挥霍起来也丝毫不心疼。那他从江砚承身上“捞”一点又算得了什么呢?他之前那点可笑的负罪感算得了什么呢?   不过是薅一点羊毛,对他们这种纨绔富二代来说根本就无关紧要。   沈眠缓缓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决定今晚就给江砚承发语音,狠狠“捞”一笔。   到了晚上,沈眠鬼鬼祟祟地摸进了宿舍卫生间。   之前他已经测试过了,只是正常音量的话,卫生间外面是听不到里面的动静的。   他靠在冰冷且带着几分潮意的瓷砖墙面上,手里攥着那个卡顿非常的旧手机,呼吸有些不稳。   之前已经练习过很多次了,程卉和店长也说过他没问题。应该……不会被听出来是个男生的。   沈眠轻轻吐了口气,和往常训练那样缓缓收紧喉咙,放低声带,终于找到了平常那种软糯轻甜的语调。   “哥哥,在干嘛呀?”   温软好听的女声从听筒里传出,沈眠反复听了三遍,确保完全听不出来有一点像男生才没有选择撤回。   他发完后,便又开始了紧张又漫长的等待。   江砚承听到语音后会是什么反应呢?会不会还是听出来了是个男人的声音?觉得很奇怪进而疏远他?   ……   手机响起新消息提示音时,江砚承刚从浴室里洗完澡出来。   被扔在大床中央的手机屏幕盈盈亮起,江砚承无意间一瞥,在看清是【甜心软软】的消息提示后,眉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还是甜心软软第一次给他发语音消息,以往都是文字,或者可爱到腻歪的表情包。   江砚承的目光里流露出几分诧异,点开了那条语音。   “哥哥,在干嘛呀?”   温柔动听的女声从听筒里传出,软得像新鲜出炉的棉花糖,又轻又甜。   江砚承指尖一顿,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甜心软软上次给他发的女仆裙照片。   眼神懵懂的美少女,被吊带袜勒住一圈的白色长腿,以及甜到人心坎的声音……甜心软软,果然对得起这个名字。   莫名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江砚承滚动了一下喉结,看着屏幕上那句语音,下意识地回消息过去:【加了会儿班,刚洗完澡。】   对面过了两三分钟就回复他了,依旧是甜而不腻的语音:“哥哥工作好辛苦呀!要多注意身体哦~”   江砚承简单地回了句:【嗯,你也是。】   沈眠看到他的回复后,咬了咬唇又发了一条语音过来:“呜呜呜~今天发生了一件不好的事情。”   J:【什么事?】   沈眠握住手机的手紧了紧,内心纠结犹豫了几秒,终于还是把那句在心里排练无数遍的话说了出来:“哥哥~我的电脑坏了,修一下要500呢!兼职工作要月底才发,我都没有钱修,专业课作业要完不成了……”   为了力求完美,他甚至还刻意放软了语气,尾音里带着几分难过与委屈。   语音条发送完毕后,沈眠感觉心跳都要快得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他怕江砚承看穿了他的心思,毕竟他们认识的时间并不算太长,也没见过面,他突然的卖惨实在有些刻意。   手机嗡嗡振动了一声,沈眠按捺住狂跳不止的心跳,往屏幕处瞄了眼。   看到聊天界面陌生的转账提示时,沈眠整个人都愣住了。屏幕上水灵灵的“3000”数字更是激得他大脑死机。   真…捞到了? 第6章 捞到了:只缺一个合适的契机,跟江砚承告白了。   他甚至还没说出那句“哥哥可不可以借我一点钱呀~”,对面就直接给他转了,而且比他原计划要的500还多那么多。   就这么简单地让他捞到了?难怪网上这么多做网络诈骗的骗子。   沈眠足够谨慎,内心狂喜的同时骤然想起江砚承转给他的这个数额,正好是能立案的数字。   他纠结地咬住下唇,对着这个十分诱惑人的数额摇摆不定。   这点钱对江砚承他们这种富二代来说说不定还没晚上的一顿饭贵,但却是他小心翼翼哄了江砚承这么久好不容易才捞到的。自己一开始的目的,不也是从他身上捞钱么?   想通了这一点后,沈眠咬了咬牙,颤着手指点下了屏幕上的【确认收款】。   他努力平复一下心情,调整好语气,按住语音键轻声开口:“谢谢哥哥雪中送炭,爱你哟~”   尾音轻软绵长,带着几分甜。   另一边的铂瑞御府里,江砚承听着他发过来的消息,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波动。   甜心软软刚刚给他发的消息他倒是没多想,只当小女生遇到了困难,毕竟从日常的聊天就知道了对方是个家境贫寒的女大学生,生活费还得课后去咖啡店做兼职来赚。   江砚承捏了捏眉心,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后,便关掉手机,重新拿起床头柜边的商务ipad。   发完感谢语音后等了好几分钟也没再等到江砚承给他的回复,沈眠知道他又和往常一样不会再回了。   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沈眠对着那个转账已接收的聊天记录看了半响,退出点开了和陈美娟的聊天界面,把刚到手的三千块钱全部转了过去。   【妈,我这个月又找了个兼职,先还一部分医院的药费吧!我生活费够,不用担心我。】   发送完毕后,沈眠靠在墙上长长舒了口气。   墙壁上瓷砖冰凉,刺骨的寒意沁得他一哆嗦。   ……   自从那天江砚承给他转了三千后,沈眠以为这个男人多少是对他上心了几分。然而还没等他来得及高兴,就发现江砚承对他还是那种不咸不淡的态度。他坚持不懈发的早安晚安也只是换来一个冷淡的“嗯”。   沈眠苦恼不已,在捞子教程上查找相应攻略,教程上说,可以多看看网红主播的直播间,学习一些哄人话术。   要钓富婆就看男主播,钓富哥就看女主播。   沈眠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下载了一个流量最大的直播软件。   他的手机内存小,删掉了好几个app才勉强下好。   校园网络本就不好,再加上他手机内存小,点了半天才卡卡顿顿地进去。   首页里的直播间画面五花八门,屏幕里满是各种各样的帅哥美女。   沈眠随便点了一个进去,嗲声嗲气的撒娇女音激得他浑身一僵,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画面里的女主播穿着黑色的紧身包臀裙,一边跳最近热门的辣舞一边冲着屏幕飞吻。礼物特效在女主播一声声“哥哥”中炸了满屏。   不过那屏幕上只有几个动作反复做的尬舞实在看得沈眠眼睛难受,坚持了几分钟便坚持不下去了,又换了个直播间。   就这么一个个划过,退出了好几个直播间后,沈眠终于在一个游戏直播间里停了下来。   毕竟他的直播间名字写着【今天来撩第1125个小哥哥】   沈眠点进去后,发现这个直播间里没有吵闹的电子音乐,背景音也只有很轻的游戏音效。而且这个主播的声音清甜干净,没有刻意地发嗲,听着让人很舒服。   沈眠换了个坐着的姿势,把手机拿在怀里,认真看了起来。   那是个枪战游戏,游戏里主播跟着匹配到的队友正在一片草地上找东西。   【哥哥,哥哥我想要这个装备,你能给我吗?】软乎乎的声音甜得像裹了蜜,完全让人无法拒绝。   被她搭讪的那个队友果然把装备让出来了,还开麦说了一句【你跟着我啊,我保护你】。   这个男队友的声音很清朗,女主播惊喜地笑了声:【哥哥你声音好好听,你可以做我老公吗?】   沈眠听得耳朵都红了:这么…直接的吗?   没想到那个男队友的接受能力还挺好,居然笑呵呵地答应了。   听到他应了,主播立刻又软糯出声:【老公,这个枪给你,你保护我好不好?】   语音刚落,游戏里又传来几声音效。   【老公,快来救我,对面要把我打死了!呜呜呜呜呜~】   男队友已沦陷在一声声甜美的“老公”中无法自拔,卖力地保护主播,恨不得自己替主播去死,看得沈眠目瞪口呆。   这把游戏结束后,主播拒绝了那个男队友的组队邀请,直接匹配了下一把。然后以之前的套路,又撩了一个“老公”。   沈眠盯着屏幕若有所思:原来男人都喜欢别人叫他老公啊!   那他是不是也要这么叫江砚承?叫他老公了,是不是他就不会对自己那么冷淡了。   沈眠在这个直播间里看了好几天,把主播撩人的套路和语调都学了个十足。在之后和江砚承的聊天中果然游刃有余了一些,不会再把天聊尬聊死了。   不过他也没有一上去就叫江砚承老公,一方面是他脸皮薄确实叫不出口,另一方面……也怕江砚承看出了他目的性太强,是个骗子。   今天正好是周六,沈眠的咖啡厅兼职排班是上午,他换好女仆装后先拍了几张照片,然后给江砚承发去问候。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彼时江砚承正站在自家老宅的后院内,看着院子里的各色花卉出神。   空气里是草木泥土和各种鲜花混合的味道,远比喧闹城市里的灰尘味好闻。   江砚承拿出刚振动完的手机,垂眸看了眼屏幕,是甜心软软给他发的一条语音。   少女的声音婉转清脆,像初晨掠过枝头的百灵:“哥哥,早上好,今天也要加油上班呀!”   江砚承听完那句语音,顿了顿,指尖轻动敲了一行字过去:   【今天周末,不上班。】   那边似乎不是很忙,没一会儿就回了消息过来。   又是一条语音:“噢~那哥哥今天准备去哪里玩呀?”   江砚承望着屏幕沉默了一会儿,正待打字,身侧便传来一道含着笑意的打趣声。那声音虽苍老却很有力道,带着几分好奇的打探。   “这是在和哪个姑娘聊天啊?声音真好听,新交的女朋友?”   江砚承抬起头,看向朝他走过来的老人。江家真正的掌权人,江松明。   江老爷子虽已是花甲之年,但身板却极硬朗,藏青色的唐装穿得脊背挺直,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爷爷。”江砚承喊了他一声,语气平静地说,“是最近认识的一个女孩子。”   他顿了顿,又解释了一句:“还不是女朋友。”   “不是女朋友也没关系啊!”江老爷子望着这个比他还高出一大截的优秀后孙,眼中的笑意愈盛,“多接触了解了解,说不定有缘分呢!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谈个女朋友,成个家了。”   “你看看你弟弟,他身边就没缺过小姑娘。”江老爷子话锋一转,开始拿江砚承他们两兄弟做比较,“虽说他年纪小喜欢胡闹,但也算是个开了窍的。你比他大了六岁,到现在也没个动静。”   老人叹了口气:“你这些年一颗心都放在了公司里,着实是辛苦。但终生大事也确实该考虑了。”   江砚承没接他的话,目光落在他身侧的一丛白牡丹上。顺手拿过旁边园艺师备下的剪刀,利落地剪掉牡丹花旁多余的杂叶。   “你要是没人选,爷爷给你介绍一个。”江老爷子见他不说话,试探地问,“你林叔叔家的小女儿,比你小个三四岁,模样标致气质温婉,刚从国外回来,约个时间去见见?”   江砚承手上修剪花枝的动作没停,只平淡地说了句:“不去。”   江松明早就料到了他的反应,倒也没多大失望,但话语里多了几分无奈:“你妈妈过世得早,也算是被我一手带大的。现在你搬出去住了,公司也正式交给你管着,听张姨说你经常加班到很晚,家里也没个说话的人,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老爷子叹了口气,语气又软了几分,“爷爷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你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陪着。”   江砚承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目光向着老人看过去,唇角带着几分苦笑:“爷爷,你又来了。”   “刚刚给你发消息的那个小姑娘就不错,听声音就像是个会体贴人的。”老爷子又劝了几句,“人家这么主动地找你聊天,你也对人家热情点。说不定多相处相处,就处出感情来了。”   江砚承盯着地面默了许久,像是在认真听老人的建议,半响才点头应了一声“嗯”。   祖孙俩又聊了一阵公司的事,江砚承一边给老爷子说着公司近期的股票涨幅一边拿起了手机。   刚拿到,便轻微地震了一下。   他点开,是甜心软软给他发过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身穿女仆裙的女孩在灯光温馨的咖啡厅,一截漂亮的雪白脖颈占据了大半屏幕。只是那抹雪白上,赫然印着一团刺眼的红痕,在一片白色中格外触目惊心。   【怎么办啊哥哥…我好像过敏了qaq】   咖啡店里,沈眠正对着镜子仔细看他领口处的那抹红痕。   这次倒不是他故意掐弄出来的,莫名其妙就突然红了一大块,还有点痒。除了脖子上,连手腕处也起了。   “会不会是你花粉过敏啊?”程卉猜测道,“刚刚有位客人带了束玫瑰花放桌上,你去上菜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吧?”   沈眠仔细想了想,还真不小心碰到了。   不过他很少接触花,所以一直也不知道自己会对花粉过敏。   “你叫个跑腿买支过敏的药送来吧!”程卉关切地说。   沈眠低头看着那抹没有继续蔓延开的红痕,犹豫了一下摇头说:“没事,已经不怎么痒了,过会儿估计它就自己好了。”   过敏的药他没用过,但想也知道肯定不便宜,既然知道了自己花粉过敏,那他以后注意一点就好了,实在犯不着买药浪费钱。   手机传来一声轻响,江砚承回复他了。   沈眠连忙点开聊天界面。   【看着是过敏了,买点抗过敏的药。不要硬撑,很严重的话去医院看看。】   江砚承难得发这么一大串文字过来,还带着明晃晃的关心意味。   沈眠弯了弯唇角,还没等他回复说谢谢哥哥,聊天框里突然跳出来一条鲜亮的转账记录。   【J向您转账3000元。】   沈眠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盯着屏幕。   他、他也没有向江砚承要钱的意思啊……   难道对方是因为怕他买不起过敏药才主动给他转账的吗?   沈眠犹豫了一下,指尖颤抖着点了接收。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躲进旁边的工作人员洗手间里给江砚承发过去一条语音:“谢谢哥哥关心~”   就在他以为对面又和往常一样又会高冷地消失后,对话框里,居然又弹出来了一张图片。   那是一张牡丹花的实拍照,照片里,雍容华贵的白牡丹在枝头傲然绽放,花瓣尖上点缀着几颗晨露,看照片里的光线背景,似乎是刚刚被人随手拍下的。   沈眠眉心一跳,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还是…江砚承第一次主动跟他分享自己的生活。毕竟以前,全部都是自己在想法设法地刻意搭话。   看来那个教程真的有用,在他锲而不舍地追了江砚承这么多天后,江砚承确实有被他打动到。   沈眠看着那张漂亮的牡丹照片,眼底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他甚至都不在乎自己会对花过敏了,按住语音键语气惊喜地夸了句:“好漂亮啊!是哥哥你自己种的吗?”   对面简短地回了一句:【不是,我爷爷种的。】   【今天周末,过来看看他。】   沈眠弯了弯唇,顺着花的话题继续聊下去,问他爷爷的花园里是不是有很多花,有什么品种的花。   可能是周末不用上班,江砚承今天似乎很有空,居然算得上是有问必答,和他聊了好几句。   可惜沈眠在做兼职的时候不方便一直看手机,只得无奈作罢。   这些天沈眠除了每天在江砚承面前“刷存在感”外,还每天坚持看那个游戏女主播直播,认真学习撩人技巧。   譬如,要用什么样的语气撒娇,应该怎么主动挑起话题,怎么不油腻花式给对方夸夸让对方迅速沦陷。   沈眠把头天在直播间里学到的,第二天都用在了江砚承身上。在他猛烈的撒娇攻略下,江砚承终于对他热情了不少,话也越来越多,有时候甚至会主动给他发早安。   接下来就只缺一个合适的契机,跟江砚承告白了。   他得想个办法,顺理成章地成为江砚承的“女朋友”。 第7章 答应交往:哥哥,你可以跟我谈恋爱吗?   沈眠坐在图书馆二楼窗边,隔着透明玻璃望着窗外倾泻而下的大雨出神。   秋季多雨,他出门时忘了带伞,没想到会下这么大。   只希望这雨待会儿能停,不然他只能淋着雨回宿舍了。   翻开的书本被轻轻合上,一旁的手机屏幕亮着光,停留在和他妈陈美娟的聊天界面。   前些天江砚承给他转了6000块钱,他都全部转给了陈美娟,加上他新做的兼职,总算把他爸爸的药重新续上了。   今天陈美娟给他发来消息,说他爸沈林海目前状态不太好,医院建议给他做一种从国外引进的新型修复手术。   手术费用,至少需要18万。   家里从沈林海生病开始就掏空了家底四处借债,穷得只剩下了一套破落老房,上哪儿弄18万去?   沈眠心烦意乱地关掉手机,把书合上从座位上起身。   外面雨势小了些,但依然在下,图书馆门外,各色各样的雨伞匆忙穿梭在雨幕里。   从这里到寝室,就算跑过去的话也要七分钟,肯定会淋湿的。   可是他下午还有兼职,再晚的话估计得迟到。   沈眠看了看似乎没有要停的雨,咬咬牙,决定直接抱着书跑回宿舍了。   “沈眠?”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   沈眠诧异回头,看到了身后面容姣好的长发女生。   “好巧啊,又见面了!”苏雪的目光顺着他的手一路滑下去,只看到了几本书,“你是不是没带伞啊?准备淋雨跑回去?”   沈眠不自在地点了点头。   “之前听程卉说过你住五栋,我正好住九栋。”苏雪冲他眨眼笑了一下,“要一起吗?我正好能稍你一段。”   沈眠面露犹豫地看着面前人,上次已经拒绝过一次了,人家这次也算是出于好意,再拒绝,似乎倒显得他不近人情。   他看了眼又开始变大的雨,点了点头道:“那麻烦你了。”   沈眠其实很少这么近距离地和女生接触过,伞下的空间很小,几乎连对方的呼吸声都能听到。他刻意往旁边挪了挪,尽量不挨到对方。   两人都没怎么说话,一时间只能听见雨点打落在伞上的声音。   终于到了五栋宿舍的楼下,沈眠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谢谢你送我,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不客气,都是同学嘛!我先走啦,再见!”苏雪冲他笑了笑,撑着伞转身离开。   虽然只见过两面,但沈眠对这个开朗大方的女孩子还是很欣赏的,他目送着女生的背影离开,这才转身准备回宿舍。   刚转过来,却差点和旁边的人撞到一起。   很熟悉的一张脸,是江明烨。   他似乎也刚回到宿舍,额前的碎发上沾着几分潮湿的水汽,显得那双眸子分外幽深,此刻正面无表情地盯着沈眠,目光中透着几分古怪。   “刚刚送你回来的是你女朋友?”江明烨仰着下巴出声,语气并不算友好。   沈眠愣了一下,摇了摇头:“不是,只是一个认识的朋友。”   “是嘛?”江明烨敛了敛眸,没再说什么,似乎又恢复了平常那副吊儿郎当公子哥的模样。   沈眠感觉有些奇怪,但他向来和江明烨不熟,更不会主动搭话,便跟着他后面上了楼梯。   虽说借了苏雪的伞,但雨势不小,伞下空间又不大,沈眠小半个右肩还是淋湿了,黏黏糊糊地贴在胳膊上,十分不舒服。   马上要出门做兼职,沈眠赶紧拿了件干净的衣服进洗手间里换。   可能是他太心急了,洗手间的门锁没关牢,溜出了一点缝,依稀能听到宿舍里的讲话声。   “呵!我还真当她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呢,没想到喜欢这种小白脸。”是江明烨的声音,语气不太好,带着几分烦躁。   孙扬:“不可能吧?你会不会是看错了?你前女友和沈眠?”   “老子当初追了她快大半个月,怎么可能看错?”江明烨冷哼,“我还没见过她这么主动对男人示好的时候呢?”   陈韬也在一旁轻嗤:“那她眼光还真独特,居然能看上这么穷酸抠搜的……”   嘲讽的话语不轻不重地传来,听得沈眠心底一沉。   原来是这样…难怪江明烨刚刚看他的眼神那么奇怪。   他什么都没做,只不过下雨天被顺路稍了一段,就成了江明烨口中的“情敌”,还和别人在背后这么议论他。   沈眠抿了抿唇,强压下心里的郁闷和难受,装作若无其事般从洗手间里推门走出去。   看见他出来了,宿舍里几个人骤然熄了话,神色不明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打量着。   沈眠没有理会那些充满恶意审视的目光,只兀自收拾自己的东西。   把包整理完后,沈眠拿出桌子侧边那把破旧的雨伞,急匆匆出了门。   ……   或许是江明烨和其他两人说了什么,沈眠这几天在宿舍里的日子并不好过。   以往他们虽说不怎么说话,但起码也算得上是客气疏离,现在却常常当着沈眠的面故意说一些刻薄讽刺的话,看向他的目光也满是刺,扎得他浑身不舒服。   沈眠心里头烦闷,越发讨厌江明烨了,连带着和江砚承聊天时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江砚承似乎也看出来了他心情不好,询问他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甜心软软:【我没事。】   J:【你不开心。】   J:【发生什么事了?】   沈眠看到他发来的询问,终于抑制不住心底的酸涩,打字道:【室友误会我要抢她对象,故意在宿舍里针对我。】   他看着发出去的消息愣了一会儿,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沈眠大着胆子又发了一条过去:【哥哥,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吗?如果我有对象了,我室友应该就放心了。】   对面正在输入了好一会儿,在沈眠的翘首以盼中发来了一串省略号。   沈眠关紧洗手间的门,又发了一条语音过去:“哥哥,你可以跟我谈恋爱吗?”   声音里带着几分期盼,和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对面终于回他了:【你都没有见过我,就想和我谈恋爱?】   “我当然见过哥哥呀!哥哥长得那么帅,完全就是我的理想型!其实我当初就是对哥哥一见钟情,见第一面的时候就喜欢上了的。”沈眠红着脸学着直播间里听到的话术,一字一句深情表白道。   他当然没见过江砚承,但江明烨长得就不丑,他哥应该也差不多哪儿去。   而且网上说了,再丑的男人对自己的颜值也是自信的。   J回复了:【你确定要和我谈恋爱吗?】   沈眠看到对面发过来的这条消息后,一瞬间心脏狂跳不止。   这是…有戏?   他连忙乘胜追击,又发了两条语音过去:“哥哥长得又帅工作又努力,简直就是我男神。我当然想跟哥哥在一起呀!”   “我们谈恋爱吧哥哥!”   对面“正在输入”了好一会儿,终于回复了。   J:【好。】   沈眠咬着唇不敢置信地盯着那个“好”字,甚至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眼睛花掉了。   江砚承…真的答应和他交往了?   还没等他震惊完,聊天框再次震动了一下。   【J向您转账20000元。】   J:【我最近在外地出差,本来应该亲自请你吃饭的,你自己买点喜欢吃的吧!】   沈眠瞪大眼睛看着那个鲜明的数字,数清2后面到底有几个0后几乎连呼吸都暂停了。   这…这么多吗?   这就是当大佬女朋友的待遇吗?   短暂的震惊过后,沈眠被大额巨款转账刺激得兴奋不已,点确认收款的手都在抖。   “谢谢哥哥~”他小声地说了句,声音里带着几分难掩的激动与开心。   另一边,江砚承正坐在总裁套房的沙发前,指尖轻点着手机里的聊天界面。   屏幕发着微弱的亮光,他眼眸半垂,盯着屏幕微微出神。   说实话他刚刚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那个“好”字发出去的,好像现在才反应过来。   从小到大他都很少和女生亲近过,更别说谈恋爱了。他似乎生来就对男女之事不感兴趣,日常除了学习就是工作,也鲜少有他会感兴趣的人和事。   直到那个叫甜心软软的女孩子出现,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他的联系方式,每天和他早安早安地分享日常。性格也是温柔懂事,甚至连长相、声音和腿型都完美地戳中了他的审美。   江砚承确实心动了。   所以在刚刚女孩带着试探问他可不可以和她交往时,手已经比脑子反应还快地发了同意。   他看着那张漂亮的头像,再次点击了一下头像旁边的语音条:   “谢谢哥哥~”   江砚承定定地看着屏幕:有个女朋友,好像也不错。   就是他现在人在外地,一时之间还见不到面。网络上毕竟隔着网线,不比现实里能触碰得到更真实。   等他出完差回去,得找个机会见一见女朋友。   江砚承嘴角微勾,心里竟隐隐有些期待。   ……   正式确认了关系后,沈眠发现江砚承对他越发热情了不少,甚至会每天比他还早给自己发早安。   还主动给他打过好几次电话,第一次听到他声音的时候,沈眠属实被震惊到了。   他以为比江明烨年长好几岁的总裁哥哥,怎么也会是那种油腻又轻浮的语调,没想到落入耳中的却是一道低沉又极富磁性的声音。   像是炎炎夏日里的一湾清泉,听着冷清,却分外悦耳。弄得沈眠心跳都乱了半拍,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哥哥…你声音好好听啊!”   电话那边的人似乎低笑了一声:“是嘛?”   “真的很好听,是我听过的最好听的声音了。”沈眠毫不吝啬地夸完,转而学着直播间里的主播话术,半开玩笑地撩道,“哥哥的声音这么好听,我可以叫你老公吗?”   对面沉默了一瞬,而后轻轻地“嗯”了声。   “老公~”沈眠躁得脸颊都红了,故意卷着尾音喊他,声音又娇又软的,带着几分青涩的害羞,“老公,你在听吗?”   对面的声线似乎沉了几分:“嗯,我在听。”   沈眠抓紧手机,忽然想逗逗他:“老公~我都叫你这么多声了,你要不要也叫叫我呀~”   江砚承:“甜心?”   沈眠弯了弯唇角,小声道:“不对不对!我都叫你老公了,你是不是应该叫我…老婆呀?”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终于传来一道男声:“老婆。”   声音低沉温柔,撩动心弦。   “好听的。”沈眠摸了摸不自觉微微发烫的脸颊,问道,“老公你下班了吗?”   “嗯,忙完了。”江砚承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放松的笑意,“我这边快处理完了,估计下个礼拜就能回来。”   “等我回来后,我们约个时间见一见。”江砚承在电话那头很自然地问他,“你喜欢吃什么餐厅,我来订。”   见…见面?这个词落入沈眠耳中后,他脸上的笑意顷刻间全消失了。   刚刚放松的笑容仿佛化作了泡沫,沈眠只觉浑身的神经都紧绷在一起,甚至忘记了说话。   “老婆?”他这边一直没有回话,江砚承疑惑地喊了声。   “啊…我在。”沈眠找了个借口解释刚刚的沉默,“刚刚信号不太好。”   “原来是这样,我说你怎么一直不说话呢!”江砚承又说了一遍,“我刚刚说,等我出差回来后,我们见个面怎么样?” 第8章 掉马前夕:这个美女服务员和沈眠长得好像。   沈眠紧紧咬住了嘴唇。   “苏甜心”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他从头到尾都是个假装的女生,一个冒牌货,怎么去和江砚承见面啊!   照片可以P,声音可以伪装,可真正面对面,所有的伪装都不可能持续很久,太多容易暴露的细节了,风险也太高了。   万一被当场拆穿……   沈眠几乎没有怎么犹豫就拒绝了:“不着急吧……你下个礼拜才回来,还有那么多天呢!”   “而且我…我有点社恐呢!现实中如果和老公见面了,可能会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好在江砚承并没有察觉出他语气里的慌乱,只当是他突然提见面沈眠害羞了,并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淡淡应道:“好,那过些天再说。”   挂完电话后,沈眠靠在浴室墙上长长地松了口气,打开门锁出去。   宿舍里,江明烨正和陈韬孙扬他们聊天,似乎在聊他们家里的八卦。   沈眠目不斜视地从他们身旁经过,踩着梯子爬到上铺床上。   “我大哥这几天可惨了,前段时间在外面乱来把一个女学生的肚子给搞大了。吓得连夜跑到外地去躲债,到现在都没回来,还骗家里说是去出差……”   沈眠原本只是无意听了一嘴,听完之后脚下差点踩空摔下去。   江明烨他哥,出差,把女学生弄怀孕……一连串的词在他脑子里绕来绕去,把他的脑袋炸得轰隆响。   之前原本还对江砚承升起的一丝好感、骗他的愧疚也在瞬间凉得彻底。   原来出差是假,躲情债才是真的。   江砚承之前对他冷淡,是因为身边有人陪着。现在这么轻易地答应交往,又急着和他见面,也不过是见色起意,急于找下一个“情人”补位。   他之前居然还会因为骗了这种人渣而觉得愧疚,甚至刚刚还因为那道好听的声音,产生了一丝小小的悸动……   真是蠢透了。   有钱人都是这样,冷漠自私,花心滥情,就算现在对他温柔体贴,也不过是伪装出来的。一旦目的达到,恐怕翻脸比翻书还快。   隔着床帘,室友的吐槽声还在宿舍里回荡着,沈眠没有心情听下去,转而点开了手机屏幕。   和江砚承的对话框里,聊天记录最末端是对方三分钟前发来的一句:   【等我回来。】   沈眠垂眸看着那条微信,转而回复一句:【好哦~老公我会想你哒ovo】   伪装成女人骗对方钱又怎么样?反正对面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当是给这种风流成性的富二代一点教训了。   连男人女人都分辨不出,活该被他骗。   沈眠感觉长久以来压在他胸口的一块大包袱好像突然之间被甩掉了,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之后江砚承又提过两次见面,但都被沈眠以各种理由撒娇推脱过去。   而且在他的刻意“卖惨”下,对方给他转账的次数也越来越多,有时候一转就是以万为单位,林林总总加起来,差不多有十万了。   再捞八万,爸爸的手术费就凑够了。   沈眠正在心里盘算着,咖啡店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欢迎光临”的机械女声响起。   上午人不多,他离门口近,便整理了一下裙子下摆,面露微笑地往门口迎去。   “你最近忙什么呢?陪我喝个咖啡都能迟到。”女生小声埋怨道。   “哎呀宝贝儿~最近家里事有点多,没顾得上你,一会儿陪你去逛街好不好?”温柔的男声听起来像是很有耐心,语调里却掺夹着几分吊儿郎当的敷衍。   沈眠在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后,瞬间便变了脸色,他神色慌张地往门口瞄了一眼,果不其然看到了江明烨那张俊美张扬的脸。   好在男生正低头哄搂在怀里的女朋友,目光并没有看到自己。   沈眠只觉一颗心吊到了嗓子眼,手指紧攥在身前,下意识地转身想走。   “哇!这条小裙子好好看啊!我之前就想买一条这样的拍写真。”江明烨身旁的女孩惊喜出声。   江明烨因为女友的话,目光往身穿女仆裙的沈眠望了过去。   沈眠现在想走已经来不及了,只得硬着头皮走上前,带着标准的微笑服务将他们迎到席位上,用甜美的女音温声开口:“这是菜单,二位看看需要点什么?”   江明烨的目光一直黏在沈眠身上。   从他的脸,到他贴近脸颊的长卷发,再到身上那套风情无限的小裙子,以及裙摆下被白色吊带袜包裹住的修长双腿。   听到那道甜美女音的时候,他还恍惚了一下。目光再次落回沈眠的脸上,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这个美女服务员和沈眠长得好像。   要不是声音不对,他都要以为是沈眠假扮的了。   长得真是不错,完全符合他的口味……江明烨眯了眯眼睛,目光落在女孩雪白脖颈处缠着的黑色蕾丝项链上,眼眸里染上了几分轻佻的暗色。   旁边的女朋友正在专心低头看菜单,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沈眠则是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一个不注意就露了馅。   “要一杯美式橙C和焦糖玛奇朵,两个芒果布丁,一块芋泥千层,一盒彩虹马卡龙。”江明烨的女朋友点完餐后,沈眠终于松了口气。   “好的!二位请稍等。”沈眠笑着点头,转身飞快地离开了那个桌台。   真是出门忘记看黄历了,居然让他…撞到了江明烨。也不知道对方看出什么来没……   没过一会儿,后厨在取餐口那里喊他:“6号桌的咖啡和甜点做好了,过来取一下。”   因为是沈眠接待的客人,所以送餐的活也是他干。   沈眠硬着头皮取了餐,端着餐盘走到6号桌前,将咖啡和甜品一一在桌上摆好。   他专心致志地摆弄着自己手里的动作,并没有注意到江明烨的目光一直盯着他的手看。   确切的说,是盯着他的右手手背。那片洁白细腻的肌肤之上,一颗小小的黑痣正好嵌在大拇指和食指中间的位置。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他那个室友沈眠,在同样的位置上有颗一模一样的。   江明烨盯着面前身穿女仆装的服务员,熟悉的眉眼轮廓似乎也在一瞬间得到了重叠。   这人好像很紧张,虽然表面装出一副很淡然的样子,但目光却一直不敢和自己对视。   是害怕被他认出来吗?   江明烨挑了挑眉,嘴角边扬起一抹玩味的笑。   原来真的是你啊,沈眠。   现在他已经基本上确定了,眼前这个穿着女仆短裙的漂亮女服务员,就是他们宿舍里那个沉默寡言的穷酸室友。   可惜了…好不容易遇到个这么对他口味的美女,居然是个男的假扮的。   江明烨饶有兴致地盯着那张清纯又漂亮的脸,不加掩饰的炽热目光烫得沈眠浑身不舒服。   他连忙加快了手中的动作:“二位点的餐已上齐,请慢用。”   沈眠正准备转身走,却被江明烨拦了下来。他心里一咯噔,心脏极速地跳动着。   “宝贝,你刚刚不是一直说,这个服务员小姐姐的裙子很漂亮吗?要不要和她合个影啊?”江明烨对身旁的女友说,“你们两个大美女站一起,一定很好看。”   女生正在低头玩手机,闻言笑着点头:“好啊!”   沈眠刚想拒绝,女生已经站到了他身边,热情地搂着他的胳膊,甜声开口:“小姐姐可以一起合个影吗?我看你们店门前说过可以和你们合影的吧?”   店规确实有写穿女仆裙的工作人员需要配合顾客合影,沈眠推脱不得,只好硬着头皮和她一起面向江明烨的镜头。   他低着头,几乎不敢去看江明烨那边。好不容易拍完照片,便急匆匆地转身走了。   江明烨看着那个仓皇逃离甚至有几分狼狈的背影,手指轻点着手机屏幕上那张照片,嘴角边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美女多得是,乐子可不太好找。没想到原本沉闷无趣的沈眠扮起女人来这么带劲,真是生错了性别。   他忽然很想知道,苏雪看到这张照片后会是什么反应。喜欢的男生扮起女人来比她自己还漂亮,会不会气得跳脚。   ……   沈眠做完兼职回到宿舍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几个室友都在,江明烨也在。他进门的时候,江明烨正坐在他那台昂贵的电脑前打游戏。听到他开门的动静往他那儿看了眼,又淡淡地收回了视线,继续玩游戏去了。   看来他并没有认出自己来。   沈眠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担心受怕一整天的心也在顷刻间落了回去。   他爬上床,拉好床帘,给江砚承发去消息:【老公你在干嘛呀?】   对面回复得很快:【加班】   加班?不会在哪个情人那里加班吧?沈眠在心底冷笑,手上打的字却是:【抱抱老公,老公好辛苦呀!要注意休息不要累到了哦~】   J:【不辛苦,宝宝你也早点休息。】   紧跟着是一条一万元的转账记录。   J:【明天是周末,和朋友去逛街买点好吃的。】   沈眠看到那条转账眼睛瞬间亮起,熟稔地轻点屏幕点了接收,回复道:“【谢谢老公,么么哒~/飞吻/】”   真是人傻钱多,连面都没见过就舍得砸这么多钱,一看就是被美色迷了心智的蠢货,活该被他骗。   沈眠看着微信钱包里突然多出一大笔的余额,心情大好地扬起嘴角。   第二天是周末,天气晴好,万里无云。江砚承开车回了一趟江家。   他其实并不怎么喜欢这个家,如果不是江建京打电话喊他回来,他可能两个月也难回来一次。   母亲在他小时候就去世了,没多久江建京就又娶了一位,两人生了个儿子。江砚承在那个家过得不习惯,被接到了老爷子身边抚养,一直到上初中的年纪才回江家。继母是个温柔娴静的人,再加上又有了个活泼可爱的弟弟,他们一家三口恩爱温馨,便越发显得他多余。   成年后江砚承就搬出去自己住了,能不回来就不回来,回来了也只是象征性地吃顿饭。   江砚承把车停在门外,有佣人恭敬地迎上前来:“大少爷,您回来了。”   江砚承下了车冲他应了声,从门前进来。客厅里,穿着休闲家居服的中年男人正躺在落地窗前的躺椅上闭目养神,听到门口的动静,男人抬眼望过去,见到他后脸色一喜:“砚承回来了。”   江砚承朝着他走过去:“爸。”   窗外阳光明媚,半开着的窗子外吹来一阵带着新鲜花草的凉风,令人心旷神怡。   江建京从躺椅上坐起身来,保养得当的脸上堆起几分笑意。他这些年身体大不如以前了,最骄傲的便是有个如此优秀出色的大儿子,短短几年不仅在公司里站稳了跟脚,还把家族企业管理得蒸蒸日上,没让他操一点心。   “听小宋说,公司这些天很忙,你前一阵才出差回来。我叫阿姨炖了鸡汤,你待会儿多喝一点,都瘦了。”   江砚承淡淡地点了点头:“谢谢爸爸。”   难得见面的父子俩坐在一起也不会聊家常话,全是公司工作上的事。   “砚承,别光顾着聊天了,来吃点水果吧!”秦婉端着切好的果盘过来,颊边带着温婉亲切的笑意,“我去叫明烨下来,他昨天还念叨着说好久没见到你这个哥了。”   “明烨,快下来,你哥回来了。”   “来了。”楼梯上传来一阵声响,江明烨脚步轻快地跑了下来,“哥,你回来啦!”   江明烨比江砚承小六岁,一米八的大高个站在江砚承身边还是矮上了一小截。眉眼间也带着几分少年稚气,和气质沉稳冷峻的江砚承完全是两个类型。   江建京看着两个高大俊朗却风格迥异的儿子,脸上扬起骄傲的喜悦。不过想到两个儿子的感情状况,又头疼地叹了口气。   大儿子一心扑在工作上,一个女朋友都不谈。小儿子一心扑在女人堆里,从小到大谈了一堆女朋友。   要是能匀一匀就好了,兄弟俩真是没一个省心的。   江建京实在忍不住吐槽了两句。   一听他这话,江明烨不乐意了:“爸,话可不能这么说。我谈恋爱一次也只谈一个女朋友啊!又不是同时谈好几个。我哥虽然没谈女朋友吧!但他这么优秀,我都觉得没几个女生能配得上他。”   “而且我们俩总比我大哥他们强吧!大表哥私生子都找上门来了,二表哥更离谱,还包起了男情人,我和哥可没干这事儿。”   江明烨口中的大表哥二表哥都是秦婉娘家舅舅的儿子,秦婉和娘家来往近,两家时常一起聚餐,江明烨从小就和这两个哥哥亲热,喊人时也经常不加那个表字,直接管人叫大哥二哥了。   江建京被他的话气笑了:“女朋友一个月换一次,你还很自豪?”   江明烨不服气道:“哪有一个月一换?我现在这个就谈了两个多月了!”   说完,他还拿出手机来给秦婉看:“妈,你看我新谈的女朋友,漂亮吧?播音系系花呢!”   秦婉凑近看了一眼,那是一张双人合照,照片上有两个女孩,都长得挺好看的。 第9章 掉马:他老婆是个男人?   秦婉对着那张照片打量了一会儿,指着左边那个更高挑漂亮一些的女孩说:“这个是你女朋友吗?长得还挺好看的,就是裙子有点短。穿成这样,弯个腰就走光了。”   江明烨听到她的话后愣了一下,随即哭笑不得道:“妈,你弄错啦!你指的这个不是我女朋友,是店里的服务员。旁边那个才是。”   秦婉皱了皱眉,又仔细拿着手机端详了一阵,疑惑道:“这是服务员吗?我看她长得还挺好看的,气质又好,还以为她是你女朋友呢!”   自家儿子的德行自己了解,追女朋友只会往更漂亮的追,不然也不会一直换女朋友换不停了。   江明烨听她这么说,嘴边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心道沈眠这身装扮还真是够带劲的,没见过他本人的人压根认不出。   他挑了挑眉,对秦婉说:“妈,你再仔细地看看,这个服务员是男的还是女的啊?”   “这怎么看也不可能是个男孩子啊?这么漂亮的长头发,还穿着好看的小裙子,你又在胡说了。”秦婉轻飘飘地睨了他一眼。   江明烨见秦婉果然分不出来,当即乐得捧腹大笑:“哈哈哈你猜错了~他就是个男的!”   秦婉被他的话说懵了,将目光移回到照片了,看半天也没觉得自己能猜错:“怎么可能……这看着就是个小姑娘啊!”   江明烨语气肯定地道:“我真没骗你,他真是个男的,还是我室友呢!我们天天见面,不过说真的,我看见他的第一眼也没认出他来。”   秦婉听儿子这么笃定地说,便也信了他的话。咂了咂嘴道:“好端端的男孩子,怎么穿成这样啊?”   江明烨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鄙夷:“因为穷疯了呗!穿成这样扮成美女服务员才好赚钱啊!”   “真是可惜了那张脸生错性别了,他要是个女的,我立马追她当我女朋友。到时候他也不用可怜兮兮地做这种兼职,我能养着他。”   秦婉瞪了他一眼:“谈那么多女朋友就算了,你还敢打男生的主意啊?我告诉你,你可别干出这混账事来!否则我跟你爸非把你赶出家门不可……”   “当然不!我可对男的没兴趣!”江明烨举起手来保证。   因为他的动作,手机里的照片也被举了起来。安静坐在一旁的江砚承无意间瞄到一眼。   他原本无意参与到这对母子的谈话中去,但是……那张照片里的某个人,实在是有些眼熟。   江砚承将目光定在了江明烨举着的手机照片上。   看清照片的那刻,他微愣了一下。   江砚承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顿了两三秒,终于确认那张照片中熟悉的身影就是早上还跟他发过早安消息的“女朋友”。   这不是他的甜心穿工作服的模样吗?怎么会在他弟弟的相册里。   江明烨刚刚说……这是他女朋友和一个服务员的照片?   而且,这个服务员,性别男,是他的室友?   江砚承感觉脑子里空白了一瞬,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他被人骗了?   江砚承眸光沉沉地盯着照片上穿着女仆裙的漂亮女孩,冰冷的寒意从他周身悄无声息地散开。   “手机给我。”他冷声开口,语气是不容对方拒绝的强硬。   “怎么了哥?你也对我女朋友这一类型的女孩子感兴趣?”江明烨丝毫没察觉出江砚承语气中的不对劲,还以为他哥被美女吸引终于舍得亲自下凡了,乐呵呵道,“你要是喜欢这样的,我让我女朋友给你介绍个,她们学院里长这样的单身女孩子还挺多的……”   江砚承拿着手机近距离地把那张照片又看了一遍。   他紧攥着手机,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   那张脸蛋清纯漂亮,纤长的睫毛下是一双懵懂无辜的眸子。掐腰女仆裙裙摆堪堪遮在大腿根,再往下便是那双被蕾丝吊带袜包裹着的纤细长腿。   甚至昨天还在对着他喊老公,在电话那头软声地撒着娇。   是他的网恋对象苏甜心没错。   可现在他弟弟告诉他,这是个男的,还是他弟弟的室友?   天天甜甜喊他老公的网恋女友是个男的?   他老婆是个男人?   江砚承握住手机的手指用力收紧,几乎要把那只手机捏碎。   纵使他向来冷静自持,这一刻的怒火也几乎将他的理智燃烧殆尽。   他江砚承长这么大,纵横商界这么些年,从来都是他算计别人,让别人吃亏的份。现在他居然被一个男扮女装的大学生,耍骗了这么久!   江砚承周围的气压太低,连秦婉也察觉出不对劲来,小声问道:“怎么了砚承?你认识明烨的那个女朋友?”   江砚承沉默了一会儿。敛了敛眸,再抬头时,目光里已经恢复了平静。   “不认识。”他淡声说。   他把手机还给了江明烨,状作无意地问:“你刚刚说,这个穿女仆裙的是你室友?”   “对啊!”江明烨摸了摸头发,看向江砚承的目光里有些打怵,“哥你怎么了?刚刚你的眼神好吓人啊,跟要去杀人一样。”   江砚承没理会他后面那句话,冷冽的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你真的确定,他是个男的?”   “我室友,那肯定是男的啊!”江明烨开玩笑地说了句,“我们学校里又不可能男女混住。”   “哥,你是不是也跟妈一样看不出来。我跟你说,一般没见过他本人的人真的很难看出来……”   江砚承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几分暗哑:“他叫什么名字?”   江明烨疑惑:“什么?”   “你室友,叫什么名字?”   “哦,他啊!叫沈眠。名字倒是挺好听,也不知道从那个穷疙瘩里考过来的,开学时拎着两个破麻布袋就来了,连水卡都不会用,外卖也不会点,在我们宿舍闹了不少笑话呢!”江明烨提到沈眠时的语气都带着淡淡的嘲讽,他一想到苏雪宁可喜欢那个瘦得跟弱鸡似的小白脸也不喜欢自己,就越发对他没有好脸色。   江砚承听着他的话,将那个名字在脑海里记了一遍。   沈眠。   小骗子原来真名叫沈眠。   呵~江砚承微敛着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第10章 想见你:我们见个面吧,好不好宝贝?   江明烨还在絮絮叨叨地吐槽:“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一个大男人扮成女人赚钱,正常人就是再穷也干不出这事儿啊!”   江砚承抬头看向江明烨:“他家里很穷吗?”   江明烨点头:“是啊!我就没见过比他还穷的了。全身上下全是地摊货,20块钱的短袖能穿两年,袖口脱线都舍不得扔。每天就在宿舍里啃快过期的面包和馒头,瘦得跟营养不良似的。平时也没什么娱乐活动,除了去图书馆就是做兼职,从来不会参加任何费钱的社交,聚餐也都不去。”   “不过听说他家里有个重病卧床的父亲,每个月都要往医院送好多钱,为了治病他家都已经借了一屁股债了,也没什么钱给他生活费吧!”   江砚承一字一句地仔细听着,听得喉咙发紧,心里忽然酝酿出一股复杂的情绪。   原来他过得比自己想象中还要艰难,之前说的连饭都吃不起也不是玩笑,而是真的吃不起。   江砚承缓缓吐了口气,眸子里的冷意似乎松动了几分:“你有他男装的照片吗?”   江明烨有点纳闷他哥怎么突然对他室友感兴趣了,但也没多细想,只当是他哥好奇男人扮女装这事儿。   他点开手机,翻了好久终于翻到了一张大一刚入学时的军训集体照,指着边边角落的某处:“喏,这就是他正常穿的模样。”   江砚承的目光落到那处地方,全神贯注地看着。   照片里的男孩穿着一身宽大老土的军训迷彩服。黑发乖巧地搭在额前,皮肤白皙,眼眸柔软清澈,即使站在最不起眼的角落也依然很醒目。   和刚刚那个穿着女仆短裙的长卷发美女确实有几分像,气质更是像了个十成十。   一个男人,假扮成女人加上他微信,天天对他嘘寒问暖,时不时给他发腿照自拍照,每天叫他老公对他撒娇,还对他告白……   告白?   江砚承目光一顿,忽然想起来,开学前夕自己曾经去过江明烨的学校。那时正是他们学校的开学典礼,他作为优秀毕业生,又是江远集团的总裁,被特别邀请上台演讲。那天台下挤满了人,甚至还有一些慕名而来看热闹的外校生。   他演讲完下台后有很多女生围过来问他的联系方式,其中甚至还有几个长相清秀的男生……不过都被他淡然拒绝了。江砚承当时没有多看周围的人一眼,上台发言完就回公司了。   事后江明烨还在微信上打趣说他魅力真大,好多女生找他弟弟的门路问他要自己的联系方式。   江砚承抿了抿唇,想到沈眠刚刚加他的时候。   被他拒绝后,还锲而不舍地加了好几次。加上之后,面对他的冷淡和疏离也十分有耐心,他再冷漠也依然热情。   难道那天他在京大上台演讲的时候沈眠也在台下?   是在那个时候喜欢上他的?   因为怕被拒绝不敢直接去要他的联系方式,所以偷偷从江明烨那里弄到了他的微信。   害怕他接受不了同性,所以伪装成女生一点点慢慢地靠近他。最后还先告了白,要自己做他的男朋友。   难怪一直推脱不肯和他见面,原来是害怕暴露自己的真实性别,怕他知道后要分手吗?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对上了。江砚承抬起眸子,眼中那一开始燃烧沸腾的怒火已经逐渐归于平静。   他其实对自己的未来伴侣是男人还是女人并不怎么在意。好不容易能遇到个让他心动的,性别问题根本不算什么。   他讨厌的是欺骗,尤其是被自己信任亲近的人欺骗。但沈眠也并非是恶意欺骗他,只是喜欢他而已。因为自卑,所以才这么小心翼翼。   无人知晓的三分钟里,江砚承自给自足地推理完事情的来龙去脉,且默默接受了自己的网恋老婆是个男人的事实。   看来得想办法和沈眠见一面了。   有些事情,必须当面谈才能解决。   “哥,你在想什么啊?想这么出神?”江明烨拍了一下他的胳膊,“你今天怎么了?”   “没什么。”江砚承回过神来,把江明烨的手机还给他,“吃饭吧!”   见他的脸色忽然有了好转,秦婉忙在旁边说:“对!先吃饭,吃完饭再聊。今天阿姨做了好多菜呢,都是你们兄弟俩爱吃的……”   一家人在餐桌上坐下,吃饭时江建京又提了一嘴老爷子想让江砚承和某个世家小姐认识一下的事,被他冷淡地回绝了去。   江明烨在一旁起哄:“哥,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啊?我们学校美女可多了。”   “我自己会谈对象。”江砚承冷声拒绝,“等稳定了会带回来,不用你们操心。”   江建京向来说不过他,便作罢了。   江砚承没有在这个家待很久,差不多吃完午饭就回去了。   铂瑞御府的房子很大,他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望了眼略显空荡的四周,点开了沈眠的微信。   语音电话拨打了好一会儿才接通,对面的人似乎没想到他这个点会主动打电话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和惊喜。   “老公,你怎么突然打电话给我啊?是有什么事情吗?”熟悉的甜软女音在电话那边响起,一如既往的动听。   再怎么听也不像是个男人的声音。   江砚承听着这一声温柔的“老公”,想象着对面那人的模样,无意识地滚动了一下喉结。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你了。”   “我们见个面吧,好不好宝贝?”他问。   那边沉默许久才终于开口:“哎呀~老公,我最近课好多呢!马上要期中考了,我得好好复习……”   “就一天,不会影响你学习的。”江砚承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强硬,“只是见你一面,也不行吗?”   只是见你一面,也不行吗……   沈眠紧紧攥着手机,背靠在卫生间的冰冷墙面,嘴唇被牙齿咬出两个浅浅的印子。   他不懂为什么江砚承突然之间这么执著和他见面了。   之前撒娇推脱的招式好像也失效了。对方的语气强硬,好像他如果不答应,对面就会马上挂断电话。   “可以吗宝贝?我好想见你,现在就想。”低沉的男声从听筒里传出,声音明明很淡,却十分有压迫感。   见他沉默,对面又说了句:“如果你觉得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可以。”沈眠轻声说完,吐了口气。   他这样一直拖着不肯见面已经惹江砚承不快了,爸爸的手术费还差几万,他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功亏一篑。   既然那天他连朝夕相处的江明烨都瞒了过去,要瞒过一个从没和他见过面的人,应该也不算太难。   江砚承约他见面的时间在这周五傍晚,还有好几天的时间。   沈眠咬咬牙花了两百多买了套小裙子和女式小皮鞋,又在兼职的咖啡店借到了那顶他常戴的长卷假发。   蕾丝珍珠项链也是找店里借的。虽然他喉结不是很明显,但挡一下还是更安心些。   为了这场鸿门宴般的“约会”,沈眠甚至花费了很多时间对着镜子练习伪音和化妆。力求表情完美,声音也没有一丝漏洞。   转眼就到了周五这天。沈眠提前了一个小时出门,在无人的公共厕所弄好衣服妆发后,赶去了隔壁大学门口。   传媒大学校门口处,一个袅袅婷婷的白裙卷发少女出现在了路边。 第11章 第一次见面:甜心,你比照片上还要好看呢!   秋风微凉,传媒大学学校门口的几棵香樟树叶子被风吹得飒飒作响。沈眠穿着一袭白色小裙子站在树下,长卷发垂在身前随风摇曳,收腰的裙子掐出完美腰线,一双水灵灵的眸子楚楚动人,又乖又明媚。   他才站着等了不过十分钟,就有好几个传媒大学的男生过来搭讪要微信。沈眠没什么心思应付他们,满脑子都是待会儿见到江砚承后自己要怎么伪装才不会暴露,便直接摆手婉拒说自己在等男朋友。   还好当初他钓江砚承的时候,因为没敢说自己的真实学校,报的是隔壁传媒大学的名字。要不然他还真怕在校门口遇到见过他的同学。   他焦躁不安地等着,时不时调整一下呼吸,却怎么也藏不住心里的紧张。一直到将近17.50,距离他们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左右的时候,一辆他认不出品牌的漂亮银色小轿车缓缓停在了他身侧。   沈眠原本并不知道那是江砚承的车,只是看车子直接停在自己旁边才突然反应过来。   他惴惴不安地攥着手指,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目光往刚从驾驶座那方下来的人身上望过去。   待看清那人的长相时,他呼吸一顿,整个人都几乎愣在了原地。   原本在他的想象中,江砚承比江明烨年长了六七岁,又喜欢包养小情人纵情声色,一定是个比江明烨还要浪荡轻浮的公子哥。然而刚刚从车上下来的男人身穿墨色的高定西装,身姿挺拔,气质矜贵,一双深邃的眸子不怒自威,完全找不到一点轻浮的影子。   原来那些偶像剧里的霸道总裁,在现实里真的长这样啊……   沈眠瞪大眼睛看着他,脑子里出现了一刹的空白。   江砚承下车后就径直朝着他走过来了,男人的嘴角勾动起一缕弧度,比刚刚不笑时多了几分亲切。   高大的身影停在沈眠面前,沈眠屏住呼吸,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好高啊……   江砚承比江明烨还高,沈眠今天穿的女式小皮鞋有一个三厘米的坡跟,但他站直身体依然还不到男人下巴的位置。   他心虚地将目光下移,看到男人被西装紧紧包裹住的结实胸膛时,更是慌张得耳尖通红。   长得高也就罢了,怎么身材也这么结实?那是胸肌吗?   万一他被拆穿了真实性别,对方揍他岂不是跟打沙包一样。   沈眠越想越怕,整个人都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甚至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只是他的紧张,落在江砚承的眼里,却是另一种意思。   像是青涩的小朋友终于见到心上人的羞怯。   江砚承垂眸看了眼低着头紧张得脸颊发烫的人,温柔出声:“等我很久了吗?甜心。”   熟悉的声音第一次不是在语音和电话里出现,而是如此真实的响在耳侧,沈眠终于缓过神来,用事先练习过许多次的女音回复:“还好的…没有很久。”   江砚承看着面前美丽动人的“女孩”,忍不住想象那张漂亮无辜的脸换成男装是什么模样。   白衬衫,黑短发,唇瓣嫣红,眸子和现在一样清澈柔和……   总归是他,应该都挺好看的。   江砚承嘴角微勾:“甜心,你比照片上还要好看呢!”   沈眠被他夸得脸颊更红了,因为紧张心虚,完全不敢正面和江砚承对视。   真是个很害羞的宝宝~江砚承将他的紧张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地扬起唇角。   “上车吧,甜心。”他绅士地弯腰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邀请沈眠上车。   沈眠愣了两秒后,硬着头皮坐了上去。   其实他很少坐这种小汽车,家里穷,根本买不起车,只有一辆破破烂烂的摩托车。打车这种事就更别想了,沈眠坐得最多的是公交,到了这座城市上大学后又学会了坐地铁。   小汽车内很宽敞,车里飘着清浅的淡香,好闻得沁人心脾,屁股下的真皮座椅软得跟棉花团似的,不知道比公交车的塑料凳子舒服多少倍。   沈眠好奇地打量着,一会儿看看操作盘,一会儿盯着车窗看。但他也只敢张望一下,全然不敢动手去摸。   “宝宝~系好安全带。”一旁的江砚承也坐上了驾驶座,正准备发动车子。   沈眠低头,茫然地看着自己旁边的安全带卡扣,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弄。他笨拙地拉扯着带子,又怕把江砚承的东西扯坏了,不敢太用力。   手足无措地弄了一会儿,沈眠鼻尖都沁出了一层汗。   正焦急时,身前忽然压过一道黑影,江砚承俯身贴了过来。   男人突然放大的侧脸猝不及防闯入视野。沈眠手里的动作一顿,下一刻,鼻尖被一道清浅冷冽的木质调香水味强势侵/入,他情不自禁地放轻了呼吸。   “咔哒!”安全带落入卡扣的声音轻轻响起,将沈眠牢牢锁在副驾驶座上。   男人温热的呼吸不小心落在他耳畔,沈眠缩了缩脖子,耳根被染得通红,身体僵住不敢再动一下。   他眨着眼睛,目光正好和俯在他身侧的江砚承对视上。两人的身距过于靠近,再凑近一些,鼻尖都要贴在一起了。   沈眠对上那双俊逸的眉眼,感觉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几乎是下意识地低头,不敢再去看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耳边传来一道清朗的低笑。   “第一次坐副驾驶吗?”江砚承给他系好安全带后,坐直身体又回到了驾驶座。   见他起身,沈眠的身体总算放松了些。   “嗯。我很少坐车。”沈眠低声说了一句,倒也没撒谎。   车子缓缓驶了出去,江砚承在驾驶座操作台点了两下,舒缓的音乐声轻轻回响在车厢内。   江砚承看了眼旁边攥着安全带局促不安的人儿,语气温和地问:“甜心,你很紧张吗?”   沈眠抿着唇瓣,几根手指紧紧揪在一起,瓮声道:“有一点。”   身旁的人似乎低笑了一声,温声道:“紧张什么?我长得很凶?”   “没有~”沈眠小声说了句,眼睛忍不住去看坐在驾驶座上的人。   从他的视角能看到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比他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些偶像剧男明星还帅。   很好看,一点也不凶。 第12章 约会:小心点,老婆~   怪不得江明烨说他哥平常走在大街上都经常会有女生主动搭讪要联系方式,像他这种有钱又长得帅的富二代,身边根本就不会缺女朋友。   沈眠想到江明烨说的那些话,心里刚升起的一点好感又降了回去。   他郁闷地转过头,目光看向了车窗外飞速略过的风景。   ……   江砚承带他吃饭的地方是一家西餐厅,餐厅里灯光明亮,门外铺着柔软干净的红毯,光是在外面看着就很气派,沈眠只在电视剧里见过。   恰逢傍晚,初秋的夕阳把天边染红成一片,沈眠坐在西餐厅的空中花园里,俯瞰着楼下灯火璀璨的城市夜景,只觉置身于梦境里一样。   悠扬的小提琴声响起,晚风中传来红酒的淳香。身穿侍应生服装的工作人员躬身为他们上菜,一道道制作精美的菜肴被盛在银盘里端上来,满满当当地摆了一大桌。   沈眠坐着软沙发上,目光往那些见都没见过、有些甚至叫不出名字的菜品面前一一划过,最后落在了他面前的月牙白餐桌绒布上。   且不说那些菜了,光这条桌布恐怕都比他身上的全部家当都贵。   他缩了缩脖子,有些局促不安地摸了摸身上一百多买来的廉价小裙子。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多点了一些。”江砚承似乎看出了他的紧张,声音很柔和,生怕吓着他似的,“如果吃不习惯这些菜就和我说,可以换别的。”   “嗯…有很多了。”沈眠轻声说,“我吃这些够了的。”   他试探着用叉子弄了一块寿司放入嘴里,小小地咀嚼起来。   挺好吃的,就是有点凉,他有些吃不惯。   沈眠的目光又落到了刚刚被侍应生端上来的牛排上。   因为刚出锅,牛排还在冒热气,边缘的肉被烤得焦黄,浅褐色的表面沾着黑胡椒粉,底下淋着一层淡黄色黄油,肉香和甜腻的黄油香交织在一起,简直快把沈眠香迷糊了。   他攥着手里的刀叉,手指收紧用力地切下去。   牛排这种东西在他印象里很贵,是属于有钱人才能吃的。刀叉他也是第一次用,明明很用力了却还是没能切开,反而把酱汁弄到瓷盘上到处都是。沈眠窘迫地低着头,甚至不敢去看江砚承和侍应生的反应。   一定会被嘲笑他是个没见过的土包子,连牛排都切不好。   正当他沮丧地准备放弃时,一盘被切得四四方方整齐漂亮的牛排递到了他这边,江砚承在他诧异的目光里缓缓开口:“吃我这份吧!”   沈眠愣了愣,随即脸蛋又不争气地红了。   原来他…他刚刚真的一直在看着自己啊!   江砚承把自己那份牛排递过去后,又从沈眠那边把他那盘拿了过来。   “左手用叉子把牛排固定住就不会滑出来了,右手顺着牛肉的纹理切会更省力。”江砚承一边展示给他看一边轻声说着。   沈眠专注地看了一会儿,看着他熟稔地把被自己弄得乱七八糟的牛排切成井井有条的小块,目光从迷茫转向了然。   “要再试一次吗?”江砚承见他在旁边学得认真,笑着问了句。   “好。”沈眠又接回了自己的那盘牛排,这一次,他没费多大力气就把牛排切下来了。   “好聪明啊!一学就会。”江砚承在旁挑眉低笑。   沈眠的嘴角也忍不住扬了扬,手下继续用力,没一会儿就全部切好了。   虽然没有江砚承摆盘摆得工整,但也算整齐漂亮。就是盘子底部被酱汁弄得很脏,看起来惨不忍睹的。   沈眠原本想把江砚承切的那盘还给他,吃自己切好的那盘,没想到他切的那盘被江砚承先抢了过去。   “我想吃甜心为我切的这盘呢!”对面的男人冲他勾唇笑了一下,望过来的眸光温柔得令人沉溺。   沈眠呼吸微顿,颊边不受控制地发起烫来。   他慌忙地低下头,叉了一块牛排塞进自己嘴里。   鲜嫩的牛排在唇齿间搅动,一口下去全是丰盈汁水,味道比他之前吃过的所有牛肉都要好。   沈眠眼睛都亮了一瞬,身体在美食的抚慰下逐渐放松下来,他专心致志地吃着盘子里的牛排,没注意到,江砚承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的脖子看。   黑色蕾丝项链贴在那截雪白的脖颈处,露出一点并不外显的喉结。   漂亮、诱人、充满吸引力。   江砚承眸中微暗,望过去的视线变得炙热起来。   “好吃吗?”江砚承开口问。   沈眠正吃得专心,猝不及防被他问了一句,轻轻点了点头,小声嗯了一句。   “配点红酒会更好,要试一下吗?”对面的人招了招手,马上便有侍应生上前,动作熟练地将桌上的红酒开瓶,倒入透明的玻璃杯里。   “不、不用了!我不喝酒。”沈眠连忙推辞道,“抱歉,我不会喝。”   他之前就在网上看多了那些被灌醉后出事的例子,而他从来都没喝过酒,自然不可能碰一下这个东西。万一喝了后醉倒,岂不是任人为所欲为?   江砚承虽然有些疑惑他忽然这么大的反应,但被拒绝后脸上并没有不高兴。只平淡地对旁边的侍应生说:“麻烦帮我们把红酒换成果汁。”   看出了沈眠脸上的局促不安,江砚承放缓了几分语气:“没关系。反正我也不能喝酒,待会儿还得开车呢!”   沈眠咬着牛排含糊地应了句,眼睛只盯着自己面前的餐盘看。   侍应生很快把替换的鲜柠橙汁端了过来,柠檬和橙子的清香交织在一起,正好能解牛排的腻。   江砚承把其中一杯果汁递到他面前:“尝尝这个,挺好喝的。”   沈眠捧着杯子,低头喝了一口。   江砚承的目光一直落在沈眠身上,看得专注而又认真。他轻声问:“甜心,你对…非大众性取向恋爱怎么看?”   沈眠被他问得微愣,长睫毛无意识地抖动了两下,眼睛里充满迷茫。   什么叫…非大众性取向恋爱?   江砚承的指尖轻轻搭在桌面上,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在国外,两个男人、或者两个女人,也是可以领证结婚的。”   沈眠似乎被他这句不轻不重的话吓到了,那双漂亮的眼睛骤然瞪大,刚咽下去的果汁一下子呛到了嗓子眼,捂着嘴激烈地咳嗽起来。   江砚承微微蹙眉,实在没想到这句话让他起了这么大反应。连忙起身来到沈眠身边,手掌轻抚了抚他的背:“没事吧?”   沈眠咳了一会儿终于止住了,他接过江砚承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嘴角,眼尾因为刚刚一阵激烈咳嗽被呛得通红,眼眶里也洇着水光,看得人心里头软成一片。   “谢谢,我没事……”沈眠不自在地低着头,心里却翻起了滔天骇浪。   两个…男人……结婚?   什么意思?两个男人怎么结婚?同性恋吗?   沈眠之前几乎没听过这个词,还是后面上了高中才知道的一点。在他的认知里,男人和女人结合才是合理的,两个同性,说出去都会被骂神经病,不是个正常人。   江砚承为什么突然跟他说这个,他难道…难道看出来了他是个男人吗?   沈眠脑子里快乱成一团乱麻了。他飞快地回想着今晚约会的一言一行,想了半天也没发觉自己哪里做得有不对劲。   江砚承自然也看出来了他的紧张,心中暗恼自己太心急了,应该给沈眠一点适应时间的。   他不动声色地换了个话题:“今天天气不错,吃完饭后我们去附近转转吧?”   沈眠见他没有在继续之前的话题,以为他确实是无意中说的一句话。一颗心终于放下来,小声“嗯”了一声。   一顿晚饭吃完,天边已经夜幕四垂了。   城市里的夜晚总是灯光闪烁的,把这一方天地照得通明,连天上的星星都看不到几颗。   沈眠看着周围繁华渐欲迷人眼的一切,想起他们那晚上九点后街上就没什么人的小县城,心不在焉地跟在江砚承身旁走着。   从西餐厅的大门出来时要下一层台阶。他心里想着事,穿的又是极不习惯的带跟女式皮鞋,脚下一个没注意踩歪了一下,整个人瞬间往前扑去。   意外只在一瞬之间,沈眠身旁的江砚承却是眼疾手快,连忙伸过手来揽住了沈眠的腰,把人稳稳地拉回到他怀里。   男人掌心里的滚烫温度透过轻薄的衣服面料传过来,沈眠本就受了惊吓,眼下被迫贴在他怀里,瞪着一双眼睛,一动也不敢动。   江砚承瞧着怀里吓得脸色发白的美人,忍不住生起几分逗弄的心思,故意贴近他耳边说:“小心点,老婆~”   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的笑,与温热的呼吸一同落在沈眠耳畔。 第13章 吻:甜心,我能亲你吗?   听到他喊那声老婆,沈眠的脸蛋“噌”一下红了起来,热度一直蔓延到耳后根。脑子仿佛卡顿了,呼吸和心跳都乱得厉害。   江砚承将他扶稳站好,盯着他绯红一片的耳垂看了半响,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起。   “是不是这双鞋子穿着不合适啊?”江砚承刚刚无意间瞄到过沈眠的鞋子。带跟的小皮鞋,走起路来确实不是很方便。   “附近就有商场,我陪你去买双新的。”   沈眠刚回过神来,连忙推辞道:“不…不用了。刚刚是我没走稳,不关鞋子的事。”   江砚承并没有听他拒绝的话,拉过他的手顺势握进自己掌心:“就在附近,权当散步消食了。”   “……”沈眠在手被他握住的一瞬间脑子已经懵了,男人的掌心很烫,体温源源不断地从肌肤贴合处向他身上传来。他梗着脖子,僵硬地由江砚承拉着他往前走。   西餐厅附近就是一座豪华气派的大型商场,里头的灯光亮堂得宛如白天,沈眠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更别说进来买东西了。   想也知道,这里的东西价格绝对不是他能负担得起的。   沈眠硬着头皮跟在江砚承身边,和他第一次下火车时来到这个城市一样,好奇又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围的商铺。   江砚承带着他去了一家装修得很大很气派的鞋店。两人刚一进门,便有身穿工作服的导购员微笑着上前:“欢迎光临~二位需要看看最近上新的秋季新款吗?”   江砚承点了点头,眼神示意了一下他身旁的沈眠:“麻烦推荐几双他穿的鞋子,要穿上舒服一点的。”   导购员看了眼他身边长相甜美的女孩,会意一笑:“好的,请稍等。”   “请问有款式或色系要求吗?”她问了句。   江砚承淡声道:“都行。尽量舒适就好。”   “好的。”导购员点了点头,又问了沈眠常穿的码数,带着他们在店里逛。   “这边的款式都是刚上的新款,您的皮肤白,腿型又好,穿上一定好看。”江砚承往她介绍的那边货架看了看,那一排都是精致漂亮的女款鞋子,且很多都带跟。   江砚承微蹙了下眉,显然并不是很满意。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走到了对面的休闲鞋区。目光轻扫过后,挑了一双款式简约大气的纯白色运动鞋出来。   这双鞋子周边没有过多的复杂装饰,不论男女都能穿,而且和沈眠身上所穿的小白裙颜色也很衬。   “这双怎么样?喜欢吗?”江砚承问他。   沈眠其实也挺喜欢他挑的这双,简简单单的,看上去就很舒服。   “嗯。”他点了点头。   导购员正想蹲下来为他换鞋,被沈眠婉拒了:“谢谢,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话还没说完,江砚承已经蹲下/身,替他把原先那双小皮鞋脱下了。   他的指腹隔着一层薄袜触碰到了沈眠的脚踝,手心里的滚烫温度惹得沈眠全身一颤。   沈眠下意识地把脚缩了回去。   “别动。”江砚承低声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强势。男人宽大的手掌握在他裸/露在外的脚踝处,好像轻而易举便能握成一圈,看得沈眠脸颊发烫。   直到双脚踩进柔软的鞋面里沈眠才回过神来:江砚承…在给他穿鞋?   “怎么样?穿着舒服吗?”江砚承仰头问他。   他的表情很自然,似乎并不觉得蹲下给女朋友换鞋是一件多奇怪的事。   沈眠不自在地点了点头:“嗯,感觉很好。”   宽松的运动鞋比前头尖尖的小皮鞋舒服多了,而且这双鞋子后面还没有跟,材质又软又轻,比他之前穿过的鞋子都舒服。   “行,那就这双,直接穿上吧。那双小皮鞋,麻烦给我们装一下。”江砚承对导购员说。   导购员笑着点头:“好的。”   ……   买完鞋子后,江砚承又带着沈眠在附近逛了逛。   商场里的中央空调温度适中,空气里还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沈眠有些忐忑地跟在江砚承身旁,心里盘算着要不要找个借口早点走。   毕竟他在江砚承身边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两人正好路过一家电影院门口,门外摆着好几张巨型电影海报。   江砚承记得上网查到的约会三件套就是说吃饭逛街看电影,便询问了一下沈眠的意见:“甜心,你想看电影吗?”   电影……   沈眠的目光也被电影院门口那几张海报吸引住了。江砚承注意到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却摇了摇头说:“今天太晚了,还是不看了。我们下次再看吧!”   一场电影最少得看一个半小时,他回去还要换衣服卸妆,可能赶不上门禁。   江砚承听到他说“下次”,唇边勾起一弯弧度:“好啊!”   “我家里也可以看电影,效果不比影院的差。”江砚承在他耳边轻声说,“下次我们两个人一起看。”   家里…沈眠听到他提这个词都有些紧张,但江砚承表现得很期待的模样,也不好扫他的兴,只轻轻地嗯了声。   电影没看成,江砚承想着送沈眠件礼物,便带着他继续在商场里逛。   沈眠却是心不在焉的,心里惦记着门禁时间,只想着早点走。   “这款手表喜欢吗?”耳边的低沉男声迫使沈眠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面前放着一只做工精细的腕表,表内镶着漂亮碎钻,一看就知价格不匪。   刚刚才收了对方送的鞋子,沈眠哪里还好意思再收表。他连忙摆手道:“不用!我平常都不戴这些东西的。”   不过他也没有说错,他平日里确实不戴手表。有手机看时间就够了,手表对他来说,只是个无用的奢侈品。   “那我们去看看包?”江砚承见他实在排斥手表,又提议换个礼物。   沈眠连忙攥住他的手,话说得很小声:“不用了!我也不怎么…背包的。”   江砚承微扬了扬眉,轻笑道:“甜心~我只是想送件礼物给你。”   刚刚那支手表是国外知名品牌的新款,价值八十多万,然而也没入沈眠的眼。江砚承实在不知道要送他些什么了。   沈眠红着脸看他:“可你刚刚已经送了呀!”   “你给我买了鞋子,还带我去吃了饭。”   “我…我没什么钱回礼物给你的。”   他当然不敢收江砚承的礼物,收了他的礼物,下一步江砚承可能就要带他回家或者去开房了,毕竟拿人的手短,电视剧里都是这样演的。   江砚承垂眸看着身前红着脸蛋神色紧张的人,唇角微微扬起。   “你想送我礼物啊?以后送也行的。”他轻声说。   “我学校有门禁……”沈眠拉了拉他的手,欲言又止道,“我能不能先回去啊?”   江砚承有些不舍:“就回去吗?”   “嗯。”面前的人点了点头,一双灵动的眼睛紧张地看着他。   江砚承看了看面前的人,目光落在他戴着的假发上。   这顶假发虽然看上去做工精细质量很好,但戴久了总归不舒服。还要提心吊胆地伪装成女孩子,沈眠一定是累了才会想回去休息的。   其实江砚承很想跟沈眠说,他已经知道沈眠是男生假扮的女孩子了。   虽然自己不介意他是男生,也不介意沈眠假扮成女生接近他,更接受自己可以有个男老婆。不过从刚刚的试探结果来看,现在拆穿并不是上策,甚至可能会把这只乖巧的小兔子直接吓跑。   或许,等感情再稳固一点,沈眠就会愿意主动告诉他了。   江砚承的目光落在面前眸色紧张的人身上,良久才低低笑了一声:“好。”   “那我送你回去。”   夜色渐浓,昏黄路灯矗立在道路两边,香樟树叶于秋夜晚风中飒飒作响,在灯光下拉长了树影。   江砚承把车子停在了传媒大学门口,从驾驶座上下来,又绕到副驾驶座前给沈眠打开车门。   短短两三个小时的相处,对提心吊胆一晚上的沈眠来说实在是漫长。眼下见终于到了告别的时候,才终于松了口气。   “今晚很开心,可惜时光太短了。”江砚承望着他,目光专注而温柔,“期待我们的第二次约会。”   他目光炽热地盯着沈眠,像是怎么也看不够一般,沈眠被他看得耳根发烫,小声地嗯了一声,道了再见。   沈眠和他告别后就转身想走了,只是刚转身往前走一步,便被另一只手轻轻拉住。   “甜心…”江砚承在身后温声唤他。   沈眠被这一声喊得心脏猛地一跳,但还是转过身来。   江砚承拢在他腕上的手微微用力,整个人也倾身往前,将面前的人搂进自己怀里。   杂乱的呼吸声在两人之间交错着,沈眠的睫毛颤得厉害,感觉心跳又加快了几分。   “甜心,我能亲你吗?”江砚承把脑袋凑近过来,小声地问了句。   沈眠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脸颊飞速涨红起来。   他张了张嘴唇,刚想拒绝,江砚承已经小心翼翼捧起他的脸,一个温柔的吻轻轻落在了他唇瓣上。 第14章 迷茫:他得赶紧想个办法甩掉江砚承了   沈眠完全没想到江砚承会突然亲他,那个吻来得太过突然,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唇畔便贴过来一片温热,清透干净的男士香水味迎面向他扑来,沈眠脑子死机了一会儿,甚至都忘了呼吸。   江砚承很轻地在他唇瓣上亲了一下,动作宛如蜻蜓点水,触碰后又依依不舍地撤开。他的手还揽在沈眠腰间,掌心滚烫,存在感分外强烈。   沈眠感觉被他亲过的地方也不受控制地烫起来。心跳快得厉害,想逃却又迈不开腿。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过神来:男人…男人和男人也能亲吗?虽然…只触碰到了两秒。   好奇怪。   江砚承亲完人后才心满意足地放开他,因为舍不得松手,还意犹未尽地捏了捏他的指尖:“好香啊宝宝~”   又见沈眠一副被亲懵了的表情,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进去吧,到宿舍里了记得给我回消息。”   “……”   沈眠已经不记得他是怎么回到他原本的学校宿舍的,只知道到宿舍楼下后,脑子里还是处于一片空白的状态。   宿舍楼道里灯光昏暗,沈眠心里想着事,没注意看前面,差点撞到一个人身上。   “沈眠,你走路不看路的吗?”一道暴躁的男声响起,沈眠这才回过神来。   他抬起头,看到了站在他前面比他高出一个头的江明烨。   对方指尖夹着一支还未燃尽的香烟,正面露韫色地瞪着他。   “想什么呢?走路都能差点撞我身上。”江明烨语气不太好。   沈眠反应过来,连忙跟他道歉:“对不起,刚刚走神了。”   走廊的光线不太明亮,江明烨眯了眯眼睛,视线落到沈眠那张嫣红饱满的唇瓣上。   男生的唇角残余着一点点淡红色印记,像是没卸干净的口红。   他又往沈眠手里提着的黑色袋子扫了眼,状作无意地问:“提的什么啊?”   沈眠连忙攥紧了手里的东西,平静道:“没什么,几件衣服。”   衣服?是女装小裙子吧?江明烨挑了挑眉,内心一边鄙夷他一个大男人天天穿裙子扮成女人,一边又忍不住回想那天在咖啡厅里的遇见。   虽然不想承认,但女装后的沈眠确实美丽勾人,很对他的胃口。   江明烨回忆起当初第一次见沈眠穿女仆裙的画面,心里忍不住升起几分躁动。   察觉到江明烨望过来的灼热视线,沈眠抓紧手里的东西快步从他身边走过去。   “喂!”江明烨一把攥住他的手。   沈眠身体一僵,脚下的步子也停下了。   “这些天,苏雪有没有找过你?”江明烨凑近过来问,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没有。”沈眠皱着眉甩开他的手,“我跟她不熟,上次只是意外碰到了而已。”   “噢?是嘛?”江明烨看他的眼神里透着几分古怪,“我还以为,你们很熟呢?”   沈眠没再搭理他,低着头快步往宿舍里走去。   江明烨看着那道纤细瘦弱的背影,面无表情地掐灭了指间的香烟。   ……   等沈眠洗漱完上床时,已经快晚上十点了。他打开手机,发现江砚承给他发来了好几条消息。   J:【到宿舍了吗宝宝?】   J:【今天玩得很开心,期待我们的下一次约会。】   手机屏幕上发着幽幽白光,沈眠拧了拧眉,控制不住地想起今晚和江砚承相处的一幕幕。   他跟自己想象中的形象实在是相差太大了。一点也不轻浮油腻,甚至连看他的眼神中都只有温柔,不像是电视剧里那种沉迷美色的富老板。   怎么会有这么绅士温柔的人呢?他真的是江明烨那个女友无数的哥哥吗?   沈眠有些迷茫了。   像是听见了他困惑的心声般,陈韬他们正好跟江明烨聊起来。   “哎~江哥,你上次说的那什么不小心把情人肚子搞大的大哥怎么样了?最后咋处理的?他从外地回来了嘛?”   江明烨正低头拿着手机回消息,闻言漫不经心道:“有什么好处理的?给了那个女人十几万,让她去把孩子打了呗!”   “人早回来了,听说这些天在泡一个巨漂亮的女大学生,正上头着呢!”江明烨语气淡定,似乎这只是很寻常普通的一件事。   沈眠躲在床帘后面,默默听着他们的议论声,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孙扬啧了声:“你大哥牛逼呀!那边刚弄出来人命,这边又继续泡妹妹?佩服佩服!”   陈韬也跟着唏嘘了两句:“跟你大哥比起来,你都算得上专情的好男人了。”   江明烨笑着怼他:“照你这么说,我以前都不算是好男人呗?”   “不敢不敢!我们可没这个意思。”   “但是你确实比你大哥好嘛!你最起码没跟女朋友弄出过人命来呀!”   三人在宿舍里嬉笑着,话题逐渐有些不堪入耳。沈眠便没再继续偷听他们的对话,静静地看着江砚承的聊天界面出神。   漂亮的女大学生,是指自己么?   沈眠愣了愣,随即在心底冷笑,暗道自己差点就被江砚承的那些温柔招数给迷惑住了。   他给自己切牛排,倒饮料,穿鞋子,送礼物…这些体贴入微照顾别人的事做得那么熟练,都不知道之前给多少女生做过了,才会熟记于心。一看就是个情场老手,不然怎么会这么熟练?   那些温柔绅士,恪守礼数的行为分明是想放长线钓大鱼。刚把别的女孩子弄怀孕甩了,又马上过来泡他。   呸!果然满脑子里都想着贪图美色的纨绔富二代。   幸好这些都是自己做的局,要不然真被他勾搭到一个真实的女大学生,沈眠都不敢想那个女孩子会有多惨。   那边见他迟迟没有回消息,又发了一句过来:【宝宝还在忙吗?今天是不是累到了呀?】   沈眠抿了抿唇,打字回复道:【老公我刚洗完澡呢~今天我也很开心,就是有点困了。爱你~比心心】   J:【困了的话那宝宝早点休息,明天去买点好吃的。】   J:【晚安】   【J向你转账20000元】   沈眠看到那条弹出来的转账记录后愣了一下,随即便又心安理得地点了接收。   这些天以来,他已经习惯了江砚承时不时打给他的转账。   反正快要凑够手术费了,等他捞够了之后,就把江砚承这个喜欢玩弄女人的好色蠢货拉黑删除。   沈眠在心底深吸一口气,然后才慢悠悠地回复他一句:【谢谢老公~晚安哟!】   退出和江砚承的聊天界面后,沈眠计算了一下给爸爸准备的手术费。   差得不是很多了,再凑一点就能凑齐。   沈眠能感觉得到,自从他和江砚承见过面之后,对方对他的热情就空涨的高。几乎天天都会主动发消息打电话过来,而且言语中还时不时提到下一次见面的话题。   下一次见面……沈眠咬着唇思索。   这次见面他都是做了好久的心理预设,鼓足勇气才过去的。因为是第一次见面,江砚承也不好对他实质性地做什么。   以后估计没有那么好糊弄了,江砚承这次只是亲了亲他,没有做别的其他。但他可不指望一个能把情人肚子搞大的纨绔富二代会只跟他牵牵小手。   要是江砚承强硬地要带他回家或者带他去酒店,就不好弄了。他毕竟不是一个真正的女孩子,裙子一掀开就得露馅。   更何况沈眠压根就没有和他再见面的想法。第一次见面已经耗费了他大量的时间和心力。在约会过程中,他一个男人去刻意伪装成一个女人也很累。   他得赶紧想个办法,甩掉江砚承了。 第15章 机会:甜心,我要半个多月见不到你了   天气已经入了深秋,学校小路两边的树叶在秋风中飒飒作响。沈眠踩着细碎的梧桐树叶,低头心里想着事。   “嘿~沈眠!”有人拍了一下他的右肩,沈眠抬起头,对上一张笑意盈盈的脸。   沈眠愣了愣,随即回应道:“苏雪。”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我刚刚叫了你好几声都没应。”苏雪笑着打趣他。   “没什么。”沈眠淡声说了句。   两人都是要回宿舍,正好同路走了一段,便闲聊了几句。   “马上就是期中考了,这几天怎么没看见你来图书馆啊?大学霸就是不一样,不用临时抱佛脚吧?”   沈眠抿着唇解释:“最近兼职工作有些忙,图书馆人太多了找不到座位,我去的又晚,就干脆在宿舍复习了。”   “原来是这样啊!下次你可以跟我说呀,我能帮你占座。”苏雪冲他一笑,那笑容明媚又温柔,在阳光下分外惹眼。   沈眠不好拂了她的好意,点了点头道了句谢谢。   他的宿舍就在前面,沈眠刚跟她说了再见,又被苏雪叫住。   女孩目光复杂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沈眠疑惑道。   “你是不是和江明烨住在一个宿舍里?”苏雪问他。   沈眠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嗯。我们从大一起就是室友了。不过我和他没说过什么话,也不是很熟。”   “不熟就好,你离他远一点。”苏雪一提到他,神情浮现出几分厌恶,“他不是什么好人。”   沈眠之前已经听说过苏雪是江明烨前女友的事了,以江明烨的人品来看,苏雪对他这样的态度也不奇怪。   便点头应了声好。   沈眠走到宿舍楼门口后,又回头往苏雪那方看了一眼。   女孩的身影渐行渐远,只留下一个模糊的白影。   其实他刚刚很想说一声,让苏雪也离他远一点,毕竟他也算不上什么好人。   哪个好人会在网上装女人骗别人钱呢?   沈眠嘴角露出几缕类似自嘲的苦笑,低头拿出了手机。   陈美娟上午给他发了条消息:【你爸爸的手术医院已经给安排好了,就在下周一上午。替我们好好感谢你那个富二代同学,你心里也要惦记着人家的好,以后好好报答他。】   十几万手术费不是个小数目,他就算做兼职绝对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拿出来。所以沈眠只能谎称是找自己的富二代同学借的,等他毕了业后再还。   爸爸终于可以做手术了,一件重务完成,沈眠也松了口气。   接下来就是想办法,和江砚承说分手……   沈眠今天回到宿舍的时间还算早,这个点,其他几个室友都还没回来。   宿舍里难得的清静,连空气都好了几分。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江砚承十几分钟前给他发了几条消息。   【宝宝,这周末有没有空呀?我们一起去看电影。】   【我好想你啊宝宝。/亲亲/】   沈眠盯着那两条短信,嘴角边一抹冷笑若隐若现。   这么快就又想要带他出去,果然像这种好色之徒都耐不住什么性子。   现在爸爸的手术费已经捞够了,他才不想再冒着被渣男拆穿的风险假扮成女人出去“约会”,还浪费他的时间精力。   沈眠想了想,打字委婉拒绝道:【老公对不起~下周就是期中看了,我这个礼拜都要复习,暂时没有时间出来呢!/大哭/】   没过多久,江砚承居然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   电话铃声响起时,沈眠吓了一跳,还好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人,便着急忙慌地握着手机跑进洗手间。   “喂,怎么啦?”他现在已经能熟练地在女音和本音中自如切换,一开口就是熟稔的甜妹音。   “宝宝~”对面传来的男声温柔又好听,沈眠每次听到都忍不住被惊艳一遍。   尤其是像现在,这样酥酥软软地唤他宝宝的时候。   沈眠敛着眸子,情不自禁地咬紧了下唇。   不难怪那些女孩子一个接一个地被骗了。他一个大男人,面对这种温柔攻势都差点招架不住。   “宝宝,你在听我说话吗?”对面那人许久没听到他的回应,又试探地问了句。   沈眠忙回神来:“在的,我在听。”   “对不起呀亲爱的~我这周真的特别忙,马上就要期中考试了,我好多门功课都没复习。平时做兼职用掉了好多时间,现在有点赶不上进度了。”他极力地卖惨了一番,希望能借此推掉周末的见面。   “好吧。那你好好复习。”江砚承在电话那边说,“等你考完后,我们再去看电影也是一样的。”   “不过我现在真的好想你啊!宝宝~方便和我打个视频吗?”   视频?沈眠紧张地握住手机。   假发早就还回咖啡店了,他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和江砚承视频啊?   沈眠连忙说:“我室友都在宿舍里,打视频不太方便呢!”   怕江砚承心里不高兴,他又主动说:“我给你看我昨天新拍的照片好不好?你看到照片就相当于看到我了。”   江砚承答应了:“好。”   沈眠在相册里挑了挑,选了一张之前拍了但没给江砚承看过的照片,发送过去。   他刻意认真挑选过,那张照片大半都是腿部特写,修长纤细的长腿掩在裙下,腿部曲线曼妙无比,足以吸引任何一个男人的目光。   从他和江砚承这些天的相处来看,男人似乎格外钟情他的腿。   显然沈眠挑选的照片很成功,江砚承没再纠缠着要和他打视频了,转而夸赞他拍的照片很好看。   “等我回来了,我也给宝宝拍照。”   沈眠讶异:“回来?”   “嗯。忘了和你说了,我下周有个公务要处理,这周日要启程去国外,得出差半个月才能回来。”男人语气里尽是不舍,“甜心,我要半个多月见不到你了。”   半个月?沈眠心中一动。   那岂不是说,等江砚承到了国外后,自己把他甩了,对方也不可能第一时间来找他的麻烦?   沈眠的心脏在一瞬间猛烈地跳动起来,直觉这是个千载难得的好机会。   虽说他和江砚承一直是在网上聊天,而且线下见面也是假扮的女装,且他捞的十几万对江砚承这种富哥来说更是九牛一毛。   但毕竟在同一个城市里,他还真怕江砚承气恼之下找上门来。假如他趁着江砚承出国的时候甩了他……江砚承在国外半个多月,估计等回来气也消得差不多,说不定都找到新的猎物了。   “怎么不说话了,甜心也是舍不得我吗?”江砚承在电话那边轻笑。   沈眠口是心非地嗯了句:“那你要照顾好自己哦~”   “会的。”江砚承应道,“听说Z国的水晶工艺品和香水全球闻名,我回国的时候给你带几样作礼物。”   “好啊!”沈眠装作开心地说,“我等你回来。”   “我会很想你的,甜心。”男人带着几分磁性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语气里满是认真,像是充满了不舍。   沈眠只好跟着附和一句:“我也会很想你的。”   那边顿了顿,随即传来一声低沉的询问。   “甜心,你今天似乎还没叫过我?”   沈眠握住手机的手指一紧,思考半天才明白江砚承话里是什么意思。   耳尖升腾起几缕浅淡的绯红,沈眠咬牙在刚刚那句话的末尾补了个称呼:   “我也会想你的,老公~” 第16章 礼物:好看,很适合你。   听到这声老公,江砚承这才满意,轻笑着喊:“乖宝~”   “好好复习吧!我不打扰你了,考试加油!”   “嗯。”沈眠又和他互道了再见,终于挂断了电话。   逼仄的洗手间里寂静无声,沈眠靠在瓷砖墙面上,轻轻吁了口气。   呵!老公~假老婆是个男的都不知道!   活该被他骗。   沈眠嘴角勾起一缕嘲讽的笑。   周六,沈眠照常去了咖啡店兼职。   浓重的咖啡香味飘荡在店内,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窗在胡桃木桌面上洒落一抹温暖。   沈眠正收拾着上桌客人用完餐后的桌面,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擦干净手去拿手机,发现电话是江砚承给他打来的。   沈眠连忙拿着手机走进无人的员工换衣区,接通电话:“怎么啦?怎么突然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呀?”   “甜心。”江砚承在电话那边温柔地叫他,“你现在有空吗?我在你学校附近,能不能和你见个面啊?我有东西要给你。”   沈眠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语气慌乱地说:“我没在学校,我在做兼职的店里,没有时间出来。”   江砚承似乎顿了顿,随即又说:“那我去你兼职的店里找你,就见一面,不会耽误你很久的。”   “你别来!”沈眠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他工作的地方怎么能让江砚承知道呢?自然是不行的。   好在他现在是在咖啡店里,穿的也是店里的服饰,只是去见个面而已,应该也没什么大碍……   沈眠在心里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咬牙点头同意了见面:“你就在我学校门口等我吧!我做兼职的地方离学校不是很远,我马上就过来。”   江砚承在电话那头应了声好。   沈眠和领班打了个招呼说同学找他有点急事,需要请一会儿假出去一趟,领班点了点头:“快去吧,没事。”   他连衣服都没换,穿着那套黑白配色的女仆裙披散着长发就出了门。好在这身工作服偏日常系,没有太多繁杂的饰品,走在大街上也不算突兀。   深秋的风已经沾染上了寒意,纵使阳光明媚,但迎面刮过来的风依然吹得他脸颊生疼。女仆裙的面料单薄,沈眠腿上还只穿着一层薄薄的白色长筒袜,很快便被冻得全身不受控制地轻抖。   他一路小跑着过去,终于在前面的传媒学校门口看见了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江砚承今天穿着裁剪得体的黑色风衣,优越的身形和气质让沈眠仅凭一个背影也能将他认出来。   沈眠正想上前,这才发现江砚承的身旁还站着一个打扮得时髦漂亮的年轻女孩,女孩把自己的手机递到江砚承面前,江砚承低着头和她说些什么,女孩时不时红着脸偷瞄他一眼,嘴角边满是笑意。   沈眠的脚步顿在了半路,心里头莫名涌上一股莫名的异样感受。   他冷着脸站在原地,手指下意识地揪着女仆装裙摆。   江砚承果然和江明烨是一样的人,都是花心滥情来者不拒的纨绔富二代,跑来找他时还不忘搭讪路边的美女。   沈眠抿了抿唇,在心底冷哼了声。   那个女生和江砚承又说了两句就走了,江砚承把人送走,终于转过身,看到了不远处的沈眠。   江砚承看见他后,眼睛很明显地亮了一下,立刻便朝他大步走了过来。   “甜心!”   沈眠假装自己刚刚没有看到江砚承和陌生女孩的互动,脸上又恢复了平静的表情,往江砚承那边走过去。   两人终于走近,江砚承看到他被冷风吹得通红的鼻尖和耳朵,目光下移,看清沈眠全身上下只有一件单薄的小裙子和长筒袜后嘴角的笑意立马就下去了。   “怎么穿这么点就出来了?”江砚承望过来的眼神里满是心疼,声音里都带着几分轻颤,“冷不冷啊?”   沈眠摇了摇头说了句不冷。   可他那肩膀都在轻抖的模样,哪里像是不冷的样子。   江砚承心疼坏了,连忙拉着他的手把人拉进了他停在路边的车里。   车里暖气充足,沈眠一进去就从严寒冬季切换到了温暖春天,整个人都舒坦了。   江砚承捧着他的手,掌心拢住他的手背,滚烫的热意源源不断地从他这边流向了沈眠。   如此体贴温柔的举动令沈眠动容了几分,他忍不住问:“你不是马上要出差了吗?怎么突然来找我了?”   江砚承又把手心贴在他耳朵处替他暖了会儿耳朵,眼底满是眷恋的笑意:“太想你了,想走之前再见你一面。”   他小声地说着,明明是很俗套的情话,却说得一点也不肉麻。   沈眠微微一怔,低着头轻声地说了一声“哦”。   “怎么了宝宝?不开心吗?”江砚承看出了他兴致缺缺,忍不住问,“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沈眠摇了摇头,随便编了个借口,“可能是最近要考试了,有点忙。”   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侧了侧身,躲过了江砚承的触碰。   江砚承没注意到他刻意的疏离,转而从后座拿过来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递到沈眠面前:“打开看看,看喜不喜欢?”   沈眠微愣了一下,他从小到大鲜少收到礼物,尤其是像这样包装得如此精美的礼物。   他缓缓地打开那个礼盒,里面是一条质地柔软的米色围巾,围巾的侧边绣着一只小绵羊,很是可爱。   除了围巾,盒子里还放着一双同款的毛绒手套,看着就很暖和。   江砚承握住他的手:“马上就要入冬了,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以后你出门就戴上它们,会好很多。”   沈眠目光纠结地看着那件礼物,心里说完全没有触动是假的,但想到自己的计划,又狠了狠心垂下眼睫,小声地说了声“谢谢”。   江砚承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轻轻俯身……沈眠心头一跳,以为他又要来亲自己,连忙慌乱地将头偏向一边。   头顶传来一声低笑。   “傻宝宝,以为我又要亲你呀?”江砚承瞧着他如一副受惊小鹿般紧张又羞赧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他一边打趣沈眠一边拿过那条米色的围巾,动作轻柔地系在沈眠脖子上,绕了一圈后打了个漂亮的结,这才满意地点头:“好看,很适合你。”   毛绒绒的围巾又轻又软,戴在脖子上很舒服,像是能挡住冬天的所有风寒。沈眠垂眸看着那条围巾,心里突然翻涌出几分纠结和难受。   谎言再美,也不过是泡沫,迟早是会破碎在阳光下的。   江砚承看到他走神,伸出手来握住了沈眠的手,又把他的手背放在自己脸颊上贴了贴,看过来的眸光专注又认真:“甜心,等我回来后,我们认真地聊一次,好吗?” 第17章 抱抱:第一次被一个男人那么用力地抱着   沈眠并不知道江砚承要和他聊什么,他迷茫地看着他,但见江砚承神色很认真,便点了点头:“好。”   “今天咖啡店里人手不够,我刚刚是请假出来的……”沈眠低垂着头说,“不能待太久,我得回去了。”   江砚承听到他这么说,眼底涌上一层浓浓的不舍。既不想因为自己耽误沈眠的工作,又舍不得才相处这么一会儿就得和沈眠分开。   “可以多请一会儿假吗?扣的钱我给你补上。”江砚承问。   沈眠摇了摇头,抿唇说:“今天就两个服务员,如果我不回去,店里会忙不过来的。”   他小声地开口:“店长和领班都对我很好,我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让他们为难。”   江砚承听他这么说,俯身拢住他的手,温柔地打趣:“那我对你也挺好的吧?你是不是也要想想怎么报答我呀?”   沈眠愣了愣,微张开唇紧张地问:“你想我…怎么报答?”   “抱一下,可以吗?”江砚承面露期待地望着他。   “……”在他望过来的分外热切的目光中,沈眠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江砚承贴身凑过来,把他小心翼翼地抱进怀里。   淡雅好闻的木质调香水萦绕在鼻尖,沈眠仰着下巴,努力忽视从胸膛面前传过来的炙热体温。   他还是第一次被一个男人那么用力地抱着。江砚承搂他搂得那样紧,几乎要将他揉进自己身体里,紧到沈眠呼吸都乱了。   沈眠走过来时吹了很多冷风,身上冰冰凉凉的,此刻却被这个拥抱暖得有些热。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在车子里抱了一会儿。江砚承原本只想着给沈眠暖一下身子。但怀里安静任他抱着的人又乖又软,便越发舍不得松手。   直到沈眠红着脸颊在他怀里挣扎着起身,江砚承这才终于收回手。   “记得要想我。”江砚承握住他的手轻声说。   “嗯。”沈眠点了点头,很小声地说,“会想你的。”   “那我会很高兴的。”江砚承轻轻扬起眉,好看的眉眼间满是温柔笑意。   “好了,不耽误你时间了。外边冷,我开车送你回咖啡店。”江砚承说完,就要准备启动车子。   “不用了!”沈眠连忙挡住他的手,“附近车子多,路又窄,你开过去肯定会堵车的,我自己走还更快些。”   江砚承的目光落在沈眠短裙下的单薄白丝袜上。   他蹙了蹙眉,说:“这么冷的天,你穿成这样走在路上,着凉了怎么办?我不放心。”   沈眠连忙解释:“不会。这里离我兼职的地方走路过去不到五分钟,很快就到了。”   江砚承见他坚持要自己走,知道沈眠不想暴露自己工作的地方,只得勉强点头:“好吧,那你回去注意点。”   沈眠点了点头,拉开车门下车。   刚从车子里出来,便被迎面吹来的寒风吹了满脸。还好那条围巾抵挡了大半,护住了脖子那一块儿。   “嘭!”是驾驶座门被关上的声音,江砚承也跟着他一起下了车。   他快步走到沈眠面前,把自己的墨色风衣脱下来,披在沈眠肩头。   沈眠身量小,那件长款风衣几乎把他整个人都完完全全地包裹在里面,只露出一小截小腿和脚踝,挡风效果十分不错。   大衣内侧还带着江砚承身上的体温,暖得几乎能将冬雪融化。淡淡的草木调香水在沈眠鼻间萦绕,清清爽爽的,分外好闻,是江砚承身上的味道。   沈眠睁大眼睛,有些无措地看着面前只着单薄衬衣的江砚承。   “你、你把衣服给我了,你自己怎么办?”   江砚承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放心,我在车上呢!冷不到。”   沈眠披着江砚承的衣服,脖子上还围着他刚刚送的围巾,喉间有些微微发涩,他尝试着说些什么,一开口,却又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快去吧,路上注意安全。等我回来。”江砚承温声说。   “嗯。”沈眠轻轻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江砚承目送着他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马路尽头,这才面露不舍地上车离开。   ……   沈眠回到咖啡店后,第一时间把江砚承的那件大衣收起来了。   其他同事也没多过问他出去做了什么,只领班看到他后打趣了一句:“你脖子上的围巾还挺好看的,是朋友送的?”   沈眠这才反应过来刚刚自己只顾着脱大衣了,江砚承给他戴的围巾还没摘。   他连忙把围巾收起来,和大衣叠放在一起,用一个黑色的大塑料袋包起来。   看着眼前打包叠在一起的东西,沈眠心里多了些沉甸甸的难受。   这些,都是江砚承对苏甜心的关心和情义。而自己,从头到尾都是一个虚伪的骗子。   刚刚江砚承抱着他的时候,沈眠差点就忍不住要把真相说出来了,可他忽然间想起还在医院里躺着的爸爸,还有江明烨在宿舍里说的那些话,又觉得自己这样的欺骗也不算过分。   他和江砚承,其实都不是什么好人。   都是欺骗别人的感情,只不过他的行为比起江砚承的,更为恶劣。   沈眠靠在员工更衣室的大门上,手里又忍不住拿起了那条米白色的毛绒围巾,脑子里想的全是刚刚在车上时江砚承和他说的话。   江砚承说等回来要和他好好聊聊,是想说什么?   但他应该是没有机会知道的,毕竟,他根本就不会等到江砚承回来了。   沈眠靠在冰冷的墙面上,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条漂亮的米色围巾,随后不再留恋的,将它塞到了那个黑色塑料袋里。 第18章 拉黑:我们分手吧!别来找我了。   这些天临近考试周,咖啡店的顾客大多都是附近的学生,客人来得不多,沈眠也还算清闲。   快晚上六点的时候,咖啡店的门被推开,一个顾客走了进来。   沈眠迎了过去,走到半路时看清来人的脸,脚下的步子瞬间顿住。   江明烨……   他怎么来了?   好在江明烨并没有过多注意他,只就近拉开了一张椅子坐下。他板着一张脸,似乎心情不太好。   沈眠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礼貌询问他需要点什么单。   江明烨这几天心情确实不佳。   交往了几个月的女朋友已经让他感到腻味了,为了寻求新鲜感,他昨晚还特意去了圈内好友组的夜店局。然而面对着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他还是提不起任何兴趣,只觉得烦。   刚刚他开车偶然经过这里,脑子里忽然闪过上次看见沈眠穿女仆装的画面,鬼使神差地便停了车,想着进去碰碰运气。   没想到他运气还挺好,沈眠刚好在店里。   看着面前那张楚楚动人却极力掩饰紧张的脸,江明烨嘴角忍不住地上扬,连积郁许久的心情也瞬间变得一片晴朗了。   泡女人哪有捉弄沈眠好玩。   “先生,请点单。”见他一直没有出声,沈眠又提醒了一遍。   江明烨盯着他那张脸看了半响,这才开口道:“一杯卡布奇诺。”   “你能坐下吗?我想请你喝杯咖啡。”   沈眠连忙拒绝:“抱歉先生!我现在在工作,不太方便。”   沈眠拒绝得很快,生怕被江明烨看出他的身份,话一说完便抱着菜单仓促地走了。   江明烨看着他匆忙离开的背影,目光落在那截被裙子包裹得不盈一握的腰上。   不得不说沈眠的女装打扮确实是十分对他的胃口,清纯动人、我见犹怜,眼睛里还带着几分涉世未深的乖巧。   但很快他又意识到,这个令他十分心动的“女孩”是他的男室友假扮的。   一股别扭的膈应感涌上心头,冲淡了之前的悸动。   江明烨顿时觉得乏味至极,也没了找乐子的兴趣,喝了两口咖啡就走人了,没再找沈眠的麻烦。   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咖啡店门口,沈眠才终于松了口气。他快步走进一旁的员工更衣间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小裙子和假发都很完美,脸上的妆容精致,表情生动自然。   确实看不出是个男生假扮的。   江明烨…应该没有认出他来吧?   刚刚突然说要请他喝咖啡,估计也是看他长得漂亮想搭讪两句罢了。江明烨这个人向来如此,看到了漂亮妹子就会想贴上去。   沈眠这么想着,心底稍稍放松了几分。   但他想到江明烨上次也来过这里,又有一些犹豫。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他继续在这里做下去,难保江明烨不会再来这个咖啡馆,而且江砚承也知道了他在这附近做兼职,既然打定主意要甩了他,就不能再冒这个风险。   万一哪天江砚承找上门来……   沈眠简直不敢设想这个后果。他纠结地咬了咬唇,几乎是在瞬间就做好了决定。   这个咖啡店的兼职工作,他不能再做了。   本来他是打算做到下个礼拜的,但今天江明烨的突然来访让他决定现在就辞职。   沈眠的行动力很快,上完当天的班后就去找了领班。   领班很舍不得他,毕竟当初就是冲着沈眠这张脸把人留下来的。而且沈眠性子又温顺,干活也勤快认真。极力挽留了一番,甚至还主动提出可以申请给他加薪。但都被沈眠以学业为重拒绝了。   领班见他态度坚决,便也只得叹着气同意。   沈眠从咖啡厅里出来时已经快晚上八点了,而距离他一万多公里的大洋彼岸却是艳阳高照,璀璨的阳光从巨大落地窗外照进来,在地面映照出星星点点的黄色光斑。   江砚承刚结束一场两小时的商务会议,凌厉的眉眼间染着淡淡的疲惫。他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平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忽然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声,紧接着屏幕亮起,屏保上出现了一张身穿女仆装的美少女照片。照片里的人儿精致得像橱窗里的漂亮瓷娃娃,正抿着唇目光懵懂地看向前方。   坐在他身旁的老外合作商汤姆斯无意间瞥过,眼中闪过一抹惊艳,好奇地问:“这是你女朋友吗?她看起来好漂亮。”   江砚承听到他的夸赞,原本冷峻的面容上瞬间添了几分柔和的笑意。他弯了弯唇,笑着纠正:“不。这是我男朋友。”   汤姆斯扬了扬眉,似乎并没有感到很意外。Z国是个浪漫的国家,尤其尊重每个人的着装生活自由。   “噢~东方美人!”汤姆斯语气诚恳地赞美了一句:“他很漂亮,是我见过的最迷人的男孩子了。有机会的话,真想和他本人见见。”   “谢谢,我会替你转达的。”江砚承微笑着点头收下了国外友商善意的赞美,落回手机屏幕上的目光专注又温柔。那种深情柔和的眼神,简直和刚刚在会议桌上的冷面总裁完全搭不上边。   汤姆斯在旁看得不由咂舌,越发好奇江砚承这位爱穿小裙子的男朋友了。   ……   转眼到了周一,下午的时候,沈眠接到了家里打来的电话。   陈美娟在电话里头激动地说沈林海的手术做得很成功,没有什么不良反应,再住院治疗一段时间就能出院正常生活了。   沈眠接到电话时正在宿舍的阳台上晾衣服。带着凉意的秋风徐徐吹来,他站在风里,头发被吹得凌乱,脸上却添了几分轻快的笑。   太好了!爸爸终于挺过去了,他和家人的生活也终于可以进入正轨了。   他不用再提心吊胆地假扮成女生在网上和江砚承谈恋爱,对着手机喊一个男人老公了。   账号一拉黑,小裙子一扔,江砚承能上哪儿找他去?   沈眠把衣服晾好,提着塑料桶回到室内,打开手机翻到了和江砚承的聊天界面。   最近的聊天是今天早上,江砚承给他发的晚安。   Z国和国内有时差,这儿早晨的时候,江砚承那边正值深夜。   沈眠深吸了口气,在聊天界面里纠结地打字又删除,最后输入了两行字:   【对不起,其实我一直在骗你,接近你也不是真的喜欢你,只是为了你的钱而已。】   【我们分手吧!别来找我了。】   发送完成之后,沈眠颤着指尖点进了那个主页,把江砚承拖进了黑名单里。   把人拉黑后,他干脆把这个小号也从微信里退出来,并清除了登录记录。   还有他相册里那些女装照片,也都完全删除了。   将甜心软软存在过的痕迹完全消除掉后,沈眠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他浑浑噩噩地在椅子上坐下,惊觉后背竟湿了一层汗。   终于…都结束了。   沈眠闭了闭眼睛,心里悬着的一块大石头彻底落了地,只剩下浑身轻松。 第19章 红色感叹号:从来没有人敢这么戏耍他。   江砚承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吵醒的。   Z国天亮得早,清晨的曦光透过窗帘缝隙闯进来一缕,楼下是呼啸而过的汽车鸣笛声。   来这里两天了,江砚承还是没适应两国之间的时差,每天醒过来时都比较早。   他撑着床坐起身,习惯性地把床头柜上的手机拿过来。   指尖触碰到屏幕上时,沈眠的照片随着亮起。好看的背景图里,两条系统提示也亮了起来:   【“眠眠小甜心”给您发送了两条消息。】   江砚承弯了弯唇,解锁了屏幕。   可等他点进和沈眠的聊天界面,看清对面那人发来的消息时,笑容瞬间消失在了嘴角。   一觉醒来天塌了,老婆要跟他分手?!!   说一直在骗他是什么意思?沈眠接近他难道不是因为喜欢他吗?   不是喜欢他这个人,而是喜欢他的钱?!!!   江砚承紧握着手机,指节因为太过用力而绷得很紧,他瞪大眼睛反复地观看那两行文字,完全无法接受这个残忍的事实。   明明他出国之前都好好的。   他去找了他,送了他围巾,沈眠还害羞地躲在他怀里让他抱了很久。   脑海里,沈眠天天和他分享的早安晚安、点滴日常纷纷涌了上来,那些他视为珍藏的回忆,此刻却尽数成了对他的嘲讽。   江砚承胸腔里骤然生起一阵绵绵的痛,痛完之后,便是疯狂涌上的怒火。   十几万!   他的真心,他的情意,他第一次毫无保留爱一个人的炽热,在沈眠这里,就值个十几万?   江砚承眼睛都气红了。   他面无表情地垂着眸子,给沈眠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对不起,您还不是对方好友,请先添加好友……】   意料之中的红色感叹号从对话框里弹出。冷冰冰的提示语,像是在嘲讽他的自作多情。   江砚承紧紧盯着那条刺目的系统提示,眼底翻涌出无尽的冷意。攥住手机的手猛然用力,下一秒,手机被狠狠砸向地面,精致昂贵的外壳被摔得四分五裂,屏幕镜片也被摔裂开,只余一地碎片。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戏耍他。   从来没有过。   他二十多年唯一一次动心,却栽在了一个贪图钱财的小骗子上。   那个小骗子甚至无情得可恨,一声声哥哥老公喊得甜如蜜,捞了十几万就转身把他给甩了。   他身价那么高,沈眠就捞他十几万?既然这么喜欢骗他,为什么不骗久一点?   轻飘飘的发一句分手就想脱身?   休想!   江砚承闭上闭眼,强行压下心头快要抑制不住的怒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沈眠只所以挑自己在国外的时候说分手,就是仗着天高皇帝远自己没法立刻去找他算账。毕竟自己跟他说过,要在这里待至少半个多月。   半个多月……   太久了,他等不了。   江砚承深吸一口气,从床上起身来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翻出前天刚做好的工作安排表。   他一目十行地看完,冷静思考着如何在最少的时间内完成所有重要的事情。   可以交代助理和其他人完成的工作被他一一划掉,剩下必须他来完成的也压缩了时间。层层筛选下来。半个多月竟是硬生生被他压成了7天。   江砚承冷冷盯着面前更新后的工作计划,将笔放下。   沈眠欠他的,等他回国后,自然会一点点跟他算清。   他江砚承驰骋商场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吃过这种哑巴亏?从来都是他让别人吃亏。   他看着九天后被圈出来的回国日期,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自嘲般的、毫无温度的笑。   ……   自从拉黑江砚承后,沈眠担惊受怕了好几天,甚至没忍住又偷偷登了一下甜心软软那个小号,结果发现根本无事发生。   江砚承连加他质问他一句都没有?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让他忐忑的心情瞬间平静了许多,看来他猜想的果然没错,像江砚承这种情人无数的富二代才不会在乎一个网恋没多久的女友,就算是骗了他耍了他,估计也没时间找他的麻烦。   沈眠悬着好几天的心终于放下,开始安心准备期中考试。   之前因为他兼职了两份工作,白天还要偷偷拍女装照,晚上要应付和江砚承的聊天,功课落下了不少。这些天他多了大把的时间后,便全心全意地把自己泡在图书馆里了。   期间他还偶遇了几次苏雪,对方总是热情地跟他打招呼。沈眠也不好意思一直冷落人家女孩子,一来二去的,两人还是加上了微信。   这几天正赶上气温骤降,去图书馆的人却并没有较少。许多学生已经换上了暖和的大衣御寒,沈眠穿着单薄的秋季毛线衫,在寒风里被冻得鼻尖通红,冷得一边给自己的手指哈气一边哆嗦着往前走。   目光不经意间在人群里滑过,他忽然想起自己之前捞江砚承的一个话术:   【哥哥~今天天气好冷啊!要是有件羊毛大衣就好啦!】   江砚承当时直接给他转了两万过来,被他接收了。   当然,这钱他并没有买去买大衣,甚至一件两百块钱的大衣都没舍得买。他曾经去大学城附近的平价衣铺里逛过,有一件浅灰色的毛呢大衣他很喜欢,但最后因为它529的昂贵价格望而却步。   商家以为他嫌贵,转而又拿了一件做工略显粗糙的两百多块的大衣,最后沈眠还是没买。   他现在都还记得那个商家眼里的轻蔑和嘲讽,还有他走远时,那句轻飘飘的话:   “两百的大衣都嫌贵,这么穷去街上要饭算了……”   沈眠鼻子一酸,不禁想起了江砚承,被他骗了后会不会也像那个店主那样骂他,穷疯了的穷鬼,居然这样骗他的钱和感情。   江砚承在国外收到自己的分手短信时,也会生气难过吗?   沈眠想到这些,心里酸涩地痛起来,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扎了一下。 第20章 调查:小骗子骗了他的钱,还骗了他的感情   沈眠浑浑噩噩地想着,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可笑。江砚承那么多情人,哪里会关注他?说不定,都已经找到新欢了。   他抬起头,眸中升起了几分恍惚的情绪。一直到跑进图书馆,室内的暖风才将他从冗长的思绪中拉回现实。   “嘿~沈眠,这儿!”坐在窗边的苏雪冲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沈眠平复了一下心情,朝着她走去。   走近后才发现,程卉也在,身边还坐着一个高瘦白净的男生。   那男生戴着副黑框眼镜,斯斯文文的样子,沈眠看着竟有几分眼熟。   “我就猜到你不记得他了。”程卉冲他俏皮地笑了一下,“叶文靳,高一那年还和咱们同过班呢!”   被她这么一提醒,沈眠这才想起来,笑了笑道:“不好意思,我高中时只顾着学习了,没怎么注意身边的同学。”   不过他也没撒谎,他高中三年卯足了劲就想高考冲个高分,考到京大来,让父母脸上有光,每天埋头刷题做试卷,自然没什么心思交朋友。   叶文靳对此也没有很在意,大方地笑了笑道:“大学霸嘛,也理解的。”   “当年的学霸称呼和校草名头全让你给占全了,我还以为,男神都是很高冷的呢?所以听卉卉说跟你很熟,我还不相信。”叶文靳笑看着他,眸光里闪动着几分意味不明的情绪。   虽然听着是夸赞的话,但沈眠总觉得他语气里夹杂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恶意,他自我安慰是自己想多了,轻轻点头回应了声。   四人在图书馆里复习了两个多小时,一直到快饭点的时候。   从叶文靳和程卉的亲昵程度来看,不难看出两人是情侣关系。沈眠感觉有一丝尴尬,便没再往他们对面看,只低头看自己的书。   苏雪注意到了,在旁边碰了碰他的手臂,冲他眨眼:“没事啦!我都吃他们的狗粮吃一个月了!”   被她这么毫不留情地说出来,程卉的脸上瞬间浮现出几分绯色:“哪有!我们明明上周才正式在一起的。”   苏雪玩笑道:“那之前某人追求期间的各种示爱不算进去啊?我可不管,你俩成了我也算是个大红娘,你得请我和沈眠吃饭。”   “请请请,都请!”程卉爽快应道,“大学城东门新开了一家烤肉店,凭学生证能打九折呢!今天叶文靳请客,我们中午就去。”   叶文靳突然出声:“不对吧?苏雪是大媒人我理解,可是学霸又没给我们牵线搭桥,为什么也要请啊?”   “难道大学霸也是苏雪的家属?”他意有所指的目光在沈眠和苏雪之间来回流转,里面含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这话一出口,在场的几人都有几分尴尬。   尤其是苏雪,尴尬得脸上的笑都收住了,程卉也抬起头瞪了叶文靳一眼,示意他别开这种玩笑,又小心翼翼地去看沈眠的反应。   沈眠低垂着头,轻声说:“不好意思啊!我最近肠胃不好,就不和你们一起去了。”   他说完便拿起书本起身想走,被程卉拦下:“唉呀~别生气,叶文靳就是喜欢开玩笑。”   “一起去吃吧!现在正好到饭点了。你如果吃不了烤肉,我们也能吃炒菜呀!”   她一边焦急地拉住沈眠,一边给男朋友使眼色示意他道歉。   沈眠摇头婉拒道:“不了,我下午还有兼职要做,就先走了。”   他说完,便拿着他的东西匆匆忙忙地起身离开。   外面正好刮起了呼啸的大风,沈眠一离开图书馆这个温室,瞬间被冻成了一颗小白菜,在风里狂奔着一路哆嗦回到宿舍。   今天的午餐依旧是超市里打折的面包,沈眠嚼着口感生硬的面包,脑子里想着的全是程卉刚刚提到过的烤肉。   他做兼职的路上曾经接到过那家店开业酬宾派送的传单。上面的宣传图很是诱人,但人均消费100往上,不在他的消费能力范围内。   虽说是程卉和叶文靳请客,但他也不好意思白白蹭吃蹭喝,今天吃了人家的,以后也是要请回来的。   而且…他跟他们一起吃饭,怎么都感觉很别扭。   干脆就不去了。   沈眠叹了口气,寻思着考试之后再去哪儿找个新兼职做。他刚辞了咖啡店里的工作,只靠着甜品店里的那点兼职薪水,生活费还是不太够。   ……   “这是您吩咐调查的资料。”助理弯腰把手中文件递给桌边埋头处理公务的男人。   江砚承从电脑中抬起头,接了过来:“知道了。”   等助理出去后,江砚承才打开那份文件。   沈眠,男,20岁,京大计算机系大二学生。   家住南方某18线小县城,常住人口四人,家中父母皆在,还有一个17岁读高二的亲弟弟。   家境贫困,低保户。母亲长期在一家鞋厂上班,父亲早期务农,两年前查出尿毒症,因没购买医保,为治病掏空家底且欠亲戚朋友一屁股债。今年暑假病情恶化,前段时间进行了一场需自费十几万元的手术,目前其父术后良好,状态一切正常。   十几万……和骗他的钱对上了。小骗子弄够了手术费就拉黑跑路,一分也没有多贪。   江砚承揉着眉心不动声色地看完,又往后翻了一页。   从小就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没上过辅导班却基本次次能进年级前十。   因为家境贫寒所以性格沉闷内向,没什么朋友。从小深得老师和女同学们喜欢,经常收到情书,但恋爱次数为0,从未有过恋爱经历。   没有谈过恋爱?江砚承指尖顿了顿。   他还以为那个情话一套一套把自己撩得疯狂上头的小骗子会是个情场老手,没想到恋爱史竟然是一片空白。   江砚承继续看下去。   小骗子连骗他钱的小号都是三个月前注册的,还绑定了自己的身份信息。算算时间,正是加他好友的那几天。   照这么说,自己一开始就是被沈眠精准选上的目标?   江砚承拧眉,把几张详细记录沈眠资料的文件夹看完合上,轻轻放在一旁的抽屉里。   指尖触开新手机的屏幕,他看着原始屏幕上干净的画面,总觉得像少了什么,空空落落的。   之前那个手机被他摔坏了,但数据被导了出来,沈眠的照片他一张都没删,全部都存在新手机的相册里。   他现在,真的很想那个小骗子。   虽然那个小骗子骗了他的钱,还骗了他的感情。   但他还是很想他,想现在就出现在他面前,狠狠地、收拾教训他一顿。   江砚承滚动了一下喉结,甚至有种冲动想把明天的回国飞机改签到今天。   忍耐了这么些天,总归是快了。   等明天飞机一落地后,他就去找沈眠——算账。 第21章 新兼职:男人…也可以给男人当情人吗?   期中考试结束后,沈眠又重新找了个兼职,在一家私人会所里做侍应生。   说是私人会所,其实跟酒吧夜店的性质差不多。他的工作是负责给包厢里的客人送酒水和点心,给客人摆酒、摆果盘、送东西之类的。   听上去都是些很简单的活儿,工作时长也不长,周末晚上的8点到凌晨1点,一共五个小时,日结400,两天就是800。   就是有一点不好,宿舍里有门禁,一般十一点就得锁门了,上班地点又离学校很远,他如果要做的话周六日得住员工宿舍。   不过对沈眠来说,住学校宿舍还是员工宿舍都没什么区别,他便没怎么犹豫地就同意了。   面试通过后第二天正好是周六,沈眠下午坐了半小时的公交车才过去,有人领着他去宿舍,就在会所小巷子后面100米左右的一栋公寓里。带路的人一路走着一路跟他简单介绍。   沈眠懵懂地听着,被带到了十楼的一间屋子前面。   这栋公寓装修得有些年头了,墙面发黄发旧,空气里到处都是各种浓郁的香水味,闻着并不舒服。   推开门,室内比室外稍微好一点,一厅一室一卫的布局,房间里放着两张单人床,两张床中间用一个床头柜隔开,其中一张床上铺着凌乱的被褥,枕头上还搁着个亮屏的ipad,显然是住了人。   “衣柜里有备用的被褥枕头,你自己换上吧!今晚是你第一天上班,注意别迟到了。”带他来的那个人给了他一把钥匙就出去了。   沈眠把装了换洗衣服的背包放好,又去衣柜里拿被褥铺床。等他快铺好了,洗手间里传来一阵冲水的声音,接着有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嗨!新同事,你好啊!”   沈眠循着声音抬头望去,对面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染着一头桀骜不驯的金毛,长相挺帅气。   沈眠停下手中的动作,也和他打了个招呼:“你好。”   “人事刚刚给我发了消息,让我带带你。”金毛帅哥向他走近,自我介绍道,“我叫阿杰,你叫什么啊小朋友?”   “我叫沈眠。”沈眠抿着唇说。   走得近了,沈眠这才注意到阿杰眼尾还化着淡淡的红色眼影,显得眼神有几分妩媚,身上也一股香水味,和房间里的味道一致。   阿杰瞧着他那副局促拘谨的模样,又仔细打量了他一番,挑眉问道:“你才刚成年吧?怎么想到来这一行上班的?”   “我二十岁了。”沈眠解释道,“在上学,来这里兼职做侍应生赚点生活费。”   兼职?兼职能在这儿住?还只是个侍应生?阿杰瞪大眼睛震惊了半响,又对着沈眠看了半天。   沈眠低着头任他打量,纤长的睫毛掩住那双清澈动人的眸子,一张白皙干净的脸被拢在光下,漂亮得惹眼。   阿杰忽然就知道为什么经理要给一个兼职干服务员的小弟弟免费包住了,毕竟长得好看在他们这儿就是有最好的优待。   “原来你是来做waiter的呀!我还以为你跟我一样呢!”阿杰笑着打趣,“你在哪个学校读书啊?”   听到沈眠说他在京大读大二时,阿杰又啧了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名牌大学,看来你还是个大学霸呀!”   他拍了拍沈眠的肩:“听哥哥一句劝,这儿不是个什么好地儿。尤其是咱们这种没钱人家的苦孩子,太容易堕落了。”   “我上一个室友也是个大学生,长得挺好看的,性格也温和,他在这儿干了有半年吧,前两天搬走的。”   沈眠好奇道:“他辞职了吗?”   “不是辞职。”阿杰看着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被人包走,搬到金主的大别墅里去了。他那个金主,快四十岁了,还有老婆孩子呢!”   见沈眠听得愣在了原地,阿杰又好心跟他解释:“知道什么是包走吧?就是给有钱人当情人和金丝雀。他们要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玩腻了一脚把你踢开或者把你送人你也不能拒绝。”   沈眠听得双眼睁圆,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男人…也可以给男人当情人吗?”   阿杰唇边扯出一缕笑,像是自嘲:“都干这一行了,还忌讳什么男女啊!多的是卖完前面卖后面的。不过他也确实不容易,不肯出台就留不住大老板,也是没办法的事。有钱的才是老大,我们这些人,不过是艰苦讨生活的蝼蚁。”   沈眠的脑子已经完全转不过来了,脸色煞白,像是被吓坏了一般。阿杰瞅了一眼他的脸色,心道果然是涉世未深的大学生,不知道象牙塔外面的人心险恶。   “你是来做waiter的,又不和他一样。你不用陪酒也不用在包厢里伺候,行事低调一点,别让别人盯上你就行。”阿杰安慰他道,“不过你可千万要经住诱惑,别贪快钱。”   听完他的话后,沈眠这才知道原来侍应生和陪酒“少爷”“小姐”差别这么大,难怪他面试的时候经理一个劲想让他去陪酒,好在他坚持拒绝了。   现在想来,这确实不是份好工作。   阿杰又跟他说了很多关于工作上的事,沈眠一点点全记在心里,想着今晚上班的时候,可千万别出差错才是。   ……   江砚承晚上七点的飞机落地时,京市的天已经夜色渐浓,整座城市都被夜晚的寂静笼罩着。   vip通道的机场出口处,司机早已等候多时,江砚承出来后,便立刻下车给他开车门:“江总,是先送您回家休息,还是去公司?”   江砚承没说话,他揉了一下疲倦的眉心,坐上了车后座。   “去京大。”他淡声吩咐。   司机有些讶异,但还是应了声好,正准备启动车子,一道响铃声突然响起,江砚承垂眸看了眼手机。   是助理的电话。   他接起电话,语气低沉:“说。”   “江总,这边的工作已经全部都安排好了。不过有件事情,需要和您上报一下。”助理犹豫着开口,“去调查沈眠先生的人发了新信息过来,说沈眠先生最近找了个新兼职,今天晚上估计不在学校。”   江砚承皱了皱眉:“那他在哪儿?”   什么兼职需要晚上做?   助理小声说:“在【夜雾】,一家私人会所里做侍应生。”   “夜雾?”江砚承的语气沉了几分。   助理:“嗯…就是市中心最热闹的酒吧。”   酒吧?江砚承蹙起眉,沈眠去哪种地方做兼职干什么?他这种涉世未深的大学生,被人家卖了都不知道。   “不用去京大了。”江砚承吩咐司机,“改道,去市中心的【夜雾】会所,车速要快。”   司机点头:“好的江总。”   车子疾驰而过,车窗外的风景极速倒退,偶尔闪过的一抹白色路灯从江砚承的眉眼滑过。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窗外。   马上,他就能和沈眠见面了。真期待小骗子看到他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   江砚承勾了勾唇,长睫毛敛住了黑沉眸子里染上的暗色。 第22章 酒吧:一个高大熟悉的身影从他面前闪过   暮色浓郁,整座城市被昏沉的黑夜包裹着,霓虹灯接连亮起,将这座繁华之地映照在一片纸醉金迷的亮光里。   沈眠已经换好了会所的侍应生工作服。白衬衫外面套着收腰的黑色小马甲,领口系着正红色蝴蝶领结,看起来颇为正式。   阿杰他们这种就不需要工作服了,都是穿自己的私服。他穿的是宽松单薄的银色短衫和牛仔裤,短衫上面镶着许多细碎的钻,倒是很搭他那头金发。   沈眠跟在他后面,第一次踏足这种地方,耳边是一阵阵喧嚣的电子音乐,流转的彩灯和闪光灯跟光污染一样不停在眼前闪烁。就连呼吸都是困难的,空气里满是烟味酒味以及各种香水的味道,习惯安静的人骤然闯进这个吵闹的异世界,从生理到心理都充满了排斥。   会所的走廊上铺着厚重的地毯,沈眠推着餐车,按照刚刚经理交代他的,找到1705号房间,进去送酒。   相比起走廊,包厢内的环境愈发令人不适。沈眠刚进去就差点被满室烟雾呛了好几口,眼眶都咳红了。   他低着头把酒在茶几上摆好,余光瞟到沙发上几个抱在一团的人。   那些油腻粗犷的中年富商们旁边都坐着伴儿,都是些比他大不了几岁的男孩女孩,脸上化着浓重的妆,身上的穿着却很单薄,娇声软语地劝着酒。   有一个陪酒少爷的衣服更是快被掀到要走光了,那只肥腻的手还在往里摸,陪酒少爷一边强笑着躲开一边冲男人撒娇:“哥,今晚再开一瓶黑桃K嘛~”   沈眠只匆忙看了一眼便连忙将视线收了回来,心脏跟着乱跳起来,心慌得厉害,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强势占据在他脑中,浓烈的不适感涌上心头。   他不敢再看,把酒倒好就赶紧出去了。回到走廊时还是感觉心跳得很快,连推盛酒的餐车都没什么力气。   旁边另一个侍应生见他脸色难看,忍不住问:“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沈眠摇了摇头,谢过了他的关心:“没事,只是有点闻不得烟味,闻到就难受。”   同事点点头,表示理解:“我一开始也不习惯呢!这这里干久了就好了。”   沈眠嗯了声,调整了一下呼吸,又准备去下一个包厢了。   去过几个包厢后,沈眠稍微有点适应了这里的环境。毕竟也不是每一个包厢里都跟第一个那样闹得那么凶。   经理见他熟悉了工作流程后,有意把他安排进贵宾包厢。毕竟沈眠那张脸实在是生得好,尤其身上那股干净纯粹的气质,久经夜场的人是没有的。   贵宾包厢里大佬云集,什么样式的美人没见过,再漂亮也看腻了,但像沈眠这种清纯干净的大学生,可是紧缺资源……   沈眠完全不知道经理的打算,任务交给他就去照做了,结果没送两次就出了事。   有间贵宾包厢的客人喝醉了,把他当成了陪酒少爷,抓着他的手腕要他陪自己喝一杯。   沈眠哪儿见过这阵仗,当即便白着脸把人推开了:“抱歉先生!我只是个侍应生,不陪酒。”   客人眯了眯眼睛,凑上来嘴里的酒气差点把沈眠熏晕:“喝一杯嘛!小费好说!”   他紧紧盯着沈眠,像是饿极了的狼盯上了一块大肥肉,手还不老实地摸上来,想要再次去搂沈眠的腰。沈眠被他炽热的目光盯得浑身难受,小声推辞后从包厢里落荒而逃地跑出来。   或许是跟他一个包厢的同事告了密,经理没一会儿就找了过来,压低语气训道:“你怎么能当面忤逆客人呢!他让你喝一杯你就喝一杯嘛!你知不知道王总是谁?他的陪酒小弟一晚上小费都不止四位数!”   沈眠抿了抿唇:“经理,我说过的…我不会喝酒。”   经理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你这孩子怎么还不开窍!累死累活地干一晚上服务员,能赚几个钱啊!你室友阿杰一晚上赚的比你一个月都多!你不是说你缺钱吗?豁出去一点能怎样?又不要你去出台卖,只是陪客人喝喝酒开心一下而已。”   面对他的利诱,沈眠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不行。我不陪酒,我只干服务员的工作。如果不可以的话,那我就不做了。”   经理见他态度坚决,也没再逼他。只皱着眉点头:“行行行!那你就只送酒,再遇到这样的事情,我会让其他人帮你解决的。”   沈眠感激地道谢:“谢谢经理。”   “嗯。干活去吧!”经理朝他挥了挥手,目光落到他那纤长瘦弱的背影身上半响,唇角边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到底是刚出象牙塔的大学生,一开始都这么信誓旦旦地说着坚守初心的话。但真正在这纸醉金迷的娱乐场里呆久了,见识到金钱名利的奢靡,尤其是在目睹了服务员薄弱的工资和陪酒出台的巨额落差比后,再冷静自持的人也会心甘情愿跳进欲望的泥潭。   到时候都不需要他劝,沈眠自己就会来找他。   经理冷笑了声,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根烟点上。   ……   沈眠送完了上个包厢的酒,推着餐车去取新的订单。在经过吧台的时候,余光无意中瞥到一个高大熟悉的身影从他面前闪过。   男人身形挺拔,面容冷峻,轮廓线分明的侧脸被灯光映照得分外冷,像初冬未融化的雪。   他骤然间停住脚步,猛地抬头往那边望过去。   彩色灯光映照着喧闹的人群,然而那个熟悉的身影却不见了踪迹。   仿佛刚刚的惊鸿一瞥,只是他的幻觉。   沈眠愣在了原地,刚刚一瞬间提起来的心跳却没有平缓下来。他又环顾了一下四周,还是没有看到江砚承的身影。   难道真的是自己看错了?   江砚承这个时候应该还在国外的,他自己说过最快也要半个月才能回来,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人有相似,多半是他太紧张,把另一个客人看成了他。   沈眠一直紧绷着身子终于在这种自我安慰下放松了几分。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但不知为何,心头还是萦绕着一股强烈的不安。   胸口也闷闷的,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一般。 第23章 抓到你了:前几天还叫我老公,今天就不认识了?   “沈眠!原来你在这儿啊!”一个和沈眠穿着同款制服的侍应生朝他小跑着过来,“经理正找你呢!”   沈眠连忙调整好情绪,问道:“经理找我?有什么事吗?”   “嗯,他说要我找你过去。”   沈眠见他一脸焦急,当下也顾不得想太多,跟着那个同事便过去找经理了。   “顶层最大的vip包厢里缺人,你现在就过去。里面的客人身份尊贵,你送完酒后先别急着出来,在旁边等着给客人倒酒,记住一定要得好好伺候,千万不能出差错!”   沈眠懵懵地听完,也看出了经理脸上的紧张,连忙应了声“是”,不敢耽误时间,便急急地推着小餐车去往了顶层的电梯。   顶层比他刚刚服务的那些贵宾包厢要更高级一些,看刚刚经理的态度就知道了,里面的人身份一个顶一个的尊贵,不是他们这些小平民能得罪得起的。   沈眠隔着玻璃门轻轻敲了两下,这才推着准备好的酒进来。   这个包厢里点的酒普遍都很贵,一瓶最便宜的都得几万块,沈眠低着头谨慎地在地毯上走着,小心翼翼地把酒摆放在包厢正中间的茶几上。   房间里放着喧嚣的音乐,沙发上坐着一排人,谈笑声和音乐声交杂在一起,吵吵闹闹的。沈眠不敢多看,准备依次往每个座位上倒好酒就退到一边了。   当他倒酒倒到最角落时,目光无意识抬起,看到了之前在楼下大厅里看到过的,陌生又熟悉的身影。   沈眠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又仔细看了一眼,只是这一次,那个人没有再消失了。   沈眠僵着身体,感觉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凝住了,一张脸更是煞白,活像是白日里见到了鬼。   江砚承?怎…怎么可能?!!!   包厢里的光线并不明朗,男人敞开腿随意地坐在沙发上,两条被西装裤包裹住的腿修长有力,墨色的西装微微松开,露出半截领口,周身散发着的强大气场愈发显得那张脸冷峻非常。   沈眠此刻脑子已经完全死机了。   江砚承怎么会在这儿?他不是在国外的吗?难道出国出差都是骗他的?   他为什么在这儿?是特意来找他,还是……   沈眠盯着江砚承看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赶紧把视线收回,他的唇色已经和脸一样白了,手指还控制不住地发起了抖。   他低着头,不敢往江砚承那边的方向再看一眼,深怕男人会起疑。   但他又总感觉男人正在盯着他看,那双眼睛正灼热地盯着他的脸,仿佛要在他身上扎出成千上万个洞出来。   沈眠不知道究竟是不是他的错觉,但他确实在这里待不下去。在江砚承眼皮子底下待的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迈着僵硬的脚步上前,强忍紧张把酒全部倒完后,走到包厢的一旁,低着头靠墙。   沈眠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江砚承没有认出他来了。   毕竟他的女装和本人还是差别很大的,更何况江砚承还没见过他男装时候的样子。虽然他以女装和江砚承见过面,但也才一次,认出来的几率不大。   虽然他是这么自我安慰的,但心里难免还是紧张,全身都在轻微地发着抖,虽然不仔细看并不看得出来。   江砚承确实在看他。   从沈眠第一次从门口出现后,江砚承的目光就再也没离开过他身上。   清瘦的男孩一身侍应生装扮,黑色小马甲裹着纤细的腰,一张脸清纯干净得像冬日初雪,和这个乌烟瘴气的娱乐会所格格不入。   在看到他之后,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盛满了震惊和恐惧,倒酒的时候握住酒杯的指尖甚至都在微微发抖。   尤其是现在,全身都还在发着抖。   江砚承看着那张比女装打扮时还要勾人心魂的脸,眸光越发幽暗深沉。   沈眠焦灼地在包厢里站了几分钟,心里慌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好在江砚承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自己上前去给他倒酒也没什么反应,沈眠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看来确实是他太焦虑了,江砚承这种花花公子,来这种夜总会玩也不稀奇,是他想多了,这只是个巧合。   趁着包厢里的模特开始跳热舞,沈眠小心翼翼地从最里面的墙边挪动到门口,逃也似的从里面出来了。   空荡荡的走廊比起吵闹的包厢要安静得多,沈眠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感觉心脏都还在狂跳个不停。   但无论怎么说,这份工作确实是不好再干下去的。本来环境就不好,还容易遇到……沈眠叹了口气去找到经理,说自己不想干了。   “你才上一天班就不干了?”经理几番挽留,见他坚持要走也没办法,给了他一百作为今天晚上的报酬,打发他回去。   沈眠沉默着接过,道了声谢,到员工更衣室里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他得去趟宿舍把他的东西带走,然后赶最后一班公交车回宿舍求宿管阿姨通融一下,应该是行得通的。   还好宿舍比较近,从会所的后门过去,穿过一条小巷子就到了。   深秋的风寒凉刺骨,沈眠刚从后门出来便被兜头扑来的冷风冻得一哆嗦,眼泪都差点冻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冷风刺激到了,心里总感觉闷闷的,慌得难受。   小巷子黝黑无光,他大着胆子往前面走。走到一半,发现路中间矗着一道高大的人影,像是专门在那儿等着他来似的。   沈眠脚步微顿,警惕地盯着前面那人。   就在他察觉出不对转身想跑时,那个身影骤然逼近,一只有力的手搂住了沈眠的腰,将人拉回,死死抵在自己怀中。   在本能的求生反应下,沈眠慌乱大叫:“救命!救…唔~”   强烈的压迫感迎面而来,沈眠下意识地出声呼救,然而却被一只手捂住了嘴。   熟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凌冽的寒意:“躲我?”   沈眠听到那道声音,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他猛地抬起头,撞进男人那双眸色沉沉的眼睛里。   江…江砚承?   见他认出了自己,江砚承嘴角勾起一缕笑,只是那笑容毫无温度,冷得像高寒雪山刚刚融化的冰。   “怎么?这么不想见到我?”   沈眠的手指还抵在他胸膛前,已经颤抖得不成样子。嘴唇哆嗦得发白,却还在强装镇定:“先生,我…我不认识你。”   “不认识?”江砚承挑了挑眉,修长的指尖捏住他的下巴,迫使沈眠仰起头来看他。   他嘴角边擒着一抹玩味的笑,轻声说:“前几天还叫我老公呢,怎么今天就不认识了?”   “苏-甜-心。”   “或者,叫你沈眠?” 第24章 还债:哭了一整晚   在听到江砚承喊出他真实名字的时候,沈眠就知道一切都完了。他的身体完全僵住不动,恐惧像涨潮的海水一样席卷而上,手脚冰冰凉凉,后背上的冷汗已经侵湿了内衫。   “考进京大应该需要很多分吧?你才读大二,如果有人报警告你,学校会不会开除你呀?”江砚承轻飘飘的一句话,如一道惊雷般炸响在沈眠头顶。   “不要!”沈眠用力地摇了摇头,本就难看的脸色因为恐惧变得愈发苍白,那双漂亮动人的眼睛此刻已经蒙上了一层湿润水汽,眼底蓄着的泪水似乎马上就要夺眶而出,看起来楚楚可怜极了。   “我求求你!别报警!”沈眠伸出手抓住江砚承的胳膊,泪水夺眶而出,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洇湿了浓密的睫毛,“你的钱我会还的,不要报警抓我。你…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求求你~”   求求你。   做什么都可以……   江砚承垂眸看着被圈在自己怀里哭得眼眶通红的人,忍不住伸出手指擦了擦他脸颊上的泪。   “做什么,都可以?”他轻轻问了一句。   沈眠双眼含着泪,不住地点头,嘴里连忙说:“可以!”   ……   沈眠已经记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到江砚承车子上的。等他反应过来时,原本被寒风吹得快要麻木的身体在暖气的作用下已经一点一点回暖了。   迈巴赫的后座宽敞得能容纳好几个成年人,此刻却只坐了他和江砚承。沈眠坐立不安地缩在角落,发抖的手指紧紧攥着身下的真皮座椅。   车子在深夜里平缓驶向不知名的远方,车窗外偶尔有一缕冷白路灯的光线划过,沈眠终于后知后觉地从心底生起一股害怕。   江砚承要带他去哪?会是…警察局吗?   他刚哭完,眼眶还是红红的,长睫毛上挂着几颗泪珠。他偷偷看了身旁的人好几眼,终于鼓足勇气开口:“对不起,之前是我不对。”   “欠你的钱,等我毕业后,我会还的。”   听到他开口,一直沉默的男人终于看了过来,那双幽深的眸子一瞬不眨地盯着他,半响才说:“你现在才大二,等你毕业还要过两三年吧?我可等不了这么久。”   听着他语气冷漠的话,沈眠又忍不住抖了一下。他仰起头,目光祈求地望过来,小声道:“对不起…可是我现在,确实没有那么多钱还给你。”   钱都拿到医院里给爸爸交手术费了,一分都没有剩下。现在让他到哪儿去弄十几万来还给江砚承呀!   “谁要你还钱了?”江砚承看着那张又恨又想的脸,眸光暗了暗,他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喉结,终于忍不住将人拉入怀里,亲了上去。   沈眠被他的动作吓坏了,几乎是下意识就把人推了开。   江砚承被他推开,淡漠的眼神望过来:“刚刚不是说,做什么都可以?原来是骗我的啊?”   他目光凌冽地看向沈眠,指尖挑着他的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耐心尽失的冷意:   “要么现在还钱,要么…用你自己来还。”   沈眠瞪大眼睛怔怔地看着他,像是被他的话给吓傻了。   江砚承将人重新按回怀里,动作迅速且很强硬。他的指尖温热,抚上沈眠泪痕未干的脸颊,一直抵到他苍白发颤的唇角:“你装成女人骗我的时候,没有想过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嗯?”   沈眠已经害怕得完全说不出话来了,他咬着唇,眼底又有湿润盈起。他完全没想到……江砚承会用这种方式报复他。   在他思绪混乱之时,一只手圈住了他的腰,炙热的吻再次气势汹汹地席卷而来。   沈眠被困在后座靠椅和男人之间,手抵在江砚承身前,连一丝躲藏空间都没有。   他只能被迫接受了这个吻。   强势压过来的唇瓣一路撬开了他的齿关,从未体验过的深吻令沈眠感到陌生和恐惧,他下意识地排斥想跑,却被男人按住后脑勺亲得更深更狠。   江砚承的另一只手按在他腰侧,更是令他没有躲开的可能。   车厢内响起一些细碎的声音,前排司机依旧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的道路,抬手飞快地在一个按键处按下,黑色挡板缓缓升起,将后座彻底隔绝成一个封闭的独立式空间。   为数不多的空气被江砚承掠夺走,沈眠感觉自己呼吸很乱,鼻间满是男人身上冷冽的香水味,自己身上也是。   他的薄棉衣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弄掉了,还有那件起球起到不能外穿的米色毛衣,被一同丢弃在了另一边车门的角落。   沈眠被亲得脑子晕晕乎乎,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再分不出一分去阻挡男人伸过来的手。   他现在有点像一条被搁浅在海滩上的鱼,回不去大海,也上不了岸。   身上明明只剩下了一件单薄里衣,却依然热得难受。或许是暖气开得太足了,又或许是江砚承的手太烫。   江砚承的吻一路辗转流过他的眉眼,鼻尖,脸颊,最后又抵达到了那瓣柔软的唇。   身体发生了一些陌生的变化,令沈眠有些无措。他从来没经历这些,也不了解。   他怯生生地缩在江砚承怀里,乖乖地任人亲亲抱抱,把便宜都占了个遍。   ……   被江砚承从车里抱出来时,沈眠已经使不上什么力气了。   他安静地缩在后座一角,眼睛红红的,身上的单衣皱皱巴巴。敞开的领口间半遮半掩,依稀可见一些深色印子。   江砚承没有看车座里被扔在一旁的毛衣和外套,从旁边拿出一张小毯子盖在沈眠身上,将人从车里打横抱了出来。   怀里的人比想象中还要轻很多,完全不像是个成年男人的重量。车外的温度骤减,阴森森的凉风迎面吹来,怀里人被激得哆嗦了下,跟只受了惊吓的猫儿一样,终于舍得抬起头来看。   沈眠缩在江砚承怀里,刚刚乱成一团浆糊的脑子终于在冷风的作用下恢复几分清明,他怔怔看着电梯间右边那往上跳动的红色数字,知道他们已经从刚刚那个冷风阵阵的停车场离开了。   “叮——”电梯上的数字停在了3,电梯门平缓地往两边打开。   沈眠偷偷打量着四周,他看到了亮如白昼的水晶吊灯,和白玉一般的地面,布置处处精致华丽,比他在电视剧里看到的豪门别墅还要气派。   空旷的大房子里,只能听到江砚承行走的脚步声,沈眠看着这个豪华得十分陌生的地方,觉得自己像是误入深林的幼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逃出去。   甚至有种直觉:今晚根本逃不出去。   他不由又在心底升起几分恐慌,手指下意识地攥紧男人的衣角。   江砚承最终在一处房门前停了下来,他推开门,打开了房间的灯。   房间里很大,最中央放着一张床,床的侧面是一整面落地窗,窗外夜色正浓,依稀能看见云层后露出的半个月牙。   房门在他们进去后就自动关上了,窗前的厚重窗帘也在主人的指令下缓缓合上,遮住了窗外的月色。   沈眠被轻轻放在了那张正中央的大床上。他抬起头,目光微怔地看着江砚承。   对方正站在床边,原本就显高的身形在他坐着的情况愈发显得居高临下。男人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一双眼睛里却是暗潮汹涌,骨节分明的手指正慢条斯理地解着西装外套。   领带从修长的手指间扯开,被随意地丢到被子上,然后是西装外套落地的声音。   江砚承常年运动健身,宽肩窄腰长腿,身材完全不输秀场的男模特。松开的领口下是将衬衫撑得紧绷的轻薄胸肌,充满了男性荷尔蒙。   沈眠感觉自己现在的呼吸有些乱,他低着头,不敢去看江砚承。   脑子里像是在放电影般,一幕幕回放着刚刚男人在车上对他索取无度的亲吻,沈眠颤着唇,终于在此刻清楚了江砚承的那句“用你自己来还”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对同性之事虽知之甚少,但也不是全然不了解。之前阿杰便跟他说过的:男人,也可以跟另一个男人睡在一起,甚至是做情人。这种忤逆人伦天理的事,在他们老家更是最恶劣且见不得光的丑闻。若是叫人知晓,是会被人戳着脊椎骨骂的。   他不能…他不可以……   沈眠指尖轻轻颤抖着,用力攥紧身下的被褥。他一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便克制不住地感到害怕。   一直站立在床边的高大身影终于俯身靠近,再加上江砚承那张十分具有压迫性的脸,当他温热的唇吻上来时,沈眠心底的恐惧骤然升起。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伸出手,用力将江砚承推开。   “不要!”   可能是他之前表现得太乖顺了,骤然间的激烈反应令江砚承有一瞬的愣神。他看着跪坐在床上白着一张脸瑟瑟发抖的小可怜,眼底闪过一抹暗色:“怎么?反悔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尾音还染着几分暗哑。在安静的夜里原本应该非常动听,但此刻停在沈眠耳中,却分明是冰冷的警告。   沈眠想起男人刚刚言说要报警抓他还要举报到学校的警告,忍不住害怕得往后缩了缩。手下的被单已经被他抓得皱皱巴巴,他刚一开口,眼泪便不受控制地从眼尾溢出,看起来可怜极了。   “我…我还没准备好。可以再给我一些时间吗?不要是今天,好不好?”   他的声音也哑得厉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哭过。江砚承没说话,眸色沉沉的一双眼睛紧盯在沈眠泛红的眼尾,和仰起头时轻微发抖的脖颈。   漂亮又可怜,好想马上就彻底拥有。   江砚承原本的计划,确实没有那么快。   正常流程是先牵手,拥抱,接吻,再做其他的事……   可刚刚,在见到小骗子的时候,理智瞬间便被本能取代占据了上风。   他的甜心如此美味,单单接个吻便能将他全身的火都点燃。如果是在车上他刚欺负人的时候求他,说不定是会动摇。可到了现在,箭在弦上,哪里还停得下来。   尤其是在品尝到心上人的滋味有多甜美后。   江砚承唇边勾勒起一缕笑,他单手撑在床上,另一只手抚上沈眠的脸,指尖温柔地擦过他脸颊上未干的泪。   “现在求饶,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他把声音放低,唇边的笑意轻柔得像四月里的春风,说出的话却残忍将沈眠的希望破灭:“我今晚,不打算放过你呢!”   沈眠原本还以为他心软了,水盈盈的眸子里燃起希冀的光。可在听到江砚承说的话,眼睛里的光瞬间黯淡下来。   “我…可以让你亲,也可以让你抱着。我都不会反抗,求求你~”沈眠仍是不死心。   “别怕。”江砚承将还在轻轻发抖的人揽进怀里,掌心搂住怀里人腰间那抹细腻,轻声哄道,“不会让你难受的。”   “老婆乖~”   江砚承轻声哄完,再度俯身,吻上了那片被他惦念许久的柔软。   这一次小猫没有再推开他,只在他怀里小幅度地挣扎了几下。江砚承捉住他两只细白的手腕,拿起旁边的领带绑住。   沈眠挣扎不得,一双眼睛蒙着层水雾,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叫我,我就轻一点。”江砚承轻轻抚上他脸颊,低声哄道,“叫老公。”   “乖~”   ……   沈眠已经不记得自己被男人哄着喊了多少声老公了。全身都很累,跟生了一场大病一样,四肢都酸软得没有一丝力气。   他侧着身子动了动,感觉有什么黏腻的东西流出来了,沈眠下意识地摸过去,摸到一手温热粘稠。   他顿时吓坏了,颤着声说:“我…我在流血吗?我是不是要死了?”   一只手将他捞起,温柔地亲上他脸颊:“不是血。”   “我带你去洗澡,清理一下就好了。”江砚承俯身想要将人抱起。   沈眠累得已经没有反应的知觉了,在听到要洗澡后便立刻瘪着嘴拒绝:“不要洗澡~”   他好困,他要睡觉,他现在只想倒在枕头上大睡一觉,哪儿也不想去。   江砚承看着几乎要栽倒在被子上的人儿,把他拉过来小声哄着:“乖,要洗澡。”   “不洗澡,我想睡觉。”沈眠委委屈屈地看着他,眼皮跟马上要耷拉下来了一样,巴掌大的脸上满是半干未干的泪痕。   江砚承真是太坏了,让他累了一晚上,他都这么困了还要让他现在去洗澡,可他现在根本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江砚承在他艰难睁开又闭上的眼眸上亲了一口,温声说:“睡吧!我给你洗。”   沈眠没来得及思考他要怎么给自己洗澡,江砚承已经俯身揽住他的腰,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这间卧室里就有自带的浴室,最里面的恒温浴缸里放着江砚承事先备好的热水,氤氲的水汽飘散在这一方天地。江砚承把已经睡过去的人儿轻轻放入浴缸内,自己跟着进来,把沈眠圈在怀里。   温暖的水流漫了上来,沈眠宛如被一片暖融融的柔软包裹住,刚刚仿佛被车辆碾压过的酸痛四肢也在这片热意中得到纾解,连不适感也消散了好多。   他舒服地舒展了一下眉心,脸上是一脸倦色,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靠在温水里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江砚承让沈眠靠在浴池边,仔细地给他清洗着。沐浴露的清甜花香在这一方天地快速蔓延开来,混在氤氲的热气中。   浴室的灯光明亮如白昼,将沈眠的肌肤映照得越发细腻。只是此刻那片白净的地方却被印上了许多深色痕迹,脖颈上还有几处深浅不一的牙印,看起来触目惊心的。   江砚承的指尖轻轻抚摸着沈眠睡颜恬静的脸颊,眸中多了几分怜惜与温柔。   ……   清洗得差不多了,江砚承给沈眠擦干身上的水,套上睡衣,又把人抱回了卧室。   一片狼藉的床单被褥已经被保姆撤走了,床上是刚换上的干净柔软的新床单。江砚承把累到睡着的人儿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自己也跟着钻了进来,将他拥入怀中。   他临摹着怀里人漂亮的眉眼,唇角边忍不住扬起几分满足的笑意。   沈眠脸上的泪痕刚刚在浴室里已经清洗掉了,一张脸又恢复了白皙干净。只那眼眶是通红的,看得人忍不住心疼。   他紧蹙着眉,整个人像只失去庇护的小兽般蜷缩成一团,似乎在睡梦中也并不安稳。嘴里还不停喃喃着一些断断续续的梦话:   “别报警…求你!”   “别抓我……”   听清他说的话语内容后,江砚承唇边的笑意缓缓压了下去,心底忍不住升起一阵心疼与后悔。   他开始反思自己刚刚是不是真的太过了。   语气太凶,好像把人吓到了。   反思完后,他又对着那张熟睡的脸叹了口气。   之前自己被骗得那么惨。才一个晚上,就原谅了?   真的就这么喜欢他吗?   江砚承自嘲般轻笑一声,却又忍不住搂紧了怀里的人。   ……   沈眠是在第二天午后才醒过来的。   午后的阳光明亮暖和,透过落地窗帘缝隙洒进几缕,落在光滑地面上。沈眠缓缓睁开眼,看着头顶陌生的白色天花板。   他呆呆地看了好一会儿,目光在触及那个陌生又熟悉的顶灯后猛然一缩,骤然间回过神来。   昨晚…昨晚……   沈眠紧紧抓着被角,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起了江砚承的脸。   那张英俊冷峻的脸在昨晚无数次向他贴近,强迫着自己与他对视,接吻。   他心中慌乱,忍不住从床上坐起身来,过大的动作令他下意识地痛哼出声,随即便是一阵席卷全身的酸痛不适感。   连轻轻挪动一下,都能令他倒吸一口冷气。   一阵很轻的脚步声响起,有人靠近过来,轻声问:“醒了?”   语气明明很温柔,但沈眠却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了一般,下意识地身体轻颤,往后躲了过去。   江砚承看着他如此抵抗的反应,收回了刚伸出去在空中僵持着的手,在他身侧坐下。   沈眠感觉身旁的床榻陷下去几分,抬头时正好撞见男人那双深邃好看的眼眸里。   “怎么哭得那么凶?很疼吗?”   “你乖一点,不要乱动。”   “乖宝~再叫我一声老公。”   “最后一次了好不好?我保证!”   “……”   昨晚的细碎片段在那一瞬间被重新粘合,他记得自己哭得很凶,几乎哭了一整晚。然而男人并没有手下留情。   那陌生的疼痛过于刻骨铭心,让沈眠恐惧得想逃。他似乎就是在这样绝望的处境中哭了很久很久,到最后声音都嘶哑得说不出话来了。   简直是跟噩梦一样的记忆。   “饿不饿?”江砚承看着床上安静缩成鹌鹑的某人,手掌抚上沈眠的后背,轻柔地安抚着。   沈眠低头咬着唇没说话,他现在整个人都弥漫在一股巨大的难过中,并不是很想跟江砚承说话。   脸上也带着几分与他置气的委屈。   “阿姨做好了饭,下去吃点?”江砚承靠过来,手掌往沈眠腰间靠拢,轻柔地揉了两下,“还很难受吗?”   男人的手心烫得很,似乎真的缓解了一点那股酸痛和不适。沈眠原本不想理他,但肚子却很不合时宜地叫了两声。   他昨天本就没有吃什么东西,晚上又被这么一折腾,醒来时都下午了,胃里早就空了。   胃里发出的抗议声让沈眠一下子涨红了脸。下巴被轻轻抬起,他被迫抬起头来和男人对视。   “不想吃?”   “如果不想吃饭,那就再吃点别的东西?”江砚承捏着他的下巴,漫不经心地说。   沈眠脸色一白。   他不蠢,自然知道江砚承说的“别的东西”是什么。昨晚他已经领教过了,身体还难受着,实在不想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找罪受。   长长的睫毛轻颤了几下,沈眠在江砚承的俯视中终于哑着嗓子开口:“我想吃饭。”   江砚承终于松开了手。   沈眠撑着酸痛的身体要起来,双腿却像怎么也使不上力气一般,刚起身便又软了下去,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往下载。江砚承长臂一捞将人小心地揽进怀里:“慢点。”   沈眠沉默地靠在他身上,任由江砚承搂着他走下床。   木质地板透过脚心传来一阵冰凉的冷意,沈眠低头,看着男人弯腰蹲下,握住他的脚踝给他穿好毛绒袜子,再套上松软的棉拖鞋。   那一刹的冰凉瞬间被温暖所取代。   那双拖鞋他穿有点大了,看起来像是江砚承的。还有他身上的睡衣,袖子长得漫过手腕,只露出几个手指头,下摆也遮到了屁股,领口下方还有一股淡淡的药香,但并不难闻。   似乎看到了他目光中的打量,江砚承开口说:“抱歉,甜心。没有提前准备你穿的衣服,只能先委屈你穿我的了。”   “不过我已经吩咐人去购买了,这些物品都会给你准备好。”   沈眠神情恹恹地点了点头,跟着他坐电梯来到了一楼。   一楼的客厅很宽敞,巨大落地窗外能看到远处波澜壮阔的湖景风光,碧波湖面映照着蓝天白云,说不出的秀丽好看。   餐桌就在窗边,沈眠被江砚承牵着走到餐桌边,桌上放满了热气腾腾的美味佳肴,食物的香味顺着袅袅热气钻入鼻腔,在饿极了的人眼里是最致命的诱惑。   沈眠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在闻到食物的香气后便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但江砚承还在他身边,他不太好意思去夹那些菜,只拘着头慢吞吞地吃着放在自己眼前的小米粥。   也不知道那粥是怎么熬的,竟十分清甜软糯,而且味道一点也不寡淡。   沈眠埋头喝着,没一会儿就见了底。   江砚承坐在他身旁,见他一直喝粥不动别的菜,不动声色地站起来将那些餐盘全部挪到沈眠面前,一抬手就能夹到的位置。   “别光喝粥了,吃点菜。”   “都是些清淡养胃的,味道不重。”   沈眠抬起眼睫,看着在自己面前摆了一排的菜肴,愣了愣后终于尝试着夹起一只煮得红润饱满的虾。   他咬了一口,鲜甜嫩滑的虾肉绽放在舌尖,还带起一阵丰盈的汁水。沈眠的眼睛微微亮起,忍不住又夹了一只。   不过他很少吃这种海鲜,不知道吃的时候要把壳剥掉,两次都是连着坚硬的虾壳一起嚼,虽说有点咯喉咙,但还是强行咽下去了。   江砚承看到他这样的吃法后,眉宇微微蹙起,眸中也染起几分无奈与心疼。   他沉默地把那盘虾移到自己面前,沈眠还以为他是嫌自己吃太多了,手里拿筷子的动作一僵。转过头来,却看到江砚承在剥虾。   男人修长的手指拧开虾头,从中间剥开个口子,尾部轻轻一推,便将一颗完整的虾肉从壳中褪了出来。   他把手里剥好的虾仁放在沈眠面前的碗里,又开始剥下一只。   沈眠盯着自己碗里的虾仁看了半响,直到碗里被放进来第二只、第三只,才反应过来这是江砚承剥给他吃的。   他夹了一只去壳后的虾仁塞进嘴里,发现除了壳的虾味道果然不一样。刚刚咯嘴咯喉咙的难受也没有了,只剩下丰润的汁水和鲜甜的虾肉。   沈眠心里升起一股异样的情绪,他偷偷又往旁边看了一眼,见江砚承正低着头认真地给一块鱼挑鱼刺。   那块鱼肉也被夹进了沈眠碗里。   他没有和江砚承说谢谢,低着头默不作声地吃饭。鱼肉带着几缕浅淡的桂花香味,和刚刚的虾一样鲜美,入口即化,很合他的口味。   沈眠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即使只是看着平平无奇的一碗粥,也比他在老家和食堂吃过的好吃太多。   他在心底暗暗想着:原来这就是有钱人吃的食物啊?果然和他这种穷人吃的有天壤之别。   心情不好的时候,食物的味道便格外抚慰心灵。一顿美食下肚,不仅让空落落的胃舒服了,也令他的心情好上了不少。   这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顿饭了,所以吃得格外慢,一口一口细嚼慢咽,像只慵懒的猫儿一样。   等他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有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女人过来收拾餐桌,江砚承喊她张姨。   沈眠看见房子里还有别人,脸上多了几分不自然。江砚承瞧出来了,把他又带回了卧室。   可能是昨晚在这里的记忆实在不美好,沈眠一回到卧室又恢复到了那种紧绷的状态。   江砚承牵着他的手,拉着他往床边走。   沈眠看清他拉着自己走的方向后,顿时害怕地后退,死活都不肯再靠近那张床。   “才刚…刚吃完饭。”   果然是吃人的手软,早知道江砚承刚刚给他剥虾挑鱼刺都是为了现在拉他去床上,那他刚刚就不应该吃那顿饭。   沈眠心里又急又气,恨不得把刚刚吃的东西都全部吐出来。   江砚承歪头瞧着他那么激烈的应激反应,轻蹙着眉问:“我昨晚很凶吗?这么怕我?”   沈眠咬着唇瓣不吭声,心里却在暗暗地骂江砚承大色狼。   昨晚折腾了一晚上还不够,刚吃完饭又……   不是公司总裁吗?总裁都很忙,凭什么他这么有空?   看出了他脸上的不情愿,江砚承笑了声:“放心,我没有要继续做昨晚那种事的意思。”   沈眠被他说得面颊赤红,偏过头去不想理他。   江砚承抓住他的手,轻声道:“先坐到床上去,我要给你擦药,站着不好弄。”   “乖~”   “……”沈眠懵懵懂懂地被他拉到了床前。   “把睡衣拉起来。”江砚承开口说完,沈眠立刻又一脸警惕地盯着他。   江砚承无奈,只得把手里一只拆封了的小药膏展示给他看:“昨晚擦过一次,再擦一次,就没那么肿了。”   “要不你躺下?”   沈眠推开他的手,闷声说:“不擦了。”   刚说完,胸口那处传来的疼又隐隐发作,似乎身体在抗议。   沈眠又想骂江砚承了。为什么非要咬那里,好端端的都肿了。   江砚承瞧着他这幅别扭的样子,知道温柔说话没用,换上副凶一点的表情。   “自己躺到床上去。”他语气里没有了刚开始的温和,变得冷淡强硬。   他一冷脸沈眠就害怕,威慑力简直有十成十。便在他的目光下咬着唇拖拖拉拉地躺到了床上。   沈眠不想看,干脆闭上了眼。   他忐忑地等了许久,直到冰冰凉凉的药膏擦在一直隐痛的地方,难受瞬间消去了一大半。   男人温热的掌心在那处打着转,将冰凉的药膏小心翼翼揉开来,涂抹均匀。   沈眠虽看不到他的动作,但却能清晰地感知到他手上的动作。耳尖瞬间绯红一片,却咬着牙不敢吭声。   好不容易等沈眠熬到酷刑结束,睡裤又被毫无防备地扒了下来。   沈眠条件反射地叫了一声,捂着屁股就要挣扎着起来,却被江砚承按回了床上。   “别乱动!”江砚承冷静地说,“否则把你绑起来。”   沈眠想起昨晚束缚在他手腕间的领带,终于没敢再折腾起身。   脚踝被江砚承握住打开,沈眠眼眶酸了又酸,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屈辱感。   直到江砚承的指尖裹着冰凉的药膏抹上那疼痛之处,沈眠将头扭到一边,眼尾终于漾出一层水色,顺着脸颊滑出。   好不容易给人把药上完,江砚承轻吁了口,他帮沈眠把裤子重新穿好,试图平复了一下躁动的心。   一低头才发现,沈眠又哭上了。   眼眶红红的,脸颊上全是泪。   心里莫名软下来,江砚承抽出纸巾擦干净手,把床上的人抱进怀里:“哭什么?我又弄疼你了?”   他也没有用力啊?昨晚哭也就罢了,刚刚可才一根手指。   怎么这般娇气?   江砚承唇边浮起几分无奈的笑,但还是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再擦一次药就不疼了。如果还是难受的话就睡一觉,睡完起来会好点。”   沈眠哪里还敢在这张床上睡觉,他从江砚承怀里抬起头,红红的眼眶看起来可怜极了:“你…让我回学校好不好?”   “明天是周一,我要上课的。”   原来是害怕自己不给他回去才哭的么?江砚承心中了然,指尖擦拭了一下他颊边的泪:“不急,还早。”   “明天上午有课吗?”   沈眠连忙点头:“有!我八点就有早课了,要一直上到中午。不能迟到请假,会挂科。”   江砚承见他一副急切要回学校的模样,仿佛和他共处一室是和什么洪水猛兽呆在一起般,面上也多了几分不悦。   “明天八点还早呢!我明天早上七点送你过去。”   沈眠一听明天才能走,那他还要和江砚承再待一个晚上,今晚说不定又要和他在这张床上……顿时急得脸都白了,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要!我还有功课没完成,今晚必须回去。”   江砚承沉默了。   沈眠能从他的沉默中品出他的不高兴。   但他坚持要回学校,倔强地咬着下唇,试图做无声的抵抗。   见他一副铁了心要回去的模样,江砚承也不敢逼他太紧,沉默了一会儿就松口同意了。   沈眠一听今晚可以走,终于松了一口气。   “周末没课吧?”江砚承忽然问他。   沈眠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以后每个周末,过来这里陪我。”江砚承那双黑沉沉的眸子盯着他看,是不容拒绝的命令口吻。   沈眠一听就慌了,刚放下的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为什么?”   昨晚…昨晚不是……江砚承不是已经教训过他了吗?   他怎么还要来?   男人比他高个一个头多,他轻轻地抚上沈眠的脸颊,嘴边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不会天真的以为,一个晚上就能把债务全部还清了吧?”   听完他的话后,沈眠顿时面如死灰,他仰着头,睫毛不停轻颤着,心底翻涌出无尽的后悔。   十几万而已,对江砚承这种有钱人来说不过是送小情人的一个包。他根本就不在乎这点钱,却知道自己还不起,故意用这个来压他。   他似乎招惹了一个他不能招惹的人,江砚承也绝非他之前想象的那么好糊弄。   这个男人,睚眦必报,可怕得很。   沈眠掐了掐手心,咬着唇心有不甘地开口:“你那么多情人,为什么非要来找我?”   这么多情人?江砚承不解地挑眉:他除了沈眠,哪还有什么情人?   但看着面前红着眼睛又气又委屈的人,心里实在生出几分想要逗弄他的邪恶念头。   他动作轻柔地将沈眠落在眸边的碎发绕到耳后,语气温柔得能溺出水来:“昨晚发现,还是你更好玩。”   “我玩你就够了。”   听他说完,沈眠脸上的脸色白了又白,一双水濛濛的眼睛很凶地瞪着他。却又不敢真的发脾气,只敢轻轻地小发雷霆一下。   真是可爱~   江砚承弯了弯唇,感觉自己真是捡到个宝贝回来了。   “要多久?”沈眠忍不住哑着嗓子问他,“要做你的…情人多久,才能还清?”   江砚承的目光在他身上停顿了一秒,淡淡开口:“看我心情。”   这完全是个不平等的条约,但沈眠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毕竟他的把柄现在被握在江砚承手上,只要他随便动动手指,自己就会陷入到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除了答应,别无他法。   见他沉默,江砚承知道他是默认了。他拿出沈眠的手机加上了他的大号微信,又存了他的电话号码。   “我给你发消息要回,在学校里如果有事也可以给我打电话。”江砚承一边说着一边点进沈眠的微信,在看到微信钱包那里只剩三位数的余额后,手指微顿了顿。   他熟练地给沈眠转了几万块钱过去,担心他把钱又全部转给家里,又给他开了张最高额度的免密亲情卡。   “吃饭吃点好的,身上都没什么肉,抱着咯手。”   沈眠默不作声地看着他忙活,没说话也没什么动作。   临出门的时候,江砚承给他拿了一整套崭新的衣物。   “你那些毛衣都起球了,一点都不保暖,以后别穿了。”江砚承一边说着,一边给他披上一件浅咖色的纯羊毛大衣。   那件大衣看着很轻薄,上身却意外的暖和。像一朵散发着热气的云,又轻又软的,和沈眠之前穿的那些厚重棉衣很不一样。   沈眠的指尖轻轻在大衣上蹭过,柔软舒适的面料摸起来手感特别好,做工也很精细,甚至找不到一个多余的线头。   他想起自己之前曾经以买大衣的借口向江砚承要过一次钱。   江砚承当即就给他转了钱,但他并没有舍得用他转的钱去买大衣。   没想到江砚承现在又送了一件给他,还是这么好的。   沈眠抬眼看向身旁的人,眸中掺着许多复杂的情绪,他小心翼翼地问:“这件衣服很贵吧?”   江砚承帮他把衣领拢好,漫不经心道:“不贵。不是什么知名牌子。”   大衣是他上次在Z国时买的,他一眼就看中了这件,本来就是准备送给沈眠的礼物。由国外的裁缝纯手工技术缝制而成,羊毛和面料也是选用的最顶级的材料,光是耗费的人力和资源成本都远比那些知名大牌高。但江砚承并不准备告诉沈眠,怕他嫌贵不肯穿了。   沈眠身形清瘦,一双腿却很直,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这件衣服和他正合适,穿在身上越发显得身材匀称,双腿修长。整个人都多了几分矜贵温柔的气质。   江砚承越看越满意自己的眼光,唇边掠过一抹清浅笑意:“就这么穿,很好看。”   沈眠其实并不太想穿这么贵重的衣服。他欠江砚承的太多了,怎么还也还不完,昨晚他已经深有领教了,哪里还敢再收他的东西。   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江砚承弯下腰给他系上腰带,凑到他耳边嘱咐:“下周来见我,就穿这件。”   “……”沈眠刚想推脱将大衣换下来的话被不轻不重地咽了回去。   他抿了抿唇,终于安静地点了点头。   江砚承这次直接开车把沈眠送到了京大的校门口。夜色渐起,校门口的香樟被秋风吹得飒飒作响,枯叶打着卷儿在空中飞舞,又轻飘飘地落回地面。   车子平缓地停在校门口的路边上,沈眠松开安全带,正要下车,忽然被一只手给摁住。   他心里一紧,以为江砚承又要变卦不让他回学校了,脸上有些紧张。   在他胡思乱想时,旁边的身影轻轻压了过来。熟悉的木质浅香伴着男人温热的呼吸一同凑近。沈眠感觉自己的下巴被人轻柔抬起,下一刻,便有温软的唇瓣贴了上来。   江砚承的掌心拢在他侧脸,俯首,加深了这个吻。 第25章 发烧:眼前的人红着眼眶,跟风一吹就会倒的瓷娃娃一样。   他的动作很轻,却又带着几分不容沈眠推开的霸道。一吻结束,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   车内灯光昏暗,江砚承垂眸看着脸颊因为缺氧染起几分薄红的人儿,指腹缓缓擦过那张水光润泽的唇。   “不许再把我拉黑,听到没有?”他轻声说着,语气里却带着几分警告意味。   沈眠低着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好,下车吧!”江砚承终于放开了他。   身上的重量骤然减轻,沈眠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他连忙推开车门,从车上急匆匆地下来。   “下周见,甜心。”身后的车窗缓缓摇下,江砚承的声音从车内传来。   已经转身走了好几步的沈眠听到这道声音后身体微僵了一下。随即又加快了速度大步往前走,并没有任何要回头的意思。   江砚承拧眉看着头也不回消失在夜色里的人儿,眼眸中的眷恋与温柔逐渐显现出来。   下一次见面得五天后了。   真是不舍。   深秋的寒风带着凌冽的冷意迎面袭来,吹在脸上跟刀子刮过来一样。沈眠把小半张脸埋在衣领里,快步往宿舍的方向走着。   轻薄保暖的大衣确实好用,虽然夜风很大,但他还是感觉身体暖融融的,只有露在外面的脸颊和耳朵冷。   沈眠回到宿舍的时候还不到八点,三个室友都在,似乎在组队打游戏,沈眠刚走到宿舍门口就听到了里面嘈杂的游戏音效。   几个人玩得很投入,连他推开门进来也没多给两个眼神。就像昨晚沈眠一夜未归,也没有一个人会关心地问一句他去了哪儿。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没人注意到他此刻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沈眠沉默地拿出睡衣去浴室里洗澡,把江砚承给他准备的那身新衣服都换下来了。包括那件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大衣,也被他小心地折叠好,收进了衣柜里。   热水“哗啦啦”淋下来,沈眠根本不敢低头去看自己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这些痕迹会勾起他昨晚一些不太美妙的回忆,他闭着眼睛,匆忙地冲洗了一下就算洗完了。   药物的作用效果还是挺好的,他能明显感觉到身体比早上的时候舒服多了。   沈眠换好睡衣,从浴室里出来爬上床。   头有点晕,身上也很累,可能是睡眠不足引起的。沈眠将床帘拉上,把自己躺进那个独属于他自己的自由空间里,提了一整天的心终于稍稍放松了几分。   枕头旁的手机忽然在这时发出一声轻响,随即屏幕亮起。   沈眠拿过来一看,看清是江砚承发过来的消息后忍不住又是身体微颤,连手机都差点没拿稳。   【宝宝,到宿舍了吗?】   他咬着下唇,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响,老半天才打字回了过来:【嗯】   消息发出去后,那边很快就回复了他:【昨晚累到了吧?今天早点休息哟,宝宝晚安~】   语气里是一如往昔的温柔与宠溺,好像他还是“苏甜心”一样。   沈眠看着他发过来的文字,心里涌上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委屈,有焦虑,还有试图反抗的难过与生气。   他当做没有看到过这条消息,故意晾着江砚承不回,把手机锁屏后就扔到枕头底下了。   反正他当初追着江砚承舔的时候他也经常不回他的消息,现在自己只是把他对自己做过的事情还回去而已。   沈眠把自己卷进厚重的棉花被子里,心事重重地想着他不太光明的以后。   可能是他太疲累了,躺下去没多久便觉得眼皮耷拉得厉害,没一会儿竟睡着了。   沈眠这一晚依旧睡得很不安稳。   他断断续续的,做了很多梦。   梦里,江砚承的脸也出现了许多次。他梦见江砚承没几次就厌烦了他,像是丢弃一件玩腻了的玩具一般,不顾他的哀求将他送到了警察局。   警笛声在耳侧鸣响,一声声尖锐刺耳。   更可怕的是,他那些特意拍来勾引江砚承的女装照片和跟江砚承的聊天记录被传得到处都是,在网上铺天盖地传开。   所有人都在骂他:一个不知羞耻的骗子,男扮女装的怪物。   曾经从小镇上考出去的名牌大学生再也不是父母的骄傲了,他变成了人人唾弃的下水道老鼠。   梦中的画面里,是爸爸铁青暴怒的脸,妈妈失望的目光,以及亲戚邻居指指点点的议论和鄙夷的眼神。   “还是个重点大学生呢!读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居然干出在网上骗钱的事儿。”   “亏他还读了这么多书呢!真是给咱们沈家丢人!”   “听说他还给男人当情人呢!简直是不知羞耻!”   “好好的一个孩子,学人家贪慕虚荣,唉~”   铺天盖地的谩骂如同雨点一样向他砸来,砸得沈眠喘不上气。   他很想张开嘴辩解,想说事情不是这样的。他不是故意骗别人的钱,他有苦衷,只是为了给爸爸治病。   可他张开嘴,却发不出半分声音,他甚至动弹不得,只能在一片恐惧和绝望中沉默地接受所有人的审判。他看着所有人都远离他,唾弃他。辛苦读了十几年书才考上的京大通报开除了他的学籍,他的所有努力全部变成了泡影,余生只能在牢里度过。   绝望像一片幽暗的沼泽,将沈眠溺在其中。他越挣扎越陷得更深,最终连呼吸都呼吸不上来……   他猛地睁开眼睛,从这段噩梦中惊醒。   后背上是一片黏腻潮湿的冷汗,将睡衣浸湿了一大片。沈眠发颤的手指按在枕头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这只是个梦。   还好只是个梦……   寝室里漆黑一片,寂静的黑夜里只有几个室友均匀的呼吸声,沈眠抱着被子靠坐在床上,像雕像一样静坐在那儿。可能是梦里的画面太过于真切,那些鄙夷的目光和话语就像真实扎在他身上的刺一样,令他很害怕。   沈眠坐了许久,完全不敢再睡,害怕睡着后又做同样恐怖的梦。一直到脑袋传来昏昏沉沉的睡意,才勉强闭上眼睛。   第二天,沈眠是被闹钟吵醒的。   他艰难地睁开眼皮,只觉脑袋沉得发胀,浑身上下和被火烧一样难受。   沈眠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刚抚上去便被灼热的温度惊到了。   好烫!   他发烧了吗?   喉间也难受得很,沈眠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勉强撑着身体坐起来。   四肢发软无力,沈眠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攀着床架折腾了好久才顺利到达地面。   桌上的抽屉里备着几包感冒药,沈眠从里面拿出一包,去外面接了点热水冲泡好,就去洗漱了。   等沈眠洗漱完回来,江明烨刚好也起来了,正在宿舍里捏着鼻子没好气地嚷嚷:“大清早的谁泡药啊?难闻死了!”   沈眠看了看他,沉默地端着药出去喝了。   苦涩的药汁一股脑倒进嘴里,顺着喉咙滑进胃里。一股翻江倒海般的恶心感瞬间席卷而来,沈眠拼命忍住吐出来的冲动,强逼着自己咽下。   喝完药后,他又撑着换了套衣服,抱着课本出门了。   专业课不好请假,沈眠也从来不喜欢请假。他身体差,经常感冒,吃了药休息一下就会好点。   但这次的病确实来得奇怪,明明都喝了药,结果却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相反的,沈眠还感觉身体越发热起来,胃里的那股恶心感也越来越重,课间的时候忍不住冲到厕所,全吐了个干净。   好不容易熬到上午的课结束,沈眠去了学校的药店又买了一盒退烧药,回到宿舍喝完药就躺下了。   周一下午没有课,能好好休息一下。   沈眠昏昏沉沉地睡了一下午,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都全黑了。他探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依然是一片烫手的灼热。   全身的力气更是像被抽干了一样,整个人都虚弱无力的。   沈眠心中隐隐有些疑惑和不安。   自己虽然经常生病,但却很少发烧,尤其是像现在这样,喝了两次药还高烧不退,甚至还恶心想吐的情况。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在一个百度问答软件输入自己的情况,想看看是不是得了最近的什么流感。   问答页面的回答五花八门,沈眠心不在焉地看着,直到滑到一条类似文章,指尖忽的一顿:   【19岁男大学生与男网友面基,无措施亲密接触后一直高烧不退,最终确诊HIV阳性】   HIV…阳性……   沈眠看着那几个鲜红的字眼,只觉全身的血液都被凝固住了。   他连忙点了进去,一目十行地把那条帖子浏览了一遍。   同性、无措施接触、高烧不退……   都和他对上了。   手机从掌心滑落掉到枕头上,沈眠的心,在一瞬间如坠深渊。   他红着眼睛,眼泪一点点夺眶而出,身体控制不住地发起了抖。昨晚的噩梦还深刻地印在脑子里,本就滚烫的额头也似乎变得越发难受。   沈眠捂住嘴,克制不住地哭了出来。声音呜呜咽咽的,在寂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沉闷。   那一刻,沈眠整个人都似乎被绝望和恐惧团团包裹住了。   江砚承为什么要这样害他啊!如果真的把这种脏病传染给他了,这一辈子也算彻底毁了。他在这里待不下去,回老家也会待不住去,就算能从京大顺利毕业。也不会有那个公司会肯要他的。   沈眠把头埋在膝盖中哭了好一会儿,终于冷静了一些。他重新拿起手机,开始搜索有没有补救的方法。   确实有。   如果能在72小时内服用专门的阻断药,就可以避免被感染,成功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五。可那个药很贵,自费需要3000多。   他现在的钱包余额里只有不到五百块钱,根本买不起。   巨大的绝望笼罩在头顶,沈眠窝在被子里缩成一团,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他能向谁求助呢?又有人真的能帮他?   就在他难过之际,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忽然在耳边响起。   沈眠拿过来一看,来电显示是江砚承。   他今天人不舒服,一整天都没回对方的消息,显然对面是坐不住了,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沈眠吸了吸鼻子,点了接通键。   “终于舍得理我了?”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男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   江砚承原本想质问沈眠为什么一整天不理自己。但电话那边迟迟没有回答的声音,只有几道细不可察的啜泣。   沈眠在哭?   他顿时有些慌了神:“你怎么了?哭什么?”   “你有没有病?”沈眠哑着声音问了他一句。   江砚承似是不解:“什么?”   沈眠咬了咬牙,干脆跟他摊牌:“我回来后就发烧了,吃了两次药都退不下来。”   “前天晚上,你没戴那个……”   听着他委屈又气愤的指责,江砚承沉默片刻,终于听明白了,顿时只觉又好气又好笑。   “阻断药好贵,我买不起。”沈眠继续说着,嗓音沙哑,听上去可怜兮兮的。   江砚承一听他要吃阻断药,连忙厉声打断他:“我没病!你别乱吃药。”   “发烧了要去医院看病,不要一个人硬抗着。你在宿舍吗?我这就过来。”   听到他说要来,沈眠下意识出声:“你别来!”   他不想江砚承出现在他们学校,更不想让别人看到他和江砚承走在一起,怀疑他们之间的关系。   “在宿舍里等我,我马上就来。”江砚承并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语气强硬地说完后,就把电话给挂了。   挂断电话后,沈眠心里又慌又乱的,他其实并不想让江砚承来,但他此刻发现,似乎也找不到另外一个可以帮助他的人了。   和江砚承打完电话后,他发现他的心好像安定了不少。   外面好像又下起了雨,淅淅沥沥地砸下来,寒风吹得窗户砰砰作响。沈眠强撑着身体从床上爬起来,换了套干净点的衣服。   江砚承过来得很快,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把车子开进来的,甚至还开到了他们宿舍楼下。沈眠不让他上楼来接自己,拿着把伞自己下去了。   他推开寝室门才发现,外面的雨居然下得那么大了。寒风裹着豆大的雨点呼啸着划过,吹在身上是冰冷刺骨的凉。因为下大雨,路上都没什么人,倒是没人注意到他。   沈眠撑开伞,从宿舍楼下只身闯进大雨里。   江砚承刚停好车就看到那个单薄的身形跌跌撞撞地朝他走来。心里顿时一紧,连忙跑上去接应沈眠。   眼前的人红着眼眶,眼尾和脸颊上是未干的泪痕,唇色和脸一样白,跟风一吹就会倒的瓷娃娃一样。   江砚承心疼坏了,一把将人搂进怀里,伸手去摸他的额头:“怎么烧得这么厉害?就这样硬生生熬了一天,也不跟我说。”   男人的手掌带着几分湿润的雨水,冰冰凉凉的,贴着很舒服。   沈眠昏昏沉沉地靠在江砚承怀里,望向他的眼睛里忍不住涌起一层雾气。 第26章 逃:怎么这么不乖啊宝宝~   沈眠安静地把头贴在江砚承怀里,感觉慌乱的心一下子安定了下来。就好像他独自站在暴风雨中心里时,突然躲进了一处避风港。   江砚承瞧着他这副病恹恹的模样,也顾不得再责问什么,连忙拉开车门将人扶进去:“先去医院。”   车子缓缓启动,从宿舍楼经过主路驶出,往附近的医院开去。   江砚承开得很急,一路上几乎都是极限车速,车厢里放着暖气,和外面的疾风骤雨完全是两个世界。沈眠闭着眼睛,把头抵在了副驾驶座上。   “不舒服就睡一下,马上就到了。”江砚承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握住沈眠的手,轻声安慰道,“别怕。”   他这样劝沈眠,自己却是紧锁着眉,焦急地看着前方的路。   十几分钟后,他们终于抵达了一所医院门口。   那医院看上去很大很豪华,不像是公立医院。   “这里是私立医院吗?会不会很贵呀?”沈眠犹犹豫豫地站在医院门前,他听说有钱人都喜欢去私立医院看病,也知道这种医院里头看病不便宜。   江砚承气他都这个时候了还惦记钱,但看到他那张苍白瘦削的脸又舍不得说重话,只得轻声安抚道:“不贵,先进去看病。”   江砚承带着他走进医院,也不知道他和门口边的医生说了什么,没一会儿就有人过来给他抽血做检查了。   沈眠心中疑惑:私立医院都不需要挂号的吗?   甚至他都还没开始检查,就被送到了一间单独的病房里,检查的医生还是自己上门的。   “要抽血,怕疼就别看。”江砚承坐在他身旁,跟哄小孩似的哄着他。   沈眠默然不语。他又不是小孩子,抽个血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抽完血后,沈眠又躺着做了两个仪器的健康检查,然后就坐在那个寂静的单人病房里等结果了。   江砚承给他倒了杯水,哄着他喝了两口。   检查结果出来得倒是快,没等一会儿医生就拿着检测单子过来了:“沈先生没什么大的问题。只是昨晚受了风寒再加上惊吓过度引起的。而且您有点贫血和营养不良,体质太差,所以才会烧得比较严重。”   “不是特别严重,打两瓶点滴应该就能退烧了。”   听医生说完,江砚承比沈眠还先松了口气。他朝医生点了点头道谢:“麻烦了。”   医生说了句不客气,转身出去了。江砚承又摸了摸沈眠的额头,把人扶到病床上:“放心了吧?医生都说你没事。”   他揉了一把沈眠的头发,终于想起来跟他秋后算账:“以后别老在网上搜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自己吓唬自己。”   沈眠低着头没说话,很快又进来了一个护士,推着医药工具进来。   这间单人病房比普通房间还要宽敞明亮,看上去干净又整洁,而且空气里也没有难闻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沈眠躺在柔软温暖的床上,手背上扎着针,目光在这间房子周围不住打量着。他看了看身旁坐着的人,小心翼翼地开口问:“这里是不是很贵?我…我没那么多钱,可以在外面的椅子上坐着打的。”   江砚承眉心一跳,把人按了回去:“好好躺着,再贵也不用你出钱。”   沈眠抿了抿唇,不说话了。   窗外还在下着雨,大雨倾盆,被窗子隔绝在外。   江砚承给沈眠掖好被角,在他身旁坐下。输点滴的药物冰冰凉凉,他怕沈眠手冷,用自己的掌心时不时给沈眠捂一下手。   男人的手心温暖干燥,像个小型热水袋一样。沈眠感觉怪不自在的,却又有些贪恋那点暖意,便由着他了。   江砚承看了看从吊瓶里一点一滴落下的液体,心里想着明明他都清理干净了,怎么沈眠还是发烧了?   他的目光又落回到病床上,忽而紧蹙起眉。   刚刚一路过来太心急,他也是到此刻才认真看沈眠身上的穿着。也不知道沈眠哪儿来的这么多劣质衣服,他都扔了两件了,还能翻出些这样的穿。一身上下全是聚酯纤维,布料粗劣的薄棉衣里估计都没什么正经充棉。这样冷的天,不着凉才怪。   江砚承声音低沉:“我给你买的大衣呢?怎么不穿那件?”   他忽然变凶的语气让沈眠错愕了一瞬,随即便小声找了个借口:“大衣…太贵了,雨天穿容易淋坏。”   江砚承听得一愣,反应过来后差点被气笑。只是除了生气外,更多的却是心疼。   “一件衣服而已,有你的身体重要吗?”江砚承冷声开口,“要是把自己给冻坏了,多少件大衣够赔啊!”   沈眠听着他语气很凶的话,沉默地咬住下唇,睫毛轻轻颤抖了好几下,却什么都没说。   江砚承看他这样一副摇摇欲坠的可怜模样,实在舍不得在这个时候跟他置气。兀自沉闷地气了一会儿就好了,转而问沈眠:“今天是不是又一整天都没吃饭?”   沈眠见他脸色不太好看,连忙小声解释几句:“早上吃了的,但是一直反胃,又吐了……”   之后就完全吃不下了,头难受得要死,哪儿还有什么心思吃东西。   江砚承没再追问,只拿着手机转身走到窗边,打了通电话。   十几分钟后,一个西装革履的陌生男人提着个保温桶来到了病房内。   “江总,您吩咐准备的东西。”   “嗯。”江砚承接过后朝那人点了点头,“辛苦你了。”   等助理走了后,江砚承提着那个保温桶走到床边。他掀开盖子,一股浓郁的甜粥香味瞬间漫了出来。   “想吃面还是喝粥?”江砚承把上面的那层粥拿出来,最底下是色泽浅淡的清汤瘦肉面。   沈眠没有怎么犹豫:“喝粥。”   江砚承便捧起上面那层的食盒,坐在了沈眠身旁。粥还是热的,他舀了一勺凑到嘴边轻轻吹凉,才将勺子凑到沈眠嘴边:“尝尝,应该不烫。”   沈眠从小到大就没被人这样喂过饭,顿时燥红了脸:“我自己吃就可以了。”   自己吃?江砚承挑眉。   “你一只手正打着针不能动,怎么自己吃?万一把粥打翻倒在床上了怎么办?”   他说得也确实在理,沈眠反驳不得,只好乖乖张嘴接受了投喂。   这粥没有他上次在江砚承家中时的好喝,不过煮得很软烂浓稠,热气腾腾的几口粥下肚,空荡一整天的胃确实没有那么难受了。   他想起小时候,自己生病难受的时候哦,陈美娟也会给他煮粥,也会坐在他床边守着他。那个时候弟弟还没出生,妈妈也只是他一个人的妈妈……   粥碗很快就见了底,江砚承扯出一张纸巾,替沈眠擦掉唇角不小心沾到的粥水。   沈眠正愣愣地出神,面前忽然有人俯身而下,紧紧地贴了过来。   他瞬间便紧绷了身子,手指揪住身下的床单。虚弱的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我生病了,现在不能还债。”   话音刚落,有一只温热的手贴上了他的额头。   感觉到掌心里的温度确实没有了刚刚那般烫,江砚承这才放下心来。他直起身,收回了手。似笑非笑地盯着床上涨红着脸的人看。   “放心。我还没那么禽兽。”   沈眠还生着病呢,他现在哪里有心思想那些,只盼着沈眠赶紧痊愈才好。   沈眠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江砚承刚刚俯身只是为了试体温的。   “确实没那么烫了,体温应该降下来了。”江砚承感受着掌心里的温度,稍微松了口气。   等沈眠输完液从医院里出来时,雨已经停了,夜也已经很深了。   夜风呼啸着吹来,迎面的凉风吹得人耳朵生疼。江砚承扶着沈眠,侧首看他:“回宿舍,还是去我那儿?”   沈眠的身体轻颤了一下,抖动着睫毛说:“我想回宿舍。”   江砚承并不意外他的答案,抬手看了眼腕表后又说:“从这里过去估计都十一点半了。你们学校有门禁的吧?你确定能进去?”   “这么晚了,你室友肯定都睡着了。还是去我这里吧,我可以照顾你。”   沈眠闻言脸色一白,沉默地敛住眸子。虽说没有再拒绝江砚承的提议,但脸上明晃晃地写满了不情愿。   江砚承自然也看出了他的不情愿,温声哄了两句:“甜心~你现在生着病,放你一个人在宿舍里,我不放心。”   “跟我回家,今晚让我照顾你,好吗?”   男人温柔细声的话语响在耳侧,令沈眠内心松动了几分。   “放心,不会让你在这个情况下还债的。”江砚承拢住他的手,语气认真地向他保证。   沈眠最后还是点头了。   他再一次上了江砚承的车,被他带回了铂瑞御府。   这一次江砚承已经准备好了适合他穿的新睡衣和棉拖鞋,尺寸分毫不差,穿上很舒服。   沈眠匆匆在浴室里冲了个澡,洗完出来后却迟迟不肯上床。   这间卧室里只有一张床。   今晚,难道他又要和江砚承一起睡在这张床上么?   大概是上次的记忆并不太好,沈眠本能地排斥着,想离这张床远一些。   他坐在床侧边的软沙发上,因为刚洗完澡,白皙的脸蛋被热气蒸得通红,半干湿的头发搭在额前,一双眼睛也沾着些湿润的水汽。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江砚承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药走了过来。他径直走到沈眠面前,把盛着褐色药汁的透明玻璃杯递到他唇边,温声道:“喝完药再睡。”   沈眠伸出手来接过杯子,捧着大口地喝起来。苦涩的药汁从舌尖一路滑过咽喉,苦得他舌头都要麻了。好不容易喝完,漱了口才把那股苦味散下去。   “休息吗宝宝?”江砚承看着漱完口后又回到沙发上拘谨坐着的人儿,摸了摸他的头发开口询问道。   沈眠将身体往后缩了缩,忐忑地开口:“你家还有没有别的房间啊?我生病了…怕会传染给你。”   他低着头,完全不敢看江砚承的表情。眼睫轻轻抖动着,藏着的那点小心思却是一览无遗。   江砚承看着他那副闪躲的模样,心里闷闷的,声音也沉了几分:“是嘛?你到底是怕把病传染给我?还是根本不想跟我同床共枕?”   沈眠被他戳中心思,目光中一闪而过一抹慌乱,半天都没有再说话。   他的排斥,江砚承全然看在眼里,但也没有再追问什么,只淡淡地开口:“上床睡觉。”   声音虽轻,但语气里带着不容人拒绝的强硬。   沈眠知道推脱不得,便也只能硬着头皮接受了。他缓缓从沙发上起身,从床的一侧上去。那么大的一张床,他却几乎只睡在床沿上,蜷着身子,跟只可怜的小猫儿似的。   江砚承瞧着被子里鼓起的小小一团,忍不住又心软了几分。他转身,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将之前在Z国时某个客户送给他的助眠香薰拿了出来。   沈眠前天晚上睡得并不安稳,刚刚医生也说他是惊吓过度,希望这香薰能起到作用。   江砚承按下打火机,一簇火焰骤然升起,将那支蓝色的香薰蜡烛点燃。   清浅幽静的兰花香缓缓飘散开来,弥漫在这一方的空气中。味道十分雅致,闻起来很舒服。   沈眠鼻间嗅着不知从哪儿传来的兰花香味,感觉刚刚躁动慌张的心竟莫名平定了下来。脑子越逐渐混沌,像是马上就要沉入梦乡……   “啪!”是关灯的声音。   身旁的床微微塌陷一块下去,沈眠顿时紧张地屏住呼吸。   江砚承从背后将他抱住,温热的呼吸倾洒在他耳侧:“怎么睡在这么边上?就不怕掉下去?”   沈眠紧咬着下唇,没有接话。   男人的唇在他耳垂上亲了亲,小声说:“转过来好不好?我想抱着你睡。”   沈眠僵着身体,一动也不动,从头到脚都写满了不情愿。   江砚承感觉到身下抱着的人身体紧绷发颤,察觉他的抵触,便也没有再强硬逼迫他。他缓缓松开了手,没有再紧挨在沈眠身边。   “睡觉吧~”   感觉到身后的人撤了回去,沈眠一直紧绷着的身体这才逐渐放松下来。清幽的兰花香里,他缓缓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直到听到沈眠均匀的呼吸声传来,江砚承这才敢再次靠近。刚睡过去的人儿蜷在床侧,缩成了小小的一团。江砚承小心地将人挪到床中间,又给他盖好被子。   “晚安宝宝~”他俯身吻在少年的眉心处。   声音温柔动听,一如之前他们网恋时每次聊天结束时那样。   沈眠这一觉睡得分外安稳,也没有再做什么噩梦。   醒来的时候,身上的烧也退了,瘫软了一天的四肢总算是有了些力气。   他缓缓从床上起身,看到这个宽敞的大房间还是感到有些陌生,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身侧的被窝还是暖烘烘的,但江砚承却不知道去哪儿了,人没在房间里。   沈眠掀开被子从床上起身,正巧浴室的门开了,江砚承从里面走出来。   “醒了。”江砚承见他起来了,走过来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如果不舒服的话就请一天假。我今天可以不去公司,在家里陪你。”   “好多了。”沈眠看着他小声说,“上午还有课,我要去学校。”   江砚承垂眸看着他坚定的目光,知道自己劝也劝不动,便点头应了他:“好。那我送你回学校。”   沈眠洗漱完后,便又坐着江砚承的车到了京大校门口。   要下车的时候,江砚承递给他一个手提袋。   “里面是阿姨准备的早餐,记得吃。还有一些感冒药,饭后一小时吃。按时吃饭吃药,有事给我打电话。”江砚承嘱咐完,又补充了一句,“我转了钱在你微信里,你可以随意用,不够了再跟我说,也可以用亲属卡。”   沈眠怔怔地看着他,直到手里被塞过来一个纸袋。他恍惚间回过神来时,江砚承正看着他:“甜心?你刚刚有听清我说的吗?”   沈眠敛眸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暗哑:“谢谢。”   江砚承见他这副模样,心头微动,忍不住俯身在他唇侧亲了一口:“进去吧!要不然该迟到了。”   沈眠这才推开车门,拎着那个纸袋往学校里走去。   ……   烧退去后,沈眠感觉浑身都舒服了不少。上起课来也比昨天精神许多,甚至还认真做了好几页笔记。   上午的课上完后,他去食堂里打了份饭,自己找了个角落慢慢吃,吃完后才回宿舍。以往都是买个馒头回宿舍吃,但昨天医生说他长期营养不良,需要注意饮食,沈眠不敢不遵医嘱。   吃完饭后他回宿舍准备休息一下,推门进去的时候,才发现江明烨也在里面。   江明烨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扫过他身上那件浅色新款羽绒服,眼中浮现出几分诧异。   沈眠这个穷鬼,什么时候舍得买这么好料子的羽绒服了?这款式做工,看着可不像是便宜货色。   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穷小子穿上好衣服竟然还挺像那么一回事,那张脸被衣服衬得越发生动漂亮了,连身上的穷酸气都少了许多。   沈眠没注意他恶意的打量,自顾自地走到自己床位前,把还没吃完的药放在桌面上。   “喂,沈眠!”江明烨在他身后大声喊了他一句。   沈眠疑惑地转过身去。   “你眼光不错啊!这件新衣服在哪里买的?还挺好看。”江明烨仰着头,漫不经心地问他。   被他这么一问,沈眠顿时紧张地攥住了手。这件羽绒服当然不是他自己买的,是今天从江砚承家里出来时,江砚承给他准备的。   自己昨天穿的衣服又被他当破烂一样扔掉了,迫不得已只能换上他给准备的新衣服,没想到还是被江明烨注意到了。   “喂!我问你话呢?听到没有?”江明烨又冲他喊了句。   一想到江明烨是江砚承的弟弟,沈眠便越发心虚得厉害。他咬住下唇,淡淡地说了句:“店里商家清仓时买的,杂牌子,你应该看不上。”   江砚承当然不至于看上他的衣服,只是比较好奇他一贯抠搜的风格怎么突然舍得破费了而已。   见沈眠一副懒得搭理他的样子,江少爷也不想自讨没趣,冷呵了声拿着手机出门了。   宿舍里重新恢复了安静,沈眠在桌前坐下,目光落回身上穿着的羽绒服上。   他之前就是想回了宿舍就换掉的,但是衣料真的很舒服,穿在身上暖融融的,而且也不会像那些厚重的棉衣一样,弄得他后背很重。   手指刚搭上拉链,脑海里又响起了江砚承出门时的再三嘱咐,要他好好穿衣服,别再穿他那些便宜的旧棉衣。   要是再被他发现,有多少他扔多少。   沈眠指尖,顿住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换。   他拉开凳子坐下来,原本想着趁着没人好好复习一下昨天因为生病缺失的功课。可刚翻开书,手机便响了。   是陈美娟打来的视频电话。   沈眠犹豫了一下,接起了那个视频通话。   “妈妈。”他小声地喊了句。   电话那头应该是在医院,陈美娟背后是雪白的墙面,女人脸上染着几分疲倦,但颊边却带着几分笑。   “眠眠,你最近还好吗?”   因为爸爸病重,陈美娟一直在家里医院两边忙活,已经很久没给沈眠打过视频电话了。此刻沈眠一看到妈妈的脸,听到妈妈关心的话语,心头瞬间便涌上了一股酸涩,连眼眶也情不自禁地红起来。   他很想告诉妈妈他不好,他骗了别人的钱,他已经不再是那个人人夸奖的好学生了。甚至为了钱,他还要被迫给有钱人当情人,出卖自己来还债。   陈美娟似乎没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电话刚接通就连忙跟他分享好消息:“这次可多亏了你那位同学借的钱,你爸爸的病已经好多了,医生说再调养一阵子,就可以出院回家了。以后吃药控制就行,能省不少住院费呢!”   听着陈美娟在电话那边的雀跃与感叹,沈眠刚想诉苦的话又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里。   “嗯。爸爸好了就好,我会替你们好好感谢他的。”虽然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感谢”,自己需要付出什么。   沈眠看着屏幕那边面容憔悴却满脸笑意盈盈的中年女人,强行压下了心头的苦涩,也跟着弯了弯唇,佯装开心地笑起来。   陈美娟又和他聊了几句家常话,忽然犹豫着开口:“眠眠啊~你那个同学家里不是很有钱嘛?你问问他能不能再借你点儿…你二叔见你爸做了个十八万的大手术,非说咱们家存着钱,现在天天闹着要咱们还钱呢!唉~咱们家也借他大半年了,拖着也不太好……”   “也不算多,就一万五,你二叔天天过来催,我跟你爸都快被他烦死了!”   沈眠听着电话那边陈美娟的吐槽,刚刚听到父亲好转的心情顿时又沉了几分。   有了上次的教训,他现在哪里敢再花江砚承的钱?这些都是暗中标好价格的东西,是需要他以后去还的。   甚至他欠的那十八万,都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清。   “妈妈~”他小声地开口,“我那个同学才刚借给我这么多钱,因为这个事还被他家里说了。我实在不好意思这么时候再去麻烦他了……”   陈美娟在电话那边听到他拒绝了,脸上浮现出几分失望之色,讪讪道:“这样啊~也是,毕竟十八万也不是个小数目了。”   “那我和你爸再想想别的办法吧!你好好读书啊!等毕业了就留在那里。大城市里工资高,工作也体面。再攒钱买个房子,以后娶个好媳妇儿,也让我和你爸弟弟沾沾你的光。”陈美娟在对面笑着说。   娶媳妇儿……这几个字跟一座大山一样,落在沈眠的心头上。   他眼眶发酸,心里翻涌着无尽的难过和悲凉:他都和男人那样了,以后还怎么娶媳妇儿啊?那个好人家的女儿会不嫌弃他曾经给一个男人当过情人呢?他又怎么敢耽误人家姑娘。   好好读书工作买房娶媳妇儿,这些父母亲人对他的期望,曾经也是他为之努力的目标。可早在他偷偷加上江砚承的微信,踏出那一步之后,就注定了他无法回头。   人总是要为自己做出的错事买单的。   沈眠强忍着眼眶里的湿意,对着镜头勉强地笑了一下:“知道了妈妈!我会好好学习的。马上就要去上课,先不说了。”   挂断电话后,沈眠呆坐在凳子上,脑海里回想起那晚和江砚承所有亲密又不堪的画面。男人身上滚烫的温度,急促的呼吸,看向他时掠夺感十足的眼神。   难道以后他真的要每周都过去,被迫和他做那样的事吗?   男人和男人……为什么也能做那样的事?   自己都说了毕业后会还钱的,江砚承为什么就是不能放过他?   沈眠咬了咬牙,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按江砚承要求穿着的羽绒服,心里忽然生出了一股强烈的想要反抗的念头。   他真的要一直和江砚承纠缠下去吗?做对方不知道第几任的情人,连穿衣饮食都要遵循对方的喜好,等着他厌烦自己的那天才能自由。   但他不想,沈眠不想。   他想摆脱江砚承。   沈眠一连在网上查了好几天,如何干净利落地结束一段恋爱关系。   虽然他和江砚承根本就算不上是正常的恋爱关系。   有热心网友回复:【想分手还不简单?冷暴力他呗!多晾着几次,被晾久了他自然就烦了,总不可能还来用热脸贴冷屁股。】   这条评论点赞很高,后面也全是附和:虽然不道德,但确实好用。   沈眠犹豫许久,最终还是决定试试。   反正江砚承情人有那么多,对他估计是一时新鲜,要是一直在他这里碰壁,想必就会去找其他小情人玩儿去了。   沈眠心里怀揣着这样一丝侥幸,故意拖很久才会回江砚承的消息,即使回了也特别冷淡,简单地回个嗯和哦,一如刚加上江砚承时他对自己那样。   转眼就到了周六。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那个招数确实见效了,还是江砚承这两天比较忙,对面已经一整天都没有跟他发过消息了。   电话和微信都没有再起动静,似乎忘记了上次说的要沈眠周末过去他那儿的事。   沈眠周六在图书馆泡了一天,一直到傍晚都没有收到江砚承的任何消息。   没有催促,也没有质问他为什么不过去他那里。   沈眠悬了一整天的心终于稍稍放下。   看来江砚承确实不怎么关注他,新鲜劲下去了,说不定这周去了别的小情人那儿。   他脚步轻快地回到宿舍,却在推开宿舍门的那一瞬间,脸色变得煞白一片。   宿舍里,高大冷峻的男人坐在江明烨身旁,两兄弟不知在聊什么,听到沈眠开门的动静声,男人抬眸往门边望去。   那道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在沈眠身上,冷清如雪,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这位也是你的室友?”江砚承偏头看向江明烨,像是和沈眠不认识一样。   “嗯,对呀!”江明烨自然地点了点头,“不过人家是大学霸,不怎么跟我们玩的。”   沈眠在看到江砚承的时候就忍不住想落荒而逃了。他的手指紧紧攥在怀里的书本上,后背无声无息地起了一层冷汗。   江砚承…怎么会?怎么会找到宿舍里来?   他的脸色过于难看,跟大白天见了鬼一样。江明烨原本不想搭理他,但碍于江砚承在,还是走过来象征性地问了一句:   “你还没吃饭吧?我哥今天难得来学校里看我,说顺便请我们宿舍的同学一起吃个饭,一起去呗!”   沈眠抱紧了怀里的书,声音干涩地摇头拒绝:“谢谢,不用了,我晚上还要去图书馆复习。”   “吃完去复习也一样啊!我哥买单,又不用你A钱。”江明烨虽然早知道沈眠大概率不会答应,但他竟然当着他哥的面拒绝自己,面上难免有些不悦。   沈眠显然比他想象中还有不识趣,只低声又说了句:“抱歉。”   江明烨自讨了个没趣,朝江砚承耸耸肩:“哥,我就说了吧!人家根本不愿意和我们玩儿呢!”   “别管他了,咱们吃咱们的呗!我们学校附近新开的一家川菜味道还不错,要不我们吃这个吧?”   江砚承的目光落在沈眠身上,看着他轻颤着身子走到桌椅前,只留给他一个瘦削的背影。   他面无表情地眯了眯眸子,唇边的笑意有些冷。   “哥,你觉得怎么样啊?不想吃川菜也可以吃其他的,有一家火锅也还可以。”江砚承难得来学校找他一次,这在以前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江明烨既兴奋又激动,围着江砚承叽叽喳喳地说着。   “嗯,可以。”江砚承终于收回了目光,淡声道,“时间不早了,出门吧!”   “好勒!”江明烨招呼另外两个室友,“今天别客气哈!我哥买单,想吃什么随便点!”   陈韬和孙扬自然笑嘻嘻地奉承了两句,一行人热热闹闹地出了门。   等到寝室里又恢复了平静,沈眠急促的呼吸这才缓缓放轻了几分。   他早该想到的,江砚承根本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自己故意冷处理,但对方显然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他。   今天会亲自过来,就是在警告。   那他呢,现在究竟该怎么办……   另一边,江明烨他们几人已经走到了宿舍楼下。   江砚承忽然停下脚步:“明烨,你们先过去点菜,我过会儿来。”   江明烨疑惑开口:“哥,你要去哪儿?”   “你那个刚刚进门的室友,一个人在宿舍里看起来挺可怜的,我再回去劝劝他,让他过来和我们一起吃。”江砚承语气平淡地解释。   江明烨闻言笑了:“他啊?他就这个古怪脾气,你真请得动他才是怪事。”   “是啊是啊!他从来不参与集体活动的。刚刚都当面邀请他了都说不来,还是别理他了。”孙扬在一旁附和道。   江砚承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但脚下却没动。   江明烨见他哥坚持要亲自去请沈眠,倒也没有再阻拦,半开玩笑地说了句:“哥,你要是真能把那尊大佛给请来。今天这顿,我请!”   江砚承勾了勾嘴角,没回他,转身上了楼。   陈韬纳闷地看着他离开的身影,好奇地问了句:“你哥真能行?”   “谁知道呢?”江明烨摊了摊手,“走吧!我们先去点菜。现在是饭点,去晚了就没包厢了。”   ……   江砚承推开宿舍门的时候,沈眠正提着包准备出门。他似乎意识到了不对劲想跑,但终归晚了一步。   宿舍大门被江砚承反手合上,“啪嗒”锁扣合上的声音在这座寂静的密闭空间里显得十分清晰。   沈眠抓在手里的包从他怀里滑落,掉在地面上,然而他此刻已经没心情去管这些了。他唇色发白地盯着面无表情向他走来的男人,脚下一步步往后退,一直退到了最里面的浴室门口。   已经没有退路了。再往后走,就是阳台了。   沈眠浑身颤栗地盯着面前逼近的男人,那一大块阴影覆在他身前,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黑暗里。   下巴被修长的手指挑起,江砚承目光晦暗不明地看着他,语气却很轻:“你不会以为,故意不回我消息,我就找不到你了吧?”   “躲在学校里,就很安全了?”   “不接电话,冷暴力我。怎么这么不乖啊宝宝~”江砚承捏在他下巴处的手微微收紧。   “我该,怎么惩罚你呢?” 第27章 惩罚:求你了!老公~   沈眠被迫仰起头,白着一张脸看他,嘴唇颤抖了几下都不能说出完整的话。男人似乎也没了耐心,揽着他的腰将人推进了一旁的浴室。   浴室门被轻轻关上,发出一声细微的响动。   学生宿舍的浴室狭小逼仄,连个窗户都没有。沈眠被按在还染着潮湿水汽的冰冷墙面上,挣脱不得。   男人的吻来得气势汹汹,像是带着忍耐许久的怒意,温热的唇压在他唇瓣上辗转流连。手臂紧紧搂在他腰间,让他整个人都动弹不了半分。   沈眠明白,江砚承这是在惩罚他。   沈眠被他亲得双腿发软,在察觉到男人手上的动作时,终于忍不住颤着声认错:   “我错了!以后我不会故意不回你消息。”   “我会过去的,我以后每个周末都会主动过去的!”   求饶到最后,沈眠的眼眶都红了,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呜咽。   他颤抖着挡住江砚承的手,像是怕极了。   江砚承低头看了眼怀里哭得可怜兮兮的人儿,眸光沉沉,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喉结。   然而他并不打算就此停手。   裤子掉落到地上的时候,沈眠已经面如死灰。   他紧紧咬着牙,一双盈满水色的眸子倔强地看向别处。   沈眠皮肤很白,一张脸白皙干净,然而那双常年隐蔽在衣物下的腿却是比那张脸还白上几分。   江砚承的眸光暗了又暗,俯身在他耳边轻声问:“你每次和我打视频都是在这里对吗?拍腿照也是在这里?”   沈眠咬着唇不吭声,唇瓣已经被牙齿咬出了一道浅印。   江砚承加快了手中的动作,察觉到怀里人越来越凌乱的呼吸,忍不住俯身亲了上去。   “真想就在这里办了你!”江砚承哑着声音说。   沈眠惊恐地瞪大眼睛,泪珠还挂在睫毛上,看起来可怜极了。他拼命摇头,抱着江砚承的手哀求道:“不要!我错了!”   “我以后会乖乖听话的。别在这儿,求你~”   “我会乖的,会听话的!”   “求你了!”到最后,沈眠甚至咬了咬牙,软声轻喊,“老公~”   他是聪明的,知道叫什么能把江砚承哄开心,怎么做才能让他心软。   江砚承果然没有再动作了。   本就是想想吓吓他,惩罚一下这个不听话的小猫。如今听着他这般可怜的祈求,心早软化了,哪里真舍得在这个简陋的地方强迫他。   江砚承又搂着他的腰亲了一会儿,总算是松了手。   他小声地说了一句:“小骗子~”   “明明当初是你主动来招惹我的。现在招惹完就想甩手走人,哪有这么好的事?”   沈眠垂着头,长长的睫毛轻颤,没敢反驳他的话。   江砚承蹲下/身帮他把裤子穿好,打开洗漱台的水龙头冲洗了一下手。   哗啦啦的水流声响起,沈眠这才回过神来,轻轻地吁了一口气。   腿间传来轻微的不适感,沈眠咬了咬唇,耳尖有些发烫。   “收拾一下,带你去吃饭。”江砚承说。   沈眠想着江明烨和其他两个室友都在,犹豫着开口:“我就…不去了吧!”   江砚承没应声,只静静地看着他。沈眠撞见他那双幽深的眸子里,连忙又改了口:“我去。”   江砚承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他伸出手,温柔地擦干净沈眠眼角的泪痕:“乖~”   ……   沈眠和江砚承进到那家川菜店包厢时,江明烨他们已经把菜都点好了。   江明烨看到沈眠跟在江砚承后面进来时很明显的一愣,甚至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睛。   要知道,他们和沈眠同寝两年都没能请动他,他哥这是使了什么魔法?   不光是他,陈韬和孙扬面上也挺震惊的。   孙扬还忍不住小声啧了句:“还得是你哥的面子大啊!连沈眠都能请动。”   他这么一说,江明烨顿觉脸上有些挂不住。毕竟刚刚在寝室里他问了沈眠两遍都被拒绝了,偏偏他哥去请就来了。   江砚承倒是没注意到他脸上的表情,他伸手拉开一把椅子让沈眠坐下,自己顺势也坐在了他身旁。   “哥哥,你坐上席呀!那儿给你留了位置的。”陈韬指了指江明烨旁边给他留着的空座。   江砚承淡笑着拒绝:“不用了。我一会儿还有事,吃一点就得走。”   听他这么说,江明烨道:“哥,你有事的话,那我催一下让他们早点上菜?”   “嗯,好。”江砚承点头。   菜很快就上来了,川菜多辣椒,一整桌都是红红火火的,色泽鲜亮,重油重辣。   毛血旺,辣子鸡,水煮鱼,麻婆豆腐……几乎全都是些重口的辣菜。   江砚承盯着一整桌的菜皱了皱眉,心里想的是沈眠前几天因为感冒要清淡饮食,骤然吃这么一顿油腻的菜下去,身体会受不住。   他叫来服务员,又加了几个清淡的菜和一道汤。   “你身体还没完全好,少吃点辣椒。”江砚承压低声音对身旁的沈眠说。   沈眠愣了愣,随即点头嗯了一声。   他原本是没什么吃饭的心思,会来这里也是怕不来江砚承会不高兴。但桌上的美食看起来卖相都很不错,沈眠盯着那盘水煮鱼看了许久,等转到他面前就夹了两块吃。   鱼肉嫩滑软烂,裹满了麻麻辣辣的汤汁,确实美味。   这道菜下面还架着个小炉子,可以往汤水里下丸子蔬菜,有点像吃火锅。   汤汁咕噜咕噜冒着泡,热气袅袅升起,孙扬往鱼火锅里放了一把小青菜,又问他们还想加点什么蔬菜。   “有香菜嘛?搞点香菜进去。”江明烨对他说。   “有。那我放一把?”孙扬拿去旁边盛香菜的小菜盘就要往锅里倒。   江砚承忽然出声:“等等,别放香菜。”   孙扬闻言连忙停住了动作,转过头来略显尴尬地看着他:“抱歉抱歉,我不知道你不吃香菜。”   江明烨也愣住了,一脸诧异地问:“哥,我记得你是吃香菜的啊?”   他们兄弟俩一起吃过这么多次饭,他总不至于连他哥的忌口都不知道。   江砚承的目光漫不经心地往身旁安静低头吃饭的沈眠身上掠过,语气依旧平淡:“现在不喜欢了。”   他记得沈眠上次在他家吃饭时,每碗菜都尝试了两口,却唯独碰都没碰那碗香菜牛肉。连他夹给他的鱼肉上不小心带了两片香菜叶子,也被沈眠挑到了一边。   沈眠应该是不喜欢吃香菜的。   那盘香菜很快就被撤走了,江明烨和陈韬他们一边吃饭一边聊学校里最近的八卦,聊得热火朝天的,江砚承就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偶尔和他们搭两句话。   沈眠则像个局外人一样坐在江砚承身旁,安静地吃着饭。他原本吃得有些心不在焉,忽然间有一只温热宽大的手掌在桌下覆上了他的手背。   沈眠差点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想把手抽出来。没想到却被人牢牢抓住,对方贴着他的手心将他的几根手指通通包裹住,指尖甚至轻轻地摩挲着他的指腹,挑逗意味十足。   当着几个室友的面…虽说他们并看不到桌下的场景,但沈眠还是忍不住红了脸颊,连耳垂也是红的,宛如傍晚天边那片漂亮的晚霞。   他忍不住去偷瞄身旁的罪魁祸首,江砚承单手撑着头,正目光灼热地看着他。   沈眠又小小地挣扎了两下,依然没能挣脱开。江砚承的手覆上他的掌心,亲密无间地贴了上来,手指从他的指缝探出,十指相扣地握住。   “……”沈眠实在是没招了,只得无奈妥协。隔着密不见光的桌子,在隐秘的角落里互相汲取着对方手心里的温度。   等到他终于习惯了一只手被江砚承牵着时,那只手又悄无声息地松开了。   “我还点事,就先走了,你们慢慢吃。”江砚承叫来服务员,把单买了,又跟江明烨他们打了个招呼,起身离开。   “谢谢哥哥请客,哥哥慢走啊!”陈韬和孙扬笑着道了声谢。   江砚承站起身时,目光正好和沈眠对视上。   他冲他做了个无声的口型:门外等你。   沈眠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他看着江砚承逐渐离去的背影,手指下意识地摸了摸掌心,那里是刚刚江砚承触碰过的地方,温度比另一只手更烫。   江砚承走后,江明烨他们比刚刚放开了许多,连说话声音都大了,三人起哄着要比赛喝酒,让服务员拿酒过来。沈眠又坐了两分钟,趁着江明烨和陈韬孙扬拼酒正嗨时,找了个借口先走了。   沈眠从那家店出来后,混沌的大脑被迎面吹来了一阵寒风吹清醒了几分。他没敢忘记江砚承刚刚的嘱咐,在店门口张望了一会儿。   没有等很久,便有一辆熟悉的小汽车停在了他身侧,是他和江砚承第一次见面时对方开来的那辆。   沈眠小心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侧身坐了进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让江砚承帮他系安全带,坐进来后就自己动手系好了。   “出来的挺快的。”江砚承一边说着一边把车子开离了店门口。   沈眠垂着头没有说话,偶尔有路灯滑过,在他侧脸打落一层浅色的光。   江砚承忽然把车停在了马路旁边的一棵绿化树下。   那块地方正好没有路灯,大树的枝叶多,将那一方天地遮盖得黯淡无光,从外面更是看不到车内的光景。   眼见他突然把车停了,俯身凑过来,沈眠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江砚承垂眸注视着副驾驶座上紧张得缩成一团的人,单手撑在他身侧,缓缓凑上前问:“你那两个室友刚刚都叫我哥哥,还说谢谢哥哥请吃饭。你怎么不感谢我啊?”   他的语气并不算质问,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有点像在故意逗沈眠。   沈眠被他问得莫名其妙,但又不敢惹他不快,便僵着身体补了一句:“谢谢。”   显然他的回答并没有让江砚承满意,男人伸手捏了捏他的脸,眼眸里多了几分期待的亮光:“谢谢谁?嗯?”   沈眠咬了咬唇,从嘴里艰难地说出那句话:“谢谢…哥哥~”   江砚承眯了眯眼睛,俯首在他唇色嫣红的唇上轻啄了口:“小混蛋~刚刚在浴室里可不是这么称呼我的。”   “……”面对着面,沈眠实在是喊不出那个羞耻的称呼。他涨红了脸,不再去看江砚承。   身旁的人见他实在害羞,倒也没再为难他,只轻快地笑了声:“怎么这么害羞?”   “现在不叫,待会儿叫也行。”   沈眠想着待会儿去了铂瑞御府要发生的事,就紧张得揪住了手指。   “刚刚吃饱了吗?”江砚承自然地握住他的手,拢在手里捏了捏,“要不要再去吃点宵夜?这次就我们两个人。”   江砚承也看出来了沈眠和他弟弟以及几个室友关系不太好,刚刚那顿饭又油腻多辣,沈眠几乎都没动什么筷子,就挑了点鱼肉吃。   “不用。”沈眠摇了摇头。   一想到今晚又要和江砚承睡一起……他根本就没什么心思吃东西。   他一脸心事重重的模样全然不动声色地落在了江砚承眼中。但他没再说什么,脚下油门轻踩,向着远处驶去。   回到家后,江砚承把沈眠的睡衣拿给他:“先去洗澡。”   沈眠默不作声地接过,转身进了浴室里。   江砚承卧室里自带的浴室很大,有他们一间宿舍那么大了。沈眠抬眼看着那个白色圆形浴缸,脑子里闪过一些在里面泡着的零星片段,呼吸紧张得开始凌乱起来。   他最终还是没有去碰那个浴缸,选择了淋浴。淋浴开关被抬起,温热的水流从喷头里均匀洒出,浇在身上很舒服,仿佛能驱散一天的疲惫。   沈眠洗了很久,水温依然温热如初。他故意在里面拖延时间,一个澡洗了快大半个小时了还没出去。   江砚承早就从楼下洗完上来了,他耐心地坐在卧室里的沙发上等沈眠出来。直到看完助理发来的三分邮件,浴室里的人还是没有要出来的动静。他抬了一下腕表,眉毛轻轻皱起。   他终于从沙发上起身,来到了浴室门边,抬起手轻轻敲了几下:“出来。”   江砚承轻声威胁:“再不出来,我进去了。”   “……”浴室里的水流声终于停了。   三分钟后,浴室的门被拉开,已经换好睡衣的沈眠从里面走了出来。   因为洗得太久,他的脸蛋被热气蒸得红扑扑一片,头发湿漉漉的,一双眸子也染着湿润的雾气。   “洗这么久,就不怕晕缺氧了在里面?”江砚承把人拉过来,和自己一起坐在沙发上。   他不知从哪儿弄出个吹风机来,熟稔地把沈眠按在他怀里,替他吹刚刚被洗湿的头发。   热风顺着发缝吹过,带着一股舒服的暖意。沈眠感觉自己坐在江砚承怀里有点别扭,小声说:“我自己来吧!”   江砚承没理他,动作轻柔地按住怀里乱动着想起身的人。他淡淡道:“再乱动的话,就要坐我腿上吹了。”   怀里一直乱动的小猫果不其然不敢再动了。   江砚承其实很少有吹头发的习惯。男生头发短,洗完澡用毛巾擦一下就半干了。他向来不喜欢做这些琐碎的事,但伺候起沈眠来却分外有耐心。   虽然他不熟练,但动作却十分认真,一只手将沈眠搂在怀里,另一只手拿着吹风机仔细地在他带着水汽的发间穿梭,热风裹挟着一股洗发水的清甜香气在这一方空气里渲染,衬出几分温馨和浪漫。   吹风机的风力挺足,没几分钟就差不多吹干了。江砚承将风力调小了一档,俯身凑近了些。鼻尖的香味一阵浓过一阵,他轻轻俯身,情不自禁地亲了亲沈眠的眼睫。   男人滚烫的呼吸声顺着耳畔擦过,沈眠脑子里乱成一片,连忙慌乱地闭上眼,睫毛无意识地抖动了好几下。   吹风机终于停了,房间里骤然恢复到了最寂静的时候。   沈眠紧张地攥住睡衣下摆,不敢去想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虽然他之前已经经历过一次了,但是……   “起来,带你去个地方。”江砚承拍了拍他的腰,温声开口。   沈眠一脸茫然地抬起头。   现在不…不还债吗?   他站起身,跟在江砚承身后走着。江砚承刻意停下来牵住了他。   江砚承似乎很喜欢牵他的手,沈眠别扭地盯着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心,犹豫了一下没有把手抽出来。   电梯缓缓上升,最后停在了五楼的位置上。   对此起三楼,五楼显得空旷许多,似乎就只在前面有个房间。沈眠心中忐忑,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你要带我去哪儿?”   江砚承停下脚步看向他,唇边带着几分清浅笑意:“看电影吗?”   电影?沈眠脸上露出几分诧异。   “嗯。你忘了,你还欠我一场电影没看。”江砚承敛着眉开口。   沈眠微怔,随即想起来了,他第一次以苏甜心的身份和江砚承见面的时候,两人路过电影院,确实说过下次约会要去看电影来着……   那场约会本就是一场骗局,去看电影也不过是随口一说。他早就要忘了,没想到江砚承还一直记得。   沈眠心情复杂地被他牵着,推开了五楼那个房间的门。   五楼就只有一间房间,这一层都被改装成了家庭影院。场地宽敞得完全不输电影院的影厅,高清投影仪悬挂在前方,后面则是一排柔软的真皮沙发,可以坐,也可以躺下。   甚至还有配套音响和遮光窗帘,完全是影院vip包厢的配置。   沈眠家里条件不好,看电影的机会并不多,电影院更是从来没去过。他只在小时候看过几场露天电影。小镇上,逢年过节偶尔会有露天电影免费放映,放的大多是年代古早的战争片,那时他总是和邻居家的小孩早早地搬着板凳去占前排,一场粗糙的电影也看得津津有味的。   再大一些,露天电影逐渐被电影院取代了。然而去电影院看电影要钱,他们那个小县城里就那么一个影院,票价却卖得跟一线城市一样贵,6.70多才能买到一张票,沈眠根本消费不起。   而像这样豪华的私人影院,沈眠更是见都没见过,他也从来都没敢奢望过,有朝一日自己能坐在这样的地方看电影。   江砚承拿着观影沙发旁边的选片电脑过来,随口问他:“有想看的电影吗?”   沈眠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问道:“可以看几年前的电影吗?”   江砚承冲他点头:“当然可以。想看什么?”   “我想看《狮子王》。”沈眠小声地说,说完后又局促地低头看着地面,像是怕被江砚承笑话。   江砚承挑了挑眉:“动画片?”   “嗯。”沈眠又问了一句,“可以吗?”   “可以。”江砚承在电脑上输入了这部电影的名字,很快,投影仪上就出来了画面。   遮光窗帘把这个房间遮挡得密不透光,只有他们坐着的软沙发旁亮着几盏橘色的小灯。随着背景音乐响起,白色幕布上缓缓出现了彩色的画面。   沈眠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眼睛亮亮的,心情既激动又欢喜。他一直记得这部电影,在他读初中的时候,这部片子曾经火过一段时间。当时他们校园里几乎所有同学都去电影院里看过,课间时还经常凑在一起讨论剧情,聊得很热闹。   他也很想去看一次,甚至第一次开口和妈妈请求。那天正好是他的生日,他问能不能送他一张电影票给他当做生日礼物。可妈妈叹着气说电影票太贵了,最后只是给他煮了一碗长寿面。   这部电影,成为了他少年时代的一个遗憾。他以为会一直遗憾下去的,没想到今天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实现。好像那个十几岁的少年,终于等到了他迟来的生日礼物一样。   生动有趣的动画画面在幕布上缓缓展开,沈眠看得很认真,仿佛一个镜头都不想错过。江砚承坐在他身旁,瞧着他这副分外认真的模样,弯了弯唇出去了。   等他回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个摆好的果盘。沈眠压根没发现他出去过,直到嘴边出现一块散发着清甜果香的哈密瓜。   “来,吃点水果。”江砚承手里拿着银色的水果叉,示意沈眠张嘴。   沈眠不好推辞,犹豫了一下张开嘴咬住了。   江砚承似乎体会到了投喂沈眠的乐趣,沈眠认真看电影,他就在旁贴心地给沈眠喂水果。沈眠刚吃完一块草莓,下一块密瓜就递了过来。   “这个是什么?好甜?”沈眠忽然尝到一个从未吃过的东西,忍不住指着那颗白白的,如剥了皮的蒜子一样的东西问。   江砚承耐心地给他讲解:“这是山竹,剥了壳后里面就是长这样的。”   沈眠小声应了声哦。   江砚承见他喜欢,又给他喂了一些。   “够了…我有点饱了,你吃吧!”沈眠确实也吃不下了,他平日里晚间本就吃得少,再吃下去要撑了。   正好电影也放映到了尾声,片尾曲出来后,房间里的灯光居然自动亮了起来,和电影院里散场时一样。   江砚承搂着他,侧首看过来:“电影看完了,休息吗?”   一听他提休息,沈眠心里立马跟打了擂台鼓似的。他纠结地咬住下唇,摇了摇头道:“刚吃完那些水果,躺下会不舒服。而且我现在也还不困……”   “能再看一场电影吗?”沈眠小声问。   话是这么说,但他脸上的疲惫和困意却是骗不了人。尤其是刚刚,甚至还打了个哈欠。居然还嘴硬说自己不困,不过是抵触害怕和他同房而已。   江砚承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但却没有拆穿他,假装没有看出他是在故意借看电影躲避同寝。   他轻轻点头,问沈眠:“还想看什么电影?”   “都可以,你选吧!”沈眠说。   江砚承在影片库里挑选了半天,最后选了一部青春文艺爱情片。   随着屏幕上重新出现电影画面,灯光熄灭,又切入到了刚刚看电影时的氛围。   沈眠其实已经有点困了。他靠在柔软的沙发靠垫上,耳边听着的高音质电影原声更像是催眠曲,听得他昏昏欲睡。电影才看了不到三分之一,便抵挡不住睡意,整个人歪在了沙发上睡了过去。   江砚承听到身旁的人呼吸逐渐绵长均匀,往他那边看过去时,沈眠已经睡着了。   他怀里抱着一个小靠枕,脸蛋压在靠枕上,纤长的睫毛覆盖在眼睑处,绯色的唇瓣微微抿着,睡姿像一只很乖的小猫。   江砚承低头看了他半响,把还没放完的电影关了。他缓缓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沈眠怀里的靠枕抽出来,将人打横抱起。   怀里的人很轻,江砚承一只手都能抱得动。他放慢了动作,抱着沈眠进了电梯下到三楼,又穿过走廊,回到了卧室。   大概是他的动作比较小心,沈眠并没有被吵醒,被放到床上时也依然睡得很香。   见他睡得很安稳,没有再像上一次那样做噩梦,江砚承不由松了口气。   他将熟睡的人儿放在床上,替他盖好被子。指尖轻轻覆上那片轻抿着的唇瓣,忍不住俯身偷亲了一口。   “晚安~”他小声说。   沈眠这一觉睡得很舒服,早上醒来的时候,甚至都有几分没缓过神来。   他看着头顶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下意识地想坐起身,却不小心触碰到了一片温热。   沈眠疑惑地往旁边望去,看到了正倚靠在床上看ipad的江砚承。   男人一改往日里西装革履的模样,睡衣领口大刺刺地开着,带着几分随意和慵懒,平板散发出的微光映照在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连凌厉的眉眼也变温柔了许多。   似乎察觉到了沈眠那边的动静,江砚承的目光终于从平板上移了过去。   见他往这边看,沈眠连忙闭上了眼睛,装作还在熟睡的模样。但他心里紧张,装睡也装得不像。睫毛不受控制地乱抖,简直是一眼就漏了馅。   江砚承看了看醒了后还故意装睡的人儿,饶有趣味地挑了挑眉。随即便关上了刚刚在看公司股市的ipad,扔回床头柜上。   他轻轻俯身,靠近过去将沈眠搂在了怀里。   沈眠几乎是在他抱上来的瞬间便乱了呼吸,心脏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他心里紧张得不行,但又不敢在这个时候睁开眼睛,只能僵硬着身子假装着自己还在熟睡。   温热的唇瓣吻上来的时候,沈眠还能咬牙忍耐。然而等江砚承的手滑到他腰间时,他终于忍不了了,猛地睁开了眼。   正对上一双含笑看过来的眸子。   江砚承唇角微勾,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不装睡了?”   猝不及防被他当场拆穿,沈眠颊边顷刻间便升起一阵热意。他把目光望向别处,小声为自己辩解:“我没有装睡…我是刚刚才醒的。”   “是嘛?”江砚承轻笑了一声,蹭了蹭他的鼻尖淡声威胁道,“撒谎的小孩没有糖果吃。”   见谎话没被蒙混过关,沈眠咬着嘴唇,一双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江砚承倒也没追究他的装睡和撒谎,只觉得这样红着脸颊和耳尖辩解的沈眠很可爱。   他看得心痒难耐,眸底染上一层暗色,情不自禁地揽住他的后颈,覆身又吻上去。   沈眠神色慌张地伸出手来挡住他,阻止了江砚承的下一步动作。   “现…现在是白天,你不能……”沈眠咬着唇小声说,然而他的声音太小,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不能什么?”江砚承只轻轻一握便将他挡过来的手握在了掌心,再稍微用力一拉又将沈眠整个人都扑到了他怀中。   沈眠还没来得及惊愕出声,整个人已经被江砚承牢牢锁在怀里了。 第28章 帮你适应:把床单都弄湿了   江砚承倒也没追究他的装睡和撒谎,只觉得这样红着脸颊和耳尖辩解的沈眠很可爱。   他看得心痒难耐,眸底染上一层暗色,情不自禁地揽住他的后颈,覆身又吻上去。   江砚承闭着眼睛在他颈侧轻嗅了一下,像是饿极了的野兽闻到美味的猎物,唇边流露出几分餍足笑意:“宝宝好香啊!”   “真想现在就把你吃掉~”   沈眠被他如此直白炙热的话惹得脸颊绯红,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现在是白天……”   “白天怎么了?”江砚承捉住他的手背亲了亲,“今天是周末,我们有一整天的时间呢~”   见沈眠的目光中还是有想要躲闪的意思,江砚承的眸光越发沉了几分。他轻捏起沈眠的下巴,迫使对方和他对视。   “甜心,你难道是想把昨晚欠的债,留到今天晚上一起还?”他的语气分明很轻,但其中的威胁意味却很重,让人没法忽视。   沈眠被他说得有些无措,等反应过来时,睡裤已经被人扒了下来。   他顿时惊慌地瞪大双眼,眸子里瞬间起了一层雾气。但手上却强忍着没有再抵抗,像是默许了江砚承的靠近。   他的抵触和抗拒情绪表现得太明显,身体紧绷僵直成了一片,看起来像是要去奔赴刑场一样。   沈眠的变化,江砚承也很直观地感觉到了。他轻抚着那张因为恐惧他的靠近而变得煞白的脸,轻声问:“你很抗拒我吗?”   沈眠垂着眼睫没吭声,但排斥感明晃晃地写在了脸上。   “抗拒的话,会很痛苦。”江砚承的指尖游离到他紧皱的眉心,语气又放轻了几分,“你很排斥我吗?对我一点喜欢都没有?”   沈眠摇了摇头,却紧抿着唇不肯说话。   “不排斥?”江砚承小心翼翼地捧起他的脸,手掌按在他还在微微颤抖的肩上,“那为什么害怕得发抖?”   沈眠咬着下唇纠结地看着他,眼眶已经红起来了,眼尾氤氲开一抹湿意。   “因为接受不了我是个男人是吗?”江砚承轻声问。   这些天他也发现了,沈眠似乎对同性恋的接受度不是很高,所以才分外排斥和他的亲密。   沈眠沉默了半响才咬牙点了点头。   江砚承心底一沉,但很快又扬起嘴角说:“没关系,我会帮着你一起适应的。”   “放松点好吗?宝宝~这是一件很美好的事,别害怕。”江砚承耐心地把人抱在怀里哄。即使他现在自己浑身难受得厉害,但也没有再进行下一步动作。   沈眠的情绪终于好了许多,感觉到怀里的人被他安抚下来,江砚承这才轻轻地吻了上去。   他的吻一路辗转而下,从沈眠的眉心吻到鼻尖,再到脸颊和那截雪白的颈。   沈眠安静地任由他亲着,刻意忽略掉了身体的某些特殊变化。   直到江砚承突然俯身——   “啊!”沈眠情不自禁地喊了一声,脸上刹那间变得绯红一片。他似乎不敢置信自己竟然能发出这样的声音,更不敢置信的是,江砚承…他居然……   沈眠羞愤地捂住了嘴。   “宝宝~你好敏感啊~”江砚承又低头在那儿亲了一口,小声说,“多叫叫,我爱听。”   “你别…”沈眠颤声开口,出口的声音却分外软糯,他又羞又无措地低头,忍不住把双腿并拢。   然而他被江砚承按住了,而且画面显得更……   沈眠咬了咬牙,强忍着自己不低头去看。他仰着头往天花板的方向看去,手指和江砚承的手指紧紧地握在一起,十指相扣。   从未经历过的陌生体验爽得他头皮发麻,连眼泪都要出来了。江砚承这才终于舍得放开他,把人拉到自己怀里亲。   感觉到沈眠彻底放松下来,江砚承一边咬着他的耳垂一边从床头柜抽屉里拿了个什么东西出来。   塑封包装袋拆开的声音响起,沈眠的手被江砚承抓住。   男人蛊惑的声音伴着温热呼吸响在他耳侧,轻声哄道:“乖宝~帮我戴上。”   ……   这一次的折腾似乎没有上一个晚上久。沈眠又在浴缸里泡了一次澡,江砚承将他从浴室里抱出来时沈眠都已经困得要睡着了。   沈眠裹着浴巾靠做在沙发上,看着江砚承把湿了一片的床单撤下来,脸蛋染上层羞赧的绯红。   他居然被弄到…还把床单都弄湿了。   好丢脸。   “要起来吃点东西吗?”江砚承换好了新床单,过来问他。   沈眠闭着眼睛摇头,他现在好困,只想睡觉。   江砚承看他一副眼睛都要睁不开的模样,也知道是把人累惨了。倒也没再烦他,把人抱进了被窝里。   “那你好好休息。”他俯身在沈眠侧脸处亲了亲,颇为眷恋不舍地起身,去了书房。   沈眠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饿了一天的胃终于发出抗议声,他揉了揉肚子,从床上坐起身。   身体还有些酸软,但没有像上次那样严重,江砚承的动作比上次轻了很多,这次几乎都没有什么疼。   他穿上拖鞋,在房间里转悠了一下,不见江砚承的身影,便自己去了趟洗手间。   等他换好衣服整理完出来后,江砚承正好又回到了卧室。   “醒了?”江砚承看着他,眉眼间含着几分清浅笑意。   “嗯。”沈眠冲他点了点头。   “今天天气不错,出去转转吗?”江砚承问他。“肚子饿了吧?我带你出去吃饭。”   阿姨这周日休息了,家里没有人做饭。江砚承倒是能做几个简单的菜,但刚刚一直在忙工作,现在临时做也来不及。   沈眠确实是饿了,应得很快:“好。”   “想吃什么?”江砚承的心情看上去格外好,目光看向沈眠的时候一直在笑。   沈眠小声地说:“我都可以。”   “那有没有特别想吃的?”江砚承问他。   他其实还不太了解沈眠的口味,第一次见面时请吃的是西餐,但沈眠似乎不怎么吃得惯。   特别想吃的……沈眠想了一下,脑海里忽然冒出那个他馋了好久但却没有吃到过的烤肉。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来了:“我做兼职的附近有一家烤肉…吃那个行吗?”   沈眠以为,对江砚承这种有钱人来说,应该不怎么看得上这种学生喜欢吃的东西。没想到他应得很爽快:“当然可以。”   两人开车去了大学城。   周末的大学城比工作日要热闹不少,这个点又正值饭点。马路两边排着各种各样的小吃摊,商贩的吆喝声里飘荡着麻辣烫烤串手抓饼的香味,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沈眠带着江砚承来到了那家他想吃很久的烤肉店。   因为是新开业的,那家店装修得很新也很气派,但因为走的是平价亲民路线,自然是和江砚承上次请他吃牛排的地方比不了的。   周末人多,烤肉店的生意也更加火爆。他们到的时候大厅里已经满满当当坐满了人,就只剩角落里还空着两张桌子。人多地方小,桌椅之间的距离也很小,和隔壁都挨得很近,跟吃大排档似的。   沈眠站在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里面的顾客大多是附近的学生,显得他身边穿着高定西装,高冷矜贵的江砚承和这家嘈杂热闹的烤肉店十分格格不入。   毕竟他这身装扮,看着就应该出现在雅致昂贵的西餐厅,而不是在这里。   沈眠心底不由升起几分后悔。他抬眼看着江砚承:“这里好多人,要不我们换一家吃吧?”   江砚承看出了他脸上的局促,疑惑地问:“你不是想吃这家吗?为什么要换?”   沈眠抿着唇,小声回他:“人太多了,好挤……”   江砚承原本还以为是沈眠嫌挤,但看他的目光频频落在自己身上,这才明白他是怕自己不习惯。见他这般考虑自己,唇角边不由浮起几缕笑意。   “来都来了,就在这儿吃吧!”他伸手在沈眠头顶很轻地揉了一下,“那边有个空位,我们坐那儿去。”   沈眠被他牵着,找到了角落的一个空桌子坐了下来。   这家店虽然顾客多,但上菜速度还是挺快的。他们刚下单没一会儿,烤盘和点的配菜就都端上来了。   “抱歉,因为今天店里的顾客比较多,可能需要麻烦二位自己烤了。”来送菜的服务员小声道了声抱歉,还贴心地送了两瓶酸梅汤作为补偿。   他们店是有帮忙烤肉服务的,但人多的时候可能就帮顾不过来了。   江砚承点头说:“没关系,你们忙吧!”   他本来也不想旁边有人打扰他和沈眠。烤个肉而已,他自己来就行。   他们点的食材比较多,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子。沈眠平时很少吃这种烤肉,尝试性地拿着夹子夹起一块五花肉片放在烤盘上,又夹了一个鸡翅。   “要先倒点油,要不然会糊。”江砚承挽起袖口,利落地拿过他手里的夹子,“让我来吧!”   沈眠也知道自己的烤肉技术不怎么样,便没有跟他抢,只安静地在旁边看着。   江砚承烤起肉来还挺熟练的:手腕轻转,夹子上的五花肉翻了个面,烤得金黄卷边,滋滋地冒着油花,一阵浓郁的烤肉香味顷刻间便弥漫散开来。   一整天没怎么吃东西,沈眠已经被香味香迷糊了。江砚承瞧见他眼巴巴望过来的目光,又翻面烤了半分钟,淋上一层烧烤料,这才把烤好的五花肉片夹到沈眠碗里。   “烤好了,吃吧!”   沈眠夹起那块被烤得恰到好处的烤肉咬了一口,美味多汁的烤肉瞬间在舌尖绽开,是他很喜欢的味道。   他吃得眉眼弯弯,腮帮子微微鼓起,连眼睛都亮晶晶地亮了起来,像一只餍足乖巧的小猫。   不过只是简单的一顿烤肉,沈眠都能吃得这么快乐又满足,眉眼间都闪烁着生动的欢喜。   吃到好吃的就这么开心,真是个容易知足的宝宝。江砚承看了他一眼,只觉心里都被一片柔软填满了。   烤盘上的五花肉被烤得滋滋冒油,肉香在烧烤孜然粉的助攻下越发浓郁,江砚承又夹了两块鸡翅和一块羊排放在了烤盘上。他一边烤着肉,一边看着坐在对面的沈眠,见他吃得开心满足,自己也不由心情大好,嘴角跟着轻轻扬了起来。   他们吃了一会儿,店里的顾客来了一批又走了一批,还是人满为患,看得出这家店生意确实很火爆。   “你好,打扰一下。”两个打扮时尚漂亮的女孩不知何时停在了他们桌前,其中一个身穿浅紫色羽绒服的女孩红着脸,目光直直地看向江砚承。   女孩的眼睛里带着几分羞赧和期待,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先生你好,请问可以加个联系方式认识一下嘛?”   空气里似乎有一瞬的沉寂,一时间只能听到烤盘上的烤肉滋滋冒油的声音。江砚承敛着眸,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试探地看对面沈眠的反应。   沈眠在女孩开口的那一刻也愣住了,原本正在咬一块烤好的鸡翅,闻言也停住了动作。他不清楚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但心里莫名有些不高兴。   就像之前那次,在学校门口看到江砚承和一个陌生女孩说话一样。   江砚承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微微压下的嘴角,眼角的笑意深了几分。他偏过头,礼貌又疏离地婉拒了对面女孩的请求:“抱歉,不太方便呢!”   两个女孩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来问的,见他没同意脸上也不算很失望,笑着说了句打扰了后就走了。   看着那俩个女孩走远,江砚承也放下了手中的烤肉架。他半撑着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对面继续安静吃东西的人,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柔的戏谑:“吃醋了?”   沈眠手中的动作一顿,头低着没看他,只轻声说了一句:“没有。”   他假装自己很淡定,伸手去拿烤肉夹准备自己烤肉,结果手腕却被江砚承的掌心按住了。   江砚承瞧着他这副闷着脸别扭的模样,越看越觉得可爱,干脆从对面坐在了他身旁:“还想吃什么?我来烤。”   熟悉的男性身体骤然靠近在身旁,沈眠身子一僵,刚拿到手不到两秒的烤肉夹又回到了江砚承手里。他便干脆不折腾了,转而专心干饭。   江砚承瞧着他慢慢进食的模样,嘴角边又添了几分笑意:“宝宝,我记得当初你加我的时候,也说是在大街上要的我的联系方式?”   他轻轻的一句话问得沈眠猝不及防,刚入口的烤肉忘了嚼就直接咽了下去,不上不下地被呛在喉咙里,剧烈地咳嗽起来。   眼眶都咳得泛红,浓密的长睫毛上被几颗晶莹润湿。   江砚承瞧着他这副模样,顿时也没了再调侃的心思,连忙拍着他的背顺了顺,又倒了杯水递到他唇边:“先喝口水。”   沈眠捧着水杯喝了两口,总算是把那块卡在喉咙处的异物咽了下去。咳嗽停住了,只一张脸还是通红的,像是熟透了的番茄。   见他好一些了,江砚承提起的心这才放下几分。他挨着沈眠坐着,继续问刚刚那个话题:“我记得我从来不会在外面随便给别人联系方式的。所以你当初是怎么加上我的?从我弟哪里弄来的吗?”   沈眠被他追问得有些脸热,但也自知瞒不住,便红着红尖点了点头。   江砚承见他低垂着头,一副又羞又窘迫的可爱模样,心都要被萌化了。他凑过来帮沈眠擦了擦刚刚被烤肉油污沾染到的嘴角,声音温和地说:“好了,不逗你了,好好吃饭吧!”   他把刚烤好的表皮微焦酥脆的小羊排放到沈眠面前的餐盘里,又给他喝了大半的果汁杯中加满饮料。   沈眠偷偷用余光瞥了身旁的人一眼,瞧见他的动作,轻轻抿了抿唇,身体不自觉地放松了几分。   ……   一顿烤肉吃完,沈眠撑得有些难受,连向来平坦的小腹也微微鼓了起来。   吃完后,江砚承带着他到了附近的夜市逛逛,顺便散步消食。   夜色如水,街道两边的人群喧嚣热闹,江砚承牵着沈眠的手慢慢走着。他时不时用指尖蹭蹭沈眠的掌心,又抬眼去看旁边人的反应。   察觉出他脸上的神情有些不对劲,江砚承关切地问了句:“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沈眠迟疑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没事…可能是吃多了,有点撑。”   江砚承听他说完,刚刚提起的心放下几分,有些哭笑不得地抬手捏了一下他的脸:“小馋猫~”   “下次可别多吃了。”他把沈眠拉过来,动作轻柔地给他揉了揉小肚子,语气里满是关心,“很难受吧?”   沈眠不自在地摇头,小声说了句还好。   “我们家后面就有个露天小院子,你如果喜欢吃烤肉的话,我们随时都能烤。”江砚承跟他说。   “嗯…”沈眠闷声点了点头。   江砚承环住他的腰,又要给他揉小腹。被沈眠红着脸推开:“这是大街上…别……”   江砚承见他抗拒得厉害,只得作罢,转而牵着他的手进了旁边一家药店,买了盒促进消化的药。   “不舒服的话,那我们先回家?”江砚承拎着药问他。   沈眠被他问得紧张起来,攥着衣角小声开口:“我…我明天上午有早课,今晚,能不能回宿舍啊?”   “别回去了。”江砚承握紧沈眠的手,“明天早上我送你回去。”   他俯下/身来,温热的呼吸擦过沈眠耳侧:“我想抱着你睡。”   沈眠听到他这句分外暧昧的话,不禁想起今天下午被弄湿一大块的床单,耳尖红了又红,脸颊跟要烧起来一样。   他都二十岁了,不是三岁的小孩子,那么大的人…怎么能做出这么羞人的事呢?   “那你不能…不能……”沈眠结结巴巴地说了半天,那几个字却始终难以启齿。   江砚承好奇地挑眉:“不能什么?”   “不能…那么久。”沈眠垂着头小声说,声音低得快要听不见。 第29章 不乖:你求求我,我就饶过你这一次   那么久?   江砚承听了半天才明白过来,原来沈眠是嫌自己时间太长了?   他拢起沈眠的手心在自己侧脸上贴了贴,唇边带着几分温柔笑意:“原来宝宝是对这个不满意呀?”   又侧身凑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句:“可是时间也不是我自己能控制的啊?”   沈眠被他逗得满脸通红,抬起头来时才发现江砚承正对着他笑,那双凌冽的眸子此刻微微眯起,显得平易近人许多。   沈眠有些气恼,把手从江砚承掌心里挣脱出来,然而刚拔出来又被男人用力地握住。那只手温暖又宽大,牢牢将他握住:“走吧宝宝,我们回家。”   ……   江砚承今天出门时换了一辆新车,沈眠觉得那个车标有些眼熟,应该是在电视剧里看到过。   江砚承见他频频看过来,问:“甜心认识这辆车吗?”   沈眠有些窘迫地摇了摇头:“不认识。”   他只是觉得有些眼熟而已,要真让他说出车的牌子来却是说不出的。   “这是兰博基尼的车标,我正在开的这一辆叫Veneno,是全球限量款的……”江砚承耐心和他讲解道。   沈眠不知道什么叫Veneno,但他能听懂全球限量这几个字。而且这辆车确实很帅,开起来也特别拉风。   江砚承见他好奇,打趣道:“你喜欢的话,让你开也行。你们学校门前就有停车场吧?”   沈眠被他的话吓了一跳。他一个穷学生,哪里敢开这么招摇的车去学校?更何况、更何况他连驾照都还没考呢!   “我没有驾照。”沈眠揪着手指瓮声说。   “那没办法了,只能委屈你坐我的副驾驶了。”江砚承捏着他的脸颊笑了声,“我愿意做你的专职司机。”   他的声线很好听,低沉中带着一丝暗哑,尤其是在说情话的时候,落在耳边像是有暖风轻轻刮过。   沈眠偷偷看了他一眼,有些耳热。   跑车一路疾驰,带着呼啸的风驶向铂瑞御府。   江砚承喜欢安静和独处,家里只有一个做饭阿姨和两个打扫卫生的阿姨,以及门口的两个保安。阿姨们也都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待着,偌大的一栋别墅到了晚上越发静得出奇。   沈眠洗完澡后,在卧室里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站着看了一会儿。   铂瑞御府是京市有名的江景别墅区,有着能俯瞰整个锦江的绝美景观,因此房价也极其昂贵,几乎可以说是寸土寸金。   江砚承从书房里出来后,就看见穿着睡衣的沈眠一个人站在落地窗前发呆。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从背后不动声色地将沈眠搂进怀里:“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沈眠被他突然搂住,身体微微一僵,说道:“没什么,在看夜景。”   “夜景?”江砚承往落地窗外面看了眼,只能看见黑压压的一片江水。   “现在是晚上,景色不怎么好看,江景要白天看才好看,日出日落很不错。”江砚承把脑袋凑过来在他脸颊处轻轻蹭了蹭,“我明天让人在窗户旁边安个软沙发,你下次过来就能更好地看外面的景了。”   沈眠窝在他怀里,安静地点头。   “来,有件礼物要送给你。”江砚承牵着他向沙发那边走过去,沙发一侧的茶几上,赫然摆放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打开看看,看喜不喜欢?”江砚承把盒子塞到沈眠怀里,看向他的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   沈眠在他期待的目光中缓缓打开了那个礼盒,里面是一部漂亮的新手机,纯白色的金属外壳在灯光下反射出光泽。   那个手机标识沈眠有几分眼熟,曾经他在宿舍里见过,在江明烨给他女朋友准备的手机和电脑上。   水果牌最新款的手机,一部要一万多。   沈眠在原地愣了一下,老半天才开口:“给我的吗?”   这么贵重的礼物,他怎么敢收。   江砚承看见了他眼底的讶异,轻笑着拿起那个手机放进他手里:“嗯,给你的。”   沈眠有些无措地捧着那个手机,冰冷的外壳紧贴在他手心的肌肤上,此刻却变得烫手得很。   “我…我的手机还能用的,不用给我新手机。”   江砚承在他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你那个手机打开个微信都能卡半天,怎么用啊?”   “以后每天在学校要和我打视频电话,用这个也方便一些,这个的像素更好。”   沈眠抿了抿唇,下意识地说:“我在宿舍里,打视频……不太方便。”   江砚承挑了挑眉,弯下腰凑近他,压低声音说:“在宿舍里不太方便的话,我不介意你在被子里给我打。”   “……”沈眠被他一句话撩得耳尖通红,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接过那个手机,小声“嗯”了一句。   “时候不早了,睡觉吧!”江砚承在他耳边暧昧地吹了口气。   沈眠耳尖微红,但还是温顺地被他搂着到了床上。   窗边的窗帘缓缓自动拉上,房间里的灯也在一瞬间熄灭,只余床边两盏橘黄的暖光小夜灯。   沈眠侧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心紧张地提起,连带着手指也用力抓着枕头。   身后终于贴过来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江砚承把他稳稳地搂在怀里,手掌隔着一层薄棉睡衣不轻不重地摩挲着沈眠的小腹。   “肚子还难受吗?”他温声问。   “没有了。”沈眠轻轻摇了摇头。   “那就好。”江砚承搂紧了怀里的人,“转过来,宝宝~”   “……”   沈眠很缓慢地转了个身,面对面地落进江砚承怀里。   男人宽阔的胸膛带着滚烫热意,热得他有些难受。   江砚承的手臂穿过他腰间圈在沈眠背上,轻轻拍了拍道:“睡觉吧!”   身侧的人一直没有再动作,就好像真的只是静静地搂着他睡觉。   沈眠有些疑惑,从他怀里探出头来:今晚…不需要还债了么?   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江砚承揉了一把他的头发:“闭眼,好好休息。”   白天才刚折腾过,明早沈眠还有课,江砚承哪里舍得今晚再累着他。   “……”听他这么说,沈眠连忙又把脑袋缩了回去,乖乖闭上了眼睛。   江砚承的怀里很暖和,带着一层薄肌的胸膛又大又宽阔,像一个小型避风港一般,躺在里面充满了安全感。   沈眠感觉自己慌乱的心跳逐渐趋于平缓,最后终于闭上了眼睛,陷入到熟睡中。   夜晚深幽漫长,两人相拥而眠,平静地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沈眠又被江砚承送回学校,怀里揣着江砚承送他的新手机。   他不想拿着新手机四处招摇,在学校的小超市里买了个9.9的黑色手机壳,普通又老土的款式,套上去瞬间就把那个炫目的大牌标给遮挡住了。   江砚承果然如他说的那样,每天都要沈眠和他打视频。一开始沈眠是跑到宿舍的卫生间跟他打,但有一次江砚承打趣他:浴室里不是用来洗澡的吗?宝宝你在浴室里怎么不脱衣服啊?   沈眠被他调侃得耳朵都红了,下一次就不去浴室了,晚上躲在自己的床帘后面打。   那件床帘用了两年了,藏青色的两块布从左右两头拉过来,将明亮刺眼的白炽灯光隔绝在外。   沈眠背靠着墙,耳朵里塞着耳机,发着幽幽亮光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在视频通话中。电话那头的江砚承刚洗完澡,浴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线条优越的锁骨和喉结。因为刚洗完澡,男人的眸子里还带着几分潮湿的水汽,看过来的目光黑沉沉的。   他安静地听江砚承和他说着一些琐事,偶尔会小声回应。   毕竟宿舍里其他三个室友都在,他也不好太大声讲话。   “宝宝,你怎么心不在焉的。”江砚承出声问了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   沈眠被他这么一问才回过神来,定了定心神后摇头:“没有。”   他刚刚确实是在走神。   今天程卉给他发了条消息,说她们动漫社需要在元旦准备一个节目,但那个节目需要上台的人太多了,他们人手不够,问他能不能去帮忙,到时候客串一下。   沈眠鲜少接触动漫,但程卉求他求得很急,不答应帮忙似乎不太好。   “宝宝,你在想什么?”见他频频走神,对面的江砚承俨然不高兴了,连刚刚扬起的嘴角都压了下去,笑意也收敛起来。   沈眠小声解释了一句:“学校的一些事情。”   “和我打视频还能想别的事情,好不专心。”江砚承轻声说,“不乖的宝宝,要惩罚。”   惩罚……沈眠一听他说这个词就不由想起上次在浴室里的那场惩罚:江砚承的手指很长,很灵活地就进去了……沈眠想得头皮发麻,耳尖也起了一层热意。   “把你的睡衣撩起来,自己用嘴咬着。”电话那边,江砚承轻声开口说。   沈眠听清他的话后,猛然瞪大了眼睛。随即脸颊红了一片,咬着唇小声拒绝:“不要!”   这动作太羞耻了,他才不做。   江砚承总是这样,提一些很过分的要求,比如像今天这样让他自己把睡衣撩起来给他看,沈眠不情愿,他就在电话那边说一些让沈眠更脸红羞赧的话。   “坏宝宝又要不听话了吗?”江砚承在那边轻声威胁道。   沈眠倔强地低着头,不吭声也不理他。   他不说话的时候,正巧下面几个室友游戏打到了激烈处,尤其是江明烨,冲室友喊了好几声:“快快快快!先撤退,对面来人了!”   江砚承也听到了,挑眉问了句:“宿舍里有人?”   “嗯。”沈眠点了点头。   “是我弟吗?”江砚承刚刚似乎就是听到了江明烨的声音。   “他们几个都在。”沈眠小声地说。   “原来是有人在才害羞了呀!”江砚承笑了笑,低声说,“可是你拉着帘子给我看,他们又不会知道。”   “……”沈眠还是燥着脸拒绝,“不要!”   叫他迟迟不肯答应,江砚承终于笑着松口:“那你求求我,我就饶过你这一次。”   “宝宝,求我。”充满蛊惑的声音透过耳机响在耳侧,十分撩人。   沈眠犹豫了一下,抬头看了屏幕,踌躇许久才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那我求你。”   “求谁?”江砚承的眼尾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   沈眠红着脸颊轻声说:“求你,老公~”   江砚承那边半天没有反应,过了许久,男人抬起头,眸中涌动着汹涌而上的暗色。   他半眯着眼睛,哑声开口:“怎么办宝宝,我应了。”   沈眠被他一句话说得脸色爆红,连忙又急又羞地为自己辩解:“是你自己要听的!”   哪有这么无赖的人,是自己让他应起来的吗?   “嗯,是我自己要听的。但确实是你叫的,你勾引我,你要为我负责。”江砚承蛮不讲理地把全部责任都推到了沈眠身上。沈眠有口难言,急得想冲进屏幕里去打他了。   怎么会有这么赖皮的人啊!要惩罚的是他,要自己求他的是他,要自己叫他老公的也是他。最后还要自己去负责?   江砚承真的好坏!   沈眠在心里气鼓鼓地想:早知道刚刚还不如按他要求的给他看了。   反正只能看又吃不到,让某人眼巴巴地看着干着急难受。   他这么想着,干脆真的就这么做了,沈眠咬了咬牙,强忍着羞耻感对着前置摄像头直接把睡衣下摆给撩了起来。   耳机那边传来的呼吸声骤然一顿,随即气息清晰地变得凌乱起来,声音也重了几分。   “宝宝你勾引我?”江砚承一双黑沉的眸子盯着他,嗓音比之前哑得更厉害了。   沈眠闷声回怼:“是你自己要看的。”   对面传来一声低笑。   然后是江砚承带着几分无奈的声音:“小混蛋~”   “这次是真的应了。”   沈眠:“……”   不是??? 第30章 记得想我:撩了我一身火,还不让我今天报复回来?   沈眠被他逗得都要红温了,他气呼呼地把睡衣拉好,作势要挂断电话:“好了,我要睡觉了。”   “等等。”江砚承哑声喊住他,“宝宝,我的火还没灭呢!”   某人在电话那边无赖道:“是你撩起来的,你要负责。”   沈眠抿了抿嘴,他才不要再相信江砚承了,他就会骗人。   “别挂电话,躺下来躺到枕头上,手机举高,让我看着你的脸……”电话那边,低沉的男音温声催促他,轻柔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蛊惑人心的魅。   “…………”   沈眠还是不争气地照做了。   他半撑着身子躺下来,眼睛看着屏幕上的江砚承,男人脸上涨出一片绯红,一双黑沉的眼睛沾着湿润的黑气。   江砚承微微抿着嘴,不规律的呼吸声就这么透过耳机传到了沈眠耳朵里,这款耳机是新手机自带的,材质音效都特别好,宛如身临其境。   就好像江砚承就俯在他耳朵边呼吸一样……   沈眠的脸颊被那阵奇怪的声音弄得红彤彤,干脆闭上眼睛不再去看他。   好不容易等到那边结束,沈眠终于又听到了江砚承说话的声音:“好了,宝宝~睁开眼睛。”   沈眠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屏幕里,江砚承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   “宝宝今天好乖呀~要给奖励。”   “那就奖励一个晚安吻吧!”   屏幕那边的男人笑吟吟地在自己嘴角轻轻贴了一下,又朝他比了个飞吻过来。   “宝宝晚安~”   沈眠放下手机的时候脸都还是红着的。他感觉脸颊烧得有些热,贴在冰冷的床栏上也降不下去温。   ……   时间匆匆而过,转眼就到了周四。   虽然沈眠辞了咖啡店的兼职,但甜品店的工作却依然在做着。他现在周末要去江砚承那里,便只能用周一到周五没课的时间去做兼职,周四下午没课,就过去了。   天气马上要入冬,这些天晴天都比较少,今天难得出了点太阳,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甜品店的空气里都满是奶油和焦糖的甜香。   工作日顾客比较少,难得清闲,沈眠单手撑着头坐在前台,盯着玻璃橱窗的一排排精致小蛋糕出神。   直到眼前忽然覆上一大块黑影,鼻尖也传来了一阵熟悉的草木调香。   他骤然抬起头,正好撞进江砚承那双温和望过来的眼睛里。   沈眠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眼前的男人身形高大,宽肩窄臀,一身墨色高定西装站在这个处处甜腻可爱的甜品店里显得特别格格不入。   但那确实是江砚承,他怎么…突然来了?   江砚承也看出了他脸上的讶异,望过来的目光越发温柔。他轻身轻喊:“眠眠。”   沈眠从来没听过他这么称呼过自己,顿时紧张地红了脸,结结巴巴地问:“你…你怎么来了?”   他记得自己没有告诉江砚承在这里上班才对,江砚承也没有问过他。怎么能这么精准地就找了过来?   江砚承唇角微勾:“想你了,来看看你。”   他找了个靠窗的用餐区坐下,示意沈眠也过来。   “公司里忽然有点急事,需要我出差几天,今晚就走。”江砚承开口和他说,“这个周末你不用来找我了,我应该赶不回来。”   沈眠愣了半天,终于淡淡地“嗯”了一声。   江砚承瞧他反应平淡,忍不许打趣:“怎么了?我以为你听到这个好消息,会很高兴呢?”   毕竟从前两次他就看得出,沈眠不太想来他那里。   沈眠抿着唇沉默,他其实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应该感觉松一口气的,但好像心里也没他想象中那么高兴。   “你可以在微信上和我说一下的,不用专门跑过来。”   江砚承坐在椅子上,仰头看他:“可是我想见你呀!”   “我都要好几天见不到你了,还不准我临走前过来见你一面嘛?”   他笑着拿起桌上的菜单,问沈眠想吃点什么。   沈眠皱眉看了一下周边,小声说:“我还在上班呢!”   他现在的身份是甜品店的兼职员工,哪有员工上班时间陪顾客约会吃东西的?   “那我去和你们老板说,占用一下他员工的工作时间,待会儿多给点服务费。”江砚承拉着他在自己旁边坐下,又把菜单递到他面前,“你在这儿上班上了这么久,推荐几个好吃的甜点?”   沈眠哪儿知道什么甜点好吃,他在这儿上班这么久压根就没吃过,但江砚承这样问了,便报了店里的几样招牌的甜点名字。   甜点很快就上齐了,沈眠把几块精致的小蛋糕摆放好,刚想离开又被江砚承霸道地拉住。   江砚承把一块散发着甜腻奶油香味的蛋糕轻轻推到他面前:“尝尝看好不好吃。”   沈眠往那块蛋糕上望了好几眼,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嘴上却还在犟:“我真的在上班……”   一个优秀的、拥有良好职业道德的员工是不会在上班时间接受客人的搭讪的。   江砚承见他坚持,直接去前台找了老板,礼貌地和老板说明自己是沈眠的朋友,现在店里不忙,能不去让他请沈眠吃点东西。   店里现在没什么人,沈眠平时在店里也表现良好,老板挺喜欢他的,几乎没有犹豫就同意了。   沈眠这才被江砚承按着在他身旁坐下。   “坐下吃。”江砚承把刚刚点的几块甜点都挪到沈眠面前,“我不喜欢吃甜食,你不吃的话,就只能倒掉了。”   不喜欢还点那么多?   沈眠心疼地瞪大眼睛:小蛋糕这么贵,怎么可以浪费掉?   他盯着被摆放在他面前散发着诱人香味的甜点,还是忍不住拿起了旁边的食用工具。   勺子轻轻挖过一勺小蛋糕,松软的蛋糕上裹着柔软香甜的奶油,奶油入口即化,甜而不腻,一口下去只剩下满嘴的香气。   沈眠眼前一亮,捧着小蛋糕认真地吃起来。他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蛋糕,以往只能站在橱窗前面眼巴巴看着的东西,没想到有朝一日也能安静地坐下来享用。   江砚承就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他吃,仿佛看沈眠吃东西是什么很享受的事情一般。偶尔眼底闪过一抹清浅笑意,带着几分宠溺的温柔。   沈眠专心致志地吃了一会儿小蛋糕,吃着吃着余光无意间瞥了江砚承一眼,忽然想起个事,忍不住问他:“你这次出差…要什么时候回来啊?”   江砚承单手撑着额头,闻言唇边掠过一抹弧度。   他轻声问:“怎么了?舍不得我?”   沈眠被他说得脸颊一热,含着嘴里的蛋糕小声说:“我随便问问。”   他的嘴里还嚼着食物,两侧的腮边被撑出一个小鼓包,看起来跟只小仓鼠似的。   江砚承抽了张纸帮他擦干净嘴唇边被沾上的奶油,温声回答:“这次是在国内出差,不算太远,估计下周就能回来了。”   “噢~”沈眠轻轻点了点头,应了声。   “记得要好好吃饭,别再吃那些没营养的面包。”江砚承低头嘱咐他,“回来后我会给你称体重,如果体重没涨或是减少的话,会有惩罚……”   听得沈眠都差点噎住了,瞪着眼睛一脸懵地看着他:他体重没涨还要惩罚,这是什么道理?   江砚承好无赖,就是故意找一个欺负他的借口。   但现在在店里,沈眠没好意思跟他争辩,只默不作声地把蛋糕吃完了。   江砚承见他吃得差不多了,起身去前台结账,顺便问了一下老板店里的充值活动,充了一张一万块的储值卡。   “你、你充这么多钱干什么?”沈眠诧异不解,“你又不常来。”   “谁说我不常来?”江砚承挑了挑眉,问沈眠,“这里有洗手间吗?”   “有,不过是员工洗手间,在里面。沈眠,你带着你朋友过去吧!”店长在旁边说。   沈眠没多想,带着江砚承就往店铺里面走。前台后面有个走廊,左边是厨房,往右边拐到最里面就是洗手间。   “就是这里了,你进去吧!”沈眠指了指前面的门。   江砚承低着头看他,忽然不动声色地握住了他的手。   沈眠:!   不对!!!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江砚承拉着推进了洗手间里。   门被迅速关上,将里面的狭小空间隔绝成一个小型密室,只有沈眠和江砚承两个人。   等沈眠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被江砚承抱在怀里了。   男人的怀抱坚实温暖,熟悉的草木调香水在鼻尖扩散,那双拢在他腰间的手轻轻收紧,将他很用力地抱住。   沈眠慌得头皮发麻,连忙推了推他:“这…这里是公共区域。”   江砚承又想干嘛呀!他现在可是正在工作。   “嗯,我知道。”江砚承轻蹭了蹭他额间的发,小声说,“门锁上了,现在没有人会进来的。”   “就抱一下。”   沈眠没再推他了,安静地窝在他怀里,乖乖任人抱了半天。   只是某人似乎并不老实,抱了没一会儿就开始亲过来,温柔的吻落在沈眠眉心,再擦过他轻轻颤抖的眼睫,抵达那片温软红润的唇瓣。   沈眠这个时候再推开他已经来不及了,只得仰着脖子被迫接受了那个热烈的吻。   明明说好的只抱一下,江砚承怎么还说话不算数地亲过来了!   更过分的是,有一只手还在撩他的衣服下摆,隐隐约约摸到了他腰间。   沈眠惊恐地挡住他,脸蛋涨得通红:“不…不能咬!”   “不能咬那里。”他又羞又急地阻止道。   江砚承果然停了下来,他俯下脑袋,认真地看着沈眠,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戏谑的笑。   “嗯?哪里?”江砚承故意拖长语调问,“不能咬哪里?”   沈眠涨红着脸低头:“就是…不能……”   江砚承掐了掐他的脸蛋上的肉,压低声音说:“谁让你前天晚上勾引我的?”   “只能看,不能吃。嗯?”   “撩了我一身火,还不让我今天报复回来?”   沈眠抵住他的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不行……”   “那我不咬。”江砚承眨了眨眼睛,俯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个字,沈眠的脸变得越发红了。   但手上推他的力气却小了许多。   江砚承趁机得逞。   没过多久,江砚承终于放开了沈眠。他舔了舔唇,似乎还有几分意犹未尽。   领口下带着几分湿润的潮意,灼烧得厉害。沈眠红着耳尖低头整理自己的衣服,不去看江砚承。   江砚承把他轻轻拉到怀里,熟练地帮沈眠把外套拉链弄好,又往他手心里塞了个东西。   冰冰凉凉的,像是张小卡片。   “这个你拿着,我用不上。”江砚承把刚刚办好的甜品店储值卡塞进他手里,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掌心,轻轻蹭了两下。   “好了,得出去了。”江砚承揉了揉他软乎乎的头发,打开了洗手间的门。   沈眠把他送到了甜品店门口。   “记得准时回我的消息,不能故意当没看见。”江砚承临走前又特意嘱咐了一句,“不许冷暴力我。”   沈眠想起上次自己故意弄出来的事,红着脸颊点头:“嗯。”   “还有,要记得想我。”江砚承冲他挥了挥手,小声说。   沈眠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边转角,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   那张刚刚充值的vip卡还被他攥在掌心,明明是个冰冷的纸片,却带着令人舒适的暖意。   沈眠定了定心神,回到了前台。   老板笑着打趣他:“难得看到你有朋友来,长得还挺帅的,气质也好,你们认识多久了啊?”   沈眠想了想,回答道:“才…几个月。”   “才几个月?”老板都被震惊到了,“我看他挺关心你的,还以为你们认识很久了呢!”   “没有。”沈眠摇了摇头。   “你那个朋友看着还挺有钱的,一来就充一万的卡,还问我是不是把提成算在你名下。”老板笑了一下,“对你挺上心。”   沈眠腼腆地笑了一下,感觉脸颊又开始发烫了。   他不自在地低着头,主动去整理摆放甜点的柜台了,生怕老板追问他和江砚承的真实关系似的。   因为刚刚在洗手间里抱过,他身上也沾上了木质调香水的味道,身体暖乎乎一片,仿佛还残留着江砚承的温度。沈眠轻轻吸了吸鼻子,闻着那掺杂在甜腻奶油味中的熟悉味道,竟感觉有几分好闻。   *   深秋来临,天气一日冷过一日。校园里道具两旁的梧桐树叶飘落了许多,剩下一些零零散散地挂在枝头。   沈眠被程卉软磨硬泡了许久,最终还是答应了去动漫社帮忙。   他们的节目缺少一个游戏女角色,设定是白发神女,这个人设的要求很高,既要身高达标又要身形纤瘦,还要有一双漂亮的大长腿。而且长相要兼具清纯和妩媚,气质高贵温婉。动漫社找了好久的人选,但每一个都是强差人意,光是那顶白发就没几个人能hold住。   程卉原本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让沈眠来的,没想到等他真正换上那套角色cos服,弄好妆发后,却分外的合适。   就连沈眠自己站在镜子前时,都忍不住怔了一下。   镜子里的美少女一头飘逸的白发及腰,流苏短裙勾勒出漂亮的腰线,短裙下的两条腿修长笔直,走动时流苏随着裙摆摇曳,说不出的风情万种。   而沈眠的五官又是偏精致和婉约型的,眉眼干净,眼神柔软,眼型不用多加装饰就很漂亮,几乎和动漫里的那个角色完美吻合。   动漫社的人也都看呆了,纷纷鼓掌夸赞:“太合适了!跟神女真的从动漫里来到现实了一样。”   “是啊!好适配!”   “呜呜呜我跟你们这些建模怪拼了!”   “白毛和长腿是神女最难cos的特点了,没想到他居然能轻松驾驭呀!”   “程卉你朋友真的不考虑加入我们动漫社吗?我感觉他简直就是为cos界而生的呀!”   程卉骄傲地扬着下巴,嘿嘿笑道:“我说了吧!我朋友就是最适配这个角色的人,我的眼光从来不会错。”   沈眠被动漫社一众二次元爱好者围在中间,一道道热烈的目光和真挚的夸奖把他都有夸到不好意思了。   从小到大,这还是他第一次不因为成绩被如此众星捧月地夸着,不知所措的同时,还是有一点激动和开心的。   而且动漫社里的人都很好相处,热心又有礼貌。沈眠跟着程卉去过几次后,对动漫也多了几分兴趣。大家经常围在一起讨论人物和剧情,他就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因为他长得好看性子也温和,社团里很多成员都爱和他搭话,有一个叫祁菲的大一学妹更是热情,给他安利了很多,还给沈眠讲解了他cos的这个角色的背景。   “我真的好喜欢神女!就是游戏方太不做人了,最近请的画师简直就是个草台班子来的,把我女鹅的新皮肤设计得又花又难看,我都没有充钱的欲望了。”   沈眠笑着倾听身侧女孩的吐槽,偶尔附和地回答两句。   梧桐树叶飘落一地,渲染着深秋的寂寥。今天是周六,沈眠刚从动漫社彩排完出来,和祁菲正好一路去图书馆。   接近傍晚,天空暗得特别快,他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眼中浮现出一缕恍惚。   江砚承已经出差一个多礼拜了,这周也还没回来。他就这么躲过了两个还债的周末,但似乎也没有很开心。   路旁的树被寒风吹得摇摇晃晃,沈眠裹紧了身上的大衣,把半个下巴都藏在围巾里,只露出一点鼻尖和水濛濛的眼睛。   米白色的围巾柔软温暖,圈在他的脖颈处,替他抵御风寒。   这条围巾还是之前江砚承送给他的,当时被他包进袋子塞衣柜里面了,前几天才翻出来。   现在的天气戴着正合适,很舒服。   ……   京大校门口,一辆银色宾利缓缓驶进校园,停在了某栋男生宿舍门前。   车子停稳后,车门打开,一身墨色大衣的江砚承弯腰下了车。   他注视着手机屏幕地图中一直在缓慢移动的一个小红点,轻轻蹙了蹙眉。   不在宿舍也不在食堂。   这个方向…沈眠是准备去图书馆?   江砚承也没想到这次出差会耽搁这么久,被一个项目拖了好几天,到今天才终于赶完。这么久没有见到沈眠,心里实在想念得紧,所以一下飞机就赶来了京大。   他循着手里的定位地图,往小红点的方向快步走着,心里满是按耐不住的想念。   拐过一条林荫小路,江砚承和地图上的小红点越靠越近,甚至马上就要重合了。   他抬眼望去,视线牢牢地锁住一道熟悉的身影。   江砚承弯了弯唇,正想上前,却忽而脚步一顿,收敛住了笑意盯着那方。   沈眠正在听祁菲聊新出的动漫角色,两人挨得很近,沈眠微笑着认真听她说话,女孩的脸上也扬起明媚的笑。两人年纪相当,相谈甚欢,长相和气质又都很出众,落在不知情的路人眼里,俨然像一对热恋中的小情侣。   江砚承抿着唇安静看着不远处金童玉女般的画面,尤其是沈眠嘴角边漾起的那抹笑,越发刺得他眼睛发疼。   似乎是有所感应般,沈眠终于抬头看了眼。   他看到正前方的江砚承时,很明显地愣了一下。   沈眠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不确定地又看了一眼。   真的是江砚承?他回来了?   怎么没有跟他说啊!   沈眠下意识地就想往江砚承那边走过去,但是很快,他就察觉出江砚承有些不对劲。   男人冷着一张脸,脸上几乎没什么表情。虽然没有说话,但那浑身阴沉冷冽的气息却十分骇人。   充满了,危险的讯号。 第31章 睡裙:宝宝待会儿洗完澡就穿这个好吗?   江砚承一直在盯着他们这边看。   许久,才终于出声:“眠眠。”   沈眠直觉江砚承现在很不对劲,而那股不对劲的情绪大概率是因为自己。他连忙对旁边的女孩说:“抱歉,我朋友来找我了,今天不能跟你一起去图书馆了。”   祁菲也注意到了前方的人,好奇地打量了两眼,笑着道:“没关系呀!那你和朋友玩得开心。”   临走时还俏皮地打趣了句:“你朋友好帅呀!果然帅哥都只跟帅哥玩哈哈哈~”   沈眠目送她的背影走远,这才硬着头皮走到江砚承身边。   男人比他高很多,他仰起头来都只能看到他一个下巴。   冷风带着一阵熟悉的木质调香涌入鼻腔。沈眠深呼吸了一口气,上前问:“你就回来了吗?”   明明昨天在电话里还说,要在等两三天的。   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的话跟很失望江砚承这么早就回来似的。   江砚承敛着眸,冷声说:“我提前回来了,你很失望?”   沈眠愕然地瞪大眼睛,小声辩解道:“没…没有。”   江砚承没再说话了,但脸色依旧难看。他转身往之前停车的地方走,示意沈眠跟上来。沈眠也不敢再多问什么,抱紧手里的专业功课书低着头跟在江砚承身后。   万幸宿舍楼下没什么人,一路上也没有遇到什么他相识的人。沈眠松了口气,坐上了副驾驶座。   “嘭!”车门被用力地关上,江砚承面无表情地握着反向盘,启动了车子引擎。   他们很快驶出了京大,车窗外的景色飞快地往后倒退着。沈眠心事重重地窝在副驾驶座,尽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这一路开过来,他也想通了江砚承为什么会突然不高兴。无非是刚刚看见了他和学妹在一起,误会了他们之间有什么……   沈眠揪着手指,有些犹豫要不要出声解释两句。毕竟他和祁菲确实没做什么,自己都给江砚承当情人了,就算真有什么想法也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去祸害其他女孩子。   还没等他想好要怎么开口,车子忽然在拐过的下一个路口停了下来。   那条车道两边栽种着许多长青树,树叶在寒风里飒飒作响,周围却很僻静,几乎没什么车辆和行人过来,连路灯也没有。江砚承的车前灯一关掉,周围便是一片寂静的黑暗。   沈眠有些疑惑,正想开口问一句怎么突然停在了这里,就听到了“咔哒”一声安全带从卡扣中解开的声音。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眼前忽然覆上一块巨大的暗影。江砚承倾身过来,将他按在了副驾驶座上。   沈眠感觉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他被迫抬起头,望进江砚承那双黑沉冷冽的眼睛里。   这么近的距离,他几乎都能感受到男人急促的呼吸。   江砚承看了他半响,终于缓缓开口:“你做什么我都能包容你,但绝不允许你喜欢上别人……”   他的手轻轻抚上沈眠的脸颊,指尖碾着那两瓣柔软的唇瓣,声音轻描淡写却透着十足的威胁:“别让别人碰你,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不行,我会不高兴。”   沈眠正想开口解释,江砚承已经俯身吻了上来。还未出声,没出口的话就被堵了回去。   江砚承亲他亲得很凶,手掌握在他腰间,用力收紧,不给沈眠推开的机会。   他被亲得迷迷糊糊的,鼻尖全都是江砚承身上熟悉的味道。   漆黑的车厢里,分别多日的两个人抱着亲了很久很久。没有人说话,只有交错的凌乱呼吸声。   直到沈眠围在脖子上的围巾被江砚承取下扔到了一边,他腰间的大衣腰带也被男人急切扯开……沈眠才终于反应了过来江砚承想干什么。   他惊慌地按住江砚承的手,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在轻轻发颤:“别…不要在这儿……”   虽然这里没有路灯,也很少有车辆行人路过,但到底是在户外啊……   沈眠急得去推江砚承,可挡在他身前的人跟一座大山一样纹丝不动,他不由心生出几分无力感,只得死死地咬住唇,不敢再发出一丝声音。   江砚承的吻如春日小雨一般,星星点点地落在沈眠唇角和颊边,来得气势汹汹,动作却又无比的温柔。   也不知江砚承按到了哪里,副驾驶座缓缓往后倒了下去,沈眠挣扎着起身,却又被江砚承强搂进怀里。   “乖~别乱动。”男人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声音响在沈眠耳侧,带着几分说不出的蛊惑意味。   “车窗都安装了防窥玻璃,从外面看是看不清里面的。”似是看出了沈眠的紧张,江砚承在他耳边安抚着解释了一句,转而又吻上了沈眠的唇。   或许是他那句解释生了效,怀里的人抗拒得没有那么厉害了。   副驾驶座彻底被放平下来,江砚承单手撑在沈眠身侧,另一只手搂住他的腰,再度俯身加深了这个吻。   这些天的分离,隔着几百公里的想念,在此刻,被他用行动全部诠释了出来。沈眠逐渐在他温柔的亲吻中放松下来,收回的手放在身侧,安静地任由着他亲。   江砚承的鼻尖抵在沈眠额头,看着下方乖乖配合自己的人,眸中的眷恋愈浓,他打开了车载音乐,轻缓的古典纯音乐和街道两边常青树被夜风吹得飒飒作响的声音,掩盖住了车内的细微动静。   偶尔有一两辆车从他们身边呼啸着驶过,引来身下人一阵轻颤。   ……   等到一切都结束时,沈眠已经累得眼皮都抬不开了。他安静地闭着眼睛,蜷缩在座椅上,身上盖着江砚承的大衣外套,大衣下方露出一截白玉般的小腿,那抹细腻白皙上留着枚浅红色的牙印。   江砚承靠在他身侧,长睫毛掩盖住了眸中情绪,他伸出手,指尖在那个牙印上划过,转而又轻轻抚上沈眠的脸,在他颊边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沈眠似乎没有睡得很熟,转了个身时身上盖着的大衣滑落了一些,露出一小块肩头。江砚承帮他把衣服拉上去盖好时,眸光无意间落到了刚刚被扯落到一旁的围巾上。   米白色的羊毛围巾,最底下的一角绣着一只精致可爱的小羊,是他之前送给沈眠的礼物。   江砚承捧起那条围巾,指尖传来的触感温暖舒适,仿佛还带着沈眠身上的温度。江砚承滚动了一下喉结,望向身侧人的眼眸里浮现出几分后悔。   刚刚他好像对沈眠很凶,也不知道有没有把人给吓到。   自从遇到沈眠后,他向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就降了许多,只要是和他相关的事,总是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跟个情窦初开的十几岁少年似的。   江砚承苦笑着摇了摇头,把那条围巾重新给沈眠戴好。这才启动车子,载着熟睡中的人回家。   铂瑞御府静悄悄的一片,江砚承抱着沈眠从停车场乘坐电梯上了楼。三楼的走廊玄关声控灯悄然亮起,怀里的人轻得像片云,完全感觉不出什么重量。   江砚承伸出手轻轻推开房门,将陷入沉睡的人放在卧室中间的床上,又给他换上干净的睡衣,盖好被子。因为怕吵醒沈眠,所有的动作都刻意放得很轻。   沈眠睡得很安稳,粉樱一般的唇轻轻抿着,江砚承的指腹在他唇瓣上摩挲划过,最后没忍住倾身吻了一下。   “好好睡一觉,乖宝~”他轻声说。   ……   沈眠这一觉睡了四个多小时,到晚上十点才醒过来。   他茫然地睁开眼睛,视线里落入那片熟悉的雪白天花板,知道自己已经被江砚承带回家了。   身上还是有些酸胀的难受,沈眠正准备下床,身侧已经过来了一个人影。   “醒了。”江砚承在他床边坐下,伸手将沈眠睡得凌乱的碎发绕到耳后,温声问,“有哪里难受吗?”   沈眠心头微动,垂着眼睫摇了摇头。   他确实没有很难受,只是腰有点酸。江砚承刚刚虽然看着很凶,但手下的动作却没怎么用力,甚至算得上是很温柔。   “对不起。”江砚承突然出声,“我刚刚是不是太凶了,吓到你了。”   沈眠愣了一下,刚想摇头说不是,江砚承已经握住了他的手,额头也抵在了沈眠额间。他看着沈眠,眸中的深情浓得似乎能化开:“对不起宝宝~刚刚不该那么对你的。我没能控制好我的情绪,我跟你道歉。”   他道歉的语气很虔诚,沈眠都听傻眼了,完全没想到江砚承会跟他道歉,而且本来他也觉得没什么……虽然他当时确实拒绝了要在车上做那种事,但过程中自己并没有不适。   江砚承见他不说话,以为他还在生气,捧着他的手心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轻轻蹭了蹭,语气里染上了几分委屈:“我只是太喜欢你了,所以接受不了你和其他人亲近。”   “我害怕你突然喜欢上别人了。我会吃醋,会发疯的。”他认真地说着。   毕竟沈眠之前就承认过自己接受不了两个男人在一起,现在和他在一起也不过是为了还债妥协的无奈之举。对沈眠身边出现的漂亮女生,江砚承很难不多想。   沈眠听到他的话后,有些不知所措。喜欢别人…他怎么会喜欢上别人呢?   他以前就没谈过恋爱,现在都和江砚承那样了,怎么可能再去找别人谈恋爱?   “你放心。”沈眠轻声跟他保证道,“我不会喜欢上别人的。”   至少在彻底还清江砚承的债务前,他不会做出令江砚承不高兴的事情来。   他的轻哄对于江砚承来说很是受用,江砚承弯唇笑了笑说:“好,我相信你。”   他把沈眠从床上抱起来:“睡了这么久,饿了吧?阿姨做好了饭菜,我让她把饭送上来。”   沈眠看了看时间,犹豫道:“时间有点太晚了……”   “不晚,就当吃夜宵了。”江砚承扶着他从床上起身,拿出手机给一楼的阿姨打了个电话。   阿姨的动作很快,没过一会儿就推着餐车上来了。江砚承的卧室里有专门用餐的地方,在靠窗角落里摆放着一张小圆桌。   阿姨一共做了五个菜和一个汤,几个菜都做得色香味俱全,光是闻着香气便能让人直咽口水。   江砚承拉着他在小圆桌前坐好:“上次看你喜欢吃虾,这次特意嘱咐阿姨多做了一些。”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那盘白灼虾移过来,动作娴熟地剔除掉虾壳,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沈眠面前的空盘里,没一会儿他座位前面便堆起了一叠淡红色的壳。   沈眠安静地坐在他旁边吃着,比起第一次两人一起吃饭时的紧张与不安,他这次明显放松许多,偶尔还会抬起头,叫江砚承一起吃。   江砚承乐于看到他的改变,觉得这样很好,如果沈眠能更主动地依赖他,那就更好了。   “尝尝这个鹅肝,这可是阿姨的拿手菜。”江砚承用勺子舀起一块炖得软烂的鹅肝,递到沈眠嘴边。   沈眠试探地张嘴,接受了那口投喂。   软糯的鹅肝入口即化,如牛奶一样丝滑化开,却又一点也不腻,鲜香味十足。   好吃。   沈眠还在回味上一口吃的鹅肝,江砚承又往他碗里夹了几块炖牛腩,粉丝扇贝肉,糖醋里脊…等沈眠低头时,他吃饭的盘子都快要放不下了。   他连忙拦住江砚承还想往他碗里添菜的动作:“够了,再放要掉出来了。我一个人,哪里吃得完这么多?你也一起吃点吧!”   江砚承搂着他过分清瘦的腰,心疼道:“这么瘦,要多吃点。长点肉才好,也不会那么容易生病。”   沈眠轻轻“嗯”了一声,低头乖乖地吃着他投喂的食物。虾仁饱满多汁,牛肉软烂入味,品尝到的每一口都很美味。沈眠感觉空荡的胃里逐渐被食物填满,脸上也多了几分愉悦的笑意。   江砚承就坐在旁边专门给他夹菜,偶尔自己也吃两口,但多数时间都是撑着头安静地看着沈眠吃。   两人吃完后,又有专门做保洁的阿姨上来清理收拾,阿姨的动作很利索,三两下就收拾干净了,也没有往他们那儿多看两眼。   她离开后,沈眠忍不住好奇地问了句:“阿姨她们也是住在这里吗?”   “嗯。”江砚承收拢手臂,把他抱进怀里,“她们都住在一楼,除了打扫卫生,其他的时候一般不上来。”   “怎么了?宝宝不想让别人看到我们在一起亲密的样子么?”   沈眠被他说中了心事,有些别扭地点了点头。   江砚承轻笑:“没关系。她们都是专门训练过的,不该问的话不会问,也不会乱说。”   他坐到沈眠身旁,自然地搂住他的腰,轻声问:“有没有想我?”   身旁人犹豫了一下,红着耳尖很轻地点了一下头:“嗯。”   江砚承瞧着他这副腼腆羞赧的模样,越发想逗他,故意沉着声问:“嗯?”   “嗯是什么意思?是想,还是不想?”   沈眠被他追问得耳朵全红了,他有些无措地抬起头,正好撞见江砚承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里。   “想的。”沈眠咬着唇轻声说了句,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但江砚承听到了,他微勾起唇角,连眉眼间都带着舒展的笑意。双臂用力把人紧紧地搂在怀里,缓声说:“我也好想你啊!宝宝~”   沈眠乖乖靠在他怀里,一只手环着江砚承的脖子。江砚承的怀里很暖和,靠起来很舒服。   他突然想起来什么,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到一张照片递给江砚承:“你看看这个照片,好看吗?”   江砚承垂眸看去,手机屏幕上,白发短裙的神女轻抚长笛,雪白的长发垂落在胸前,唇色绯红如桃花花瓣,眉眼清澈动人,依稀识别得出是沈眠的模样。   江砚承轻抚着那张照片,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什么时候拍的?”他问。   沈眠老实回答:“前几天。”   “前几天拍的,怎么当时不把照片发给我?”江砚承轻声问,“还是说…宝宝想直接穿成这样给我看?”   沈眠被他的话弄得脸蛋“腾”一下就红起来了,两颊升起一层好看的粉。他小声解释:“这是…动漫里的角色。”   “我有个朋友在动漫社,说想请我帮忙扮演一个角色,所以才拍的这个。”沈眠干脆把这几天自己去动漫社帮忙的事情都讲了一遍,“今天你看到的那个女生也是动漫社的。我们刚好排练完,才一起去的图书馆。”   江砚承听他解释完,唇边的笑意愈发深了几分:“嗯,我知道了。”   他的手轻抚上沈眠的腰侧,仿佛在抚摸什么价值连城的宝物:“很好看。那件裙子,确实很适合你。”   “对了宝宝,我这次出差也给你带了一件礼物回来。我挺喜欢的,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江砚承故作神秘道。   沈眠听他说得都有几分好奇了,忍不住从他怀里探出头来问:“是什么呀?”   江砚承冲他笑了笑,从沙发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递到沈眠手里,示意他打开。   沈眠好奇地接过,几乎没有犹豫就打开了。   盒子里摆放着一件丝绸一样的柔软布料,绸布上用金丝银线绣着精美的花纹图案,在灯光下十分璀璨夺目。   沈眠把它完全拿出来后才发现,这是一件丝绸质地的薄纱睡衣。丝绸轻薄且顺滑无比,看上去还有些透。下面是裙摆的设计,没有裤子。正肩上是个系带的活扣,这种带子系得不是很牢,只要指尖稍微用力一扯,便会解落,丝绸质地很丝滑…会从肩头滑开,最后垂到腰间的位置……   好…好流氓的裙子啊!沈眠只觉手里的睡衣要变成一块烫手山芋了,真想扔回盒子里去。   “怎么了?不喜欢我准备的礼物吗?”江砚承挑着眉问。   “……”沈眠小声地说,“太,太透了,而且裙摆也短。”   “不会。我特意选过尺寸的,不会短,正好遮到你那儿……”江砚承凑近他耳边说,“这是我特意为宝宝挑选的,穿着一定好看。”   他微微俯身,唇瓣轻轻擦过沈眠的侧脸,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几分诱人沉溺的魅:“宝宝待会儿洗完澡就穿这个好吗?”   沈眠哪里肯,涨红着一张脸瓮声拒绝道:“不要~”   江砚承搂着他的腰把人圈在自己怀里,耐心地一遍遍哄着,情话说得沈眠脸蛋红扑扑,最终还是败下阵来,捧着那件薄如蝉翼的丝绸睡裙红着脸进了浴室。   沈眠这次洗澡没有耽搁太久,差不多到时间就出来了。那身衣服确实有点透,领口下方露出一对锁骨,丝绸睡裙随着他走路时轻轻摆动,腰线也在半透明的布料中若隐若现。   江砚承望过去的目光变得炙热了起来,黏在沈眠身上,怎么也移不开。   他轻笑着出声:“好美啊,宝宝~”   “过来。”   沈眠红着脸颊,磨磨蹭蹭地向他走过去。   等他走近后,江砚承直接将人搂在了自己怀里,将沈眠整个人都圈起来:“真好看,好漂亮~”   “以后都这么穿好吗?”江砚承用手指轻轻摩挲沈眠睡衣上的吊带,低垂的眸子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暗色。   沈眠红着耳尖摇头:“不行。”   见他这样一副乖巧又羞赧的模样,江砚承哪里还能忍得住,长臂一揽便将人按在了怀里,轻声说:“好。那等宝宝心情好的时候再穿。”   他说完便俯身吻了上去,又趁着沈眠注意力都在和他接吻上面,按在系带处的手指轻巧地一拉,那件如薄云似的睡衣便丝滑垂落,露出一片如羊脂玉般亮眼的肌肤。   …… 第32章 晚宴:你是我带来的,做任何事都没人敢笑话你   沈眠本就有些呼吸不稳,睡衣掉落时更是如同受了惊吓的鸟儿一般。他下意识地抬手想捂,一截白玉般的藕臂挡在身前,半遮半掩的动作越发诱人遐想。   江砚承瞧着眼前美景,半撑着头轻笑了声:“宝宝捂什么…这条裙子本来就是这么穿的……”   整条裙子最有趣味的便是肩上的吊带了,S市盛产丝绸,他当初去知名店内逛时一眼便相中了这条睡裙。   江砚承再次感叹自己的眼光确实不错,裙子和他家眠眠很适配。   但是显然沈眠并不是这么想的,他涨红着一张脸瞪他,小声反驳:“不对…是系着的,不是解开的。”   “是嘛?”江砚承歪头看着他笑,手还坏心眼地在他腰上轻轻捏了一把,“可是我刚刚已经不小心解开了。”   一副“对啊我就是使坏了,你能拿我怎么样”的不讲理模样。   “……”好无赖,简直就是光明正大耍流氓。   沈眠半遮半掩地捂着衣服,在心底暗暗骂他流氓。   “宝宝看着我~”江砚承用掌心托住沈眠的脸颊,引导他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   两人挨靠得很近,近得沈眠都能感知到江砚承的呼吸。他一瞬不眨地盯着眼前人,瘦削的侧脸大半被拢在江砚承掌心,长睫毛在眼睑处落下一小片阴影。   旖旎的氛围里,男人轻轻俯身,吻住了他温软的唇。   沈眠挡在前面的手慢慢收了回去,不知何时主动搂上了男人的脖子。他被迫挤在沙发和江砚承之间,清瘦的脊背绷紧,缓缓往后倒在了沙发上。   空调暖风徐徐吹着,室内一片旖旎。   ……   周日是个阳光明媚的晴天,暖阳透过玻璃窗洒在身上很舒服,温度也没有像阴天那么冷。   江砚承原本想趁着天气好带沈眠去户外兜兜风,但公司突然有个很紧急的工作需要他亲自处理,便只好临时在书房里加了个班。   沈眠昨天正好是去图书馆,包里都是专业书,便趁着江砚承忙工作的时候,坐在他对面做专业课作业。   书房里安安静静的,两人一个加班一个写作业,画面竟有几分和谐温馨。   偶尔有一缕风从窗户缝隙中钻入,带来几分深秋的冷意。   江砚承把最终的文件看完时终于松了一口气,他从书桌前起身,看了眼对面的人。   沈眠正低头看着面前的书,课本摊开,右手拿着一只笔,笔记上满是密密麻麻的字。他复习时很认真,连江砚承何时起身来到他身后了都毫无察觉。   “你当初为什么会选计算机这个专业?”低沉的男声在头顶低低响起,沈眠一惊,手上的动作也停顿住了。   他仰起头,正好对上江砚承望过来的目光里。   沈眠茫然了一瞬,认真思索了许久才开口:“当初选专业时我也不知道该选什么,但是听他们说,这个好找工作,才选这个的。”   毕竟他身边也没有几个可以给他提建议的人,父母都是农民,有很多专业甚至听都没听说过。在他们的认知里,最好的职业无非就是公务员,老师和医生了。   沈眠是听别人说的学计算机这个专业以后在大城市里不愁没有工作,而且月薪还高,随便都有一万多,这才决定选这个专业的。   “那你喜欢这个专业吗?”江砚承又问了一句。   喜欢?沈眠愣住了。   说喜欢倒也谈不上。   江砚承看到他的沉默,又轻声问:“那如果你不学这个专业了,还有其他想学的专业吗?”   沈眠抿了抿唇,终于开口:“我不知道。”   他既然选了这个课,就一门心思专心地学着,也学得很出色,从大一起就领到了奖学金。如果现在突然让他换一个专业从头开始学…就不一定能拿到奖学金了。   江砚承也看出了他的茫然,伸出手来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那你有没有什么兴趣爱好?就是日常喜欢做的事。”   他们认识这么久,他好像还不知道沈眠喜欢做什么。平日里的聊天,沈眠做得最多的也是做兼职和去图书馆。   沈眠怔了片刻,一脸茫然地再次摇了摇头。   兴趣爱好这个词对他来说太遥远了。他从小到大做得最多的事就是读书和学习,所以哪怕没有报任何辅导班,也凭着自己的努力一直在考试中拿高分。从小学到高中,他已经习惯了和一堆堆卷子和课本为伴,甚至连朋友也没有交几个,更何况是去忙兴趣爱好了。   他还记得读书时班上有很多同学会报兴趣班,像画画舞蹈书法篮球什么的,但陈美娟说那些都是没用的花架子,高考又加不了分,还容易分心,要他专注学习,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等上了大学有时间了再去捣鼓这些。   只是等到沈眠上了大学后,课余时间又被各种兼职占满了,他每天都在为了一日三餐的温饱奔波,还要努力复习稳住奖学金,哪里还有什么时间和心思去想自己有什么兴趣爱好。   高中的时候,班上的人喜欢叫他“书呆子”,说他是个很无趣的人,什么才艺都不会,唯一拿得出手的只有成绩,好像他们也并没有说错。   他想到这个,顿时有些沮丧。   江砚承会不会也嫌弃他是个很无趣的人啊?毕竟他确实什么都不会。   “不知道自己的兴趣爱好是吗?”江砚承托着他的脸颊轻声开口问,“那我们一起来想一想。”   “对唱歌和乐器感兴趣吗?”   沈眠抿了抿唇,轻轻摇头。   他没怎么唱过歌,乐器更是碰都没有碰过,唯一接触过的乐器可能就是家中抽屉里的一把口风琴了,不过没有人教,他也不会吹。   “画画呢?”江砚承看着他。   画画…沈眠也只有在小学美术课的时候画过画,到了初高中,美术课都变成主科老师的自习课了。   沈眠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手指,窘迫地抓着自己的衣角,小声说:“我不会。”   江砚承点了点头,继续问:“那玩游戏呢?”   “不怎么玩。”沈眠声音闷闷地开口,“我之前的手机很卡,单机游戏都会闪退。”   他顿了一下:“其实我没什么爱好的,也没什么特别擅长的……”   沈眠低着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失落与惆怅。   江砚承将手搭在他肩上,声音放得很轻:“甜心,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做的事情,也会有兴趣爱好,你只是缺少尝试,还没来得及发现而已。”   “多接触多尝试,就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了。”   沈眠怔怔地听着,虽然没有接话,但心里却翻涌起一片异样的情绪。   他低头看着那本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的本子,第一次认真思考自己的爱好与特长。   除了学习和做兼职赚钱之外,他是不是也可以花费一些时间在其他的,无关谋生的东西上呢!   江砚承并没有打扰他的思考,只是站在沈眠身侧安静等待。等他想得差不多了时才再次开口:“今晚有个晚宴,有兴趣去那儿玩玩吗?”   晚宴…沈眠微愣。   “可是我…从来没有参加过晚宴。”他小声说,“我什么都不会……”   有钱人举办的晚宴肯定和电视里一样气派豪华吧?他什么都不懂,甚至都不会喝酒,江砚承带他过去了,要是闹出笑话了不是给他丢脸吗?   “不用你会什么,你只要跟在我身后就可以了。”江砚承揉着他的脸蛋轻声说。   本来他不打算去的,但想着沈眠没去过,便想带他去玩玩见识一下,也给他机会练练胆量。   沈眠抬眸看向他,语气有些迟疑地问:“如果我和你一起去参加晚宴的话,是不是应该要扮成女孩子的样子呀?”   江砚承闻言低声笑了声,手指抚在他发间很轻地揉了两下,动作温柔又宠溺:“不用扮成女孩子,做你自己就好,宝宝这样已经很好看了。”   他语气微顿,微微俯身覆在沈眠耳边,压低了嗓音小声开口:“甜心如果实在想穿小裙子的话,只能晚上回来后在家里穿给我看……”   温热的气息伴着磁性的声音轻扫过沈眠的耳廓,那句暧昧的话语又撩人得很。沈眠不自在地涨红了脸,一路红到了耳朵尖,那双懵懂羞赧的小鹿眼更是动人,看起来好欺负极了。   沈眠攥着自己的衣服下摆,不再去看江砚承带着几分戏谑和温柔笑意的眼眸,羞得想找个缝儿把自己藏起来。   他明明就没有想穿女装的,江砚承又曲解他的意思,还故意说这些话来逗他。   江砚承看着他这般害羞不自在的模样,心里头情不自禁地软成了一片。不过他知道沈眠面子薄,便没再继续逗他了,拿出手机给助理打了个电话,让他预约专门的造型团队下午过来。   下午四点的时候,专业造型团队就上门来了。江砚承很少做这种全套的妆造,除非是出席特别正式的晚会,不过考虑到沈眠是第一次去,还是想让他以最好的状态参加。   造型师拉出一排排漂亮的小礼服出来时,沈眠都惊呆了,心道原来在电视剧里上演的剧情真的能发生在现实里。   江砚承提前就把沈眠的尺寸发给造型师了,所以那些小礼服都是他能穿的,沈眠看得眼花缭乱,几乎要挑花了眼。   “先化妆做头发,待会儿再根据妆容挑衣服。”江砚承瞧出了他的紧张和激动,在他身旁握住他的手温声安抚了几句。   沈眠点了点头,安静地坐在椅子上任由他们给自己打扮。他性子安静温顺,待人很有礼貌,化妆做造型时和造型师沟通的语气也都谦和客气,造型师们有点怵旁边冷着脸的江砚承,都乐意和沈眠直接交流。   给沈眠化妆的是个长相恬静的年轻女人,她一边给沈眠扑底妆,一边夸赞他皮肤白底子好,骨相皮相都是个难得的大美人,稍作收拾一定能艳惊四座。   沈眠被她夸得都要不好意思了,紧张地往江砚承的方向望,没想到江砚承也正目光灼热地看着他,沈眠像是被那视线烫到了一般,又小心翼翼地收回了目光。   做了大概有一个半小时,妆造就全部完成了。等结束后沈眠往旁边的全身落地镜看过去时,自己都完全愣住了。   镜中的人穿着一身精致漂亮的白色小西装,身形匀称,腰细腿长。化了淡妆的眉眼完全看不出有化妆过的痕迹,但却比化妆前更加侬丽动人,连唇形也饱满了许多,上了一层浅色唇脂后宛如沾了雨水的绯樱,叫人忍不住想一亲芳泽。   沈眠看着镜子里那个矜贵漂亮,气质高雅的少年,完全不敢相信那就是自己。   江砚承就站在身后静静地看着他,目光里充满了温柔和眷恋,还有一丝隐隐的骄傲。   他的眠眠,就该是这般万众瞩目的模样,值得被所有人看到。   他走上前去,把正在对镜欣赏的人轻轻搂进自己怀里,下巴搁在沈眠发顶上亲昵地蹭了蹭:“我们甜心真好看。”   “这套衣服好适合你,穿上后像个刚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小少爷。”   沈眠红着脸颊轻轻推开他:“你又逗我。”   “没有。”江砚承认真说,“我说的可是实话,不信你问问其他人。”   见他真的作势要拉着自己去问造型师他们,沈眠又羞又急地把人拉回来:“别!”   “我信!”   “嗯,别紧张,自信一点,宝宝就是最好看的。”江砚承笑着捧起他的脸,又俯身在他额前轻轻吻了一下。   ……   夜色渐浓,傍晚的京市被各色霓虹灯装点得富丽繁荣,四处都是灯火通明的高楼大厦。   一辆低调的轻奢豪车停在了某座华丽漂亮的庄园前。   江砚承率先下了车,又绕到沈眠那边打开车门,绅士地弯腰将人扶下了车。   虽然做够了心理设防,但真正来到了这种场合,沈眠心里难免还是紧张的。尤其是被江砚承牵着往晚会大厅里走去的时候。   陌生又华丽的大厅在眼前一一展开,入目皆是他没见过的繁复摆设,璀璨夺目的灯光将整座建筑物照得灯火通明。悠扬的小提琴声里伴着浅淡清雅的香,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交织出一片纸醉金迷的上流社会名利场。   沈眠一颗心怦怦直跳,忍不住低头握紧了身旁人的手。就像溺水之人紧紧抓住身旁唯一的浮木一般。   “放轻松。”江砚承俯身在他耳侧轻轻安慰道。   沈眠终于抬起头好奇地打量了一下周围。大厅里已经来了许多宾客,而且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有许多道目光在盯着他看。   有些隐晦,有些却特别明显。   也不怪沈眠想多,整个晚会确实有半数人在好奇地盯着他看。毕竟江家在整个京市也称得上是顶层豪门,而江砚承作为江家的现任掌权人,自然有不少人一直盯着他身边人的位子。   只是众人也都知道这些年纪轻轻的江总虽然在商场上长袖善舞,身边却是从未有过什么小花小草。之前也都是孤身一人出席各类应酬晚会,可从来没带过任何舞伴。今天却突然带了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小男孩一起来,甚至是处处温柔呵护,两人举止又十分亲密,这般场景实在是有些稀奇。   沈眠从来没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这么多人如此注视打量着,本就对着大场面紧张,现在更觉不自在,下意识地攥紧了江砚承的衣角,心里有些惶惶。   他小声问江砚承:“我不懂这儿的规矩…我是不是有哪里没做好,给你丢脸了呀?”   江砚承见他一脸忐忑的模样,笑着反驳道:“哪有?别乱想。”   “可是他们为什么一直看着我?”沈眠抿着唇问。   他真的很怕是因为自己礼数不好,举止不得体,给江砚承丢了面子。   江砚承捏了捏他的掌心,凑在他耳边小声说:“那是因为你太好看了,他们都在羡慕我呢,找到个这么漂亮的男朋友。”   “……”江砚承的夸夸成功让沈眠的脸又添了一层绯色。他轻轻瞪了江砚承一眼,继续说:“可是,我真的不太懂这里的规矩,你记得要提醒我。”   “没关系,没什么规矩。”江砚承冲他挑眉笑了笑,“你是我带来的,做任何事都没人敢笑话你。”   他这话说得轻狂又自信,但却莫名令人信服。沈眠听得愣了愣,心里也多了几分安定:“好。”   江砚承感觉到牵着的人身体终于放松了几分,唇角也跟着往上扬了扬。   他今天带沈眠来这里其实还有一个目的。最近他爸江建京不知道是怎么了,极力想促成他的婚姻大事,圈子里好几个世家也都有和他联姻的心思,扰得他有些心烦意乱。   一个一个婉拒太麻烦了,江砚承也不屑与他们周旋,便索性带着沈眠高调现身,告诉所有人自己已经有心仪的结婚对象了,也好让那些人知难而退,断了和他攀亲的心思。   只是他家眠眠好像并不太习惯这里的环境,虽然对周围的一切还是很好奇,但更多的却是紧张,看起来似乎并不喜欢这种晚会。   “怎么了宝宝?累了吗?”江砚承停下脚步,关切地问。   沈眠不自在地摇了摇头:“还好。”   才刚进来,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累。   “那是因为这里太无聊了?不习惯?”江砚承又试探地问了一句。   沈眠抿了抿唇,不说话了。   其实也不算是无聊,他只是觉得自己和这个繁华的名利场有些格格不入。周围都是端着香槟相谈甚欢的宾客,但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没事。你要是觉得不好玩,过一会儿我们就走。”江砚承牵着他到了一处自助餐台前,给他倒了杯特调的橘子果汁,“喝点这个?再吃点东西。”   沈眠看到吃的,眼睛亮了亮,接过江砚承递过来的果汁,小小地抿了一口。   可能是吃了点美食,沈眠终于没有刚刚那么紧绷了,那些似有若无望过来的目光也都被他一一无视。他仰起头,挽着江砚承的手臂,在晚会里闲逛着,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两人走着走着,走到了一处灯光璀璨的舞会厅。大厅里响着优雅悠扬的华尔兹舞乐,身穿礼服的男女宾客们两两一组,随着音乐相拥而舞,飘逸的身姿在舞厅里款款而动。   沈眠下意识地便停了脚步,他抬起眸,好奇地往那处望过去,眼底满是好奇和向往。   他的反应,自然全番落在了江砚承眼里。他低头轻声询问道:“甜心也想进去跳舞吗?”   沈眠被他的话吓了一跳,攥着手指小声说:“不是…我只是有点好奇,我不会跳舞的。我从来没学过,跳不好……”   “没有人天生就会的。”江砚承轻轻握着他的手,望过来的目光分外温柔,“你想跳的话,我可以教你呀!”   沈眠纠结地咬住下唇,目光闪躲地望向一旁。   “还记得我今天怎么跟你说的吗?不要害怕去尝试做任何事。只有试过了,才知道自己合不合适,喜不喜欢。”   沈眠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被他的鼓励说动了。他点了点头,小声应了声好。   见他终于鼓起勇气踏出了第一步,江砚承的唇边也多了几分笑意。   他把沈眠带到舞池间,绅士地朝他伸出一只手:“宝宝,把手给我。”   沈眠原本还有几分紧张的,但看到江砚承从容不迫地朝着他笑,一直怦怦直跳的心似乎又平静了下来。   他往旁边瞧了瞧,目光从沉醉在音乐中翩翩起舞的人群里掠过,终于鼓起勇气,把自己的手放到了江砚承伸出的掌心里。 第33章 想要:怎么这么不经撩啊,宝宝~   “如果我哪里跳错了,你要赶紧告诉我。”沈眠仰起头,小声地嘱咐江砚承。   江砚承轻笑了声,调侃道:“有我在,不会让你跳错的。”   他一只手搂住沈眠的腰,顺势将人带到了自己怀里,弯着腰俯身在沈眠耳边轻声说:“不过我可不白教你跳舞,你得先叫我声老师才行。”   “……”   沈眠气他的无赖,但奈何现在人在他怀里,只得迎着江砚承含笑的眼眸软声开口:“谢谢老师教我。”   “乖宝。”江砚承抬起手来轻轻搂在他腰间,另一只手牵着沈眠的手,温柔又耐心地引导他跟紧自己的动作。   沈眠从未接触过这种舞蹈,一开始完全像个无头苍蝇一样跟着江砚承的步子跳。但他太过紧张,对舞步也不熟悉,屡屡跟不上音乐节拍,甚至有好几次还踩到了江砚承的脚。   看着江砚承那双昂贵的高定皮鞋上被他踩出了好几道印子,沈眠心里愧疚极了,他着急忙慌地往后退了两步,红着耳尖小声道歉:“对不起~我真的不会跳这个舞。要不然还是算了吧,我感觉跳准舞步好难啊!一直踩到你的脚。”   那双鞋子一看就很贵,自己踩下去又没个轻重的,也不知道有没有把江砚承踩疼。   江砚承搂紧他的腰,目光一直柔和地落在沈眠身上,甚至没有去看自己被踩得惨烈的鞋子一眼。他弯起唇,语气十分温柔:“没关系。你之前又没有接触过,能跳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遇到一点小困难就想着放弃,这可不是一个好学生该有的样子哦~”   江砚承的低声打趣在一定程度上确实削减了沈眠的紧张,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再次把注意力放在了自己脚下,记住每一个舞步的落脚点,和每一次旋转与音乐节拍契合的规律。   为了缓解他的紧张和不安,江砚承也放慢了脚下的动作,一边轻声和他闲聊着,讲解交际舞的起源和历史时著名舞会上发生的趣味小故事。他的语气温和,沈眠听得认真,一直紧绷着的心情也逐渐放松了下来。虽然偶尔还是会踩到江砚承的脚,但终于没有像一开始那么慌乱。   在华尔兹舒缓的旋律中,沈眠渐渐找准了音乐的节奏,脚下的动作也逐渐熟悉,不用再手忙脚乱地去跟江砚承的脚步,他跳得越来越稳,逐渐能不依靠江砚承也能套到音乐旋律上。   两人相拥着在舞池里跳着舞,动作越发默契熟练。   一首曲子跳完,沈眠终于完全适应了这种陌生的舞蹈,也了解到了基本的舞步动作。新学的技能马上就品尝到了结果,他很高兴,整个人也自信了不少。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眉眼间也尽是舒展的笑意。   江砚承瞧着身旁神采奕奕,浑身散发着自信与开心的人,像个会发光的小太阳似的。忍不住开口夸赞道:“好厉害呀宝宝~才跳一首就学会了,悟性好高。”   被他这般直白地夸赞着,沈眠心里甜滋滋的。他下意识地扬起嘴角,笑得眉眼弯弯的,又乖又可爱。   江砚承被他唇角边漾开的笑意晃了一下心神,俯身凑到他耳侧轻声说:“宝宝,你笑起来特别迷人。以后要多笑笑才好~”   动听的情话落到沈眠耳边,又将他的脸颊染红了几分。他羞赧地抬头,软声说:“还要多谢老师教得好。”   江老师挑了挑眉,手指轻轻刮了一下怀里好学生的鼻尖:“光是口头感谢可不够。”   又俯下身小声道:“沈同学想想今天晚上该怎么报答老师吧……”   “……”沈同学的脸又不争气地红了。   两人又跳了一首曲子,便离开了舞池。江砚承揉了揉他的头发,温声嘱咐:“乖乖在这里等我,我去跟主家打声招呼,就来接你一起回家。”   “好。”沈眠乖巧地点了点头,安静地在靠在大厅寂静的一方角落里,像是放学后乖乖等家长来学校接的小朋友。   大厅里依旧人影幢幢,宾客们觥筹交错轻笑交谈着,但沈眠已经没有之前刚来时那种紧张感了。他等江砚承等得有点无聊,便打量了一下大厅周围处处精致华丽的布置,心里暗暗和他之前在网上看到的场景做着比较。   现实中的晚宴似乎比电视剧里的更华丽奢侈些…也不知道江砚承是不是经常要来参加这些宴会。   正出神间,身侧忽然有了些动静。沈眠侧首望去,却发现不是江砚承,而是一位他不认识的年轻女士。   那女士穿着一身梨花白的披肩礼服,妆容精致气质优雅,宛如出现在银屏上的女明星,带着亲切的笑意朝沈眠走过来。   “很眼生啊小朋友,第一次来参加酒会吗?”女人柔声搭话道。   沈眠不知道她为何来搭讪自己,有些局促地开口:“嗯。”   “感觉如何,还好玩吗?”女人问他。   “还好。”沈眠紧张地抬眼看了看江砚承离去的方向,只是他心里想着的人却还没有回来。   “你和江总是朋友吗?我刚刚看见他一直带着你呢!”女人又笑着问了句。   果然是因为江砚承才找上他的。沈眠心中了然了几分,点了点头应道:“嗯,是的。”   女人瞧着他这般青涩腼腆的模样,不由心生了几分好奇:“你看起来好小,是还在上学吗?”   不过相貌确实生得极好,也不知是谁家的小少爷,之前可是从来都没见过。   沈眠被陌生人这般追着询问,又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难免有些拘谨。他不是很想回答这些问题,又不太好拒绝。便闷着声音嗯了声。   恰好这时江砚承已经回来了,只是沈眠低着头,并没有注意到。   江砚承刚一走近,恰好便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他蹙了蹙眉,快步走过来,径直来到沈眠身边,自然地牵起沈眠的手,像是宣示主权般往身侧望去。   “孙小姐似乎对我的男朋友很感兴趣,刚刚在聊什么呢?”   他特意加重了“男朋友”这个称呼,很清晰地落在了女人的耳朵里。   那位孙小姐似乎也没想过江砚承的反应会这么大,在听到他直言沈眠就是他男朋友后,她脸上端着的笑容便减却了几分,眸子里也满是诧异。   “原来是江总的男朋友啊!难怪气质这么卓绝出众,江总的眼光真好!”她落落大方地笑了笑,自知江砚承不喜她和沈眠接触,客套寒暄了两句就识趣地离开了。   “你认识她吗?”待那位孙小姐走后,沈眠忍不住问。   “认识,但不是很熟。她爸爸和我公司有些生意上的来往。”江砚承语气平淡地回复道,“她没跟你说什么吧?”   沈眠摇了摇头:“没说什么,就问了问我我们是不是朋友关系。”   江砚承轻勾起唇,忍不住问:“那你是怎么回答的?说我不是你朋友,是老公……”   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便被沈眠捂住了嘴。   沈眠羞恼地瞪他一眼,眼神有点凶:“在外面…别这么喊~”   江砚承盯着他涨红的脸,越看越心痒难耐,干脆将人轻轻搂进怀里,小声道:“那好…我不说了,回家后再说。”   “宝宝,我们回家吧!”   ……   在回程的路上,沈眠的心情都很好,一路还哼着几句轻轻的曲调,依稀听得出是刚刚在舞会上跳舞的华尔兹歌曲。江砚承往他那边看了一眼,看见他舒展着眉睫的模样,也忍不住弯了弯唇。   等回到铂瑞御府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卧室里开着暖气,江砚承随手脱下西装外套扔到沙发上,转身时正好看见眉眼间尽是倦色的人。   他温声开口:“累了一晚上了,先去洗澡休息吧!”   沈眠确实有些困乏了,便点了点头,拿着自己的睡衣进了浴室。   浴室很大,橘黄色的暖光灯把整个空间照得特别亮,他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缓缓而下,氤氲的热气顺着水流蒸腾而起,把他整个人都包裹在一片白色的热雾里。   舒服的热水澡消却了身体的大半疲惫,沈眠穿好睡衣钻进松软的被窝里,抱着枕头安静等着江砚承过来。   沈眠的脸颊贴在枕头上,鼻尖传来一阵熟悉的清冷调香,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情不自禁地想起今天晚上江砚承教他跳舞时的场景。   很温柔地牵着他的手,引导着他跟着音乐起跳,就算自己快把江砚承的鞋子踩烂了也没说一句重话,不仅不嫌弃他的笨还一直安慰鼓励他……   沈眠想得出神,没有注意到浴室里的水声已经停了。床侧微微往侧边塌陷了一小块,带着一身湿润水汽的江砚承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钻了进来。   “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他伸出手,结实有力的手臂轻巧地穿过沈眠腰间,将他稳稳圈进自己怀里。   熟悉的体温和味道瞬间萦绕上来,男人的怀里烫得厉害,暖意穿过轻薄的睡衣面料传递过来。沈眠靠在江砚承怀里,手指抵在他胸前。   “没什么。”他小声地说。   沈眠安静地等了一会儿,然而抱着他的人却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收拢手臂,蹭了蹭他的发顶。   “睡觉吧,晚安宝宝~”江砚承在他唇侧温柔地印下一个晚安吻,低声呢喃道。   他的安分令沈眠有些诧异,他下意识抬起眸,带着些不解轻声发问:“今晚不……”   不用还债吗?   后半句问话他没好意思直接开口,但微红的脸颊和欲言又止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江砚承低头看着他那双湿漉漉又带着迷惘无措的眸子,一下子便洞察了他的心思。   江砚承的掌心抚在沈眠腰间,故意放缓了语调贴在他耳侧问:“宝宝想要?”   沈眠的脸蛋瞬间羞成了红彤彤一片,连忙道:“不是……”   “不是?”江砚承挑了挑眉,用力把他圈进怀里,手指勾住沈眠的脸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沈眠能清晰地感知到他的动作,连忙伸出手来推了推他,很着急地小声辩解:“真的不是!”   然而江砚承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停下动作,甚至另一只手也搂了上来。   他定定地看着沈眠,眉眼间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指尖轻轻擦过沈眠的唇瓣,嗓音低沉:“不想要还问,存心勾引我?”   “……”沈眠有种百口莫辩的冤枉感,脸颊越发热了。   他那有什么特意勾引江砚承,他只是觉得有些奇怪才问的。毕竟他们一个星期才能见一次面,这次江砚承还去外地出差耽搁了这么久才回来。而且以往每一次相处江砚承都不会放他一个人睡觉,今天却丝毫没有动作,他只是心里疑惑才问的。   早知道就不问了。   见到他这般又羞又气恼的模样,江砚承眸中的笑意柔和了几分。他轻声解释:“我想着你今晚累到了,心疼你才特意让你休息的。”   “没想到宝宝居然主动提了……”   “本来今晚打算放过你的,谁让你勾引我来着,找~”   沈眠羞得耳根发烫,着急忙慌地小声辩解:“我没有!”   他才没有想勾引江砚承,江砚承又冤枉他!   “嗯?没有?不想被老公……?”江砚承一边说着,一边在沈眠的屁股上轻轻拍打了两下,他从嘴中吐出的话很轻,却听得沈眠面红耳赤的。   几声清脆的拍打声响彻在空气里。   沈眠长这么大还从未被人这般打过屁股,虽然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而且江砚承打的那两下力道也不重,但清脆的响声落在耳中却莫名羞耻,还有那些放肆的话……他轻轻推开江砚承,试图从他怀里逃走。   但江砚承抱他抱得太用力了,沈眠完全挣脱不开。   沈眠窝在江砚承怀里,见挣脱不出来,干脆捂住脸故意不看他。   跟只生闷气不理人的小猫儿似的。   江砚承低头看着怀里羞赧闪躲的人儿,眉宇间尽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他捏了捏沈眠通红的耳垂,故意挑眉问:“真的不想?”   沈眠羞于回答他的问题,抿着唇不吭声。   江砚承又凑了过来,手掌轻轻握住沈眠的手。   “宝宝…”他哑着嗓子轻声喊道。   “你亲一口,我就不闹你了。”江砚承轻轻咬住他的耳垂,语气蛊惑。   “……”   沈眠涨红着脸,眉毛紧紧蹙在一起,小声说:“我不会……”   “不会没关系,我可以教你。”江砚承轻声说着,一边笑一边蹭了蹭他的鼻尖,两人挨得那么近,连呼吸都交缠在了一起,气氛显得暧昧又缠绵。   沈眠一想到要用嘴去碰那个…就紧张得心都要跳出来。他实在克服不了,干脆躲进被子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闷声拒绝:“不要~”   江砚承隔着被子在他屁股上又拍了两下,语气无奈里透着几分惯着的宠溺:   “小混蛋~只能躺着被伺候是吧?”   沈眠团在被子里扭动了两下,成功躲过了江砚承的那两下打。   “躲什么?出来。”江砚承一把掀开了被褥,把里面憋气憋得小脸通红的人放出来,“也不怕会呼吸不过来。”   沈眠于是裹着被子,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因为刚刚钻了被子,头发还是乱乱的,衬得那张脸蛋越发萌。   江砚承把他按在枕头上,作势要俯身:“乖乖躺好,我来伺候你。”   沈眠一听又慌了,惊得就要坐起来:“不要!”   他上次就没控制住,哪里还敢再让江砚承这么弄。   “不要?”江砚承按住他挣扎着要起来的身体,“怎么?不想被我咬?不喜欢?”   他一边问着,一边仔细观察着沈眠的反应。   “……”沈眠完全不想回答这个问题,露在被子外面的一双眼睛鼓得圆圆的瞪江砚承。   江砚承微勾起唇,会意一笑:“不说话?那就是默认喜欢了。”   他看了眼被窝里害羞得团成一个刺猬的人儿,毫不留情地拆穿他:“你明明就很爽!”   话音刚落,江砚承便被涨红了一张脸的沈眠捂住了嘴。对方睁着大大的一双眼睛,目光急切地瞪他,表情奶凶奶凶的。   “不…不许说了。”沈眠话说得都有些语无伦次,他的手心捂在江砚承嘴边,阻止他再说些什么放浪的荤话。   江砚承眨了眨眼睛,瞧着他这般好欺负的模样,心里忽然又起了个新的坏心思。   沈眠感觉心里乱乱的,还没等他回过神来,掌心里忽然传来一股湿润温热的触感。   他猛地看过去,正好对上江砚承望过来的灼热的目光。   “……”啊啊啊啊啊江砚承为什么要舔他的手!   他迅速把手收了回来,感觉一股热意从手掌心迅速扩散开来,一下子就传遍了全身上下,热得他都要出汗了。   还没等沈眠回过神来,江砚承已经握住他的腰,将他压在了身下。   “怎么这么不经撩啊,宝宝~”江砚承轻笑。   沈眠瓮声瓮气地谴责他:“你偷袭我?”   “嗯。”江砚承理直气壮地认下了偷袭的罪名,转而在他唇瓣上亲了两口,“宝宝香香的~”   “今晚又要辛苦你了。”江砚承礼貌地说完这句客气话,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也不客气,三两下就把沈眠的睡衣扒拉了个干净。   “唔……”沈眠原本还想着起身挣扎一下,结果唇瓣被他堵住,刚要说出口的话又被咽回了肚子里。   沈眠委屈坏了,好不容易无良老板给他放了一天假,结果还是变成了加班。   夜色渐浓,房里的灯不知何时熄灭了,只余床头一盏小夜灯,氤氲开一室好光景。   …… 第34章 小情人:你想…怎么哄?   秋冬天气总是很多雨。   夜雨淅淅沥沥地下了半宿,到天明时才堪堪停下。   周一早上沈眠有课,江砚承每次都会比他早半个小时起来收拾,等自己整理得差不多了再叫沈眠起床。   今天他醒过来时还早,江砚承看了眼搂着被子正睡得香甜的人儿,终究还是没舍得叫醒他。   反正今天时间还早,再让沈眠睡会儿。   他在沈眠软乎乎的脸蛋上偷香了口,起身下楼时,阿姨已经准备好了早餐,大厅里飘荡着浓郁麦香和清甜的米粥香味。   “江总,今天的早餐需要打包吗?”阿姨问他。   江砚承点头:“嗯。打包一份,多装点粥。”   他记得沈眠挺喜欢喝粥的,今天阿姨熬的还是小米粥,补脾养胃,可以多喝点。   阿姨应声说了句好,准备打包去了。   身侧的口袋里传来一声响,江砚承拿出手机,待看到屏幕上江建京发来的消息后,又沉着脸把手机放了回去。   他没有回江建京的消息,上一条消息是昨晚发来的,也没有回。   横竖是些不重要的事情,他没有一一回答的义务。   另一边的江家,江建京正襟危坐在沙发上,正阴沉着一张脸盯着半天没有回复的手机。他鲜少有这样严肃难看的表情,平日里总是温和带笑的面容此刻也满是明显的怒意。   他们这个圈子说大也不大,哪家有点什么风吹草动,过不了半天都能弄得人尽皆知。更何况江砚承昨晚还如此高调地带着男伴现身晚宴。   江建京一想到旁人和他说的江砚承昨晚的胡作非为,越想心里头的火气越大,恨不得现在就找江砚承当面质问一番才好。   “你看看他,像什么样子?老大不小的年纪了,一个女朋友都不谈。现在竟然还和男人搅和到了一起!”江建京越想越气,尤其是江砚承还不回他的消息,便越发让他火大。   秦婉见他气得厉害,连忙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道:“砚承这孩子从小就聪明懂事,凡事都有主见,做事也都随心所欲的。你别那么大动肝火,小心气坏了身子。”   “呵!哪里看出他的懂事了?我寻思他年纪大了,着急给他找个好人家的名媛千金。他倒好,不知从哪儿弄了个男人来,还带到宴会上去了。”江建京一提到这个就气不打一处来。   秦婉叹了口气:“男的也好,女的也好,总归是砚承相中了的。他要是真的喜欢,咱们说再多也没用啊!”   “你倒是替他说话。你知道现在别人都怎么在背后议论的吗?说他一整晚都围着那个小男孩转,还带着他跳舞,所有人都看见了。”江建京冷哼一声,“别人养男情人养就养了,都是养在自家院子里不带出来的。他倒好,恨不得昭告天下,这是什么很光彩的事儿吗?”   “也不一定是养的小情人啊!”秦婉思虑片刻,小声道,“不是说那孩子生得极好嘛,五官模样都是在人群里出挑的,听说气质也矜贵得很,怕不是哪家的小少爷?兴许他们俩人是两情相悦,自由恋爱来着?”   江建京更生气了,瞪大的眼睛里满是怒意:“还自由恋爱?他难道还想和那个男孩结婚不成?”   他们俩的对话声不小,被正往楼下走的江明烨听了个正着。原本他还睡眼朦胧地打着哈欠,听到这句话后瞌睡瞬间便醒了。   江明烨大步流星地从楼上跑下来:“爸!你刚刚说的话什么意思啊?我哥他…他真谈了个男朋友啊?”   “我倒是希望是假的。”江建京叹了口气道,“原本我还想着和孙家结个亲家。那位孙小姐生得漂亮聪慧,待人待物都极有涵养。而且她还掌管着孙家一家分公司,处事能力也没得说。”   “要是这桩联姻能成,砚承也能多个贤内助,实在是一举多得的好事。本来都要定下来了的,可他倒好,当着人家孙小姐的面,和那个来路不明的小男生搂搂抱抱,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江明烨总算是听明白了。感情是他爸想让他哥去相亲,但是他哥不听,还自己找了个男情人……   江明烨觉得自己的脑子此刻有点乱,大概是江砚承不食人间烟火的形象在他这里太深入人心。他实在很难想象,是什么样的人能把他哥拉下凡尘。   还特么是个男的?   那绝对是有几分手段在的。   ……   周一上午上完课后,沈眠回了宿舍休息。   江砚承给他装的早餐有点多,他上午都有些没吃完。因为怕浪费,他准备中午再凑合一顿,把早上没吃完的粥当午饭吃了。   冷掉了的粥虽然没有热乎时的粥口感好,但依然软糯香甜,沈眠全部吃完时,正好收到了江砚承发过来的问候消息。   对方问他有没有好好吃饭。   沈眠有点心虚,不敢直接说自己拿早上剩的粥凑合糊弄了一顿,撒了个小慌说吃的是食堂里的炒菜。   他刚给江砚承发完消息,江明烨他们几个就回来了。   江明烨走在最前面,嚷嚷的声音很大:“我哥他居然喜欢男人,而且还公然出柜,我是真没想到!”   “我爸都快要气疯了,差点把家里的茶几都砸了。”   沈眠听得心里一咯噔,忍不住攥紧了手机。   江砚承…难道把跟他的关系告诉家里了吗?   “我都不知道他怎么想的,突然就找了个男人?我爸原本还想让他和某位千金小姐订婚的,结果他昨晚带着小男友高调出席了一个晚宴,现在弄得整个圈子都知道了。”江明烨还在喋喋不休地吐槽道。   沈眠安静地坐着,长睫毛微微颤抖,心里把江明烨的话一字不漏地听了个全,平静的心底忍不住掀起一阵波澜。   原来是昨天的晚宴,被江砚承家里知道了。   他的父亲这么生气,必然是接受不了江砚承和男人搅和在一起的。万一他父亲查起来,会不会把他们的事都给查出来?   沈眠心里越想越忐忑,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一瞬间被凝固住了。   江明烨他们还在讨论着,几人聊得热火朝天的。   “其实现在同性恋也挺常见的,咱们学校不也有好几对么,我记得有一对还挺出名。”孙扬漫不经心地说。   陈韬被他挑起了好奇心,忍不住问:“谁呀谁呀?哪对很出名?”   孙扬惊讶道:“就那个体育学校和旁边音乐系那两个,他俩刚开学就在喷泉边高调示爱,当初还闹得沸沸扬扬的,你们不知道?”   “谁会关心两个男人谈恋爱的事?”江明烨轻嗤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和排斥,“同性恋有什么好的,光是想想就恶心。”   江明烨的话全然落在了沈眠耳中,他顿时煞白着一张脸,指尖用力地掐进掌心的肉里。   陈韬他们也没想到江明烨反应会这么大,故意打趣道:“你刚刚不是还说你哥喜欢的是男人嘛?以前你可是最崇拜他的,你说同性恋恶心,难道你觉得你哥也恶心?”   话刚说完,江明烨便变了脸色。他烦躁地拧起眉,满脸的不解和怨怼:“我是真搞不懂我哥到底在想什么?他怎么突然就喜欢男的了呢?他这么好的条件,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偏偏要喜欢一个男的。”   江明烨从小就把这个大他几岁的哥哥当成神话一样崇拜,然而现在神话破灭了,他是最接受不了的,心里难免有些怨气。   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公狐狸精,把他哥就这么给给勾搭走了。而且自己居然从来没听江砚承讲过,说不定两人还是不久前才认识的。难不成,那人真长得像个天仙不成?   “说不定你哥喜欢的那个男的确实长得很好看呢?现在有些男的长得比女的还好看,撒起娇来根本抵不住。”孙扬在旁边添油加醋地说。   “比女的还长得好看,那不是纯娘娘腔嘛?”   “要么就是会下蛊,把你哥的心智给迷住了,让你哥突然间对他爱得要死要活的。”   陈韬和孙扬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打趣着,玩笑话落在沈眠耳中,只觉脸颊烫得很,连耳尖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红了起来。他有些无措地揪着手指,心里头的窘迫和不安交织成网,闷得他喘不上气来。   正巧在这时,他的手机铃声响了。   沈眠本就因为偷听而心虚,刺耳的手机铃声一响,他整个人都被吓了一跳。连忙低头去摸手机,却见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赫然是“江砚承”。   沈眠哪里敢在宿舍里接他的电话,便赶紧点了挂断。   正在交谈的三人听到动静声,都纷纷往他这边看,似乎到现在才发现宿舍里还有个人。   江明烨微眯着眸子,目光不加掩饰地往他那边望了过去。   沈眠看起来有点慌,脸颊和耳尖红红的,在白玉般的脸颊上染出些许绯色,倒是比平常板着脸不说话时多了几分生动。   江明烨又想起刚刚陈韬他们说的:比女人长得还漂亮的男人……   他们宿舍里倒是真的有一个。   不过以他对他哥的了解,他哥应该是看不上这种从偏远山沟沟里来的土包子。   虽然他长得确实好看,尤其是女装的时候……   还没等江明烨再次回忆起沈眠在咖啡店穿女仆裙的模样,坐在座位上的人忽然“腾”地起身,拿着手机跑了出去。   ……   江砚承突然打来的电话把沈眠吓了一跳。   他刚挂断,对面的男人便在微信上给他发了消息过来:   【宝宝,为什么挂我的电话?】   沈眠颤着指尖,快速回复道:【现在不太方便。】   江砚承:【哦。】   江砚承:【你身边有别的野男人吗?这么不方便?】   看着他充满醋意的回复,沈眠又急又无奈,正巧他也不想在宿舍里待下去了,更不想听室友们议论他的话。便索性起身,快速地往外走。   沈眠刚离开宿舍,口袋里的手机便响起来,他看了眼来电显示,又是江砚承打来的。   他攥着手机来到宿舍旁一棵无人的大树旁,终于接起了那通电话。   “宝宝~你刚刚在干什么呀?”江砚承在电话那头问。   沈眠定了定心神,强装淡定道:“没什么,我刚刚…在宿舍里。”   “噢?”江砚承拖长尾音,“不敢当着我弟的面接我的电话?”   沈眠听着耳边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声音,刚刚还慌成一团的心安定下来几分。   他开口:“你弟弟在宿舍说昨晚你带我去宴会的事被你爸爸知道,他很生气……”   “嗯。”江砚承回复得很平淡,仿佛他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沈眠还在纠结,那边再度开口:“别管他们,他们的想法又不重要。”   江砚承说得轻描淡写,好像他的亲生父亲对他什么态度完全不关心。   沈眠诧异之余,忍不住又问了一句:“真的没关系吗?”   “你们难道不会因为这个…吵架吗?”   还是说像他这样的穷人,理解不了他们豪门父子间的相处方式?   “没关系。”江砚承轻声说,“等时机成熟了,我会带你去见他们的。”   “……”什、什么?   沈眠呆住了。   江砚承刚刚在说什么?他只是江砚承的一个小情人而已,可是江砚承说要带他去见父母?   为什么小情人也要去见家长?有钱人养的小情人都这样吗?   而且江砚承的父亲这么不喜欢他,就算自己真的去了,难道不会被他们家赶出来吗?   “怎么不说话,害羞了?”江砚承在电话那头打趣道。   “没有~”沈眠瓮声说,“我不去…”   “不去什么?”   “不去见你爸妈。”沈眠说,“只有准备结婚的才要见家长,我只是你的小情人。”   那边沉默了许久。   “小情人,这是你对自己的定位?”男人在电话那头轻笑。   那他那么努力地学习怎么当好一个合格的男朋友算什么?算他很好学吗?   沈眠轻轻地嗯了一声,小声解释:“你现在在包养我,我在还债,我们是情人关系。”   那边再度沉默了一会儿,随即传来一阵压低的笑声:“好吧~小情人。”   “这个称呼还挺好听的。”   “既然你都自称是我的小情人了,那是不是也应该哄哄我这个金主爸爸开心呀?”江砚承温声说。   沈眠抿了抿唇,全然不知他又走到了江砚承的套路里去了:“你想…怎么哄?”   “叫我声好听的,然后说‘我想你了’。”江砚承小声命令道。   “……”   “能不能不这么说~”沈眠涨红着一张脸,有些羞耻地抓住衣角。   江砚承轻声:“不许撒娇。”   “我没有~”沈眠小声辩驳。   “那你说。”江砚承在电话那头循循善诱。   沈眠被他半逼半哄着,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   “老公,我想你了~” 第35章 干坏事:宝宝不是舍不得我吗?我就来了   乖巧软糯的声音透过听筒传了过来,直接硬控了江砚承十秒钟。   他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喉结,将突然蹿起的火强行压了下去。   他的眠眠太乖了,每次都能让人忍不住地想欺负。   “可以了吗?”沈眠的声音再次传来,打断了他的出神。   “嗯。”江砚承应得温柔,“我也想你了,乖老婆~”   “……”   他又说了几句骚话,把沈眠撩得脸蛋通红说话声音都语无伦次了才满意,终于把电话挂断。   *   两天后是个难得的大晴天,江砚承开着车,回了一趟老宅。   庭院里的花花草草淋过好几天的丰润雨水,草叶在雨水的滋润下显得越发青翠,花儿却是谢了许多。   江砚承径直走进来时,老爷子正躺在一张摇椅上闭目养神,听到些动静后,睁开眼睛向他这边望去。   “来啦?”江松明从躺椅上坐起身,招呼他过来。   江砚承开口道:“最近天气冷,爷爷睡觉怎么不盖个毯子?”   “没睡,就眯了一会儿。”老爷子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脸上转而端上副高深莫测的笑,“听说你前些日子,带了个男孩子去参加了林家的宴会?”   江砚承有些诧异他的消息灵通,但还是大方地点头应了:“嗯。”   老爷子笑眯眯地看着他,一双精明的眼睛里堆满温和的笑意:“是谁家的孩子呀?我认识吗?”   “你不认识。”提到沈眠,江砚承的心情都好了几分。他唇角扬起几分细微的弧度,轻声说,“是个长得很乖很漂亮的男孩子,人也很聪明,勤快,性子比较温柔腼腆。”   “有时间的话我带他来见见爷爷。”   听他这么说,江松明连连点头:“好啊!”   “你的眼光我是知道的,一般的人也入不了你的眼。能被你这么放在心上的,必然是不会差。”   说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而叹了口气:“看来你爸是瞎操心了。”   江砚承蹙了蹙眉,不明所以地看向老爷子:“我爸跟您说了什么吗?”   “他都给我打了好几天的电话了。还跟我说他说你的不听,要我来好好劝你,让你趁早和现在那个男孩子断了,考虑和其他的世家小姐们联姻。”   “呵!原来他也知道你不会听他的啊!”   “你小的时候需要人管的时候不管你,一点也不尽身为父亲该尽的责任。现在你长大了,不需要人管的时候又跳出来管你的婚姻大事,哪有这样的道理?”   老爷子冷哼一声:“还说什么接受不了一个男儿媳妇,枉他比我年轻那么多,思想比我这个老头子还封建!”   江砚承听他这么说,知道爷爷已经接受沈眠了。心中忍不住升起一股暖意,刚刚拧着的眉也舒展开了几分:“爷爷你别担心,我会找机会和他说清楚的。我的事,我自己会想办法解决。”   江老爷子瞧着他这副笃定的模样,知道他也是动真格的了。忍不住心生好奇:“那个孩子到底是谁呀?我认识的晚辈多,说不定认识呢?”   江砚承笑着摇头:“应该没有,他还在上大学呢!”   还是个学生啊,那年纪应该要比江砚承小好几岁了……江松明虽有些诧异,但也没有多问。只笑眯眯地说:“有没有他的照片啊?快给爷爷看看,我实在是好奇得很。”   江砚承拗不过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翻到一张照片递了过去。   照片正好是前几天参加晚宴时拍的,站在镜子前的少年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小西服,身姿挺拔,五官精致,白皙的脸颊上染着几分淡淡的绯红,看向镜头的眼神懵懂又温柔,正如江砚承刚刚所说的,看着就特别乖。   江老爷子戴好老花镜,凑过来仔细盯着照片看了半响,越看越觉得满意,连连点头夸道:“嗯,真是不错!这孩子看着就很乖巧懂事。长得这般漂亮,身上却没有半点娇纵,气质也好,和你倒是很般配。”   他笑着把手机递还给江砚承,语重心长道:“你能找到个中意的人,爷爷很为你高兴。无论男的也好,女的也好,你喜欢最重要。至于你爸那边,别理他。时间久了,他不接受也得接受。”   “有时间一定要把这孩子带过来坐坐,爷爷想亲自见见他。”   江砚承笑着点头道:“好。”   “对了,最近公司的事情很多吗?昨天听你助理说,你这些天三天两头都要往外跑,上个礼拜还去外边出了趟差?”江老爷子问。   “嗯,是有点多。”江砚承微微颔首,“正好几个项目都赶到一起了,抽不出身。”   “这周估计又得出去一趟。”江砚承算了算日子,好巧不巧的,正好又是周六。   难得的周末,又不能陪沈眠了。   “你也别太累着自己,年纪轻轻的,别把身体给累垮了。”老爷子低声嘱咐了他两句。一转头,发现江砚承正看着窗外出神。   他笑着出声打趣道:“怎么了?在想你那位小朋友啊?”   江砚承但也没有否认,大方承认道:“嗯。”   “这个周末我可能又要出差一趟,还没跟他说。”   老爷子笑着道:“那正好。你把那位小朋友送到我这里来,正好来陪我这个老爷子说说话下下棋。”   江砚承摇了摇头:“那可不行,他有点社恐,一个人在这儿会不自在的。”   他轻声说着,眼底漾开一层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真希望这一阵子早点忙完,他能好好陪沈眠过一个完整的周末。   关于周末出差这件事,江砚承是在电话里和沈眠说的。   “这周六要赶项目进度,还要过去一趟,这周你自己乖乖在学校里,等我忙完再来找你。”   沈眠握着手机,乖乖应了声:“好。”   虽然应了好,但他又忍不住抿了抿唇,声音放得极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你怎么老是要出差啊……”   上周才刚忙完,这周又要过去,这么久了,他们都没有见过几次。   那他的债…得还到什么时候才能还完啊?沈眠惆怅地想。   江砚承听着电话那边小声的抱怨,轻轻扬起眉毛,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些轻快的笑意:“怎么?这周见不到老公,不高兴了?”   那句“老公”说得很轻,但却像一颗小炸弹一样,一下子把沈眠平静的心炸出了一圈涟漪。脸颊烫得厉害,他连忙小声反驳道:“……才没有!”   他只是放心还债还不过来,才没有想…想见江砚承。   不等江砚承再开口,沈眠便急急忙忙地把电话给挂了,不给江砚承再次调笑他的机会。   江远集团总裁办里,江砚承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嘴角边扬起一抹无奈的笑。   他又何尝想这么忙碌,可是这几个项目都很重要,必须他亲自跟进才妥当。这段时间他基本上天天都在公司加班,很少有休息的时候。   不过刚刚从和沈眠的对话中,他能感觉到沈眠对自己的不舍。男朋友越来越依赖他了,这倒是个好现象。   江砚承不动声色地弯了弯唇角,指尖轻点着桌面,眉眼渐渐柔和下来。   等他忙完了这一阵,一定要修几天长假来专心陪沈眠,好好培养两人之间的感情。   转眼便到了周六。   因为不用去江砚承那里,也不要去蛋糕店,沈眠破天荒的睡了个懒觉。   原本他是没有睡懒觉的习惯的,但好像每次在江砚承家里都会睡过头……虽然自己睡过头的原因也是因为他。   江明烨他们几个今天倒是很早就起来了,沈眠昨晚就听到他们说这个周末要去隔壁城市听演唱会,据说还是个当红的明星,江明烨不知从哪儿弄到的内场门票,还请了陈韬孙扬一起去,三人今天一大早就出了门。   宿舍里只剩沈眠一个人了,比往日安静许多。沈眠喜欢这种安静的环境,可以穿着睡衣随心所欲地做一些事情,整个人都更自在。   周六的宿舍楼也比平常要安静许多,学生们大多都出去玩或者去图书馆了,剩下的一般都在补觉。沈眠接到江砚承打来的电话时,还没从床上起来。   “什么?你来我的学校了?”沈眠本来刚刚睡醒脑子还有几分迷糊的,江砚承突如其来的一个电话直接把他给整清醒了。   “嗯。”江砚承压低声音说,“开门吧林同学,我在你宿舍门口。”   仿佛验证他没有说谎一般,下一秒,沈眠的宿舍门口真的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   沈眠惊得差点从上层床铺上掉下来。   他连忙把衣服穿好,又整理了一下睡得乱糟糟的头发,然后才顺着床架下来。   江砚承并没有在门外等很久,屋子里传来一些响动后,便是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门锁转动的声音,门被拉开了一条缝,从里面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江砚承歪了歪头,笑容可掬地盯着面前睡眼迷糊的人。沈眠一看就是刚睡醒的模样,眼睛半睁不睁的,脸颊上还带着两团红晕。睡衣领口也松松垮垮的,露出一截雪白的颈,衣领下两片锁骨若隐若现。   沈眠在看到江砚承后,那双水濛濛的眼睛“腾”地亮了一瞬,随后又有些慌张地往四周看,见没有人才松了口气。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都没有和我说……”话还没说完,便被江砚承一把搂进了怀里,男人身上熟悉的体温烫得他浑身一颤。   “这里风大,进去说~”江砚承俯身在他耳侧轻声道。   沈眠被他半推半抱着进了房,身后的宿舍房门被重重甩上,江砚承抬起手,把锁扣也扣上了。   室内的温度比外面高许多,但却没有江砚承怀里热。沈眠仰头去看他,呼吸有几分紧促。   江砚承单手将沈眠搂在怀里,目光灼热地盯着他看。   “不是说…今天要去出差,等忙完再来找我吗?”沈眠的手指抵在他胸前,小声询问道。   江砚承垂着眸子看他,从那双清亮的眸子一直看到微抿着的唇,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来,指腹在那片嫣红的唇瓣上轻轻蹭了一下。   “宝宝不是舍不得我吗?我就来了。”   沈眠被他戳穿心思,脸颊顿时烧了起来。他不自在地转过头去,却被江砚承的手掌托住转了回来。   “躲什么?不想看到老公?”   沈眠羞得耳根通红,小声地说:“没有。”   “既然想我,为什么不看我?”江砚承假装生气了,声音也压得很低。   沈眠果然被他唬住了,抬头去看他,结果正好对上男人似笑非笑的目光。   ……江砚承果然是一如既往的坏!   还没等他生气,低沉的男声又响在他耳侧:“你室友他们是不是出去了?”   沈眠点头,很小声地嗯了一句。   “挺好的,演唱会要开到晚上十点,他们今天都不会回来了。”江砚承低头凑在他耳边,滚烫的呼吸擦过沈眠的耳垂,带起一阵撩人的痒。   沈眠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他们去看演唱会的?难道是你……”   “宝宝好聪明啊!这么快就猜到了~”江砚承捧着他的脸蛋亲了口,眼睛里满是炙热的光,“那宝宝猜猜,我接下来想干什么?”   “……”沈眠不想猜。   两人的呼吸在空气里交叠,江砚承看着他越来越红的耳根,眼底翻涌起的暗潮越发厉害了。   他搂在沈眠腰间的手微微用力,沈眠便整个人都往他怀里扑,看起来像是沈眠主动投怀送抱一般。   “宝宝猜到了吗?”江砚承捏了捏他的脸颊,轻声问。   沈眠抿了抿唇,摇头说:“我不知道。”   他能感觉到身前人身上的变化,尤其是托在他腰间的那双手,滚烫的热度仿佛能透过那层棉质睡衣传过来。   江砚承下一步要做什么…好难猜啊!   “宝宝~”江砚承轻声唤他,“我现在有点想干坏事了~”   他倾身过来,哑声说:“干很坏很坏的事。”   沈眠面颊一红,还没等他完全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江砚承搂着推进了浴室里。   …… 第36章 心动:宝宝~我们在这里试试好不好?   大学宿舍的浴室不过才几平米的空间,此刻挤进来两个人,便显得越发逼仄。沈眠被抵在冰冷的墙面上,身前却是江砚承热得发烫的胸膛。   墙面冰凉,冷意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与身前滚烫的体温形成极致的反差,沈眠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鼻尖萦绕着熟悉的草木调香。   江砚承的指尖抚上他的脸颊,指腹温柔地在那处嫩滑轻轻摩挲,最终停在那片柔软的唇瓣上。   他倾身压下,吻了上去。   这几日的思念尽数化作了一个缠绵的吻。   江砚承的动作很轻,一只手的掌心拢在沈眠腰侧,另一只手轻柔地托住他的后脑勺。唇瓣带着温热的温度,轻轻辗转在沈眠唇侧,一点点撬开沈眠的齿关,与他的舌尖纠缠。被他亲着的人微微仰起头,很乖很顺从地迎合着他的吻,手臂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动作里满是依赖。   逼仄狭小的浴室里,两人的呼吸渐渐交缠在一起,凌乱的气息热烈滚烫。   沈眠被他抵在墙上,快要被吻得呼吸不过来了,手脚上仿佛也没有了力气,只能轻轻倚在江砚承怀里,手臂勾着他的脖子,连那双眸子也被亲得染上了一层雾气。   江砚承瞧着身边的人,眼底的情绪晦涩难言。只要一想到沈眠每次和他拍照打视频都是在这里,在这间小浴室里,他就口干舌燥,莫名地从心底升出一股躁动。   见怀里的人已然被亲得手脚发软了,江砚承的眸色又暗了暗,他轻轻俯身,温热的呼吸洒在沈眠耳侧:   “宝宝~我们在这里试试好不好?”他的声音沙哑,唇瓣几乎要贴到沈眠耳垂上。   怀里的人似乎轻颤了一下,在对上江砚承望过来的滚烫热烈的目光后,他咬着唇,羞赧又乖巧地点了点头。   江砚承都没想到他能这么干脆的就答应,心中欣喜之余,手上的动作也越发放肆起来。   他轻轻捧住沈眠的脸,吻一个接一个地亲了上去,狭小的浴室里温度直线上升,热得几乎要将一切融化。   ……   花洒不知什么被打开来了,温热的水流缓缓撒下,水汽在狭小的浴室里弥漫,晕染出一层朦胧的雾。昏昏沉沉的光线里,映着两个相拥而吻的人影……   江砚承把沈眠从浴室里抱出来时,窗外的天已经暗下来,下起了大雨。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偶尔伴着呼啸而过的风声,把白天笼罩得跟黑夜一样。   沈眠感觉身上几乎都没有力气了,两条腿软绵地垂在江砚承身侧,像一只大型树袋熊一样攀在他身上。   因为刚刚洗了个澡,头发上还沾着一层湿润的水汽,脸颊也被热气蒸得红彤彤的,眸光迷茫柔软。   他就这么被端着抱了出来,沈眠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猛得瞪大眼,羞红着脸要从江砚承怀里起身。   “别…不要在宿舍里面……”   “怕什么?你室友他们又不会回来。”江砚承轻拍着他的背,小声安抚道。   “不要……”沈眠把头埋在江砚承怀里,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一样,轻声祈求道。   “乖~别乱动。”江砚承俯身在他耳边小声威胁,“你再乱动的话,滑出来了,水会漏在地上……”   “……”怀里的人果然不敢再动了,只是脸蛋越发得红,就连耳垂也染上了一层绯色。   他乖乖地窝在江砚承怀里,任由他抱着往寝室里面走。   江砚承低头看了眼怀里乖巧温顺的人,眸中忍不住染上一层笑意。他收紧手臂,把人轻轻地放在了书桌上。   桌面冰凉,沈眠刚坐上去的时候还被冷得打了个寒颤。手往桌子旁边撑过去,碰倒了一些东西。   原本被整整齐齐堆在书桌上的书本笔记因为两人的动作发生了一些移动和倾斜,最边上的两本书更是顺着桌子歪歪扭扭地掉了下去,砸在地面上,碰出轻微的几声响。   然而两人谁都没有心思关注掉落的东西了。江砚承扶着沈眠的腰,搂住他有些不稳的身体,再次俯身吻上。   有些陈旧的实木书桌在两人的动作中摇晃起来,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动。在这寂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清晰。   只是窗外雨打落叶声细细密密,把这一室的动静都轻掩了去。   ……   学生宿舍里的铁架床都是单人规格,一个人睡都嫌窄小,更何况是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连平躺着的动作都不能,只能侧着身子紧紧抱在一起。   江砚承搂着怀里的人,感受着怀中人均匀平缓的呼吸,确定沈眠已经完全熟睡了过去,眉眼间也多了几分柔和的笑意。   他抱着沈眠睡了一会儿,直到要离开的时间逐渐逼近,这才恋恋不舍地在沈眠颊边亲了口,小心翼翼地从床上起身。因为怕惊扰了熟睡的人,江砚承轻手轻脚地掀开薄被,慢慢从床上起身下来。   刚刚被用过的书桌此刻已经成了一片狼藉,散落的书本杂物铺了一地,桌面上也很凌乱,一大块地方都是湿漉漉的。   江砚承看了片刻,转身去了洗手间找了块干净的抹布出来,把刚刚被弄脏的书桌仔细擦拭了一遍。因为没有常做这些活儿,他的动作十分生涩,但却擦洗得很认真。擦完后又把掉在地上的书本东西一一捡起摆好,终于把桌子恢复成了之前的模样。   之前胡闹时光顾着怀里的人了,地上多少也弄脏了些,江砚承怕沈眠起来后再去打扫麻烦,干脆又拿了个拖把过来清理了一下。说起来,他连住了这么久的家里都没打扫过,全是保洁阿姨整理的,现在居然打扫男生宿舍,光是想着都觉得不可思议。   江砚承无奈地笑了笑,握住拖把仔细地拖过室内的每一寸地面,尤其是沈眠床边的地方。   拖完地后,又打开了一点窗户缝隙,让房间里的空气流通换换气,散一下味。   待到他做完这一切后,时间也差不多了。江砚承抬起手看了看腕表,又看了眼床帘后面睡得香甜的人,眼底漾开一抹温柔。   “宝宝,下次见了~”他轻声低语了一句,转身离开宿舍,关上了门。   ……   淅淅沥沥的雨声最是能助眠的。   沈眠这一觉睡得很久,似乎是累惨了。等他醒过来时,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天色亮了些,依稀有一阵凉风吹进来。   沈眠撑着床侧坐起身来,轻抖着睫毛盯着床帘看了许久,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下意识地掀开床帘往外看。   空寂的寝室里静悄悄一片,除了他之外再没有别人。   江砚承…已经走了吗?   睡完就走,都不跟他说一声。   沈眠忽然感觉有些难过和委屈。此刻在他的心里,江砚承像极了小说和电视剧里那些拔x无情的渣男。   他摸了摸睡得昏沉的额头,记忆逐渐回笼,他恍惚间想起来江砚承之前有和他说过。   江砚承说他是下午四点的飞机,所以陪他一会儿就要走了,等出差回来后再来找他。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他耳边轻声叮嘱,要他好好吃饭,记得想他。   好像还说了一句:“今天不方便抱你去洗澡了,宝宝待会儿醒了记得自己清理一下……”   细碎的话语在脑海里清晰响起,沈眠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薄红,从耳后根一直蔓延到脖颈。指尖也不自觉攥紧了柔软的被角,脸色有些羞赧。   沈眠扶着床架慢腾腾地从床上下来,目光扫过房间时,脸上微微怔了一下。   睡前两人胡闹不小心弄脏的书桌,此刻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没有半点痕迹。那些被碰倒散落在地的书本杂物也都被重新摆好了,而且比他之前摆放得还有条不紊。   甚至连寝室的地板,都像是被人仔细拖过一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清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柠檬香的,干净又好闻。   沈眠往寝室里看了一圈,目光又落回自己书桌前。他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桌子上还放着一个外卖保温袋,被包裹得很严实,放在他一眼望过去就能看到的位置。   沈眠走到桌边坐下,顺手打开了那个外卖袋子,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保温袋里放着一个中等型号的保温桶,和他生病那次江砚承助理送过来的那个有点相似,看起来像是同一家店里的。   他伸出手掀开了保温桶的桶盖,一股热气迎面而上。浓白的热雾里裹挟着虾仁与甜粥的清香扑鼻而来。   米粥熬得浓稠细腻,一片雪白里藏着数只色泽鲜亮个大肥美的红色虾仁,伴着阵阵鲜香,勾得人胃口大开。   虾仁甜粥旁边还放着一个透明果盒,里面是满满一盒剥壳剥得干净的山竹,莹白饱满的果肉静静躺在盒子里,所有碎壳都被细心清理掉了,没有半点残渣。   都是他喜欢吃的东西。   江砚承是怕他不好好吃饭,所以临走前还给他把饭都安排好了吗?   原来在他睡着的时候,江砚承默默做了这么多事。   沈眠吸了吸鼻子,心里涌上一股酸涩,这份酸涩里还夹杂带丝丝甜意和温暖,从他心底一点一点蔓延开来。 第37章 游戏:我说什么你都要照做,而且要开着视频给我看……   他垂着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抖动,眼眶里也逐渐泛起湿热,模糊的水汽漫过眼底。   沈眠在桌子前坐下,伸手碰了碰还热乎着的粥桶,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一路暖到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他拿起保温桶旁边的勺子轻轻挖起一勺,温软浓稠的甜粥顺着喉咙缓缓滑进胃里,熨帖了虚空一整天的胃,也悄悄融化了他心底某处最坚固防守的角落。   沈眠慢慢吃着粥,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荒唐又真实的念头。   如果自己是个女孩子的话,像江砚承这般细致温柔的男朋友,他大抵早就毫无保留地动心沉沦了。   就算知道他们最后走不到一起,他想自己可能都会甘愿沦陷。   可偏偏他不是。   沈眠感觉自己心里乱成了一团麻,被密密麻麻的迷茫裹卷着。他很清晰地知道自己的心正在一点点偏离原本的轨迹,不受理智的束缚,去往另一个看不清未来的方向。   原本刻意守住的界限,也在和对方的一次次温柔相处中,慢慢变得模糊。   他好像,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了。   这样不好。   沈眠想得正出神,手机忽然发出一声响,江砚承给他发消息过来了。   【醒了吗宝宝?】   【桌子上有粥,记得喝。】   沈眠怔怔地看着他发过来的消息,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他打字回道:【你是田螺先生吗?】   对面马上打了个电话过来,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田螺先生是谁?我刚走你就找野男人了?”   沈眠被他醋意满满的话逗得噗嗤一笑:“你没听过这个神话故事吗?”   他转念一想,像江砚承这种日理万机的大总裁,说不定真没听过这种民间传说故事。   “听过呀~”江砚承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我就是想逗逗你。”   “粥吃完了吗?”他又问。   沈眠看了看已经吃了大半的保温桶,乖巧地点头应道:“嗯。”   “快吃完了,谢谢你给我准备的粥。”   “谢谁?”江砚承在电话那头轻飘飘地问。   “……”   沈眠摸了摸发烫的耳尖,小声说:“谢谢老公~”   听筒那边传来男人的一声低笑。   “乖宝~”   “我马上要上飞机了,晚上再聊。”   “嗯。”沈眠很乖地应了声。   电话被挂断,沈眠又吃了口热乎乎的粥,感觉心里也被一股暖意塞满了。   ……   周日那天,沈眠又去了动漫社,参加节目的彩排练习。   节目成员的人选基本上都定下来了,多了好几个陌生的新面孔,估计是被社团人员拉过来的亲友。   连程卉的男朋友叶文靳也来了,他身边还跟着个身材挺拔的高个子男生。   叶文靳看到沈眠进来后,过去跟他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啊大学霸,原本你也被卉卉抓过来当壮丁了呀!”   沈眠腼腆地冲他点了点头,轻轻嗯了声。   程卉在旁边笑着道:“他的角色可重要得多,我们的大C位呢!”   “这样啊!毕竟人家颜值高啊!自然要比我们这些跑龙套的戏份要多。”叶文靳打趣说,“校草的待遇当然不一样。”   “对了,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室友肖铭,体育系的。”叶文靳跟旁边的人介绍道,“这是我们高中时候的校草学霸,沈眠。”   “你好。”他旁边的高个子冲沈眠笑了一下。沈眠也向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也不知道是不是沈眠的错觉,从自己进门开始,那个大高个体育生的目光就一直落在他身上,目光直白又灼热,令他有些被冒犯的不舒服。   排练还没开始,程卉被负责人叫走,叶文靳也跟着她一起过去了,沈眠低头看自己的剧本。   那个叫肖铭的体育生凑到他身边,开始没话找话地搭话。先是问他多大了,读的什么专业,又问他喜欢做什么,有没有特别的兴趣爱好。语气看似随意,却充满了试探。   沈眠并不怎么想搭理他,便很敷衍地回答了两句,没想到那人一点也不识趣,一个劲地凑过来搭话。甚至打量着沈眠的衣着,调侃地问:“你家境应该很好吧?身上穿的衣服都很不错,看着也很会打扮。”   沈眠很反感他如此直白大胆的打量,他身上的衣服基本全都是江砚承给他选的,与其说他自己会打扮,倒不如说江砚承的眼光好。   想到江砚承,沈眠下意识地弯了弯唇角,明媚的笑容衬得那张脸越发明艳动人,看得肖铭眼睛都直了。   他微微俯身,又凑近了一些,大胆又直接地问了沈眠一个问题:“你有女朋友吗?”   沈眠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摇了摇头道:“没有。”   话音刚落,肖铭又接着问:“那有男朋友吗?”   一句话如一道惊雷般在沈眠耳边炸响。他猛然瞪大眸子,心底翻起了惊涛骇浪。脊背也在一瞬间绷得发紧,连手心里也生出细微的汗。   瞧着他一副吓了一跳的模样,肖铭会意地笑了笑。他勾着唇,语气轻佻又随意:“别紧张,我就是觉得你很可爱,想跟你认识一下。”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伸出手,似乎想去碰沈眠的脸。沈眠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避开了那只手后,他抬眼看向对方,换上了一副冷漠疏离的语气:“抱歉。”   “我有喜欢的人了,不太方便和其他人靠近。”   肖铭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意也在一瞬间散尽,脸上露出几分遗憾的神色。但他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悻悻地离开了。   他走后没过多久叶文靳便过来了,或许是肖铭跟他说了他们之间发生的事。叶文靳和沈眠说了几句抱歉,还说他们体育生是这样的,说话可能有些冒犯,要沈眠不要介意。   沈眠对于他敷衍的道歉并没有说什么,他心里知道叶文靳并不喜欢自己,这番道歉,也不过是碍于程卉的情面罢了。他不知道今天这件事是不是和叶文靳有关系,也不懂为什么对方总是有意无意地为难他,但他心里就是有些不舒服。   一股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他看着周围热闹的人群,反而越发感觉孤单。   他好像有点想江砚承了。   排练结束后,沈眠没有去图书馆,也没有回宿舍。他一个人走在学校小道上,给江砚承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温柔熟悉的男声透过听筒传过来:“怎么啦宝宝?”   沈眠听到他的声音,眼底下意识地泛起一阵酸涩,不一会儿便起了一层朦胧的雾气。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听到江砚承的声音后,他心里那种无措又难受的感觉忽然压下去了不少。好像只要江砚承的声音在,都能给他很大的安全感。   “没事…”沈眠抿着唇说。   对面听到他的声音后,关切地问:“不开心吗宝宝?”   沈眠沉默片刻,闷声“嗯”了一句。   “怎么了吗?是不是有人欺负你?”江砚承的语气有些担心,还有些焦急。   “没有。”沈眠否认道。   他张了张嘴唇,还是把那句藏在心底的话给说了出来。   “我有点…想你了。”他小声说。   对面似乎传来了一声低笑,然后是江砚承含笑的声音:“真的嘛?宝宝真的想我啦?”   “嗯。”沈眠捧着手机,轻轻点头。   江砚承的语气里带着满满的宠溺和温柔:“宝宝如果想我的话,那今天别回宿舍了,来我家里住,好不好?”   “我让司机来学校接你,明天早上也会安排他送你回学校,不会耽误你上午的课的。”   沈眠听着他在电话那头温柔的话,几乎没有怎么犹豫便点头同意了:“好。”   他下意识地就答应了,像是根本没意识到江砚承本人都不在家。   沈眠不是第一次来铂瑞御府了,但却是第一次在江砚承不在的情况下单独过来。司机大哥对他很恭敬,没有多问一句话,上下车的时候还贴心地给他开了车门。   到了停车场后司机就走了,沈眠独自坐电梯来到三楼,推开门进了江砚承的卧室。   屋子里的布置还是他上次来时的样子,那片巨大的落地窗边还加了个新的小沙发。之前他说想在这里看江景,江砚承答应了声说要装一个小沙发在那儿。   沈眠脱下外套,把自己包进柔软的床铺里。被褥里有一股浅淡的香,和江砚承身上的味道很像。   他拿出手机,跟江砚承发消息,说他自己到家了。   那边似乎在忙,过了好一会儿才回他。   【宝宝躺到我们的床上了吗?】   沈眠盯着那句“我们的床”愣了半响,热意悄悄蔓延至耳后跟。   【嗯。】他打字回道。   三秒后,江砚承的视频通话申请在画面里响起。   沈眠犹豫了一下,撑着坐起身接起了电话。   “宝宝好乖呀~”江砚承看着手机屏幕那边微红着脸颊的人儿,眸色微暗。   “乖宝,我们玩一个游戏好不好?”他轻声开口,语气里充满了蛊惑。   沈眠有些好奇地问:“什么?”   “这个游戏的名字叫[我说你做],我说什么你都要照做,而且要开着视频给我看……”江砚承轻轻扬起唇,唇边一抹坏笑若隐若现。   “……”到底是曾经吃过很多亏,沈眠长了些记性,有点纠结和犹豫地开口,“如果你提了很过分的要求,我能拒绝吗?”   江砚承微眯了眯眸子,淡笑着说:“不能呢!”   “还没开始,宝宝就想着要拒绝我了吗?这么不乖啊……”   沈眠红着脸颊,小声地说了声“哦”。   “那…准备好了吗?游戏要开始啦!”江砚承在视频那边轻声开口,“宝宝~”   沈眠有些紧张,但又有些悸动,他抿了抿唇,点头道:“嗯。”   “第一步,把你的衣服脱掉,宝宝~”江砚承温声说。   …… 第38章 想你:我想你…现在就回来   脱、脱衣服?   沈眠没想到江砚承一上来就提这么过分的要求,他以为对面的人多少还会装一下呢!   他有些羞赧地咬住嘴唇,在江砚承灼热的目光中缓缓抬起手,把毛衣脱了下来。   “脱衣服…做什么?”他小声问。   视频那边的江砚承微微眯着眸,唇边扬起几分笑,轻声道:“做什么?给老公看啊~”   “……”沈眠被他过于流氓的话逗弄得脸颊通红,又羞又恼地把头扭向旁边。   “乖宝~还有一件呢……”低沉的男声在电话那头催促道。   见沈眠羞耻得不再动作了,江砚承又缓声说了句:“不听话的宝宝就不乖了噢~”   “宝宝~把头转过来!”   “……”沈眠按照他的指令去除掉身上剩下的衣服后,羞得恨不得把头都全部埋进枕头里。   或许是因为紧张,原本洁白如玉的肌肤上被染上一层胭脂色的浅红,在灯光下美得动人心魄。   屏幕那边的人正专注地看着他,目光里满是能溺出水的温柔,还有一些隐晦的暗色。   沈眠不敢抬头去看他,耳尖早已变得通红一片。他听着电话那边江砚承轻声说的话,手里乖乖地按照着他说的话做动作。   男人的指令一条比一条过分,让沈眠的心跳愈发急促,脸颊上爬满了滚烫的潮红,呼吸也变得凌乱起来。   他其实很少自己做这种事,他性子比较冷淡,平日里鲜少有这种想法,但好像和江砚承在一起了之后,需求是比以前更多了……就像骤然间尝到过糖果的小孩,隔三差五地就会馋,想吃点甜的。   以往也是江砚承帮他弄得多,江砚承的力气大,花样也多,自己只需要躺着配合就行,有时候困了还能先睡,反正江砚承会帮他洗澡洗干净,有时候他睡着了又被弄醒,江砚承就会一边亲他一边道歉,说不该那么用力,不该把他吵醒,下次不会了。   当然男人的话并做不了数,因为下次他还是会这样……   沈眠想得出神,眼睛里泛起一层雾气。他微张着唇,脸颊红得像颗熟透的番茄。细密的汗珠从额头渗出来,顺着鬓角滑落,连小巧的鼻尖也覆上了一层薄汗。   “江砚承~”他轻声唤。   “嗯~老公在。”电话那边的人哑着嗓音回复道。   “江砚承……”沈眠又喊了声,语气很急,尾音甚至带上了几分沙哑的哭腔。   “叫老公!”江砚承轻声纠正他。   “老公~”沈眠乖乖改了口,他的眼睫被一片水光润湿,睫毛湿漉漉的。   “老公,我好难受……”沈眠瘪着嘴委屈兮兮地说,眼眶红得很明显,“我想你…现在就回来。”   他的话过于犯规,直接硬控住了电话那头的江砚承。   男人盯着屏幕里快要哭得梨花带雨的人儿,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喉结,恨不得穿过网线直接来到沈眠这边。   沈眠根本不知道此刻自己的模样有多勾引人,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对于江砚承来说,都像致命的勾引。   “宝宝,要到了吗?”江砚承轻声问。   “嗯。”沈眠闷声回。   “看着我。”江砚承忽然命令道,“看着我的眼睛,加快速度。”   男人充满磁性的声音落在沈眠耳边,带着十足的蛊惑之意。沈眠不自觉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身体紧绷,眼神却逐渐放空。   ……   待一切都结束后,沈眠累得倒在了被褥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宝宝~”江砚承在电话那头轻声唤他,“你好像把我的床弄脏了。”   沈眠低头一看,江砚承果然没有说错。他有些羞赧,脸颊上又升起了两朵红霞。   “弄脏了就弄脏了,我才不会洗。”他轻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   江砚承在那头笑:“我也没让你洗啊~懒宝宝。”   “……”沈眠把头埋在被子里,不理他。   “宝宝~把手机举高一点,让我检查一下。”江砚承淡声吩咐。   还要检查,检查什么?   “检查…那里~”江砚承唇边掠起一抹坏笑。   那个姿势过于羞耻,沈眠有些不想做。但在江砚承半哄半威胁的攻势下,还是把手机举起来拍给他看了。   “好乖啊宝宝~作业做得很好。”江砚承轻笑着夸了他两句,紧接着话风一转,压低着嗓音说了一句。   “真恨不得现在就坐飞机回来干//你。”   沈眠红着脸颊抬眼看他,小声问:“那你回来吗?”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江砚承耳朵里,却满是挑衅意味。   他敛着眸,喉结上下滚动了一轮:“找超是吧?”   “等我回来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然而这句威胁的话似乎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沈眠轻轻“哦”了一声,把手机又拿回到眼前。   “游戏结束了,我要去洗澡。”   以往大多数时间都是江砚承给他洗的,现在洗澡工不在,只能自力更生了。   “嗯,去吧。”江砚承冲他点了点头,嘴角边扬起几分弧度,“要不然,宝宝洗澡的时候也和我打视频吧?”   沈眠连忙摇头拒绝:“不要!”   他才不要一边洗澡一边和江砚承打视频呢!谁知道这个变态的家伙又会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不等江砚承再说话,沈眠已经快速挂断了电话。   他从床上爬起来,学着之前江砚承的样子从旁边的衣柜里拿出一床新被单,把床上有些弄脏了的被褥换掉。然后便起身去浴室泡了个澡,洗完后又钻回了被窝里。   新被褥上已经没有了江砚承的味道,但枕头上还有。沈眠闭着眼睛把脸埋在枕头里,仿佛就像埋在江砚承怀里一样,使劲蹭了蹭。   他盖着被子翻了个身,眼睛呆呆地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出神。   曾经,他是打心底里抗拒、甚至恐惧来到这里的。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里仿佛都染着江砚承的气息,强势霸道又不容拒绝地包裹着他,让他觉得浑身不自在。   那时的他觉得自己像是被困在一个牢笼里的囚鸟,只能一直待在暗无天日的黑暗里。   然而江砚承和他想象的很不一样。   江砚承会尊重他,理解他,关心他,爱护他……给他的温柔和关爱远超过了之前他认识的所有人,甚至是他的父母也比不上。   自己的心似乎就是在那些一点一滴的温柔相处中逐渐产生变化的。   他曾经无数次的想着要逃离这里,逃离江砚承身边。那时的他怎么也想不到会有现在这样的时刻,自己竟然会因为江砚承不在身边而思念难过。   那些最初的抗拒与恐惧,竟在不知不觉中一点点消散,变成了如今的依赖。   他已经逐渐依赖上了江砚承对他的关心与爱护,习惯了这种被人放在心上妥帖照顾的感觉,还有那个人给予的温柔与包容,和有江砚承陪在他身边的时刻。   就像江砚承现在不在他身边时,他守着这个空空荡荡冷冷清清的房间,总会感觉少了什么。连往日里柔软舒适的床也因为少了另一个人炙热的怀抱而变得冷冰冰的。   沈眠慢慢蜷缩起身体,朝着床内侧挪了挪,他怀里抱着一个枕头,上面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江砚承身上的味道。他吸了吸鼻子,轻轻抱住江砚承曾经睡过的枕头,将脸深深埋进去。   柔软的枕面蹭过他的脸颊,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冷杉木调香,沈眠感觉心里那个空落落的地方终于被填满了一点。   他就这样安静地抱着那只枕头,终于闭上眼睛睡了过去。窗外似乎又起了一阵晚风,把风吹进了熟睡人儿的梦乡。   ……   江砚承这趟的出差时间不是很久,周三就回来了。只是因为要处理的事情很多,所以他回来后还是先去了公司处理事务。   飞机落地京都的时候,江砚承迫不及待地给沈眠打了个电话。   “喂,宝宝~今天下午你没课对吧?”低沉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声音的主人语气温柔。   沈眠接着电话,轻轻嗯了声:“对,怎么啦?”   “我回来了,现在正要去公司处理一些工作。”江砚承轻笑着说,“乖宝~你来我公司找我好不好?”   沈眠愣了一下:“我来你公司…做什么啊?我不会处理你那些商务上的事。”   “你来送饭啊!”江砚承轻笑出声,“我可是饿了很久了呢!”   送饭……沈眠又懵了。   “可是我现在在学校…不能做饭。”他以为江砚承很久没吃饭了,有些担忧道,“你想吃我做的饭吗?那我去你家给你做好不好?”   “长时间饿着胃会很难受。你先让助理给你买点粥垫垫肚子,就是上次你给我吃过的那个,味道还是不错的。”沈眠建议道。   “傻宝宝~”   听筒那边的笑声更浓,里面夹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深意,轻轻漫过沈眠耳畔:“谁和你说我是想吃那种饭的?”   沈眠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懵懂地问:“那……你想吃什么饭?”   “你来了不就知道了。”江砚承轻声说,“你来了,我就不会饿了。”   “快过来宝宝~我在公司里等你。” 第39章 泡芙:现在,轮到我吃了~   电话挂断后,沈眠心里漫上一层按耐不住的欢喜。江砚承终于回来了,而且自己马上就能见到他了。   江砚承甚至一切都为他安排妥当,又派了上次的司机来学校接他,沈眠走到学校门口时,负责来接他的司机已经等在那儿了。   这还是沈眠第一次到江砚承公司里来。   虽然他之前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但却对这座气派的建筑物很有印象。曾经他坐公交车的时候路过很多次,每次都能经过那座矗立在市中心巍峨挺拔的商业双子楼。   当时他还幻想过,或许等毕业后,自己能有幸进去这里上班。   司机把车停靠在江远集团公司门口,起身为沈眠打开车门。   “沈先生,到了。”   沈眠回过神来,从后座下了车,小声说了句谢谢。   江远集团的一楼大厅装修得很宏伟气派,沈眠看着来来往往精英打扮的公司员工,有些局促和无措地站在门口。   “您好,请问您找谁?”正当沈眠鼓足勇气进来后,一位身穿制服短裙的前台工作人员礼貌地拦住了他。   被她拦下后,沈眠越发紧张了,他小声说:“我找江砚承。”   江总?前台有些讶异地上下打量了沈眠一眼,见他看起来像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感觉很奇怪。   看着不像是客户和合作商,更不像是江总的朋友啊……   “抱歉,请问您有和江总预约吗?”前台问。   预约…怎么见江砚承还要预约呀?不是江砚承要他来的吗?   沈眠有些局促地攥紧衣角:“预约…我不知道算不算,不过是他让我来的。”   正当他有些焦灼无措时,不远处走过来一个有点面熟的西装男人,轻声喊了他一声:“沈先生。”   前台见到他,也打了个招呼:“陈特助。”   那位赶过来的陈助理冲前台轻轻颔首:“这位是江总的客人,江总吩咐过,以后他无论什么时候来都可以直接上来,不需要预约。”   “好的。”前台平静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掀起了惊天波澜,忍不住往沈眠那边瞄了好几眼。   这个看起来像个大学生的小男孩,究竟是什么背景啊……   “沈先生,请往这边走,我带您上去。”陈助理微微欠身,带着沈眠往前方的总裁专用电梯走去。   沈眠终于想起来了,这个陈助理他曾经是见过的。之前自己生病进了医院那天,就是他提着保温桶过来送的饭。   沈眠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低声道谢:“谢谢,麻烦你了。”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陈助理恭敬谦和地回应了一句。   专用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一路平缓地往上,最终停在了最顶层。   这一层的全部空间都属于江砚承的办公区,光是秘书和助理加起来都有七八个了。   几个人坐在助理办公室里淡定地低头办公,仿佛根本没有看到沈眠这个人。却在沈眠进入总裁办公室后,立刻小声讨论起这个让江砚承身边最得力的陈特助亲自下去接的漂亮男孩,究竟是什么来路……   沈眠跟在陈助理后面走进了那间江砚承专属的办公室里。里面空间很大,黑白色调的搭配设计得很大气。   他正打量着四周,身侧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下一秒,便被有力的手臂圈住,落到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里。   “宝宝~我好想你呀!”江砚承的声音响在沈眠耳侧。男人温热的身体紧紧将他圈在怀里,鼻尖也传来一阵令他心安的清冽冷香。   沈眠乖乖任他抱着,直到被江砚承按着肩膀转了个身,才终于和他正面对上。   “怎么感觉瘦了?”江砚承捏住他的脸颊轻捏了两下,蹙了蹙眉道,“没有好好吃饭?”   “吃了的…”沈眠小声说,“我每天都有准时吃。”   他说完,像是想起了什么,赶紧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盒包装精致的东西:“你刚刚不是说你饿了吗?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从我做兼职的那个店里带了一盒泡芙过来。这是我们店里的新款,草莓泡芙,不会很甜的,你尝尝看。”   新鲜出炉的泡芙香甜酥软,刚拿出来便能闻见一股清新奶油和草莓揉合在一起的甜香味。江砚承看了看沈眠发亮的眼睛,知道应该是小馋猫自己想吃。   他俯身在沈眠唇边落下轻轻的一个吻:“你先吃。我还有个会议要开,马上要开始了。你乖乖待在这里等我,我开完会后马上过来找你。”   沈眠听他说完,乖乖地点头回应:“好,那你去忙吧!”   江砚承还有点舍不得走,一只手搂在沈眠腰间,指尖摩挲着他柔软的发丝,目光里满是不舍。   直到总裁办门口响起了助理的敲门提醒声,这才不得不起身。   “我开会要一会儿,你如果觉得无聊,可以玩我抽屉里的平板。”江砚承又嘱咐了一句。   沈眠嗯嗯点头:“我知道啦,你快去吧!”   等到江砚承出去后,偌大的总裁办里就只剩下了沈眠一个人。他在沙发上干坐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又有一些饿。   他没吃午饭就过来了的,快到饭点时间,肚子正在抗议。   正难受着,身旁散发着香甜好闻香气的泡芙便显得格外有存在感。   可这是他带来送给江砚承吃的呀!沈眠犹豫地看了两眼,最终还是抵挡不住饿意,忍不住拆开盒子拿了一个出来吃起来。   新鲜出炉的泡芙外皮很酥,里面的奶油却很丝滑,入口即化。沈眠捧着泡芙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泡芙酥软的外皮裹着绵密的奶油,一口气吃下去也不觉得腻,不知不觉间他竟吃了好几个。   沈眠最终吃了一半,五分饱就停下了,特意还留下一半给江砚承吃。   他在吃泡芙的时候,有一个陌生的秘书进来给他送了杯茶。似乎是看到了他在吃泡芙,那个秘书送茶出去后没一会儿又给他端了些点心零食过来。   “这是我们公司员工茶水间准备的茶歇小食,都可以试试的。”陌生秘书很热情地把一堆吃的摆在茶几上,生怕沈眠在这里饿着似的。   沈眠像一只小仓鼠一样好奇地打量着那堆零食,等秘书走了后才拿起两块他叫不出名字的巧克力尝了尝。   巧克力甜而不腻,醇香丝滑。沈眠之前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巧克力,忍不住又吃了两块。   没过多久,总裁办的大门被打开,江砚承回来了。上午才坐飞机赶回来,又忙碌了大半天的工作,刚刚还开了一场临时会议,任是江砚承精神再好,眉间也不由染上了几分疲倦之色。   只是满脸的疲惫,在看到乖乖坐在沙发上等他的沈眠时,又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他大步走过去,目光落在沈眠手里拆开来吃了一半的巧克力上,笑着出声:“好吃吗?”   沈眠红着脸把嘴里嚼得差不多的食物咽下,将茶几上的半盒泡芙拿出来:“我刚刚太饿了,就吃了几块……这些是留着给你吃的。”   江砚承笑了一下,在他身旁坐好。搂着他的腰温声问:“那宝宝吃饱了吗?”   沈眠愣了一下,不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但还是老实地点了点头:“嗯。”   “吃饱了就好。”江砚承微微颔首,手掌心轻轻抚摸着沈眠的头发,哑声说,“那现在,轮到我吃了~”   不等沈眠反应过来,他已经托住了沈眠的后脑勺,俯身吻了上去。   男人温热的唇强势地覆上来,带着来势汹汹的凶猛。沈眠一时间没察觉,便被他吻得更深。   因为刚刚吃过泡芙和巧克力,沈眠的嘴里也满是甜腻的味道。江砚承向来不爱吃甜食,今天却觉得这甜味异常妙,似乎能一直甜到他心坎里去。   两人唇齿间弥漫着奶油和巧克力的醇香味道,气氛暧昧又缠绵。   沈眠一开始是乖乖任由江砚承按在沙发上亲的,只是亲着亲着便感觉被人腾空抱了起来。但他无暇顾忌那么多,因为他现在全身都是软的。   直到后背触碰到一抹冰凉,他被江砚承抱着压在了落地窗前的办公桌上。   冰冷的触感瞬间让他惊醒了,在男人越来越放肆的动作中,沈眠清晰地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僵着身体,脸颊也在一瞬间烧得通红。   他伸出手挡住身前人的胸膛,眼睛里带着几分惊慌的怯意:“别…别在这儿~”   江砚承被他阻止了下一步动作,迫不得已停下来,抵着他的鼻尖亲昵地蹭了蹭:“怎么了宝宝?害羞了?”   沈眠的手挡在自己身前,红着耳尖小声抗议:“就是…不行~”   “又不会有人看到。”江砚承低声安抚着他,指尖轻轻抚过沈眠绯红的脸颊,怎么也不舍得放开怀里的人。   沈眠还是红着脸摇了摇头。   他知道这个办公室里只有他和江砚承两个人,而且没有江砚承的吩咐,其他助理秘书都不会进来。但他还是觉得怪怪的……   这毕竟是江砚承的公司,是上班的地方,不是他们的家,不能做那种事~   沈眠小声开口解释:“这里是公司…不可以……做那种事~”   江砚承挑着眉看他,故意问:“哪种事?”   “宝宝~不能做哪种事啊?”   “……”   “宝宝如果不能解释你不想做什么事的话…那我可就要继续做…我刚刚还没有做完的事了~”江砚承捧着他的脸,轻声威胁道。   沈眠被他撩得整片脸蛋都是通红的,却又毫无办法。   最后还是如了某人的愿。   总裁办的办公桌很大,材质非常冰。桌面明明不足一米高,但他却怎么都踩不到地面。   绷紧的脚背悬在离地面一小段距离的位置,沈眠仰头去看天花板,涣散的眸子里拢起一抹模糊白雾,打湿了两边的睫毛。   他的双手紧紧搂在江砚承的后背上,因为太过用力,还在他后背上掐出了好几道红痕。   ……   等到一切结束后,沈眠已经累得完全不想动了。   可偏偏让他累成这样的始作俑者还不放过他,甚至伏在他耳边轻笑:“怎么这么多水呀宝宝……”   “宝宝是不是水做的啊?”   “你看,桌子都被你弄湿了,水都要流到地上去了~”   他说的那些话听得沈眠耳热极了,他又羞又恼地伸手却捂江砚承的嘴,却被男人抓住往手背上又亲了口。   “怎么了宝宝?我又没有说错。”   沈眠羞恼得脸颊涨红,小声反驳道:“明明是你弄的……”   好无赖的一个人,明明是他弄进去的东西,非要赖在他身上。   江砚承抱住他,嗓音里带着几分故意拖长的慵懒:“嗯?不是宝宝流出来的吗?”   “……”   沈眠闷声说:“才不是。”   “明明是你……你弄的。”沈眠像是一只受到欺负的小猫,委屈兮兮地小声控诉道。   他瞪着一双眼睛看向江砚承,眸子里拢起几分轻薄的雾气,看起来好欺负极了。 第40章 生日礼物:宝宝自己坐上来好不好?   他瞪着一双眼睛看向江砚承,眸子里拢起几分轻薄的雾气,看起来好欺负极了。   “好好好~是我弄的。”江砚承轻笑出声,“是我弄出这么多水来的……”   说完,又俯身吻住怀里羞成一个小番茄的人儿,用力将他抱住。   “宝宝~”江砚承瞥了一眼桌后的巨型曲面落地窗,心里又起了个坏心思。他抱着沈眠起身,往窗户那边走过去。   已经吃过一次亏的沈眠瞬间警觉,猛得从他怀里坐起身来:“不要!”   “不行…不能在那儿!”   “怎么了宝宝?玻璃是单面可视的,而且这里楼层很高,不会有人看到的……”江砚承轻咬着他的耳垂,循循善诱道。   不…不行!   沈眠感觉脸颊热得发烫,他咬着嫣红水润的嘴唇,眼眶里泛起淡淡的湿润,表情无辜可怜又委屈。手指还扯着江砚承的衣服袖口轻轻晃了晃,软糯的声音里半是祈求半是撒娇,“不要在那里…求你啦~”   瞧着他这般撒娇请求的模样,江砚承的心早就化了,心底最里面融成了软乎乎的一片,终于不再舍得逗他。他弯腰将怀里的人打横抱起,转身往侧边的休息室里走去。   总裁办的休息室并不小,更像是一间高级卧室,里面不仅有床,还有衣柜和洗手间。   江砚承将人轻轻放在那张将近两米的柔软大床上,自己也俯身压下。他将人紧紧拥在怀里,鼻尖埋在沈眠颈间,嗅着他身上的味道,轻声开口道:“刚刚见面也不说想我,小没良心的。”   沈眠被他紧紧拥着,温热的胸膛和熟悉的气息将他整个人淹没。他把头埋进江砚承怀里,声音软糯又小声:“想的。”   他的声音太轻,像一阵风轻轻刮蹭过来。江砚承明明听到了,还是要故意追问:“嗯?什么?”   “宝宝刚刚说的什么?”   沈眠抬起头,轻轻搂住他的脖子,强忍着心底的羞涩主动吻了上去。他在江砚承薄唇上亲了亲,大声且认真地重复了一遍:“我想你。”   这句热烈大胆的告白一下子便点燃了江砚承心底所有的悸动。他再也按耐不住内心疯狂上涌的想念,扣住沈眠的后脑勺狠狠吻了上去。仿佛要将这几天的想念,全都揉进这场炙热的亲吻里。   ……   沈眠这一觉睡得有些久,等他醒来时,窗外的天都暗下去了。   他从休息室里出去,看见江砚承正在办公桌前忙工作,身后的落地窗外是星星点点亮着的霓虹灯。   似是听到了他开门的动静,江砚承抬起头往他那边看了眼。   “醒了?”江砚承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起身走到他身旁,伸出手帮他捋好一下额前睡得杂乱的头发,温柔询问道,“去吃点东西吗?我让助理订好了餐厅。”   沈眠刚睡醒,一双眸子还带着几分困乏的迷茫。江砚承走近后,便自然地将额头抵在他怀里,乖乖任由江砚承抱着。   “嗯~”他小声说。   江砚承顺势牵住他的手,男人的手掌宽大,牢牢地把沈眠的手包裹在掌心,像一个小型的移动暖手宝一样,两三秒就把沈眠冰凉的手心给暖热乎了。   沈眠被他牵着走出了总裁办,门外正好有两个助理路过。看着并肩而行的两人后纷纷停下脚步,脸上带着恭敬的笑意,齐声喊道:“江总。”   沈眠的目光落在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上面,感觉脸颊又有些发烫了。   他下意识地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可江砚承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心思,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指尖在他掌心里很轻地摩挲了两下,依旧从容淡定地往前走着。   江砚承牵得太紧了,他抽不出,只能硬着头皮跟上他的脚步。   就这样一路走了过去。助理办公室的窗户是透明的,一道道打量的目光落在两人相握着的手上,似乎都很好奇,这位能让雷厉风行的江总如此温柔以待的漂亮少年究竟是什么来历。   ……   江砚承带沈眠去吃的是一家知名的西餐厅,据说浪漫氛围很高,最适合小情侣约会。   他们开车赶到的时候,高雅漂亮的包间里已经布置好了温馨的烛光,满室摇曳的灯火将整个屋子映照成了一片暖黄色。   坐下没一会儿,侍应生便将他们点的菜品全部上齐了,最中间的主菜是烤得外皮焦脆的牛排。   沈眠看着似曾相识的一幕,神情有些恍惚道:“怎么感觉…有点像我们第一次见面?”   江砚承半撑着头,笑着看他:“嗯,但是不一样。”   他压低声音说:“第一次我是和甜心软软约会…这一次,我是和你约会~”   “……”沈眠被他说得心中微动,小声地嗯了声。   他看着那两盘牛排,主动端过来:“今天让我来切吧?我应该会切了。”   江砚承笑着颔首:“好啊!”   相比于不太熟练的第一次,这次沈眠切得要熟练许多。他回忆起江砚承的样子,将牛排切成了大小均匀的小块,切完后还要认真地在盘子里摆好,摆得精致又好看。   终于看到摆出来的成果后,沈眠抬起头,眼底闪着亮晶晶的光。   他把摆盘切好的牛排端到江砚承面前给他看,脸上满是藏不住的骄傲与得意,像一只邀功的小猫:“我学会了!你看我切得好不好看?”   “嗯,好看。可以出师了。”江砚承嘴角扬起几分宠溺的笑,抬手揉了一下他的发,“宝宝好厉害,学什么都很快。”   沈眠被夸得有些飘飘然,眼角眉梢的笑意怎么都掩不住。他用叉子叉起一块牛排,自然地递到江砚承嘴边:“尝尝看好吃吗?”   “宝宝投喂的,自然是最好吃的。”江砚承张嘴接下,顺便又吹了一波沈眠的彩虹屁。   窗边的暮色渐起,烛光却把这一室映照得分外明亮温暖。   吃完晚餐后,江砚承带着沈眠回家。   铂瑞御府的夜晚比白天还要寂静,沈眠被江砚承牵着上楼,空荡荡的房子里只有他们两几乎一致的脚步声。   “那天你不在,我是自己过来的。”走进卧室后,沈眠忽然开口说。   “嗯…辛苦宝宝了。”江砚承从背后抱住他,头埋在他颈窝里轻声问,“是周日那晚吗?”   沈眠轻轻点头:“嗯。”   他还记得,那天他在动漫社排练时遇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所以心情不太高兴。打电话跟江砚承说的时候,江砚承要他过来这里睡。   然后等他过来后,江砚承就给他打了视频。   再然后……   四目相对,两人似乎都同时想起了那天晚上打视频时发生的事。   沈眠想着想着,忍不住又红了脸。   “那天我不在,宝宝最后舒服了吗?”江砚承抓着他的手腕,一边亲一边问。   “……”沈眠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然而江砚承并不准备放过他,一直搂着他轻声追问,沈眠不回答,他就故意使坏去咬他的耳垂。   咬得沈眠耳朵都红了。   “别闹~我要去洗澡了……”沈眠燥着一张脸轻轻推开他。   “不急~”江砚承将人扣在怀里,唇角边浮起一抹坏笑,“待会儿我和宝宝一起洗~”   沈眠被江砚承一句话羞得埋进了他怀里,又被捏着下巴拉出来,被迫仰起脸和江砚承接吻。   两人正亲密拥吻着,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忽然破坏掉了暧昧的氛围。   这种时刻被坏了好事,江砚承难免有些不悦。他沉着脸拿出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了三个字“江明烨”。   沈眠就在他怀里,也无意间瞄到了。在看清那个名字后,整个人都心虚慌乱起来,像只受惊的小猫一般蜷缩在江砚承怀里。   江砚承被他逗笑了:“这么怕我弟发现?”   沈眠窝在他怀里完全不敢出声,只瞪着一双眼睛用力地点了点头。   江砚承没再逗他了,转而接起了电话。   “哥,你现在在哪儿啊?怎么还不回来?”听筒那边传来江明烨关心急切的声音,“今天你过生日,爸在家等你回来吃饭等了一天呢!”   “公司比较忙,走不开。你们别等我,我已经吃过了。”江砚承语气平淡地说完,也没有等对面回复,就直接把电话给挂断了。   沈眠坐在他怀里,一字不落地把他们俩的对话给听全了。   过、过生日?   今天是江砚承的生日吗?   沈眠震惊地瞪大双眸,脸上惊诧之余,又多了几分自责和抱歉。   他根本不知道今天是江砚承的生日,什么都没有准备就来了。带了一盒泡芙,自己还吃了一多半……   江砚承挂断电话后,见怀里的人在出神,忍不住掐了掐他的脸蛋:“想什么呢?”   沈眠抬起头,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小声说:“今天是你的生日,怎么不告诉我啊?”   “我都没有给你准备生日礼物……”   江砚承瞧着他愧疚窘迫的模样,指尖轻轻在他唇瓣上碾过。   “傻瓜~”他轻笑出声,语气温柔得像轻轻拂过枝头的晚风。   “你就是我最想要的生日礼物啊~”   “如果宝宝实在过意不去的话…今天晚上,宝宝自己坐上来好不好?”江砚承压低声音说。   沈眠被他的话撩得脸色爆红,却没有推开他,也没有拒绝,像是默认同意了。   江砚承自然不会错过这次难得的生日福利,搂着他的腰一下便将他提到了上位。   “宝宝,接下来…看你的了。”   沈眠的脸已经红到了耳后跟,虽然很害羞,但却没有像往常一样逃避。   …… 第41章 骑马:这样陪着你,不怕了吧?   沈眠第一次知道,原来在上面这么辛苦。   他不禁在心底感叹江砚承的体力真是恐怖如斯,出差回来后直接开会,开完会后还有精力弄他,关键完事后还能抱他去洗澡。   像自己就完全不行,勉强坚持了一半就累得气都快喘不上来了,最后还是得靠江砚承来收尾。   沈眠靠在江砚承胸前,小口地呼着气。   因为刚刚运动过,他的脸颊和鼻尖都红红的,上面覆着一层晶莹细密的汗珠,连眼尾也是湿的。   “生日快乐~”饶是这样子,他竟然还没忘了给江砚承送祝福。   江砚承被萌得心都要化开了,抱着他不住地亲:“嗯~谢谢宝宝!”   “我今天很快乐呢~”   沈眠瞧着他那精神抖擞的模样,心里甚是纳闷,没忍住问出了声:“你不累吗?”   “坐了这么久的飞机,又上了一天班…怎么体力这么好?”他小声嘟囔了一句,但还是被江砚承听见了。   江砚承瞧着他思考的模样,心里了解到了他的几分想法。掐着沈眠的腰温声开口:   “怎么了?老公体力好,你还不高兴了?”   沈眠脸色微红,连忙小声辩驳:“我没有……”   江砚承又俯首在他嘴唇上偷香了一口:“我体力好着呢!一点都不累,还可以抱宝宝去洗澡。”   他一边说着,一边身体力行的这么做了。   沈眠躺在浴缸里享受着免费洗浴师帮忙洗澡的快乐,再一次感叹人与人之间的体力悬殊。   好累~他以后都不要在上面了。这种累累的活一点都不适合他,以后还是都让江砚承做好了。   ……   忙碌了这么久,江砚承这个周末难得的闲了下来,可以好好陪沈眠。   这几天天气还算好,蔚蓝的天碧空如洗,阳光也很柔和,晒在身上暖融融的。   江砚承带沈眠去了远离市中心的郊外马场。   深秋季节,草地已经枯黄了,透露着生机不再的寂寥。沈眠被江砚承牵着往前走,一路好奇地往旁边张望。   今天沈眠穿的是一件米白色大衣,搭配同色毛衣和深灰色棉裤,简单的穿搭却显得很简约大气。   深秋的阳光落在他发顶上,细软的碎发被阳光打落出一圈淡色光影,白净的脸上被晒得有些发红,看起来十分乖巧。   “宝宝应该是第一次来这里吧?”江砚承垂眸看着身侧的人,温声问,“怎么样?环境还喜欢吗?”   这里是vip贵宾制的私人马场,开在郊外,清幽僻静,倒是远离了许多城市的喧嚣。   “嗯。”沈眠点了点头,目光不经意地看向不远处被栓在马棚的几批骏马。   那些马儿生得强壮,皮毛也很鲜亮,棕色的鬃毛在阳光下泛着漂亮的光泽。   “哟~今天吹的什么风,把我们大忙人江总都吹过来了?”不远处传来一道打趣的男声,几个身影由远及近地向他们走来。   刚刚在过来的路上江砚承已经提前和沈眠说过了,今天在马场里还会来几个朋友,都是他认识多年的人。   沈眠站在江砚承身旁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圈那几个人。   那些人看起来都和江砚承差不多大的年纪,气质矜贵沉稳,即使穿着休闲也难掩身上的贵气。   不过在沈眠心里,他们长得都没有江砚承好看。   “江总今天难得过来,身侧这位是……”为首的男人笑着开口,目光停留在了沈眠身上,笑容意味深长,“江总不介绍介绍?”   他的话音刚落,沈眠便感觉有好几道目光朝他望了过来,或好奇或诧异,好像他是什么珍稀动物似的。   他忍不住想往江砚承身后躲,却被男人握紧了手,大大方方地拉到身侧:   “沈眠,我男朋友。”   江砚承的手臂揽在沈眠腰间,以一种宣示主权的姿势圈住他:“他有点怕生,你们说话注意点,别吓着了他。”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充满了秀恩爱撒狗粮的嫌疑。   众人看向沈眠的目光里越发灼热与好奇了。   江砚承这个只对学习和工作感兴趣的事业脑居然谈恋爱了?要知道他可是圈内公认油盐不进的老铁树。而现在老铁树居然开了花?这个叫沈眠的小弟弟,有点东西啊……   面对这么多人的打量,沈眠心里不免有些紧张。他冲着几人微微颔首,声音温软地打招呼道:“你们好。”   有人笑着打趣:“好乖的小弟弟呀!江砚承你不地道啊!有个这么好看的男朋友天天藏在家里,这么久了也不告诉我们,难道还怕他被别人抢走不成?”   “那是自然。”江砚承亲昵地将沈眠搂进自己怀里,压低声音说,“这可是我的宝贝~”   “啧啧啧~酸死了。”   “你吖怎么事业脑变成恋爱脑了。”   “这么好看的宝贝当然要藏起来,要是我的我也藏起来~”   江砚承的好友们忍不住吐槽了几句,众人说说笑笑,氛围热闹了起来。   江砚承知道沈眠不喜欢人多的场合,带他认识了一下朋友后就带着他单独行动了。两人走到一旁的马道边上,江砚承问他:“想骑马吗宝宝?”   沈眠看向正在不远处走动的骏马,摇了摇头软声说:“我不会骑马。”   江砚承目光温和地看着他,凑在他耳边轻声道:“宝宝,还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什么吗?没有人天生就会的。”   “我会教你,陪在你身边,你不用怕。”   沈眠怔了一下。   江砚承温柔的话抚平了他心底的担心和忐忑。沈眠心头微动,终于点了点头。   他们先去了马棚挑马。沈眠选了一匹没有那么高的马,皮毛是光滑漂亮的枣红色。   江砚承扶着他小心地蹬着马镫,坐到了马背上。   沈眠还是有些怕,坐上马背后就僵直着身体,一动也不敢动了。   他总感觉自己动一下就会摔下去,甚至有点不敢看脚下。   “江砚承…我有点害怕。”沈眠紧抿着唇,脊背绷得很紧,手指用力地攥住手上的缰绳,颤声喊他。   江砚承瞧着他这般紧张又小心的模样,只觉得可爱极了,他站在马侧,抬手扶了扶他的腰,温声为他鼓气:“别怕宝宝,身体放轻松,不会摔下来的。”   正巧有个好友路过,瞧着他这般温柔又呵护备至的模样,忍不住咂舌。   果然,再厉害的男人也得栽落在温柔乡里。哪怕是雷厉风行的江砚承也不例外。   “我、我不敢……太高了,会摔下来的。”沈眠虽然已经坐到了马上,但实在是对高空有恐惧感。虽然知道身下的马儿很温顺,江砚承也在旁边陪着他,可他就是克服不了心里这关。   江砚承看着他一脸恐惧不安的模样,到底是舍不得他担惊受怕,干脆也翻身上马,坐在了沈眠的身后。   男人的胸膛宽大温热,像一座坚不可摧的墙,一下子给沈眠提供了一个充满安全感的后背停靠点。江砚承的手臂从他身侧穿过,握住他抓缰绳的手,也牢牢地将沈眠圈在了怀里。   江砚承温热的呼吸轻轻擦过沈眠耳畔,然后是那道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声音:“这样陪着你,不怕了吧?”   “嗯。”沈眠点了点头,后背下意识地靠在那个坚硬滚烫的胸膛上,原本提起的心也在一瞬间落了地,再没有了那种惊慌无措的恐惧。   江砚承握住他的手,轻扯缰绳,驱着马儿慢慢往前走。   “其实骑马不难的。这些被驯服过的马儿性子都很温顺。你要让他感受你的节奏,就像这样……”江砚承轻轻扯动缰绳,一边俯身耐心地教着沈眠。   沈眠乖巧地低头听着,努力克服自己对脱离地面一层高的恐惧,调整呼吸适应着在马上略有颠簸的骑行。   他们绕着马场缓缓骑了一圈后,沈眠终于敢一个人骑在马上了。   江砚承见他差不多适应过来了,从马上下来,让沈眠试试自己单独骑。   他下去后,沈眠感觉后背又空空荡荡的,顿时紧张得头皮发麻。但在江砚承鼓励目光中还是用力拢紧了缰绳。   他回忆着江砚承刚刚教他的动作,拉动缰绳让马儿顺着他的方向往前走。   成功走了几步后,沈眠心中的紧张逐渐被成功的激动和喜悦取代。他逐渐找到诀窍,可以稳稳地控制马儿前进的反向了。   他做到了。   学会一项新技能的新奇与喜悦满满占据了他的心,沈眠睁大眼睛,长睫毛覆下的一双眼眸亮得出奇,眉眼间也染着明媚灿烂的笑,看起来就像个浑身都发光的小王子。   “江砚承。”他突然冲身边喊道。   “嗯。”江砚承就在他身侧,微微仰着头看他,脸上也满是笑意。   “你看到没有?我会骑马了!”沈眠轻快的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雀跃和欢喜,迫不及待地和身旁人分享着。   “嗯,看到了。”江砚承微笑着看向他,眼底漾来一片温柔,“好棒啊宝宝~一学就会。”   “宝宝好厉害!”   他认真地夸赞道。   沈眠听到他的夸夸,骄傲地扬起下巴,嘴角边的笑意越发显著了。   等他们骑完几圈回去,基本上也到饭点了。   马场外就是配套的庄园酒店,可以住宿和吃饭。虽是搭建在郊外的建筑物,但装修却一点也不比市中心的星级酒店差。   “这里还有温泉呢!引进的是真正的天然山泉水,下午要不要试试?”江砚承牵着沈眠往前,一边详细为他做解说。   泡温泉!沈眠听得眼睛发亮。   太好了,他长这么大还没有泡过温泉呢!   “嗯。”他重重点头,眼里满是对温泉的向往。   “先去吃饭。”江砚承笑着说。   午饭是和江砚承的那几个朋友一起吃的。吃饭的时候沈眠才注意到其中有两个人也带了女伴过来,这让他感觉没那么尴尬。   吃饭的时候,江砚承一直给他夹菜。这家的食材处理得很好,菜式也很新,又许多菜名沈眠之前甚至都没有听说过。他吃得满足,没有注意到江砚承自己都没吃几口,却埋头给他剥了一堆虾。   吃到一半,江砚承突然接到个电话,从包厢里出去了。   他一走,憋了大半天的几人都忍不住了,纷纷和沈眠搭话。   “小帅哥,你当初是怎么和我们砚承认识的啊?”   “就是啊!你说说呗!太厉害了,连传说中的老铁树都能拿下,我们之前可都一直以为他会单身到老来着。”   沈眠听愣了,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们。   单身到老是什么意思?江砚承…他不是身边从不缺情人的吗?   “你应该不知道吧!这家伙从小到大眼光都奇高无比,无论男女,哪怕长得像个天仙也入不了他的法眼,而且性子还冷,无欲无求的,我们都说他像个带发修行的和尚。”   “……”江砚承差点被嘴里的饮料呛到咳出来。   无欲无求?说的谁?江砚承吗?   沈眠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忆起之前车上浴室沙发办公室…的某些片段,还有某人嘴里永远不重样的船上骚话,脸颊飞快地浮起一片薄红。   这家伙哪一点像个带发修行的和尚了?   明明花样玩儿得比谁都多!   “我确实从来没见砚承这么对谁上心过。到底是初恋啊,就是不一样噢~”说话的这位暧昧地冲沈眠眨了眨眼。   这一番话彻底把沈眠给听懵了,刚刚压下去的疑惑也一齐翻涌上来。   什么初恋?他们说自己是江砚承的初恋吗?   也就是说,江砚承在他之前都没有谈过任何对象?   这怎么可能?   江明烨不是说过他哥是个来者不拒的花心总裁吗?怎么可能没有和别的对象交往过?   沈眠纳闷地想着,脑子在一片电光火石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他一开始就撩错人了? 第42章 温泉:你可是我的初恋啊,宝宝~   沈眠敛着眸,平静的面容下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一直记得江明烨在宿舍里说过的许多关于江砚承的传闻。说他花心多情,情史丰富,身边从不缺各色情人,常年萦绕着各色莺莺燕燕。甚至还曾经让一个女学生意外怀孕过。   这么久以来,他也一直根深蒂固地以为,江砚承就是江明烨说的那个样子。   所以他一边贪恋着江砚承对他的温柔关爱,一边却又忐忑不安。觉得自己只是江砚承一时新鲜找来的情人。对方是个阅人无数的花心总裁,自己总会有被腻味的一天,到时便会被丢掉。   所以哪怕江砚承对他再好再温柔,他也从不敢相信他的话。   可现在这些江砚承的好友们所说的话,却和江明烨嘴里说的全然不同。   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还是说,他真的搞错了?   他怔怔地出了一会儿神,江砚承已经接完电话回来了。   见他脸色不太好看的样子,连忙俯身凑过来问:“怎么了宝宝?身体不舒服吗?”   连他剥好的虾仁都没吃几个。   江砚承面露担忧,又问:“还是说这里的饭菜你吃不惯啊?”   “我没事。”沈眠轻轻摇了摇头,对上江砚承关切望过来的目光,又咬着唇把想要问出口的话咽回了肚子。   这里人多,还是等只剩他们俩的时候再问好了。   ……   吃过午饭后,江砚承带着沈眠休息了一会儿,就去了庄园里的室内温泉。   室内温泉也是一位贵宾一间,最大程度保证了贵客们的私密性。   沈眠还是第一次来泡温泉,好奇地不住张望。   温泉池上氤氲着层层薄雾,萦绕一片暖融融的水汽。空气里满是淡淡的竹子清香,溢满在这片密闭的空间里。   沈眠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温热的池水一点点将他淹没,水流漫过他的大腿,小腿,肩背,一下子驱散了之前的疲惫与沉闷。   他舒服地眯了眯眼睛,像只被抚慰得很好的猫儿,浑身都放松了下来。   “眠眠。”江砚承也紧跟在他身后下了水,笑着冲他招了招手道,“过来我这儿。”   沈眠刚刚顺着水流滑到了另一边,正倚在对面的泉池边。此刻在听清男人的话后,便又乖巧地往江砚承身边游过去。   江砚承朝他伸出手,轻而易举的便将人搂进了怀里。   沈眠整个人都倚靠在江砚承胸膛前,四肢被泉水泡得没有了一丝力气。他勾着江砚承的脖子,脸颊贴在他颈边,甚至能感觉到男人胸膛下劲道有力的心跳。   他在江砚承怀里趴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今天中午吃饭时听到的话,忍不住问:“你跟你弟…是不是关系不太好啊?”   听到他猝不及防的提了江明烨的名字,江砚承也有些诧异:“一般吧!怎么了?”   沈眠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头来说了:“他…他在宿舍里经常说你的坏话。”   “嗯?什么坏话。”江砚承有些好奇地问。   沈眠顿了顿,终于把压在心里很久的话说了出来:“他经常在宿舍里造谣,说你很花心,身边有很多个情人,还喜欢包养女大学。”   最后还磕磕巴巴地补充了一句:“他还说…你之前把一个女大学生都给弄怀孕流产了。”   江砚承搂在他腰间的手微微一顿,眉毛也不自觉地蹙起。   情人无数?让女大学生为他怀孕流产?   江砚承听着那些宛如天方夜谭般跟他毫不搭边的词,深深地拧起了眉。   他深深思考了一下,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你是听江明烨亲口说的?”   “嗯。”沈眠连忙点头,示意自己真的没有听错。   “那你可能是认错人了。”江砚承轻笑着解释道,“他说的那个哥哥,确实有这么个人,不过听起来倒像他舅舅家的表哥。”   表哥?沈眠震惊地瞪大眼。   江明烨到底有几个哥哥呀?为什么他说话都说不清楚。   原来真的是自己认错了人,一开始就撩错了……他一直以为江砚承是一个花心薄情的人,没想到只是他自以为是的一场误会。   难怪他当初加上江砚承的时候,使出浑身解数也撩不动他。   也难怪自己骗完他的感情跑路后,江砚承会那么生气。   酸涩的愧疚和难受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沈眠僵在江砚承怀里,整个人都愣住了。他心里头有些不知所措,长长的睫毛轻轻抖动着,眼眸里也盛满了歉疚和懊悔。   沈眠茫然无措的表情自然瞒不过江砚承的眼睛。他低头瞧了瞧他泛红的耳尖,一下子便看穿了他所有的心思。   江砚承收拢手臂,更紧地把怀里的人抱住,温热的池水一拥而上,将他们包裹在一片水域里。   他低头,亲昵地蹭过沈眠的鼻尖,嗓音低沉温柔,带着些戏谑的笑意:“难道在宝宝心里,一直都以为我是那种花心多情的人?”   怪不得之前沈眠说了那句:你那么多情人,为什么非要找我?   当初他还纳闷自己哪儿来的情人,现下却是找到原因了。   沈眠本就心虚,此刻被他质问的话问得心神恍惚,脸颊越发红了。   “你可是我的初恋啊,宝宝~”江砚承捉住他的手,放在嘴边亲了口,目光深情地望过来。   “我第一次网恋,就被你骗到手了。”   “你可要对我负责~不能辜负我。”   他一副赖上了沈眠的模样,语气里却满是温柔和深情。   温热的池水轻轻漾起,响起细碎的水声。沈眠对上他望过来的深情目光,心里跟有头小鹿乱撞似的。   还没等他做出回应,江砚承已经低头,轻轻吻住了他柔软的唇瓣。   这个吻来得突然,却带着十足的温柔和眷恋。江砚承温软的唇在沈眠唇畔贴合辗转,熟悉的草木调香萦绕在两人身侧。   沈眠被他亲得有些喘不上气,手臂虚虚地挂在江砚承脖颈上,整个人都贴在了他怀里。   温泉池里热气蒸腾,白雾萦绕间,依稀勾勒出两个相拥缠绵的轮廓。   再往后,水声逐渐变得有些杂乱,扑腾扑腾地响起一小串水花的声音,夹杂着凌乱的呼吸声,悄然泯灭于这个寂静的午后。   ……   自从那天泡温泉时说开了以后,江砚承发觉沈眠对他的态度也在不知不觉地改变。   变得更喜欢撒娇了。   虽说他在之前也对自己很依赖,但好像总有一层隐隐约约的纱,把他挡在沈眠的心门前。   可现在,那层纱已经没有了。   沈眠变得越来越依赖他,习惯在他的身边,这样很好。   周日的超市比工作日要热闹许多,暖光灯铺满一排排整齐的货架,顾客们三三两两推着购物车选购着各自需要的物品。   江砚承其实很少来这里逛,家里的菜每天有专门的人送过来,日常用品也有生活助理进行采购。但偶尔陪沈眠过来逛一次,体验一下普通人的购物日常,也是种新奇的体验。   他也学着那些人一样,推着一辆亮银色的购物车,跟着身侧人慢悠悠的步伐。   “我们买些菜回去吧!宝宝今晚想吃什么?”他轻声问身旁的沈眠。   “要买菜吗?”沈眠冲他眨了眨眼睛,“是给做饭阿姨买的吗?”   江砚承笑着摇了摇头:“不,是我们自己做。”   难得这些天得了空闲,他也想和沈眠过一过普通小情侣逛街买菜回家做饭的日子。   “宝宝会做饭吗?”他随口问了问身旁的人。   “嗯。”沈眠很快点了点头,语气笃定道,“会的。”   “这么厉害呀~”江砚承唇角微扬,正好走到了蔬菜区,拣起一个红彤彤的番茄在手心里抛了抛:“宝宝会做茄汁牛肉吗?”   闻言,沈眠很明显地呆滞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道:“不会。”   “那清蒸鲈鱼呢?”江砚承换了道稍微日常点的菜。   沈眠的睫毛又垂了下去,眉眼耷拉着,带着一点沮丧和窘迫,小声地说:“……也不会。”   江砚承看着他脸上有些局促的表情,忍不住放缓了语气,温柔地追问:“那宝宝会做什么拿手的菜呀?”   沈眠认真思索了片刻,红着耳尖回答:“我只会做一些简单的蔬菜…炒胡萝卜,变豆芽,炒白菜,炖土豆……”   他越说越小声,显然也知道了自己会做的菜不太能拿得出手。   都是几道最普通的素菜,但他确实只会这些。   江砚承听他说完,心里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酸涩。他伸出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少年细腻柔软的脸颊,捏了捏那一点单薄的皮肉。   沈眠的脸很瘦,软软的,看着就没几两肉,单薄得惹人怜。   江砚承嗓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以前在家里,就只吃这些素菜?”   沈眠低着头沉默着,没有再吭声了。   其实不用他回答,江砚承也知道答案。   身旁的人身形清瘦,个子也不高,看着就是副营养不良的模样。天天吃这些素菜,没有蛋白质的提供,怎么会长肉?   “怪不得你这么瘦!”江砚承感叹了句,眼底盛满了心疼,“原来在家就吃这些。”   沈眠站在他身侧垂着头,指尖轻轻抓着购物车的边缘,不知该如何回应。   “算了,反正以后有我来照顾你。”江砚承伸出手,很轻地在他额前揉了一下,“今晚我来做饭吧,我要把你养胖一点!”   听他这么说,沈眠的眼睛亮了亮:“你会做饭吗?”   江砚承扬起嘴角,轻声道:“你老公什么都会做,而且会做得很好。”   “宝宝你不是领教过的吗?”他意有所指地对沈眠笑了笑。   沈眠突然听明白了他在暗示什么了,脸蛋在一瞬间变得爆红。   “……”他不想秒懂的啊! 第43章 做饭:吃饱一些,晚上还有别的消耗呢!   沈眠和江砚承在生鲜食材区逛了很久,买了一些新鲜的鱼虾和蔬菜。   两人几乎没有来超市买过菜,所以挑选得有些慢,等把今晚要用到的食材买完后,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空旷的购物车渐渐被新鲜食材填满,江砚承看着满起来的购物车,又看了眼身旁的沈眠,眼底里涌上温柔的笑意。   原来和爱人安静地逛超市买菜也会如此惬意。一日三餐,细水长流的生活就是普通人最平淡的幸福。   两人从生鲜区离开,正好经过旁边的零食区。   一排排零食货架上摆满了红红绿绿的包装。薯片,巧克力,饼干,牛奶被整整齐齐地排在上面,在头顶的亮光灯下折射出浅浅的光。   沈眠的目光望过去后,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   这些小零食看起来都很好吃,也不知道价格贵不贵。   他频频往那边张望,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很难不被江砚承注意到。   江砚承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落在了前方不原处琳琅满目的零食货架,瞬间便明白了他的心思。   他喉间溢出一声极低的轻笑,温柔地开口:“想吃零食吗?”   沈眠被他看穿了心思,睫毛有些慌乱地颤了颤,颊边也骤然升起了一层绯色,犹豫着摇头:“也不是特别想……”   零食是小孩子才会喜欢吃的东西,如果他说喜欢,江砚承会不会觉得他很幼稚啊?   江砚承看着他一副犹犹豫豫明明喜欢还要强行说不喜欢的模样,无奈地笑了一下。他伸出手,在身边人柔软的发顶上很轻地揉了揉:“你眼睛都快长上面了,还说不想?”   “……”违心的谎话被戳破,沈眠脸蛋上又增添了几分红晕。   他还没反应过来,江砚承已经推着购物车走过去了,精准地拿起一包被沈眠盯了许久的雪米饼,扔进了购物车里。   “巧克力吃纯巧的?还是水果夹心和榛果夹心的?”江砚承随手拿起几块对比了一下,想想后又全部放进了购物车。   一件件包装完好的零食落在购物车里,发出一阵轻微的响动声。   沈眠怔怔地看着他动作,心底悄无声息地蔓延上一片要溢出来的欢喜和甜。   其实他真的很少吃零食。   他小的时候,家里拮据,父母每天为了生计奔波,也没有多余的钱给他买零嘴,他只能满脸羡慕地看着别人家的小孩吃。再大一点,妈妈去了制衣厂里上班,生活条件也好些了,偏爱又都给了年纪尚小的弟弟。   他也觉得自己长大了,是懂事的大孩子,零食是小孩子喜欢的东西,自己不该和弟弟抢。   沈眠回忆了一会儿,等回过神来时,购物车都快被江砚承装满了。   “够了…有点太多了,吃不完。”他轻轻拉了拉身旁上的袖口,软声说着,   “也是,不能一次吃太多。”江砚承随手拿起一包小饼干,看了眼包装袋后面的配料表,眉毛轻轻蹙起,“这些零食太多添加剂了,以后要少吃。”   沈眠乖乖点头:“好。”   他本来也没有想多吃,只是小时候没能尝到的东西,长大了总是会馋一些。   沈眠看着推着购物车往前走的江砚承,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也被触动了。   江砚承这么怎么好啊!每次都能把他的遗憾给弥补上,把他那些缺失的快乐补回来。   他发现自己又多喜欢了江砚承一点。   从超市里出来后,他们带着新买的新鲜食材,回了铂瑞御府。   今天是周日,江砚承给家里的阿姨放了一天假,晚饭他准备和沈眠自己做。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厨房,江砚承挽起袖口,又松了两颗衬衫领口的纽扣,偏头问沈眠:“吃红酒炖牛腩吗?”   沈眠跟在他身后,闻言弯起眉眼,点头道:“好呀!那我帮你一起做。”   家里的厨房很宽敞,各类厨具调料也一应俱全。江砚承先拿出牛腩来提前腌制,还有新鲜土豆和胡萝卜,也一一拿出来摆好。   沈眠站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忍不头仰头问他:“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地方呀?”   江砚承见他闲在那儿有点无聊,随手递了两个土豆给他:“帮我把土豆切成小块吧!小心点,不要切到手了。”   “好~”沈眠软声应着,拿着土豆到旁边的菜板处,先削皮再切块。   家里开了暖气,比室外温度高很多。沈眠回来后就换上了宽松柔软的纯棉家居服,衣摆有些偏短,他弯腰低头时,后背的布料便轻轻向上拉起,露出一小截纤细白皙的腰线,弧度漂亮。宽松的长裤垂落,衬得一双腿越发纤细笔直,被厨房暖光灯光映照得很好看。   江砚承刚把牛腩处理好,洗手时,目光不经意地往他那儿瞥了眼,触及那抹雪白的腰线后,不由呼吸一窒,再也挪动不了视线。   他看着就站在自己身侧认真切土豆的人儿,做饭的心思瞬间散了大半,眼里心里都只剩下身前这个人。   江砚承擦干手,脚步轻缓地往前走了两步,来到了沈眠身后。厨房里的灯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高大的影子像是完全把沈眠拢在了怀里。   他微微俯身,手臂穿过沈眠的腰侧轻轻搂住了他。   “宝宝~”他低声喊着,温热的胸膛完全贴上沈眠的后背,将他整个人都抱住了。   沈眠原本正在专心切土豆的,被他突如其来的一个拥抱给抱懵了,等反应过来时,男人已经在他颈侧温柔地蹭起来。   江砚承身上熟悉的冷冽雪松香悄无声息地钻入沈眠鼻间,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红着耳尖乖乖地任人把他抱进怀里。   身后的人轻蹭着他的侧脸,充满磁性的声音清晰地响在耳边:“宝宝~今晚穿小裙子给我看好不好?”   滚烫的气息滑过沈眠耳垂,带着十足的暧昧缠绵。   他的话音刚落,沈眠的脸颊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绯红,顺着脖颈一路蔓延开来,紧接着整张白皙的脸都红了,连纤细的脖颈都泛起一层浅浅的粉色,像是被春风吹红的樱花。   沈眠感受着自己凌乱的呼吸,轻轻挣开身前的怀抱,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羞怯:“别闹!”   顿了顿,又小声说了一句:“先做饭。”   瞧着他这般羞涩腼腆的模样,江砚承弯了弯唇,眼底也是满满的笑意。他松开了手,没有再逗弄怀里害羞的小朋友,指尖不舍地轻轻蹭了蹭沈眠柔软的腰侧,这才缓缓退开。   “好,先做饭。”   沈眠这般瘦,他得想办法给他喂胖一点。   江砚承转身回到料理台,重新开始准备晚餐。   因为曾经读大学时在国外生活过一段时间,所以江砚承的厨艺也还算不错,只是做的菜式多数偏西餐一些。   他熟练地点起火,将食材倒进锅里,又拿起调味品调味,每一步动作都做得娴熟利落。沈眠偷偷瞧了眼,眸中的崇拜愈发多了。   没一会儿,灶台前便有香味传了出来。   红酒的醇厚清甜和牛腩的肉香混杂在一起,从厨房里缓缓弥漫开来,浓郁的香气慢慢填满整个屋子。   沈眠被这香气勾得馋虫都要出来了,忍不住凑过去看。   炖锅里升腾起一抹热气,焖煮声咕噜咕噜作响。锅子里还在冒泡,软糯的牛腩被炖得色泽鲜亮,肉质软烂多汁,浅黄色的土豆块也在浓郁的汤汁里翻滚着,热雾萦绕而上。   “你好厉害呀!”沈眠看得眼睛亮亮的,忍不住夸道。   “是宝宝帮我切的土豆,宝宝也厉害!”江砚承笑着回应他。   两人忙活了好一阵,终于做了四个家常菜出来。有荤有素,色泽漂亮,香味扑鼻。   沈眠忍不住拿出手机来拍了一张。   “坐下吃吧!要趁热才好吃。”江砚承给他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米饭。   沈眠在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来细细品尝了一口,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忍不住夸他:“好好吃啊!味道很好,比学校食堂里的饭还好吃!”   江砚承听得有些哭笑不得,一时竟不知道比学校食堂还好吃这个夸夸算不算得是很高的评价。   让他转念一想,沈眠估计也很少在外面吃饭,能吃食堂已经算是挺好的了,便又收回了想打趣他的心思。   “那你多吃点。”江砚承又给他夹了一大块牛腩,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宝宝吃饱一些,晚上还有别的消耗呢!”   他的嗓音温柔,话语里却夹杂着难言的暧昧。   沈眠又想起刚刚江砚承逗弄他时说的今天晚上穿裙子的事,心跳不受控制地快速跳动着,脸颊上的绯红也再度晕染开来。   他低垂着头,小声地“嗯”了声。   “那宝宝~今晚穿那件裙子?”江砚承笑盈盈地看着他,“是我帮你挑?还是宝宝自己挑?”   沈眠小口地咀嚼了一下嘴里的土豆,闷着声说:“都可以~”   听他说完,对面那人却更起劲了,目光灼热地望过来,追问道:“那姿势呢?也都可以吗?”   “……”   沈眠自然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虽然涨红着一张脸,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嗯~” 第44章 吻痕:你的嘴巴怎么了?被黄蜂蛰了?   晚餐结束后,窗外的夜色已经深了。晚风轻轻卷起窗边的帘子,一阵凉意袭来。   江砚承来到衣帽间的某个衣柜前,从里面挑挑拣拣,最终选定了一套黑色带蕾丝边的小裙子。   那条裙子是他新买的,面料轻薄柔软,上面绣着漂亮的玫瑰暗纹,裙摆边还坠着许多细碎的流苏。   最有趣的是那件裙子的腰间是个半镂空设计,后面是蕾丝绑带,前面却是连着几条银色的腰链,链条上几个小铃铛随着他的动作叮当作响。   江砚承满意地弯起嘴角,拿着这件性感的小裙子走回了卧室。   “去洗澡,宝宝今晚穿这个~”江砚承把自己亲手选好的奖励递到沈眠怀里。   沈眠甚至没有打开,只听到那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就已经红了半边脸颊。   “嗯~”他轻轻点了点头,乖巧地应下,然后转身进了浴室。   “宝宝~”江砚承在身后唤他,“需不需要我帮你你洗呀?”   沈眠听着他耍流氓般的调侃话语,连忙红着耳尖拒绝道:“不要。”   沈眠快速地进了浴室,打开了花洒,热水倾泻而下,水汽很快便氤氲了整个浴室。   他没有洗很久,没一会儿便出来了。刚洗完的头发湿漉漉的,额前的碎发还缀着细碎的水珠,顺着脸侧流下来,流在白皙纤细的脖颈上,更衬得他肌肤莹白如玉。   沈眠本就生得白,此刻那件贴身的黑色蕾丝裙覆在肌肤上,更是恰到好处地将这种白皙显现了出来。裙摆很短,堪堪遮过大腿,又把腰身收拢住。镂空的腰间露出一大片雪色,小串的铃铛叮叮当当地垂下来,有一个正好挡在他肚脐的位置,轻轻晃动着。   江砚承只看了一眼,眸子里的暗色便越发深了下去。   他的眼光果然没错,沈眠穿上这件小裙子后,褪去了往日的青涩乖巧,添了几分不自知的、软糯又勾人的性感。加上他那羞涩闪躲的目光,撩人得很。   江砚承大步走上前去,抬起手来揽在他腰间:“宝宝~”   “好美啊宝宝~”他将人拥在怀里,温热的呼吸轻扫过沈眠的发顶,然后缓缓下移,擦过他的额头,眉眼,最后轻轻吻上柔软的唇。   房间里的灯光很暗,浅色的橘光灯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映照在房间的白墙上。屋子里冉冉升起一阵馥郁花香,是江砚承刚刚点上的玫瑰香薰。   江砚承搂紧了怀里的人,两人动情地吻着,不知不觉已双双跌倒在了沙发上。他握住那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银铃因为他的动作轻声晃动着,在那一片细腻雪白间,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清脆细响。   一吻作罢,江砚承终于放开了他一点,他搂着怀里乖巧的人儿,额头亲昵地抵在沈眠额间,温声说:“宝宝,你对我真好~”   沈眠被这一个吻亲得有些喘不过气,连眼尾也染上了一些湿润的潮湿。   他靠在江砚承坚实的胸膛里,耳侧是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他的脸颊泛着浅浅的薄红,眉眼弯弯的,嗓音软糯又清甜:“因为,你也对我很好呀~”   夜色温柔,屋内灯光缱绻,映照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   江砚承这一阵忙完后,也总算是闲下来了。除了周末外,沈眠下午没课的日子也会让司机去把沈眠接过来,有时是去他公司,有时直接是去他家里。   沈眠不在宿舍的时候也越来越多,夜不归宿更是家常便饭。原本宿舍里的人不怎么关注他的,但有次他晚上回来时很不巧,正好碰到了倚在门口抽烟的江明烨。   那天沈眠下午本来是去江砚承公司里陪他的,因为江砚承晚上还有些公事没处理完,沈眠第二天又有课,便将他送回了学校。   晚风吹开一地树影,枯叶也被风吹得飒飒作响,江砚承的车缓缓停在了男生宿舍楼下。   沈眠刚解开安全带,正准备和身侧的人告别,结果下一刻就被男人扣住后颈,重新按回到了座椅之间。   温软的唇吻了上来,带着温柔和不容拒绝的强势,辗转吻过他的唇瓣,在他唇角轻轻碾过,亲昵地纠缠着。   沈眠的呼吸因为这个吻渐渐乱了,他靠在身后的座椅上,手指下意识地攥着江砚承的西装衣角,脊背微微绷紧,却被困在这个小小的车厢里动弹不得。   漫长的一个吻结束后,两人的呼吸都交缠在了一起,耳侧满是他们交错杂乱的呼吸声。   江砚承松开手,指尖摩挲着身前人泛红的下颌,看着那张被亲吻得微微肿胀还带着一层水色的唇,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上去吧!”江砚承的嗓音低沉,眸中带着几分不舍,指尖轻轻替沈眠理了理刚刚被弄乱的额发。   “今天要辛苦宝宝自己洗澡了……”他轻声说。   沈眠听着他意有所指的话,红着耳尖点了点头。他又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穿着,抱着怀里的书包推开车门快步往宿舍楼里走。   晚风微凉,扑在他发烫的脸颊上,终于勉强压下了胸腔里那股翻涌的燥热。可唇上的酥麻触感却迟迟不散,还有身体上那股黏腻不适感……   沈眠加快脚步,一路低着头走进宿舍楼,顺着楼梯往上走。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声亮起,暖光铺了满地,因为低着头没有注意看地面,沈眠走到宿舍门口时还差点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看清那个人的长相时,沈眠的脸上闪过一瞬的慌乱。   江明烨原本倚靠在他们宿舍门边漫不经心地刷着手机。听见脚步声后,他抬眼望来,目光落在沈眠的脸上,在他格外红肿的唇瓣上定格了好几秒。   沈眠本就皮肤白皙,唇瓣红肿起来便格外显眼,配上他泛着薄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眼眶,在灯光下完全是和平常不一样的气质。   江明烨微微眯起眸子,眼底掠过一丝玩味又探究的笑意,语调懒散地开口:“你的嘴巴怎么了?被黄蜂蛰了?”   试探的话语令沈眠浑身一僵,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浅红。   他心慌意乱,根本不敢对上对方打量的目光,紧紧抿住红艳的嘴唇,沉默着快步掠过江明烨身侧往前走。   擦肩而过的一瞬间,江明烨似乎闻到了空气里有一丝熟悉的香味,转瞬即逝。   像是草木调的高级男士香水。   他转过头,盯着已经快步往宿舍里走的人,忍不住拧紧了眉。   江明烨有些疑惑,差点就跟着沈眠身后进去了。正在这时,他背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你好,外卖!是江先生吗?”   思绪一下子便被打断了,江明烨转身接过了外卖员送来的外卖,道了声谢后走进了宿舍。   他进去的时候,沈眠正好拿着换洗衣物,急急忙忙地跑进浴室里……   浴室门被怦然合上,沈眠来不及平复心绪,打开了浴室内的花洒。   水流声骤然响起,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顺着他的肩颈流淌下来。   原本应该雪白一片的肌肤上,此刻却印着许多大小不一的深色痕迹。有的痕迹旧了,有的却很新,像是皑皑雪地里落下的几朵红梅,看起来触目惊心的。   沈眠看到那些印记后,脑子里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不由自主地便红了脸。   他伸出手,顺着水流清洗着,努力想把那些东西清理出来。   之前江砚承帮他洗澡时都不需要他动手,现在江砚承不在,他自己一个人,便清理得有些困难了。   好不容易弄了十几分钟,沈眠感觉自己的手脚都有些发软,才总算是弄干净了。   他轻轻吁了一口气,又用沐浴露洗了一遍澡,这才关掉花洒,换好睡衣走出了浴室。   这套白色纯棉睡衣是江砚承给他买的,领口有些宽松,沈眠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往前走,低头擦头发的瞬间,脖颈微微前倾,衣领滑落些许,不小心将锁骨旁一小块细腻的肌肤暴露在外。   沈眠出来时江明烨的外卖已经快吃完了,他不经意一抬眼,目光落在了沈眠的领口处。   在那个位置,一枚浅红色印子印在白皙肌肤间,在灯光下十分晃眼。作为一个久经情场的老手,江明烨最清楚不过那个印记代表着什么了。   是吻痕。   江明烨手中吃饭的动作顿了顿,眼底翻涌出一片暗色。   记忆中的某些画面似乎也从脑海里跳了出来。   他忽然想起来了,曾经他也撞见过一次,那天已经很晚了,都快到了要熄灯的时候,沈眠才从外面回来。   那晚他和现在的样子很像,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迷茫水雾,唇瓣红肿不堪,整张脸蛋都是红的,连走路的步子也都轻飘飘,很虚浮。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刚结束一场亲密约会的慵懒与暧昧。   一副刚和某个女生从酒店里鬼混回来的模样。   江明烨这么想着,又觉得自己的想法不太可能。   沈眠这种娘们唧唧的书呆子,会跟女生去开房?   他盯着那个已经爬上床的身影,拧着眉努力回想,电光火石间,他忽然想起刚刚沈眠经过他身边时,那一缕清浅的男士香水味。   沈眠是和男人去开的房? 第45章 质问:沈眠,你不会是被有钱的老男人包养了吧?   江明烨眯起眸子,若有所思地盯着沈眠床铺处已经被拉上的床帘。   视线被床帘隔开,他已经看不到沈眠了,但那一抹细腻雪白和那个暧昧的红痕却一直萦绕在脑子里,怎么也挥之不去。   只有领口处有吻痕吗?身上别的地方会不会也有?锁骨、小腹、大腿,甚至是……   沈眠的皮肤那么细嫩白皙,好像轻轻一弄就能弄出很多印子来。   他还记得沈眠穿着女仆裙的模样,那纤细的腰,笔直的腿,还有那懵懂清纯的表情……要是生成个女儿身,也不知道能在床上勾了多少男人的魂。   江明烨想得出神,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紧,忍不住滚动了一下喉结。   他最近本就有些心情烦躁,交往许久的女朋友早已没了最初的新鲜感,日复一日的相处也只觉乏味。再加上她天天吵着要买这买哪,江明烨早就腻透了这段关系,心里一直盘算着分手。只是还没找到更好的下一任,便勉强将就着过,心中难免有些烦闷,积压在心底无处消散。   但刚刚看到洗完澡后出来的沈眠,江明烨发现自己该死的心里竟然起了一丝波澜。   他居然应了。   对着那个他一直看不顺眼的男室友,可耻地应了。   正当他出神间,头顶传来些动静,沈眠又掀开床帘下来了。   似乎是头发没擦干,他又下来换了条干毛巾继续擦头发。   宿舍里其他两个室友都出去了还没回来,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人。安静的室内,只能听见沈眠擦头发的声音。   江明烨看着背对着他站在桌前安静擦头发的人,眸中的灼热越发明显,他忍不住去想沈眠身上那些藏在衣服下的暧昧痕迹,心底的燥意骤然被放大了数倍,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   沈眠并没有察觉到身后那道火热的视线,直到转身时对上那双直勾勾看过来的眼睛,差点被吓了一跳。   因为刚被吹风机的热风吹过,沈眠的脸蛋透着几分绯色,一双眼睛却还是湿润的,睫毛轻颤着,嫣红的唇瓣紧紧抿起,防备地瞪着他。   江明烨盯着面前吓得像只小白兔的人,越发觉得身上燥热。   他烦躁地拧了拧眉,在心底暗暗骂了句烧货。   一个男人,吹什么头发?   吹头发就吹头发,为什么要用那副模样看着他?平常在床上就是用那个模样勾引男人的么?   等等…江明烨忽然反应过来,他盯着沈眠身上那套看起来舒适又好看的纯棉睡衣看了许久,心里有些纳闷。   这个牌子的衣服很贵,哪怕是套睡衣也是四位数打底,最便宜的也要8000+了。而且以他穿惯名牌的经验看,这套睡衣也不像是A货,而是货真价实的真品。   沈眠这个穷鬼连冬天的棉衣都是上拼夕夕捡几十块钱包邮的买,怎么可能舍得花8000多买一套睡衣?   他哪里来的钱?   江明烨心里疑惑,干脆开口问了出来:“喂!”   沈眠听到他喊的这声,一双眼睛提防地看了过去。   “你这套睡衣挺好看的啊,上哪儿买的?”江明烨试探地问。   沈眠也没想到他会突然问个这样的问题,心里忐忑江明烨是不是看出了什么,犹豫了一下才说:“我朋友送的。”   朋友送的?江明烨眯了眯眼睛。   他轻嗤道:“那你朋友还真有钱。”   8000多的睡衣说送就送。   沈眠有些心虚,不是很想和他交流,擦完头发就又回到床上去了。   江明烨只觉身上燥得很,也没心思再在寝室里呆了,带着一身烦躁出了门。   真是奇怪,他居然会对一个男人突然有这种变态的冲动,简直不可思议。   江明烨在学校附近的酒店开了个房间,打开微信通讯录,指尖在那些花花绿绿漂亮性感的头像里缓缓往下滑动着。   只可惜快滑到底也没能找到一个对他胃口的人。   江明烨烦躁地退出微信,干脆在网上找了个片看。他漫不经心地滑动着屏幕,眼睛从一幕幕活色生香的封面掠过,无意间瞄到了一个比较小众的画面。   封面背景是酒店的沙发上,两个半果着上身抱在一起的男人,稍矮的那个腼腆笑着,眉眼竟长得有三分像沈眠。   江明烨往下滑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原本像这种小众题材的影像,他从来都是嫌恶地划过。但今天却不知是怎么了,可能是那个男孩长得太像沈眠了,他竟下意识地点了进去。画面弹出的瞬间他本想退出来,可目光扫过画面里亲昵纠缠的人影时,又忍不住停下了手。   江明烨有些厌恶、又好奇地盯着片里的画面。   他从来不知道,男人亲起男人来也能亲得如此激烈,甚至比亲女人时还亲得凶。   被推倒在沙发上的人眼睛里满是迷茫,像极了某个人……   江明烨看着看着,脑子里骤然一空。   屏幕里那张脸隐隐约约被沈眠那张干净白皙的脸取代。   江明烨只觉呼吸都乱了,他猛地关掉视频,可之前被篡改的画面却早已入了脑海里,挥之不去。他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沈眠软着眉眼的模样,青涩又勾人,带着十足的诱惑力。   江明烨烦躁地扔了手机。   他想他可能是疯了,竟然对一个男人动了这样肮脏的心思。   江明烨靠在床头,忽然想到了他哥。   他哥那样冷淡克制的人,都会被男人迷了心神,甚至带到公司和宴会上去,他为什么不行?   他又不是真的爱上沈眠了,只不过是被他的美色馋到了而已。   江明烨从小就有个习惯,喜欢的东西一定要弄到手。男人又怎么样,他还不信了,自己真能弯了不成?说不定真吃到了,反而不会再有那么深的妄念。   正巧他最近确实有些倦了,得找点新鲜的刺激。   他打定主意后,给现在的女朋友发了个消息,正式提了分手。   ……   沈眠感觉到江明烨最近有些怪怪的。   往日里不怎么注意他的人,开始有意无意地盯着他看,还主动凑过来和他搭话,甚至主动送了他礼物。   送的是一双漂亮时尚的男士球鞋,但沈眠并没有收。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倒不是他阴谋论,只是他太了解江明烨这个人了。   江明烨对他想追求的女孩子,都是一贯用的死缠烂打送礼物的套路。   虽然他不是女孩子,也不明白江明烨的真正目的,但他直觉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这天下完课后,沈眠回到宿舍,江明烨也在,依旧只有他们两个人。   沈眠原本想拿着书去图书馆看的,但江明烨忽然把他拦下了。   “沈眠,你什么意思?存心躲我吗?”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悦。   沈眠骤然有些紧张,摇头道:“没有。”   “还说没有?那你看到我回来了就去图书馆?”江明烨一步一步朝着他逼近,“我送你的礼物你为什么不收?不喜欢?”   沈眠轻轻蹙了蹙眉,似乎并不习惯他这么近地挨着自己。   “我用不上,不需要。”他推开江明烨挡在自己身边的手,“请你让一下,我要去图书馆了。”   见他这般无视自己的心意,江明烨也恼了。他冷冷盯着沈眠头也不抬的冷淡模样,忽然出声道:“喂!”   “沈眠,你不会是被有钱的老男人包养了吧?”   他的语气冰冷刻薄,宛如冬日的寒冰,猝不及防地砸在安静的宿舍里。   沈眠浑身一僵,脸色也在一瞬间变得煞白,看起来很像是被江明烨说穿后的心虚。   江明烨仔细瞧着他的反应,心里道了声果然如此。   他早就觉得不对劲了,这段时间观察了沈眠好些天,这种不对劲便越发的明显。   沈眠一个从山沟沟考过来的穷学生,以前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课余时间也几乎全都泡在兼职里,省吃俭用,格外拮据。可最近他却很少去做兼职了,咖啡店里也找不到他。曾经的穷小子突然穿起来几千块的衣服,用上了最新款的大牌手机,也不再在宿舍里啃馒头吃了,再没有了拮据窘迫的模样。   更奇怪的是,好多个周末沈眠都会不在宿舍,只有周一和周五会在宿舍睡。但他并不是本市的人,不存在回家过周末一说。而且学校周围的房子很贵,沈眠也不会跑出去租个房子住。   再加上那天他身上沾到的那点大牌男士香水味,这一连串的疑点串联在一起,就不难猜了。   沈眠不可能是正常在学校里谈恋爱,那个男人一定是校外的,说不定周末沈眠就是去的他家。而且还有点钱,对情人大方,沈眠在他身上肯定也捞到了不少钱。   他之前就听说过圈内不少老男人喜欢包养年轻漂亮的小男孩玩儿,但没想到一向清高沈眠也会堕落成这样。   江明烨眯着眼睛,嘴角边勾起一抹冷笑,缓缓靠近过来。   “怎么不说话,被我说中了?”   沈眠心里慌得很,指尖攥紧了衣角,他慌乱地偏过头,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没有,你不要乱说!”   “乱说?”江明烨偏过头看他,又往前逼近了一步,无形的压迫感迎面向沈眠袭来,“你一到周末就不见人影,兼职也不做了。手机换成了最新款,衣服也都是穿的很贵的牌子……你告诉我,你哪来的钱啊?”   “别说是突然买了张彩票,中了大奖吧?这概率可不高。”江明烨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沈眠被他的话说得有些心烦意乱,脑子里变得空白一片,根本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咬着牙坚决否认道:“真的没有!我没有…被包养!”   江砚承说过,他们是在谈恋爱,不是包养。   但当初他确实是以不光彩的手段加上江砚承的,他们的恋情开始得并不光彩,而且他当初也确实利用到了江明烨。   因为这个原因,沈眠在面对江明烨的质问时难免有些心虚,他不太去敢看江明烨的脸,慌乱地将目光移向别处。   瞧着他这般惊慌无措的模样,江明烨心底隐藏最深处的欲望被彻底激发出来。他盯着沈眠泛红的耳尖,和那张干净柔软、总是抿得温顺的唇,喉结轻轻滚动:“没关系,我不会说出去的。”   “你让我也睡一次,我就不告诉别人。”江明烨轻声说。   听清他说的话后,沈眠浑身猛地一颤,瞬间往后退了半步,脸颊上褪去了所有血色,眼底也盛满了惊恐与抗拒,下意识地颤声说:“不行!”   “为什么?”沈眠拒绝的话语明显让江明烨心生不悦。他强势逼近,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与势在必得:“为什么不行?”   江明烨突然的靠近,让沈眠从心底生出了些抵触与恶心。   他往后躲过去,语气坚定地拒绝道:“就是不行。” 第46章 巧克力:宝宝的嘴比巧克力还甜   江明烨看清了他脸上的嫌恶,心里骤然升起一股火。   他语气鄙夷:“你不就是想要钱嘛?你放心,我也可以给你钱。”   江明烨盯着沈眠紧绷的脸,话语里带着轻贱的试探,狠狠戳着少年的自尊:“你开个价,一晚上要多少钱?我出得起。”   被他当成小鸭子似的调笑,沈眠心里又生气又委屈,很凶地瞪了江明烨一眼。   他大声地反驳了一句:“我不是,你滚开!”   沈眠鲜少有这么生气的时候,眼眶都气红了,脸颊上一团绯色。   “你找的那个老男人,能有我有钱?能有我给你的多?”见他一直油盐不进,江明烨也火了,“信不信我把你干的这些事发出去后,你在京大还呆不呆的下去?”   沈眠根本没想到他会这么无耻,利诱不行就开始威逼。他颤着唇,站在原地,唇瓣已经被咬出了一两道雪白的印子。   江明烨的目光死死黏在他柔软饱满的唇瓣上,看着沈眠生气委屈又无助的模样,心底的燥热彻底压过理智。他不再废话,俯身就要凑上前,想要强吻上去。   他突然的靠近带起一阵灼热的呼吸,伴随着陌生的味道迎面而来,沈眠骤然间回过神来,胃里瞬间翻涌起一股浓烈的恶心感。   身体本能的厌恶瞬间冲垮了所有的冷静,沈眠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抬手狠狠推开身前的人。   原本身形清瘦的人却推出了能移动一座小山般的力气,直接将江明烨推得往后倒退了一大步。   他彻底怒了,冷冷地盯着沈眠:“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沈眠刚开始被他的气势唬了一下,但心里忽然想起江砚承,不知不觉竟多了几分底气:“你如果再对我这种话,我会报警的。”   还会告诉你哥哥,哼!沈眠在心底偷偷附上一句。   他说完,也没有再看江明烨的反应,跑也似的冲出去了宿舍门。   江明烨靠在墙边,冷冷盯着沈眠离去的背影,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抹阴鸷。   ……   月底就要到元旦了,临近年关,江远集团各部门都要比往日里忙碌几分。   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江砚承正坐在桌前看向窗外。今天没有太阳,外面的天色有些暗,落地窗外像是覆着一层冬日薄雾,带着几分透骨的凉意。   又是新的一年了,应该给他家甜心准备一件新年礼物,也不知道送什么他会喜欢。江砚承单手撑着头,盯着窗外出神。   门边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考。他转过身来,沉声说道:“进来。”   临近假期,公司行政部早早筹备好了元旦节礼,满满几箱大气漂亮的礼盒被妥善搬了过来,由助理逐一清点整理好明细,送过来给江砚承过目。   因为之前已经确认过了名单,看实物也只是走个过场。   江砚承起身,走到礼品前仔细看了看。   礼盒包装精致大方,里面包含了一台电子设备、小型家电、定制台历、保温水杯、零食饮品等一应年货,礼物的品类繁多,其中大多数是来自江远集团旗下的产品,另一小部分,则是合作商送过来的。   江远集团的产品质优价高,就算用不上也能折现,公司也一向大方,单是这一份节礼,折算成现金也能有2w多了。   江砚承垂着眼眸缓缓扫过一件件礼物,神色始终平静淡然,既没有说很满意,也没有说不满意。   直到目光掠过堆叠在零食礼包角落的几盒巧克力时,他的动作微微一顿。   那看着像是国外的某款小众手工巧克力,包装是醒目的亮红色,上面用金色纹路印着法语,和周围印着汉字的零食礼包格格不入,一眼便能让人留意到。   江砚承想起来了,这不是他们公司生产的产品,而是F国的某位合作商送过来的。   他伸出手,从零食礼盒里把那几盒巧克力都拿了出来。   有原味的,还有牛奶夹心,榛果夹心的,还有一款是酒心的。   “巧克力只有这几个口味吗?”他问旁边的助理。   助理应声点头:“是的。”   江砚承听他说完,将那几盒巧克力拿到自己桌边,淡声说:“可以,就照这个规格准备吧!”   一直安静站在他身侧等候的助理见状,眼底忍不住掠过一丝诧异,下意识抬眸望了过去。   他在总裁办多年,虽然不及陈特助那么得江砚承青睐,但也算是对江砚承喜好口味比较了解。这位年轻的总裁素来口味清淡,不喜甜腻之物,平日里咖啡都只喝无糖美式,更是从来不碰零食甜点,更别说巧克力这类甜度极高的甜食了。   但此刻见他留了几盒巧克力在办公桌上,一时竟猜不透他什么意思。   迟疑片刻,助理还是小声提醒道:“我记得江总应该是不喜吃甜食的,这几盒巧克力甜度较高,口味甜腻,可能会不太合您的口味。”   他说完,便抬头去看江砚承的反应,却见原本面容冷冽的男人,此刻脸上却多了几分温柔的笑意。   江砚承拿起一块巧克力,指尖轻轻摩挲着那色泽鲜艳的包装,脑海里情不自禁浮现出沈眠小口吃东西的模样。   沈眠似乎格外钟爱这种甜腻的小零食,平时吃到甜滋滋的零食时,眼尾也会轻轻弯起来,眼睛亮亮的,看起来特别乖巧可爱。   他轻笑了一声,和助理解释:“不是我自己吃,带给家里小朋友的。”   助理微怔,他们江总不是还没结婚么…什么时候生孩子了?哪里来的小朋友?   大脑迟缓地转了半响,他脑子里灵光一闪,忽然想起那个经常被江砚承接来总裁办的小男孩,刹那间全明白了。   那个小男孩确实还挺喜欢吃零食的。   江总嘴里说的小朋友,就是他吧?   难怪陈特助对那个小男孩毕恭毕敬的,敢情这是早知道他是未来老板娘提前拍马屁啊!   怪不得人家能当上特助,这等敏锐力确实厉害。   下班后,江砚承将这几盒巧克力带回了家。   今天是周四,但沈眠说今天晚上想过来铂瑞御府住,江砚承下午的工作有点多,便安排了司机去学校接他。   他回来时已经是傍晚了,房间里开着一盏小灯,暖色灯光落在沙发上穿着睡衣盘腿坐着的少年身上,像是给他发顶打落了一层浅色的光。   听到开门的动静,沈眠抬眼望过来,在看见江砚承后,眼底瞬间亮起浅色的光,映得那双眸子格外明亮。   “你回来啦?”他从沙发上坐起身。   江砚承随手脱了身上的大衣外套,走到他身侧坐下。   沙发上的人顺势扑进他怀里,温软的身子带着浅淡的沐浴露花香,跟块刚出炉的香甜小蛋糕似的,芬香扑鼻。   江砚承伸出手来稳稳地接住了他,心里意外沈眠的主动,但更多的却是惊喜。   “怎么了宝宝?今天怎么这么会撒娇啊?”他轻抚着怀里人的后背,温声问道。   沈眠勾着他的脖子,把头埋进江砚承怀里,跟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嘴里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句,只小声说了句想他了。   江砚承哑声失笑,将怀里的人小心拉出来,轻轻刮了刮他鼻尖:“我也想宝宝~想了一整天呢!”   男人温暖熟悉的怀抱给了沈眠很大的安全感,他安静地靠在江砚承怀里,额头贴在他身上小猫儿似地蹭蹭。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小零食?”江砚承从手里提着的小礼盒中把那几盒包装精致的巧克力递到沈眠面前。怀里的人果然被吸引住了,眼睛里迸发出一抹亮光,开心地接了过去。   他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空气里立刻弥漫开一股醇香浓郁的可可香味。   江砚承拿起一块,递到沈眠嘴边:“尝尝?”   怀里的人轻轻张开嘴接受了那一口投喂,巧克力在口腔里融化,甜腻的味道从舌尖绽开。沈眠吃得满足,连眉眼都弯成了漂亮的月牙:“好吃。”   “你也尝尝?”他也拿了一块,想投喂江砚承。   却被江砚承抓住手轻巧地挡了过去。   “吃一整块太甜了,我只要浅尝一口就好。”江砚承转而轻轻捧起他的脸,灼热的目光盯在沈眠那片温软红润的唇瓣上,下一步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沈眠被他灼热的视线盯得脸颊微红,但却主动搂住了江砚承的脖子,将自己温热的唇瓣凑了上去。   他的主动是江砚承没有想到的,愣怔了一秒后,江砚承很快反应过来,搂住怀里人的腰,更深地回吻了过去。   巧克力香醇甜腻的味道融化在两人交缠的唇齿间,这是一个充满甜蜜的吻。   一吻结束,沈眠被亲得有些喘不上气来,脸蛋两侧都晕开了一层好看的绯色。   偏偏江砚承还要逗他,当着他的面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好甜啊宝宝~”   “宝宝的嘴比巧克力还甜,好吃。”   “……”沈眠成功被他逗弄得脸颊通红一片,为了掩饰心里的慌张,只能又吃了块巧克力。   在他吃完第五块后,江砚承把巧克力收走了。   “晚上不能吃太多甜食,会长蛀牙的。”江砚承抽出一张纸巾来给沈眠擦嘴,“吃这么多甜的,不会腻吗?”   沈眠摇了摇头:“不会呀!”   不过江砚承不让他一次性吃很多,那他就不吃了。   沈眠靠在江砚承怀里,有些纠结地抿着唇。   他有点想把学校里江明烨对他做的事告诉江砚承,可话涌到了嘴边,终究还是轻轻咽了回去。   马上就要到元旦了,江砚承这些天又忙了起来,再加上江明烨到底是江砚承的亲弟弟,他舍不得让江砚承因为他的事情增添烦闷。这点琐碎的小事,就让他自己处理好了。   “宝宝,在想什么?”江砚承也看出来了他的出神。   沈眠冲他眨了眨眼睛,轻声说:“在想…你圣诞节那天有没有空?”   “嗯…宝宝是有什么安排吗?”江砚承笑着问,“想去哪里玩?我带你去。”   “我去哪里都行的,如果你工作忙的话,我也可以来你公司找你。”顿了顿,沈眠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浅浅的遗憾:“就是圣诞那天下午我还有节课,可能时间会有点晚。”   江砚承闻言颔首,抬起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丝,嗓音低缓温柔:“没关系,我可以等你下完课。”   “圣诞节市中心很多大型商场会做活动,宝宝喜欢凑热闹吗?要不要带你去那边转转?”   沈眠轻轻倚在他怀里,缓声说:“我都可以。”   “只要你陪着我就好。”他握住江砚承的手,语气里满是温柔与依赖。   江砚承也将怀里的人搂紧了几分,轻声说道:“好。”   他在心里打定主意,一定要陪沈眠度过一个甜蜜完美的圣诞节。 第47章 跟踪:沈眠…怎么会跟他哥在一起?   圣诞前夕下了场小雪,冬天的风比深秋时节的还要冷得严寒刺骨,可丝毫没有影响大街上的热闹。   整座城市都被浓郁的节日氛围包裹着,沿街的商铺门前摆放着挂满星星灯的圣诞树,在黑夜里一闪一闪地亮着光。大街小巷轻响着那首悠扬熟悉的圣诞歌,街道上各色行人穿梭其中,说不出的欢快热闹。   今天是圣诞节,沈眠下完课后,江砚承正好下班过来接他,两人去了市中心最繁华的商场。   商场里面比外面还要热闹得多,充足的暖气把所有寒风都抵挡在外,因此人流也比较大,看着热热闹闹的。   因为提前了小半个月进行布置,商场里面到处都是温馨漂亮的圣诞景观,有很多人排队进行拍照打卡。   沈眠挽着江砚承的手,和他一起走进来时,一眼就被商场最中央的那棵大圣诞树吸引了目光。   那棵高大的圣诞树伫立在大厅正前方,碧绿的叶子层层叠叠,枝干上挂满了包装精美的礼盒、铃铛与花朵。树身上还点缀着许多星星灯,璀璨的灯光流转闪烁,十分吸引人。   沈眠的目光一下子便被吸引了过去,他拉了拉身侧人的手,语气有些激动:“好漂亮的圣诞树呀!”   不愧是在大城市,圣诞树都比他们小县城里的大那么多。   江砚承揉了揉他的发顶,柔声问:“宝宝也想去打卡拍照吗?”   沈眠看着前面排了一小条长龙的队伍,轻轻摇了摇头道:“不了,我不想排队。”   他只是觉得这棵圣诞很大很漂亮,所以有点新奇而已。   “宝宝去年圣诞节是怎么过的呢?”江砚承忽然问。   去年?沈眠被他这个问题问得恍惚了一下。   去年他好像都没有过圣诞节这个概念,好像是在兼职的蛋糕店里过的吧?   他只记得那天很冷,客人却很多,头天平安夜,店长给他们发了两个红彤彤的大苹果当作节日福利。   “我去年好像是在做兼职呢!”沈眠想了想说,“都没有怎么出去逛。”   不过今年就不一样了,今年他身边有江砚承。   江砚承听他这么说,也轻轻笑了声:“勤工俭学的好宝宝~”   沈眠脸红了几分,有些不好意思地将目光移向别处,忽然看到正前方有很多人聚在一起,像是在举行什么活动。   “那里好多人啊?他们在做什么呀?”沈眠有些好奇地往那边张望了一下。   江砚承握住他的手:“走吧!过去看看。”   他们走近了才知道,商场正在举办一个盛大的圣诞庆典活动。   层层包围的人群最中央,是一个搭建起来的白色展台,以往应该表演节目的展台上此刻却摆着一个巨大无比的奶油蛋糕,蓬松洁白的奶油铺满了整个蛋糕表层,上面点缀着鲜红的草莓车厘子、碧绿的葡萄还有各种彩色糖珠,精致又诱人,空气里满是奶油的甜腻香味。   “好大的蛋糕啊!比刚刚那棵圣诞树还大!”沈眠马上被那个大蛋糕吸引住了,清澈的眸子也一下子亮起来,里面闪动着亮光。   他微微抿了抿唇,望着香甜软糯的蛋糕,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喜欢与渴望,脸颊上还带着少年独有的软嫩稚气,跟个小孩子一样。   旁边的工作人员听到了他感叹的那一句,微笑着解释:“是哦!因为今天正好是商场创办八周年的日子,又撞上了圣诞节,所以举办了这个万人分享蛋糕的活动,免费供顾客们品尝。”   “二位想吃蛋糕的话可以去那边排队领取,每人可以领取一份噢~”工作人员善意提醒道。   免费领取耶~可能是家境比较穷的原因,沈眠一向对这种免费的活动十分感兴趣。而且这个蛋糕实在是太香了,香味勾得他走不动路。   他往排队的人群那边瞄了眼,见一串队伍在展台后面有秩序地蜿蜒排开,但并没有排很长,心里越发心动了。   沈眠下意识地伸出手拽了拽江砚承的衣袖,软乎乎地撒娇道:“我想吃这个,你陪我去排队好不好?”   江砚承看着他那一脸乖巧期待的模样,哪儿说得出拒绝的话。当下便低笑了声,没有半分犹豫道:“好啊!今天都听你的,让你玩开心。”   沈眠见他答应了,眉眼情不自禁地弯起来,脸上的笑也显得越发张扬。   两人排到了领蛋糕的队伍后面,商场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前方排队的人缓缓往前挪动着,江砚承握住沈眠的手,寸步不离地牵着他。   可能是因为今天是圣诞节的缘故,他们周围还有很多对情侣。沈眠之前还对在外人面前和江砚承牵手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害怕别人会猜测他们之前的关系,但现在这种羞赧已经没有了。   他男朋友这么好,被别人看到就看到了。   沈眠大大方方地回握住江砚承的手,偶尔感觉累了,还会轻轻靠在他的肩头,眯一会儿眼睛。   江砚承也轻轻揽住他纤细的腰,将人稳稳护在怀里,把周边拥挤的人群隔绝开。他们两人挨得近,温热的呼吸交错在一起。周围喧嚣的人声仿佛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等待的时光不算特别长,前面的人一点点散去,不多时,便轮到他们了。   工作人员切好两块小蛋糕,微笑着将盛着蛋糕的小纸盘递了过来。   浓郁的奶香味扑鼻而来,沈眠眼睛发亮地接过蛋糕,小声地和工作人员说了声谢谢。   两人拿着蛋糕,从队伍里离开。   “好香啊这个蛋糕!”沈眠看着手心里捧着的奶油蛋糕,一双眼睛里满是能溢出来的欢喜。虽然只有一小块,但是他已经很满足了。   “你知道吗?我小时候特别希望能在生日的时候吃一次蛋糕,哪怕只是个小小的也行。”沈眠仰头去看江砚承,轻声将自己的儿时心事说给他听,“每次看到邻居家的小朋友过生日能吃蛋糕,我心里都可羡慕了。”   江砚承微敛着眸子,目光温柔又心疼地望了过去。   他抬起手,轻轻揉了揉沈眠的发顶:“嗯。以后不会了。”   以后他不会再让沈眠羡慕任何人的。   他要把这世上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家眠眠面前来。   沈眠似乎也觉得自己突然的伤感有点煞风景了,连忙笑着把话题揭了过去。   “对,都过去了。”   “我只是感慨一下,还是大城市好啊!像我们那里,就不会有这种免费领蛋糕的活动。”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塑料小勺,舀起满满一勺软糯香甜的蛋糕,主动递到江砚承的唇边:“你先吃。”   江砚承其实吃不惯这种甜食,但沈眠主动喂给他的除外。他看着沈眠朝他望过来的亮晶晶的眼眸,顺势张开嘴吃下了。绵密的奶油瞬间在口腔内化开,化作一丝丝腻味的甜,应该是沈眠喜欢的味道。   “怎么样?好吃吗?”沈眠仰着头,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嗯。”江砚承轻轻抿着唇,指尖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低声评价道:“很甜,你应该会喜欢。”   听他这么说,沈眠又挖了一口蛋糕塞进自己嘴里。在尝到舌尖透出来的甜后,果然眉眼都舒展开来。他笑得特别明媚,满心的欢喜藏都藏不住,像个达成心愿的小孩。   两人又在商场里逛了一会儿,江砚承提议去楼上给沈眠买两套衣服,被沈眠摇头拒绝了。   “你给我准备的衣服已经够多了,估计我明年都穿不完。”沈眠现在基本上全身上下的衣服全都是江砚承给准备的,也不知道他哪儿弄来的那么多衣服,从内衣内裤到羽绒服大衣一应俱全,全都是他的尺码,而且也很合适。每一件都高级好看,摸上去就贵贵的。   如果沈眠想的话,能不重复的穿大半个月。   “那些是品牌商直接送过来的,我都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江砚承说,“真的不去看看吗?不看衣服话,那去看看饰品?”   新年礼物他还没想好送什么呢,要是今天能送出去最好,挑沈眠喜欢的。   沈眠还是摇头,直言对那些都不感兴趣。   江砚承忍不住笑了:“只对吃的感兴趣是吧?小吃货。”   沈眠被他说得脸颊一红,但也没有否认。   他确实是比较喜欢吃一点,可能是小时候吃的少,长大了看到好吃的总会特别馋。   “走这么久了,累不累?要不要去那边休息一下?”江砚承指了指旁边人少的休息区,那边有专门供顾客休息的软沙发和座椅。   沈眠点点头。   两人并肩往休息区那边走,江砚承侧首看着身旁的人,忽然漫不经心地开口:“你上次说,你在动漫社排了一个节目,是元旦晚会上的。”   “嗯。”沈眠点了点头,好奇道,“怎么啦?”   江砚承勾唇笑了声:“没什么。不过你们学校的元旦晚会,我收到邀请了。”   毕竟今年才刚给京大捐了一大笔,这种娱乐性活动,学校也乐于邀请他来参加观看。   沈眠的脚步骤然一顿,脸颊缓缓泛起一片薄红,心底却泛起浅浅的期待。他垂着眸子,带着几分羞涩小声试探着问:“那你是不是可以看到我的节目了?”   看着沈眠绯红的脸和腼腆期待的模样,江砚眼底的笑意更深,他轻轻点头,温声道:“嗯,能看到。”   沈眠心头的欢喜愈发浓烈,嘴角情不自禁地向上扬起,眉眼间也尽是雀跃。   两人都没有察觉到,不远处的人群里,一道隐秘的视线正牢牢盯着他们。   那是一个身形矮小,长相并不起眼的年轻男人。他也并不认识沈眠和江砚承,此刻在这里,只不过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而已。   自从上次江明烨在宿舍里被沈眠冷声拒绝后,江明烨心里一直憋着股说不上来的憋屈和怒气。他始终想不通,家世样貌样样出众的自己,为什么会被沈眠拒绝。沈眠宁愿选择给校外的老男人当情人也不选自己,心底的不甘日渐累积,让他愈发执拗,一心想要查清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能让沈眠放弃自己选择他。   于是便花钱在网上雇了个人,偷偷跟踪沈眠,试图找到他背后那个“大佬”是谁。   那人盯了沈眠他们半天,总算是捕捉到了江砚承的正脸,他连忙举起手机,对准姿态亲昵的两人,拍了好几张照片。   他这个角度离他们离得有些远,但江砚承的大致面容轮廓还是能拍到。尤其是他和沈眠相偎牵手,亲密温存的画面,更是被尽数拍下。   偷拍的人匆匆拍完照片,将刚拍好的照片全部发给了江明烨。   照片很快被发送到了江明烨的手机里。   他迫不及待地点开,然后,指尖顿在了屏幕上。   在看清画面里那个身形挺拔、气质冷清矜贵的男人面容时,江明烨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震惊。   仿佛是不敢置信般,江明烨反复地放大照片,指尖微微发颤,一遍遍确认那张熟悉的脸。那个包养了沈眠当情人,沈眠为了他放弃选择自己的神秘男人,竟然是自己从小最崇拜的亲大哥。   怎么可能…沈眠…怎么会跟他哥在一起?   巨大的错愕感席卷全身,江明烨愣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心底的不甘和愤恨尽数化作了不敢置信。   商场里,已经把照片发送过去的偷拍者久久等不到江明烨那边的指示,正有些犹豫要不要继续跟踪下去时,忽然感觉耳边传来一些细碎的声响。   在身体的下意识反应下,他本能地往旁边躲去,然而终究晚了一步。江砚承动作比他快得多,手臂利落地挥过去,精准扣住对方的手腕,反手一拧,便干脆利落地将人按在了墙角。   年轻男人猛然抬起头,猝不及防对上他那张神色冰冷的脸,在认出他就是刚刚自己偷拍的对象后,瞬间慌了神,浑身僵硬得不敢动弹。   江砚承垂着眸子,眉眼间覆上一层冰冷的霜,嗓音低沉冷冽,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冷冷地质问道:“你是谁?鬼鬼祟祟的偷拍我们干什么?”   偷拍者从没想过自己会当众翻车,眼看着周围已经有了好几道往这儿打量的目光,心里越发焦急起来。江砚承问他的话,他自然是不敢说的,看他的穿着就知道是个非富即贵的大佬,要是真把他得罪了,自己岂不是得蹲大牢。   江砚承见他迟迟不肯说话,心底耐心耗尽,一把抽走了对方的手机。   屏幕上还亮着,停留在和某个人的聊天界面,聊天记录里,也全是刚刚拍下的他和沈眠亲密的照片。   聊天框联系人那方,却是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江明烨? 第48章 撞见:他哥和沈眠在接吻   江砚承紧皱着眉,盯着那个名字看了许久。   他那个笨蛋弟弟派人跟踪自己做什么?难道是他爸让他这么做的?   趁着他出神之际,那个偷拍的年轻男人猛地推开江砚承的手,迅速抢过了自己的手机,狼狈逃窜着消失在了人群里。   突然的变故,将不远处的沈眠都吓懵了。   他连忙跑过来,关切问道:“怎么了?你没事吧?”   “没事。”江砚承摇了摇头,一张脸还是阴沉沉的,“让他给跑了。”   沈眠对此也很纳闷,疑惑道:“怎么回事呀?那个人是干嘛的啊?”   “偷拍的,有人指使他来跟踪偷拍我。”江砚承漫不经心地说,“是我弟派来的,真不知道这兔崽子想干什么。”   他弟……江明烨吗?   沈眠想起几天前江明烨对他说的那些话,忍不住脸色一白。   他以为自己忍让一下就好了,没想到江明烨竟然还没死心,居然派人跟踪他。   沈眠纠结地咬住唇,睫毛也跟着轻颤了一下。他犹豫片刻,终于抬眸看向身侧的人,轻声开口:“他可能是跟踪我来的。之前在学校,你弟弟找过我麻烦……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沈眠轻声说着,将之前积压在心里的委屈一股脑地倾泻而出。   江砚承听着他的轻声告状,眉毛紧紧蹙了起来,脸上也升起一股冰冷的戾气。沈眠看了看他的脸色,心里慌了一瞬。江明烨再怎么说也是江砚承的亲弟弟,江砚承会不会觉得他在挑拨他们兄弟俩之间的关系啊?   他连忙又解释道:“我不是故意要告状的,我之前没想说……”   话音未落,便被江砚承拉着拥进了怀里。   江砚承收紧双臂,将沈眠牢牢圈在怀里,语气里带着深深的自责与心疼:“对不起宝宝~”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他紧紧抱着怀里的人,眼前浮现出刚刚沈眠红着眼眶和他说的事,心里翻涌着生气与愧疚。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那个混账弟弟居然会色胆包天打上沈眠的主意,还跟他说一些这样的话去羞辱他。   满腔怒火在身上燃烧,江砚承恨不得立刻就能赶回家,抓着江明烨狠揍一顿,好替沈眠出气。   感受到江砚承骤然收紧的手臂,沈眠知道他是真得气到了,连忙从他怀里探起头,搂着他的腰软声说:“好啦!都过去了,别生气了!”   他仰着头,一脸担忧地看着江砚承,眉眼温顺,懂事得令人心疼。   江砚承轻叹了口气,语气坚定地说:“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都敢明目张胆地派人跟踪偷拍了,再不制止,江明烨还不知道会惹出多大的事来。   更重要的是,他怕沈眠会因此受到伤害,这是江砚承最不能接受的。   “这件事情是他做错了,我会好好警告他。以后他要是还敢骚扰你,你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来收拾他。”江砚承握住沈眠的手说。   沈眠埋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听着耳边铿锵有力的话语,轻轻点了点头,软糯地应了一声:“嗯。”   他偷偷看了一眼江砚承的侧脸,心里像是被膨胀的棉花糖塞满了一样,又软又甜,还暖呼呼的。   原来这就是有人撑腰的感觉呀!   真好~   他好像越来越喜欢江砚承了。   “我们去楼上逛逛吧~不要因为这些事影响心情了,不是说要陪我过一个难忘的圣诞节吗?”沈眠搂着身旁人的胳膊,轻声劝道。   江砚承脸上的表情果然松动了几分,他抿着唇开口:“抱歉宝宝~让你不开心了。”   “没有啦!你能陪我就好了。”沈眠轻轻晃着他的手,小声撒娇,“刚刚不是说要给我买配饰吗?我突然想去看看……”   江砚承哪里会不明白他的意思,心头一暖。他揉了揉身前人柔软的发顶,轻声说:“好。”   商场里的圣诞歌曲还在播放着,热闹的人群穿梭在璀璨灯光里,沈眠牵着江砚承的手走在人群里,两人像无数对普通的小情侣一样,陪最爱的人一起度过节日。   ……   圣诞节过后,马上便到了元旦。   京大校园里挂满了一片红彤彤的灯笼,将整个校园点缀得十分喜庆热闹。   一年一度的校园元旦晚会,也在元旦的前一天正式开始了。   晚会在学校的大礼堂内举行,场地足够大,后排坐满了黑压压的学生,前面几排是特别邀请过来观看演出的客人。   江砚承就坐在第一排中间的位置,正好能近距离地看清整个舞台。他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并不特别张扬。但那张俊美冷峻的脸和周身矜贵疏离的气质依然引起了周围一圈不小的骚动。   江砚承双手交叠着轻轻搭在膝上,目光扫过空旷的舞台,心里思考着沈眠现在是不是在后台换衣服化妆,对周围那些似有若无对着他好奇打量的目光完全视若无睹。   节目单就放在桌边,沈眠他们社团的节目是第七个,不算特别前,也不算特别后面。   他摩挲着那张节目单,嘴角微微弯起,眼底也含着几分隐隐的期待。   沈眠曾经给他看过的那张照片,马上就要真正站在他面前了。   今晚的节目安排得挺丰富的,刚开始是一场青春活力的开场舞,然后是合唱,乐器演奏,几乎每一场都引来了阵阵热烈的掌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轮到了动漫社的舞台剧登场,随着台上的灯光骤然暗下,台下的观众也安静了下来。   舞台上的红色幕布缓缓拉开。剧中的人物逐一上台,在舞台上演出。   江砚承又等了一会儿,始终没有等到沈眠登场,就在他疑惑时,台上骤然间升起一束亮白色的光,紧跟着便是一阵很轻的云雾升起,聚拢又散开。   白色的薄雾中缓缓走出一位白发的少女,少女清丽的面容似乎含着几分轻愁,她拢着眉,眼眸里带着俯瞰众人的悲悯。短裙裙摆下的一双长腿洁白匀称,细碎的流苏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晃动。   全场似乎都静了一瞬,紧接着便是一阵欢呼尖叫声。   大学生玩动漫的确实多,刚刚舞台剧开场时便小小的沸腾了一下,沈眠这个神女角色又是这个剧里的大烫门角色,再加上他几乎是一比一还原出来的,现场的气氛便越发热闹了。   甚至马上便有人询问起神女扮演者的身份,叫什么名字是哪个系的。   江砚承听着身后众人对沈眠的各种欣赏和夸赞,心里隐隐有些骄傲。   他家甜心确实足够优秀,值得让所有人看到他的好。   沈眠这个角色虽然戏份和台词并不多,但仅仅一个出场便已惊艳全场了。观众席绝大部分的视线都落在了他身上,灼热又热烈。沈眠就算做了十足的准备也难免有些紧张,所幸他上台时剧目已经快落幕了,不用待很久就能结束。   他偷偷往前排的嘉宾席看了一眼,正好对上江砚承望过来的、温柔深情的目光。   沈眠忽然便没那么紧张了,冲江砚承很轻地扬了扬唇。   对方也冲他温柔地笑了一下,还张了张嘴,那口型似乎在说:好棒啊宝宝!   沈眠听不到,那他直觉就是这句。   隔着一个舞台的距离,他再次和江砚承望过来的目光对上,在千万人间,交换着只属于他们两人的默契。   舞台剧演出很成功,结束时台下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大家也都很高兴,在后台换衣服时已经商量起了待会儿去吃烧烤庆祝。   程卉走过来笑着和他说:“今天可是多亏了你呢!不然这个角色还真是头疼。你是不知道,你刚刚出场时台下有多少惊呼声。演出还没结束学校论坛上就有好几个打听你的帖子了。”   “是啊是啊!那些人知道你是个男的后都不敢信呢!”社长也在旁边说,“待会儿一个都不能走啊!今天我请客,大家放开了吃!”   沈眠也冲她们笑了笑,有些腼腆地开口:“也是大家的功劳啦!都辛苦了。”   “不过我估计不能和你们一起去了,今天我邀请了朋友来看演出,待会儿他会来找我。”沈眠想到江砚承,唇边不自觉地流露出几分真切的笑意出来。   “噢~什么朋友啊这么重要?”程卉冲他眨了眨眼,目光里满是暧昧的打量。   沈眠被她盯得脸颊微红,小声说:“嗯…是很重要的朋友。”   众人见他脸都红了,心里都明了几分,也没有再打趣他。   恰好这时江砚承的消息也发了过来,沈眠便起身告别了动漫社的众人。   江砚承说他在礼堂后台的贵宾休息室里等他,从他们这个化妆间走过去很快,一分钟不要就到了。   沈眠刚刚已经换下了那套神女的服饰和假发,但脸上的妆容都还在。他穿过走廊,来到江砚承给他发来的房门前,轻轻推开了门。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暖黄色的小灯,将整个房间映衬得暖融融的。   江砚承就坐在窗边,听到门边的动静他站起了身,在看到沈眠后已经大步走了过来,微扬着唇将人揽进了自己怀里。   “宝宝今天好漂亮~”他抱着怀里的人,轻声夸赞道。   沈眠还是很容易害羞,被他一夸就脸红,连耳根都染上了几分绯色。   看得江砚承心神荡漾,忍不住收拢了握在他腰间的手,倾身吻了上去。   沈眠被这个突然的吻亲得懵了一瞬,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手指也下意识地攥紧了身前人的衣领。之后又缓缓闭上眼睛,温顺地回应了这个吻。   休息室里寂静无声,只剩下两人呼吸交缠的声音,暧昧又缠绵。   两人吻得温存缠绵,谁都没有注意到走廊上传来的脚步声。   江明烨站在休息室门外,迟疑地盯着那扇房门。   他刚抬手准备敲门,视线却透过虚掩的门缝骤然撞见里面相拥亲吻的两人。   江明烨抬手的动作瞬间僵在了原地。   暖色的灯光下,他那位素来冷静自持、对任何女人都提不起兴趣的亲哥,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他室友沈眠的脸,低头温柔亲吻着。   那温柔呵护的姿态,仿佛怀里抱着的是一件华丽易碎的稀世珍宝一般。   江明烨从未见过他哥对谁这般模样过。   而现在,他哥和沈眠在接吻。   似乎是听到了门边的动静,江砚承抬眼往门边看了一眼。   他看到了站在门边、脸色发白的江明烨,但却并没有放开怀里的人。江砚承轻轻搂着沈眠,维持着将他护在怀里的暧昧姿态,一双黑沉沉的眼眸冷冷地望向门口。   那双眸子里没有了面对沈眠时的温柔情意,只剩下了冷冽的警告,锋利无比,冷意沉沉。 第49章 道歉:过来,叫嫂子。   江明烨一对上他哥那双冰冷凛冽的眼眸,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从心底生出几分怯意与不安来。   房间里,江砚承终于缓缓松开了怀里的人。   沈眠被刚刚那个吻亲得脚底发软,脸颊两边都晕开一层好看的红晕,眼尾也氤氲着些许湿意。他的手还抓着江砚承衣服的领口,小口地喘气。   突然他听到江砚承对着门外淡声说了一句:“进来吧!”   江明烨面色难看地推开门进来了,可能是还没反应过来,他连走路的姿势都有些僵硬。   沈眠完全没料到他会在门外,当下心中一惊,下意识的便往江砚承身后躲去,脸上也多了些局促不安。   江砚承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别怕。   江明烨看着他们两人默契亲密的场面,脸上的表情越发难看了。他纠结许久,终于磕磕巴巴地开口:“哥…你怎么会和…和他在一起?他可是……”   沈眠只是一个从山沟沟里侥幸考出来的穷学生而已。   他哥可是年轻有为的青年才俊,京城多少豪门小姐想和他联姻呢!   无论是年龄还是身世,沈眠都和他哥这种天之骄子没有一点相配的地方。而且他们俩一个是日理万机的大总裁,一个是只在学校里活动的学生,如此毫无关联的两个人,是怎么走在一起的呢?   江砚承看出了他眼底的不敢置信,单手搂住旁边的沈眠,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他。   “我知道,他是你的室友。”江砚承抬眼看向江明烨,“既然你们认识,那我就不多介绍了。”   “过来,叫嫂子。”   江明烨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他看了看江砚承,又看了眼被江砚承揽在怀里的沈眠,咬了咬牙没吭声。   “上次你跟踪我们偷拍的事情,我可以不跟你计较。”江砚承轻声说,“但你之前在宿舍里欺辱他的事,不能就这么轻易算了。”   “跪下,跟他道歉。”江砚承忽然转变了语气,望过来的目光里也多了几分寒意。   江明烨听他说完,惊诧地抬起头:“哥,我可是你亲弟弟!”   “一个外人而已,你怎么能……”   “怎么不能?”江砚承冷声打断了他,顿了顿又说,“还有,他不是外人。”   他说完之后,整个房间里都静默了。   沈眠安静地靠在江砚承怀里,身后温热的胸膛像是最安全的港湾一般,能包容他的所有不安。热度也从他和江砚承相握的手心里传过来,让他整个人都暖烘烘的。   江明烨在他哥的低气压下已经隐隐有些坚持不住了。但他怎么也不愿意给一个穷学生下跪,道歉可以,但跪下道歉实在是太屈辱了。   尤其是对他这种不可一世惯了的公子哥来说,甚至比打他一顿还难受。   场面僵持着,沈眠也不想让江砚承夹在自己和江明烨之间为难,而且他和江明烨还是一个宿舍的,不能做得太难看,便拉着江砚承的衣袖小声求情道:“算了。”   “让他跟我说句对不起就可以了,不用跪下的。”   “我比你们都小,可受不得这样的大礼。”   江砚承在他的求情声里犹豫了一会儿,最后终于松了口。   “还不滚过来道歉。”   江明烨自知理亏,虽然还是有些不甘愿,但还是过来向沈眠低头道了歉:“对不起。”   沈眠看着他,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只有他哥清冷的声音响在耳侧:“没有下次。”   ……   江明烨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那个休息室的了。   夜里的风很大,划在脸上跟刀子似的生疼。   他努力地回想,却怎么也弄不明白他哥和沈眠是怎么产生交集的。   明明他们之前都互相不认识。   难道是他哥上次突然来宿舍里请他们吃饭那次吗?   江明烨轻扯了扯嘴角,眼底还是涌现出一丝不甘。   明明他才是最先认识沈眠的。   如果他当初不那么排斥男人,说不定刚刚在休息室里抱着沈眠亲吻的人就是他了……   江明烨生平第一次,对自己一向崇拜的大哥从心底生出些嫉妒来。   ……   元旦晚会结束后,江砚承和沈眠也回了铂瑞御府。   江砚承坐在驾驶座上,车速放得很慢,车子平稳地前进着。沈眠坐在他身旁,半边身子陷在柔软的坐垫里,时不时地往江砚承的方向望一眼,目光温柔又眷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沈眠说着刚刚晚会上有趣的节目,又说了些他们后台的一些趣事。比如临开场时他们社团有个人衣服被扯坏了,几个人手忙脚乱地缝了好久,还好没有耽误演出。   他的声音很轻,偶尔混进几声笑。江砚承也乐于听他的叽叽喳喳,一边开着车,一边很有耐心地侧耳听着。   闲聊的间隙,沈眠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微微仰起头,眸光亮亮地望向江砚承:   “对了。我今天晚会上穿的小裙子,还有配套假发…都还在我包里呢!”   沈眠瓮声瓮气地说着,声音里带着一丝羞涩与试探,尾音软软的,像羽毛轻轻挠过一般。他就这样定定地看着江砚承,眼底带着几分期待,毫不掩饰自己的小心思。   江砚承瞥见他脸颊微红的软糯模样,心头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他低低笑了一声,偏头看向身侧耳尖泛红的少年:“所以,宝宝今晚要穿小裙子给我看吗?”   “正好刚刚舞台离得远,我没怎么看清呢!”   猝不及防被他戳中心事,沈眠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从脸颊蔓延至耳尖,连耳垂都是诱人的绯色。   他不敢直视江砚承望过来的目光,表情有些羞赧地点了点头:“嗯。”   上次江砚承说过想看他的真人现场版,不仅仅是照片,沈眠一直都记着。   “那宝宝回去就换上。”江砚承伸出手,很轻地揉了一下沈眠的发顶,嗓音低沉魅惑。   车子一路疾驰,载着两人踏上了回家的归途。   刚进屋沈眠就拿着包走进衣帽间了。   江砚承坐在窗边的沙发上,耐心等待着。   过了一会儿,沈眠从更衣室里走了出来。   因为脸上带着妆,所以他只需要换上衣服和假发,并没有耽搁很久。   沈眠微红着脸,缓缓朝着江砚承走来。裙摆处的流苏也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在雪白的腿间若隐若现,摇曳着满室风情。   尤其是那顶漂亮的白发,更是将那清丽的容颜添了好几份清冷,搭配恰到好处的妆容,极纯极美中又带着一点魅。   江砚承的呼吸一滞,目光一瞬不眨地落在他身上,再移动不开半分。   哪怕他刚刚在台前已经看到过一次了,但此刻近距离地看着,还是比远看要惊喜得多。   “好漂亮啊宝宝~”   江砚承笑着上前,伸手将人抱进怀里。他的掌心贴着沈眠纤细的腰侧,温热的呼吸落在他耳边。   沈眠从他怀里抬起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我今天在台上看向你时,你当时是不是就是说的这句话?”   江砚承捏了捏他颊边的软肉,轻声说:“聪明宝宝~”   沈眠唇角边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江砚承搂在他腰间的力道也加深了一些,他微微低头,吻上了沈眠的唇。   这个吻温柔又缱绻,两人都在全身心地投入着。偶尔有晚风透过窗缝涌入,吹动沈眠颊边垂落的白发与裙摆的流苏,带起一阵细碎的响动声。   暖光灯下,两个相拥的身影映在落地窗前,就连纠缠的影子都显得有几分温柔缠绵。   这个吻持续得有些久,江砚承亲了沈眠许久才将他放开。并趁着少年意乱情迷时哄得他同意了一起洗澡的请求,搂着人进了浴室。   沈眠也发现了江砚承似乎格外钟爱在水里,他红着脸,小声地说了一句江砚承变态。   结果他的小声吐槽一字不落地落到了江砚承耳朵里,他一边笑着一边将沈眠拉下水,忍不住又凑过去亲他。   能够容纳好几个人的大浴池被热水氤氲开一层白色雾气,水面因为外力作用起了一层层波澜,忽而水花四溅,响起一阵“哗啦啦”的水声。   某些凌乱的呼吸声也淹没在那阵杂乱的水声里了。   沈眠从没洗过这么长的澡。   他越洗越困,等被江砚承从水里捞出来时,原本雪白的皮肤都已经染上了一层粉色,整个人也困得不想睁开眼睛。   他被江砚承小心抱进了被子里。   被子里温暖柔软,江砚承侧过身,将人完全圈在怀里,双手环着沈眠的腰,力道又轻又温柔。   被子里暖意融融,隔绝了冬夜所有的寒意,只剩下彼此贴近的心跳声。   房间里也安静极了,只有两人交织在一起的均匀呼吸声。   江砚承搂着他的腰,指尖轻轻摩挲着那片细腻温热的肌肤,低沉的嗓音在沈眠耳边响起:“宝宝,你有没有想去旅游的地方啊?等放寒假了,我带你去。”   怀里的人闻言瞬间便不困了,从他怀里探出来大半个身子,软声说:“我想去冰岛。”   沈眠说起这话的时候,眼底藏着一丝向往。   其实沈眠之前并没有格外想去的地方,他从来没旅过游,也只听别人说过。但之前有一次偶然刷到了旅行博主的视频,那漫天绚烂的极光确实是令人惊叹的美景。   他当时便有了想去的念头,但也知道以他现在的经济状态,这个愿望估计要等很久才能实现了。   “冰岛啊?”江砚承轻轻呢喃了一句,“好巧啊!我也想去呢!”   “那我们一起去那儿看极光好不好,寒假的时候。”江砚承搂着他轻声说。   “好。”沈眠在他怀里很乖地点头。   “宝宝~”江砚承搂着他,继续得寸进尺地问,“今年,你能跟我一起过年吗?”   “过年跟我回家,好不好呀?” 第50章 争执:你现在就来接我好不好?   “过年跟我回家,好不好啊?”   沈眠闻言顿了一下,垂着脑袋轻声回道:“我得回自己家过年。”   九月开的学,他已经大半年没有回过家了。而且…他还没有跟家人说江砚承的事,也不知道他爸妈接不接受得了他和一个男人谈恋爱。   气氛骤然间淡了下来,沈眠从江砚承怀里探出头,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   他怕自己拒绝的话让江砚承不高兴了。   然而抱着他的人脸上并没有出现不悦,只是眼睛里多了几分遗憾。江砚承低声应道:“那好吧!”   “马上就要到寒假了,我们要分开这么多天,好不习惯。”   听他这么一说,沈眠也从心底翻涌上一团纷乱的情绪。他和江砚承认识的时间不算不久,但却感觉经历过了很多事。这些天相伴下来,他对他也越来越依赖,甚至是有些贪恋他的温柔。   骤然要分开大半个月,自己可能也未必会习惯。   “那…那我们每天打视频好不好?”沈眠抿着唇问。   江砚承瞧着他那腼腆小心的模样,弯起唇角揉了揉他的头。   “好哦~”   “不要皱着眉,我又没说非要你答应。”江砚承的指尖轻抚过沈眠的眉心,轻声说,“不能一起过年也没关系的。”   “等我有空了,就去你老家找你玩。”   沈眠听到他的话后,眼睛亮了一瞬:“真的嘛?”   江砚承真的会去他家找他玩吗?   “嗯。真的。”江砚承对他笑了笑。   “好。”沈眠点了点头,眉眼间满是舒展开的温柔笑意。   “睡觉吧!”江砚承搂着沈眠的腰,轻轻在他额前印下一个吻,“晚安宝宝~”   怀里人乖乖地靠在他身前,两个人亲密抱在一起,在安静的夜里,似乎都能听到对方清晰的心跳声。   “晚安。”沈眠软声说完,缓缓闭上了眼睛。   夜色寂静,一缕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间落下,在地面上映出一线专属于夜晚的温柔。   自从那次元旦晚会过后,沈眠感觉和江明烨同处于一个宿舍时,总是会感觉很尴尬和不自在。   尤其是江明烨看他的眼神,那种过于粘稠又灼热的目光,每每落在沈眠身上都会让他坐立不安。   好在马上就快期末考了,期末考后就放假,最多也就半个月。   为了避免尴尬和难受,沈眠只能尽量减少和他碰面的机会,每天早早出门上课,下完课就去图书馆,复习到很晚再回宿舍,回到宿舍也多是在床帘后面。   然而他满心提防着,却还是出了事。   那是几天后的一个夜晚,江明烨在外面玩得很晚才回来。回来时身上满身酒气,一看就是去跟他那些狐朋狗友吃喝玩乐去了。   以往他喝成这样基本上都不会再回宿舍了,今天却不知道怎么了,居然歪歪咧咧地自己回来了。进门的时候还差点摔在门口,多亏了坐在门边的陈韬扶了他一把。   “江哥,干嘛去了,喝成这样?”陈韬打趣了他一句。   江明烨整张脸醉得全红了,走路姿势都是歪的。他摸了摸额头,嘶哑着嗓音说:“朋友聚会,一群王八孙子一直劝酒。”   “难受死了……我先去吐会儿。”他说完,便扶着墙要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哎~你先别去,里面有人!”陈韬连忙拦住他。   江明烨正难受着,闻言不耐烦道:“谁在里面?”   “额……”陈韬正欲言又止,浴室的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沈眠似乎刚洗完澡出来,湿漉漉的黑发尾端还滴着晶莹的水珠,一缕湿发贴在光洁的额前,那张白皙的脸蛋被热气蒸腾出一层浅浅的绯红,身上套着的纯棉睡衣布料轻薄,衬得他身形越发瘦削。   沈眠从浴室走出来的那一刻,江明烨往前走的脚步便顿住了。   酒精上头的难受瞬间褪去大半,江明烨眼睛直勾勾地黏在沈眠身上,眼底翻涌着汹涌的暗色,似乎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疯长的邪念。   沈眠也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心底一紧,下意识地加快速度往自己的床边走。   他走到一半,忽然想起来自己换下的衣物还在浴室里,便又折返回去拿。   沈眠本想着拿完自己的东西就赶紧回床上去的,然而他刚进浴室,便有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跟了进来,还关上了浴室的门。   关门声一下子将沈眠惊醒了,他猛地抬起头,目光骤然间对上了挡在浴室门前、一身酒气的江明烨。   狭小的密闭空间瞬间被压抑的气息填满,浓烈的酒气在浴室里蔓延。   沈眠在看见他的那一刻,后背便绷紧起来,心底也涌上密密麻麻的恐慌。他慌乱地往后退了半步,试图离这个酒鬼远一点。   江明烨确实是喝多了,一双眼睛猩红浑浊,扑面而来的全是熏人的酒气,他紧紧盯着沈眠,说的话刻薄又轻佻,带着极尽羞辱的恶意:“看不出来,你平时在宿舍里装得清纯老实,在我哥床上张开腿的时候,倒是挺骚的吧?”   这句话像把淬了冰的利刃,一下子捅进了沈眠心里,令他既难堪又愤怒。   不等他反应,江明烨又逼近过来,语气里满是嚣张:“你是我哥的人又怎样?我是他亲弟弟,就算真动了你,他也不会对我动手。”   大概是看到了沈眠苍白的脸色,江明烨语气放轻了几分,他缓缓凑过去,抬手想要去拉沈眠的手腕。   “从小到大,我想要什么我哥都会让着我的。你不过是他随手玩玩的情人而已,你跟我在一起他也不会跟我生气的,更不会怪你。”   “沈眠,你跟我好吧!我哥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江明烨一边说着一边俯身抓住他的手,想去亲吻沈眠的唇。   沈眠被他的话气得脸色发白,他剧烈地挣扎着去推他,睫毛颤抖得厉害,声音里也带着抑制不住的怒意与抗拒:“不要……不可以!你放开我!”   他的力气本就比江明烨小,此刻的反抗在醉酒的男人面前更是不够看,根本挣脱不开对方的桎梏。   江明烨也被他的强烈抗拒激怒了,他猩红着眼睛,语气里尽是尖锐的嘲讽:“你以为你是什么身份?我哥不过是一时新鲜,跟你玩玩罢了。”   他盯着沈眠苍白得摇摇欲坠的脸,语气尖酸刺耳:“你一个男人,又不能生孩子,难不成还真以为自己能嫁给我哥?”   “别做梦了。”江明烨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鄙夷,仿佛在嘲笑沈眠妄想飞上枝头,“我哥是我们江家未来的掌权人,他早晚是要和门当户对的千金联姻的,你也就配当他一个见不得光的情人,永远也上不了台面。”   江明烨冷笑:“难不成我哥结婚后,你要继续做他的二奶?”   “我哥他给了你多少钱啊?让你这么死心塌地的?”   羞辱的话语接二连三地朝着沈眠砸下来,几乎砸碎了他所有的自尊。他咬紧牙关,气得浑身发抖,眼底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愤怒也冲破了所有的怯懦。   趁着对方自说自话的时候,沈眠用尽全身力气,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了江明烨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狭小的洗手间里骤然响起,显得格外刺耳。   江明烨似乎被他打懵了,愣怔地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随即恼羞成怒,借着酒劲就要将沈眠按在墙上。   沈眠惊慌地躲开,想开门从浴室里逃出去。可江明烨哪里肯这么放他走,见沈眠跑向门外,他几乎是瞬间便反应了过来,手掌用力拽住了他的手,不让他离开。混乱的挣扎中,沈眠的身体狠狠撞在了浴室门上,只听见“哐当”一声巨响,洗手间的门被直接撞开。   外面的陈韬和孙扬正在闲聊,骤然间听到这个大动静都忍不住往这边看了过来,待看到浴室里的两人后,脸上纷纷闪过一抹错愕。   尤其是沈眠一副眼泪汪汪,脸上生气又委屈的模样。而江明烨脸上还留着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这场景,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忍不住瞎想的。   “江哥,你们这是…怎么了?”孙扬忍不住问。   陈韬站在他身旁连忙推了推他,暗示他别问了。   好不容易从浴室里逃了出来,沈眠眼眶通红地站起身,快速跑到了自己桌前,抓着桌上的手机就离开了宿舍。   他在宿舍里待不下去一秒了。   刚刚和这个酒鬼疯子呆在一起的每一刻都是折磨。   宿舍外面的夜风很大,沈眠只穿着单薄的睡衣,一吹风便冷得瑟瑟发抖。他被风吹得鼻尖通红,连手指都在不住地颤抖。   他颤抖着指尖,被冻僵的手几乎拿不稳手机,但还是给江砚承发了条消息过去:【我不想在学校里住了,你现在就来接我好不好?】   江砚承的电话随即而来,察觉到沈眠语气里的委屈和难受后,江砚承没有多问,只是焦急又温柔地安抚他,然后让他乖乖等着,他现在就过来。   从铂瑞御府过来京大最快也要二十分钟,但江砚承今天十五分钟就到了。他赶到时,沈眠正穿着一身单薄的睡衣,哆嗦着躲在宿舍楼下的树旁。   看见他来,沈眠的眼眶又红了,一把扑进了江砚承怀里。   也不说话,就是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像个在外面受尽委屈的小孩一样。 第51章 抢情人:我不介意没有你这个弟弟   江砚承心疼地抱住怀里的人,柔声安抚道:“别怕宝宝~我在这里。”   “发生什么事了,你跟我说好吗?”   沈眠还是什么都不肯说,只红着眼睛委屈地看着他,看得江砚承心疼极了。   有了之前的事,再加上刚刚沈眠说了句不想住宿,江砚承根本不难猜到罪魁祸首是谁。   “又是江明烨欺负你了对吗?”江砚承眸中闪过一丝冷冽。   沈眠没吭声,但望过来的一双眼睛湿漉漉的,也并没有否认。   江砚承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随即翻涌而上的是冰凉的冷意和怒气,垂放在身侧的手被攥紧成拳,几乎马上就要冲上楼去教训那个混账。   可就在他刚起身往前走的瞬间,却被沈眠拉住了。   “别去!”沈眠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微弱:“室友都还在,别闹得太难看。”   毕竟是在学校里,不仅宿舍里两个室友在,还有一整栋楼的学生,他不想把这件事情闹得人尽皆知。而且江砚承还是江明烨的哥哥,要是当着那些室友的面吵起来了,怎么也不体面。   江砚承是那样优秀耀眼的人,不能因为给自己出头就成为京大校园论坛的谈资。   他坚持不肯让江砚承上去找江明烨的麻烦,到最后甚至是抱着他的手臂低声哀求了。   “别上去了,我们走吧!”   “他喝醉了,你去找他质问也质问不出什么的,倒是会给别人看笑话。”   “江砚承,算我求你了,我们回家好吗?”沈眠哑声说。   看着面前被冻得鼻尖通红还在小声哀求他的爱人,江砚承最终还是无奈压下了所有戾气,将被冷风吹得浑身冰冷的人儿小心翼翼护在怀里,带着他先上车了。   关上车门前,他又抬头往男生宿舍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凌冽,充满了森森寒意。   ……   沈眠回到铂瑞御府才彻底安心下来。   他躺在舒适温暖的被窝里,感觉刚刚被气得胸闷难受缓解了很多,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   “我之后可以每天来这里住吗?”沈眠抱着被子,瓮声瓮气地问身旁的江砚承。   江砚承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温柔安抚道:“当然可以。”   “以后我下了班就去学校接你,我们一起回家。”   “嗯。”沈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温顺得跟只小猫儿似的。   江砚承看着怀里乖巧的人儿,回想起刚刚在宿舍楼下他扑到自己怀里的那一幕。心里升腾起无尽的心疼。他紧紧抱住怀里瘦削的少年,下巴抵在他柔软的发顶轻轻蹭了蹭。   江砚承的声音低沉沙哑,语气里尽是浓重的自责:“对不起,宝宝。是我不好。”   他收紧手臂,将人更紧地拥在怀里:“这次是我疏忽了。当时既然知道那个混账对你心存不轨,就应该狠狠收拾他一顿,也早点让你搬出来,今天就不会让你受这些委屈了。”   “都是我的错。”江砚承的嗓音都哑了几分,“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充满歉意的话语里带着温柔的暖意,一点点熨帖着沈眠的心。   他感觉眼眶又湿润了一些,轻轻搂住江砚承的腰在他怀里蹭了蹭。   “不怪你。”   “真的。”沈眠又轻声说了一句,“谢谢你今晚来接我。”   也谢谢你,成为了我避难的港湾。   江砚承听着他认真道谢的话,忍不住哑然失笑:“傻瓜。”   “谢我什么?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他轻轻刮了一下沈眠的鼻子,温声问,“宝宝今天被吓到了吧?”   沈眠抿着唇沉默了一会儿,诚实地点了点头。   “那早点睡吧!”江砚承在他额前温柔地亲了亲,“晚安。”   沈眠也轻声和他说道:“晚安。”   第二天,江砚承回了一趟江家。   他其实鲜少回去,一般两三个月才能回去一次,江建京看到他回来了后,脸上既惊讶又高兴。   “今天怎么突然想着回来了?”他笑着问。   江砚承冷淡得喊了他一声“爸”,然后便直接了断地问:“江明烨在哪?”   今天是周五,江明烨一定会回家的。   “刚到家呢!现在估计在楼上他自己房间里。”江建京见他语气不对,连忙问:“怎么了?你找你弟弟有事?”   “嗯。”江砚承淡声说完,便转身往楼上走。   他走得很急,皮鞋踩在光洁的瓷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步步踏向二楼。   江明烨的房门虚掩着,往日里江砚承很少进来他房里,今天却没客气,一把便推开了他的房门。   房间里半拉着窗帘,从窗外漏出几缕明亮光线,江明烨正懒散地靠在床头玩手机,脸上一道浅浅的巴掌印还未消。他听到动静,抬起头看见骤然闯进来的亲哥,眼中闪过一抹慌乱和闪躲。   昨天他确实喝得有点多,今天醒来时脑子都还有点不清醒,但对于昨天他招惹沈眠的事还是有些印象的。   此刻看到阴沉着脸的江明烨,自然是心虚得厉害。   他猛地站起身,强笑道:“哥,你回来啦!”   话音刚落,江砚承的拳头就挥了上来。   他的动作来势汹汹,江明烨根本没有时间反应,便生生挨下了这一拳。紧接着江砚承又上前一把攥住他的衣领,直接将人从床上狠狠拽了下来,扔在地上。   江明烨吃痛地捂着刚刚被揍的地方,还没来得及挣扎,又有一拳落在他的脸上。   江砚承这两拳的力度都不轻,砸得江明烨都快眼冒金星了。他偏过头,感觉腥甜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江明烨踉跄着以手撑住地面,眼底涌上滔天的不服与怨怼。他抬手擦去唇角的血迹,抬起头盯着面无表情的江砚承,语气里满是不甘:   “你凭什么打我?”   江明烨阴沉着一张脸,嘴角忽然扯出一抹嘲讽的笑,那笑意挂在红肿了半边的脸上,显得特别滑稽古怪。   “哥,你凭什么为了他打我?”   江砚承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人:“我之前就警告过你了。”   江明烨轻嗤了一声:“不过是个男人而已,你至于护得这么紧么?”   “他的滋味不错吧?我看你喜欢得很,我可从来没见你对谁这样过。”   江明烨眼眸里翻涌出阴暗的嫉妒和不甘:“他那张脸,超起来是不是很舒服啊?啧~之前还穿女仆装和丝袜,骚得要死。别看他平时里装得清纯,在你面前……”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记力道更沉更狠的拳头便迎面砸了过来。   剧痛瞬间席卷整张脸,江明烨被打得头晕目眩,在剧烈的疼痛席卷之下,他痛苦地跌坐在地上,脊背抵着冰冷的墙壁,红着眼睛嘶吼出声,语气里也尽是愤恨与不甘:   “你都吃了多少次了?让我吃一口怎么了?明明我才是最先认识他的!”   “江砚承,我是你的亲弟弟啊!你难道要为了一个男人,打死我吗?”   屋内寂静得可怕,只剩下江明烨嘶哑着喉咙的咆哮声。   江砚承面无表情地看着坐在地上狼狈癫狂的弟弟,脸上覆满寒霜,眼底也没有丝毫的怜悯和不忍。他垂着眼,冷冷地睨着他,嗓音里染着凛冽的寒意:   “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一句诋毁他的话,我不介意没有你这个弟弟。”   听他说完这句话后,坐在地上的人很明显脸色变得僵白。   透骨的寒意顺着脊椎一路窜到头顶,江明烨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身子。所有的怨愤和不甘戛然而止,他再也不敢说一个字,紧绷着的身体都在微微发颤。   他刚刚…竟然真的感觉得出他哥想弄死他。   不是错觉,而是真的……   江明烨心底的嚣张气焰,终于彻底歇了下去。他不敢再造次,更不敢再提一下沈眠的名字。   许是他们刚刚打斗的动静声太大了,惊动了楼下的人。没过一会儿,楼梯上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江建京和秦婉都上来了。   “这是怎么啦?怎么打成这个样子了啊!”秦婉一进门就看到地上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宝贝儿子,顿时心疼地扑了过来。在看到他唇边的血迹时,更是一脸焦急痛心道,“到底怎么了?你怎么惹你哥不高兴了?把你打成这样啊!”   江明烨一张脸惨白惨白的,低着头不敢吭声。   江建京也惊了,连忙看向一旁冷着脸的大儿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砚承,你怎么把你弟打成这样?”   江砚承没工夫理会他们夫妻俩仿佛唱大戏般给他定罪的言论,只轻睨着地上狼狈的人,冷声警告道:“要是再让我知道你去招惹我男朋友,就不只是挨几拳这么简单了。”   在听到江砚承说完的话后,秦婉愣了片刻,然后僵在了原地。   她原本还以为,他们俩不过是寻常兄弟争执起了矛盾。   没想到竟然是抢情人。   还是她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要抢江砚承的情人。   甚至…还是个男情人。   跟在她身后的江建京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他反应比秦婉慢些,脑子转了半天才明白过来。   搞了半天原来是他小儿子看上了大儿子的人,还胆大包天前去招惹了,这才引得大儿子动了手。   一想到他引以为傲的两个儿子为了抢一个男情人大打出手,弄出如此荒唐的事情来他便气得脸色发紫。江砚承也就罢了,江明烨可是向来喜欢谈女朋友的,怎么也突然走到歪道上去了……   江建京气得胸闷难受,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一旁的秦婉却很快反应了过来。她突然起身,扬起手来便甩了江明烨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   “不成器的东西!”   “还不跟你哥哥好好认错。” 第52章 新房子:新年礼物,喜欢吗?   秦婉那一巴掌落下的力道极重,打得江明烨脑袋都偏向了一侧,再抬头时,他脸颊上又现出了一个新的巴掌印,添在昨晚未消的那个印子上面,越发显得触目惊心。   “妈~”他小声地喊面前的妇人。   都说打在儿身痛在娘心,到底是自己亲生的,秦婉哪里能忍心看着他这么受罪,刚打完那一巴掌便瞬间红了眼睛,朝着江砚承软声求情道:“砚承,你弟弟年纪小不懂事,刚刚你已经打了他了,就别跟他计较了好嘛?”   说完,又推了推身旁不争气的儿子,厉声道:“快跟你哥认错啊!”   江砚承和江建京都没说话,父子两的脸色都谈不上多好看。   良久,寂静的房间里终于传来江明烨沙哑的声音:“对不起,哥。我以后都不会再这样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他的语气算不上多真诚,但能听出话语里的怯意。对江砚承这个亲哥哥,他还是挺畏惧的。   “好了好了,不就是个男人?至于让你们兄弟俩斗成这样?”江建京终于冷哼了声。   他说完这句话后,江砚承抬起头,面无表情地朝他那儿看了眼。   江建京冷笑:“怎么?连我都说不得?是不是还要为了个来路不明的男人连我一起打啊?”   “你好不容易回次家,一回来就把你弟弟打成这样,眼里还有我这个父亲嘛?”江建京越想越气,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他可是你的亲弟弟,你难道还要为了个来路不明的男人打死他吗?”   江砚承敛着眸子,淡声说:“他不是来路不明的男人,他是我的爱人。”   “你说什么?”江建京眯着眼睛咬牙问。   “我的意思是,以后我会跟他一直在一起,他会是我的爱人,未来的伴侣。”江砚承一字一句地说着,语气里满是认真。   “伴侣?”江建京只觉这个词很好笑,“你们两个男人,甚至都不能领证办婚礼,算哪门子的伴侣?让业内的人知道你找了个见不得光的男情人,我都怕公司的股价下跌!”   比起他的生气,江明烨和秦婉脸上更多的却是震惊。他们也没想到,江砚承居然真的把一个男情人看得这么重,甚至用爱人这个名称来称呼……   但江砚承并不在乎在场所有人对他感情生活的看法。他在周围人身上环视了一圈,冷静出声:“国内领不了证可以去国外领。至于公司,那是爷爷交到我手上的,如果你不放心我来管,大可以跟爷爷说,让他换人。”   “你!”江建京被他气得面色铁青,一口气堵在胸腔里,不上不下的。   江砚承又睨着看了地上的江明烨一眼,冷冽的目光里满是警告之意。然后就再无留恋地转身走了。   “你给我站住!”江建京站在他身后,沉着一张脸喊道。   江砚承充耳未闻,一刻也没停留地离开了那个家。   “真是翅膀硬了,他这是要反了天了!”江建京气得几乎要把一口牙都全部咬碎。   秦婉见他脸色不好,连忙走到他身旁安抚:“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你别气着了身体。上回医生还说你要静心调理呢,赶紧回房休息一下去吧!”   江建京想着刚刚离开让人糟心的大儿子,又看了眼瘫坐在地上被打得半死不活的小儿子,心里那口沉闷的气怎么也散不开。但事已至此,他也没法子改变,只得气咻咻地转身走了。   等他走了后,秦婉快速地把江明烨搀扶起来。女人的眼底满是失望和恨铁不成钢:“我还以为你和你哥是为了哪家姑娘打起来的呢!搞了半天,居然是为了争一个男人?”   “你明知道你爸最反对同性恋的,你学你哥什么不好学这个?”   江明烨低垂着脑袋,一声不吭地听着她的念叨,一句也没有反驳。   “你能力不如江砚承也就算了,还要跟他作对。你爸和你爷爷这么看重他,将来公司肯定是要给他的,你还整天只知道泡女人抢男人,将来拿什么跟他争?”秦婉满眼失望地看着他,“你知道自己争不过,就不要跟他做对,老老实实当好你弟弟的角色,以后他也不会不管你。”   江明烨垂着头沉默了许久,终于从喉间发出嘶哑的一声:“知道了,妈妈。”   秦婉看着这个从小宠惯到大,养得一身娇惯纨绔不成器性子的儿子,也只得轻轻叹了口气。   她之前还想着江明烨长大后能有和江砚承争一争家产的可能,但江明烨的资质比起江砚承来确实是差太多了,便歇了这样的心思。   可现在江砚承公然说要和男人领证,这不是断绝了有后的可能。江家那个大的家业不可能没有继承人,那她的儿子就还有希望。   毕竟江明烨之前可是喜欢女人的,现在也只是被江砚承带歪了而已。   她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肩,语气放软了些:“行了,妈妈去给你弄点药来擦一擦,你瞧瞧你这一脸的伤。”   ……   冬天总是天黑得很快,才不过傍晚时节,天上便已经是黑压压的一片了。   正值周五,京大门口的车流比往日里多了许多,来往的学生三三两两从校门口穿梭而过,青春又热闹。   沈眠跟随在人群里往校外走着,他怀里抱着书包,一双清亮的眼睛往校门口扫视了一圈,最终在路边一棵高大的梧桐树下找到了那辆熟悉的车。   眼尾微微弯起,他一路轻快地跑了过去,熟练地拉开副驾驶座的门,猫着腰坐了上去。   车门应声而落,他给自己系上安全带,轻声问旁边的人:“等我很久了吗?”   江砚承一直看着他,眉眼间满是温柔笑意,顺手替他拉好了微微歪斜的安全带:“不久,我也才刚来。”   见沈眠系好了安全带,他这才缓缓转动方向盘,把车子开出去。   “今天我们的专业课有几个人逃课正好被老师点名抓了,老师发了好大的脾气。他还点我回答问题了,还好我会,他还夸我答得很好。”沈眠弯着眉眼,叽叽喳喳地跟江砚承分享着他在学校里发生的趣事。   他说完在课堂上发生的事,又忽然想起什么,凑近江砚承几分,带着一点小小的羞涩轻声说:“对了,上次元旦晚会我cos的那个神女角色,有好多人都很喜欢呢!”   “不知道谁把我那张照片传到学校论坛里了,这几天一直有别的院系同学来加我微信好友,夸我还原度特别高。”   沈眠轻声说着,脸颊也悄悄染上了一点绯色。他不是张扬的性子,平日里都是独来独往,但能被这么多人喜欢欣赏怎么也是高兴的。只是骤然间站在那么多人的目光里,心里难免多了几分紧张和怯意。   沈眠没有多少知心朋友,于是便将自己的所有少年心事分享给江砚承听。他说话的时候,眉眼很精神,比往日里安静的模样多了几分俏皮生动。   江砚承单手搭在方向盘上,静静地听着。偶尔等红绿灯的时候,会转过头来看沈眠两眼。有时会附和两句,目光落在身侧笑着说话的少年身上,眼神里满是能溢出来的温柔。   他还记得沈眠刚开始坐在他车里时的那种局促和紧张,甚至不敢多说一个字。现在却是主动跟他分享校园日常,他的眠眠,被他越养越活泼了。   路边的亮白色灯光透过车窗落进来,落在江砚承深邃冷冽的眉眼间。沈眠一边说话一边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似乎怎么也看不够。   等他叽叽喳喳地说完一大段,转头望向窗外时,才慢慢察觉到不对劲。   这不是回铂瑞御府的路啊!   还没等他讶异完,江砚承又拐进了一条陌生的小道,似乎是要通往里面的小区。   沈眠微微蹙起眉,眼睛里带着几分疑惑,转头看着他轻声说:“不对呀!这不是我们回家的路。”   他抿了抿唇,猜测道:“我们今天是要去外面吃饭吗?”   不过这方向看着也不对,不像是去市中心的。   江砚承抬眸往他这边看了眼,眼底藏着淡淡的笑意,还带着几分神秘:“到了你就知道了。”   见他这么故弄玄虚,沈眠更好奇了。   他盯着窗外陌生的建筑和绿化带,止不住好奇地打量着。   车子缓缓地开进了京大附近的一处高档小区。   这个小区绿化做得很好,楼盘之间错落有致,间距也不算太近,看着应该住了挺多人。   车子最终停在了某栋房子的低下停车场里。江砚承先下了车,绕到副驾驶座打开了车门,朝沈眠伸出手。   他的手指修长漂亮,骨节分明,落在沈眠眼前。沈眠弯了弯唇角,将手放在了江砚承掌心里,被他牵着下车。   江砚承牵着他,往旁边的电梯间走去。   这栋楼看着像是个两梯四户的房型,空间还挺大的,周围也很安静,没有普通小区那么拥挤嘈杂。   金属电梯门缓缓开合,映出相偎在一起的两道身影。江砚承拿出一张卡在感应键那里滴了一下,电梯便缓缓往上升起,很快抵达到了楼层。江砚承牵着沈眠走出电梯,停在左边那扇很新的入户门前。   沈眠看着他从口袋里取出一把崭新的银色钥匙,插/进了门锁里。钥匙转动着锁芯,发出一声轻微细碎的咔嗒声,紧接着那扇门便被打开了。   “进来宝宝。”低沉温柔的嗓音落在沈眠耳畔,伴随着房门被轻轻推开的声响。   沈眠好奇地往旁边张望了一下,抬步走进房间里。   房间里开着橘色的暖光灯,将整间屋子照得很亮堂,沈眠一走进去,便感觉整个人都仿佛走进了温暖的光亮里。   他瞪大眼睛,充满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屋子。   房子装修得很新,处处布置得很精致干净,客厅还有个阳台,一整面通透的落地窗能看到外面的夜色。   只是家具置办得确实不多,只有客厅里摆了个沙发和茶几。偌大的屋子空荡荡的,少了日常烟火气,但也算敞亮通透。   沈眠轻轻眨了眨眼,他小心翼翼打量着这间崭新漂亮的房子,将目光望向了身旁的江砚承,语气里带着疑惑:“这是你买的新房子吗?”   江砚承随手关上房门,缓步走到他身后,目光温柔地落在少年发亮的眉眼上,轻轻点头,弯着唇笑道:“嗯,是给你买的新房子。”   他说完,便握住沈眠的手,将那枚带着冰凉金属质感的银色钥匙,放进了沈眠的手心里。   钥匙是凉的,沈眠愣怔地接过,却感觉手心里烫得很。他脑子懵懵地抬头,正好撞见江砚承深情望过来的目光里。   江砚承唇角弯着一抹温柔的弧度,轻声说:“新年礼物,喜欢吗?” 第53章 尺码:宝宝,你拿错尺码了   金属质地的钥匙沉甸甸的,攥在手里分外有份量。   沈眠怔怔地看着掌心的钥匙,又抬眼看了看这个充满温暖的新房,鼻尖一酸,湿润的潮气瞬间漫上眼眶。   他眨了眨眼睫,有几颗晶莹透明的泪珠从眼尾溢出来,声音里也带着几分哑:“这里离学校那么近,一定很贵吧!”   “我不需要房子的,住你那里就很好了,而且马上就放假了。”沈眠拿着钥匙,作势要递回去。   这个新年礼物太贵重了,他不能收。   江砚承抬起手,不动声色地把他递钥匙的手给握住,另一只手的指腹在他脸颊处轻轻蹭了蹭。   他温声解释道:“你学校离现在住的地方太远了,你每周早课那么多,早起过来很辛苦。住在这里的话能多睡一会儿,中午的话也随时可以过来休息。这个小区离你的学校很近,走路十分钟就能到。”   其实在上次知道江明烨对沈眠的歪心思后,江砚承就计划着在学校附近给沈眠买套房子让他搬出来住了。一开始他看的是另一个人少也更安静的小区,只是那边多是没有装修的毛坯,等装修好最少也得半年后才能住进去。   恰好这个小区有套半年前刚装修好的新房,房主一家还没来得及住进去便因为急需用钱要转手,江砚承便索性加价买下来了。   沈眠仰着头,怔怔地听他说完,心头的酸涩和感动交织在一起,将整颗心塞得满满的。他吸了吸鼻子,猛地扑进了江砚承怀里,将整张脸都埋进那个温暖熟悉的怀抱里。   他在江砚承怀里撒娇似的蹭了蹭,瓮声瓮气地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江砚承收紧手臂,将他紧紧圈在自己怀里,语气里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既然我这么好,宝宝今晚打算怎么报答我啊?”   他微微低着头,温热的呼吸轻扫过沈眠耳侧,带起一阵细微的痒。   沈眠把脸埋在他怀里,一抹绯红悄无声息地从脸颊爬上耳尖。他轻轻攥住对方的衣角,小声又羞涩地说:“那…那我穿小裙子给你看,好不好?”   闻言,江砚承拢在他腰间的手收紧了几分,眸子似乎也亮了一瞬。   他低笑了声,点了点头:“好啊!”   他俯身将人抱起,手臂稳稳托着少年的膝弯,往主卧的方向走去。   这个卧室比他们在铂瑞御府住的房间要小上很多,但装扮得却格外温馨。墙壁刷着暖色调的漆,灯光也都是暖光设计,最中间摆放着一张柔软舒适的大床,晚风透过半开的窗帘缝隙轻轻涌入,带起一阵浅淡的草木清香。   江砚承将怀里的人轻轻放在柔软的床铺上,俯身撑在他身侧,垂眸看着身下脸颊绯红的人儿:“明天周六,我们一起去家居市场逛逛,买一点合适的家具回来。”   他伸出手,微凉的指尖蹭过沈眠的脸颊,声音里带着似水般的温柔:“新房比较空,我们要多挑一点,把我们的家布置满。”   家?   简简单单一个字,落在两个人的心头,却充满了暖意。   沈眠抬眼看着伏在他上方的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彻底触动。那双湿漉漉的眼眸望着身前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用力点了点头,嗓音里藏着掩饰不住的开心与欢喜:“好~”   他有家了,这个房子就是他以后的家。   他和江砚承的家。   沈眠情不自禁地湿了眼眶,眼底也红通通的,沾着一片潮意。   “谢谢你,江砚承~”他轻声说。   被他轻声喊着的人眼眸似乎闪动了一下,掐着他的腰,沉声问:“在床上应该叫我什么?”   “宝宝似乎又忘记了?”   他的语气里满是戏谑之意,沈眠被他的话弄得脸蛋微红,但在男人望过来的期待目光里,还是很小声地开口:   “谢谢你,老公~”   “乖~”江砚承弯了弯唇,手掌心覆在他发顶上轻轻蹭了蹭,随即便俯下/身,吻上了那张惦念许久的唇。   身上的人很配合地环住他的脖子,回吻了过去。   新房里灯光融融,映照着这一室的旖旎风景。   ……   第二天是周六,江砚承先带沈眠出去吃了午饭,然后就去了市中心最大的家居市场逛。   整栋家居场馆很大很敞亮,店内陈列的家具也都精致考究,每一件都质感十足,即使是一些看似低调的小物品旁边都标着不菲的价格,沈眠一路看过去,心里不由暗暗惊叹。   这些家具都好贵呀!随便几件加起来都快要十万快了。   江砚承不知道他心里的小嘀咕,低声和他说道:“上次太匆忙了,就只买了客厅沙发和主卧的床。今天时间比较充裕,我们可以慢慢逛,把家里缺的东西都补上。”   沈眠乖乖跟在他身边,视线扫过琳琅满目的家具,在听到江砚承说的话后,轻轻拧了拧眉。   他对家装布置不是很了解,毕竟他从小到大也没怎么接触过。可刚刚一路看过来,他也知道这些家具都很贵,万一他选的不合适,岂不是很浪费钱。   沈眠这样想着,轻轻摇了摇头,小声说:“我不懂这些的,你眼光比我好,挑你喜欢的就可以了。”   他的话刚说完,走在前面的江砚承便停下了脚步。他微微侧过身,目光看向身旁的人,语气里满是认真:“那怎么行?”   江砚承握住身侧人的手:“这是为我们的家选东西,不是我一个人的。家里的每一样东西,都要我们一起选,你当然也要提供你的意见。”   沈眠被他说动了,原本想着随意看看的心思瞬间变得认真起来,开始细细打量周围的物品,仔细挑选适合他们小家的家具。   没走几步,他就被一个小型摇摇椅吸引了目光。   那是个浅绿色的充棉摇摇椅,款式简约大气,颜色也很清新自然。沈眠今早起来时看了眼窗外,新房的窗外正对着绿化带,能看到远处的树。   如果在落地窗阳台处放上这样一个摇摇椅,闲暇的时候坐在窗边看书,一定很惬意。   他拉了拉身旁江砚承的手,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他。   江砚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也觉得那个摇摇椅挺好的,确实很适合他们的小家。他赞许地点了点头,唇角漾开一抹笑意,由衷夸赞道:“宝宝的眼光真好,确实很合适。”   “不过如果把它放在阳台的话,还需要在阳台搭配一块浅色系的窗帘。”江砚承拉着沈眠到一旁的装饰性窗帘区,两人一起挑选起来。   最终选定的是一块奶杏色的窗帘,布料很轻软通透,垂感也很好。沈眠都能想象等到了春天,风从窗户外面吹进来时,窗帘轻轻晃动的场景。   映着阳光,微风徐徐,一定很漂亮。   沈眠想着以后,连那双漂亮的眸子都亮了几分。   确定完阳台窗帘后,两人又逛了一会儿。买了两个小茶几,一个书桌和一整套餐桌椅。   江砚承发现沈眠似乎格外钟情一些小物件,像一些桌面摆件和墙面上的小装饰都看了好久,眼巴巴地看着,也不说要买,最后还是江砚承看出了他的心思,吩咐导购员通通包起来的。   沈眠冲他眨了眨眼睛,小声说:“其实不用买那么多的,我也不是特别喜欢。”   “嗯。”江砚承没有戳穿他的口是心非,“是我喜欢。”   沈眠听到他也说喜欢,嘴角边的笑意愈发深了些。   两人在家具市场逛了大半个下午,终于搞定新家的基本软装后,又去了附近的超市。   江砚承推着购物车走在沈眠旁边,他一边寻找着生鲜区的位置一边看向身侧的人,“今天是我们新房正式入住第一次开火,晚上想吃什么?”   沈眠没想到江砚承居然要亲自下厨给他做饭,一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晚上你来做饭吗?”   沈眠上次吃过江砚承做的菜,觉得很好吃,很符合他的口味。   “嗯。家里第一次开火,肯定是我来做呀!”江砚承冲他笑了声,“不过,你也要来帮忙。”   “好啊好啊!我可以帮忙洗菜和切菜。”沈眠的目光里满是雀跃和期待:“你上次做的饭就很好吃。”   江砚承听到他这么喜欢自己做的菜,忍不住弯着唇说:“那我以后多下几次厨。”   反正现在也搬出来住了,家里没有阿姨,确实也得自己做饭。   沈眠轻轻点了点头,小声地“嗯”了一句。   “我也会照着网上的教程学着做饭的,不会老是让你一个人做。”他向江砚承保证道。   江砚承瞧着他那一脸认真的模样,挑了挑眉道:“照着教程就会做啊?好厉害呀宝宝~”   沈眠羞涩地笑了笑。   两人一路说笑一路逛着,不多一会儿,购物车就堆满了一大堆食材和生活用品。   毛巾,牙刷,水杯,漱口杯…江砚承特意全部都是挑选的同款不同色的,两件相同的物品堆放在购物车里,看起来就像是情侣款一样。   江砚承看着购物车里的超多同款,满意地弯起嘴角。   “那边是零食区,宝宝要不要去买一点零食啊?”他将头转向身侧的人,问道。   沈眠小声开口:“你不是不喜欢我吃零食吗?”   “是不能多吃~”江砚承伸手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肉,轻笑着道,“今天开心,吃一点也没关系。”   “好!”沈眠得了他的准许,开心地朝着零食区进发。   十来分钟后,两人如同来超市进货一般,推着被堆得跟座小山一般的购物车往结账区走去。   结账区的人不多,他们前面就只排着三个人。队伍快速地往前挪动,马上就要轮到他们结账了。沈眠的目光随意扫过收银台旁的陈列货架,然后盯在了某处看了许久。   那一排排花花绿绿包装精致的东西整齐摆放在货架上,不需要凑近他就能认出是什么。   沈眠只觉脸颊烫烫的,感觉热乎乎。他下意识地别开眼,脑海里却飞快闪过空荡荡的新家。   刚刚他和江砚承已经把大部分的生活用品都置办齐全了,可偏偏江砚承漏掉了这个。但他们两人以后常住在一起,总要提前备好一些的,昨晚就是少了这个,清理起来好麻烦。   虽说想是这么想的,可当着人来人往的超市,沈眠光是看着这些物件,脸颊就烫得厉害,更别说拿起来了。   他飞快地朝左右两边偷瞄了一圈,排队的人大多低头看着手机,江砚承也正低头核对购物车里的东西,全然没有留意他的小动作。   很好的机会。   沈眠攥紧手心,脸颊也烧得滚烫。他像是做什么偷偷摸摸的坏事一般,屏住呼吸飞快伸手从货架上捞起最外侧的一小盒,扔进了购物车里。   可购物车太满了,他扔的动作也不够准。   小小的盒子碰倒在购物车边缘,却没能落进去,反而轻轻一弹,“啪嗒”一声掉在了地面上,这一声响在耳侧格外清晰。   沈眠的心也跟着这声响狠狠一跳。   啊啊啊社恐的死亡时刻!   下一秒,站在他身旁的江砚承微微弯腰。   江砚承原本还以为是沈眠刚刚买的什么小饼干盒子掉了,便自然地伸手捡了起来。可指尖触到那熟悉的包装,待看清上面的字样后,他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再然后,他抬眼看向了身侧的人。   此刻的沈眠已经脸红成一个番茄了,从脸颊到耳尖都染上了一层熟透的绯色。他紧张地垂着眼,长睫慌乱地抖动着,不敢抬头直视江砚承的目光,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周围的空气都热起来了,热得他全身都跟起了火一样。   江砚承瞧着他这般窘迫害羞的模样,低笑了一声,刻意放慢了语速温声开口道:“宝宝,你拿错尺码了。”   沈眠浑身一僵,脑袋垂得更低了,整张脸热得发烫,根本不敢应声。   江砚承将沈眠刚刚偷拿的小码盒子放回原位。又大大方方地取下旁边两盒加大码的,随手放进购物车里。   他微微侧身凑近身旁脸蛋通红的人,温热的呼吸掠过对方耳畔,低声说着:   “这个才是我的尺码,宝宝记住了吗?” 第54章 分别:才离开一分钟,他就开始想江砚承了   沈眠羞得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躲进去,偏偏江砚承还在逗他。   早知道就不拿那个了!沈眠有些后悔地盯着购物车里那两盒小雨伞。   “好了宝宝,到我们了。”江砚承也知道自家小男朋友脸皮薄,终于不再逗他了,牵着他去收银台结账。   两人带着一车物品满载而归,回去后就开始布置起了新家。   有了家具的装点,整个小家确实比之前看着要温馨很多,也多了许多烟火气。   布置完新家后,江砚承开始准备今天的晚饭。沈眠跟在他后面,两人分工合作。江砚承处理食材的时候,沈眠就在旁边打下手,洗菜、摆盘、递调料,两人偶尔凑近交谈两句,灯光把不大的厨房照耀得很温馨。   不一会儿,便有四菜一汤被端上了餐桌。这几个菜色泽鲜亮,香味扑鼻,热气腾腾的白雾萦绕在餐桌上方,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沈眠看了眼色香味俱全的几道菜,又看了看旁边那个高大清俊的人,忍不住弯了弯唇角,从怀里拿出手机来。   他调好了一个角度,对着餐桌上这顿丰盛的佳肴拍摄了一张照片。然后点开了自己的朋友圈,设置成私密照片发送出去。   沈眠又看了眼江砚承,想了想,又把那条被私密的朋友圈设置成了仅江砚承可见。   “在拍照吗?”江砚承也看到了他手里的动作,凑过来问了句。   “嗯。”沈眠点头说:“你做的菜真好看,我要拍下来纪念一下。”   江砚承轻笑着,语气调侃地说了句:“怎么只拍菜,不拍人啊?”   沈眠被他说得脸色一红,小声道:“我拍人不好看。”   “怎么会?”江砚承不信,“明明当初穿女仆小裙子的时候都拍得很好看。”   “……”沈眠的脸越发红得厉害了。   说到小裙子,江砚承的眼睛里漫过一抹暗色。他缓缓俯身,一瞬不眨地看着沈眠:“宝宝昨晚不是说要穿小裙子给我看吗?可是昨晚好像并没有穿呢!”   因为刚搬到新家来,根本没来得及带什么衣物,更何况是小裙子了。所以昨晚虽然沈眠是这么说了,却并没有穿。   ……但某人一点也没少吃啊!   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的。   沈眠瓮声说:“可是这里没有小裙子,裙子都在铂瑞御府里。”   江砚承似乎很热衷给他买小裙子,铂瑞御府楼上的衣帽间里就挂满了一整面衣柜。   “没关系。”江砚承轻声安慰他,“可以叫外送。”   “……”   江砚承的动作很快,马上就在网上下了单,不到半小时的功夫,便有同城快送把他需要的东西送上门来了。   那是条黑白配色的女仆裙,和沈眠刚开始在咖啡店兼职时穿的那条有几分像。布料摸起来很软,款式也简约日常,半蓬起的裙摆落在臀部,半遮半掩间反而别有一番韵味。   江砚承看着面前穿着女仆小裙子一脸乖巧的人儿,目光从那截纤细的腰落到裙摆下那双笔直白皙的长腿上。   他的宝贝眠眠,真是任何时候看都美得不像话。   尤其是此刻,就像在灯光下绽放着璀璨亮光的珠宝一般。   江砚承起身走到沈眠面前,伸出手臂将人圈进怀里。温热的掌心贴上少年腰间,不等沈眠反应,低头便吻了上去。   他这个吻虽然亲得很温柔,但却带着满满的占有欲,轻轻碾过沈眠柔软的唇瓣,缓缓往里深入。沈眠下意识地也攀上了他的肩,身体放松下来,仰着头乖乖回应着。   一吻结束,江砚承这才稍稍退开了些。他抬起手,指腹轻轻抚过沈眠略微红肿的唇角,嗓音低沉沙哑:“很好看。”   顿了顿,他又俯身贴着沈眠的耳畔,轻轻吹了口气:“但我还是更喜欢…宝宝第一次发给我照片时身上穿的那条……”   江砚承承认自己是有几分见色起意的成分在的,也承认自己在接收到沈眠发过来的自拍照时,确实是动心了。   沈眠被他的话撩得脸颊通红,手指忍不住攥紧了他身前的衣领。   江砚承作势将他搂得更紧,把人打横抱进了卧室。   沈眠刚刚在超市闹了个大红脸顺手拿的东西总算是派上了他该派的用场。   半小时前新买的女仆裙被揉皱成一团,裙摆处还弄湿了一小块,随意地被扔在了床脚。   房间里开始升温,热得几乎能烤熟鸡蛋。   ……   等一切都重归平静后,沈眠已经累到一闭眼就要睡过去了。   但他心里还有个疑问,于是又从江砚承怀里探出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他沙哑着嗓子,连眼眶也是红红的,眼尾和睫毛都沾着几分潮意。   “你是不是因为我去找江明烨了呀?”   今天下午逛超市的时候,江砚承的手机一直在响,好像是他家里打过来的,但他都没有接,直接就挂断了。   所以沈眠猜想,他可能是回家找过江明烨的麻烦。   见他这么直勾勾地望过来,江砚承点头承认了:“嗯。”   “你打你弟弟了?”沈眠又问。   江砚承犹豫了一下,抿着唇说:“他该挨这份打。”   他打得还算轻的了,江砚承现在都很后悔,当初应该多揍两下的。   沈眠听说他真的为了自己打江明烨了,焦急地从他怀里起身:“他再怎么说也是你亲弟弟啊!你怎么真的打他?”   他不想因为自己让江砚承难做,毕竟江砚承也有自己的家人。   “眠眠。”江砚承那只温热的手掌握在沈眠腰间,将人轻轻地按回了怀里。   他温声说:“一味的忍让并不是一种善良,别人也不会因为你的体谅就收手。”   “永远不要对欺负你的人心软,他们只会变本加厉地欺负你。明白吗?”江砚承说话的声音不大,但那些话落在沈眠耳边,却分外有重量。   永远不要对欺负你的人心软……   从来没有人这样教过他的。从小到大,他学过的,受到过的教育理念都是宽容谦让。而且因为家里穷,从小他的爸妈也是叫他少生是非,不要给家里惹麻烦。   “记住了吗?”江砚承看着他懵懂的眸子,忍不住抬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他的眠眠涉世未深,见识也不够,但却有着一颗柔软善良的心。他舍不得让沈眠受委屈,所以更要教他一些应对恶意的方法。   毕竟自己不可能无时无刻地陪在沈眠身边。   沈眠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地点头:“嗯,我知道了。”   软软的一声落在江砚承耳畔,江砚承看着身前认真答应他的少年,满意地笑了笑,在他额前印上一个温柔的吻。   ……   一晃眼就到了学期末的时候,考试周悄然而至。   沈眠一下子变得忙碌起来,整日埋头在一堆复习资料里。白天也几乎一整天都泡在图书馆里刷题看书,晚上回家依旧忙着做题复习,几乎抽不出多余的时间去陪江砚承。   他的科目想及格是不难的,但沈眠要拿奖学金,自然也是比常人要更拼几分。   他沉浸在学习中,便没什么时间顾及江砚承,好在江承砚从不怪他冷落自己,反倒像个贤惠的丈夫,每每沈眠复习到疲惫时,都会悄悄端来一盘切好的新鲜水果,或是一杯暖乎乎的热牛奶。沈眠看书的时候,也经常在旁边默默陪着他。   平日里沈眠偶尔会借用江承砚的平板整理复习重点,这天江承砚提议让他把平板带去学校里,复习起来也更加方便。   沈眠抬眸看向他,轻声问:“那你把平板给我带去学校,你自己用什么?”   江承砚弯起嘴角笑了声:“公司里有备用的,我用不着,你拿去学校用就行。”   沈眠知道江砚承经常用这个ipad处理工作,肯定不止是一个简单的平板而已。听到他直接说给自己用时,沈眠心底涌上了一阵暖意。他望着江承砚的侧脸,轻声开口:“等期末考试结束,我先不回老家了,留下来多陪你几天。”   “好啊!”江承砚转过头来,眼底漾开一抹温柔笑意,“宝宝愿意留下来陪我,我求之不得呢!”   沈眠的学习基础本就扎实,日常成绩也拔尖,期末考对他而言并不算难,尤其是在经过这么些天的高强度复习后,轻轻松松便通过了所有的考试。   繁忙的考试周过后,两人窝在这个小小的新家里,过了好几日悠闲又浪漫的二人世界。   因为日子太过惬意,沈眠有时候还会恍惚间有种他们在过婚后同居生活的错觉。   婚后……   想到这个词,他又迷茫地拧了拧眉。   他跟江砚承…会有以后吗?   沈眠想不出来,干脆便不想了。   悠闲惬意的几日时光过去,已经越来越临近过年的日子了,沈眠也到了该返回家乡的时候。   江承砚十分不舍得他走,但怕沈眠为难,也没有强行挽留。考虑到他家乡离这里太远,江砚承执意要给他订飞机票,沈眠却摇了摇头,苦笑着解释道:“我们那个小县城连高铁都要去隔壁市转车,怎么可能坐飞机。我坐火车回去就好了。”   这一点沈眠倒是没说错,他们那儿去别的大城市出行就只有绿皮火车。就算坐高铁,中途也得去别的城市转车,十分麻烦。   江承砚闻言皱起眉,想了想道:“那我开车送你回去。”   绿皮火车得坐十几个小时,他哪里舍得让沈眠坐这个回去。   沈眠连忙摆手拒绝,安抚他道:“没事的。我自己可以,不用特意麻烦你,我之前上学也都是坐火车,都习惯了。”   江砚承以为他是嫌开车太慢了,拧了拧眉又说:“那我弄个私人飞机过来,飞到离你家最近的城市,然后再开车送你回家。”   “不了不了!不用这么大费周章的。”沈眠脸都涨红了,一边摆手拒绝。   江承砚自知劝不动他,可一想到绿皮火车要颠簸十几个小时,心里实在放心不下。他在心里斟酌许久,终于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他给沈眠订票的时候直接买的软卧车票,虽然也是绿皮火车,但起码能躺着,不用一直挺直着腰坐立那么辛苦。   出发那天,江承砚把沈眠送到了火车站。马上就是春运了,火车站里挤满了人。江砚承买了张站台票,牵着沈眠的手把人一路送到了火车车厢入口。   分别之际,两人站在人来人往的站台抱了一下。相拥的瞬间,两个人的心里都满是不舍与眷恋,最后是听到站台上警示的口哨声才松开的。   “到了给我发消息,记得想我。”江砚承搂着沈眠的腰,轻声叮嘱道。   “嗯。”沈眠乖巧点头。   他推着行李箱走进了车厢,刚在自己的车厢床铺上坐好,火车便缓缓开动了起来。沈眠看着窗外渐渐往后褪去的风景,心口忽然间空落落的,酸涩的情绪翻涌上来,像吃了颗过期的梅子一样。   这一刻他才发觉,比起和江砚承分离,他好像…也没那么想回家了。   怎么办啊?才离开一分钟,他就开始想江砚承了。 第55章 回家:原来,江砚承也这么舍不得自己啊!   绿皮火车缓缓驶离站台,嘈杂的轰隆声划过耳侧,沉闷地压在沈眠心头。   窗外的景物在飞速倒退着,站台和站台上的人都被远远甩在了身后,最后彻底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里。沈眠扒着冰凉的车窗,眼睛拼命地往后望,可火车已经出站了,他也看不见那个伫立在站台边的身影了。   他固执地看了许久,眼眶微微红着,鼻尖凑在微凉的车窗玻璃上,一直到视线里已经出现了荒芜的土地,才失落地将脑袋收了回来。   早知道他会这么舍不得江砚承,就再晚两天走好了。   沈眠呆呆地看着窗外陌生的风景出神,忍不住在心底叹了口气。   同车厢有个带着四五岁女孩的中年女人,见状关心了他两句:“小帅哥,你没事吧?”   沈眠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车厢里还有其他的人,连忙说了句没事。   正巧这个时候他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两下,沈眠似乎心有所感,立刻拿出手机解锁,屏幕亮起,置顶联系人的消息格外醒目。   江砚承给他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那张照片应该就是刚刚拍的,是他转身踏上火车时的背影。阳光从车站顶层漏了一缕下来,浅浅落在他肩头,他推着行李箱步履匆匆地上车,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的人正在这样专注地看着他。   紧随照片而后的,是一行热烈又直白的文字:【怎么办啊宝宝,你刚走我就想你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似乎有种魔力般,一下子把沈眠空落落的心填得满满的,   原来,江砚承也这么舍不得自己啊!   他看着屏幕里的那句话,眉眼不自觉弯起,唇角也扬起一抹温柔笑意,刚刚的失落都被满满的暖意填满了。   其实在他走之前,江砚承还想着陪他回小县城里过年算了。只是他毕竟掌管着这么大一个公司,年底又正是最忙碌的时候,要处理的工作太多,估计要到过年前两天才能休假,便作罢了。   沈眠又想,如果江砚承有空陪他回家,他爸妈…会接受他带一个男朋友回家过年嘛?   自己和江砚承的事情他还从没跟家里说过半句,但江砚承却已经把他们的事全部告诉他家里了。这样是不是对江砚承太不公平了呀?   沈眠心事重重地想着,手机又弹出来一条消息:【饿了的话就打开书包,我不在的时候要好好替我照顾我宝宝的胃,下一次见面如果瘦了的话我会忍不住惩罚宝宝哦!】   沈眠心头一暖,立刻打开了一直抱在怀里的背包拉链。   拉链拉开,里面塞满了沈眠平日里爱吃的各种零食,有酥脆甜腻的巧克力,还带着温热的夹心小面包、还有一些用保鲜盒装好的干净水果。   他的包是江砚承给收拾的,这些也都是江砚承提前收拾好准备出来的。简单的食物里面全都是他的温柔又细腻的体贴与情意。   看着背包里摆放整齐的各类食物,沈眠的笑意更深,眼底也漾起一抹温柔。   “妈妈你看,这个大哥哥又笑了。”身旁忽然响起一声脆生生的童音。   沈眠抬起头,这才注意到刚刚提醒他的那对母女正看着自己。   他顿时有些不自在地红了脸。   “大哥哥是不是因为马上就要回家了,开心呀!”小女孩长着一双水灵灵的乌黑眼瞳,笑起来唇角弯弯的,特别可爱。   沈眠被她萌化了,笑着点了点头:“嗯。”   他从包里拿出江砚承给他准备的巧克力,分了两块递过去:“吃巧克力吗小朋友?”   看到巧克力的瞬间,小孩的眼睛“噌”地亮了起来,她快速地看了眼身后的妇人,在看到妇人点头后才开心地接过江砚承递过来的巧克力。   “还不快谢谢哥哥。”妇人抱着小孩,笑着提醒她。   于是女孩奶声奶气地朝沈眠说了句谢谢哥哥。   漂亮懂事的小孩总是招人喜欢的,沈眠看着旁边安静吃巧克力的小朋友,心情都好了许多。   因为怕小孩子弄脏衣服,那位妈妈一直体贴地帮她拉着衣角,等小孩吃完后又马上扯了湿巾给她擦嘴擦手。   母女俩相处的画面十分温馨,沈眠看着他们,想起越来越近的家,还有半年没见的家人,终于对这次归家之旅重新燃起了一些期盼。   从京都到他们乡下老家的旅途长达十几个小时,往年他都是挤在臭气熏天的硬座里,硬生生地熬到下车。这次江砚承特意给他订了个软卧,小小的包厢里安静又整洁,没有了烟雾缭绕和大嗓门的说话声,不知道有多自在。   甚至他们身下的卧铺也分外柔软,坐累了还能躺下去,估计等他睡一觉后,就差不多到家了。   ……   火车在铁轨上开了大半日,太阳落下又升起,终于在第二天的傍晚驶入了终点站。   小县城不比大城市热闹,入夜了之后就没什么人出来了,火车站的人流量也比京都的少很多。   沈眠刚一下车,便被凛冽的晚风吹得脸颊生疼。寒风呼啸而来,带着小县城独有的气息。天空也像是蒙了一层灰蒙蒙的雾,看不真切。   他推着行李箱,从出站口走到旁边的公交车站点,一边呼着气搓手一边等公交车。   也算沈眠运气好,才在那儿站了三分钟就有公交车过来了。   他提着行李箱上车,挑了个靠窗的座位坐好。   破旧的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开动起来,一路穿过老旧的街道,街上的店有一半是他认识的,另一半很陌生,像是今年才开起来。道路两旁的桂花树却是记忆里最熟悉的模样。沈眠看着面前熟悉的一切,总觉得只觉有种说不上来的亲切感。   火车站离他家有五站的距离,随着眼前的风景越来越熟悉,沈眠也终于到了家附近。   他弯着眉眼,从公交车上下来,拖着行李箱往家的方向走,心底满是回家了的雀跃。   刚拐进巷子,就撞见他弟弟正在家门口低头玩手机。   沈眠笑着喊了他一声:“小豪。”   站在家门口的少年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后,不咸不淡地喊了他声哥。   沈豪转身朝着屋内喊了句:“妈,我哥回来了。”   他转过身的时候,沈眠无意间看到了他背后的羽绒服logo。   是他认识的某个知名牌子,也是他们小镇上最高档的服装店,一件羽绒服打底也要四位数起。   沈眠心中一沉:家里怎么突然有钱到给沈豪买这么贵的羽绒服了?   他随口和沈豪闲聊了几句,这才知道当初他给的18万手术费其实根本没用那么多。   加上他之前打过来的奖学金,兼职工资,还剩了大概三四万,被家里拿去翻新了客厅,还买了年货。   包括他弟弟的新手机,身上穿的大牌羽绒服。   甚至还新换了一台双开门大冰箱,卧室客厅都装了崭新的空调,沙发家电也全都换了,难怪看起来是又新又陌生的模样。   沈眠走到客厅里时,陈美娟正好从后厨里出来。见他回来了,那双眼尾带着细纹的眼睛轻轻眯起,快步上前拉住他的手腕:“眠眠回来啦!这孩子,大半年没见,怎么感觉比暑假时胖了点?你们学校的伙食还挺好的啊!”   沈眠没好意思说是被江砚承养胖的,只含糊地说了句学校食堂的菜确实很好吃。   陈美娟冲他笑了笑,又念叨着说他有出息,懂事孝顺,能赚钱补贴家里,不仅给他爸做了手术,还让家里的日子也越来越好了。   妈妈的嘴里满是夸赞他的话语,可沈眠却半点都开心不起来。他看着那台双开门的大冰箱,和弟弟手机崭新的水果牌手机,心底堵得厉害。心底那点归家的欢喜和期待,也已经消失了。   “妈妈,我先回房收拾了。”   沈眠沉默地拖着行李箱,进到一楼最里面的那个房间。   木质的破旧老门发出一道吱呀声,一股混杂着成本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并不好闻。   他住的这间小屋本就面积不大,常年也见不到阳光。窗户早些年碎了一块玻璃,当时没钱更换,就随便糊了一层泛黄的旧报纸挡风,每次一起风,报纸便被吹得哗哗作响。   而且从沈眠上大学起,家里一些不用的杂物也都搬了过来。原本还算干净整洁的房间被成袋的米面和杂物填满,不说地面了,光是书桌都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一些零碎日常物品。   尤其是那张他睡了十几年的小床,上面叠放着好几床颜色发黄的旧被褥、闲置旧衣物堆得好几堆,连个坐的位置都没有了。   陈美娟跟在他身后走进来,轻声解释道:“你都去读大学了,一年到头回不来几次,房间空着也是空着,便放了些东西。   “你要是不喜欢这些东西,就把他们搬到楼上也行。”   沈眠站在原地,望着已经看不出原样的房间,心底涌上一抹失落的酸涩。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轻声说了一句:“没事妈妈,我自己整理一下就好了。”   他默默把行李箱放好,开始收拾自己这个房间。先把旧衣物和被褥挪开,又拿抹布擦书桌和床面。整整了许久才终于将这间拥挤的小屋收拾干净许多,看着也比刚刚顺眼了。   只是和他跟江砚承前天住的新房是完全比不了的。   沈眠想着远在千里之外的新房,以及新房里的人,有些感慨地叹了口气。   他收拾妥当后才走出房间,一抬眼却看见客厅正中央的墙壁上,挂着一副崭新的全家福。   照片里是笑容灿烂的父母,沈豪站在他们两人中间。三人依偎在一起,画面温馨得刺眼睛。   沈眠怔怔地看了那幅全家福好久,最终还是忍不住轻声开口询问了一句。   陈美娟有些心虚地解释:“害~就一张照片而已。现在不是过年嘛?前段时间影楼做活动打折,挺划算的,就顺便拍了一张。”   沈眠有些不高兴地抿着唇,   既然是全家福,便是要拍到一家人才对,为什么偏偏要挑他不在家的时候拍?   明明他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是父母照顾长大的孩子,可现在他却感觉自己像个外人一样。他甚至觉得自己回来过年的决定是个错误。或许,爸妈也并没有那么希望他回来的。   沈眠安静地站在客厅里,看着那张全家福照片,心底五味杂陈。   从小到大他从来不曾怨过父母。他始终坚信,世上没有不爱孩子的父母,爸妈也肯定是爱他的。   只是他家里条件不好,弟弟年纪又更小,所以爸妈的这份爱,难免会有一点点偏心。   沈眠在心底这样安慰自己,可眼底还是忍不住泛起一阵酸涩。   他此刻,真的好想好想江砚承啊! 第56章 想我吗:我能在十分钟之内来到你身边   小县城里天黑得快,他们这边的人家也习惯早点吃饭,趁着夜色还没深,早早吃完饭便能早早躺下休息。   陈美娟大概是怕沈眠又提那个全家福的事儿,便招呼着他进去厨房,帮忙端菜出来。   家里的客厅不大,正中央摆着一张老旧的四方木桌。头顶的白炽灯发着刺眼的亮光,直直照在桌面上,衬得这间屋子愈发局促逼仄。   一家四口围着小餐桌落座,今晚的主食是面条。   热气腾腾的面条每人面前都摆了一碗,白雾裹挟着面汤的香气扑面而来,是他们这块最家常的酸白菜肉丝鸡蛋面。   陈美娟挺擅长做面食,雪白的面条漂在金黄色的酸白菜汤汁里,上头再卧着一个溏心蛋,撒一把绿油油的葱花香菜,便是最日常的民间美食。   冬日里热量消耗快,大家看到那碗色香味俱全的面条,都端起碗大口吃了起来。   只有沈眠一个人没动。   他垂眸看着自己碗里那和面条汤汁混合在一起的绿油油的香菜,只觉还没靠近鼻子里就窜进了一股刺鼻难闻的味道,惹得他生理性想吐。   陈美娟就坐在他旁边,察觉到他的异样后忍不住问:“眠眠,你怎么不吃啊?不合口味吗?”   沈眠攥紧筷子,垂着眼说:“我不吃香菜。”   陈美娟愣了一下,随即便反应过来。语气里也带上了几分歉意:“哎呀,对不起,妈妈又忘记了。要不然你先把香菜挑出来,凑合着吃吧!”   她这边刚说完,另一旁的沈林海立刻便皱紧了眉头,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放下手中的筷子,张口就是说教:“一个大老爷们的挑什么挑!什么都要吃,我们那个年代,想吃还没得吃呢!”   “这个不吃那个不吃的,你多吃几次不就习惯了吗?你们啊就是日子过好了,惯出来的各种臭毛病。”   沈林海之前因为生着病,一直都是病恹恹的,连话都懒得多说两句。如今大病痊愈,精气神也好多了,嗓门便愈发洪亮,声音里带着中年男人惯有的一家之主的强势。   沈眠没有反驳他,只是定定地看着自己面前的碗,还有碗面上那一搓翠绿的香菜。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又酸又胀。   他忽然就想起了江砚承。   他好像都没有和江砚承提过一句自己不吃香菜,但却因为吃饭时没有碰有香菜的那道菜,被江砚承察觉到了,且一直都牢记于心。   之后他们吃饭时餐盘里再也没有出现过一根香菜。哪怕是两人外出吃饭,江砚承也会在第一时间叮嘱店家,从来不会让他闻到那个味道。   他在江砚承的身边明明只有几个人月,却被他细致照顾,温柔呵护到了极致。   可在这个家里,和他朝夕相处二十年的妈妈,却总是记不住他这个忌口,隔三差五地便会忘。   是真的记性不好吗?还是根本就没有把他放在心上,也从来不在意他的感受?   沈眠又想起了刚刚那张全家福照片,酸涩的情绪控制不住地翻涌上来,眼眶也跟着热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在江砚承那里享受到那么极致的偏爱过,此刻的他竟也能区分得出爱与不爱的区别。   沈眠最终还是没有吃那碗面,只囫囵吃了几口菜。   沈林海似乎对他的态度挺不满的,在桌子上又阴阳怪气地念叨了两句,说什么他在大城市里读书了回家就瞧不起家里穷,都是惯出来的臭毛病,要改之类的。陈美娟看出来了沈眠心情不好,连忙制止了他,这才没再唠叨。   他弟弟沈豪坐在旁边,一边吃饭一边刷抖音短视频,外放的dj口水歌吵得有些耳朵疼,沈林海便转而说教他去了,沈豪不比沈眠会忍气吞声,老头子念他就顶嘴回去,最后气嘟嘟地端着面条回房吃去了。   一顿饭就这样在古怪压抑的氛围里吃完,和沈眠之前想象中的温馨和气一点也不一样。   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失望的,吃完饭后就去洗澡了,然后早早地回了自己房间。   房间里还是有股浓重的灰尘味,而且只开着一盏很旧的小灯,昏黄微弱的光线勉强提供了一些照明,但依然暗暗的。   沈眠看着眼前那扇关不上的门,思考着要不要拿个什么东西堵一下。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是江砚承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沈眠指尖微动,按下了接听键。   沈眠按下接听键两秒后,屏幕里便出现了江砚承的脸。他似乎在他们小家的卧室里,暖黄色的光映在江砚承身上,将他的眉眼都笼上了一层柔光。   和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自己那个昏暗的小窗口,因为没有足够的光照,连背景都很模糊,只能看到黑沉沉的一片。   江砚承显然也看到了,他拧了拧眉,语气诧异地问:“宝宝你在哪里呀?怎么这么黑?是在地下仓库吗?”   “在家里。”沈眠轻轻应了声,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江砚承看着镜头那边简陋的居住环境,心口骤然一紧,声音也沉了几分:“你就住这样的地方?”   早知道沈眠家里是这个样子的,他当初怎么也不该让他回来。   这哪里是回来过年的,分明是回来遭罪受苦来的。   沈眠见他神色不郁,怕他担心,连忙故作轻松地转移话题:“我们这里的小县城都是这样的,我都住了二十年了,不碍事的。你别多想,今天工作累不累呀?晚上没有加班吧?”   他轻声说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好不容易才哄得江砚承放下顾虑。   一通视频电话两人打了快一个小时,结束通话后,房间再次回归安静。   沈眠抬眼看了看自己的房间。泛黄的墙面,坏掉的房门,还有身上盖着的那床老旧发硬的厚棉被。   原本熟悉的一切,在经历过有江砚承陪着的日子后,忽然就变得有些难以接受了。   或许是江砚承前几个月把他养得太好了,以至于他回到家后感觉到了极大的落差。   沈眠看着周围破旧但熟悉的一切,静静地坐了许久许久……   因为临近年关,亲戚朋友们都回来了,小镇上多了好些办喜事的,单是沈眠回来这几日,都能听到响个不停的鞭炮声,真是说不出的热闹。   这天中午,陈美娟也去了个婚宴吃席,回来后就和隔壁的王大婶子闲聊起来,语气里满是艳羡。   “这有钱人家办婚宴可真是了不得啊!那宴席上的菜可贵了,还上了鲍鱼海参呢!”   王家婶子附和道:“是啊!林家在咱们这儿办了厂,家里肯定是不缺钱的。”   “这婚宴可真阔气,”陈美娟一边感叹一边用手比划着,“那彩礼,就这么一沓一沓地摆在桌上,厚厚一摞,听说有快三十万了……”   王婶子连连点头:“可不是嘛!现在娶个媳妇难呐!又要买车又要买房的,彩礼婚礼样样不能少,哪像我们年轻那会儿,看对眼就去领证了。”   陈美娟忽然长长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担忧:“唉,我们家这个情况…我家小豪还不知道以后要怎么给他娶媳妇儿呢!真是愁人。”   “你家小豪还小,早着呢!”王婶子笑着接话,“要着急,也是先着急小眠才对。他都二十了,再过几年确实是要讨媳妇儿了。”   沈眠就在屋外晒衣服,她们说的话全都能听到,他听到王婶子的话后,忍不住抬起头,往那边看过去。   门外传来陈美娟的声音,清晰地落入了他耳中:“害,这孩子不用管的。他从小就懂事听话,省心得很,从来不会让我们多操心。”   王婶子:“话是这么说,但你们做父母的,总不能不给孩子准备点钱吧?他一个人考到大城市里去了,以后租房找对象,可都不容易呢!”   陈美娟愣了一下,随即尴尬地笑了笑:“你瞧我们家这条件,我就算是想帮,也帮不上什么忙啊!”   “这孩子,出息着呢!而且他大学里就干了很多兼职了,估计还没毕业就能被好的企业提前录用呢!”   她的话虽然说得好听,但话里话外都是一个意思,就是不想在沈眠身上出钱出力,造化怎么样,全靠他自己。   沈眠其实对此并不意外,他一早便知,家庭对他没什么助力,也没指望过陈美娟他们会帮自己什么。   可知道是一回事,亲耳听到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明明他和弟弟都是父母的亲生儿子。   可从小到大,爸妈偏爱和操心的永远都是弟弟。   而懂事听话的他得到的永远都只有几句口头上的表扬,并没有任何实际上的爱。   沈眠感觉心底翻涌出无尽的酸涩与委屈,交缠在一起,堵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记得江砚承曾经教过他,如果受了欺负,一定要反击回去,不要让别人有伤害自己的机会。   可如果,欺负他的是自己的家人呢?   沈眠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晚上吃饭的时候,沈林海又试探性地开口,跟沈眠提了一下兼职工作的事。   镇上的大酒店过年期间忙,在招临时工,三百一天,还包两顿饭,沈林海这两天一直劝说沈眠去做。   沈眠被他吵得烦了,正好也不想再在家里呆着,便点头同意了。   他早就习惯了从高中开始,每一个寒暑假他几乎都在打工,什么杂活也都干过。他早已适应靠自己补贴开销,不怎么依靠家里。   第二天一早,他就去了镇上的酒店上班。   说是酒店,其实也就是个面积大一点的饭馆。临近过年,镇上请客摆宴席的比较多,客流天天爆满,比平日里忙碌好几倍。   沈眠只干了三天就已经站得腿脚发酸,浑身疲累了。   这天下午,他照例在前台收拾桌子,回收客人吃剩的餐盘端回厨房,却忽然接到了江砚承打过来的视频电话。   沈眠慌乱地擦干净手,接起了电话。   江砚承看到他后先是笑了笑,不过笑意在看到他身上的服务员工作服后便褪下去了。   他眯着眸子:“你在饭店里当服务员?”   江砚承声音沉了下来,里面满是抑制不住的心疼:“大过年的,你怎么还在外面做这么累的兼职?我给你的钱不够花吗?”   “没有,不是很累的。”沈眠没想到会被江砚承撞见,连忙慌乱地解释,“我很好,反正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   那边的人似乎并没有被他这番话糊弄过去,江砚承沉声说:“你在哪?位置发我。”   沈眠愣了好一会儿,这才哑着声说:“可是你离我好远啊!我发位置给你也没用呀!”   “谁说没用?”江砚承挑了挑眉,“你信不信,我能在十分钟之内来到你身边。”   沈眠被他认真的话逗得弯了弯唇角,连刚刚的疲累也似乎减缓了许多。他轻声问:“真的吗?”   “嗯。”江砚承语气笃定,“不信你试试。”   沈眠不再犹豫,快速把酒店的定位发了过去。   下午三点时已经没什么客人了,沈眠发完消息后就来到了酒店门口等。   他垂着手,站在门前,心跳一点点加快。   这么远,江砚承真的会来吗?还是只是逗他开心的话?   可是他现在真的好想江砚承啊!   沈眠忐忑地等着,就在第八分钟开始时,一道挺拔熟悉的身影骤然出现在了酒店不远处的街道,   沈眠愣愣地看了他半响,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江砚承?   真的是他?   向他大步走来的人穿着一袭黑色外套,身形颀长,眉眼冷峻,带着一路的风尘仆仆,向着他走来。   沈眠定定地看着他。这一刻,好像所有的喧嚣背景都在他身后虚化了一般。   江砚承快步走到他面前,笑着冲他张开了双手,似乎在讨要一个久违的拥抱:   “想我吗?宝宝~”   他就像一个天神一般,猝不及防地降落在他面前。   沈眠的眼眶瞬间便红了,他吸了吸鼻子,不管不顾地扑到江砚承怀里。   “嗯。”   “我好想你。” 第57章 出国度假:换个地方过年   沈眠扑进那个他想念许久的怀抱里,像是怎么也抱不够似的,完全不想撒手。   这一刻,他忘了自己是在老家,忘了他们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还好小县城里人少,这个点大家也都在家烤火,街上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们。   江砚承就这样安静地搂住他,任由他把头埋进自己怀里。   温热坚硬的胸膛将沈眠包围在一个熟悉的避风港里,他闻着鼻间好闻的木质调香水味,这些天憋藏在心底无数的委屈宛如绝堤的江水一般,猛地爆发出来。   他感觉心里酸酸的,眼眶瞬间便红了起来。   “你怎么…真的突然就来了啊?你会瞬移吗?”他哑着声,尾音里还带着几分哽咽。   江砚承俯身看着他,眉眼间拢起一些温柔的笑。   “因为…我会魔法啊~感应到这里有个小可爱在想我,马上就飞过来了。”   沈眠被他逗笑了,红通通的眼睛里也多了几分笑意。他小声说:“才不是。”   京城离他的老家那么远,江砚承肯定是一早就过来找他的。   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江砚承会丢下工作,跨越那么多公里,来到这个贫穷偏僻的小县城来找他。   虽然他真的很想很想见江砚承,但也知道他的想法有多奢望和不可实现。   然而现在,江砚承仿佛会读心一般,真的来到他身边了。   跟做梦一样。   沈眠心里积压许久的委屈和难受,都在见到江砚承的时候尽数爆发了。   他紧攥着江承砚外套的衣角,将脸埋在那个温暖熟悉的怀抱里,眼泪又不受控制地顺着眼尾流出来,也不知道是太开心了还是太感动。   江砚承的掌心轻抚着沈眠的后背,动作十分温柔,像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   男人低沉的声音落在他耳侧:“我刚到不久,正想着去你家找你呢!”   自从沈眠第一次回家那晚和他视频后,江砚承就放心不下让他一个人在老家过年。于是他加班加点地处理工作,终于赶在新年前来到这里,来接他家受了委屈的小朋友。   看到怀里那个眼眶红得不像话的人儿,江砚承既心疼又庆幸。   还好他过来了。   要是他不过来,沈眠还不知道要委屈成什么样了。受欺负了也不跟他说,就一直藏在心里。   大过年的,这么冷的天,让他一个大学生去饭店里当服务员,沈家那两个人真的是他的亲身父母吗?   江砚承想到沈眠这些天跟他偶尔说起过的“家人”,眼底闪过一抹阴戾。   他越想越气,低头看到怀里乖乖在他怀里蹭的少年,又从心里蔓延出一些绵密的心疼。   江承砚轻轻环住他的腰,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心疼:“出来做兼职,为什么不跟我说?”   他们几乎每天都有通视频电话,但是沈眠却一次都没有跟他说过。   见他提及此事,沈眠立刻抿紧了唇,他垂着眸子,长睫毛正好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他不敢去看江承砚的眼睛,只小声地辩解道:“我在这里做兼职也挺好的,这家的菜很好吃的,每天都有不同的菜,比家里的都好吃。而且我只是写写菜单收收盘子,不怎么累的。”   话虽是这么说,但他说这话时明显有些底气不足,再加上他心虚不敢和江砚承对视,江砚承几乎不用细想就知道他这句话的真实性有多少了。   江砚承没再多问多余的话,原本环在沈眠腰间的手松开了,转而替他褪去了身上那身粗糙简陋的服务员工作服。   “跟我走。”他拉着沈眠说。   他刚开始脱服务员工作服时沈眠都还没回过神来,此刻听到江砚承说要带他走,沈眠猛然间抬头,一脸茫然地问:“去哪?”   江砚承言简意赅:“换个地方过年。”   沈眠犹豫了一下,小声开口说:“可是……”   “没有可是。”江承砚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既温柔又强势,“跟你那个拎不清的妈说一声,你学校有事,需要提前返校。”   说完,不等沈眠反应,江砚承已经牵起他的手,拉着他从酒店门口离开了。   沈眠心里还是有些忐忑,蹙着眉小声说:“我还没收拾行李,也没回家跟家里人打招呼。”   大过年的,他这样一声不吭地就跟着江砚承走了,肯定会被家里说的。   “我还是回家一趟吧!”沈眠说。   “不用。”江承砚一点也不想再让沈眠回到那个毫无温度的家,他轻拍了拍沈眠的肩,“带了手机就行,其他的重新给你买新的。”   见他态度坚决,沈眠也打消了回去的心思。   他被江砚承牵着坐上了停在路边的车,驾驶座上坐着一个长相陌生的司机。沈眠和江砚承坐在后座上,车门被关紧,车子缓缓驶离了熟悉的街道。   沈眠盯着窗外看了半响,好奇地转头看向身侧的人,疑惑问道:“我们这是去哪里呀?是回京城吗?”   如果是坐小汽车的话,得开好久好久呢!   江承砚闻言,唇角边勾起一抹浅浅的笑:“不是,带你去度假。”   度假?沈眠诧异了一瞬。   但江砚承似乎有意想弄点神秘感,不再多说什么了。   沈眠看着他们的车开了十几分钟后驶出了小县城开上了高速,又行驶了将近一个小时,抵达了周边的城市。   沈眠本就站着端了一天的盘子,早就困得眼皮打架了。上车后没过一会儿便靠在江砚承肩头睡了过去,一直到迷迷糊糊地被江砚承叫醒下车,走进一片专属停机坪时,才猛然睁大眼睛。   一望无际的停机坪中,一架豪华气派的私人飞机正静静地停在前方。   沈眠愣了愣,问身旁的人:“我们要坐飞机?”   还是私人飞机。   “嗯。我们要出国。”江砚承冲他扬了扬眉,唇角还带着几分笑,“出国度假,等过完年再回来。”   “你不是说想去国外看极光吗?”   出国……沈眠瞪大了眼睛。   他很快反应过来,皱着眉道:“可是我没有护照啊!就算是坐私人飞机过去,也需要护照的吧?”   江砚承瞧着他焦急的模样,揉了揉他的头,轻笑着道:“别慌,我早就给你办好了。”   在沈眠上次说想去国外看极光的时候,江砚承就给他办好了护照,就是想着下一次有时间能直接带沈眠过去。   沈眠怔怔地听着,心里忍不住涌上一股暖意。   原来江承砚很早之前就悄悄拿了他的身份证替他办好了所有手续,他早就规划好了一切,打算带他出国为他圆那个看极光的梦。   哪怕那只是他随口一说的话。   这个世界上居然有这么一个人,能把他的所以喜好都放在心里,就连随口的一句话也记了那么久。   沈眠又感觉眼眶热热的,像是有眼泪要涌出来了。   “好啦!怎么又哭了?”江砚承伸出手,动作轻柔地在他眼角处擦了擦,忍不住打趣几句,“你这个样子,我都要以为你是害怕坐飞机了呢!”   沈眠连忙摇了摇头,小声说了句没有。   他没有害怕坐飞机。   因为他之前压根就没有坐过飞机,更别说是私人飞机了,这种东西他都只在电视剧里刷到过。   这是沈眠人生中第一次坐飞机,他被江砚承牵着走了上去,坐在了靠窗的舒服软沙发上。   座位旁边就是超大的窗户,视野很好,能将那一整块的风景尽收眼底。   在一阵轰鸣声中,飞机缓缓攀升。失重反应令沈眠有一瞬的头晕目眩,他紧张得呼吸都乱了,忍不住攥紧了身旁人的手。   江砚承握住他的手,轻声安抚道:“放轻松,等飞机飞上去后就好了。”   或许是他的话起到了一些安慰作用,又或许是飞机终于飞升到了一个合适的高度,沈眠感觉那股头晕目眩感终于缓和了许多。   他偏过头去看,透过透明的玻璃窗看到了外面几乎触手可及的美景。通透澄澈的蓝天,绵软蓬松的云团,还有一层一层看不真切的白色雾气,仿佛置身于仙境一样。   从未有过的新奇体验让沈眠瞬间忘了所有烦恼与疲惫。   他将整张脸颊都贴在窗边,亮晶晶的眼睛睁得圆圆的,看着一团一团宛如棉花糖般的漂亮云海,嘴角控制不住地高高扬起,眼睛里也满是纯粹的欢喜。   原来坐飞机是这种体验啊!飞在天上的感觉真好,能近距离看到那么漂亮的天空和云层。   看着他脸上满是明艳动人的笑颜,江承砚也跟着弯了弯唇。他顺手打开旁边的餐盒,剥了一颗烤核桃递到沈眠嘴边。   “吃点东西。”江砚承温声说。   沈眠乖乖张开嘴,一边嚼着香香的坚果,一边悄悄偏头,偷瞄着身侧人的侧脸。   江砚承长得很好看,五官英挺俊朗,脸部轮廓线条清晰分明,笑起来时十分温柔,不笑的时候又带着几分拒人千里之外的冷冽。   怎么会有这么优秀的人呢!沈眠越看越喜欢,心里像是被一团膨胀的棉花塞满了一般,欢喜满得都快要溢出来了。他悄悄盯着正在专心给他剥烤核桃的人半响,终于鼓起勇气,飞快地在江承砚的脸颊上落下一个浅浅的吻。   柔软湿润的触感一触及逝,带着一股淡淡的烤核桃的坚果香味。   江承砚被他偷亲得整个人都愣住了。半响才反应过来,转头望向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偷亲我?被我抓到了。”   沈眠瞬间脸色爆红,他刚刚完全是情不自禁下身体做出的本能反应,身体的本能反应,他哪里控制得住嘛?   但眼看着江砚承那道视线明烈的目光望过来,又忍不住扬了扬下巴,软糯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恃宠而骄的理直气壮:“……就亲。” 第58章 极光:这是沈眠过得最温暖、最开心的一个新年了   他的声音太小了,听起来跟撒娇一样,但落在江砚承耳边却是十分受用。   “也没说不让你亲啊?”江砚承笑了笑,指了指没有被宠幸过的另一边脸颊,“宝宝,这边脸颊也想让你亲一下。”   “不能厚此薄彼呀~”   沈眠被他的话撩得耳尖微红,但在江砚承殷切热烈的目光中也只犹豫了一下,便快速地在另一边脸颊也亲上去了一口。   “嘴巴也要亲一口~”某人搂着他的腰,开始没完没了得寸进尺。   “……”   在他亲上江砚承嘴唇却被人用力压在沙发上强势回吻,沈眠开始反思自己的流氓行为。   呜呜呜耍流氓果然是不对的。   他一双眼睛都是湿漉漉的,瓮声瓮气地问江砚承:“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吧?”   “当然。”   那好吧……沈眠深呼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他等了许久,结果江砚承只是温柔地亲了亲他的唇,便没有了下一步动作。   沈眠又疑惑地睁开眼。   “噗嗤~”耳边传来男人的一声轻笑,然后是带着调侃的声音,“宝宝在做什么?”   沈眠一脸懵懵地看着他:不是你要做什么吗?   不…不做吗?   江砚承嘴角轻弯:“宝宝好像很失望?”   “……”才没有!   江砚承又捉弄他。   沈眠一张脸蛋涨得通红,也不知是羞的还是红温的,他小发雷霆地推了推身前的人,却没能推动半分。   江砚承把他抱得更紧了。   “宝宝~”江砚承一瞬不眨地盯着他,嗓音低沉磁性,莫名带着几分蛊惑之意,“这里……可以吗?”   刚刚可以,现在不可以了。谁让江砚承逗他的!沈眠故意不理他,扭头去看窗外的云。   “宝宝~甜心~好眠眠……”江砚承也知道自己刚刚把怀里的人逗生气了,一边笑一边耐着性子小声地哄,时不时还在沈眠耳垂上偷咬一口。   男人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沈眠颈侧,带起一阵细密的痒。尤其是耳垂上传来的温热触感,跟过了阵电流似的,又酥又麻,传遍全身。   江砚承搂着他,极尽讨好地哄着:“我想在这里试试…好不好?”   “好眠眠~”   沈眠早就被他撩拨得全身发软了,连鼻尖上都是一层汗。   可是…这里是天上。   甚至一抬头就能看见窗外漂亮的蓝天白云。   这么好的美景,他们却在旁边……   沈眠还在犹豫,身旁的人却没给他很多的时间考虑,揽住他的腰便俯身吻了过来。   沈眠顺势伸出双臂勾住身前人的脖子,仰起头接过了那个甜蜜的吻。   机舱里的温度骤然升高,偶尔因为强气流飞机引发了一阵小颠簸,却给了小情侣前所未有的刺激体验。   ……   私人飞机平稳地在万丈高空里飞行着,机舱里暖融融一片,格外安逸。   沈眠靠在柔软的沙发座椅上,身上盖着一条轻薄的小毛毯。原本洁白细腻的脸蛋因为刚刚做过的某项极限运动而沾染上了几分绯色,鼻尖和额前还带着一层细密的汗。唇瓣有些肿胀,看起来像朵被大雨淋湿的娇嫩牡丹花,让人忍不住想一亲芳泽。   江砚承用毛巾帮他擦干净脸上的汗,又俯身在那片诱人的唇瓣上偷香了一口。   “宝宝累不累呀?”他轻声问。   “嗯~”沈眠嘴里含糊地应了一声,只觉眼皮渐渐沉重下来,好像下一秒就能睡过去。   原本这几天在酒店打工的疲惫感就没消,刚刚又被江砚承哄着做了那么久体力劳动,沈眠哪里还撑得住。还好刚刚他坚持拒绝了某人“试第二次”的无理赖皮要求,不然沈眠真觉得自己可能会做到一半昏睡过去。   江砚承也看出来他确实是累到了,指尖抵在他额间轻轻揉了揉。他温声说:“睡吧!还有好久呢,没那么快到。”   沈眠本就困得很,听他说还要很久便也懒得再撑,脑袋靠着江砚承的肩头,整个人蜷缩到他怀里,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江砚承抬起手,小心翼翼替他拢好身上的毛毯,指尖拂过他柔软的发顶,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等靠在他怀里的人呼吸声平稳后他才将沈眠打横抱起,抱进了后方的床舱里。   他的动作很轻,完全没有惊扰到沈眠。飞机上的床没有家里的大,但却十分柔软,沈眠睡得很香。   等他悠悠醒来时,飞机已经降落在地面上了。   窗外早已不是国内的风景,入目是独特又美丽的异国风光,大雪绵延一片,连空气里都带着凛冽刺骨的凉意。   沈眠跟着江砚承从飞机上下来,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国家。他们又坐上了小汽车,最终停在了一栋奢华漂亮的独栋海景别墅酒店前。   酒店的建筑风格偏欧式宫廷风,光是站在外面便感觉到处处精致豪华,里面的房间设计也很通透,不仅浴室厨房客厅等多功能房间具备齐全,还带有落地窗阳台,最让人惊艳的是卧室的房顶是一整片全景透明玻璃,躺下一抬头便能直接看见整片天空。   此刻的天还没黑,天空还是通透的碧蓝。沈眠坐在床前,懵懵懂懂地环顾四周,眼底满是好奇的打量:“这里就是冰岛吗?”   天空好美,感觉空气也很好。   江砚承站在他身侧,伸手揉了揉他的脸颊,唇角噙着一抹清浅笑意:“对啊!不过现在还是白天,这里跟国内有时差,可能还要等几个小时才能去看你心心念念的极光了。”   “晚上在房间里,睡觉的时候都能直接从窗口看到极光噢~”江砚承笑着说。   极光……沈眠弯了弯唇,眼里也多了几分期待。   江砚承竟然真的替他把随口说的心愿,变成触手可及的现实了。   对着漂亮的极光许愿,愿望能得到实现吗?   沈眠一双眼睛亮亮的,里面满是对即将看到极光的欢喜。   江砚承预定的这个别墅酒店是看极光的极佳地点,酒店走高端私人订制路线,除了住宿之外,还可以吃饭和娱乐。   以及本店的一大特色:泡温泉。   在享用完一顿充满异国风味的下午正餐后,沈眠跟着江砚承来到了别墅后院的温泉池。   温泉水暖意氤氲,温热的水流漫过四肢百骸,能驱散冬日所有的寒凉。沈眠泡在温泉里,隔着身侧透明的玻璃窗能看到屋外的景色。   天边已经暗下来了,天空是一种浓稠的暗色。但因为大雪延绵,所以地面还是很亮。外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下起的雪,鹅毛般的大雪飘飘扬扬,从空中飘洒向地面。沈眠感觉着包裹住他的温热泉水,又透过透明玻璃窗看到外面极致的雪花美景,只觉整个身心都全然放松了下来,任何不开心的事情都被抛到了脑后。   “好漂亮的雪啊!”他拉着江砚承一起看,两人共同欣赏着窗外的雪景。   也不知是谁放了个烟花,五颜六色的焰火划破天际在空中炸开,精致美丽,流光溢彩。烟花和雪花交融在一起,竟有种说不出来的和谐美。   漫天烟火盛放,亮光在空中炸响,落在沈眠的侧脸上,映得他眉眼愈发温柔。他静静靠在江砚承的怀里,听着身边人平静的呼吸声,真希望时光就在这一刻静止。   长这么大,他从来没有过这样轻松惬意的新年。没有爸妈的偏心忽视和老家破旧昏暗的屋子,只有美丽的风景和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   这是沈眠二十年来过得最温暖、最开心的一个新年了。   等他们泡完温泉回到卧室,外面的雪又小了许多,鹅毛般的大雪变成了零碎的雪花,还在天上飘着。   沈眠一直心心念念的极光也出现了。在夜空之上,淡绿色的光缓缓流动,感觉离他们忽远忽近的,看起来缥缈又梦幻。   流转的极光直直映在卧室屋顶的天窗上,雪花在那抹纯粹的绿色中飘舞,宛如童话世界里的魔法屋,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沈眠躺在床上看了好一会儿,一双眼睛里满是亮晶晶的光。他似是不满足隔着扇玻璃看,又从床上爬起来,转头看向江砚承:“我们能出去看吗?外面的雪好大,我们还能堆个雪人。”   沈眠的家乡在南方,一年到头就看不到几次雪,所以刚刚看到雪时便分外心动。   江砚承见他一脸期待,自然也不想扫了他的兴。但屋外还在下雪,温度比室内要冷很多,便从衣柜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厚羽绒服和围巾手套来,一件件耐心替他穿戴整齐,直到沈眠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只有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露出来,才牵着他的手走出房门。   外面果然很冷,一阵寒风吹过来,连空气都是凉丝丝的。积雪松软,落了厚厚一层,沈眠穿着小皮靴踩在雪里,欢快地往前跑着。   两人找了块空一点的地,准备堆两个雪人。沈眠将一大团雪团成一个雪球,准备做雪人的身子,一边嘱咐江砚承做小雪人。   不过他的动手能力明显不及手脚利落的江砚承,沈眠刚做完大雪人的身子,那边江砚承已经把小雪人都做好了,还开始帮沈眠做大雪人的头。   之后又开始给两个雪人装饰五官,眼睛嘴巴和鼻子。   不一会儿,两个雪人顺利降生,一大一小紧紧挨靠在一起,画面温馨又浪漫。   沈眠瞧着雪地里两个紧紧挨在一起的雪人,忍不住弯起了唇角,他想了想,把江砚承原本系在他脖子上的红色围巾摘了下来,给一大一小两个雪人戴好。   “戴上围巾,就不会冷啦~”他对着雪人小声嘀咕了一句,正好被江砚承听到了。   江砚承扬了扬眉,被他脸上那抹天真的笑晃了一下眼,忍不住轻声喊:“笨蛋眠眠~”   “我才不笨!”身旁的人正好听到了他这句,轻哼了一声反驳道。   “好,不笨不笨~眠眠宝贝是最聪明的小朋友。”江砚承一边笑着说,一边屈膝蹲下身,捡了雪地旁边一根棍子,在那片纯白的雪地上,一笔一划地写着什么。   沈眠好奇地探了个头过去,发现他在写自己的名字。   沈眠。   他怔了一下,紧接着便红了耳尖。沈眠悄悄拿出手机,趁着江砚承垂眸看雪地上的字时,快速地打开相机偷拍了一张他的侧影。   一片雪花正好落在江砚承的发梢,又亮又漂亮的极光映在他清冷的眉眼间,越发显得清冷矜贵,仿佛童话里的小王子。   但此刻这个小王子,是他的。   沈眠原本只是想着偷拍一张不让江砚承发现的。谁成想他刚拍完,就被江砚承抓了个正着。   江砚承朝他望过来,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顺势拿过他的手机:“只拍我有什么意思,要拍当然是要拍双人合影啊!”   他示意沈眠过来一点,两人蹲在两个雪人前,拍下了一张合照。   “全家福。”江砚承看着手机屏幕上亲密相贴的两个真人和两个雪人,满意地把手机递还给沈眠。   还臭屁了一句:“怎么样?我的拍照技术不错吧?”   沈眠拿着那张照片看了许久。   纯白广阔的皑皑雪地,漫天雪花飞舞,漂亮的极光在夜空乍现,相拥的两人甜蜜温馨。   “很好看。”沈眠举着那张新鲜出炉的双人自拍,笑得眉眼弯弯的。   江砚承看着眼前笑容明媚的人,眼底情不自禁地涌上一抹温柔眷恋。他的手拢在沈眠腰间,凑近过去吻上了沈眠的唇瓣。   温柔的吻带着能融化一切的温度,是这冰天雪地里罕见的一点热。   呼吸交缠间,两人抱在了一起,互相依偎在漫天极光落雪之中。   在漫天飞雪的漂亮极光里,沈眠悄悄许了一个愿望。   他希望,以后的每一年,江砚承都能够陪在他身边。 第59章 元宵:原来家人也可以是这样的啊!   看完沈眠心心念念的极光后,两人又回到了房间里。   窗外的极光依旧散发着绚烂的光亮,通透的青绿色光芒落在夜幕里,将天窗上那一层透明玻璃都映出了流光溢彩的光。   洗漱完毕,沈眠和江砚承一起躺进了柔软的被子里,房间里开着暖黄落地灯,灯光温柔朦胧,房间里静悄悄的,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沈眠侧身靠在江砚承身旁,脸颊贴在柔软的枕头上。他仰头看着灯光下面容恬静的人,心跳快速跳动着。犹豫了片刻后,他轻轻挪动身子,往身侧温热的怀抱里靠了过去。   他像一只小猫儿似的灵活地钻进江砚承怀里,小心翼翼地覆上江砚承的手掌,指尖微微蜷缩,带着羞怯与试探一点点握着那只宽大温热的手,环在了自己腰间。   江砚承原本正在闭目休憩,在沈眠主动贴到自己怀里时还没什么反应,等到掌心里徒然握住一片柔软细腻时才倏然睁开了眼。   他眸光沉沉地盯着趴在自己身前的人,黝黑的眸子里满是暗色,轻声开口道:“想要了?”   温热的气息伴着说话声扫过沈眠耳廓,烫得他浑身一颤。   被江砚承这么直白地说出来,沈眠瞬间便红了脸,白皙的脸颊像是被颜料上了一层绯色。他悄悄抬眼,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眸子一脸无辜地望向怀里的人,半响才轻轻应了一声:“嗯~”   说完,又迅速地将脸蛋埋进江砚承的胸膛里,整个人软软地蜷缩在他怀里,像极了一块温温软软的小年糕。   江砚承看着害羞躲进他怀里的人,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拢起一些笑意。   这么多天没见,他想沈眠想得快要发疯了。因为怕累到了沈眠,刚刚在飞机上也只是浅尝辄止,根本没有吃饱。   原本他还顾虑沈眠坐了这么久的飞机会疲累,强忍着让自己清心寡欲,没想到沈眠这么主动……   既然他家甜心都那么主动了,那自己当然不能再做无能的丈夫。   江砚承嘴角边扬起一抹轻快的弧度,他搂着怀里的人快速翻了个身,吻上了那片惦念许久的唇。   这个吻温柔又缱绻,两人唇齿相贴,气息也交融在了一起,暧昧的氛围在被窝里攀升。   沈眠乖乖仰着头回应,长长的睫毛轻轻抖了抖。他依偎在江砚承怀里,脸蛋贴着对方温热的胸膛,感受着男人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被窝里温热柔软,将他们严实裹在一方小小的天地里。头顶的玻璃窗外是美丽震撼的极光,在这个夜晚,映照着一室温柔。   ……   二人在冰岛住了好些天,极光和雪景赋予了这个国家独特的迷人风光,因此每天都有无数游客前来。虽然没有国内过年时的盛大场景,但几乎每一天都很热闹。   来这里看极光的大多是来自世界各地的旅人,性格各异,生活习俗也不尽相同。沈眠刚开始还有些拘谨,江砚承却经常带着他主动认识新朋友。沈眠的英语口语不差,和那些外国友人说话并不太费力,再加上有江砚承在旁搭话,倒也交谈得还算好。   几天下去,沈眠感觉自己的社交能力和外语口语能力都得到了显著提高。以前他看到陌生人都怯于上去交流,现在偶尔还会主动上去搭话。   江砚承看着他一天天越来越活泼自信的模样,脸上也越发多了些笑意。   他们在这个陌生的国家度过了在一起以来的第一个新年。天天腻在一起,宛如一对来度蜜月的新婚夫妻一般。   转眼临近元宵,沈眠也差不多要返校了。两人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去。在回去的飞机上,江砚承轻声询问沈眠:“马上就是元宵节了,宝宝要不要陪我回老宅见见我爷爷啊?我们和他一起过节,好吗?”   沈眠愣了愣,随即感觉心跳也加快了些。他蜷了蜷手指,轻轻点了点头:“好。”   察觉到他的紧张,江砚承温柔地握住他的手,轻声安抚道:“我爷爷性子很好挺好相处的,别紧张。”   “而且我之前就跟他提起过你,他也说一直想见你呢!”   虽然江砚承一直在安慰他,但到底也是个见家长的大事,沈眠内心没法那么平静,多少还是有些紧张的。   两人回国后先在学校附近那个新家休息了一天,第二天正好是元宵节,这才开着车前往江家老宅。   他们到的时候,江松明已经在院中等着了。沈眠被江砚承牵着带到他面前,乖巧地跟着江砚承一起喊了声“爷爷”。   老爷子瞧着面前白净漂亮又礼貌文静的小男孩,眯起眼睛亲切地笑了笑:“好乖的孩子啊!看着倒比照片里还要好看几分。”   沈眠自己的爷爷过世得早,从小到大基本都没怎么和比他大一辈的长辈接触过,但江松明笑容慈和,对他也亲切,沈眠能感觉得到他对自己的喜爱,心里总算是没有那么紧张了。   今年的春天来得比以往早,过完年天气就开始回暖了,江松明说要带他们去花园里看看花。   老爷子对这片小花园看得极重,平日里多是自己打理,这些花儿也在他的精心照料下开得很好,各色花儿开得肆意烂漫,远远看去便是姹紫嫣红的一片。   清风拂过,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沁人心扉。沈眠还从未见过这么一大片的花海,一时间看得入了神,忍不住缓步走到花丛边,凑近些欣赏起来。   他看得欢喜,一双眼睛都是亮晶晶的,眉眼间尽是欣赏到美好事物的愉悦。   只是没过多久,沈眠便忽然感觉肌肤上泛起了阵阵痒意。他纳闷地往那处看去,这才发现他的脖子和手腕处不知何时竟冒出了一大片红疹,密密麻麻挤在雪白的肌肤上,看着格外瘆人。   江砚承抬眼看见了,脸色立马便沉了下来,他几步上前将他拉离花丛:“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起这么多……”   他瞧着沈眠手腕上的红疹,倒是有些像沈眠之前过敏时发给过他的照片。   过敏……难道是花粉?   刚刚沈眠都还好好的,只有在来到这个花园后才突然起了红疹。   江砚承垂眸看着身前不知所措的人,语气里满是焦急与心疼:“你对花粉过敏,怎么从来都不跟我说?”   沈眠自己都懵了,听他这么一说才猛然间回想起来。他曾经在咖啡店做兼职时就因为客人带来的玫瑰花过敏过一次,但那次没这次严重,他过会儿就忘了,哪里还记得自己有个花粉过敏原的事。   刚刚他还靠近摸了那么多花,现在的过敏反应可比之前那次严重多了。   江砚承不敢耽搁,立刻拉着沈眠离开了那座小花园,回到了屋子里。   江松明见他一脸凝重地拉着人出来,疑惑道:“这是怎么了?怎么刚进去又急急忙忙地出来了?”   “忘了他对花粉过敏了。”江砚承解释完,问江松明家里有没有治疗过敏的药物。   “你这孩子也太粗心了,怎么小眠对花过敏都能忘?”江老爷子念叨了一句。   沈眠涨红了脸,连忙在一旁解释:“不是不是!是我自己不记得了,之前没告诉他。”   比起解释,江砚承还是更关心他的状态:“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沈眠摇了摇头,小声说了句还好,示意他放心。   治疗过敏的药膏很快被拿了过来,江砚承拧开那支药用棉签蘸取了一些,小心地涂抹在沈眠那片泛红的肌肤上。他低着头,一点点仔细地涂抹均匀,眉头紧紧蹙着,时不时轻声询问他一声难不难受。   江松明站在两人不远处,看着亲密无间的一对小情侣,脸上也舒展开了几分欣慰的笑意。   瞧江砚承这紧张的模样,想必是真心喜欢沈眠的,沈眠看着也乖巧善良,是个好孩子。两个人相貌脾性登对,感情又好,在一起确实合适。   难得他孙子能找到了自己喜欢的,男人也好女人也罢,便都随他去吧!   改天他还得好好跟江建京说道说道,让他最好也一同接受了沈眠这个男儿媳妇。   ……   大概是因为沈眠接触花的时间不是特别久,又发现得及时,赶紧涂了药,那片起得很快的红疹很快又消下去了。   江砚承握着他重新恢复白皙细腻的手腕,总算舒了口气   天色渐晚,厨房里开始飘出各色菜肴的香味,江老爷子吃不惯大鱼大肉,所以厨房里做的都是些家常菜。卖相看着虽普通,但吃起来味道却是极好的。   最后一道,却是今天元宵佳节需要吃的元宵团子。软糯雪白的元宵圆滚滚地浮在甜水汤里,香气四散开来。   三人围坐在厅堂里,一边吃饭一边聊天。江松明笑着给沈眠盛了一碗元宵甜汤,说他长得太瘦了要多吃些。   跟他说完还不忘叮嘱旁边的江砚承,要他多给沈眠喂些营养的东西,也好让他长长肉,   江砚承坐在沈眠旁边,一边给他夹菜一边轻声应了句好。   屋子里亮着暖色的灯,虽然只有他们三个人,但氛围却十分温馨,令沈眠恍然间体会到了一个真正的“家”的感觉。   原来家人也可以是这样的啊!   不需要你为他们付出什么,只要你好好吃饭就会很高兴。   沈眠吃着碗里软糯的元宵,忍不住眼眶微酸。   “怎么了?”他这一细微的动作并没有瞒过江砚承,立马凑过来关切地问。   “没事,元宵太烫了。”沈眠瓮声说。   “很烫吗?那我帮你吹吹。”江砚承直接把他那碗元宵端了过来,用汤勺舀起一颗吹凉后才递到沈眠嘴唇前。   “吃吧!现在不烫了。” 第60章 小蛋糕:要尝尝我们家新鲜出炉的小蛋糕吗?   沈眠习惯性地张开嘴接过江砚承的投喂,元宵团子外面裹着一层糯叽叽的皮,里面却是炒香的芝麻,一口下去,甜香软糯,好吃得恰到好处。   江砚承喂他吃完两颗后,沈眠这才反应过来这里不是他们的二人小家,旁边还有个笑眯眯盯着他们瞧的江松明。顿时羞红了脸,不肯再让他喂了。   “没事没事,你们吃你们的,当我老爷子不存在就行。”江松明爽朗地笑了声。   一顿晚饭在温馨的氛围里吃完,饭后江松明还笑意盈盈地将一个鼓鼓囊囊的大红包塞进沈眠手里:“拿着,就当是爷爷给你的见面礼和压岁钱了。”   沈眠哪里肯收,再三红着脸推搡,就是不肯要。   最后还是江老爷子假装生气了才犹豫着接过的。   见他拿着了,江松明这才喜笑颜开,欣慰地摸了摸沈眠的头:“好孩子。”   “以后如果江砚承这小子欺负你了,你就过来跟爷爷告状,爷爷会为你撑腰。”   沈眠心间一暖,这种来自长辈的关爱于他而言既陌生又珍贵,他郑重地点头应道:“嗯!”   今年的寒假比较长,元宵过后还有一个多礼拜才开学。没开学的时光清闲惬意,沈眠时常陪着江砚承去公司上班,两人天天朝夕相对,感情倒是一点都没腻。   新年刚过,公司也没有很多事。江砚承便趁着空闲,慢慢带着沈眠接触一些他之前不了解的事物。比如品酒、晚会礼仪、高尔夫、游泳。沈眠天生勤奋好学,倒也十分乐于接受新事物,再加上他脑子又聪明,学起来很快,没多久便已进步飞速。   江砚承看着他进步飞快,忍不住开口夸赞:“宝宝好聪明啊!一教就会。”   沈眠听到夸夸也开心地笑了笑,轻声开口问:“为什么突然要教我学这些东西呀?”   江砚承轻笑了笑,语气平静从容:“多学些东西,往后总归用得上。”   这些东西不需要精通,但却需要懂一些。毕竟他是准备以后和沈眠求婚的,他这个身份,作为他伴侣的沈眠自然不能什么都不会,会被别人笑话。   江砚承说完,忽然想起什么,抬眼望向他:“宝宝以后毕业了有什么打算啊?你想去哪里上班?要不直接来我的公司里?”   沈眠闻言顿时来了兴致,语气里带着几分懵懂好奇地问:“去你公司做什么呀?难道是当你的秘书吗?”   江砚承轻笑出声,他微微俯身凑近他,嗓音低沉地问:“那你想来吗,沈小秘书?”   他自己喊完却是一愣,嘴角弯出一道小小的弧度:沈小秘书这个称呼真是不错,有机会的话,说不定可以在办公室里实践一下。   听到那句撩人的沈小秘书后,沈眠的耳尖也瞬间染上了一层绯红,他低着头,小声问道:“那你会不会趁机潜规则我呀?”   江砚承抬起手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忍不住哑然失笑:“潜规则?什么乱七八糟的词,都是从哪儿学来的?”   沈眠小声嘀咕:“我从电视剧里看到的。”   电视剧里的大佬总裁和小秘书都是这么演的啊!   “少看点这些没营养的网剧。”江砚承挑着眉说完,顿了顿又小声道,“不过如果你想来当被我潜规则的小秘书,我倒是乐意答应。”   沈眠红着脸推开他,连耳尖上都爬满了绯色:“才不要~”   江砚承将人逗得脸蛋通红才停下,伸手把他揽进了自己怀里。   午后的阳光舒适温柔,从窗户外落进安静的室内,显出几分岁月静好。江砚承看着安安静静靠在他怀里的人,忽然轻声问:“这段时间,你家里人有找过你吗?”   沈眠闻言微微愣了愣,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涌上的情绪。他思索片刻,温声说:“没有。就我跟你走了那天跟他们发了消息,然后是新年的时候发了条拜年短信,之后就再也没联系过了。”   甚至连过年都没有再打一个电话过来,大年初一有小辈要给长辈拜年的习俗,沈眠便给陈美娟和沈林海都发了句新年快乐,陈美娟回了他两句,但没有问他过年是在哪儿过的,过得好不好。他爸沈林海则是回都没有回过他。   想到这里,沈眠的心里又涌上一股难受,但经过这么多天的消化,他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大的反应了。   于是他装作语气很平静地说了出来,假装自己一点都不在乎。   江砚承看着他这副隐忍难过的模样,心底也泛起一阵酸涩的心疼。他缓缓覆上沈眠柔软的发顶,温柔地安抚了两下,低声安慰他:“不难过了。”   沈眠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让人心疼。   “没事的,我早就习惯了。”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他永远是家里被忽视的那个,小的时候他还会默默期待能从弟弟那里抢回一些父母的关心和偏爱,但随着年纪增大,便也没有了那种妄想。   他之前一直以为,是自己性格木纳不会说话,所以父母才会更喜欢弟弟一点。所以尽量做个最听话的乖孩子,不跟弟弟争抢,做一个懂事的好哥哥。可是他的懂事并没有换回什么实际的东西,最多就是陈美娟口头上几句不痛不痒夸赞的话。   所以他现在已经不期待这些了,自然也就谈不上失落难过。   只是还有些不甘心罢了。   不甘心他们真的不在乎自己,不甘心自己从来没有被爸爸妈妈爱过。   江砚承看到他眼底淡淡的落寞,搂着他的力度又紧了几分。   “没事,你还有我跟爷爷呢!我们以后也是你的家人。”   “嗯。”沈眠在他怀里重重点了点头。   虽然只认识那么短时间,但是江砚承和江松明给他的呵护与关爱却是远远超过了他家里人给的。   “以后也不要再给那个家里打钱了,你自己赚的钱,都好好留着存起来。”江砚承对他说。   沈眠抬眸看向眼前的人,乖乖点头应了声:“好。”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是他对那个家终于下定决心的割舍。   不给了。   他这些年的学费和生活费大多都是自己赚的,之前还会做各种暑假工和寒假工补贴家里,再加上……沈林海做手术的那十八万,已经给的够多了。自己现在还是个没工作的学生,实在没必要这么省吃俭用地补贴家里。   这个学期,沈眠没有再去蛋糕店里做兼职。   在之前,他的课余时光永远被各种兼职填满,所有的空闲时间,似乎都只为谋生赚钱而存在。他也早已习惯了这样紧绷的生活,在上课和做兼职二者之间奔波,却从未静下心来想想,自己真正喜欢什么,想要什么。   但像江砚承所说的,他丰富多彩的大学生活里,不应该只有兼职这一项。   因为他的这句话,沈眠开始试着寻找自己的兴趣与爱好。   他发现,自己其实对烘焙小蛋糕挺感兴趣的。   或许是之前在蛋糕店和咖啡厅里做过兼职,之前在蛋糕店时,他就很喜欢悄悄看橱窗里各式各样精致的甜点。观察它们各具特色的造型,偶尔进到厨房,看到那些软糯的面包和小点心在炉火中慢慢蜕变,便觉得上班干活的疲惫都消减了不少。   积攒了许久的喜欢,现在终于有了安放的地方。   他学着网上的教程添置了全套烘焙工具,还有各类食材,在新家的小厨房里捣鼓起来。   这个学期的课程比上个学期少很多,沈眠便多了很多空余时间。这个家离学校近,他没课的时候就过来,钻进厨房里自己研究烘焙小蛋糕。   江砚承自然也很支持他这份热爱,有时还会进来和他一起折腾。   也有幸成为了沈厨师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贵宾顾客。   夕阳余晖透过落地窗撒进客厅,铺了一室温柔的橘色。   今天是周五,沈眠下完课就去超市买好了一堆食材回来,想给江砚承烤一个完整的小蛋糕。   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他已经能自己独立完成做一个小蛋糕了。做蛋糕的步骤也很熟练,将蛋糕原料调好后,小心翼翼倒进圆形模具,送入预热好的烤箱里。   房间里空间不大,没过一会儿便有烘烤的香气漫出来,一点点飘散在空气里,温柔又甜腻。   “叮”的一声轻响,蛋糕烤制完成。   沈眠连忙戴上隔热手套将那块完整的圆形蛋糕胚取了出来,开始往它身上装饰水果和奶油。   红色的草莓,蓝色的蓝莓,还有黄色的芒果,带着清甜香味的水果将这个小蛋糕装饰得五彩缤纷,色彩看起来也十分好看。   沈眠拿出裱画工具,想了想在蛋糕的最顶端画了两个亲亲的小人。   一个代表江砚承,一个代表他。   两个小人亲密相偎,看起来十分恩爱。   ……   江砚承刚结束工作走进家门,便有一股清甜奶香瞬间迎面袭来。   还没等他来得及疑惑,又有一个身穿黑白女仆裙,头戴猫耳的少年端着刚出炉的小蛋糕朝他走来。   女仆裙是沈眠之前在咖啡厅兼职时穿的款式,脖子上还戴着同款蕾丝铃铛项链,随着他走路的动作,铃铛也发出一连串叮叮当当的细碎声响。   江砚承呼吸一顿,目光又落到沈眠短裙下那双白皙如玉般的腿上。似乎有一瞬间的错觉,回到了他和沈眠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沈眠却像是毫无察觉他灼热的目光一般,眉眼含着笑走到江砚承面前,将那块刚刚做好的小蛋糕轻轻举到他眼前。   “这位顾客,要尝尝我们家新鲜出炉的小蛋糕吗?”   他的嗓音里带着一点小小的撒娇之意,跟片小羽毛似的,撩人得紧。   “很好吃哦~” 第61章 身世:不是他们的孩子   沈眠笑得眉眼弯弯,眼神里也带着几分隐隐的期待。   他期待着江砚承能品尝他的小蛋糕。   可江砚承的目光根本没有往蛋糕上看,而是一直牢牢锁在他身上,尤其是女仆裙下的一双修长笔直的长腿上,那视线灼热又眷恋,半点都没有分给他精心制作的小蛋糕。   被他看得有些害羞,沈眠轻轻抿了抿唇,拿起小叉子挖了一小块奶油蛋糕,主动递到江砚承唇边,软声软气地撒着娇道:“我亲手烤的,尝尝看味道怎么样啊?”   江砚承的目光依然黏在他身上没有抽离,但却下意识地低头将那一口小蛋糕吃进了嘴里。   甜腻的奶油在舌尖顺滑地化开,江砚承眸色沉沉地盯着面前人,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脱口而出道:“宝宝好漂亮~”   沈眠娇嗔地瞪了他一眼,微红着耳尖小声说:“我是让你尝尝蛋糕怎么样……”   话音落下,江砚承这才像是骤然回神,收回目光轻声道:“蛋糕很好吃,特别甜。”   空气里弥漫着奶油和水果交杂在一起的淡淡甜香,但却远不及沈眠身上的香味勾人。   江砚承抬眸望着身侧脸颊微红的人,抬起手轻轻拂过沈眠头上那对毛茸茸的猫耳。   猫耳柔软舒适,特别好摸。   他敛着眸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克制的温柔,轻笑着问:“今天怎么突然想穿成这样了?”   沈眠被他问得耳根发烫,低着头轻轻攥紧小裙子的裙摆,瓮声瓮气地回答:“我想亲手做个蛋糕给你吃,所以想穿得好看一点。”   其实也藏着一些他自己的小私心。   他第一次以甜心软软的小号加上江砚承时,就是穿的这身女仆裙。但是江砚承却没有来过他兼职的那个咖啡店里,自己也没有为他亲手端上一块小蛋糕。   现在算是一种变相的弥补了。   江砚承听完他解释的话,眼底愈发温柔,他爱不释手地摩挲着那对柔软可爱的猫耳,目光再次落回沈眠被绯色浸染的脸蛋上。他缓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暧昧的试探:“那……这块小蛋糕,我也能吃吗?”   他的话语意含糊,目光看的根本不是盘子里的蛋糕。   沈眠哪里会听不懂他的言外之意,脸颊顿时唰地染上一层绯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垂。他抿着唇,面露羞涩地小声点头:“嗯。”   得到应允,江砚承脸上的笑意愈发深。他用叉子挑起蛋糕最顶端那颗饱满的红色樱桃,低头含入口中。然后又揽住沈眠的腰,微微用力将人带到自己怀里,俯身吻上了那张嫣红柔软的唇瓣。   带着樱桃果香与绵密奶油的吻甜腻又缠绵,绽放在两人相贴的唇齿间。沈眠下意识地扶住江砚承的肩膀,仰着头迎下了这个分外甜蜜的吻。   两人紧紧相拥,呼吸交缠,不知不觉竟双双跌落到了沙发上。   沈眠颈边的铃铛项链因为两人的动作发出一阵响声,回荡在寂静的客厅里。   叮叮当当,分外清晰。   ……   江远集团总裁办公室。   静谧的办公室里,江砚承正专心看着手里的项目报表,整个室内寂静无声,只偶尔有笔尖轻划纸张的声音。就在这时,总裁办的门被轻轻敲响,得到他的应允声后被人推开。   陈特助脚步轻缓地走进来,恭敬地看向办公桌前的男人:“江总,您让我查的事情,有结果了。”   江砚承握笔的指尖微顿,抬眼的瞬间,目光里多了几分凝重。   他没有说话,只是淡淡抬了抬下巴。   陈特助快步上前,将一份装订整齐的纸质文件放在办公桌上,便转身退了出去。   偌大的办公室里再次归于平静。   江砚承看着那份薄薄的文件,把刚刚看的报表随手扔到了一旁,转而拿起那份文件看了起来。   纸张一页页被翻过,上面记录着他这些天一直纠结的某个问题。   只是文件里的真相,比他预想的还要残酷一些。   沈眠确实不是他父母的亲生儿子。   他甚至都不是通过正规渠道被领养回沈家的。   难怪那对夫妇从来不会心疼沈眠,张口闭口就是问他一个大学生要钱,连大年三十都能狠心要沈眠出去做兼职补贴家用,却把所有的偏爱和关心都留给了小儿子。   原来从一开始,沈眠就只是一个外人。   一个他们捡来的孩子。   江砚承的目光从文件的每一行字上划过,眉心一点点紧紧蹙起,心底也翻涌出密密麻麻的酸涩与心疼,还有生气。   这些年,沈眠在那个家遭受的委屈和苦恼必然是比过年那会儿还要多千百倍的,而他默默承受的这一切,原本都不应该是他受的苦。   可偏偏这份沉重又残忍的真相,他不知道该如何告诉沈眠。   他无法想象,一向看重亲情,甚至不惜在网上女装钓富二代给爸爸弄钱治病的沈眠,得知真相后会崩溃成什么样子。   一整天,江砚承都无心处理任何工作。桌上的文件被搁置在一旁,他靠在座椅上,指尖抵着眉心,心底满是纠结。   傍晚时分,江砚承结束了一天的工作,驾车回到家时,屋内已经点亮了一盏等待着他的灯。   沈眠今天下午没课,所以从中午就回到家了。此刻正穿着家居服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用平板玩游戏。   在听见玄关处的动静后,他立刻抬起头,眉眼弯弯地望过来:“你回来啦!”   往日里,江砚承换完鞋子就赶紧过来抱他了。   可今天却没有,江砚承看着少年干净温柔的眉眼,眼底划过一抹复杂之色。   他把脱下的西装外套随手搭在入户门边,走到沈眠身旁坐下,神色是沈眠从未见过的认真严肃。   沈眠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他从沙发上坐直身体,疑惑地看着江砚承:“怎么了?今天工作太累了吗?”   江砚承抬起头看他,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他脸上,最终还是放缓了语气,认真开口道:“宝宝,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他的语气太过郑重,让沈眠的心莫名慌了起来。他忐忑又不安地看着江砚承,半响才轻轻点头:“嗯,你说。”   江砚承抬起手覆在他柔软的发顶,温柔地揉了两下。   紧接着便说:“你并不是陈美娟和沈林海的亲生儿子。”   听完他的话后,沈眠的身体骤然一僵,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仿佛没有听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江砚承看着他呆滞的模样,继续轻声说着他查到的真相。   陈美娟和沈林海是同一个小县城里的人,二十多年前,他们经人介绍相亲结婚,之前婚后几年,陈美娟都一直没有生育,为了躲避镇上的闲言碎语,他们俩便双双外出打工了。   他们来到了京城,陈美娟去了一户富豪人家当保姆,沈林海则在附近的工厂里打零工赚钱。富豪人家的男主人是白手起家,从小地方一路打拼到了京城,和妻子一起开办了一家模具厂。两人恩爱非常,还育有一个儿子,日子过得幸福安稳。   只可惜后来发生了一场意外,模具厂突发大火,火势凶猛,富豪和他的妻子都没能从大火里逃出来,双双葬身火海。只有年纪尚小的幼子因为待在家中,侥幸躲过了这场灾祸。   “那个侥幸存活下来的孩子,就是你。”江砚承沉声说着,将十几年前的真相缓缓说给沈眠听,“出事后,陈美娟面对前来审讯的调查人员,竟然将你藏了起来。她因为没能生孩子在老家一直被人看不起,看着失去双亲的你,便偷偷把你抱回了老家,对外谎称是她和沈林海的亲生儿子。”   “最开始的那几年,她确实真心待你,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你。可没过多久,她居然怀孕了,有了属于自己的亲生骨肉。”   说到这里,江砚承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难以掩饰的心疼:“所以你才会觉得从这时起一切都变了。爸爸妈妈不再爱你,所有的爱都转移到了沈豪身上。”   毕竟人都是自私的,再怎么样,也都是更心疼喜欢自己亲生儿子的。   客厅里,沈眠还在怔怔地坐着,他浑身僵硬,大脑更是一片空白,下意识地用力摇头。   “不是的……不可能……”   他喃喃低语,声音里带着一种难言的哽咽。   这么多年,他不是不委屈不难过。   他从小就疑惑:为什么弟弟可以肆意撒娇,而他却必须懂事听话。为什么爸妈这么偏心弟弟,却从不关心成绩优异的他。   他一直以为是他做得还不够好,所以一直很懂事的不给家里添麻烦,甚至是努力地赚钱补贴家用,奢望着能换来一点微薄的亲情和爱。   可原来根本不是他的问题。   父母对他的漠不关心仅仅只是因为——自己不是他们的孩子。   巨大的委屈和难过瞬间涌上心头,让他瞬间红了眼眶,泪水从眼眶周围溢出,顺着脸颊滚落下来,在家居服上晕开了一小片湿痕。 第62章 游乐场:江砚承,我喜欢你。   看着沈眠泛红的眼底和难过奔溃的模样,江砚承心头一紧,连忙伸手将他揽进怀里,手掌安抚地顺着他的后背轻拍了拍:“我知道,这件事情对于你来说很难接受。换做是谁,一时之间都没办法释怀,你也不用逼着自己立刻接受。”   沈眠埋在他温暖宽阔的怀抱里,肩膀微微颤抖,压抑的哽咽声从嘴里传出来。   他十几年渴求的亲情,原来从一开始,就根本不属于他。   沈眠心里很难过,他埋在江砚承怀里小声地哭了一会儿,才终于平复好心情。他哑着嗓子,小心翼翼地问江砚承:   “我亲生的爸爸妈妈是不是都不在了?”沈眠红着眼眶看向江砚承,“那我……是不是没有家人了?”   沈眠的轻声发问像一根细针一样,狠狠刺穿了江砚承的心脏。他心疼地收紧手臂,将怀里脆弱的少年拥住,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上说:“你有。”   “你没有失去所有家人,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家人。”   “未来的每一天,我都会陪着你,永远都在你身边。”   或许是他的话给了沈眠一些安全感,怀里的人靠在他怀里,乖巧地点了点头:“好。”   江砚承又安抚了他一会儿,还是开口问了句:“那沈家那边呢?需要我…帮你解决吗?”   陈美娟和沈林海之所以把沈眠养大,还送他去上学,就是看他天资聪颖人又孝顺,想着等他长大后能回报家里。江砚承可不觉得那对夫妇会这么轻易地就跟沈眠划清界限。   沈眠沉默了一会儿后,终于从江砚承怀里抬起了头,语气犹豫道:“他们毕竟把我养这么大……”   虽然说待他不是特别好,但确实也供他上了学,就算自己不是他们亲生的,也做不到一下子就完全割舍。   江砚承看出了他的犹豫,语气温和地安抚道:“沈林海做手术的那十八万,就当你还他们的养育之恩好了。你上大学的学费生活费都是自己赚的,算下来也不欠他们家多少了。”   “而且如果当初没有他们俩,你会被送到国家孤儿院,说不定领养你的人比他们待你更好。他们私藏幼孩,本来就是违法的,就算是现在翻出来也能定个拐卖罪。”   沈眠似乎被他说动了,愣怔了几秒,长长的睫毛轻轻抖了抖,眼眶再次泛起湿热,最后才点了点头:“……好。”   做出决定的那一刻,心里好想没有他预想中的那么不舍,反而像是松了口气。   在知道真相后,原本压抑着他二十年的困惑与不甘,也终于在此刻彻底化解。   以后他不会再回那个所谓的“家”了。他的家在这儿,他的爱人也在这里。   沈眠靠在江砚承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脖子蹭了蹭。   江砚承察觉到了他的动作,也收紧手臂将他轻轻抱住。   “这个周末我休假,我们要不要去约会?”江砚承轻声问。   “约会?”沈眠迷惘地眨了眨眼。   “嗯。”江砚承冲他点了点头,轻笑道:“这周末是情人节,你不要和我约会吗?”   他的话音刚落,沈眠便连忙出声:“要!”   说完后又羞红了脸,一双湿漉漉的眸子眼巴巴地看过来。   “好啊!”江砚承笑着看向他,“宝宝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沈眠哪里知道什么约会的地方,兼职的地方倒是知道不少。他想了想,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某个一闪而过的画面。   沈眠往江砚承怀里缩了缩,软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憧憬:“要不然,我们去游乐场约会吧?”   “我还从来都没有去游乐场玩过呢!从来都只在电视上看到过,里面有很多可以玩的东西,我小时候就特别想去……”   去游乐场和看电影一样,也是他少年时期的梦。现在他长大了,希望他喜欢的人可以带着他一起把这个梦圆好。   沈眠笑意盈盈地望着江砚承,目光里满是期待。   江砚承低头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嘴角勾起温柔笑意,几乎没有怎么思考就应允了:“当然可以了!那我们的情人节约会地点,就定在游乐场?”   听到他答应了,沈眠也弯着眉眼笑了,刚刚的难过统统不见了踪影,沈眠整个人现在都被喜悦团团包围住,开始期待周末的情人节约会。   好在天公也作美,情人节那天居然是个明媚好看的大晴天。   初春的天气已经褪去了严冬的寒冷,尤其是站在阳光下,微风拂面,最是适合出门游玩了。   沈眠早早便起了床,在衣柜里挑选了许久,最后换上了一身浅色系的初春套装。浅杏色针织外套搭配浅色牛仔长裤衬得他皮肤白皙,眉目澄澈,却又不失朝气蓬勃的少年活力。   江砚承今天也没有再穿西装,而是选择了和沈眠款式相近的休闲装扮,少了往日里那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倒是显得温柔多了。   沈眠挽着江砚承的臂弯站在镜子前,开心地对着镜子比了个心:“我们今天穿得好像情侣装噢!”   江砚承顺势搂住他的腰,在他的侧边脸颊上偷亲了一口:“嗯。”   “现在出发吗?”   “嗯,出发!”沈眠满是期待地说。   周末正值情人节,游乐园里人声鼎沸,随处可见挽着手约会的情侣,还有许多带着小孩来玩儿的年轻夫妻。彩色气球萦绕在游乐场上方,空气里也满是冰淇淋和焦糖爆米花的香味。   沈眠确实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他闻着空气里香甜的味道,一双眼睛忍不住地往四处张望。   江砚承侧头看向身旁激动兴奋打量着四周的少年,自然地牵住他的手询问道:“想先玩什么?今天都听你的。”   沈眠环顾了一圈园区,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不远处的旋转木马,他拉着江砚承的手腕,眼睛发亮地指了指旋转木马的方向。   “我想玩那个!”   他此刻有点像一个得到新奇玩具的小孩,见什么都觉得很新奇。   “好,那我们就玩那个~”江砚承笑着握住他的手。   两人排在了旋转木马的队伍后面,等了大概五分钟就轮到他们了。音乐声舒缓悠扬,旋转木马缓缓升起又落下。沈眠坐在高大的木马上,嘴角就没下去过。   江砚承坐在他身侧的位置,目光也从来没有离开过他身上,眼底盛满了温柔宠溺。   一首曲子放完,旋转木马也停了。   结束旋转木马后,沈眠有些意犹未尽,便又拉着江砚承去了旋转木马附近的海盗船项目区。   沈眠刚开始上去时还没什么感觉,只是随着座椅缓缓升高和摇晃,沈眠这才感觉出有几分心跳加速。而且随着海盗船摆动的幅度越来越大,高度不断攀升,他便瞬间慌了神,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侧江砚承的手,   他闭着眼睛,甚至有些不敢往下看。   一直到海盗船结束落地,沈眠都还有些晕乎乎的,他的脸色很白,唇色也淡了不少,显然刚刚被吓得不轻。   在海盗船运行时,江砚承还曾凑在他耳边打趣:“既然敢玩海盗船,要不要试试隔壁的过山车?那个比这个刺激多了。”   彼时沈眠吓得连忙摇头,声音带着一丝慌乱:“不要,我不敢,太高了,等下会吐的。”   此刻他确实真的是要吐了,仅仅只是坐个海盗船脸色都变成了灰白色。江砚承看着他难受的样子,眉头微蹙,连忙扶着身形不稳的沈眠走到一旁的休息区。又从旁边的园区商店里买了一瓶常温矿泉水,拧开瓶盖递到沈眠嘴边,伸出手来轻轻帮他顺理后背缓解不适感。   “还难受吗宝宝?”   沈眠小口喝着温水,靠在休息区的长椅椅背上慢慢平复眩晕感,摇了摇头。   喝了点水后,他感觉好多了,   周遭人来人往,到处都是喧闹的欢声笑语。沈眠一边小口喝水一边打量着四周,目光被不远处的一对情侣吸引。   那边也是两个男生,看着年纪都不大,约莫还是高中生。两人旁若无人地亲密牵手,头上戴着同款猫耳发箍,其中更高一些的黑色卫衣男生时不时低头帮身旁的人整理发饰和衣服,两人的互动亲昵又甜蜜,似乎满心满眼里都只有对方一人。   沈眠的目光在那对情侣身上停留了许久,他盯着他们头上带着的猫耳发箍,忍不住小声低喃:“好可爱的发箍啊……”   他也有点想戴,甚至想和江砚承一起戴,但又怕江砚承觉得很幼稚。   江砚承听着他的喃喃细语,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少年情侣,再转头看向自家男朋友满眼向往的模样,瞬间明白了他的心思。   他抬手捏了捏沈眠泛红的脸颊,笑着叮嘱:“在这里乖乖坐着等我,别乱跑。”   不等沈眠反应,江砚承已经起身走向了园区内售卖头饰的小摊。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便提着两个同款的毛茸茸动物发箍折返回来。   沈眠眼睛发亮地望了过去。   江砚承随手拆开发箍的包装袋,取出里面的发箍小心翼翼地戴在沈眠头顶。毛茸茸的动物头饰立起,衬得沈眠那张脸愈发软萌可爱。江砚承替他戴好,又将另一个一模一样的发箍戴在自己头上。   “好看吗?”江砚承调整了一下自己头饰的位置,好让它立得更好。   沈眠抬手摸了摸头顶的发箍,心底瞬间被一股温热的暖意填满。   这些天因为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他始终有些失落和心神不宁,然而江砚承总是能用他的方法来哄自己开心。   这二十年来,他从未被人如此用心对待过,像是被人捧在掌心里般呵护至极的疼爱。   名为心动的情绪在胸腔里疯狂翻涌,强烈到再也压抑不住。   沈眠深呼吸一口气,抬眸直直望向和他戴着同框兽耳头饰的男人。他鼓起全部勇气,伸出手轻轻攥住江砚承的手腕,声音认真地说:“江砚承,我喜欢你。”   他突如其来的告白让江砚承微微错愕了一瞬,显然没料到少年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句话。他眯起眼睛,故作没听清的模样,故意追问:“你刚刚说的什么?我没听见。”   少年的脸颊瞬间染上好看的绯红,连脖颈处都泛起淡淡的粉色。但他没有退缩,沈眠仰起头,睁着明亮的眼眸,用尽全身力气再次喊道:“我说,我喜欢你!”   清脆的少年音盖过了周遭的一切喧哗声,直直落进江砚承的心底。   江砚承低低笑了声,他反手握住少年温热的手心,语气里带着几分温柔与宠溺:“傻瓜,怎么突然在这个时候说情话?”   沈眠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脸颊不自觉地又红了几分。他别扭地小声回应道:“没怎么,就是想说。”   江砚承,我喜欢你。   是要喜欢一辈子的那种喜欢。 第63章 怀不了:没关系,那就做到怀上为止   沈眠第一次给别人告白,话说完后脸蛋已经红成一个大番茄了,但他看向江砚承的目光却很热烈,目光里满是真挚。   江砚承动作轻柔地捧起他的脸,眸光里尽是温柔:“我也喜欢你,眠眠。”   “从第一次见到你时就喜欢了。”江砚承凑近他耳边,低语道,“其实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你是个男孩子了……”   沈眠听他说完后,猛地瞪大了眼睛:怎么会?   江砚承居然一早就知道自己是个假冒的萌妹?   那他还……   江砚承握住他的手腕,凑在自己唇边轻轻蹭了蹭,眼睛里含着几分狡黠的笑意:“嗯~我早就知道你是男孩子了,在约你见面之前。”   不过当时的他被恋爱冲昏了头脑,完全没有考虑过沈眠是骗他的钱来了,还以为沈眠是奔着他这个人。   以至于被沈眠单方面说分手后直接气到快发疯。   沈眠没想到当初自己的真实性别居然早就被江砚承识破了,而自己还一直给他发各种女装腿照勾引,当下尴尬得涨红了脸,手指都忍不住蜷缩起来,差点扣出个三室一厅。   “你…你为什么当时不拆穿我啊?”沈眠翁声问他。   江砚承挑了挑眉,唇角轻微地扬起:“为什么要拆穿你?拆穿你了,我哪儿还看得到那么多宝宝穿小裙子的照片啊……”   “……”沈眠感觉脸颊烧得厉害,忍不住将头转向旁边。   “好啦!都过去了。”江砚承不打趣他了,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蹭了蹭,“还想玩什么吗?”   “那边还有很多好玩的项目,我们挑不是很刺激玩吧!”   他的问话把沈眠从难言的尴尬中顺利解救了出来,沈眠的注意力又重新回到了游乐场里的娱乐项目上。   “那我们去玩卡丁车吧!”沈眠指着卡丁车的方向,一双眼睛里满是期待。   “好。”   两人手牵着手重新出发,继续游玩游乐场里的其他项目,他们乐此不疲地玩了大半天,一直到下午五点沈眠才喊累。   傍晚时分,夕阳余晖映照着大片天空,逛了一下午的沈眠这才感觉双腿有些酸胀,他渐渐放慢了脚步,连走路的姿势都变得别扭起来。   两人找了一处僻静的长椅坐下,这附近没什么娱乐项目,所以游客也比较少。沈眠刚坐下就蹙起眉头,下意识地揉了揉酸涩的脚踝。   这点细微的小动作没能逃过江砚承的眼睛。他往沈眠的方向看了眼,便俯下/身握住了少年纤细的脚踝,轻轻抬起,放到了自己的膝盖上。   他突然的动作让沈眠浑身一僵,脸颊瞬间爆红,慌张地想要收回脚:“在外面,这么多人看着呢……”   “别怕,这附近没有人。”江砚承按住他的小腿不让他乱动,温热的掌心覆在那截白皙的脚背上,力道恰到好处地揉捏了几下,“逛了一整天,脚很痛吧?”   男人宽大温热的手掌包裹着那截单薄的脚踝,酥酥麻麻的触感顺着他掌心的地方蔓延开来,沈眠安静地靠在长椅上,耳朵赤红成一片,小声呢喃道:“已经不痛了,谢谢你……”   江砚承抬眼看见他这般羞涩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两人休息片刻,见沈眠的脸色缓和下来,江砚承准备带他回家了。   这个游乐场晚上也挺热闹的,璀璨的灯光里飘荡着欢快的童谣,比大白天更增加了几分神秘感。   晚上的游乐场里摊贩也多了许多,一路走过去有好多卖气球的,圆圆的充气气球做成了各种可爱小动物的模样,周围还亮着一圈彩色的星星灯。   “喜欢气球吗?要不然我们也买一个?”江砚承见他频频往道路两遍看,轻声问了句。   沈眠红了红脸:“不要…那是小孩子才玩的东西。”   江砚承毫不留情地拆穿他:“不想要你还一直盯着气球看?”   “我不是……”沈眠瓮声瓮气地反驳了一句,眼睛又往那边瞄了眼,“我不是看气球。”   “那你是看什么?”江砚承顺着他看过去的方向望去,看到了气球摊贩旁边的冰淇淋摊。   冰淇淋摊位明亮璀璨的招牌在黑暗中熠熠生辉,前面还围着几个小朋友排队准备买。   “想吃冰淇淋?”江砚承问他。   “嗯。”沈眠点了点头,抬眼看他,“可以吗?”   虽然现在已经开了春,但天气还是有点冷。江砚承原本不想让他吃的,但低头看见沈眠那可怜巴巴的模样,又忍不住心软了。   “只能吃一个。”他做出了最大的让步。   沈眠连忙乖巧点头:“好。”   江砚承拉着沈眠去了那个冰淇淋摊位店前,他看了看冰柜里花花绿绿的一堆冰淇淋,转头问身旁的人:“想吃什么口味的?”   “香草巧克力的!”沈眠说。   江砚承扫码付了钱,又从冰柜里拿出那支被沈眠挑中的冰淇淋,拆开包装纸,递到沈眠手里。   “尝尝。”   冰凉清甜的奶油刚入嘴便是一股浓郁的奶香,浓郁的香草和巧克力交融在一起,瞬间在口腔里化开。沈眠眼眸一亮,忍不住把自己咬了一小口的冰淇淋递到了江砚承嘴边:“好吃!你也尝一口。”   江砚承向来不吃这些东西,但又不想让他扫兴,便在沈眠热烈的目光中低下头轻轻咬了一小口。   沈眠见他也吃了,忍不住弯了弯唇。   可能是刚刚吃冰淇淋时没注意,他的唇侧沾染上了一小块白色的奶油。江砚承伸出手,轻轻地将那一小块奶油擦去了。   他的指尖不经意擦过那片柔软的唇角,沈眠便红着脸低头,看着对方羞赧躲闪的样子,江砚承只觉心都要被萌化了。   沈眠正吃冰淇淋吃得正欢,一回头,江砚承不知从哪里买了个气球过来。是很可爱的兔子形状,兔子耳朵还在一闪一闪地亮着灯,在夜色里很是绚烂。   他刚想问江砚承哪儿买的,江砚承已经抓过他的手,不由分说地把那只兔子气球绑在了他的手腕上。   沈眠茫然地眨了眨眼。   “喜欢吗?”江砚承抬眸看向他。   “嗯。”沈眠老实地点了点头。   他确实挺想要这种可爱的小东西的,只是苦于太幼稚了不太好说,没想到还是被江砚承发现了。   兔子气球在天上摇摇晃晃地飞,沈眠被江砚承牵着往前面走。他一边咬着嘴里的冰淇淋,一边吹着夜晚的春风,连呼吸都是畅快的。   冰淇淋吃完之后,江砚承开车带着沈眠回了家。   刚到家的时候,沈眠还一切正常,可没过多久,胃部便传来一阵绞痛。   那疼痛来得突然,起初也只是隐隐作痛,沈眠本来还以为是晚上吃多了,不想让江砚承担心便没跟他。可等他洗完澡后,那种疼痛感却越来越强烈,胃里也翻涌起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沈眠实在是忍不住了,他白着一张脸冲进卫生间,趴在马桶边控制不住地干呕出声。刚刚在游乐园吃的零食和冰淇淋也尽数吐了出来。   江砚承原本在书房处理工作,听到卫生间那边传来的动静,顿时心头一紧,快步推门走了过去。   刚推门进去就看见沈眠白着一张脸不停呕吐的模样,江砚承的脸色并不比沈眠的好看多少。他快步走到沈眠身侧,单膝蹲下伸手轻抚着他的后背,一边紧张地问:“怎么了宝宝?怎么突然难受成这样?”   沈眠吐完后扶着他的手臂缓缓起身,摇了摇头哑声说:“我还好,刚刚是肚子有点不舒服而已。”   江砚承等他漱了口后,轻手轻脚地将人打横抱出了卫生间。   他将怀里抱着的人小心放在沙发上,让沈眠靠在自己怀里,掌心隔着柔软的衣物轻轻在他小腹处揉按着,动作里满是小心翼翼的温柔。   江砚承心疼地问:“怎么会突然不舒服?”   沈眠靠在他怀里,眼眶和睫毛都还是湿漉漉的,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委屈巴巴地说:“胃好痛……应该是白天在游乐园玩时零食和冰淇淋吃太多了。”   江砚承想到他们临走前沈眠贪吃的那个冰淇淋,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的手掌心还在轻轻揉着沈眠胀痛的小腹,轻声叮嘱道:“下次别吃那么多凉的东西了。”   “还很难受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没有了。”沈眠连忙摇了摇头,“已经好多了,不用去医院。”   “都吐成这样了,万一是那个冰淇淋质量有问题呢?”江砚承不赞成道,“还是去医院里检查一下更放心。”   他轻揉了揉沈眠的发顶,温声道:“这里离医院不远,很快的。”   沈眠最终还是拗不过他,被江砚承带到医院里去了。   检查结果也很快,和他猜想的并没有太大出入:就是吃了寒凉的东西刺激到了胃,引发了轻度肠胃炎。   见医生也说没什么事,江砚承这才放心下来,领着沈眠去药房那里拿药。   医院里给他开了点调理肠胃的药,说是吃个两三天就能好了。   吃药调理的这几天,江砚承把家里所有的零食全锁起来了,一口也不让沈眠碰。   尤其是冰箱里的东西,连放在冷藏层的水果也不肯让他吃。   早已被零食养刁了嘴的沈眠哪里能忍得住,瓮声瓮气地求情道:“药都吃完了,我已经好了。”   他就是那天晚上吐了一会儿外加肚子疼了一下而已,江砚承却连着五天都不肯给他零食吃,怎么可以这样?   “不行!先养养胃,等下个礼拜再吃。”江砚承在这个时候宛如一个严肃封建的大家长,面对沈眠的撒娇油盐不进。   不能吃零食的沈眠闷闷不乐地瘪嘴,被他看到了,还要揶揄两句:“这么贪吃,前两天吐得昏天黑地的难受就忘了?”   话音落下,男人唇角微扬,故意压低嗓音缓缓开口:“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怀了呢!人家孕妇孕吐才有这反应。”   原本还跟霜打茄子焉儿巴拉的沈眠,闻言瞬间绷紧了身子,红着脸颊反驳道:“才没有……我是男生,不能怀的。”   他的声音很轻,软乎乎反驳的模样就跟小猫儿撒娇似的,毫无威慑力。   江砚承眸中微暗,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擦过沈眠的耳垂。察觉到身下的人身子敏感地一哆嗦,又用牙齿轻轻咬了咬他的耳垂,充满磁性的声音里满是蛊惑之意:“嗯?宝宝不想给我生孩子?”   近在咫尺的呼气让沈眠浑身发麻,他瞬间软了手脚,整个人都往江砚承怀里缩了缩,话也说得结结巴巴的:“我……我生不了啊!”   他又不是女孩子,怎么生宝宝?   “那如果可以生的话……”江砚承收紧环在他腰间的手臂,用力地把人抱住,一字一句温柔问道,“那宝宝想不想给我生孩子?嗯?”   沈眠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只有脸颊烫得厉害。他下意识地想摇头,但看着男人望过来的灼热眼眸,鬼使神差之下,又轻轻点了点头。   愿意啊?   江砚承眸色骤然加深,眼底翻涌着能将沈眠灼烧的温度。他微扬起唇,轻笑着说:“这可是你自己答应的。”   话音未落,他直接打横抱起怀中还在脸红害羞的人儿,起身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身体骤然悬空,沈眠下意识地搂紧了他的脖颈:“干什么?”   “怀宝宝啊!”江砚承话说得十分直白。   沈眠瞬间瞳孔地震,一双漂亮又水灵的大眼睛瞪得圆圆的。他在江砚承怀里慌乱地挣扎了两下,小声说:“我是男生,我真的怀不了……”   卧室里拉了窗帘,只开着一盏光线温柔的暖光灯,江砚承将人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中央,俯身撑在少年身侧,居高临下地凝视着身下因为紧张局促满脸羞红的人儿。   他低下头,薄唇擦过少年泛红的脸颊,贴近他的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小声说:   “没关系,那就做到怀上为止。”   反正,长夜漫漫,他们还有很多时间。   慢慢做,慢慢怀。 第64章 漫展:宝宝今天穿黑丝的样子好美呀!   情人节过后,冬季彻底过去,连风里都满是初春的温热气息,因为刚开学,京大的校园里也重新热闹起来。   这个学期沈眠的课不算多,课余时间他开始专心致志地研究烘焙小蛋糕,除了投喂江砚承外,他还做了许多分给之前认识的朋友。   沈眠的朋友一贯都很少,除了程卉和苏雪,就是之前在动漫社认识的同学了。动漫社社长本来就喜欢他,沈眠一过来他们社就努力劝说他加入他们动漫社,疯狂拉他入动漫的坑。   沈眠其实也是对动漫有点感兴趣的,只是之前在小县城里接触得少。   上个学期的元旦晚会,他因为帮忙救场,被程卉拉去扮演了一个角色。那晚他的神女惊艳全场的画面,至今还有不少人在论坛上提起。那是他第一次尝试cos,当时他都没想到最后能收获这么多人的喜欢。如今又被这么天天安利,不免有些心动。   程卉见他有些兴趣想入坑了,一直怂恿他:“以你的颜值和底子,不去做coser真的太可惜了!你上次元旦晚会的神女造型简直了!要不要入坑再试试别的角色?我觉得换种风格你也能hold住的!”   沈眠有些心动了。   他确实对动漫挺感兴趣的,也喜欢扮演角色。因为在扮演角色的时候,他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在经历另一个人的人生一般,这让他有种奇特的体验。   但如果他真的入坑了,就要穿着cos服出现在无数陌生人面前,接受所有人的审视与镜头,而且还会有人和他交流合影,沈眠一想到这个就忍不住想打退堂鼓。   毕竟他性格向来安静木纳,还有些轻微的社恐。   晚上回到家后,沈眠犹犹豫豫地把心里的纠结和顾虑告诉了身侧的爱人。   江砚承正在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闻言放下手中的平板,看向沙发上趴在他肩头情绪有些低落的少年,他轻轻揉了揉沈眠柔软的头发,嗓音低沉温柔:“想尝试就去试试啊!”   沈眠睫毛轻颤,抬眸看向他,语气里充满了犹豫:“可是我怕我做不好。我只尝试过一次,我不懂妆造,也不会摆动作,万一翻车了怎么办?”   “没有人是生来就什么都会的。”江砚承轻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偏爱,“你已经很厉害了。照着网上的教程就学会了做甜品蛋糕,自学还练成了好听的伪音,还会化妆。”   “你的学习能力远超同龄人,不管什么东西,稍微教你一遍你就能会。”江砚承毫不吝啬对他的夸赞,将沈眠的优点说了个遍。   沈眠怔怔地望着他,眼眸一点点亮起,像是夜空里最闪亮的星星。他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真的吗?我真的有你说得这么好?”   江砚承微勾着唇,俯身抵住他的额头,温声说:“嗯,眠眠宝贝本来就很优秀,所以不要总是习惯性否定自己。”   男朋友的鼓励给了他极大的自信心。被江砚承这么一说,沈眠心底的焦虑确实少了许多。他弯起眉眼,将脑袋埋进江砚承的怀里,悄悄在心里下定了决心。   他决定试试玩cos,将自己喜欢的动漫人物还原出来。   程卉听说他要入坑后高兴坏了,给他安利了一堆coser日常用品。沈眠这才知道原来要当一个coser不仅需要会化妆,还要会做毛搞道具,才算得上全能。   “可是我这些都不会?”难道要从头开始重新学吗?   程卉拍着他的肩膀安慰他:“不用你全部都会!社团里有妆娘毛娘,你有不懂的都可以请教她们。”   “正好下个礼拜隔壁B城有个大型漫展,你就跟我们一起去玩一下嘛!”程卉怂恿沈眠和动漫社的人一起去参加漫展,“妆造我们来帮你搞定,你只需要人过去就行了!”   漫展?沈眠还没参加过漫展呢!他只在手机上刷到过,知道这是二次元同好汇集的地方,漫展场馆里还会有很多好看的coser!   在程卉的强烈劝说下,再加上自己本身也对漫展充满好奇,沈眠思索片刻后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不过程卉说的那个大型漫展在周末,而且他们要去参展两天……这件事他还得跟江砚承商量一下。   当天晚上,两人依偎在沙发上休息时,沈眠犹豫了片刻,便拉着江砚承的袖口软声开口了:“我下个周末可不可以跟你请个假呀?”   江砚承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请假?甜心,你一周有五天都要在学校上课,就只有周末两天陪我,现在还要请假?”   沈眠瞬间听懂了他话里的调侃,脸颊微微发烫,小声解释道:“可是我已经答应我朋友了,下周要和他们去隔壁市参加漫展。”   他把自己答应和程卉他们去漫展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江砚承,希望能取得男朋友的谅解。   “请假也不是不行。”江砚承听完他的解释,慢悠悠地开口道,“不过要补班。”   “补、补什么班?”沈眠红着耳尖,面露不解地望着他。   江砚承凑近他耳畔,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脖颈,压低嗓音说:“从你平时休息的那五天里,全部补回来。”   沈眠瞬间瞪圆了眼睛,心底忍不住吐槽。   什么休息五天啊!自从他们搬到学校附近的新房里同居了之后,江砚承哪里有让他好好休息过五天?只是碍于工作日他要上课,晚上欺负他欺负得没有周末那么狠罢了。除了江砚承出差,自己就没有连续睡过两天好觉的时候。   现在自己只是说下周末不能陪他,就要在工作日补班回去。果然,江砚承骨子里就是天生的资本家,随时随地都想着压榨他。   沈眠鼓着腮帮子,委屈巴巴地反驳道:“可是我根本没有休息过五天……”   “那我可不管。”江砚承伸手圈住少年纤细的腰将人按在怀里,语气十分霸道,“甜心~你的周末,本来就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   沈眠见他一副不容拒绝的模样,也只好瘪了瘪嘴妥协:“那好吧!”   看着他委屈又无奈的可爱模样,江砚承再也绷不住笑意,伸出手来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逗你的,想去就去,好好玩,不用有顾虑。”   闻言,沈眠眼眸骤然一亮,刚刚的闷闷不乐瞬间消散,欢喜地抱住他的脖子。   “你真好!”他软声说着,一边在江砚承怀里撒娇般地蹭了蹭。   江砚承眼底的笑意也深了几分,用力收紧了环在他腰间的手臂。   “我这么好,要说什么?”   沈眠脸蛋一红,但还是小声地说了出来:   “谢谢…老公~”   ……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便到了下周周末。   沈眠早早收拾好行李,跟着程卉他们一同坐高铁前往隔壁城市的漫展场地。动漫社的人提前订好了酒店,他们过去就办理了入住,离漫展场地很近,走路就能过去。   动漫社里有两个专业的妆娘,负责给成员们做妆造。沈眠虽然也会一点化妆,但cos妆比日常妆要复杂一些,他还不太会,于是乖乖坐着让妆娘给他化。   他这次cos的也是一个女角色,是某部动漫里的魔法少女,这个角色比之前的神女多了几分活泼可爱,所以眼妆要画得圆润可爱一些,整体服饰也更偏甜美可爱风。上身是一个很性感的吊带抹胸,下面则是黑色的蕾丝蓬蓬裙,腿上则搭配黑色丝袜,款式有点像华丽款lolita。   再配上一顶浅金色的长卷发,俏皮生动的美少女宛如从二次元走进了现实,美得摄人心魂。   “我和你们这些建模怪拼了呜呜呜~”程卉一边感叹一边疯狂给沈眠打call。   沈眠被他们夸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不过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后,确实也忍不住呆了一瞬。   真的好漂亮啊!   感叹完后,甚至有些遗憾江砚承此刻不在他身边,不然可以给他看了。   等到全员都化完妆换好衣服后,沈眠跟着动漫社的大部队走进了漫展场馆。   那个场馆很大,里面已经来了很多人了。踏入场馆的那一刻,沈眠好奇地看着周围形形色色的coser,只觉一切都很新奇。   与此同时,很多人也注意到了他。   漫展这种地方最不缺的就是建模怪了,但沈眠在一堆建模怪中却依然能脱颖而出,原因无他,他长得太漂亮了。   而且他今天的造型也很贴合那个动漫角色,用圈内话来说就是“cos得很还原”,便有很多人围过来想跟他合影。   无数相机和手机镜头纷纷对准他,耳边此起彼伏响起路人礼貌的询问:   “您好,可以和您集邮吗?”   “老师能不能拍一张照片?”   “宝宝你好漂亮,可以扩列吗?”   沈眠还是第一次听到除江砚承之外的人叫他宝宝,顿时便红了脸,轻轻点了点头。   “好的。”   在过来之前,程卉他们也给他做过很多功课了,知道集邮和扩列就是找他拍合照和加好友的意思。   越来越多的人前来找他拍照加好友,还有好多人给他塞零食和小礼物的。沈眠去的时候就提着一个小袋子,没一会儿那个袋子都要被小礼物塞满了。   这还是沈眠第一次被这么多人众星捧月地簇拥着,而且耳边络绎不绝的都是夸奖与赞美。新奇之余,心底也涌上来满满的成就感。   中场休息的时候,他翻看着相册里好友帮自己拍的照片,越看越喜欢,还挑选了两张氛围感最足的照片,发送给了江砚承。   原本周末江砚承可以休息的,但因为老婆不在家,江砚承便去了公司加班,周末没什么事,他过去后处理了一会儿工作便开始刷沈眠参加的那场漫展的相关短视频。   才短短两个小时,各大平台上就冒出了许多条关于沈眠的视频。镜头里的少年活泼漂亮,扬着一脸甜甜微笑和好多人合影的画面让他心里的占有欲爆棚,甚至有些轻微的不爽。   手机震动了一下,江砚承退出短视频app点进微信里和沈眠的聊天界面,对面发来了两张照片。   看清他发来的照片后,江砚承感觉呼吸一顿。   屏幕里的人妆容精致,眉眼清冷,一身俏皮性感的小裙子将好身材完美显示了出来,尤其是那双被黑丝袜包裹的纤细笔直的双腿,简直美得惊心动魄,一眼就能将他的魂给勾走。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江砚承直接就给沈眠拨了个视频电话过去。   沈眠没想到他会突然打电话过来,往四周打量了两眼,见没什么人才放心地接起。   电话接通的瞬间,江砚承的脸出现在了屏幕里。男人微敛着眸,低沉的嗓音里染着几分隐忍的暗色:“宝宝,你明知道我不在,还发照片勾引我?”   沈眠被他直白的话语说得脸蛋爆红,他攥紧了手机小声辩驳道:“我、我没有……只是觉得照片好看,想发给你看看而已。”   “没有?”江砚承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浓烈的醋意,“我都看到了,你和好多人合影,还给他们留了联系方式。”   沈眠连忙解释:“那只是…漫展上的一种交流方式而已,只是合个影……”   江砚承见他慌里慌张地解释,忍不住笑了:“好了,没说要怪你的意思。”   “你好好玩!对了,把你住的酒店和房间号发给我。”   沈眠见他问自己的房间号,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乖乖说了。   傍晚六点,漫展的白天场次结束,劳累一天的沈眠和动漫社众人回到了预订的酒店。   他刚洗完手准备卸妆,房门就被人敲响了。   沈眠还以为是程卉他们来找他去吃饭,打开门后却看到门外是那个熟悉的身影。他整个人愣了一秒,随即惊喜出声:“你怎么来了?”   江砚承单手提着大包小包的晚餐和零食水果走进房间,随手将东西放在桌面上:“过来给我家宝贝送饭啊!”   “一整天都在展馆里呆着,一定又没好好吃饭吧?”   “还好,我都不怎么饿。”沈眠关上门,跟在他身后走过来。   他脸上还带着今天的cos妆容没卸掉,黑色的蕾丝蓬蓬短裙也还没来得及换。江砚承眼底暗光浮动,伸手将人拉进怀里,让他跨坐在自己腿上。   男人修长的手指落在那双裹着黑丝的长腿上,一下又一下轻轻摩挲着,像是黏在了那片肌肤上一般,舍不得挪开。   江砚承垂眸看着怀里脸颊微红的人,情不自禁地滚动了一下喉结。   “宝宝今天穿黑丝的样子好美呀!” 第65章 喂饭:饱啦,吃不下了   他一边说着,手掌一边在沈眠的腿间不轻不重地揉捏着。   暧昧的氛围在狭小的房间里扩散,沈眠的脸越来越红,江砚承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男人的手掌心炙热无比,撩拨得沈眠浑身发烫,他别扭地动了动双腿,小声开口:“我朋友他们就在隔壁房间里,这些零食和吃的可以分一点给他们吗?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江砚承终于收回了手,转而搂住他那截纤细的腰,语气慵懒道:“可以,都听你的。”   他刚刚过来时就猜到了沈眠肯定要和小伙伴们分享,特意多买了一些,正好可以让沈眠分出去。   得到应允,沈眠眼睛一亮,立马从男人怀里跳了下来:“那我先给他们送过去。”   大家都忙了一整天了,估计也没什么心思出去吃饭,都是窝在酒店里准备点外卖。现在送过去正好,很多吃食都还是热的。他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剩在那里实在是浪费。   江砚承单手撑着头懒洋洋地看着沈眠整理好衣物,挑了些吃的和甜品就跑去了隔壁房间。   之前为了拒绝一些难缠的追求者,沈眠早就公开说了自己有个男朋友,所以听到他说他男朋友过来找他时,动漫社的众人也不至于太惊讶。   沈眠弯着眉眼,语气轻快道:“这些都是我男朋友特意买来的,大家别客气,一起吃呀!”   “哇!你男朋友还追到这里来了呀!看来他很不放心把你一个人放在外面呢~”动漫社社长打趣他道。   “社长你这话就说得有点多余了。你要是有个长得像沈眠这样的对象,你就能放心放他一个人在外面?”程卉笑着怼他。   “也是…哈哈哈!”   “还是要多谢你男朋友了,人都没见到,就给我们送这么多吃的,替我们带句谢谢呀!”   沈眠听着他们的说笑打趣声,腼腆地点头笑了笑。又实在惦记自己房间里的男朋友,没有多待就回去了。   他开心地从隔壁房间折返回来,开始陪自己的男朋友。   “食物都分完了?”江砚承扬着眉看他。   “嗯!”沈眠笑着点点头,几步走过来,自然地又坐回江砚承腿上。   江砚承的腿匀称修长,因为常年健身还长着层薄薄的肌肉,坐上去比坐在冰凉的凳子上舒服。   沈眠坐在他腿上,两条小腿欢快地一前一后摆荡起来,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雀跃欢喜。   江砚承看着他眉眼弯弯的开心模样,心底不自觉地软成了一片,他抬手揉了揉沈眠的头发:“今天玩了一天累不累啊?”   沈眠摇摇头,诚实回答道:“一点都不累,特别好玩,我很喜欢漫展。”   准确的来说,是喜欢漫展上的这种氛围,大家虽然互不认识,但都特别友善。   “这么好玩啊?”江砚承轻扯嘴角,“把我宝宝都弄得有些乐不思蜀了。”   被他这么一打趣,沈眠又有些羞赧地低下了头。   “好了,我又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江砚承笑了笑,“先吃点东西,一会儿菜都该冷了。”   “嗯。”沈眠坐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江砚承抱着怀里的人走到酒店的小餐桌边坐下,他打开自己刚刚带来的分层食盒,逐一掀开盖子。菜香味瞬间随着冒出的热气四散开来,热食的味道飘散在房间里,勾得人食指大动。   食盒里分别放着几份小菜,一看那精致的摆盘就知道不是寻常的外卖,多半是出自五星级酒店或是私人厨房。   沈眠一眼就看到了最上面那一盘金黄酥脆的椒盐大虾,色泽油亮的外壳上裹满了孜然和五香粉,光是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然后是蜜汁菠萝烤牛肉,百合西芹炒榛子,蒜香排骨,最下层还摆着一笼皮薄馅足的灌汤小笼包,氤氲的热气里传来阵阵勾人的香味。   沈眠在瞥见那盘酥脆大虾时,便骤然亮起了眸子。   江砚承将他细微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指尖轻轻摩挲着沈眠那截柔软腰身:“喜欢吗?”   沈眠脸颊微微发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盘虾,点了点头小声应道:“想吃!”   他这么说着,又下意识地看了江砚承一眼。   意思很明显:让他剥虾。   江砚承也没有对他坐等投喂的行为表现出任何不满,仿佛已经习惯了怀里的人对他的依赖。他嘴角微勾,戴上食盒旁边附送的一次性手套,拿起一只炸虾,几下就娴熟利落地剥离掉坚硬的虾壳,把褪去壳子的虾肉递到沈眠唇边:“张嘴。”   沈眠乖乖张开唇瓣,含住了那口鲜嫩的虾肉。   炸虾外皮虽然炸得很酥,但内里的虾肉却依然保留了鲜嫩的口感,肉质弹牙,咸香入味,是绝妙的美味。   沈眠满足地眯起双眼,轻轻舔了舔唇边沾到的一点汤汁,细细咀嚼着嘴里的食物。   看着怀里人一副餍足乖巧的模样,江砚承十分满足,正式开启了投喂模式。   其实沈眠也不是一定要江砚承给他剥虾,只是从他第一次吃到虾这个东西后,就一直都是江砚承给他剥的,久而久之的,便养成了习惯。   他像只小猫儿似的侧坐在江砚承腿上,不用自己动一下手就能吃到各种美食,吃到了好吃的便心满意足地眯起眸子,两条又直又细的腿轻轻晃啊晃。   大概是投喂他习惯了,江砚承很会照顾他吃饭。灌汤小笼包是细心吹凉之后送到沈眠嘴边的,菠萝烤牛肉的分量也拿捏得刚刚好,完美适配沈眠一口的食量。   对于吃货来说,美食能够驱散所有的疲惫,沈眠感觉一整天的疲累也都消失殆尽了。直到食盒里的东西被吃完大半,他才抬手摸了摸自己微微鼓起的小腹:“饱啦,吃不下了。”   江砚承顺手把桌上的主食餐盘移到一边,转而打开了旁边的水果拼盘。里面摆着一堆山竹草莓车厘子,掀开盖就是一阵浓郁的果香。   沈眠本来都不想吃了的,结果江砚承又拿这么多水果出来诱惑他。   他的目光落在一颗鲜艳欲滴的艳红色草莓上,有点想尝尝。   还没等他开口,江砚承已经看出了他的心思,捏起一颗饱满的草莓送到了沈眠唇边。   沈眠顺势张嘴吃下了。   草莓的清甜果香在舌尖散开,之后又接连吃下几颗山竹和车厘子后,沈眠实在撑得不行,他仰头看向江砚承,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上去可怜兮兮的:“真的吃不完了,太撑了,你也吃一点好不好?”   江砚承伸出手,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沈眠被草莓汁水染成嫣红色的唇,眼底漫上几分清浅笑意:“没关系啊,吃不下就不吃了。”   酒足饭饱,沈眠懒懒地窝在他怀里歇了片刻,消化腹中的食物。休息了一会儿后,他又从江砚承怀里钻起来,准备去浴室卸掉脸上的复杂妆容。   沈眠今天的cos妆上了很多粉底和眼影,他怕自己不小心会蹭到江砚承的高定西装上。而且他带妆一整天了,皮肤也闷得十分不舒服。   他刚拿着卸妆水走到洗手间,江砚承居然跟着他进来了。   沈眠从洗手台的半身镜里看到了身后的人,红着脸回头看他:“我先卸个妆…你出去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就出来。”   “我来帮你卸吧!”江砚承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的温柔。   沈眠微微一怔,随即乖乖点头。转身将手里的卸妆水与柔软的卸妆棉,一并递到江砚承的手中。   “你会卸嘛?”他好奇地问。   毕竟江砚承可是从来都不化妆的,估计连唇膏都没擦过。   耳侧传来男人的低笑:“我什么不会?”   江砚承接过沈眠递过去的两样东西,重新将沈眠揽回怀里,让沈眠靠在洗手台前。他拿起两张卸妆棉倒上适量卸妆水,均匀浸湿后才贴上沈眠的脸颊。   他的动作很轻,一点点温柔擦拭着沈眠的眼妆和唇妆。沈眠闭着眼睛,下巴被他的手指挑起不需要自己施力,倒也乐得清闲惬意。   “好了。”江砚承看着面前已经恢复素颜的人儿,唇边扬起几分浅笑,“我还是觉得不化妆的宝宝更好看。”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沈眠鼻尖处轻轻弹了一下,语气温柔。   沈眠被他夸得脸颊微红,倒是比先前上的腮红还要红上几分。   两人从洗手间里出来,沈眠这才想起来他身上的衣服还没换。   “要不然干脆洗个澡好了,正好换上睡衣。”沈眠一边说着一边要去找自己的睡衣,却被江砚承单手拽了回来。   “宝宝别换睡衣了。”江砚承眸光下移,落在他被黑丝包裹住的小腿上,“这样穿更好看。”   沈眠哪里会不懂他在说什么。   从江砚承进门起,注意力就有一大半在他腿上,尤其是那双眸子里翻涌起来的暗潮,完全不加掩饰。   江砚承瞧着他一副脸红害羞的模样,一瞬间心痒难耐,直接把人打横抱起按在了沙发上。   “宝宝今天真的好美~”江砚承单手撑在他身侧,另外一只手则又自动黏在了沈眠腿上。   沈眠感觉脸颊烫得厉害,他偏过头,眼睛盯着沙发一旁落下的西装外套看。   微凉的指尖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轻轻扳了回来。   男人温热绵长的呼吸擦过他耳侧,沈眠抬起眸,撞见一双眸色暗沉的眼睛里。   “宝宝这么穿很美,以后要多穿穿。”   沈眠抿了抿唇,一双眼睛懵懵懂懂地看着他:“好~”   话音刚落,江砚承便情不自禁地滚动了一下喉结。他看了眼身下的人,眸底漾起笑意。   “宝宝好乖~”   “好想亲亲你。”   听到他说想亲亲,沈眠便红着耳尖朝他伸出两节藕白色的胳膊。   江砚承正待俯身……   刚刚被沈眠落在沙发上的手机忽然响起嗡嗡一声,紧接着屏幕亮起,弹出一条好友消息。   然后又是嗡嗡好几声,提示音不断响起。   旖旎的氛围就这样被破坏掉了,江砚承面上略有些不悦。   他更不高兴的是居然有人这个时候还给沈眠发消息,还发那么一大串。   沈眠也好奇地拿过手机解锁看了一下,发现是今天漫展上认识添加的好友,因为给他拍了照片,所以刚刚给他返图来了。伴随着他的照片一起过来的还有一些夸赞的话语,说他的图都能原图直出了,都不用怎么修。   沈眠怕江砚承会吃醋不高兴,连忙拿着手机给他看照片解释:“只是今天在漫展上认识的人,他帮我拍了照片,刚刚是给我返图的,我们没聊什么。”   江砚承瞥了一眼他的屏幕,淡淡一笑:“没关系,喜欢的话可以多交点志同道合的朋友,我没那么小气。”   某人嘴上说着不在意,可眼底翻涌的醋意却藏不住。   沈眠之前就见识过了,江砚承吃起醋来不分男女,甚至是不分物种,以往他拿着ipad多玩一会儿游戏都要生气自己不陪他,现在说他不小气,谁信啊?   他给那个扩列的人回复了声谢谢后就把手机静音扔到了一旁,然后又钻回江砚承怀里耐心地哄吃飞醋的人。   沈眠拉着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腿上,软糯开口道:“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可以…把上面的裙子脱掉,只穿这个丝袜……”   “别不高兴了,好不好嘛?”   江砚承果然对他哄人的方式十分受用,脸上的不悦一扫而空,转而热烈地吻了上来。   他扣住沈眠的后颈低头吻上去。那个吻缠绵炙热,沈眠几乎都要被亲得喘不上气来了。   房间内的温度逐渐回升,逐渐又变成刚刚那暧昧旖旎的氛围。   ……   不知道是不是那个扩列沈眠给他发消息的人刺激到了江砚承,还是沈眠腿上的黑色丝袜刺激到了他,沈眠感觉江砚承这次比以往要凶上不少。   白天逛漫展累了一整天,晚上又累了快一整晚,沈眠觉得自己第二天可能都爬不起来。   凌晨时分,沈眠浑身发软地靠在江砚承怀里,哑着嗓子提醒道:“我明天还有一整天的漫展,而且还要早起化妆……”   江砚承低头亲了亲他湿润的眼角,语气里满是温柔:“没关系,明天我陪着你,全程陪着我宝宝。”   “那你今晚不能再让我加班了……”沈眠瘪着嘴瓮声瓮气地说。   再来一次,他真的明天不用起来了。   “嗯,好。”江砚承俯首亲亲了他额前的发,答应得倒是爽快。   “那你先出去。”沈眠红着脸推他。   江砚承却不为所动,手臂紧紧箍着怀里人的腰:“不要。”   “今晚就这么睡,宝宝~”他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低沉的沙哑。   “……”这、这怎么睡啊? 第66章 偷亲:偷亲我?被我抓到了   漫长的一夜过去后,沈眠浑身酸软,彻底耗尽了所有力气,连第二天天光大亮时也丝毫不想起来。他把头埋进枕头,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被褥里,睡得十分香甜。   最后还是江砚承把人喊起来的。   沈眠醒得迷迷糊糊的,眼皮像是要黏在一起了,浑身也软绵绵的没有半点力气,只能任由江砚承打横将自己抱起,一步步走向洗手间。   他跟只树袋熊一样挂在江砚承怀里,脑袋靠在江砚承胸膛前,连眼睛都不睁开。   江砚承分出一只手端着怀里的人,拧好温热的毛巾覆在他脸上,动作细致地擦试着他的脸蛋。   被热水侵泡过后的毛巾很软,一阵温热擦过肌肤留下几分氤氲的水汽,沈眠慵懒地靠在江砚承肩头,嗓音里带着还没睡醒的沙哑软糯:“好困……”   看着怀里人困成这般眼睛都睁不开的模样,某人心里没有反省全是回味,忍不住又回想起昨晚那个美妙的夜晚。   不过看到怀里人如此可怜兮兮,多少还是升起了几分心疼。江砚承耐心又温柔地轻声哄着,手掌心一下下顺着他的后背,像安抚小猫儿一样。   “要刷牙吗?”江砚承问。   “嗯~”沈眠从嘴里软软地发出一个音,终于舍得睁开眼睛。   江砚承把挤好牙膏的牙刷递给他,沈眠就着他递到嘴边的水杯开始刷牙。   等伺候沈眠洗漱完后,江砚承又把人从洗手间里抱出来了。   “要不要再睡会儿?”见怀里的人实在困得厉害,江砚承揉了揉他的脸颊问。   “嗯~”沈眠闷声嗯了句,抱着江砚承的腰就把自己整个脑袋埋进了他怀里,还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江砚承安静地抱着他,任由怀里的人把自己当成人形抱枕。   只是这种温馨的画面没持续多久,门外便忽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动漫社的同学小声询问沈眠醒没醒,催沈眠过去化妆准备今天的漫展行程。   沈眠睡得迷迷糊糊,根本没怎么去听门外的人说了什么。   江砚承无奈地看了眼还赖在自己怀里不肯动弹的人,替他整理好凌乱的衣领,这才推门走出酒店房间。   门外站着两个年轻的女孩子,应该就是沈眠的动漫社同学,两人看见一个陌生帅哥来开门时都错愕了一瞬,以为找错房间了。好在程卉飞快地反应过来:“你是…沈眠的男朋友?”   “嗯。”江砚承对于沈眠在外人面前公布自己有伴侣的事情很是受用,回答的时候还骄傲地翘起嘴角。   两个女生对视一眼,眸底同时闪过一抹暧昧的笑意。   禁欲系西装霸总×纯情漂亮男大!简直纯爱小说照进现实啊啊啊!   他们昨晚就觉得沈眠的男朋友不一般了,谁家好人送夜宵送波士顿龙虾和海参蒸蛋的啊!而且连随随便便的一个水果餐盒都高级得一批。他们还在猜沈眠的男朋友应该是个土豪富二代来着,但此刻看到江砚承本人,又觉得他身上那种冷冽自信的气场更像是个创一代!   这是什么漫画里的霸总1忽然走进现实情节。   两个日常磕cp的女生正在心照不宣地用眼神交流心得感受,江砚承忽然轻声开了口:“实在不好意思,他刚睡醒,可能没那么快过来。”   “没,没事!晚一点也没关系。”程卉笑着说。   毕竟昨晚那份土豪级夜宵可是实实在在都吃到了的,他们等沈眠一会儿完全没问题。   只不过他们在门口交流的动静被沈眠听到了,刚刚还困得不行的人看见江砚承在酒店门口和程卉他们讲话时,瞬间便醒了瞌睡,自己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沈眠感觉挺不好意思的,更不想因为自己一个人拖慢所有人的进度,于是也不再贪睡了,换下睡衣后就到隔壁房间找妆娘做妆造去了。   江砚承闲来无事,便跟在他后面一起过去。   这还是社团所有人第一次正式见到沈眠的男朋友。江砚承身形挺拔面容俊美,气质更是矜贵冷傲,再加上昨晚的壕气夜宵,妥妥就是小说里走出来的霸道总裁模样。   房间里的人都忍不住悄悄打量,好奇沈眠竟然藏着这么一位高富帅男朋友,可江砚承周身自带的霸总气场太过慑人,大家虽然心生好奇,却没人敢上前搭话,只能远远地看着。   没过多久,江砚承接到一通工作电话,转身出了房间接听。   他刚离开,社员们便忍不住了,立刻一窝蜂地围到沈眠身边,压低声音开启了八卦模式。   “天呐沈眠,你男朋友也太帅了吧,完全就是电视剧里走出来的原版霸总啊!”   “昨晚的宵夜真的绝了,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吃芝士焗波士顿龙虾,味道爆赞,你男朋友也太有实力了!”   “没错没错!还有那个蟹黄捞面也巨好吃,味道鲜香不腻,是不是他家私人厨师亲手做的呀?”   “你们两个交往多久了啊?他好像很黏你呢!你出来玩两天都要跟过来,是不是还在热恋期呀?”   一连串的问题扑面而来,瞬间便让沈眠的脸颊泛起一层薄红,连耳朵也烧得厉害。   他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周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众人的打趣。   这时在社长旁边的祁菲忽然对着沈眠露出暧昧又了然的笑容:“我早就看出来你们两个关系不一般了,果然是男朋友对吧!”   听他这么说,其他人立刻来了兴致,纷纷追问:“你之前就见过他?”   祁菲一脸骄傲地点头,慢悠悠开口:“见过一次。之前我正好和沈眠去图书馆,他来学校找沈眠,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一眼就能看出来你们俩绝对不只是普通朋友。”   “可恶,你都没有告诉我!”程卉假装生气。   众人还想围着沈眠继续八卦,从外面打完电话的江砚承推开门走了进来,手上还提着满满一大袋热气腾腾的早餐。   他一回来,刚刚还围着沈眠叽叽喳喳八卦的同学们瞬间噤声,一个个默契地散开,不敢再围在沈眠身边打扰。   江砚承提着早餐走过来,将手里的早餐分给社团的同学们,语气里满是谦逊与温和:“谢谢大家带我家眠眠来这里参加漫展,这些早餐是我助理刚刚送过来的,辛苦各位今天帮忙照顾他了。”   “不辛苦不辛苦。”同学们又惊喜又感动,连连开口道谢,祁菲和程卉几个女孩子更是笑着大声起哄:“小情侣一定要99呀!”   沈眠脸颊更红了,他轻轻弯起嘴角,嘴边扬起一抹温柔又羞涩的笑意。   他今天要cos的是游戏里一位清冷绝美的长裙美人角色,cos服的裙摆繁复绵长,妆容也特别精致复杂。   换好上衣后妆娘就开始给沈眠上妆容了,江砚承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目光温柔地落在沈眠身上。   趁着沈眠化妆的功夫,他便用筷子夹起一只鲜虾蒸饺递到沈眠嘴边,语气里带着满满的宠溺:“张嘴。”   沈眠乖乖张口吃下了饺子。   鲜嫩饱满的虾肉混着鲜香的汤汁在舌尖化开,驱散了一些睡意。沈眠精神了几分,开始小声地吩咐人:“还要!”   江砚承笑了笑,又夹起一只投喂他。   一旁围观的社团同学看着这一幕,不禁感慨沈眠也太幸福了,有个这么有钱有颜还体贴入微的男朋友。   因为他们今天是直接从酒店出发的,所以时间比昨天充沛许多,过去时还挺早的,没过多久就抵达了漫展展厅。   为了百分百还原角色造型,沈眠今天不仅穿了拖地长款裙摆,还特意搭配了十厘米的细跟高跟鞋。因而走路也格外慢些,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江砚承全程紧紧陪在他身侧,一只手虚扶着他,时刻护着他防止摔倒,另一只手则拎起那片沉重繁复的裙摆,避免裙摆绊倒他,身上还挂着沈眠的包,还有随身带着的水杯。   跟个24小时贴身待命的专属管家似的。   漫展现场人流量很大,不停有人过来想要和沈眠集邮合影,还有不少人想要添加联系方式。可看到他身旁那个身形高大的冷脸保镖后,又默默打消了扩列的念头。   夕阳染透了半边天,一整天的漫展行程总算落幕,场馆里的人也渐渐散去。   “终于结束啦,可以回酒店了!”沈眠带着困意营业了一整天,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江砚承低头看向他那已经泛红的脚踝,忍不住微微蹙眉。不用想也知道,沈眠穿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了一整天,脚一定酸痛难忍,早知道出门那会儿他就应该带一双平底鞋过来,现在换上,沈眠就没那么难受了。   “脚痛不痛啊?”他轻声问着身侧的人。   “有一点点~”沈眠原本都不觉得的,但被江砚承这么一问,好像脚踝确实是酸痛的,连脚掌都有些疼。   江砚承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在他面前蹲下,伸出手脱掉了沈眠脚上的高跟鞋:“上来,我背你回酒店。”   沈眠环顾了一下四周,瞬间羞红了脸,下意识地想推辞:“不用…这里走回去又没有多远,你把鞋子给我,我自己能走回去。”   可惜面前的人不为所动,依然蹲在他面前催促他快上来。   见江砚承态度坚决,沈眠也只好红着脸,小心翼翼地趴到了他背上。   他的背宽阔温暖,像个发烫的小火山,暖意一阵一阵袭来。   江砚承稳稳背起他,一只手轻松拎着那双精致的高跟鞋,脚步平稳有力。   明明背了个成年男子,却毫不费力,爆棚的男友力令人心动无比。   沈眠一开始还有些害羞,但被背着走一段路后便放得有些开了。   他们走到了场馆外面,那边是一整块清晰的镜面墙体,橘红色的落日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在镜面上映出一副温馨漂亮的画。   沈眠趴在江砚承背上,心头翻涌起几分甜蜜与暖意,他悄悄拿出手机,拍下了镜面上这一幕独属于他们的温柔画面。   随后又在夕阳和晚风下,微微俯身,在江砚承的侧脸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背着他的人脚下的步子一顿,忍不住调侃:“偷亲我?被我抓到了。”   沈眠双手勾着他的脖子,闻言轻轻笑了声。   他小声嘀咕:“我这是光明正大地亲。”   江砚承忍不住跟他扯皮:“没有经过我同意,就是偷亲。”   沈眠被他说得脸颊一红,不服道:“那你也经常偷亲我。”   “什么时候?”江砚承明显不认。   “昨晚…”沈眠细数他的罪行,“昨晚就不止一次,都是没有经过我允许的。”   江砚承听着他一本正经的话,忍不住笑:“傻宝宝~我说什么你都信啊!”   沈眠这才察觉自己又被他逗弄了,瞬间连耳尖都气红了,忍不住在他脖子上轻轻咬了一口。   “江砚承,你真的很坏!”   “嗯。宝宝好,我坏。”江砚承很配合地笑了笑,压低声音小声说,“那好宝宝今晚再偷亲我几口好不好?”   “我保证不反抗。”   “……”你怎么还连吃带拿的呢? 第67章 求婚:我愿意的   这些天江砚承的工作很忙,从前每晚都会准时回家陪着沈眠的人,如今总是等到夜色很深了才带着一身疲惫回到家。   沈眠经常坐在客厅沙发上等他,怀里抱着一个软抱枕,旁边是一盏暖黄的小夜灯。等着等着,困意席卷而来,有时候都等不到江砚承回家,就缩在沙发上沉沉睡了过去。   等到第二天清晨,又会在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里迷迷糊糊睁开眼。鼻尖是江砚承身上清冽好闻的草木调香味,腰身也被身旁人温热有力的手臂牢牢圈住,一如之前无数个他从江砚承怀里醒来的早晨。   这天是周六清晨,房间里很安静。   沈眠窝在江砚承的怀里,小声问道:“你最近是不是特别忙呀?每天都早出晚归的,我都很少能陪你了。”   他的话音刚落下,江砚承便低头在他额前落下一个轻柔的吻,语气里带着几分抱歉:“嗯,是很忙。”   江砚承收紧手臂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几分,另一只手握住沈眠的手,一下一下温柔摩挲着,而后低头亲了亲他的手背,语气里满是愧疚与心疼:“今天又要委屈我家宝宝一个人在家待着了。”   今天也不能在家吗?   沈眠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深处的失落与难过。他感觉心里闷闷的,却还是懂事地笑了笑:“没事,你去忙吧!”   “我一个人在家里也没什么不好,无聊了就做小蛋糕嘛~”   话虽然这么说,但心里还是难免有些失落。   江砚承看着他低落的小模样,满心不舍,但却不得不起身下床。洗漱完换好衣服后又折返回来,抱着还在被子里的人温柔地吻了上去。   江砚承亲了亲他软乎乎的唇瓣:“我走了,宝宝。”   “今天我尽量早点回来。”   “好。”沈眠闷闷地应了一声,不敢抬头看他,生怕自己眼底的难过会被江砚承看到。   房门轻轻合上,屋子里瞬间又恢复了安静。   沈眠低垂着头,看着怀里的被子出神。   其实今天是他的生日。   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认认真真过过一次属于自己的生日,没有蛋糕和礼物祝福,从来都是平平淡淡的一天。   所以自从和江砚承在一起之后,他就满心期待着这个生日,这是他们在一起度过的第一个生日。他曾偷偷幻想过无数次温馨的画面,只想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度过。   哪怕什么也不做,单是江砚承陪在他身边也是欢喜的。   可看着江砚承这些天以来忙碌疲惫的模样,他所有想说出口的期待,终究还是没能说出来。   他不想打扰江砚承的工作,他这些天天天加班已经够辛苦了,他要懂事一点。   看来今年的生日又要他自己一个人度过了。   沈眠趴在床边,单手托着腮,望着窗外轻轻叹气。原本他都准备好了食材,打算亲手做一个生日蛋糕,和江砚承回家一起吃。可现在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便也没了兴致。   他一整天也没有出门,只宅在家里用平板玩了会儿游戏。中午江砚承给他点了外送的饭,沈眠吃完后睡了个午觉,等到快傍晚时,他等了一天的人才终于回来。   沈眠听着玄关处传来的开门声,顿时精神地从沙发上爬起来。   刚回来的男朋友快步走到他面前,将他轻轻抱进怀里低头亲吻着他的额头,仿佛在诉说着这一整天的思念。   “晚上还没吃饭吧?我带你出去吃晚餐。”江砚承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轻声说。   沈眠摇了摇头乖巧回应:“不用,在家里随便吃点就好了,不用出去那么麻烦。”   “那怎么行?”江砚承严肃拒绝,捏了捏他的脸颊说,“乖乖换衣服,我带你出去。”   沈眠拗不过他,只好从沙发上乖乖爬起来换衣服,跟着他坐上了出门的车。   车子一路驶离繁华喧闹的市区,开向郊外。沈眠好些奇怪江砚承开的方向,但他问了江砚承也不肯告诉他,只说带他去个吃饭的好地方。   等到沈眠跟着他下车,抬步走进那个小院子后,整个人便彻底愣在了原地。   入眼是一座漂亮清雅的庭院。庭院被布置得很雅致浪漫,漫天柔软轻盈的彩纱随着风轻轻飘动,粉白的气球错落悬挂在树枝与围栏上,草坪上摆满了一盏盏暖光蜡烛,星星点点的烛火连成一片。晚风拂过,烛光轻轻摇晃,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这座小院子太美了,仿佛他误入了哪个电影场景。   “这里是……”沈眠下意识开口,想要转头询问身侧人,可回头望去,身边早已没了江砚承的身影。   心底正泛起一丝慌乱,一道温柔熟悉的声音从身后缓缓响起。   “宝宝,我在这里。”   沈眠猛地回头,却见江砚承正推着一个精致的双层奶油蛋糕缓缓向他走来。蛋糕上最上面是新鲜的水果与星光蜡烛,空气里满是奶油的甜腻香味。   下一秒,悠扬悦耳的小提琴声缓缓在庭院四周响起,为这个场景又增添了几分浪漫。   江砚承停在他面前,眉眼满是温柔的笑意,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沈眠,浅笑着出声:“祝宝宝生日快乐~”   他的话音还没落,沈眠便感觉有温热的酸涩涌上眼眶,他鼻尖一酸,晶莹的泪水在眼底打转,声音里也带上了几分哽咽:“你……你怎么知道的,我从来没有和你说过。”   他明明藏得很好,没有向江砚承透露过半分他今天生日的消息。   江砚承微微挑眉,抬手轻轻拭去他眼角快要落下的泪珠,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的温柔:“如果需要你亲口告诉我才能知道你的生日,那我这个男朋友未免也太不称职了。”   沈眠吸了吸鼻子,抬头望着眼前用心布置的整片庭院,心里瞬间了然,软乎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所以你这些天早出晚归的天天加班,根本不是工作太忙,都是偷偷在这里准备这些吗?”   这么大一片庭院,光是场地布置准备惊喜就需要花费很多时间和精力,绝不是一两天可以完成的,江砚承一定偷偷准备了很久。   被他猜到,江砚承也没有否认。他温柔地摸了摸沈眠的头,轻声询问道:“喜欢吗?”   沈眠用力点头,眼眶红红的,脸颊上却扬起欢喜的笑容:“喜欢,我很喜欢,谢谢你!”   “傻瓜,和我说这么多谢谢做什么?”江砚承笑了笑,随后用打火机点燃了蛋糕上的彩色蜡烛。   “来,我们的小王子许个愿吧!”   沈眠虔诚地闭上眼睛,在心底默默许下了一个愿望。   “呼~”许完愿后,沈眠把蜡烛吹灭了。   再抬眼时,江砚承不知从哪儿拿出来两个精致漂亮的礼盒,端端正正地放在他面前,“这里有两个礼物盒子,只有一个里面装着你的生日礼物,要不要试试,看你能不能一次就选中?”   沈眠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好奇地看着面前两个包装精美的礼盒,轻声问:“我只能拆开一个吗?”   他看到有两个礼盒,还以为江砚承给他准备了两个礼物呢!   “怎么,两个都想要?小贪心鬼。”江砚承被他可爱的模样逗笑,唇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沈眠抿了抿唇,学着网上看到的段子小声说:“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   江砚承闻言忍不住低笑出声,温柔哄道:“逗你的,两个都是你的。不过确实只有一个是生日礼物,你先拆开左边这个看看。”   沈眠犹豫片刻,伸手拿起左侧那个更大的礼盒,小心翼翼解开精致的蝴蝶结,打开了盒盖。   礼盒里是一台崭新的照相机,看上去光泽很亮,机身的质感也很高级,价格必定不便宜。   沈眠愣了一瞬,呆呆地看着盒子里的相机。   “我记得你一直很喜欢拍照,手机拍照有限,配个相机比较好,以后你休息的时候还可以去户外拍风景。”江砚承耐心地和他解释。   沈眠抬眸看着眼前用心记住自己所有喜好的人,心底被汹涌的暖意填满:“我很喜欢,谢谢你。”   “先别急着感动,还有一个礼物没拆呢!”江砚承指了指旁边,示意沈眠继续拆剩下的那个礼盒。   这个礼盒相对于刚刚那个显得小巧很多,感觉都装不下什么东西。   沈眠带着满满的好奇心,拿起那个只有自己手掌大小的礼盒,在江砚承温柔鼓励的目光下,缓缓拆开了外包装。   蝴蝶结散开,礼盒拆下后,内里却是质感高级的红色丝绒内衬,沈眠手下的动作一顿,感觉心跳都骤然失控了,砰砰砰疯狂跳动起来。   还没等他平复慌乱的心跳,江砚承忽然俯身,在烛光与晚风之中,单膝跪在了他面前。   丝绒礼盒被缓缓掀开,一枚简约大气的男士银戒静静躺在礼盒内部,在烛光的映照下闪耀着星星点点的光。   江砚承抬起头,看向沈眠的目光专注又温柔,他郑重地开口,一字一句认真无比:   “和我结婚吧!宝宝,可以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漆黑的夜空中忽然炸开几朵漂亮绚烂的烟花,烟火照亮了整片庭院,烟花旁边是沈眠的名字,还有一行清晰显眼的英文:Marry me!   悠扬的晚风,绚烂的烟花,还有单膝跪着向他求婚的爱人。   沈眠彻底僵在了原地,心脏几乎快要跳出胸腔。他从来没有想过,这场生日惊喜尽头,居然还藏着一场盛大又浪漫的求婚。   江砚承一直仰头看着他,眼眸里藏着一丝忐忑,他安静等待着沈眠的答案,见他迟迟没有回应,终于忍不住轻声开口:“宝宝,还没想好吗?我都跪这么久了……”   沈眠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伸出手想要把他拉起来,可跪在地上的人却一动不动,一双眼睛固执地看着他。   “宝宝,你是不是不愿意嫁给我?”江砚承眼底染上淡淡的失落,语气里也带着几分委屈。   沈眠连忙用力摇头,生怕江砚承会乱想。他红着脸颊大声说:“我愿意,我愿意的!”   听到这句答复的瞬间,江砚承眼底所有的忐忑尽数消散,唇角边又绽放出璀璨的笑容,他不由分说地拿起那枚银色戒指,捉过沈眠的左手,套进了他的无名指。   求婚戒指是他早就定制好了的,尺寸分毫不差,一戴上去后就牢牢地套在了沈眠的无名指上。   江砚承低头凑近沈眠的耳边,轻声说:“戒指戴上了,以后可就不能反悔了哦~”   沈眠被他逗得脸颊滚烫,连耳尖都染成了胭脂色,他垂眸看着无名指上那枚漂亮璀璨的戒指,用力点了点头:“嗯。”   下一秒,江砚承伸出手来紧紧将他拥入怀中,用力地像是要把他揉碎在自己怀里。   晚风吹动烛火,烛光温柔摇曳,映照着这对甜蜜的小情侣。   迟到的生日惊喜和浪漫求婚一起到来,所谓的幸福时光,不过就在此刻。   (正文完) 第68章 醉酒眠眠:小兔子找到要穿的衣服了吗?   沈眠的酒量很差,是实打实的一杯倒体质。江砚承会知道,还是因为两人订婚后的一场商业酒会。   那天江砚承被生意上来往的人围住寒暄,一时分神没顾上身旁人,沈眠觉得口渴就独自去了自助酒水台,误把一杯散发着淡淡果香的酒当成了甜甜的果茶,仰头喝了大半杯。   等江砚承过去找人,便一眼看见自家小朋友整个人晕乎乎地靠在墙边,那张白皙细腻的脸颊染着绯红,连眼尾也是红的,一双眼睛里满是迷离。   江砚承原本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走近些才发现沈眠原来是醉了。小醉鬼喝醉了倒是比平时活泼许多,拉着他嘀嘀咕咕地说了好多话,就是酒量太差,还又菜又爱喝。喝得连路都走不稳了还小声嚷嚷着要再喝一杯。   那天江砚承马上便终止了应酬,将浑身发软醉得泪眼朦胧的沈眠打横抱起,一路带回了家。   然而小醉坛子却不肯回去,手指紧紧扒着车门,一双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嘴里嚷嚷着不回家。   最后是江砚承把他的手绑住抗进家里的。   也是从那天起,江砚承下了死命令,严禁沈眠在外碰任何含酒精的饮品,半点都不许沾。   可偏偏恃宠而骄的某人骨子里藏着逆反心,尤其是两人订婚后,越是被江砚承禁止,沈眠越是不服气,他虽然平日里看着乖巧听话的,但背地里总惦记着上次酒会喝到的充满浓郁果香的饮品味道,   两人平日里是住在京大附近的新房,周末偶尔也会回江砚承的大别墅。别墅光是楼层都有好几层,每一层又有很多个房间,其中一间就是专门放酒的储酒室。   储酒室最里面的整面墙都是定制的透明玻璃橱窗,里面摆放着各类名酒,整齐排列成一排。灯光打在橱窗上,酒瓶折射出温润的光,看上去精致漂亮且充满诱惑。   沈眠之前偶然路过,忍不住推门进去看过一两次。   这天是周日,江砚承出门加班去了,偌大的别墅只剩下了他一个人。闲来无事,他便又溜进了这间酒室。   储酒室里很安静,一股醇厚温柔的酒香弥漫在空气中。沈眠忍不住拿着那些包装得精致漂亮的酒瓶,一个个翻看着。   其中一瓶葡萄酒的香气最是清甜,没有什么刺鼻的酒精味,隔着软木塞都能闻到里面浓郁的清甜果香。   沈眠眼前一亮,立马就想把塞子拔了尝尝味道。   可是江砚承不喜欢他碰酒,说他喝了酒就会失控。   他盯着酒瓶犹豫了很久,心里默默盘算:就喝一小口,一点点而已,肯定不会醉的。   而且江砚承只说过不许他在外面喝,又没有说过不准他在家里喝。   沈眠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当即便下定了决心。   他悄悄拧开瓶塞,又从旁边的柜子里挑了一只漂亮的透明高脚杯,把深色酒液倒进玻璃酒杯里,小抿了一口。   清甜的葡萄果香滑入喉咙,酒味温和,和他想象中一样好喝。   沈眠眼前一亮,忍不住又倒了一点。   一口,两口……他最开始还想着,喝完最后一口就不喝了。可随着酒水顺着喉咙下肚,理智便一点点被冲淡。他早就忘了自己刚刚立下的“绝对不多喝”flag,端着杯子不停地喝,不知不觉间,竟把那瓶红酒喝得见了底。   ……   醉意席卷而上,沈眠觉得整个脑袋都是晕晕乎乎的。   脑袋胀得难受,好像看东西都有了重影,沈眠用力地甩了甩头,终于在迷惘中寻找到了一丝清醒:糟糕~他好像…又喝醉了。   自己这么不听话,江砚承回来了会不会凶他啊?   沈眠头疼地按了按脑袋,他想收拾一下现场销毁证据,结果刚起身手脚却都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视线也开始模糊,沈眠只好跌跌撞撞地扶着墙走出酒室。   他一路摇晃着走回了主卧,蜷缩在卧室窗边那张软沙发上,抱着抱枕昏睡了过去。   最近公司有些忙,江砚承傍晚才回到家。他推开门时屋里一片安静,没有那个听见开门声就主动迎上来的身影。   睡着了吗?江砚承这样想着,往主卧的床上看过去。   床上的被褥摆放得很整齐,并没有人。   他转过身,将目光移向别处,终于看见了沙发上双眼迷糊的人。   沈眠整张脸都红了,红得像是熟透的番茄,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尖,长睫毛湿漉漉垂着,一双明亮的眼睛此刻满是迷茫,看向他的时候没有半点神采,像只迷路找不到家的小动物,   这个状态……江砚承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葡萄酒香,沙发上的人又是一副脸红迷离的状态,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已经不言而喻。   多半是沙发上那只小馋猫又趁他不在家偷喝了酒,还成功把自己喝醉了。   江砚承又好气又好笑,但看着沙发上面容乖巧的人,又忍不住心头一软,上前伸手准备去抱他。   他的手刚碰到沈眠的腰,原本安分窝着的人儿立刻绷紧身子,手抵在他胸口,语气很凶地说:“你不能抱我!”   江砚承动作一顿,垂眸看着怀里的人,低声轻笑:“为什么不能抱?”   沈眠皱起眉头,仰着小脸一本正经地看着他,语气认真道:“因为我是一只兔子。”   “小兔子……不能被人类抱的。”   他的话音软软的,听起来毫无威慑力。   江砚承眼底的笑意更深,捏着他泛红的脸颊故意逗他:“哦?原来是只小兔子啊?那小兔子怎么还穿着人类的衣服?”   他点了点沈眠身上面料柔软的家居服,挑着眉望过去。   这个问题确实难住了喝醉的沈眠。   刚刚还表情很凶的人直接呆在了原地,眼珠慢悠悠地转了两下,看向自己身上的家居服。他皱眉苦恼思考了半天,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般恍然大悟道:“对哦!”   “我是小兔子,不能穿人的衣服,我要去找兔子的衣服!”   江砚承:“……”   他有一种预感,沈眠喝的酒应该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多。   他伸出手轻轻捧住沈眠热得滚烫的脸蛋,指腹温柔摩挲着那处嫩滑,语气既无奈又温柔:“偷偷喝酒了?今天喝了多少?”   沈眠听见问话,乖乖抬起手,伸出一根纤细白皙的食指,乖巧地看着他。   “一瓶?”江砚承问道。   沈眠先是懵懵地点头,下一秒又立刻摇头,歪着脑袋含糊地补充:“不对……十瓶……”   江砚承沉默两秒,随即便炸了。   十瓶?沈眠这个酒量,真喝这么多…得赶紧送医院了!   当即便也顾不得和这个小醉鬼扯皮了,连忙起身去了储酒室。   江砚承推开储酒室没关紧的房门,一眼就看见地上倒着的两个空酒瓶。瓶子歪倒在地面,地上还残存着一些红酒的酒液,空气里的葡萄果香和醇厚酒香交织在一起,一个劲地往人鼻腔里钻。   江砚承又往橱窗里看过去,发现确实是只少了两瓶酒的位置,其余的酒都完好无损,安安静静地摆在那儿。他蹲下/身,从地上捡起那两个空酒瓶察看。好在那两瓶酒都只是度数极低的甜味葡萄酒,喝两瓶也不会伤到身体,江砚承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   可等他又赶回卧室时,沙发上已经空空荡荡,方才还窝在这儿的小酒鬼不见了踪影。   江砚承瞬间慌了几分,在房间里大声呼喊着沈眠的名字,然而都没有回应。他焦急地往洗手间里找,结果还是没有找到。最后是从主卧旁边的衣帽间里传来了一些细微的窸窣响动。   江砚承快步走向衣帽间里,刚推开房门,就看见里面乱糟糟一片。   喝醉了的沈眠正蹲在地上成堆的衣物中间,胡乱地翻找着什么。衣服多数被他翻得乱七八糟的,不知道的人都要以为这里刚刚被小偷光顾过了。   “我的小兔子衣服在哪里呀……”坐在地上的人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他要找的衣服,苦恼地小声抱怨道。   他要脱掉人类的衣服,做一只不能被人类触碰的小兔子。   可是现在他的兔子衣服不见了,找不到了。   江砚承倚在门边,看着眼前醉酒后显得傻气可爱的小朋友,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弯腰站在他身后,轻声问:“宝宝在找什么呢?”   沈眠闻声回头,眼尾湿漉漉的,一脸委屈又神色认真地看着他:“我在找小兔子的衣服。”   江砚承无奈地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颊边肉,温柔又耐心地说:“傻宝宝,小兔子不用穿衣服,它们身上有绒毛,不冷的。”   “才不是。”少年立刻皱起眉头反驳,他攥住身前的衣摆,语气肯定地说,“有的。家里一定有小兔子穿的衣服,我记得很清楚。”   话音落下,他又继续埋头继续往柜子深处摸索,不知道又摸到了哪个柜子里,把一堆风格迥异的漂亮服饰尽数拉了出来。   细碎的铃铛缠在飘扬的红纱上,随着沈眠的动作叮当轻响。甜美的蕾丝,性感的黑丝,高雅的缎面旗袍铺了一地,各式各样精致小巧但没有一件能穿到大街上的小裙子全都被他扒拉出来了。   这些全都是江砚承严选的qq衣物,平日里用来哄沈眠穿给自己看的福利款。   沈眠往日里要被他哄好久才肯红着脸穿上的小裙子,此刻被全部翻了出来扔在地上。   江砚承盯着地上散满一地的qq小裙子,眸子微微眯起,甚至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喉结。   他轻声开口:“小兔子找到要穿的衣服了吗?”   喝醉酒的小兔子要当着他的面换上小兔服饰了吗? 第69章 美人鱼:宝宝永远都不会变成泡沫   江砚承很喜欢看沈眠穿小裙子,尤其是能看到双腿的小短裙,这是他为数不多的小癖好。   平日里他看到漂亮的小裙子都想要给自家小朋友购入一套,久而久之,已经囤了满满一柜子各式各样的小裙子,就藏在这个衣帽间的最后一个衣柜里,没想到今天会被喝嗨了的沈眠给翻出来。   江砚承双手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在一堆小裙子翻翻找找的沈眠,眸光越发幽沉深长。   喝醉酒的某人趴在一堆衣服里,找到不满意的衣服就丢到了一边,接着找下一件。他翻找了许久,总算是找到了一件合他心意的。   那是江砚承上周刚入手的一套兔女郎套装,毛茸茸裙边堪堪能遮到大腿根,长长的兔耳发箍软萌乖巧,还带着一个配套的胡萝卜铃铛颈环。   沈眠瞬间就被那套兔女郎套装吸引了,他眼睛一亮,像是找了许久终于找到了心心念念的宝贝,伸出手小心地捧起那套衣服,一脸欢喜地抬头看向身后的人:“我找到了!你看这个,有兔子耳朵,还有胡萝卜,这就是小兔子的衣服,是我的对不对?”   江砚承垂眸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眸,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虽然知道此刻他有哄骗醉鬼的嫌疑,但身体的本能总是要比脑子快上许多。   他低声开口:“宝宝好聪明啊!这确实是小兔子穿的衣服。”   “换上试试?”   换上…沈眠目光茫然地捧着哪套毛茸茸的兔女郎套裙,嘴里小声囔囔道,“怎么换啊?我不知道怎么穿……”   江砚承耐心地把那件颜色艳丽的小短裙拿过来,帮他拉开拉链:“好了,穿吧~”   身旁的人却没动静,江砚承一转头,发现沈眠的视线黏在了掉落在地的另一套小裙子上。   那是件美人鱼套装小裙,柔软的面料上点缀着许多银蓝亮片,在灯光下折射出层层叠叠的梦幻光泽,鱼尾裙摆上满是流光溢彩的珍珠和贝壳,像是把整片璀璨的深海星光都缝在了布料上。   这套也是江砚承前几天刚下单的,还没来得及拿给沈眠看,他原本打算过两天再哄沈眠穿上,没想到此刻竟然被翻出来了。   沈眠眼巴巴地盯着那套漂亮的美人鱼衣服,眼睛都挪不开了,他歪着小脑袋,抬眸看了看兔女郎的衣服,又看了看美人鱼的衣服,纠结了好一会儿,才攥着两套衣服怯生生地看向江砚承。   他抿着唇,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撒娇,连尾音也微微上扬着:“老公……我只能做小兔子吗?”   他摩挲着那条缀满漂亮珍珠的美人鱼裙摆,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水汽氤氲在眼框里,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眼泪。   “小兔子是不是不能变成漂亮的美人鱼了呀?”   他扬起脸,可怜兮兮地问。   江砚承看着眼前人泛红的眼尾和委屈瘪起的嘴角,心口骤然一紧   他俯身,将语气委屈的人儿拥进怀里,下巴抵在他柔软的发顶上轻轻蹭了蹭:“当然可以啦!”   “宝宝既可以是软萌可爱的小兔子,也可以是漂亮的小美人鱼。”   “宝宝想穿哪件都可以,都会很好看的。”   沈眠听到他的话后,眼眸瞬间亮起:“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在哄人这一方面上,江砚承向来都很有耐心。   沈眠瞬间变了心思,他把那套兔女郎的衣服丢到一边,抱着美人鱼裙子仰头望着他:“那我不要当小兔子啦,小兔子不好玩,我要当美人鱼,我要当深海里最好看的小美人鱼!”   江砚承看着他一脸认真虔诚的模样,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明明平日里是这么腼腆害羞的一个人,听到他说几句情话都会脸红半天,没想到喝醉之后居然这么活泼有趣,作得有些可爱。   面对小醉鬼天马行空的古怪念头,江砚承没有半点不耐烦。他弯腰把沈眠抱到衣帽间的软沙发上,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都听你的,先给我家宝宝换美人鱼衣服!”   怀里的人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眸,眼睛里满是欢喜的期待。   江砚承把那套美人鱼套装的小裙子拿过来,又帮沈眠把身上的日常衣服脱了,换上了那套美人鱼专属服饰。   知道他在帮自己换衣服,怀里的人很乖,江砚承说什么就做什么,要抬手就乖乖抬手。江砚承选的尺寸正好,鱼尾裙的裙摆很长,只露出沈眠一截白皙的脚踝。   那枚胡萝卜铃铛颈饰更是装点得恰到好处,沈眠摇了摇脑袋,便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细碎声响。   换好衣服的瞬间,沈眠开心极了,江砚承显少看到他这般兴奋的时刻,连眉眼都弯成了月牙,也不知道心里可成了什么样子。   他从沙发上跳下来,整个人趴在地板上,鱼尾裙下的一双腿模仿着鱼尾巴的动作,小幅度地轻轻摆动着,看起来既笨拙又可爱。   可这份开心并没有持续多久,沈眠像是想起了什么,小嘴委屈地瘪起来,眼眶慢慢泛红。   江砚承见状,轻声询问道:“小美人鱼怎么不开心了?”   沈眠抬起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手指紧紧抓住江砚承的手,声音带着害怕的哭腔:“地面上没有水……美人鱼要待在水里才可以,没有水,我会干死的,我会死掉!”   看着小醉鬼一本正经害怕死亡的模样,江砚承只觉好笑又心软,但他又拿一个醉鬼没办法,毕竟他不可能和一个喝醉的人去讲道理。   但身旁的作精老婆吵着闹着要回大海,江砚承没招了,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走进浴室,打开了浴缸的出水开关。   主卧的浴室浴缸被精密设计过,浴缸周围都有很多个出水龙头,可以快速地放满一池恒温池水,以供主人泡澡之需。   一切准备妥当后,他这才把还穿着美人鱼裙子的沈眠打横抱进了浴室。   怀里人乖巧地环住他的脖颈,小脸贴在他颈窝,江砚承缓缓走进浴室,将人放进装满温水的浴缸里。   “回到大海里了,小美人鱼可以游泳了。”   一碰到水,沈眠瞬间满血复活,刚刚出现在脸上的委屈和焦虑都不见了。   他开心地在浴缸里摆动漂亮的鱼尾,一边用手将沐浴露搓出许多泡泡,一个人玩泡泡玩得不亦乐乎,嘴里不时发出几声轻快的哼唱,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小美人鱼的童话世界里。   江砚承坐在浴缸边看着浴缸里活泼可爱的小美人鱼,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笑意。   没想到他那些买回来准备制造浪漫花样的漂亮小裙子,成了自家小朋友醉酒后的专属cos服。   不过他倒是真的大饱眼福了,也不亏。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江砚承刚刚吩咐厨房阿姨煮的醒酒茶已经煮好送来了。   江砚承应声接过,端着那碗醒酒茶凑近浴缸里玩得正欢的人,柔声哄道:“宝宝,过来喝醒酒茶了。”   没想到某人并不认账,甚至捂住自己的嘴巴不停摇头:“我不喝,我才没有喝醉,小美人鱼不会喝醉的!”   看着他自信坚持的小模样,江砚承思考许久后又换了个说法:“我刚刚说错了,这不是醒酒茶,这是小美人鱼的神奇药水,喝完之后,你的歌声会变得更好听,海里里的小鱼都会围着你跳舞。”   他这么说完后,沈眠果然放下了防备,乖乖地张开小嘴,十分配合地喝下了那碗醒酒茶。   “神奇药水…甜甜的~”他睁着一双迷离的眸子,懵懂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江砚承盯着他那张嫣红的唇瓣看了半响,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一口:“嗯,果然是甜的。”   喝完神奇药水,沈眠泡在浴缸边缘,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我是海里的小美人鱼……在传闻里,美人鱼如果得不到喜欢的人的爱,天亮之后,就会变成海上的泡沫。”   他越说越害怕,忍不住攥紧江砚承的衣袖,眼眶里蓄满泪水,声音也带着浓重的委屈:“我不要变成泡沫,我不要消失~”   江砚承心头一软,立刻俯身将这条湿漉漉的美人鱼温柔地拥进怀里。   他低头,一遍又一遍亲吻着沈眠的额头和眉眼,最后落在他柔软的唇上。   明知这只是小酒鬼喝醉后的胡思乱想,但江砚承轻哄的语气里还是带着十足的认真:“不怕,宝宝永远都不用怕会变成泡沫。我很爱你,也只爱你,不会爱上其他任何人。”   或许是他铿锵有力的告白听上去很有份量,怀里的人渐渐不闹了。沈眠安心地靠在他怀里,在那个温暖熟悉的拥抱里沉沉睡了过去。   一夜好梦。   第二天清晨,当沈眠缓缓睁开双眼,混乱的记忆终于一点点回笼。   先是嚷嚷着说自己是只小兔子,非要穿兔女郎衣服。转头又要当美人鱼,缠着对方要海洋。害怕变成泡沫又无理取闹地要江砚承一遍遍地说爱他且一辈子都不会变心……   昨晚醉酒后所有幼稚荒唐的行为就跟个利落的回旋镖一样,扎了沈眠满身。   他整张脸都红了,从脸颊到耳根,一直红到脖颈,羞耻感瞬间席卷全身。   “宝宝你醒了吗?”听到床边的动静后,江砚承往他这边走过来。   啊啊啊!沈眠猛地拉起被子,死死捂住自己发烫的脸,尴尬到脚趾疯狂抠床单,恨不得当场在被窝里抠出三室一厅,然后直接钻进去。   太丢人了,他喝醉之后居然做出这么多幼稚又离谱的事!   更离谱的是,江砚承为什么还要陪着他一起干啊?啊啊啊啊啊! 第70章 泳池:小美人鱼和邪恶王子   沈眠正窝在被子里努力降低存在感,后背处忽然传来一阵温热,江砚承从身后轻轻抱住了他。   “美人鱼宝宝睡醒了吗?”低沉中带着几分调侃的声音响在沈眠耳侧。   沈眠把脸捂着,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江砚承轻笑一声,将被窝里害羞得不敢抬起头的人儿抱进自己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温柔地蹭了蹭。   “怎么了?还不好意思呢?”   沈眠把头闷在被子里,瓮声瓮气地说:“我昨晚喝醉后做的那些事情,你能不能当做没发生过啊?”   江砚承怕他在被子里闷久了会缺氧,替他把被子扯下来,故意挑眉问:“甜心是指什么事情啊?”   “让我想想……是变成小兔子的事?还是要穿小裙子的事?还是要去大海里游泳?”   “……”沈眠猛地从被子里把头探出来,又羞又恼地凶他,“不许说了!”   可偏偏江砚承还不肯放过他,贴近他的耳畔凑过来道:“没关系,我会一直记得的。”   沈眠羞得脸颊绯红,连耳朵都红成了一个大番茄。   江砚承收紧手臂抱住怀里害羞不已的人儿,唇角的笑意愈发深,在他耳边轻声说:“宝宝昨天晚上打扮成美人鱼的模样真的很美呢~”   如果不是考虑到沈眠喝醉了,他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那条懵懂又可爱的小美人鱼的。   以前他害怕沈眠喝酒,但经过昨晚,好像又觉得沈眠喝醉了也不全都是坏事。   活泼撒娇的眠眠宝贝也很可爱,是平日里看不到的风格。   “等我下次买了好看的新裙子,宝宝可以再喝一点酒……”   怀里的人捂着耳朵拼命摇头:“不喝了不喝了!”   有了昨晚这么一遭,沈眠觉得自己以后都不会再想碰酒这个东西了。   别说偷喝,就算是求着他喝他也不碰!   “好,不喝就不喝。”江砚承揉了揉他的脑袋,温声问,“你的酒才刚醒,头还疼不疼啊?”   被他这么一问,沈眠这才像是感知到了脑袋的难受一样,他捂着额头轻轻地嗯了一声,软绵的声音带着点委屈:“疼~”   “我帮你揉揉~”江砚承用掌心抵在他额前,手指压在太阳穴道上打着转儿轻轻揉按。   “下次可不许偷喝酒了。”   沈眠窝在他怀里,乖乖点头:“嗯!”   ……   又到了一个周末,放学回来的沈眠推开家门,发现房子里安安静静的,看不到江砚承的身影。   他正疑惑对方去了哪里,负责日常打扫的阿姨刚好提着清洁工具路过,告诉他江砚承在一楼的室内泳池游泳。   沈眠和她道过谢,坐着电梯去往一楼。   一楼的那个泳池他曾经听江砚承和他说过,但却一直没有去过,今天算是第一次去。   室内泳池格外宽敞,规模堪比外面专业的公共游泳馆,池水澄澈干净,泛着透亮的淡蓝,灯光落在水面上,漾开一圈柔光。   沈眠走到泳池边上时,恰逢水声轻响,泳池中央的人从水中缓缓起身。   因为常年健身的缘故,江砚承的身材向来很好,完美的倒三角身形堪比走秀模特,腰肩线条也非常流畅好看,标准的八块腹肌此刻完全没有了衣料的遮挡,就这么大刺刺地暴露在沈眠视野里。   他刚从水里起身出来,满脸都是水,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沿着脖颈一路往下,连向来冷峻疏离的眉眼也被水汽晕开,多了几分随性慵懒的野性。   沈眠哪里见过这场面,目光望过去后便收不回来了,耳尖和脸颊也同时发烫起来。他着急忙慌地移开视线,心跳和呼吸却是完全乱了。   他觉得此刻的江砚承和以前的有些不一样,感觉整个人的气质都看上去狂野了许多。   沈眠低着头,强忍住不往那边看,显得自己很好色一般。可他思考了两秒,又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平时江砚承还肆无忌惮地盯着自己看呢!半点不好意思都没有。自己不过是多看他两眼而已,有什么好害羞的?   他这般想着,胆子便又大了几分。他再次抬眼,大大方方地望着水中的人,目光热烈直白。   刚从水中出来的江砚承也一眼瞥见了岸边正直勾勾盯着自己看的人,唇角忍不住扬起一抹温柔笑意。   他再度下水,朝着泳池岸边缓缓游过去,然后从水里出来,径直朝着沈眠的方向走。他的身上挂着晶莹的水珠,一凑近就带来了一阵湿润的潮意。   “宝宝你终于来了。”江砚承停在他面前,低头笑看向沈眠,“要不要和我一起下水,我教你学游泳。”   沈眠轻轻眨了眨眼,疑惑地问:“为什么突然要教我学游泳?”   男人微眯着眸子,慢悠悠地提起之前的事,语气里还带着一丝调侃:“你还记得上个礼拜你喝醉了吗?你说自己是住在深海里的小美人鱼,美人鱼是养在海里的,当然要会游泳才对。”   见他又旧事重提说到自己的尴尬事,沈眠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浅红,他窘迫地瞪了对方一眼,眉眼软软的,用凶巴巴的语气说着软软的话。   “不许…不许再说上次醉酒!”   “好,不说了。”江砚承笑着问,“那宝宝要学游泳吗?”   沈眠原本是不想学的,奈何抵不过对方的极力劝说,最终还是被半哄半劝地踏入了泳池。   池水是恒温温水,温度刚好贴合人体肌肤,没有特别冷,他一下到水里,便被水流温柔地包裹住全身,舒服极了。   沈眠完全不会游泳,双脚离开池底的瞬间,身体便不由自主地发飘,他心里一慌,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江砚承的手,指尖微微收紧,脸上满是不安。   “别害怕,慢慢放松身体,跟着我就好。”江砚承耐心又温柔地安抚着他,掌心也一直托在沈眠的腰间,协助他往前游。   沈眠一开始就紧绷着全身肌肉不敢放松,生怕自己会溺进水里。好在有个耐心的游泳教练全程指导,总算是鼓起勇气踏开了第一步。在江砚承一遍遍耐心的引导下,他慢慢卸下了心底的恐惧,放松身体试着用手脚去划开水面。   不得不说,他的学习能力确实是极强的,江砚承只简单教了他几遍,沈眠就掌握了基础的游泳技巧,再也不是一下水就慌乱扑腾往下沉的小旱鸭子了。甚至可以松开江砚承的手,在浅水区游一小段距离。   “宝宝好聪明啊~学得特别快!”江砚承看着因为学会游泳而亮起眼睛,唇角边堆满笑容的人儿,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沈眠也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被水浸染后的脸蛋越发清丽动人,如出水芙蓉。   江砚承看得眼热,缓缓俯身凑近少年耳边,压低声音说:“宝宝能不能再穿一次之前那套人鱼小裙子,我想看在泳池里游水的小美人鱼……”   沈眠红着耳尖摇头:“不要!”   “而且那套小裙子你不是藏在衣柜里了吗?现在上去拿也太麻烦了吧?”沈眠试图找借口推脱。   “谁说的它在衣柜里了?”江砚承笑着挑眉,随后走到一旁的休息区,从座椅上拿出了准备许久的美人鱼小裙子,甚至摊在掌心给沈眠看。   沈眠惊得瞪大眼睛,完全没想到江砚承还会提前准备好小裙子。   他说怎么突然要他来泳池,又突然说要教他游泳,原来这一切都是某人策划好的啊!   “好不好嘛?好眠眠~”江砚承一脸期待地望过来,试图通过说好话动摇他。   沈眠一开始坚定拒绝了几次,可抵不过身边人的软磨硬泡,最终还是心软了下来,轻轻点了点头。   他红着脸,捧着那套人鱼套装,跑到了旁边的换衣区换衣服。   没过多久,身着人鱼套装的少年再次回到了泳池边上。   缀满细碎珍珠的鱼尾裙摆精致又好看,那双白皙修长的腿在裙摆间若隐若现,勾的某人目光都要移不开了。   江砚承灼热的目光紧紧望过来:“好美啊宝宝~”   “来,我带你去游泳。”他伸出手,牵着沈眠走进池水里。   澄澈的蓝色池水漾开层层涟漪,那条缀满珍珠的鱼尾裙在碧波荡漾的水里舒展开,倒真有几分像美人鱼的尾巴。   江砚承站在不远处的水中,目光紧紧锁在他身上:“宝宝现在真的很像从深海里跑出来的美人鱼呢!”   沈眠似乎也从中寻到了几分趣味,他摆动着双腿,鱼尾裙摆便也会跟着轻轻晃动。他觉得很好玩,全神贯注地看着水面,倒是忽略了身后朝他走过来的人。   直到那个高大的身影将他全部笼罩,才意识到危险,下意识地想往后退。   下一刻,脚踝处也传来了一阵轻柔的力道。   江砚承抓住了他漂亮的珍珠鱼尾,指尖轻攥住裙面,将想要逃走的小美人鱼稳稳拉回了自己怀里。   温热的池水包裹住两人,他们挨得很近,连呼吸都几乎交织在一起。沈眠脸颊发烫,伸手轻轻推他,却完全推不动,只能局促地缩在他怀里。   江砚承抬起手,轻轻拂开贴在沈眠脸颊旁的湿发,指尖抚上他脸颊。然后便低头缓缓俯身,虔诚地吻上了怀中小美人鱼的唇。   这个吻又轻又温柔,勾得人忍不住沉沦。   沈眠原本还挣扎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他被那个吻亲得浑身发软,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双胳膊无力地攀附着身前人的肩。   他的脸蛋泛起潮红,眼尾湿漉漉一片,沾湿了睫毛,一张唇还被咬出了几个清浅的牙印,看起来特别像一条被邪恶王子诱哄上岸的美人鱼。   美人鱼的鱼尾在水面扑腾出一阵不大不小的动静,池子里也开始响起一些细碎的水声,水声之外,还有一些暧昧的凌乱呼吸声,在空旷的场地里显得格外大。   两人从水里一直闹到岸边,最后小美人鱼被抱到床上时,已经被邪恶的王子弄到累睡了过去。   …… 第71章 if一见钟情:抢了弟弟的暗恋对象   家里的电话打过来时,江砚承刚结束一场跨国视频会议,他看了眼来电显示,面无表情地按下了接听键:“什么事?”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江明烨雀跃的声音,隔着听筒都能听出满心欢喜:“哥,我今天过生日,在家里办了生日派对,你今天会回来和我庆生的吧?”   江砚承靠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抬眼望向落地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冷淡得波澜不惊。   自从成年后,他便从那个家里搬了出去,平日里极少再回去,和家里人的联系也算不得多。   本来江明烨过生日自己并不打算过去的,但他都主动给自己打电话了,公司的事情忙完后去一下也无妨。   “知道了,我忙完就过来。”江砚承干脆利落地应下。   “太好了!哥你一定要来,我等你!”江明烨听说他会来,连语气里也多了几分开心。他又叽叽喳喳地说了好几句,这才挂断电话。   结束工作后,江砚承开车赶往许久未回的江家。   高大漂亮的别墅里面灯火通明,他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从里间传来的喧嚣笑闹声。江明烨素来爱热闹,这场生日宴会也办得极其盛大,邀请了很多大学同学和交好的富二代朋友们,一堆年轻人聚在一起,着实是吵闹。   江砚承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正装,再加上周身自带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板着脸不说话的时候根本没几个人敢靠近。所以当他走进来时,喧闹的客厅瞬间便安静了。   一直望着门口的江明烨第一时间看到了他,连忙拨开人群快步跑上前,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欣喜:“哥,你终于回来了!”   江砚承将手里拎着的精致黑色礼盒递到他面前,淡淡道:“生日快乐。”   “谢谢哥!”江明烨接过礼盒,压根没心思拆礼物,反而神秘兮兮地拽住江砚承的手腕,把人拉到僻静的角落,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哥,我今天准备跟人告白。”   江砚承神色不变,只漫不经心地垂眸看了眼一脸紧张的弟弟,语气慵懒道:“还是你之前跟我提过的那个暗恋对象?”   江明烨用力点了点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就是他!我今天特意把他邀请到派对来了。”   提起自己喜欢的人,江明烨瞬间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在哥哥面前夸赞对方,语气里满是骄傲:“他真的特别好,长得好看,皮肤很白,说起话来超级温柔,待谁都温和有礼貌。而且会的也多,会玩cos,会办摄影展。学习还特别好,专业课总是年级第一,你说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优秀的人呢!”   这些话江砚承已经不知道第多少次从江明烨这里听到了。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江明烨现在这么上头,心上人的优点自然会被无限放大。   不过他心底还是有一点诧异的。   毕竟江明烨这次上头的时间太长了,更诡异的是,对方还是个男人。   他很了解自己这个弟弟。   江明烨从小就是人群里耀眼的存在,长相帅气,性格活泼,再加上家境阔绰出手大方,从初中开始就谈了许多个女朋友。而且历任女朋友个个都是肤白貌美娇俏可人会撒娇的大美女,风格统一的明艳张扬。   可自从他上了大学,遇见这位室友之后,原本只喜欢和美女谈恋爱的江明烨忽然就弯了。   他不再流连于各色女生之间,删掉了所有暧昧对象和前女友,整天围着他那个室友转,就跟被下了蛊似的。   江明烨见江砚承沉默着不说话,忍不住说:“哥!这次真的不一样!我很确定,他就是我的理想型。他真的是个很好的对象,待会儿你如果见到他了,一定也会觉得我的眼光超级好,特别有品位的!”   江砚承脑海里闪过江明烨从前那些长相明艳娇滴滴爱撒娇的前女友们,心底毫无波澜,甚至一点也不期待。   江明烨这种小学生一般的审美,能有什么品味。   他轻轻抬眸,语气平淡道:“你的眼光好不好我暂且不评价。但如果被爸爸知道你喜欢男生,还打算跟一个男生谈恋爱,你每个月的零花钱大概率会清零。”   江建京向来瞧不上同性恋,这位封建式大家长只能接受传统的男婚女嫁,更别说是自己的儿子要出柜了,估计听到消息后立马就得提着棍子过来揍人。   江明烨果然慌了,立刻伸手拉住江砚承的胳膊,难得放下平日里张扬的性子对江砚承求情道:“哥,你千万先别告诉爸爸!我是真的很喜欢他,我不想放弃他的。”   “爸爸只是现在接受不了而已,如果他知道我喜欢的人有那般优秀后,说不定就改变主意了。”   说完,他又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询问:“哥,你说我今天告白能成功吗?今天是我的生日,我要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跟他表白,他应该不忍心拒绝我的吧?”   看着江明烨那副天真又莽撞的样子,江砚承毫不留情地泼了一盆冷水下去:“当众告白本质上就是道德绑架。倘若他对你没有半点心思,你咄咄逼人地在大庭广众下跟他告白,他也可以当着所有同学的面拒绝你。那你岂不是在所有人面前丢尽了脸面?”   一句话点醒了被恋爱冲昏理智的江明烨。   他愣了几秒,冷静下来之后也觉得当众告白太过冲动和冒险:“哥你说得对……那我等晚点没人的时候,单独去跟他告白好了。”   江砚承淡淡颔首,转身走了。   他对这群大学生幼稚又冲动的恋爱游戏毫无兴趣。谈恋爱这么无聊的事情纯粹是浪费时间,他的时间很宝贵,放在工作上才能实现更大的价值。   礼物已经送到,江砚承想回去了。他在这个家里住的不是很习惯,还是更习惯自己在铂瑞御府的房子。只是他刚来就走显得不太礼貌,便准备去楼上自己的房间里看会儿文件再回去。   江砚承打定主意,转身走上楼梯,刚走到二楼时,视线无意间扫过二楼的露天阳台,脚步骤然一顿。   今晚的月色很温柔,空中吹来微凉的晚风,身形纤瘦的少年独自倚靠在二楼阳台的栏杆边,安静望着远处的夜景,他的模样与楼下嬉笑打闹的喧闹人群格格不入,周身都萦绕着一种干净疏离的安静气息。   从江砚承这个视角看过去只能看见少年一小半精致的侧脸,和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他穿着华丽漂亮的白色小西装,安静地站在晚风里,干净得像是误入凡尘的仙子。   江砚承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对方身上看了许久。   似乎是察觉到了身后的的目光,露台边的少年缓缓回过头。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江砚承只觉呼吸一窒,连心跳都漏了一拍。   五官精致漂亮的脸庞完整映入眼帘,少年眉眼如画,一双眼睛干净澄澈,唇瓣像抿着的樱,气质也温润矜贵,像是神明精心雕琢造就的艺术品。   江砚承从小到大见过无数长相出众的人,甚至包括许多顶流明星。混迹上流圈子多年,他自认为早已对美貌免疫,可看清少年全脸的这一刻,眼底还是不由自主地闪过一抹惊艳。   少年对上他晦暗不明的目光,明显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抹茫然,显然并不知道他的身份。   出于礼貌,还是温声开口问了句:“你好,你也是江明烨的朋友吗?”   他的声音温婉动听,像夏日里的一湾清泉,缓缓流入人心里。   江砚承回过神来,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轻声道:“我是他的哥哥,江砚承。”   闻言,少年礼貌地弯起眼眸,露出一抹温柔浅笑,他轻轻颔首:“哥哥你好,我叫沈眠。”   听见这个名字的刹那,江砚承身形微顿,眼底掠过一抹错愕。   沈眠。   这个名字,他再熟悉不过了。   这段日子以来,江明烨每天反反复复挂在嘴边,心心念念想要追求的暗恋对象,就叫作沈眠。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明白江明烨刚刚那句骄傲的“他和别人不一样,我眼光很好!”是什么意思。   这般好看的容貌和温润干净的气质,也难怪会让江明烨上头这么久,甚至改变了一直以来的性取向。   晚风轻轻吹过,带来少年身上的清浅香气,钻入江砚承鼻间。他望着眼前眉眼温柔的少年,心底第一次生起了全然不受自己控制的悸动。   那声温柔的“哥哥”落在风里,轻飘飘擦过耳畔,像一颗小石子,砸在了江砚承平静的心湖上。   江砚承垂眸看着眼前身形清瘦的少年,目光在他的侧脸上停顿片刻,语气放轻了几分:“你怎么一个人待在露台,不下去和楼下的同学一起玩吗?”   沈眠闻言轻轻摇了摇头:“楼下太吵了,我不太喜欢喧闹的环境,更习惯安安静静地自己待着。”   江砚承了然地点头,他本身也偏爱安静,明白沈眠所说的意思。他顺着少年的目光望向窗外的夜色,状似随意地开口搭话:“你一直望着窗外,是在看星星吗?很喜欢星空?”   沈眠闻言弯了弯唇角,唇边的笑意浅淡温柔:“还好。我比较喜欢看好看的风景,因为平时有摄影的爱好,便习惯了留意身边好看的景致,这边的露台视野好,拍夜景很出片,可惜我今天没有带相机过来。”   作为一个摄影爱好者,沈眠最喜欢拍各类好看的风景了。久而久之竟也养成了习惯,无论到了哪儿都爱盯着那处最好看的景色。   江砚承抬眼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月光倾洒下来,尽数落在小院里,晚风拂过树梢,摇落一地的树影斑驳,江家周围的绿化弄得不错,风景确实好看。   他思考了片刻,忽然轻声问:“我听我弟弟说,他在追你。”   突如其来的直白问话,让沈眠明显愣了一下,他抖动了一下长睫毛,随即坦然地点了点头:“嗯,我知道。”   “那你对他的印象如何?”江砚承接着问。   沈眠垂眸思索了几秒,语气平淡道:“他人很好,性格很开朗,待人也很真诚,就…还好吧。”   只有还好。   江砚承捕捉到这个词后,心底了然。   看来沈眠并不怎么喜欢他那个弟弟,要是喜欢的话,按照江明烨那个疯狂的追求程度,估计两人早谈上了。   江明烨估计是没戏了。   江砚承下意识地弯了弯唇角:那他…可就不客气了。 第72章 if一见钟情②:你更需要一个成熟稳重的伴侣   其实沈眠心里很清楚江明烨对自己的心思,毕竟他也算是追了他那么久。   沈眠长相气质都很出众,性格又温柔,从小到大身边从来不乏主动示好的追求者,男女生都有。可他生性淡漠,对情爱之事向来没什么兴趣,心思一直都放在学业和业务爱好上,所以也从来没有答应过任何人的追求,一直保持着单身的状态。   进入大学之后,身边的追求者只增不减,可所有追求者里只有江明烨最是狂热偏执,也最用心。   旁人的追求大多被拒绝过几次就退缩了,可江明烨不一样,面对沈眠的冷淡,他的热情却丝毫不减,大有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决心。   沈眠之前还被他的过分热情弄得有些困扰,可这么久以来江明烨对他的主动与示好终究还是让他坚守的内心有了一丝松动。   毕竟他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虽然之前从未谈过恋爱,不懂心动是什么感觉,但有个大帅哥长久主动地为他付出,自然也不可能毫无感觉。   正好今天是江明烨的生日,他早就察觉到对方准备告白的心思,自己跑到阳台来其实也是在纠结要不要答应对方,谈一场恋爱试试看。   江砚承将他眼底藏不住的犹豫尽收眼底,心里敏锐地生出了几分危机感,他清了清嗓子,再度开口:“你之前没有谈过恋爱吧?”   沈眠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后轻轻点头承认了:“嗯,我之前是没有谈过恋爱。”   江砚承挑了挑眉,唇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起。   沈眠见他主动挑起这个话题,以为江砚承是站在哥哥的立场上关心一下亲弟弟的情感生活,干脆也如实说出了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江明烨他追了我很久,一直都很用心,我确实有点动摇了。我想着,或许可以试着和他在一起,体验一下恋爱是什么感觉。”   他的话音刚落下,对面那人脸上的温和神色却瞬间褪了下去,目光也冷下来。   因为挨得很近,沈眠立刻便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他愣了愣,随即明白了。   或许江明烨家里并不接受同性恋情,江砚承作为他的大哥,过来打探他的口风也很合理。沈眠本就对江明烨没有太多想法,若是他家里反对,自己也不想平白去惹这个麻烦。   他淡声开口,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疏离:“如果你们家反对江明烨和男生交往的话,你不用担心,我绝对不会给你们家添麻烦的。我对他其实更多的是感动,并没有特别喜欢,只是单纯想尝试恋爱而已,我会直接拒绝他的。”   听着他礼貌得体的话,江砚承心头微动,随即唇角边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所以你刚刚说想答应他,只是单纯想体验恋爱,而非喜欢他对吧?”江砚承追问道,似乎想要得到最确定的答案。   沈眠坦然点头:“是的。我只是没接触过谈恋爱,所以对这件事有些好奇。”   江砚承扬了扬眉:想谈恋爱还不简单,又不是非得和江明烨才能谈。   他将目光望向沈眠,轻声开口:“抱歉,让你误会了,其实我们家并不反对同性恋。”   他直接打消了沈眠的顾虑,示意他不要多想。随即又站在一个旁观者的位置给出了合理的建议:“我只是觉得,你这样温柔安静的性子,或许会更需要一个成熟稳重、情绪稳定有担当的伴侣。”   沈眠听到他的话后,脸上的表情愣住了。   他原本还以为江砚承会是来帮他弟弟助攻的呢,但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这样。   江砚承甚至还在条理清晰地跟他分析:“我弟弟年纪小,做事冲动随性,从小到大肆意惯了。你们两个人的性格截然相反,就算尝试着在一起,也长久不了。”   “恕我直言,你们两个并不合适。”   他的最后一句话说完,空气里似乎都安静了。   沈眠认真思考着他说的每一句话,半响后轻轻点头认同了他的观点:“你说得没错,我和他的性格确实不太合适。”   而且江砚承没有说错,自己心里还是更偏向于选择一个更成熟理智的对象。   说出来或许有点俗,但沈眠确实比较慕强,更喜欢内核强大且能掌控一切的主导者。   他抬起头看向江砚承,眼眸里带着几分真诚的谢意:“谢谢你的建议,我会认真考虑清楚再做决定的。实在不该因为一时好奇,就随便开始一段不合适的恋情。”   闻言,江砚承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气:“没关系,不用着急的。慢慢来,你会遇见真正适合你的那个人。”   “嗯。”沈眠对着他温柔一笑,颊边的一抹浅笑在灯光下若隐若现,显得分外动人,“那我先下楼了。”   说完,他便缓步走下了楼梯,身影渐渐消失在江砚承的视野里。   江砚承独自站在原地,眼睛望着少年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将目光收回来。   人才刚走,他的脑子里就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想起那人的面容,他清澈的眼眸和温柔的笑颜,以及分外软糯动听的嗓音,一遍遍地在心头浮现。   江砚承弯了弯唇,忍不住在心底感慨:他和江明烨果然是亲兄弟,连喜欢人的类型都一模一样。   虽然说他刚刚挖墙脚的行为客观来说不是很道德,但江砚承并不觉得自己有哪里说错了。   沈眠和江明烨确实就是不合适。   他那个弟弟的脾性他知道,就算真和沈眠在一起了,两人最后也成不了。   不如让自己顶上。   江砚承转身回到三楼的卧室,还没平复好心底的情绪,手机铃声就突兀地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江明烨打过来的。   刚接通电话,听筒里立刻传来江明烨带着哭腔的声音,似乎还很难过:“哥!我告白又失败了,他还是拒绝了我……”   “嗯。”江砚承面无表情地靠在床头,眼底没有丝毫同情,甚至落井下石一般直白地劝说道:“那你不如死心吧!彻底打消追他的念头。他若是对你真有心思,早就答应你了。”   某人成功挖到墙角后一点也没有破坏弟弟告白的愧疚,甚至心机地劝潜在情敌放弃继续追求沈眠。   哪知江明烨却倔得很,压根不听他的劝:“可我就是喜欢他啊!你说他怎么就这么难追呢?我所有的办法都快用尽了!”   “哥,我还是不想放弃。”江明烨坚持道。   江砚承敛了敛眸,冷淡道:“那随你吧!”   挂断电话后,江砚承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没有沈眠的联系方式。刚刚在露台上,他就应该问沈眠要个微信的,这样以后也方便联系。   思及此,江砚承立刻起身推门下楼,想要趁着沈眠还没离开,要个联系方式。   可等他走到一楼客厅,原本热闹的派对已经散场了,客厅里空空荡荡,哪里还有半点沈眠的身影。   江松明和秦婉前些日子出去旅游去了,这几天都不在,客厅里只有保姆默默收拾着狼藉的桌子茶几。   沙发上,江明烨抱着一瓶啤酒,满脸颓废地瘫坐着,他看见江砚承下楼,立刻沙哑着嗓音朝他说:“哥,我又失恋了,好难受啊!你陪我喝会儿酒行吗?”   江砚承没有拒绝,安静地坐在江明烨身侧,陪他喝了两杯酒。   江明烨本来酒量很差,此刻又借酒消愁多喝了几杯,很快便脑袋一歪靠在沙发上睡了过去,颊边满是喝多了酒的红晕。   保姆打扫完卫生就出去了,诺大的客厅里重新变得安静无声。   江砚承侧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弟弟,拿过一旁的毯子给他盖上,随后又拿起了他掉落在在沙发边上的手机。   他知道江明烨的手机密码,江明烨之前和他说过,所以很轻松就便解开了屏幕,打开了他的微信。   沈眠的联系方式并不难找,江明烨的好友列表置顶第一位就是。他的头像是一张很漂亮的云景照,看着像是沈眠自己拍摄的。   江砚承指尖轻点,点开两人的聊天界面,无意间看到了他们的聊天记录。   聊天记录满满一屏,全都是江明烨各种关心热情的话,宛如一个满心满眼只有对方的舔狗。   而沈眠的回复却很简短疏离,始终保持着客气的距离感。   江砚承看着沈眠那些冷淡的回复,心底莫名舒服了几分。   他点开沈眠的微信主页,拿出自己的手机输入了沈眠的微信号,点击查找发送好友申请:我是江砚承。   做完这一切后,他又不动声色地将手机退回到桌面,锁好屏后放到了江明烨手边。   ……   沈眠刚踏进家门,在玄关处换鞋时便迎上了他妈妈望过来的目光。   “我们宝宝回来啦!怎么样呀,今天的生日派对玩得开心吗?”苏云淑走上前来,温柔地询问道。   自家儿子的性子自己了解,平日里沈眠便只喜欢自己呆着,苏云淑一直想着让他多交些朋友,所以对他难得能主动出去参加同学的生日派对还是很高兴的。   “挺好的,派对上来了很多人,挺热闹的。”沈眠轻声答了两句,便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刚坐下不久,手机忽然叮咚响了一声。沈眠点开一看,发现是一条陌生好友申请。   江砚承……   是他?   沈眠看着那个备注,思绪瞬间被拉回到那个二楼的露台。   他还记得在那个身形高大气质冷冽的男人。他是江明烨的亲哥哥,但和江明烨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明明比他们大不了几岁,但却成熟稳重得多,连眉眼间也自带一股强大的气场,给沈眠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沈眠心头微动,果断点下了通过好友的按键。   江砚承加他,会是因为什么呢? 第73章 if一见钟情③:符合他的理想型   正当沈眠看着手机屏幕出神时,房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苏云淑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走了进来:“眠眠,来喝牛奶。”   “谢谢妈妈。”沈眠接过杯子捧在手里,暖意顺着玻璃杯传进手掌心,又从掌心里蔓延开来。   “对了,宝宝你明天有空吗?”苏云淑在他的床边坐下,语气温和道,“明天我想带你去看望一位江爷爷,爸爸前段时间和他们家有些生意往来,老人家听我们提起过你,特意说想见见你呢!”   话音刚落,她看着面前乖巧温顺的儿子,又试探地开口:“宝宝,妈妈还想问问你,现在有没有谈恋爱的想法呀?”   沈眠抬眸看向她,眼里带着几分疑惑。   苏云淑轻叹一声,自家孩子模样出众,从小到大身边从不缺示好的女孩子,可如今二十岁了,却始终一个人。她心里难免着急,私下里也忍不住暗自揣测,莫非儿子并不喜欢女孩子?   他们夫妻俩思想还算开明,当初也是自由恋爱从校服谈到婚纱的。她陪着沈父白手起家一路从小县城打拼到京城扎根,相依相伴数十载,经历过许多风雨却始终恩爱如初,最是明白能遇到个相依相伴的恋人有多重要和难得。   所以他们也希望沈眠能早日找到一个能相伴一生的好伴侣,性别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儿子喜欢。只要沈眠过得快乐幸福,他们必定全然支持。思及此,苏云淑索性把心里话也说了出来,直言无论沈眠喜欢男生亦或是女生他们都不会反对。   沈眠闻言微怔,随即平静开口:“性别我也不是很在意的,之所以一直没有谈恋爱,只是至今还没遇到合适的人。”   苏云淑闻言笑了起来,顺势说道:“那正好,明天去见见江爷爷也不算白跑。他之前就说想把他孙子介绍给你认识。好像比你大几岁,也是一直单身着,你爸爸见过他,说他模样长得和电视里的男明星一样,而且更难得的是工作能力也强,年纪轻轻就掌管着一家大公司。你爸爸和他合作过后,对他赞不绝口呢!”   “再说那孩子从小养在江爷爷身边,人品定然也不会差。”   听着苏云淑滔滔不绝地说话声,沈眠感觉脸颊微微烧了起来。他小声嘟囔道:“妈,我才二十岁…这就要去相亲了吗?”   “傻孩子,哪算什么相亲啊!”苏云淑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里满是温柔,“就当多认识个新朋友嘛!听说他爱好挺广泛的,说不定你们能聊到一块儿去呢!当然啦,你要是不想去,咱们就不去,你的开心最重要。”   沈眠思考了片刻,明天他确实没什么事,陪苏云淑去拜访一下那位江爷爷也无妨。   至于她说的那个江爷爷的孙子……人家条件这么优秀还能单身这么久,估计眼光极高,也不一定看得上他。   沈眠这样想着,当即便乖巧地点了头:“好,那明天我陪您去。”   苏云淑弯着唇点头笑了笑:“好!”   等她离开房间后,沈眠重新拿起刚刚放置在旁边的手机,屏幕上亮起,微信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江砚承:【听我弟弟说,你喜欢摄影。明天有空出来走走吗?我知道一处风景不错的地方很适合拍照。】   看到消息,沈眠心头升起一丝悸动,可转念想起他刚刚答应了母亲的邀约,也只好遗憾地打字回复:【抱歉,我明天已经有别的安排了。】   另一头,江砚承看着屏幕上的回复,眉峰微挑。   沈眠拒绝了他的邀约,是真的有事,还是就是委婉的拒绝?   但无论是哪一条理由,都令他的心情并不是很好。   江砚承敛住眸子里的暗色,一阵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来电显示是江老爷子。   他有些诧异,毕竟老爷子习惯了早睡,几乎很少这个点来找他。江砚承接起电话,自然地问了句:“爷爷,你还没睡啊?”   “正准备睡了,想起有个事情要和你说一下。爷爷就是想问问你,明天有空过来我这里一趟吗?”江老爷子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听上去似乎心情很不错。   “怎么突然想起叫我过去?”江砚承有些奇怪。他隔一段时间是会自己主动回去的,一般老爷子没事也很少找他。   江老爷子在电话那头清了清嗓子:“之前我给你安排的那些名门小姐,你一个也不肯见,爷爷也不勉强你了。”   “这次我特意给你相了个品貌极好的男孩子,你过来见见看喜不喜欢?”   江砚承闻言,难得的沉默了。   看来他之前多次拒绝相亲的行为,已经让江老爷子怀疑他的性取向了。介绍女生不成就开始转而介绍男生……   江砚承有些哭笑不得:“爷爷,我不愿意和女孩子相亲,也不代表我就是喜欢男生啊……”   老爷子愣了愣,轻哼道:“不愿意见姑娘,又不喜欢小子,难不成你是想找个外星人当老婆?”   江松明的这句玩笑话,却让他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沈眠那张清秀的脸。江砚承心中了然,自己的确是倾心于沈眠的,昨晚在露台初见时的那一面,便沦陷了进去。   这么一想的话,老爷子的话倒也没错,他确实是喜欢同性。   不过既然已经确定了他喜欢沈眠,想要和他在一起,江砚承自然更不会有兴趣再去和其他的男生见面。   他收敛好情绪,语气认真地和江松明说:“爷爷,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其他的人就不必见了吧!”   “有喜欢的人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听你提过?”老爷子在电话那头诧异道。   他甚至都要怀疑自己是年纪大耳朵出现问题了,这个世界上居然还能有入得了他大孙子眼的人?   “我现在不是正在和你说嘛!”江砚承轻笑。   见他都这么说了,老爷子自然也不再强求:“行吧!既然这样,那我就跟沈家那边说一声,免得明天让人家白跑一趟。”   “等等!”江砚承皱了皱眉,出声打断了他,“爷爷,您刚刚说的是哪个沈家啊?”   “就是前段时间和我们有合作的沈氏集团啊!沈延平的独生子,叫作沈眠,是京大的高材生。听他妈妈说这孩子乖巧聪明,专业课成绩都拿第一呢!我还看过他的照片,模样生得倒挺俊俏……”   沈眠?   这个名字一入耳,江砚承瞬间便反应了过来,爷爷口中要介绍的人,恰好就是他刚刚动心的那个人。   对了,沈眠刚刚说他明天有事不能答应他的邀约…原来,指的就是和他见面的事吗?   看来缘分来了真是挡都挡不住,他明天又可以和沈眠见面了。而且,还是直接见到双方家长的那种见面~江砚承轻轻弯起嘴角。   电话那边,江老爷子还在遗憾出声:“既然你有喜欢的人了,那我们也别耽误人家时间……”   不等老爷子说完,江砚承当即开口:“爷爷,我明天有空,我过去。”   老爷子一头雾水:“你不是说有心上人了?怎么又愿意来见人了?”   江砚承平静地说:“您不必多问,若是事情成了,我自然会告诉您。”   江老爷子虽然不知道他葫芦里在卖什么药,不过既然江砚承答应了见面,便点头道:“好,那你明天早点回来。”   “嗯。”江砚承应了句,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是个天朗气清的好日子,天空碧蓝如洗,微风习习,吹来一阵浅淡的草木清香。   沈眠跟在苏云淑身侧,车子一路驶入半山别墅区,最终停在一处古朴的老宅门前。   因为依山而建,这里远离了闹市的喧嚣,周遭没有车马人声,整片院落都是僻静又清幽的。从外面看,这座老宅已经建得有些年头了,青砖红瓦,高大的院墙巍然耸立,远远看着便能感受到百年世家沉淀下来的豪奢与气派。   他门到的时候,大门两侧正站着两个人,一位是面容温和儒雅作管家打扮模样的男子。   而另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看上去却是有些面熟。   沈眠又走近了一些,这才看清。他下意识地睁大了双眼,长长的眼睫也跟着轻轻颤了两下。   江砚承?他怎么也在这……等等,他也姓江,不会是……   难道他就是苏云淑昨晚说的那位江爷爷的孙子吗?   沈眠不由又往那边看了一眼过去。   今天江砚承还是一身剪裁得当的黑色高定西装,衬出一副宽肩窄腰线条流畅的好身材。而且不知道是不是特意做过发型,乌黑的发丝打理得一丝不苟,全部向后梳起露出饱满的额头,越发显得五官立体冷峻,周身的气场强大。   察觉到沈眠望过来的视线,江砚承眼底掠过一抹清浅的笑意,他缓缓抬步朝着两人走来,礼貌地上前打了个招呼。   站在沈眠身侧的苏云淑也是第一次见到江砚承。   一眼望去,这男人容貌俊朗,身姿不凡,谈吐举止皆是得体大方,一看便知修养极好。苏云淑瞧了几眼,心里暗自满意,越看越觉得眼前之人和自己的儿子倒是很适配。   江砚承走在前面为他们带路,刚走进前院,堂屋缓步走出一位精神奕奕的老者,正是江老爷子。   老爷子笑着开口介绍:“沈夫人,这位就是我之前提到过的长孙,江砚承了。”   苏云淑也温柔地拉起身旁沈眠的手腕,温声介绍:“江老爷子您好,这位是我儿子,沈眠。”   “眠眠,快跟江爷爷问好。”   沈眠扬起一个乖巧的笑,说了句江爷爷好。   “好孩子!果然是比照片上长得还要好看。”江松明打趣了一句,把江砚承拉过来,“你们两个小年轻也互相认识一下吧!”   江砚承的目光落在身前少年身上,唇角的笑意越发深:“沈眠,又见面了。”   他这句话刚出口,一旁的江老爷子和苏云淑都愣住了,两人同时诧异地望了过来。   “你们俩…认识?”   面对长辈们疑惑的目光,江砚承神色坦然地解释道:“最近刚认识的,算是有一面之缘?”   江老爷子闻言,瞬间朗声大笑,欣慰地抬手拍了拍江砚承的肩膀:“哈哈哈,我就说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孩子们也有他们自己的缘分,不用我们多费心。”   “是啊是啊!”苏云淑也端着一脸腼腆的笑,“说不定,他俩还真有那个缘分……”   安静站在一旁的沈眠听到他们这么说,又想起昨晚苏云淑对他说的今天相亲的话,不禁红了双颊。   他的相亲对象,怎么会是江明烨的亲大哥啊?   几人在院子里寒暄了片刻,江老爷子看着一旁拘谨腼腆不怎么说话的沈眠,怕他在屋内坐着无聊,便轻声提议:“我老爷子在后院打理了一片小花园,现在的季节花儿都开得正好呢!砚承,不如你带着眠眠去花园里转转吧,你们年轻人都喜欢花草,去看看放松一下也好。”   沈眠和苏云淑对视一眼,下意识地想开口婉拒,没想到一道低沉的男声却抢先了他一步。   “还是不去花园了。”江砚承的目光落在身侧少年身上,语气自然地出声解释:“沈眠他对花粉过敏,去了可能会引起不适。”   他这句话刚说完,空气都骤然安静了一瞬。   沈眠也愣住了,他茫然地抬头看向面前的男人,下意识问:“你…你怎么知道我花粉过敏的?”   他和江砚承明明只有一面之缘,不过短短几分钟的相处,对方怎么会知道他这么隐秘的事?   沈眠满心疑惑,江砚承心里却是门儿清。   他会知晓这件事,其实主要是来源于江明烨。   之前江明烨狂热追求沈眠的时候,什么都会跟他倾诉,甚至是一些相关细节。譬如他曾经傻乎乎地给沈眠送去一大束鲜花,完全不知道他有严重的花粉过敏,最后害得沈眠浑身长满红疹,难受了整整两天。   当时他只随意听了一嘴,并未放在心上。可昨晚在确定自己的心意决心要靠近沈眠之后,他便一遍遍地回想弟弟讲过的所有关于沈眠的事,把少年的喜好忌讳以及一些习惯和爱好全部牢记于心了。   江明烨当初踩过的雷,他可不会再犯。   心底思绪翻涌,面上江砚承却是不动声色,他看着满眼诧异的少年,轻声道:“之前听我弟弟偶然提过一嘴,无意间便记住了。”   沈眠闻言,心底忍不住涌上一股暖意。   他和江砚承不过仅有一面之缘,对方却能记住他的过敏源,不让他接触会让他难受的东西。   这份细心,实属是难得了。   少年的耳尖悄悄泛红,他忍不住偷偷抬眼看向眼前身姿挺拔的男人,感觉自己的心跳也乱了几分。   明明两人才刚相识,可江砚承对他却格外体贴细心。   这个人…好像确实挺符合他那个内核强大又温柔耐心的理想型哎! 第74章 if一见钟情④:沈眠猝不及防跌进了江砚承怀中   江砚承察觉到沈眠频频向他望过来的目光,眸底的笑意愈深,顺势开口提议道:“老宅后山有一片无人打扰的幽静山林,草木茂盛,清幽雅致,空气也很清新,适合散心,要不要我带你去那边走走?那边的风景很适合拍照哦~”   沈眠闻言,弯了弯眼眸有些遗憾道:“可是我今天出门太匆忙了,没有带相机。”   他平日里向来是走到哪儿都带着相机的,只是今日是来长辈家里做客,不便携带过来。   江砚承弯了弯唇角,眼底带着几分从容的笑意:“没关系,我带了。”   刚说完,便从身侧随行的管家手中提着的背包里拿过一个崭新精致的相机。   江砚承平日里并没有拍照摄影的爱好,这个相机还是他昨天深夜临时加急选购的新相机。   他不清楚沈眠会喜欢什么款式和什么配置的设备,但贵的总不会出错。便索性让人挑选了市面上价位较高,且操作最简单容易上手的那款。   看着江砚承手中崭新的相机,沈眠微怔了一下。   这个相机看起来那么新…是之前没有用过的吗?   难道这是江砚承特地为他准备的?   少年大胆猜想着,心里迅速升起一抹异样的情绪,像是被温暖的水流环住,暖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原来江砚承不是随口提议的去后山,而是早就做好了准备。甚至猜到了他可能会忘记带相机,连这个也准备好了。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么体贴入微的人吗?   阳光穿过院子里的树木枝叶,落在男人的侧脸上,给他的侧脸打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沈眠抬眸偷偷往他那边看了眼,脸颊微微发烫起来。   两人从老宅出发,一路步行着往后山走。   这片山林都是属于江家的,所以沿途除了固定位置的几个巡逻保安外,并没有任何其他人。两人只沿着小路走了一会儿,便抵达了后山的山林深处。   这儿的风光确实是不错的,几棵参天古树枝繁叶茂,层层叠叠的树叶间隙处洒落一片斑驳柔和的日光,远处山峰鼎立,那一片都是郁郁葱葱的山林。偶尔吹来一阵微风,青草与泥土混合的干净气息清新无比,是高楼矗立的城市中心没法比的。   沈眠向来喜欢这种恬静漂亮的自然景观,看到这般好风景后连心情都好了几分。   “从这个角度拍对面的山很好看,要试试吗?”江砚承往前方指了个位置,又把一直拿在怀里的相机递了过去。   沈眠接过江砚承递来的相机,指尖无意间触碰到了他温热的指腹,下意识地缩回手,耳尖也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江砚承瞧着他碰一下手都能害羞的模样,只觉十分可爱,甚至忍不住在心底浮想联翩。   只简单碰一下手就这么害羞,如果是拥抱或者接吻,会不会脸红紧张到忘记呼吸呀……   沈眠全然不知道身旁人变态的想法,拿到相机后便全身心投入到了采风拍照中。   他微微垂着眸子,长长的睫毛在脸敛处落下一片浅淡阴影,调整相机的模样专注又认真。少年的眉眼干净柔和,一张精致漂亮的脸蛋在阳光仿佛会发光似的。只安安静静站在满山绿意之间,就成了一道最好看的风景。   江砚承没有打扰他,静静站在不远处看着沈眠,目光落在少年的侧脸上,专注又深情。   在他眼里,如此秀丽的山林风光,都不及眼前人分毫。   见沈眠拍了有一会儿像是拍尽兴了,江砚承这才上前递给他一瓶水:“先喝点水,休息一下吧!”   “谢谢。”沈眠接过水,腼腆地冲他笑了一下。   江砚承抬头看着他,扬起唇角调侃了几句:“你们摄影师平日里除了拍风景,还会拍人吗?”   沈眠转过头看向他,似乎有些疑惑他问的问题。但还是轻轻点了点头,软声道:“也会拍的,只不过拍人没有拍风景多。”   毕竟模特也不好找,而且还要指导动作相互配合。沈眠不是特别喜欢和人打交道,往日里更偏向拍静置的风景。   江砚承弯了弯唇角,又往前走近半步,目光温柔地看向他,开口道:“那我可以申请当一次你的专属模特吗?”   江砚承突如其来的请求让沈眠有些脸热,他攥紧了手里的相机,腼腆地低下头,小声说:“可以是可以……但是我拍人的技术很一般,可能拍得不是很好看。”   闻言,江砚承眼底笑意更浓,他温柔地望过来:“没关系,能出现在你的镜头里,本身就是我的荣幸。”   他都这么说了,沈眠自然也不好再拒绝,犹豫了一下便点了点头。   江砚承似乎是提前做过功课一般,很有做模特的自觉。见沈眠拿起相机便自己找了个枝繁叶茂的古树,手掌撑在古树旁摆了个酷酷的姿势。   他的五官本就生得极为优越,骨相尤其凌厉,一身价值不菲的高定西装立于山野绿意之间更是反差感拉满。   和江明烨那种张扬热烈的活泼感截然不同,江砚承常年在商场混练,无数风浪的淬炼沉淀出了一份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沉稳大气,压迫感与温柔感并存。尤其是周身自带的强大气场,往那里随意一站,完全不输聚光灯下的男明星,举手投足间皆是成熟男人的魅力。   沈眠举着相机,视线透过取景框,落在男人身上。   清晰的画面里映照出江砚承那张俊美冷峻的脸,他嘴边含着一缕清浅的笑,目光温柔地望着他的相机镜头。   沈眠记得他曾经看过一本书,书上说两个人如果对视了一定长的时间,就会从心底产生对对方的好感。   虽然他现在和江砚承并不算得上是真正意义上的对视,但却感觉也差不多了。   沈眠才对着这个专属模特拍了三张照片,就感觉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连心底也泛起一阵悸动。   他一直都偏爱成熟强大的人,比起青涩莽撞的同龄人,江砚承内敛沉稳,细心从容,说话做事都很让人安心,再加上那张无可挑剔的脸和低沉磁性的嗓音,几乎每一点都精准踩在他的审美上……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想起昨晚母亲和自己说的话,母亲和江爷爷有意要撮合他和江砚承,想要给他们牵线搭桥。   一想到这个,沈眠脸颊瞬间爆红,热度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后根,连握着相机的手指都微微收紧起来。他慌乱地移开视线,不敢再去看江砚承。   一直往他这边孔雀开屏的江砚承自然也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几乎是立刻便快步朝着少年走来。他的目光落在沈眠绯红的脸颊上,关切问道:“怎么了?这边的太阳不大,怎么脸蛋会红成这样,是太热了吗?”   男人的靠近带来了一阵温热气息,沈眠心乱如麻地往后退了一小步,连忙摇头说了句没事。慌乱中他举起相机递到他面前,转移话题道:“我刚刚拍了几张,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种风格的。你要不要先看看?”   江砚承顺势应了声好,伸出手来接过了相机。他打开相册粗略地翻看了一下里面的照片,语气诚恳地夸赞道:“我们沈大摄影师拍照也太厉害了,把我拍得比本人还要好看。”   虽然知道他的夸赞中有夸大的成分,但沈眠还是控制不住地红了脸。他将头埋得更低,心跳也乱作成了一团。   看着他这般羞涩腼腆的模样,江砚承越发想逗他,于是轻声开口道:“虽然我拍照技术不如你,但我也想给你拍几张,可以吗?”   沈眠并没有思考太多就轻轻点了点头,他找到一棵朝阳的大树,放松身体倚在树干上,对着江砚承的镜头露出一张青春洋溢的笑脸。阳光落在他脸上,衬得他眉眼温顺,唇边一抹浅笑清甜动人。   ……   拍了一会儿照后,江砚承约莫着要到吃饭时间了,便带着沈眠往回走。   两人慢悠悠地沿着山路走,许是刚刚经过了拍照相处的一段时光,沈眠明显没有一开始那么拘谨了,两人一路说说笑笑,氛围竟多了几分暧昧。   山间小路的路面很多地方凹凸不平,偶尔还有些地方会有零碎的石块。沈眠一边和江砚承说着话,一边偷偷抬眼看他身侧的人,压根没留意脚下的路况,连踩到了一个石块也没注意。   下一秒,脚下徒然一滑,沈眠只觉身体在一瞬间失去了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后倒去。   意外来得太快,沈眠甚至都没反应过来,他下意识地闭紧了双眼,可预想之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到来。   一双温热有力的手臂骤然伸出,揽在他腰间,将他带进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里。   沈眠猝不及防跌进江砚承怀中,鼻尖撞上男人坚硬的胸膛,甚至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雪松冷香。   两人挨得特别近,仿佛连呼吸都交织在了一起。沈眠抬起眸子,视线里全是江砚承那张俊美冷峻的脸,深邃的眼眸也放大了数倍呈现在他眼前。   那一瞬间,他只觉胸腔里的心脏都在砰砰作响,几乎要冲破胸膛,全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那道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江砚承小心翼翼地稳住怀里人的身形,缓缓将人放在地面上,手掌依旧环在他腰间,语气里满是关切与心疼:“摔到了吗?”   沈眠攥着身前男人的西装衣角,红着一张脸轻轻摇了摇头。   所幸前面就是江家老宅了,两人默契的都没有再提刚刚那次因为意外而发生的拥抱,只安静地往前走。   午餐是江家老宅里的厨师准备的,菜品丰富多样,卖相也分毫不输外面的米其林餐厅。沈眠对吃这一方面兴趣极大,不过因为在别人家,出于礼数他便吃得很拘谨。   只是他那看见美食就眼睛发亮的模样还是全然落入了江砚承眼里,他观察着沈眠手中的筷子往那个盘子里夹的次数最多,哪个最少,不动声色地记下了他的口味。   一整天相处下来,江砚承的细心体贴与温柔知礼全都刻进了沈眠心里,他对江砚承的好感一路飙升,心底早已悄悄滋生出了不一样的情愫。   回家的车上,苏云淑也不停地和他夸赞江砚承。   “砚承这孩子真是太优秀了,待人有礼,心思细腻,做事又体贴稳重,方方面面都挑不出一丝毛病来。”苏云淑感慨道,“而且他有如此身份却还能不骄不躁,身上完全没有那些纨绔毛病,实属是难得!”   说着,苏云淑侧头看向面露绯色的儿子,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眠眠,今天接触下来,你对他的印象怎么样啊?”   沈眠垂着眼睛,羞赧又乖巧地点了点头:“挺好的。”   苏云淑一眼就看穿了儿子的心思,看着他脸上藏不住的羞涩与心动,心里瞬间了然。她笑着开口道:“妈妈看出来你也是真的对他动心了。这孩子确实是不错,就是比你大了几岁。要是你喜欢,妈妈回头就问问江爷爷,打探一下他对你有没有同样的心思。”   “不要!”听她这么说,沈眠立刻抬头,红着脸颊拉住了母亲的衣袖。   他不敢让大人贸然去问,更不敢直面这份刚萌芽的心意。   才只见两次面而已,现在就说喜欢,未免太过轻浮了。   沈眠比较喜欢循序渐进。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可脑子却根本不受控制,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刚刚在山林里的画面。自己差点失足摔倒,被拽着落入那个温暖宽厚的怀抱。男人有力的手臂环住他的腰,宽大温暖的怀抱像一个小型避风港一样,给了他满满的安全感。   那份近距离触碰的心动,让他连呼吸都乱了好久。   沈眠摸了摸又烫起来的脸颊,唇角情不自禁地往上扬起几分。   回到家没过多久,江砚承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今天玩得开心吗?】   沈眠轻点着屏幕,认真回复:【很开心,谢谢你今天陪我。】   江砚承又发了一句过来:【今天累到了吧,早点休息!】   他的问候很温柔,带着点到为止的分寸感。   沈眠想了想,也打字回应道:【嗯嗯,你也是。】   几乎就是从这天开始,江砚承正式闯进了沈眠的生活里。   他每天都会来找沈眠聊天,分享自己的日常琐事,也会关心沈眠做了什么。而且他见多识广又爱好广泛,无论沈眠聊什么,江砚承都能接住他的话题,说话也从容有度,情绪稳定,遇到困难了第一时间想出解决的办法,对沈眠从来没有过半分不耐烦。   久而久之,沈眠心底除了日渐浓烈的心动与喜欢,又多了一些仰慕和崇拜。   在日常的聊天中,他也能感知到江砚承对他的心思,对方似乎有意想让他知道,但又没有直接告白。   于是两人度过了一段漫长的暧昧期,谁都没有主动戳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两人的感情也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慢慢升温发酵。   这样平静又暧昧的日常持续了半个月,这天傍晚,江砚承给他发来一张漂亮的云海照片。   【我找到了一处拍云的绝佳地点,霁山山顶,拍日出和云海都超级出片,你之前去过吗?】   沈眠看着照片里那片宛如奇观的漂亮云海,心头一动,回复道:【听说过,但是那座山太高了,我体力不好,从来没能爬到山顶。】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江砚承的消息发来了:【那这个周末要不要和我一起再去爬一次?要是你中途没力气了,我还可以直接背你上山。】   沈眠看到那行字,耳尖瞬间红了,他握住手机抿嘴轻笑,毫不犹豫答应下来:【好啊!有人背那我肯定去啊!】   而且这次就他们两个人,算…约会吗? 第75章 if一见钟情⑤: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   转眼就到了周末,两人约好了在霁山的山脚下碰面。   沈眠提前了一会儿过去,到的时候江砚承也正好到了。对方看到了他,迎面朝着他走来。   今天江砚承总算是没有再穿那些正式的西装,而是换上了一身简约的黑色冲锋衣,裤装宽松舒适,包裹着一双无处安放的大长腿。少了几分冷冽的压迫感,反倒多了几分自信张扬的少年气。   只是那刻在骨子里的沉稳内敛依旧分毫不减,他本就生得好看,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即使不穿西装也别有一番魅力,单是那张脸便格外吸引人。   原来他不穿西装也那么好看……   沈眠的目光落在男人身上,一时看得失神,竟忘了移开视线。   江砚承缓步走到他面前,看着沈眠直勾勾看向他的目光,唇角边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故意低头凑近打趣道:“怎么了?才一段时间没见面就不认得我了?”   沈眠瞬间回过神来,脸颊唰地变红,连忙收回视线小声辩解道:“不是。”   他的话音刚落,江砚承便伸出手来自然地接过沈眠身后那个沉甸甸的登山背包,单手拎起背在自己肩头。   沈眠连忙说:“不用不用!我自己背就好了。包里装了相机的,有点重。”   “重的体力活就更需要让我来做了。”江砚承冲他爽朗一笑,小声道,“就当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了,好不好?”   带着几分暧昧的话语成功让沈眠脸颊一红。   不等他开口道谢,江砚承已经率先往前面的登山入口处走了。   沈眠跟在他身后,一双眼睛频频往身前的人看,光是看着这个高大的背影,心里都觉得十分有安全感。   他忍不住弯了弯唇,轻笑出声。   霁山中途的山路很陡峭,上坡的台阶一段接着一段,路程十分漫长。沈眠平日里很少运动,才往上爬了不到三分之一便开始感觉双腿发酸,连呼吸也急促了许多。他放缓了脚步,皱着眉头小声喘气:“等等……我好像爬不动了,好累啊!”   看着少年气喘吁吁的模样,江砚承也放慢了脚下走的步伐。他转过身走到沈眠身边,朝他伸出一只手,语气温柔道:“来,牵着我,我拉着你走。”   沈眠看着眼前那只宽大干净又骨节分明的手,指尖微微蜷缩着,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将自己的手轻轻放进了他的掌心里。   两人指尖相触的那一刻,温度从相贴的肌肤交融汇合,一股小电流也顺着掌心瞬间窜遍全身。   沈眠偷偷看了一眼江砚承,正巧对方也抬眸往这边看过来,两人对视两秒,心底同时泛起一阵悸动。   江砚承轻轻收紧手指握住沈眠的手,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牵着他一步步往上走着。   两人是第一次做十指相扣这么亲密的动作,甚至这还是他们的第三次见面。但偏偏牵手却牵的无比自然,跟一对刚陷入热恋的小情侣一样。   沈眠努力调整呼吸让自己看上去更自然一些,然而却根本控制不住脸蛋越来越红。他紧跟在江砚承身后,被他小心的牵着往前走,能听到自己砰砰作响的急促心跳声。   两人就这样手牵手往上攀爬着,抵达半山腰的观景台时,沈眠彻底没了力气,说什么都不肯再往前走一步了。   江砚承找了一处干净的石凳,扶着他在那个地方坐下休息。沈眠擦了擦额前的汗,看着身后还有一小半的陡峭山坡,心里直打起了退堂鼓。   江砚承拧开一瓶矿泉水递到他嘴边,让他补充一下水分。随后又拉开了自己的登山包,从里面拿出之前准备好的新鲜水果,整齐地摆放到沈眠面前。   沈眠看着眼前被人精心准备好的水果拼盘,抬起头看着他由衷感慨道:“你也太贴心了吧!居然还准备了水果?”   而且还都是洗切好摆了盘的水果。   江砚承将目光看向他,眼底盛满了温柔,缓缓开口道:“没办法,谁让我准备追的人这么受欢迎呢!”   他俯身过来,压低了声音:“自然是要比别人多花几分心思,才能让他对我另眼相看的~”   话音落下,他便直勾勾地看着沈眠那张泛红的脸,眼底的试探之意十分明显,就差当众挑明了。   沈眠听得脸颊绯红,连耳尖都几乎要红透。   在他们之前的微信聊天上,江砚承就会有意无意地撩拨他,但像今天这样面对面的试探却还是头一回。他面对这种汹涌的试探,多少有些招架不住。   沈眠慌乱地低下头,小口咬着嘴里的哈密瓜,哈密瓜的味道很甜,却盖不住他心底的慌乱。他有些不敢看男人望过来的灼热目光,只觉自己心跳得厉害,几乎要按耐不住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可江砚承却没有放过他,甚至凑上来变本加厉地加了一把火。   “沈眠。”他握住沈眠的手腕,那双幽深冷冽的眸子也一起望了过来。   “我喜欢你,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江砚承目光灼灼地看向他,语气里藏着十二分的认真。   那层一直没被戳破的窗户纸,在这一刻,终于被彻底掀开了。   沈眠呼吸微顿,他抬起头,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对方。   “可以吗?眠眠。”江砚承唇边扬起一抹轻笑,恰到好处地掩去了眼眸里的紧张。   沈眠现在的脑子也乱得很。其实在江砚承开口询问他的时候他就下意识地想点头答应了。但毕竟他和江砚承认识的时间比较短,两人相处的时间也不多,就这么答应好像显得过于草率了。   江砚承自然也看出了他眼底的纠结与犹豫,笑着出声:“还要考虑一下是吗?”   “嗯。”沈眠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好哦~”江砚承笑着说,对于他的回答似乎并不失望。   至少沈眠没有直接拒绝他的追求,说明自己还是很有希望的。而且他们俩认识的时间确实太短了,沈眠有些顾虑也很正常。   “没关系,你可以慢慢考虑,等想好后再给我答复。”江砚承安慰他道。   就算沈眠这次拒绝了他,他也有自信再追他一次,他不信沈眠对自己丝毫不动心。   沈眠又缓缓点了点头:“嗯,好。”   两人休息完,又开始沿着山路往前走。   后半段的山路比前一段山路还要难走许多,而且越往上石阶便越陡峭,蜿蜒小路隐在浓密的林木间,仿佛看不见尽快一般。   沈眠体质较差,一路走得气喘吁吁的,白皙的脸颊早就变成绯红一片了。甚至连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水濡湿,搭在额头两边。   江砚承一直在他身侧走,目光时不时地往身旁人身上看一眼,遇到陡峭的台阶就揽住沈眠的腰,将人稳稳拉上来。   等后面沈眠实在是走不动了的时候,又主动蹲在他面前,申请成为他的专属司机。   “不、不用啦!山路这么陡,你再背着我会更难走的。我自己也可以……”沈眠有些不好意思地往后退了两步,却被身前人不由分说地拽手拉回来,覆上那个宽阔的后背。   双脚徒然离开地面,沈眠羞得耳尖全红了,他悄悄盯着前方背他的江砚承侧脸看,见身下的人背着他后依然能如常往前走时才放心下来,惬意地闭上眼睛,趴在了他后背上。   ……   长达三个小时的爬山之旅后,两人终于踩着最后一块石阶登上了霁山山顶。   山顶的风光自然是比山脚和山腰上的要好上许多。蔚蓝的天空里飘着一层层柔软的云,站在山顶处,连连绵的群山也能尽收眼底。   沈眠站在山顶观景处,感受着微风拂过肩头的凉爽,只觉刚刚爬山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终于到了。”沈眠喘着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紧接着便从他带来的登山包里拿出自己常用的那套相机,激动又欢喜地准备开拍。   今天是个阴天,虽然没有太阳,但这边的风景依旧美丽。他认真拍着对面一望无际的山峰,还有天上连绵的云层,完全沉浸在幽静美丽的大自然风光里。   江砚承就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偶尔还会配合着他的背景,建议他应该往哪个角度拍。   只可惜,天有不测风云。   沈眠刚登顶,没拍个十几分钟照呢!原本明朗的天空忽然一下子阴沉下来,厚重的乌云压满山顶,狂风呼啸而过,山林间毫无预兆地下起了大雨,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这场大雨来得又急又猛,潮湿的山风卷着豆大的雨点扑面打来。   山路本就陡峭,此刻被水一淋湿更是变得湿滑无比,大雨天根本没法下山,就算是一会儿雨停了也不好返程。   大雨刚下时,江砚承便赶紧拉着沈眠到一旁的观景台小亭子里避雨,但两人身上还是淋湿了不少。眼下不能下山了,湿哒哒的衣服黏在身上却难受。   等雨小一些后,江砚承带着沈眠去了山顶附近寻找有没有住宿的地方。好在他打听到山顶确实建了个小酒店,是他们夜里唯一可以落脚的地方。   两人冒着雨匆匆地向着酒店赶过去,等到达酒店大厅时,衣服头发都几乎快被雨水淋透了。   “你好,请帮我们开两间房。”江砚承快步走到前台说。   前台工作人员查了下系统,抬起头略带歉意地告诉他:“不好意思两位,今天由于下雨游客过多,房间已经差不多满了,目前只剩下一间大床房还空着。”   她的话音刚落下,空气里瞬间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安静。   沈眠下意识地抿紧了唇,眼底带着几分犹豫。江砚承刚跟他告白,两人晚上就要共处一间房,难免有些尴尬。   一旁的江砚承将他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低笑了一声,故意俯身凑近他:“要不要考虑一下现在就答应做我男朋友,我们就能名正言顺开一间房了……”   他倾身俯近,温热的呼吸擦过沈眠颈侧,带来一阵轻轻的痒。   沈眠的耳朵瞬间爆红,连脖颈都染上一层浅淡的绯色,他慌忙垂下眼睫,心跳乱得一塌糊涂,根本不敢抬头看身边的人。   看着少年羞涩窘迫的模样,江砚承眼底笑意更深,没再逗他,转头对着前台开口:“麻烦帮我们开一下这间房。”   办好入住手续后,两人拎着简单的随身物品走进房间。   山顶的酒店客房不算宽敞,布置却简单干净,一张宽大的双人床摆在房间中央,靠墙的位置放着一张简陋的小沙发。   除此之外,整个房间里也没什么东西了。   江砚承扫了一眼屋内陈设,语气自然地开口:“今晚我睡沙发就好,你睡床。”   “嗯。”沈眠愣了愣,轻轻应了一声。   夜色渐深,山间的雨还在淅淅沥沥下着,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窗外的雨声。   沈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丝毫没有睡意。他悄悄侧过头,看向角落里那张狭小的沙发。   江砚承身形高大,宽肩长腿,挤在才一米多点的小沙发根本睡不好。若是躺下也只能全程蜷缩着腿,定然会无比难受,说不定根本睡不着。   纠结犹豫了许久,沈眠终于鼓起勇气轻声开口,声音软软的:“要不你还是上床来睡吧!这床挺大,睡得下两个人的。”   江砚承原本靠在沙发上闭目休憩,闻言立刻睁开了眼睛,漆黑的眼眸在夜色里格外亮,他挑了挑眉,带着几分意外:“真的?”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落进来,映照着少年泛红的脸颊。沈眠用力点了点头,小声嗯了一声。   得到应允,江砚承没有再推辞。他从小沙发上起身,轻手轻脚地上了床。   陈旧的老床板发出沉闷的一声响,沈眠也觉得自己的心跟着这声响跳了一下。   宽大的床铺容纳两个人绰绰有余,可过于近的距离,却显得这个房间的氛围暧昧无比。   一时间,整个房间里都只剩下两人杂乱的呼吸声与心跳声。 第76章 if一见钟情⑥:你又说这些好听的情话哄我开心   两个人谁都没有睡意了,空气里满是难言的暧昧。   沈眠努力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结果效果并不乐观。他开始尝试换一种玄学的催眠方式——数绵羊。   在心底默数到第172只绵羊时,身旁的人忽然动了动。   沈眠能感觉到身侧凑近过来的温热身躯,紧张得忍不住屏住呼吸。   江砚承微微侧身凑过来,看向旁边紧绷着半边身子的少年,小心翼翼地问:“眠眠,我可以抱着你睡吗?”   沈眠听清他小声的请求后,身体瞬间僵住了。他轻轻颤动了一下眼睫,热意一下子漫上了整张脸。   其实江砚承的这个请求多少有点耍流氓的嫌疑,毕竟自己都还没有答应他交往,两人最多…也还只是暧昧关系。   理智告诉沈眠,他应该干脆地拒绝他这个无理的要求。但是……但是他现在的理智好像离家出走了qaq。   沈眠攥紧身下的被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抵不过心底的悸动,轻轻点头道:“可以。”   江砚承原本都没做希望会得到他的应允,只当是开玩笑一般说了句,没想到沈眠居然直接同意了?!   惊喜来得太快,他错愕了快有两秒钟才反应过来,唇角的笑意扬起来就没再下去过。   他轻轻地伸出手,将旁边身形单薄的少年揽进自己怀里。   这其实是他第一次抱沈眠。   怀里的人比他想象中还要软,而且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浅香,跟一块温软可口的小蛋糕一样。   江砚承俯在他颈边轻轻蹭了蹭,忍不住想把这块美味的小蛋糕吞吃入腹。   沈眠被他拉进怀里,后背完全抵在江砚承的胸膛上,男人的怀抱像一个密不透风的高墙,将他牢牢地圈起来,炙热的体温从两人肌肤相贴的地方源源不断地传开。   他感觉鼻尖沁出了一些汗,热得都快要融化了。   江砚承紧紧抱着他,一低头便能闻到少年身上干净好闻的味道。心里头燥热翻涌,忍不住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前发。   怀里的人没有闪躲的意思,一直乖乖窝在他怀里,只一双耳朵红得厉害。   像是默许了江砚承可以亲他一样。   见到怀里人如此这般又乖又软的模样,江砚承又大着胆子在那片绯红的侧脸上亲了一口。   沈眠闭着眼睛,黑色睫羽慌乱地抖动了好几下,却始终没有推开他。   江砚承没有再逗他了,收紧手臂将人抱进了怀中。   “晚安,眠眠。”   窗外的雨还在下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响了一整夜,却是最好的助眠曲。   房里的两个人以一种暧昧的姿态紧密相拥着,相继睡了过去。   第二日清晨,天光微亮时江砚承便醒了。他低头看了看怀里还在熟睡的少年,眼底升起一抹温柔。   这样岁月静好的时光可真好。让他恍惚间竟有一种错觉:好像自己和沈眠已经在一起居住很久了,而这天早上也不过只是一个很平常的周末清晨。   他从床上起身,拉开半边窗帘往外看了看。   这座山的山势还算高,从这里往外看能看到被晨光洒满的大半山头,太阳也隐在云层里露出小半个头,橘红色的朝霞点点渲染开来。   因为昨夜下过雨,今早的日出分外通透干净,江砚承几乎都能想象到,待会儿日出的晨光洒落在云层上时,会是多好看的景致。   他转身回到床边坐下,轻轻叫醒沈眠:“眠眠,起来看日出了。”   他轻声唤着睡梦中的人,不希望他错过这么好看的日出美景。   沈眠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睁开眼,因为刚睡醒,眸子里还带着几分不是很清醒的迷惘。   “日出?就有日出了吗?”他问。   “嗯。在这里都能看得到。”江砚承拉着他往窗边走。   沈眠推开半边玻璃窗往窗外看了眼,顿时眼前一亮,连瞌睡都瞬间醒了一大半。   真的有日出,而且好漂亮啊!   “等等,我先去洗漱!”如此好看的雨后日出美景可遇不可求,他必须赶紧收拾完然后出去找个绝佳的拍摄点。   短短十几分钟后,沈眠便已经换好衣服带着相机从酒店里出来了。   江砚承笑着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一份从酒店那儿打包来的早餐,准备待会儿给沈眠垫垫肚子。   两人来到一处最佳观赏日出的观景台,这儿四面空旷,是拍摄日出的绝佳位置。   此时太阳已经从云层里探出了大半个头,绚烂的朝霞几乎就近在咫尺。   漫天的橘红与橙黄交织,染红了一大片天空,金灿灿的阳光顺着翻涌的云海撒下来,是独属于山顶最磅礴大气的绝美风光。   沈眠连忙拿起相机,认真地调置好摄影角度,将如此漂亮大气的日出美景记录了下来。   他专注认真的模样格外吸引人。江砚承此刻正静静站在他身后,不关心日出美景,只定定地看着眼前人。   似乎再美的风景,都不及他眼底的沈眠分毫。   等到太阳已经完全露出了头来,沈眠也拍得差不多了。他缓缓收起相机,迎着温柔的晨风,深吸了一口气。   沈眠转过身,看向一直默默看着自己的江砚承,一双眼眸亮晶晶的,认真地开口:“我考虑好了,我答应你。”   江砚承微微一怔,眼底涌上几分茫然,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   看着他错愕的模样,沈眠脸颊微红,再次认真地重复了一遍:“我答应你,做你男朋友。”   简短的几个字落在江砚承耳中,却如同惊雷一般,瞬间炸响在他的整个心脏。   巨大的惊喜猝不及防地砸过来,江砚承愣了好几秒,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后,那双漆黑的眼眸瞬间亮起:“……真的吗?”   沈眠抬眸看了他一眼,带着几分羞赧地点头:“嗯。”   他的话音刚落,江砚承便克制不住地上前一步将他抱进了怀里。   “我好高兴啊!眠眠~”他一边说着,一边俯首亲了亲沈眠的唇角。   昨晚没有名分,他亲沈眠的时候跟做贼一样。现在却是不一样了,他可以名正言顺地抱着怀里的人亲。   晨光温柔,橘色的光映照着山头那对刚陷入热恋的小情侣,连这一方天地也仿佛被沾染上了几分甜蜜的浪漫。   ……   自从正式确认关系后,两人的感情极速升温,不过短短数日便彻底陷入了如胶似漆的热恋期。   江砚承日常工作繁重,白日里大半时间都被会议和工作填满,可即便再忙,也从未冷落过刚交往的男朋友。微信消息永远秒回,语音电话也是一天都没有断过。   只是江砚承白天很多时候确实都没空,所以他们的约会大多都在晚上。又因为约会结束后太晚,沈眠便干脆留在了江砚承这儿睡。   他频频的夜不归宿,最先是被江明烨察觉的。   他假装不经意地关心了一句沈眠,结果被一记晴天霹雳迎头砸了过来。   沈眠语气坦然地告知他,自己谈恋爱了。   那一刻,江明烨只觉得自己的天都塌了。   他追了沈眠这么久,满心期待着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谁成想沈眠居然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脱了单,甚至还经常夜不归宿和那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野男人住在一起,而自己竟然毫无察觉。   积攒许久的悲愤和不甘翻涌上来,他忍不住跑去找江砚承诉苦: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啊?之前都没听沈眠提过,这才多久就把我喜欢的人给追走了?”   “他有什么好的啊!长得能有我帅吗?能有我有钱吗?他能像我一样,满心满眼都只有沈眠一个人,比我更爱他吗?”   江明烨的语气里带着一股酸溜溜的不甘,试图从各个方面比对,想要找出一丝自己比对方强的胜算。   他甚至觉得沈眠是眼睛出了问题:“哥,你说我要不要带沈眠去看一下眼科啊?”   江砚承坐在办公桌后,抬眼淡淡瞥了他一眼:“我觉得,你应该去看一下脑科。”   “哥!”   江明烨瞬间垮下脸,满眼哀怨地望着他,“可我就是不甘心啊!”   “你说我还有戏嘛?”   “没有。”江砚承语气冷漠地打断了自家弟弟不切实际的幻想,“别再打沈眠的注意,否则他男朋友不会放过你的。”   江砚承警告完他后便懒得再理会江明烨幼稚的哀怨,起身准备回家,毕竟家里还有个等他的小朋友。   为了方便约会,江砚承特意在沈眠的学校附近小区内购置了一套大平层,最近他和沈眠都是住在那里。   推开家门,房间里满是温暖的暖黄色灯光。   在客厅沙发上等候多时的沈眠听见动静,立刻光着脚跑了过来,习惯性地扑进江砚承怀里。   “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呀……”   熟悉的木质男士香水味将沈眠团团包裹,他用力搂住男人的脖颈,仰头在江砚承的侧脸上印上一个柔软清甜的吻。   这是他们每天的日常,见面了就先亲亲。   江砚承伸出手来托住他的腰,俯身在沈眠的脸颊上也回应了一个吻,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温存过后,两人相拥着窝进柔软的沙发里。客厅只开了一盏暖调落地灯,光线温柔地将两人身影揉成亲密相依的一团,映照在地面上。   想起刚刚沈眠撒娇似的抱怨,江砚承解释了几句:“我弟弟今天又来我这儿诉苦了,我看他还是对你不死心。”   沈眠闻言忍不住弯眼笑起来,偏过头轻声问他:“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我男朋友就是你呀?”   “为什么要告诉他?”   江砚承微微挑眉:“我凭自己本事追到的人,为什么要和他说?”   他将沈眠抱得更紧,下巴轻轻抵在少年的发顶,温声说:“宝宝,其实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觉得格外心动。”   “好像不是初见,反倒觉得我们本该就是在一起的。”   沈眠听得脸颊微微发烫,忍不住抬手推了推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嗔怪:“你又说这些好听的情话哄我开心。”   “不是情话,是真心话。”   江砚承垂着头,温热的呼吸擦过怀里人耳侧,他忍不住含住那片小巧的耳垂轻轻咬了一下,惹得怀中人一阵轻颤。   “宝宝若是想听我说情话了,我也可以慢慢说给宝宝听。”   “不过……”他故意停顿片刻,幽远深长的眸光望了过来,“得换个场地说。”   话音落下,江砚承已经俯身将沙发上的人打横抱了起来。   沈眠下意识地搂紧他的脖子,红着一张脸任由男人抱着自己往卧室走。   厚重的房门轻轻合上,将一室春景隔绝在外。   窗外月色皎洁,温柔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落了一小半在室内,映照着一室的缠绵与旖旎。 第77章 if竹马:假如眠眠从小被江家收养   江砚承是在十岁那年把沈眠带回家的。   那是个微风清凉的初秋,江砚承一大早便被江松明叫醒,换上衣服陪爷爷去城郊的福利院做募捐善事,给福利院里的小朋友们送一批物资和钱。   江老爷子一直信奉做人要乐善好施才会有福气,所以这些年来也带着江砚承做过很多类似的事情。   这家福利院从建立起已经有些年头了,从外面看墙面都有些老旧斑驳,里面的场地却很大。因为今天举办了募捐活动,来了许多送资助物品的爱心人士,一群人挤在庭院里很是热闹,还有许多福利院的孩子也在院子里嬉笑打闹着,大概是听说又有人给他们捐东西了,纷纷围过来看热闹。   江砚承觉得那些孩子有些吵,便拉着江松明要从另一边走。经过一颗大银杏树时,他发现树下蹲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江砚承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去,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树下蹲着个很小的小团子,看着不过才三岁模样,小小一团蜷缩在斑驳的树影里。   他很瘦,两条小胳膊看起来都没有几两肉。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长袖,一张脸蛋却出奇漂亮。肌肤莹白,眉眼精致,长长的睫毛浓密卷翘,微抿着的唇瓣是漂亮的樱粉色,一双眼睛乌黑澄澈,干净得不含一丝杂质。   江砚承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小孩,既漂亮又干净,而且一点也不吵。看起来不像真人,倒像是个摆放在商店橱窗里精致漂亮的白瓷娃娃。让人一眼看过去,便心生喜欢。   他没有出声,就在一旁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观察他在做什么。   小家伙伸出手安静地捡拾着地上的银杏叶,另一只手里已经握了一把了。他做这件事的时候很专注,仿佛周遭的喧闹全部都与他无关,他也对周围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江砚承看了他许久,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漾开一抹异样的情绪。   他扯了扯江松明的衣袖,目光始终黏在那个小奶团子身上,语气认真地问:“爷爷,他也是这里的孤儿吗?”   江老爷子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清树下那个长相乖巧的小糯米团子后,忍不住诧异:“好可爱的奶团子啊!怎么这么小就被送过来了?”   这家福利院是国家设立的,被送进来的小孩基本上都是双亲不在了,且没有其他亲属愿意收养的孤儿。   换而言之,能在这里的都是些因为各种意外失去父母的小孩。   江砚承盯着那个小奶团子看了许久,忽然出声道:“爷爷,你不是说这里的小孩子都希望被好心人收养吗?如果他也是孤儿的话,那我能不能收养他?”   江松明听着他充满孩子气的话语,忍不住笑出了声。他伸手揉了揉自家孙子的头发,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你自己都还是个上小学的小屁孩,反倒想收养别的小朋友了?”   “嗯。”江砚承点了点头,看向树下那边的眼神却格外认真,“他很可爱,我想带他回家。”   话一说完,江砚承也没有再看江松明是什么回应,便迈开步子快步向树下的小团子走过去。   走到近前时,他更能看清小孩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江砚承在他面前蹲下,脸上扬起一抹友好的笑:“你好呀!你是在收集落叶吗?”   察觉到有人靠近,小团子手里的动作瞬间停住了,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将身体紧贴在树干上,一双眼睛怯怯地望向他,嘴唇紧紧抿着,像一只惊吓过度的小兔子。   江砚承为自己的故意靠近吓到他了感到很抱歉,他放轻动作,慢慢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包装精致的巧克力,是他出门前特意装在兜里准备送给福利院里小朋友们的零食。   “别怕,我不会欺负你的。”少年的嗓音清冽温柔,带着不属于他这个年龄段的成熟,“这个巧克力很甜的,吃过的小朋友都说很喜欢,你尝一下好不好?”   然而小孩只是睁着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一瞬不眨地看着他,睫毛颤动了好几下,却迟迟没有伸手接过,一双眼睛里满是小心翼翼的防备。   江砚承以为他不好意思打开,于是自己拆开了精致的糖纸,露出里面散发着甜香的棕褐色巧克力,他微微俯身递到小孩的唇边:“喏~尝一口,不苦的。”   没有了一层塑料包装纸隔断,巧克力的甜腻香味悄无声息地钻进鼻腔,对任何一个几岁的小朋友来说,都将会是最致命的诱惑。小孩犹豫地盯着那块巧克力看了许久,终于微微偏过头,张开嘴巴在那块巧克力上咬了一小口。   巧克力入口即化,丝滑的口感在舌尖绽放,小孩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微微睁大眼眸,原本那双平静怯弱的眸子似乎亮起了一点光。   看着小家伙乖乖吃下自己投喂的巧克力,江砚承心底骤然涌上一股陌生的成就感,心口也软乎乎的,越瞧这个小孩越觉得心里欢喜。   他又把剩下的半块巧克力递到了小团子嘴边,这次不等他催促,小孩已经张口把那剩下的半块巧克力咬进了嘴里。   小孩吃东西的时候很专心,一双眼睛认真地看着他,带着几分好奇与试探的打量。   “好吃吧?”江砚承弯起眉眼,轻声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呀?”   面对陌生人的询问,小团子立刻闭上嘴,抿着唇摇摇头,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温顺的眉眼里却带着几分疏离。   江砚承也不恼,还向他做了一下自我介绍:“我叫江砚承,今年10岁,在读小学了。”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跟我回去吗?我家里很大,你可以和我一起上学,我会照顾你的。”   小团子睁着一双怯怯的眼睛看他,没听懂其他的,只听到了一个“跟我回去。”   他又要被别人领养了吗?又要去一个陌生的家里,适应他们的生活吗?   ……   见他一直不说话,江砚承都要怀疑他是不是不会说话了。他之前在网络上看到过,有的小朋友语言发育得迟缓,也有三岁还不会说话的。   正巧这时,福利院的院长过来了。那是个面目和善的中年女人,见到江松明后便走上前来笑着打招呼:“江老,您来了。”   江老爷子冲她点了点头:“刘院长,好久不见啊!这次来主要是给孩子们送点东西。”   “那我先替咱们福利院的孩子们谢谢您老了!”刘院长一脸感激道。   江老爷子出手阔绰,这些年来已经为他们福利院送过很多东西了。   她看了看站在江松明身旁那个穿着背带裤白衬衫的帅气小孩,由衷地夸赞道:“这位就是您一直提到的小孙子吧?果然是生得一表人才,小小年纪,都隐约有几分您的风范了。”   “院长阿姨好。”江砚承礼貌地向她问了一下好,然后扬起脸蛋一脸认真地问,“院长阿姨,我想把那个树下的小弟弟领养回家,让他当我的弟弟,你看可以吗?”   刘院长听说他要领养一个弟弟,一下子都愣住了。   江砚承又指了指树下那只正朝着他们这边张望的小团子,又重复了一遍:“我想带他回家,可以吗?”   刘院长看着眼前语气认真的小少年,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小孩,轻轻叹了口气,简单的和他们说了一下那个小孩的身世情况。   孩子叫沈眠,原本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他是家中的独子,父母也很恩爱和睦。只可惜,在半年前的一场火灾中父母双双离世了。他家中也没有别的可以照顾他的家人,小小年纪便被送进了孤儿院来。   “大概是那次意外刺激到了他,这孩子从进来起就不怎么喜欢说话,也不爱笑,不和人接触交往。老是一个人独来独往的玩儿,性子孤僻得很。”刘院长心情复杂地说,“不久前,本来有一对夫妇曾领养过他,可带他回家后,这孩子终日沉默,不说话也不肯笑。那对夫妇以为他是个小哑巴,又将他送回到了孤儿院。”   院长一边说着一边叹气,眼睛里面满是对沈眠的心疼:“这孩子命苦,性子也孤僻,怕生得厉害,一直不爱说话。”   江砚承听得有些触动,原来这个漂亮得像瓷娃娃的小团子小小年纪就受了这么多苦,难怪这般怯懦敏感,不敢与旁人亲近。   “江小少爷你如果想领养一个弟弟的话,可以去前面挑一挑那些活泼可爱的孩子。他们应该很乐意跟您回去的。”   因为被领养又送回来的事,刘院长一直都对沈眠多些歉疚与心疼。自然不想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一而再地伤了孩子的心。毕竟像江砚承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估计压根都不知道“领养”这个词意味着什么。   刘院长极力劝说江砚承打消领养沈眠的念头,然而这个才10岁的少年却很有自己的想法,一脸坚持地说自己只想领养沈眠,只想要沈眠当自己的弟弟。   在刚刚刘院长说完沈眠的身世后,他想要带沈眠回去的念头便愈发坚定了。   江砚承抬眸看向院长,眼神中虽然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稚嫩,语气却是十分的郑重认真:“院长阿姨,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你相信我,我会把他当成我最亲的弟弟来照顾的。”   一旁的江松明原本也以为江砚承只是一时兴起。小孩子见到了一个可爱的玩伴,随口说的玩笑话。可此刻看着他一脸坚持的模样,便知道他这个孙子是真的下定了决心的。   自家孩子的脾性,自己了解。若是现在不依他,也还会再来这里折腾。索性不如成全了他,反正他们江家家大业大,别说再养一个小孩,就算是再养十个,也是绰绰有余。   江松明上前一步,温和地开口劝道:“刘院长你放心,我家这个孩子自小性子稳,也很有主见。他既然这么说了,那就一定会做到。沈眠若是真的入了我们家的门,便是我们家的人,我们江家会好好地待他,绝对不会亏待了孩子。”   这些年江家常年给福利院捐钱捐赠物资,江松明为人又和善稳重,品行也是无可挑剔。再加上江家确实家底丰厚,若是能被他家领养便是从此以后衣食无忧,后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刘院长犹豫斟酌了许久,看着江砚承那真挚坚定的眼神,终究点了点头,松口答应了领养事宜。   沈眠的领养手续办理得很顺利。   等一切都定下来了,江砚承又快步跑回树下,蹲在沈眠面前,温柔询问道:“你愿意跟我回家吗?以后我来照顾你。”   小孩抬起一双水光灵动的大眼睛,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他记不清这是第几个说要带自己走的人了,也早已习惯了失望与落空。可眼前的人和之前那些人不一样,他明明自己都是个小孩子,却说要好好照顾他。而且声音也好听,刚刚还给自己吃了甜甜的巧克力。   犹豫了片刻后,才三岁的奶团子缓缓抬起自己的小手,轻轻放在了江砚承摊开伸在他面前的掌心里。   见他同意了,江砚承眼底扬起一抹明媚的笑意,他紧紧握住自己手心里那只软软小小的手,把沈眠从大树底下带出来。   他弯着眉眼,轻声哄道:“跟我回家了,要喊我哥哥。”   小团子抿着唇安静地看着他,并没有出声喊人,只是乖乖攥着他的手指,没再松开。   江砚承丝毫没有介意他的冷淡,只小心翼翼地牵着这只可怜的小团子,带着他离开了福利院。   回到江家老宅后,陌生的环境让本就怯懦的沈眠愈发紧张。   他依旧不说话,也不怎么笑,一进去后就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似乎在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个很大的家里居然没有爸爸妈妈。老宅里只有江砚承和江老爷子,剩下的就是管家和保安,厨房工作人员,还有几个打扫卫生的保姆。   他们恭敬地叫他小少爷,给他换上了舒服又漂亮的名贵衣衫。   可沈眠还是很紧张,他和所有人都不熟悉,唯一熟悉一点的,就是将他从福利院里牵出来的江砚承了。于是便黏糊糊地跟在他后面,也不说话,就是像条小尾巴一样跟在他左右。   江砚承倒是对这个粘人的新弟弟很是喜爱,还特意将自己卧室的一间空房收拾出来,用自己最喜欢的玩具和玩偶给沈眠布置了一个温馨好看的房间。   他牵着沈眠的手,走进那个明亮宽敞的房间里,轻声说道:“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你的房间就在我隔壁。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哥哥,我会一直陪着你,好好照顾你的。”   才三岁的小沈眠懵懂地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地看着眼前温柔的少年,轻轻点了点头。   他有家了,还有一个哥哥。   哥哥对他很好,还会给他喂饭。   因为沈眠吃饭慢,吃东西也少,江砚承特意叮嘱厨房熬了软烂温热的小米粥。   等粥熬好后,又亲自端着小碗,拿着勺子一点点耐心喂他。   “眠眠张嘴,乖乖吃饭。”   少年的嗓音清脆温柔,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对弟弟的宠溺。   沈眠听见了他的话,便乖乖张开嘴,小口小口咽下温热软糯的粥。偶尔唇角沾了些粥水,又被江砚承拿湿巾细心地拭掉。   来到江家老宅的第一个夜晚,沈眠并没有睡好。   他第一次一个人在房间里睡,习惯了孤儿院里天天好几个孩子挤在一间房里吵吵闹闹,骤然间一个人独处在这么安静的地方,心里难免有些不适应。   陌生的房间里空荡荡的,沈眠不敢关灯,独自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半点睡意都没有,心里满是忐忑与不安。   他其实一直都不太能很快的适应新环境,尤其是在被上一家收养家庭送回来之后,整个人便变得越发的敏感孤僻。虽然平时他在福利院也不怎么和那些孩子玩,但到底是在一起生活了那么久,还是在身处熟悉的环境下更有安全感。   江家对于他来说,太陌生了。   良久,他还是忍不住,悄悄掀开被子起床,赤着脚走出房间,轻轻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江砚承并未熟睡,听见敲门声后便立刻起身开门。   门刚打开一点缝隙,他便一眼就看见门口站着的小小身影。   沈眠白着一张脸,一双眼睛迷茫又无助,仿佛蒙上了一层雾气,下一秒就会哭出来。他孤零零地站在门口,看起来十分可怜。   江砚承心头一软,连忙搂着他的肩膀轻声询问:“怎么了?是怕黑吗?”   沈眠抿着唇没有说话,一双眼睛怯怯地看着眼前人,小小的身子却在微微发抖。   见他没有摇头,江砚承便明白了。他伸出手将身前人拥进怀里,手掌轻轻顺着他单薄的后背安抚:“眠眠不怕,哥哥在呢,不害怕~”   看着怀里还是很不安的小团子,江砚承温声提议:“今晚要不要跟哥哥一起睡?”   沈眠抬头看了看他,似乎在心里想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江砚承把人牵进自己房间里,这时才注意到沈眠的脚上居然没有穿鞋,赤着脚就跑过来了。   “怎么不穿鞋子呀?夜里冷,脚踩在冰冷的瓷砖上会感冒的。”江砚承连忙将他抱到自己床上去,又扯了床头柜上的纸巾,给他擦脚上刚刚沾染上的灰。   沈眠一直安静地低头看着他。   “好了,睡觉吧,眠眠~”江砚承帮他擦干净脚,把沈眠抬到床上,又分给他一只枕头。   “哥哥在这里,不要害怕了。”因为怕沈眠还是不适应黑暗,江砚承还特意在床头留了一盏橘黄色的小灯。   温暖的真丝被将两人笼罩在同一片空间里。沈眠忍不住缩进江砚承温暖的怀里,小手用力攥紧少年的睡衣衣角,终于怯怯地喊出了来到这里的第一句话。   “哥哥。”   他的声音软糯,声量也很小,轻轻落在江砚承耳畔却十分动听。   江砚承忍不住收紧手臂,抱住了怀里的小团子。   “嗯,哥哥在。”他温声说。   “别怕,哥哥会保护你。”   怀里的人扭动着身体轻轻动了动,又小声地喊了一句:“哥哥。”   江砚承摸了摸他的头,温柔地说:“眠眠乖~该睡觉啦!”   “眠眠晚安。”   “哥哥也……晚安~”怀里人学着他的语气,轻声开口道。 第78章 if竹马②:他好喜欢这个新哥哥   在江砚承房间里睡的第一个晚上,沈眠睡得前所未有的安稳。   之前他在福利院是住在集体宿舍里,到了晚上全是叮叮当当的喧闹声。狭窄的房间挤着好几个年纪相仿的孩子,夜里总有会有各种声响,一点也不安静。房间里的灯光很暗,床铺也硬邦邦的,他觉浅容易被各种动静惊扰,从来没有一觉睡到大天亮的时候。   但在这里却是不一样的。   这里的房间宽敞明亮,床垫柔软蓬松,连被子都是触感细腻温软的真丝,轻飘飘地盖在身上,宛如一团云朵一般,又轻又舒服。   最不一样的是身边的人,十岁的江砚承身形清瘦挺拔,看着比同龄人要高很多,而且怀抱里很宽敞,能把沈眠整个人都包裹在怀里。   沈眠下意识地往那个充满安全感的怀里钻了钻,脸蛋贴在男人温热的胸膛上,轻轻蜷起身子,像找到了专属的避风港。他闭着眼沉沉睡去,一夜好梦。   晨光透过窗帘间隙,轻轻地洒进卧室里。   沈眠是在温暖熟悉的怀抱里悠悠醒来的。   他刚睁开眼睛,头顶便传来了少年关切的声音,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眠眠醒了吗?”   小沈眠懵懂地眨了眨眼睛,乌黑浓密的长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振翅的小蝴蝶。他乖乖点了点头,白皙的脸蛋上晕开两团刚睡醒的绯红,睡得乱糟糟的头发贴在额前,看着乖巧懵懂又可爱。   江砚承伸出手,用指尖帮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丝,动作十分轻柔:“那起床吧!我带你去洗漱。”   沈眠抬起那双湿漉漉的眸子望向他,小嘴微微抿起,似是有话想说。他犹豫了好半天,终于鼓起勇气开口,用格外认真的小奶音问道:“哥哥,我今晚…也可以跟你一起睡吗?”   江砚承心头一软,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团子,轻声哄道:“当然可以,我的床很大的,睡两个你都绰绰有余。”   听他这么说,沈眠这才放心,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眼底满是璀璨的光。   江砚承把他带进卧室里的洗手间,两人一起洗漱完后才牵着沈眠软乎乎的小手下楼。   正是清晨,客厅里分外安静。江松明正坐在沙发上翻看早报,抬眼便看见楼梯上下来的两个小朋友。   十岁的江砚承小心翼翼地牵着个三岁的小团子,一大一小两个小孩一起下来了。老爷子扶了扶老花镜,镜片后的眉眼弯了弯,放下了手中的报纸。   “眠眠,昨晚睡得还好吗?在这里可还习惯?”他看向沈眠道。   “嗯,睡得很好,我们昨天是一起睡的。”江砚承牵着沈眠走到老爷子面前,扶着他的后背轻声教他,“眠眠,叫爷爷。”   沈眠还是有些怯生,他攥住江砚承的手指,紧绷着嘴唇僵持了好几秒,才在江砚承鼓励的目光中鼓起勇气,小声地喊了句:“爷爷。”   声音软软糯糯的,听着就很讨人喜欢。   老爷子笑得眉眼舒展,连连点头道:“真好,看来你们两个小家伙相处得很好,连眠眠都愿意开口说话了。”   他没有忘记当初领养沈眠时福利院院长的顾虑,当时院长还说,先让沈眠在这里适应几天,要是适应得不好,就再送回去。   现在看来,她的担心是多余的了。   他们到齐后,管家把准备好的早餐端了上来,早餐的菜品种类也很多,中式西式的都有。   江砚承拿起一枚酥脆香甜的蛋挞,轻轻剥好递到沈眠嘴边,耐心地喂他吃。对面坐着的人儿也仰起头,乖巧地张开嘴咬下一大口。外皮酥软的蛋挞在嘴里化开,浓郁的奶香瞬间铺满了整个口腔。   因为有些蛋挞碎渣粘到了嘴唇边,小家伙还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泛红的唇瓣。   “好吃吗?”江砚承看着他可爱的小动作,眼底的笑意愈发深了。   沈眠用力地点了点小脑袋,弯起眉眼,唇角边也满是欢喜。   江砚承又端起旁边温好的红枣甜粥,一勺一勺挖着喂给他吃。沈眠格外乖巧,哥哥喂什么就乖乖吃什么,小口小口地咀嚼,半点食物都没有弄洒到衣服上。   老爷子坐在一旁安静看着他们俩的投喂互动,眼底既有惊诧又有欣慰。   他可从未见过素来独来独往待人冷漠的孙子这般细致体贴地照顾一个小孩子。   江砚承对沈眠,简直是比对他的亲弟弟还亲。   江砚承其实是有一个亲弟弟的,而且这个亲弟弟还和沈眠的年纪相仿,只不过,两人不是同一个妈妈生的。   原本江砚承不是和他住在老宅里的,只是母亲早逝,父亲匆匆再婚,继母进门后又生下了弟弟,便过来跟了他住。这么小的孩子,自小就缺少父母疼爱,常年跟着他这个老头子生活,于是便养成了这般冷淡沉默的性子,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   可自从沈眠来到家里,江砚承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不仅会小心翼翼地照顾着这个捡来的弟弟,而且整个人都鲜活开朗了许多。   老爷子暗自庆幸,还好当初同意了让江砚承把沈眠接回来。   这个软糯可爱的小团子正好可以给江砚承作伴,填补江砚承童年缺失的温暖与陪伴,两个孩子在一起也算是有个能说话玩儿的伴儿了。   沈眠就这样在江家住下来了。   他成了江松明新认的干孙子,江砚承的弟弟,江家老宅里的小少爷,每天都和江砚承在一块儿。   江砚承虽然只有十岁,但却成熟得像个小大人,和之前福利院那些只会欺负嘲笑他冲他做鬼脸的同龄男孩子完全不一样。他很自律,每天坚持早睡早起,做作业和上兴趣课都不需要大人监督,还会陪着沈眠在地毯上搭积木,一起翻看彩色绘本。   沈眠还不认识字,他就拿着绘本指着那些文字和图片认真地教他,认识一些简单的汉字和数字。   沈眠天资聪慧,学习能力很强。虽说只有三岁,但却懂得了很多复杂的内容,江砚承每次教他做什么,他都能学得又快又认真。   除了日常陪伴游戏外,江砚承还格外偏爱投喂他。   无论是正餐还是水果零食,从来都要亲自喂到他嘴边。偶尔沈眠会攥着小勺子小声说自己可以独立吃饭了,却总会被江砚承温柔驳回:“眠眠吃得太慢啦,哥哥喂你吃会快一点。”   久而久之,沈眠便也习惯了他的投喂,愈发依赖这个温柔细心,处处照顾他的哥哥,两人整日里如影相随,半天都不能分开。   就连给沈眠洗澡,也是江砚承亲力亲为的。   第一次给他洗澡时,少年还有些手忙脚乱。保姆阿姨想来帮忙,又被他给拒绝了,江砚承坚持要亲自给沈眠洗澡。   沈眠乖乖坐在给他订制的专属小浴缸里,睁着一双圆圆的眼睛看着他,乖巧地任由他摆弄。江砚承没掌控好沐浴露的用量,弄多了泡泡,一大堆泡泡裹满了沈眠的脸蛋和白净的身体,像个软糯的小棉花糖一样。   江砚承耐着性子一遍遍地给他清洗,折腾了好久才全部洗干净。最后又把洗得干干净净香喷喷的小团子抱出来擦干穿好衣服。   虽然当初江家给沈眠单独收拾出了一间房,就在江砚承屋子的隔壁。可他们两个整日里形影不离的,到了夜里,沈眠也从来不独自睡觉。每天睡前都会抱着自己的小枕头跑到江砚承的房门口敲门,然后推门进来,爬上江砚承房间里那张宽大柔软的大床,熟练地钻进哥哥的怀里睡觉。   江砚承的床铺向来干净整洁,除了枕头被褥外,从来不会摆放任何玩偶杂物,可自从沈眠来了之后,他之前的习惯和规则都在为沈眠而改变。   他渐渐习惯了枕边多一个软软暖暖的人形小抱枕,和夜里要贴在他怀里卷成一团的温热小团子。   因为沈眠刚来时怕黑,他便每天都在睡觉前打开床头的一盏橘色小夜灯,每晚睡觉前也会低头抱着怀里的人,温柔地和他讲睡前故事,直到怀里人听得起了困意睡过去。   平静温馨的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转眼间,沈眠已经在江家住了小半个月了。他很喜欢也很习惯现在的日子,在有江砚承陪着他的每一天里,他都感觉到很幸福。   然而这天夜里,却出现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江砚承原本都已经睡着了,睡到半夜却忽然被耳边低沉压抑的啜泣声惊醒。   他骤然睁开眼,下意识地往旁边望过去。橘色的小夜灯还亮着光,在朦胧光影里,他看见从被子里爬起来的沈眠正坐在枕头边,脸蛋涨得通红,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几颗晶莹的泪珠。小肩膀一抽一抽的,刻意压抑着的哭声落在耳朵里,委屈得叫人心疼。   “眠眠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江砚承心头一紧,连忙从床上坐起身来。   沈眠却只是用力摇着小脑袋,也不肯说话,只用小小的手背胡乱抹着脸上的泪水,哭声非但没有止住,反而愈发哭得凶了。   江砚承正疑惑不解,忽然感觉到了不对劲。他的手摸到身下的床单时,手心里传来一阵温热潮湿的触感,黏黏糊糊的。   他心头一动,瞬间反应过来,伸手掀开了被子。   只见干净的床单中央晕染开了一大片水渍,因为沾了水,中间的布料颜色都比旁边的要深一些。江砚承又低头看向沈眠的小睡裤,果然看到他的睡裤也早已湿透了,贴着小小的腿上。   江砚承瞬间了然,把沈眠拉过来轻声问:“眠眠刚刚是不是尿床了?”   沈眠瞬间僵住身子,抬起一张满是泪痕的小脸,那双水濛濛的眼眸里也盛满了慌张与委屈,像个做错事的小朋友一样怯生生地望着他,生怕被他责备似的。   他抖着小身子,哽咽着从喉咙里挤出一些沙哑的声音:“对、对不起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忍住……”   刚说完,他又忍不住用手背捂着眼睛哭了起来。   其实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尿过床了。   只是今晚睡前,可能是牛奶喝多了,夜里又睡得太沉,还做了个模糊的梦。梦里他也是很想尿尿,都要憋不住了,心急如焚地找了好久,最后终于找到了一个小马桶,于是便迫不及待地释放了出来。   然而他很快便被身下的潮湿惊醒,这才发现一切都是个梦境,自己是真的不小心尿床了。   他不小心尿床了,弄脏的还是江砚承的床。   巨大的羞耻和惶恐瞬间袭来,沈眠又害怕又难受,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这才忍不住偷偷哭出来。   “哥哥…我,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江砚承看着他哭得这般委屈不安的模样,哪里舍得再去责备他。他轻笑了两声,伸出手来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泪珠,温柔地安抚道:“没关系,我们家眠眠才三岁,本来就是会尿床的年纪,不丢人的,不用害怕!”   说完,他迅速起身,打开房间里的衣柜,翻出一套干净柔软的新睡裤,牵着沈眠走进浴室,细心地帮他清洗干净,又给他换上了干净的裤子。   等到从浴室里出来后,他看着床上湿漉漉的床单,打算打电话叫值班的保姆阿姨过来更换。   然而他刚拿出手机,沈眠便立刻伸出小胳膊拦住了他,他涨红着一张脸蛋,小声恳求道:“哥哥……能不能不要告诉别人?”   他虽然小,自尊心却大,尿床这件事,在他心里是件难以启齿的丢人的事,他不想被家里的其他人知道。   江砚承瞬间看穿了他的窘迫和别扭,温柔地点头应允道:“好,那我们不告诉别人。”   于是两个小孩没有惊动任何人,江砚承独自动手拆下了床上弄湿的床单和被套。沈眠也在旁乖乖帮忙,小手笨拙地扯着被子边角,跟着江砚承一起换上新的床单,将干净的床单铺平整。   整理好床铺后,江砚承抱着脏床单和被套走进浴室,准备亲手清洗一下。   沈眠跟条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甚至还搬来一张小小的软凳,乖乖坐在卫生间门口看着他。   江砚承见他还是一脸难受忧伤的模样,怕他越想越难过,试图用别的东西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便转身从房间的小冰箱里拿出一支他最爱的草莓味奶酪棒,拆开包装塞到了他手里。   “吃吧!”   沈眠捏着甜甜的奶酪棒,听话地咬了一小口。因为刚刚哭着,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眼尾也红红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香甜的奶酪在嘴里融化,小吃货果然被美食安抚住了,眼底的委屈与不安也消散了一些。他一边吃着奶酪棒,一边认真地看眼前为他清洗床单的江砚承,唇角总忍不住向上弯起。   哥哥对他真好,他好喜欢这个新哥哥。   要是能一直跟哥哥在一起就好了。 第79章 if竹马③:我想哥哥了   沈眠在江家度过了一段愉快的时光。   转眼暑假过去,江砚承就要回学校上学了。沈眠今年刚满三岁,也正式到了能上幼儿园的年纪。   江砚承上的小学是京城最顶尖的贵族学校,旁边就是同配置的贵族幼儿园,两个学校仅隔几百米,江砚承对于这个距离还算满意。   出门前,江砚承特意给沈眠收拾好了入园用品。他之前读过幼儿园,知道要带些什么。干净的换洗衣物、水杯、汗巾。他给沈眠挑选的小熊猫书包软乎乎的,最顶上还有一双雪白的绒毛耳朵,和沈眠一样可爱。   江砚承把换洗衣服和汗巾叠放好放进沈眠的熊猫书包里,然后弯下腰给小家伙把书包背好,细心地调整了一下书包肩带,确认刚刚好贴合沈眠的后背高度,这才满意地点头。   开学第一天,也是他送沈眠去的。   晨光洒在两人身上,一高一矮两个小不点从车上下来,慢慢走向不远处的幼儿园。   第一次踏入陌生的环境,沈眠满眼都是新鲜景象。他之前从来没有去过学校,昨晚江砚承跟他讲的时候心里便积攒了许多好奇,今天一看,越发看什么都新奇。幼儿园里有碧绿的草坪,还有彩色的塑胶操场,还有滑滑梯、秋千、跷跷板和摇摇木马,各式各样的玩具摆放着操场上,比福利院小院子里的玩具多多了。   到底是年纪尚小,沈眠一下子就被眼花缭乱的玩具吸引住了目光,一双眼睛睁得亮亮的,眼里盛满了好奇。他紧紧攥着江砚承的手,仰起小脸蛋问:“哥哥,这里好多好玩的呀!看起来和游乐园里一样。”   暑假的时候江砚承带他去过一次游乐园,沈眠在那里玩得很开心。   江砚承低头看着身旁人开心雀跃的模样,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他捏了捏掌心里温热的小手,耐心地解释道:“不是游乐园哦,眠眠!这里是幼儿园,从今天开始,你就要在这里上学啦!”   沈眠听完他的话后愣了愣,他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脸上的笑意淡下去,眨巴着眼睛问:“那哥哥呢?哥哥会在这里陪我上学吗?”   “哥哥不在这里。”江砚承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语气温和道,“哥哥在隔壁的小学读书,幼儿园和小学离得很近的,走路几分钟就能到。”   然而他安慰的话语却并没有让身旁的小孩放心下来。   刚刚还满眼欢喜的小家伙瞬间垮下了小脸,嘴角委屈地往下撇,漂亮的大眼睛里也瞬间蒙上一层水雾,他耷拉着脑袋闷声问:“那我要一个人待在这里吗?”   沈眠的声音里甚至带上来软软的哭腔,看向江砚承的眸子里也满是不舍和依赖:“哥哥为什么不能陪我一起呀?”   自从来到江家之后,他几乎每天都是和江砚承在一起,两个人从来没有分开过超过半天,现在江砚承却说要让他一个人在这儿待着,沈眠哪里肯愿意。   看着小家伙委屈巴巴的模样,江砚承心头一软,他蹲在沈眠面前,摸了摸他润滑细嫩的脸蛋,轻声安抚道:“哥哥长大了,不能再陪眠眠读幼儿园了,必须要去上小学。”   沈眠立刻抬起头,小手抓紧了江砚承的衣袖,语气焦急道:“那我也去读小学,我要跟哥哥在一起!”   瞧着他这般信誓旦旦说要去读小学的模样,江砚承忍不住低笑出声,他握着沈眠那只白皙的小手温柔哄道:“不行哦,我们眠眠年纪太小了,小学不收只有三岁的小朋友。你要乖乖在幼儿园里读三年幼儿园,等顺利毕业了后就能来小学和哥哥一起上学了。”   一听说要离开哥哥,自己一个人在这里上三年学,沈眠瞬间更不开心了,小嘴巴也忍不住瘪起来。   他瓮声瓮气地问:“那是不是三年后,我就能去哥哥的学校和哥哥一起上学了?”   他其实对上学并不感兴趣,他只想和江砚承待在一起。   “嗯。”江砚承点了点头,目光温柔地看着他,“是这样的。”   沈眠总算是被哄好了,他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自己即将一个人在这里上学的事。   安抚好小家伙,江砚承便牵着身旁人的手,带着他走进了幼儿园的新生教室。   新生班级的教室很大很明亮,被老师们布置得温馨又童趣,墙上到处贴满彩色的卡通贴纸装饰,周围还有许多儿童益智积木玩具和绘本图书,种类也很丰富,比他们在江家的小房间里摆得还多。   贵族幼儿园的师资配置也很丰厚,一个班级只有十个小朋友,却配备了三位经验丰富的专职老师,还有两位生活保育老师和一位专职保洁阿姨,教室里被打扫的一层不染,看上去十分干净整洁。   班主任王老师提早收到了学校的通知,知道今天会有江家的小少爷入学,就在她的班级。所以一早就在校门口等候了。现在带他们进来看了一下班级上的环境布置,又在旁边温柔耐心地给他们介绍。   刚刚在门口时,这位年轻的女教师心底就有些诧异。毕竟其他小朋友的家长第一天都是由爸爸妈妈或者爷爷奶奶送入园的,再不济也是管家保姆送到学校来。然而这位江家的小少爷居然是由哥哥带过来报名的,这位哥哥还只是一个年龄才十岁,正在就读小学的小孩。   不过从刚刚江砚承哄沈眠的话来看,这个哥哥确实是一个比较成熟的小大人,比许多同龄人都要聪明稳重的多。   果然,顶级豪门里的继承人就是不一样。小小年纪便显露出了不同于常人的风范。   沈眠被分到的是小(1)班,虽然说是新生班级,但其实班级里大部分孩子暑假都已经提前来试读过一两个月了,早早适应了校园环境,所以开学这天都格外安静乖巧,几乎没有哭闹的孩子,整体氛围良好。   江砚承牵着沈眠带他看了一圈教室后,走到一张干净的小椅子前,让他乖乖坐好。   “眠眠就坐在这里吧,上课要认真听讲哦!”   “嗯。”沈眠瘪着小嘴巴闷声点了点头。   看着小家伙依旧闷闷不乐的模样,江砚承又蹲下来轻声哄了两句:“眠眠要乖乖地在这里和小朋友一起玩,好好吃饭,好好睡午觉。等你午觉睡醒了,哥哥就过来接你回家,好不好?”   沈眠耷拉着眉眼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软软应了一声。   “好~”   得到回应后,江砚承又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和他说了再见,这才转身走出了教室。   可江砚承刚离开,原本乖乖坐着的沈眠就忍不住站起来了。   他迈着两条细细的小短腿,跑到教室门口,小身子探出去,眼巴巴地盯着江砚承逐渐走远的背影。   直到江砚承走出了幼儿园大门,沈眠依旧不肯回去,又跑到操场的围栏边,小脸蛋紧紧贴在冰凉的栏杆缝隙,伸长脖子往外面看。   因为年岁小,他的脸蛋上还带点婴儿肥,贴上去的时候两边的脸颊肉被栏杆挤得有些变形,长长的睫毛轻轻垂着,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校门口那个方向,一脸的不舍和落寞,却又紧咬着唇瓣忍住不喊他。可怜又乖巧的模样,叫人看得心疼。   追着他跑出来的老师连忙过去将他抱起来,轻声安抚道:“眠宝乖,我们回教室去好不好?等到了下午,哥哥就会来接你了。”   被老师温柔抱住的瞬间,沈眠心里一直压抑的委屈和难过瞬间涌上心头。他伸出软软的小胳膊,紧紧抱住王老师的脖颈,小脑袋靠在她的肩头,被老师抱着带回了教室里。   沈眠生得很好,长相是偏乖巧型的漂亮,看起来格外软萌讨喜。白白嫩嫩的脸蛋还带着天然的婴儿肥,安安静静坐着的时候,像个精致易碎的小瓷娃娃,光是看着就招人喜欢。   他本就生得软萌可爱,再加上又是校领导特意嘱咐过要重点关注的江家小少爷,班里的几位老师一上午都格外留意他。周围的小朋友们也都好奇地看着他,想要和这个好看的新朋友一起说话做游戏。   可老师和同学们终究都不是江砚承。   这还是沈眠第一次离开江砚承这么久,独自待在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没有时刻牵着他陪伴他的哥哥,周遭所有陌生的面容和环境都让小小的他充满了焦虑和不安。   那份从分开时就压在心底的委屈和难受,一点点积压在心底,越积越多。   他乖乖坐在小凳子上,小手局促地攥着衣角。忍不住想江砚承现在在哪里?怎么这么久了都还没来接他。沈眠心里想着哥哥,越想越难受。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慢慢蓄起了水汽,鼻尖也红了,脸上满是化不开的难过。   终于,他再也控制不住心底溢不出的难过,抽噎着哭了出来。   但他没有像其他小孩子那样声嘶力竭地嚎啕大哭,只是抖动着小肩膀,小声地啜泣。眼眶里因为盈满了泪水,浸透了浓密纤长的睫毛,顺着眼尾从脸颊缓缓滚落,一滴滴砸在江砚承给他准备的入园新衣服上,在柔软的面料上晕开一道湿痕。   他的哭声很低,音量小得几乎听不见,但那副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却格外惹人心疼。尤其是那张沾满泪痕的小脸,再铁石心肠的人都会被动容的。   有一个老师发现了,连忙快步蹲到他身前,握住他的小胳膊柔声询问道:“怎么啦眠眠?怎么哭了呀?是不是肚子饿了?还是哪里不舒服呀?”   沈眠一边小声哽咽着,一边轻轻摇着小脑袋。他抬起头,一双水雾朦胧还泛着红的眼睛望着老师,既委屈又难过地小声呢喃:“我…我想哥哥了。”   轻轻的一句话里满是对哥哥的依赖和不舍。   老师将他抱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温柔安慰道:“眠眠乖,不哭了好不好?很快哥哥就能来接你了。”   为了分散沈眠的注意力,不让他一直陷在难过的情绪里,王老师起身打开了儿歌音乐,带着全班小朋友一起围成一圈做趣味的律动手指操。   小朋友们都很喜欢做有趣的音乐律动,纷纷开心地跟着老师的动作比划动作,唯独沈眠眼眶红红的,一脸的难过。   但他记得自己答应过哥哥要听老师的话,上课也要认真听讲。所以即便现在心里还是很难过,但还是乖乖伸出两只小手,认真跟着老师的节奏一点点学着。小小的手指伸在空中比划,嘴里也跟着唱起欢快的儿歌,每一个动作都学得格外认真。   他一边哭一边哑着嗓子唱,睫毛湿漉漉地沾在眼睑两边,显得那双哭过的眼睛越发红了。这一副认真乖巧的模样配上这样委屈难过的神态,让旁边的老师看着都忍俊不禁。   一上午的时光缓缓过去,很快就到了吃午餐的时间了。   小朋友们中午都是在专门用餐的小食堂里吃饭,一群小萝卜头在生活保育老师的带领下,一个个排好队在水龙头下洗手,然后又被领着坐到了餐桌上。   所有小朋友都是用的统一的四格小餐盘,里面有一份饭和三个菜,旁边还有一碗汤和一份小果盘。   之前在江家住了一个多月,沈眠都是江砚承喂他吃的饭。   因为哥哥一直陪在他身边,每一顿饭都是江砚承一口一口喂他吃完的。现在江砚承不在他身边了,他只能自己吃饭了。   沈眠手里握着小小的勺子,动作格外生疏,吃饭时也慢吞吞的,很不习惯。   哥哥不在,他连饭都吃不好了。   老师看出了他动作上的生疏,走过来轻声询问道:“眠眠需不需要老师喂你呀?”   沈眠轻轻摇了摇小脑袋,抿着唇认真地说:“不用啦老师,我可以自己吃饭的。”   他会用勺子,只是会吃得比较慢而已。   而且他已经被江砚承喂习惯了,不喜欢让别人来喂他吃。之前在江家,有时候保姆阿姨也会想喂他,但是都被哥哥拒绝了。   沈眠记得很清楚,早上出门前,江砚承反复叮嘱他的话。哥哥说,在幼儿园要乖乖吃饭,要把饭菜全部吃光光,好好吃饭才能快快长高,和哥哥一样高。   所以哪怕他动作还是有些笨拙,吃得也很慢,但还是认真地吃着餐盘里的饭菜,把每一口饭菜都吃完了。   连班主任王老师过来查看时都惊住了,大声表扬他是今天吃饭吃得最认真、最好的小朋友。   沈眠心里想得却是十分简单:只要他乖乖吃光饭菜,哥哥一定会很高兴的。   午餐结束后,老师带着小朋友们在幼儿园里散了一圈步,然后把小萝卜头们带到午睡室,给每个孩子铺好一张柔软的小床。   一到了午睡时间,沈眠又忍不住开始想哥哥了。   自从他来到江家后,每天都是黏着江砚承睡觉的。睡前要靠在江砚承身边,听江砚承给他讲睡前故事。久而久之便养成了习惯,要身边有哥哥熟悉的气息,他才能安心入眠。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小床上,没有哥哥熟悉的温度和气息,沈眠怎么也睡不着。   他睁着眼睛安静地看着寝室头顶的雪白天花板,翻来覆去也毫无睡意。但其他小朋友已经睡着了,他没有弄出声响去吵其他人,只是乖乖地躺在自己床上,看着头顶安静地发着呆。   刚忙完的王老师走了过来,手里抱着一只熟悉的白色毛绒兔子玩偶,递到他面前:“眠眠是不是睡不着呀?”   王老师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发,接着说:“这是你哥哥早上特意留在这里的小兔子,哥哥嘱咐老师说如果你中午睡不着,就抱着小兔子,把它当成哥哥,陪着你一起睡觉。”   这只小兔子是沈眠平时最喜欢的一只玩偶,有时候睡觉也会抱着。他抱着小兔子玩偶,江砚承再抱着他。   听见是哥哥特意为他准备的,沈眠从床上爬起来,眼睛也亮了几分。他伸出手接过软乎乎的小兔子,抱在怀里蹭了蹭,乖巧出声:“谢谢王老师。”   “不客气哟!快睡吧,一会儿午休都要结束了。”老师扶着他躺好,替他掖好身上盖的小被子。   午休快要结束了?   沈眠还记得江砚承跟他说过,等睡完午觉了,他就会到幼儿园里来接他回去。   等睡完午觉,他就能见到哥哥了!   沈眠开心地搂着兔子玩偶,鼻尖蹭着玩偶毛茸茸的耳朵,仿佛真的闻到了一点属于江砚承的味道。他安心地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变得均匀安稳,中午沉沉睡了过去。   小家伙侧躺着,怀里紧紧抱着小兔子玩偶,脸颊贴在枕头身上,睡得很安静。只是眼眶还是红红的,依稀能看出上午偷偷哭过的痕迹,模样格外惹人心疼。   王老师见他终于睡着了,这才稍微松了口气。她正准备起身,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王老师拿着手机走到寝室外接通了电话,听筒里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依稀还带着几分少年的稚嫩。   “王老师,您好,我是沈眠的哥哥。”少年在电话里说,“请问您现在方便说说我弟弟今天在学校的情况吗?”   少年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担忧,他细细询问沈眠在幼儿园的一天情况,担心他不适应会哭闹,又担心他不好好吃饭睡觉。   王老师忍不住轻声失笑。   不过十岁的小少年,却这般成熟细心,将弟弟时刻放在心头上事事惦记,比父母还关心,实属是难得。   她放轻声音,对着电话那头的江砚承仔细汇报:“放心吧,眠眠今天特别乖,上课也很认真。中午的午饭全部吃光了,一点都没有挑食剩饭。就是第一天入园不太适应,上午说有点想哥哥,偷偷哭了一小会儿,刚刚已经抱着兔子玩偶睡着啦,现在正睡得香呢!”   说着,老师还拿起手机,对着小床上熟睡的小团子,悄悄拍下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小孩蜷缩着小小的身子,怀里抱着白色兔子玩偶,睡得一脸安稳恬静,唯独眼眶红着,藏着刚刚哭过的痕迹。   她将照片发给江砚承,轻声补充道:“他在这里适应挺好的,不用担心。”   电话那头的江砚承仔细地看了看照片,目光落在沈眠微红的眼角时忍不住心疼了一下。他轻声对着老师道谢:“麻烦老师今天多照顾他了,谢谢您。我下午会提前过去接他放学的。”   王老师听着少年在电话里信誓旦旦的话,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别人家来门口接孩子的都是成年家长,唯独到了沈眠这里,却是十岁的哥哥来接他。明明江砚承自己都还只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尚且是需要被照顾的年纪,却事事惦念着年幼的弟弟,满心满眼都是他。   难怪沈眠这么舍不得他哥哥。   她心底暗暗感慨,这对兄弟的感情,真是好得让人羡慕啊!   小学的放学时间其实是比幼儿园晚的,平日里一般要晚半个多小时才能下课。但江砚承记挂着今天是沈眠入园的第一天,他家眠眠第一次独自上学,必定是十分不适应,一直盼着他来接。再加上刚刚看到他睡着时哭红的双眼,江砚承更是不放心让他在幼儿园里久待。   于是中午他就和班主任老师申请了,特意请了下午最后一节课的假,提前赶来幼儿园。   幼儿园对于孩子接送有严格的规定,只允许成年人入校接孩子。江砚承年纪尚小,不符合接送要求,所以家里的司机也跟着下了车一同前来,静静陪在他身侧,站在幼儿园门口等沈眠出来。   王老师收到江砚承发来的消息后便将沈眠叫到面前,温柔地说:“眠眠,你哥哥来接你啦,就在外面等你哦!”   原本还安静低着头的沈眠在听见“哥哥”两个字后,黯淡了一天的眸子瞬间迸发出亮光,跟小孩子看到最喜欢的糖果一样。   “真的嘛王老师?”他语气兴奋地问。   “当然是真的啦!老师从不骗人哦~”王老师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去把你的小书包拿过来吧!我们整理一下衣服就出去找哥哥汇合,好不好?”   “好!”沈眠立刻扬起一脸甜甜的笑点头,转身拿自己的小熊猫书包去了。   一天的难过在这一刻尽数消散,沈眠迫不及待地背好自己的小熊猫书包,被老师牵着走出教室,往校门口走去。   他从教室里出来后没走多久,便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哥哥。   阳光下的少年身姿挺拔,正垂着眸耐心地站在门口等候。沈眠实在按捺不住心底的欢喜,松开了身旁老师的手,迈着两条小短腿急速跑了过来,直冲冲地扑进了江砚承怀里。   “哥哥!”他软糯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喜与撒娇。   他撞过来的力度太大,江砚承都被他这股劲儿冲得后退了两步,连忙伸出手环住怀里的人,生怕脚下一个不稳,两人一起跌倒在地上。   沈眠把自己的小脑袋埋在江砚承怀里,声音里满是浓浓的依赖,他小声说:“哥哥,你终于来接我啦!”   “我等了你好久呢!”   江砚承一只手抱住他,另一只手轻抚过他软乎乎的发顶,温柔出声道:“让眠眠久等了。”   怀里的人撒娇般地在他怀里蹭了两下,江砚承又温声问:“我们眠眠今天在幼儿园乖不乖呀?有没有好好听老师的话?”   “乖的!”沈眠立刻用力点头,扬起一张圆圆的小脸蛋看他,语气骄傲又认真,“我今天都很乖的,午饭全部吃光光了,中午也有好好睡午觉,老师还夸我是吃饭吃得最好的宝宝。”   “眠眠真棒!”江砚承轻笑着,顺手从他肩头接过沉甸甸的小熊猫书包,拎到自己背上,另一只手牵着沈眠的手,“那我们上车回家啦!”   沈眠乖乖被他牵着,跟着江砚承坐上了车子的后座。   车厢内温暖安静,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在车子驶离幼儿园门口后,原本乖乖坐好的沈眠,忽然像是想起来了什么。   他小心翼翼地把小熊猫书包拿出来抱到腿上,拉开拉链,从最里面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纸盒递到江砚承面前,奶声奶气的说:“哥哥,给你吃。”   江砚承微微一怔,目光落在干净的小盒子上,里面是一个散发着浓郁奶香的奶油小面包。   他想了一下,瞬间便知道了是怎么回事:“这是幼儿园下午发的点心吗?”   “嗯!”沈眠用力地点了点头,亮起的眼睛一瞬不眨看着他,一脸乖巧地说,“我没有吃过哦,这是特意留给哥哥吃的。”   今天下午睡完午觉起来后就是点心时间了,每个小朋友都发了一份,其他小朋友都开心地拿着小面包吃起来,但沈眠没有吃,说要留给哥哥。老师一开始担心他饿肚子,不肯让他打包,可抵不住沈眠的软磨硬泡,最后还是心软了,顺着他的心意帮他把小面包用小纸盒装好,让他带回来给哥哥。   看着小家伙把舍不得吃的点心打包回来给自己,江砚承心头一软,又感动又心疼。   他抬手轻轻捏了捏沈眠软乎乎的脸颊,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傻宝宝。”   “哥哥不用你带点心给我,哥哥下午在学校里吃过了。”江砚承耐心哄着怀里的人儿,认真叮嘱道,“下午的点心是你们睡醒之后补充能量的,你要乖乖吃掉,不然肚子会饿,知不知道?”   沈眠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睛,乖乖点头道:“好。”   看着小家伙乖巧听话的模样,江砚承又忍不住捏了一把他的小脸蛋。   “眠眠一定饿了吧?”幼儿园里一天会有很多活动,有时候还会要去户外玩。沈眠下午没有吃点心,现在肚子里肯定是空空的。   江砚承拆开那个装面包的纸盒,拿出里面松软的奶油小面包,递到沈眠嘴边。   “张嘴,哥哥喂你吃。”   沈眠乖乖张开嘴,小口小口地咬着香甜的面包。   怕他被面包噎到,江砚承又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一瓶准备好的牛奶,拆开吸管插进瓶口,递到他手里。随后又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两颗大白兔奶糖,放到沈眠的掌心。   沈眠看着他变戏法一般忽然摸出那么多小零食出来,眨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一脸崇拜地看着他:“哥哥你好厉害呀!你是哆啦A梦吗?”   暑假里江砚承带他看过一些动画片,他记得有一个叫哆啦A梦的人物,就可以随时随地的从口袋里掏出各种神奇的小物品。   “我如果是哆啦A梦的话,就把你放进口袋里了。”江砚承轻轻揉着小家伙的脑袋:“慢慢吃,不要噎到了。”   沈眠嘴里塞满了甜甜的面包,鼓着腮帮子点了点头,含糊不清地应着:“嗯。”   江砚承看着怀里认真吃东西的小团子,知道他是真的饿了。忍不住又嘱咐了一遍:“记住我刚刚说的话,以后不用特意把点心留给哥哥,哥哥在小学有很多好吃的。你在幼儿园里一定要按时吃饭、乖乖吃点心。”   “好噢~”沈眠坐在后排座椅上,乖巧地点了点头。   他要听哥哥的话,好好吃饭,要快快长大,这样才可以早点长到和哥哥一样高,就可以和哥哥一起去上小学了。   “哥哥,你要等我长大哦,等我长大了,我就能跟你一起去上小学了。”沈眠认真地说。   江砚承瞧着他一脸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反手握住他的手轻声说:“好。”   “我等你长大。” 第80章 if 竹马④:那我长大了,就给哥哥做媳妇儿!   自从上了幼儿园之后,沈眠也渐渐习惯了身边没有哥哥的日子。每天早上他跟着江砚承一起出门,江砚承把他送到幼儿园门口,然后自己去读小学。沈眠就乖乖地在幼儿园里上课,等到了下午睡完午觉吃完点心之后,再坐上司机叔叔的车子,到小学门口去等哥哥。   江砚承每次都会在书包里装一些零食,从学校里出来后就投喂他。两人的感情特别好,沈眠也尤其黏着他。除了两人上学的时候实在是不在一处,其他的时间,他就像是一条甩不掉的小尾巴一样黏在江砚承身后。   江砚承在读小学,每天都会有布置家庭作业,但是幼儿园里不需要做作业。沈眠就搬个小小的矮凳,挨在江砚承脚边乖巧坐下,小脑袋时不时地探起来,认真地盯着江砚承的作业本看。江砚承瞧他看得认真,忍不住问:“眠眠看得懂吗?”   沈眠托着腮,摇了摇小脑袋,闷声说:“不懂。”   “但是哥哥懂,哥哥好厉害噢~”沈眠眨了眨眼睛,一脸崇拜地看着他。   江砚承笑着摸了摸他头顶软乎乎的头发:“既然看不懂,怎么不去玩积木呀?前两天哥哥不是给你买了一个可以搭房子的积木吗?”   小家伙撅了撅嘴,不开心道:“我不要一个人玩儿~”   “我要哥哥陪我一起玩。”他小声说。   江砚承顿时了然,难怪一直眼巴巴地瞧着他的作业本,原来是等着自己写完作业,好陪他一起玩。江砚承加快了手中赶作业的进度,不想让他的眠眠久等。   在他这般没轻没重的宠溺下,沈眠越发被惯得无法无天,整个人也越来越黏他,江砚承做什么都要跟着去。就连江砚承起身倒杯水,他也要迈着小短腿跟上,要和哥哥一起喝水。   江老爷子瞧着沈眠这般黏着江砚承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打趣:“要是咱们眠眠是个小姑娘就好了,长大了正好给你砚承哥哥当媳妇儿,一辈子黏着他,多好。”   小家伙听得一愣,懵懂地抬起脑袋,一双漂亮的眸子也裹满了疑惑,忍不住追问道:“爷爷,什么是媳妇儿呀?哥哥需要媳妇儿吗?”   正在看书的江砚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缓缓合上书页,看向一脸疑惑的沈眠:“爷爷乱说的,别听。”   可小家伙心思细腻得很,没弄懂的事情一定要弄懂。更何况在他心里最重要的就是江砚承哥哥,听到爷爷说哥哥要有个媳妇的时候,便觉得哥哥需要就应该有。于是揪住了这句话,仰着小脸又认真追问了一句:“爷爷说我不是女孩子,是不是就不能当江砚承哥哥的媳妇儿了?”   一旁的江老爷子被他较真的小模样逗乐了,笑着点头道:“是啊眠眠,只有女孩子才能当砚承哥哥的媳妇儿哦!”   沈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望着正在整理书本的江砚承,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既然江砚承需要一个媳妇儿,那他就给哥哥找一个媳妇儿。   他虽然不是女孩子,但是家里是有其他的女孩子,他一定可以给哥哥找到一个好媳妇。   趁着江砚承去上洗手间了,沈眠迈着两条小短腿就跑到了楼上正在打扫的保姆阿姨身边。他攥紧小手,小表情严肃又认真,像是在准备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阿姨。”他仰起脸蛋,语气认真地说,“你是女孩子,可以给砚承哥哥当媳妇儿吗?”   保姆阿姨似乎被他这句惊世骇俗的话给惊到了,连手里的抹布都差点抖落到地上。   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却是忍不住大笑出声。她被他的话逗得笑弯了腰,低头看着眼前奶乎乎的小朋友,一边笑一边蹲下/身,轻轻揉了揉沈眠柔软的头,温声哄道:“小少爷不用给你哥哥找媳妇儿,等你江砚承哥哥长大了,自己就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媳妇啦!”   这番话没有安抚到沈眠,反而让他愈发迷茫了。他蹙紧眉头,又好奇地追问:“那媳妇儿是什么呀?是不是哥哥有了媳妇儿,就会变得更厉害?”   为什么保姆阿姨要说,等哥哥长大了就会自己去找呢?   现在不可以找吗?   “傻孩子。”阿姨弯着唇耐心解释,“媳妇儿就是你砚承哥哥最亲最喜欢的人,以后哥哥会疼她爱她一辈子,和她结婚。她会成为你砚承哥哥最亲密的伴侣,两个人永远生活在一起,直至老去、死去。”   两个人永远生活在一起。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沈眠心上,却跟一座沉甸甸的大山一样压得他胸口发闷,喘不过气来。   “那、哥哥有了媳妇儿,是不是就不会要我了?他们两个在一起了,那我怎么办?”沈眠感觉心里有点慌,也有点委屈。   保姆阿姨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没关系呀!咱们眠眠小少爷以后也会有媳妇儿。以后眠眠会和自己的媳妇儿一起生活的呀!”   “我不要!”沈眠用力地摇了摇头,声音里几乎带上了几分哭腔,“我才不要什么媳妇儿。”   “我只要哥哥!”   他也不想让江砚承有什么媳妇儿。如果江砚承有了媳妇儿之后,就不会再陪在他身边了,就要陪着他媳妇儿了。   沈眠感觉心里酸胀得厉害,眼底也迅速蒙上一层水雾,密密麻麻的难过从心底翻涌而上。   他吸了吸鼻子,小脑袋里还在反复回荡着阿姨的话,思绪乱作一团。   他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很自私的小孩,不想把自己的哥哥让出去。即使江砚承并不是他的亲哥哥,但他就是如此的小气,不能接受和任何人分享江砚承。   他不想让哥哥有媳妇儿了。   沈眠越想越委屈,鼻尖阵阵发酸。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可以和江砚承永远在一起的。自从来到江家后,他的世界里已经习惯了围着这个人转,也下意识地以为,他们一直都会是这样生活下去。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江砚承未来会和另一个人在一起,那个人才会和哥哥共度一生。   明明是他先来到哥哥身边的呀!   如果以后不能跟江砚承在一起,自己以后怎么办呢?   沈眠想不通,为什么别人就可以做江砚承的媳妇儿,为什么他不行?   既然做哥哥的媳妇儿就能永远的陪着哥哥,那他愿意的,他愿意做哥哥的媳妇儿。   心底的酸涩彻底涌了上来,沈眠咬着下唇,强行忍住打转的眼泪,试探般地再次询问:“阿姨,是不是只有女孩子,才能当江砚承哥哥的媳妇儿啊?”   “是啊。”阿姨毫无察觉他的低落,依旧温柔笑着,“媳妇儿都是女孩子呀!”   沈眠眼眶红得更厉害了,抬起头眼巴巴地望着保姆阿姨,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轻声问:“那我……我可以变成女孩子吗?”   如果是能和哥哥永远在一起的话,他愿意变成女孩子的。   阿姨闻言笑了笑,只当是小孩子随口说的傻话,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这孩子又说傻话了。小少爷是男孩子,怎么能突然变成女孩子呢?”   保姆阿姨和他说完,就拿着清扫的工具下楼了,只留下沈眠一个人还呆呆地站在那里。   楼上没有其他人了,也没人能看得见他眼底的难过与委屈。   一整个周末,沈眠都闷闷不乐的。像只懒倦的猫儿一样,做什么都仿佛没劲。   他的反常现象自然都落在了江砚承眼里,江砚承关切地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沈眠只摇了摇头,抿着唇说没事。   他不想让江砚承知道自己那个荒唐的小心思,害怕哥哥听到自己说希望哥哥以后不要有媳妇儿后觉得他很坏,便只能把所有难过悄悄藏在心底。   周末过完,两个小孩又要去学校上课了。   清晨,江砚承照例送沈眠去了幼儿园。   “哥哥再见!”沈眠冲哥哥扬起小手。   江砚承也笑着和他挥了挥手;“眠眠再见!”   等被老师牵着入了园后,沈眠放好自己的小书包便主动跑到老师身旁,仰着小脸认真问道:“老师,我可以是女孩子吗?”   王老师微微一愣,看着眼前清秀白净的小男孩,摇着头温柔出声道:“眠眠乖,你是男孩子呀!”   这句话,成了压垮沈眠所有侥幸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立刻瘪起小嘴,眼睛一下子便红了起来。他揉了揉酸涩泛红的鼻尖,发颤的声音里满是难过:“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是女孩子啊?”   王老师看出了他的反常,连忙蹲下/身将他抱进自己怀里,轻声询问道:“怎么了眠眠?怎么突然这么问呀?”   沈眠虽然年纪不大,但却是班里最懂事乖巧的孩子。而且脑子也很聪明,一直有着清晰的性别认知,从来不会跑错厕所,也不会混淆男女生的物品,王老师从未见过他这般失落委屈的模样。   可今天的沈眠,却显得格外反常。   他抬起一双包着泪花的眼眸望向老师,语气里满是认真和祈求:“老师,你能不能把我变成女孩子?”   他记得老师说过,扎小辫子穿小裙子的就是女孩子。只要他变成了女孩子,他就能当江砚承的媳妇儿,就能一辈子和哥哥在一起,哥哥也不会喜欢别人,选择别人而丢下他了。   他攥着王老师的衣袖轻轻摇晃,软声软气地反复央求着,语气十分认真。   王老师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模样实在心疼,只好点头答应了,找来两个小皮筋,将他额前的碎发拢了拢,一左一右扎了两个软乎乎的小揪揪。   沈眠的脸本就是偏秀美型,此刻扎着两个小揪揪,竟然也毫无违和感。   他跑到洗手间的镜子前看了又看,总算是满意地笑了。   傍晚放学,司机叔叔准时来幼儿园接人,看见扎着两个小揪揪的沈眠时,当场便愣在了原地。   “小少爷,你这是……”   王老师连忙笑着解释:“是眠眠自己吵着要扎的,还特意叮嘱了不能拆掉,非要这样出来才行。”   沈眠点了点头:“是的,是我要王老师帮我这么扎的。”   司机有些哭笑不得,但瞧着扎了两个小揪揪的小少爷也是粉妆玉琢的可爱,便没再说什么了,只弯下腰把沈眠抱上了车。   自从沈眠适应幼儿园生活后,上小学的江砚承因为放学时间更晚,便没有再来接他。平日里都是司机先来幼儿园接走沈眠,再带着他去小学门口等江砚承放学,等接到了他之后再一起回去。   虽然江砚承说过可以让沈眠自己先回去,但沈眠不愿意,说自己要等哥哥一起回家,见他坚持,江砚承便由着他去了。   江砚承读的这所小学是京城最大的一所贵族小学,此刻正是放学的点,学校两旁停满了豪车。柏油路上的车流熙熙攘攘的,汽笛声此起彼伏。   随着一阵放学铃声响起,江砚承背着双肩包顺着人群走出校门,目光习惯性地往马路旁望去,在一众车辆与人群中找寻那个每天等候他的小尾巴。   可今天这一眼望过去后,他的脚步骤然顿住,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不远处的黑色法拉利车旁,一抹熟悉的身影正乖乖站在那里。   小孩生得极好,皮肤白皙,通透干净。五官也精致漂亮,在人群里格外显目。只是往日里乌黑柔软的短发,此刻却被小皮筋扎成了两个小啾啾,一左一右地翘在头顶。   明明是个文静的小男孩,这般打扮下来却半点都不违和,仿佛忽然变身成了一个漂亮的小姑娘,乖巧可爱又惹人注目。   沈眠也一眼就看见了人群里的江砚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迈开小短腿,跌跌撞撞地扑了过去。   “哥哥!”   甜糯的声音响在耳侧,带着满心的欢喜,直直地撞进江砚承心底。   沈眠一把扑进江砚承怀里,小脑袋紧紧贴在他身前的衣服上,仰起小脸开心地看着他:“哥哥你看,我变成女孩子了!”   江砚承垂眸望着怀里笑得一脸天真浪漫的小孩,眼底漾开几分无奈的笑意。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头顶的两个小啾啾,忍不住疑惑地问了句:“眠眠怎么弄成这样了?”   沈眠闻言,眼底的光亮似乎暗了一点。他紧张地攥住江砚承的手,瓮声瓮气地小声问:“哥哥不喜欢吗?”   他盯着江砚承的眼睛,小眉毛轻轻皱着,似是琢磨了许久:“是不是因为我还没有穿小裙子,所以还不是真正的女孩子呀?”   说完,他立刻从小书包里掏出一小叠摆放得整整齐齐的钱,是江砚承和爷爷平日里给他的零花钱。   沈眠把钱举到江砚承面前给他看:“哥哥,我有钱!你陪我去买小裙子好不好?”   “等我穿上小裙子,我就可以变成真正的女孩子了。”   等他变成女孩子了,就可以给哥哥做媳妇儿了。   江砚承看着他一脸天真欢喜的模样,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眠眠,你就算穿上小裙子,也不能变成女孩子的。”   他这句话一出口,立马便击碎了沈眠所有的期待。   前一秒还满眼欢喜憧憬的小孩立马瘪起了嘴,连眼眶也红起来了。   沈眠在江砚承面前向来不会收住自己的情绪,从来都是想哭就哭。他吸了吸鼻子,豆大的泪珠毫无预兆地从眼眶里溢出,顺着白净的脸颊滚落。原本只是默默掉泪,可越想越委屈,没一会儿就小声呜咽起来。   他突然的哭声让江砚承有些束手无策。   明明刚刚都还好好的,沈眠还会笑着和他打招呼,扑到他怀里来撒娇。怎么忽然之间就哭起来了?而且还哭得那么伤心。   江砚承从来没见过沈眠哭得这么难过,沈眠平日里都很乖巧懂事,极少有哭闹的时候,哪怕是摔跤了也不会哭成这个样子。此刻却哭得小肩膀一颤一颤的,看起来可怜委屈极了。   江砚承完全摸不透他突然崩溃大哭的缘由,只记得好像沈眠在哭之前说想让自己陪他去买小裙子,但是他并没有答应。   难不成是因为这个?沈眠想要穿小裙子,但因为自己没有支持他,所以才被自己的话伤到了情绪,继而大哭的。   江砚承连忙将人抱进怀里,伸出手来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放软声音耐心哄道:“不哭不哭,是哥哥刚刚说错话了。”   “眠眠要是想穿小裙子,哥哥现在就陪你去买好吗?我们眠眠想买多少都可以,别哭了好不好?”   在他的温柔安抚下,沈眠的情绪似乎好了很多。他把小脑袋埋在他怀里靠了一会儿,这才哽咽着点头说了句好。   他们上了车后,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去了市中心最大的购物中心。   平日里他们两个的衣服都是由管家量好尺寸,请人定制送过来的,这样子出来逛街还是头一次。   由于他们两个都是小孩子,所以还是由司机在前面带路。   购物中心的十楼就有各种各样的童装店,江砚承牵着沈眠走进去,货架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童装,江砚承耐心地陪着他挑选,沈眠最后选中了一条浅紫色的泡泡袖公主裙。   公主裙的裙摆很大。整条裙面上都洒满了金粉,在灯光下显得布灵布灵的,正中间有一个很大的蝴蝶结,看起来特别飘逸漂亮。   “哥哥,我喜欢这个小裙子。”沈眠拿着那条紫色的公主裙,在自己身前比了一下,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哥哥觉得这条小裙子好看吗?”   江砚承捏了捏他的脸蛋,轻笑着道:“小裙子很好看,眠眠的眼光真不错。”   “这里有试衣间吗?你要不要试一下,看合不合适?”   “有的,小朋友喜欢的话可以试一下哦!”导购员小姐姐扬起一脸甜甜的笑,温柔地说,“试衣间在这边,我带你过去吧!”   沈眠虽然有些犹豫,但在江砚承鼓励的目光中还是捧着小裙子跟着导购员小姐姐过去了。   没过多久,换好裙子的沈眠攥着裙摆,有些害羞地从试衣间里走了出来。   这件裙子他穿得很合身,浅紫色的裙摆蓬蓬软软的,显得特别有气质,再加上他本身皮肤就很白,眉眼也漂亮精致,这么一打扮,就像是一个优雅的小公主一样。   沈眠攥着小手,紧张地走到江砚承前面,小声问道:“哥哥…好不好看啊?”   江砚承望着眼前打扮得宛如芭比公主的小孩,忍不住弯了弯唇,话语里满是温柔的宠溺:“好看的,我们眠眠穿什么都好看。”   得到哥哥夸奖的沈眠嘴角悄悄扬起一抹弧度,心里的难过也消散了大半。   两人买完小裙子就回家了。   沈眠抱着新买的小裙子,趴在柔软的大床上,犹豫了许久,终于仰起头,小心翼翼地问江砚承。   “哥哥,我现在穿上小裙子了,是不是就能成为女孩子了?”   江砚承看着他还在执着成为女孩子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不明白为什么沈眠会一直纠结这个问题,一个才三岁的小孩,却十分固执地想要改变自己的性别。   但他并不想让沈眠有错误的性别认知。所以哪怕知道他说了之后沈眠会不高兴,但还是俯下/身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耐心解释道:“眠眠,你是男孩子呀!男孩子就是男孩子,我们的性别从出生起的时候就已经是确定了的,不能轻易被改变哦!”   这句话成了压垮沈眠的最后一根稻草。   刚刚的小欢喜和小开心瞬间被难过的情绪压了下去。沈眠积攒了好几天的不安和难过,都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他把自己的脑袋埋在枕头里,又一次大声地哭出来,那哭声又软又委屈,听得江砚承心疼极了。   “眠眠,眠眠~你能告诉哥哥为什么你这么想变成女孩子吗?”江砚承轻抚着他的肩膀,温柔地出声问。   在他的耐心安抚下,沈眠终于哽咽着说出了他深藏许久的心事。   “我可以变成女孩子的……哥哥,我可以的……”   “我要给哥哥当媳妇儿……”   “哥哥不要找别人……不要和别人在一起……”   “我要和哥哥永远在一起的呜呜呜……”   他的话夹杂着细碎的哭声萦绕在房间里,一字一句全部都撞进了江砚承心里。   他浑身一怔,终于弄明白了所有事情的真相。   为什么沈眠一直闹着要穿小裙子,扎小揪揪,一直说要把自己变成一个女孩子。   原来不是他一时兴起的贪玩胡闹,而是那天爷爷随口说的话,爷爷说他长大之后会娶一个女孩子做媳妇儿,娶了媳妇儿之后就会离开沈眠,被小孩给听到了。小不点一直把这些话记在了心里,既委屈又不安,不想离开哥哥的焦虑越发严重,所以才想出这么一招,想把自己变成女孩子来做哥哥的媳妇儿。   看着趴在床上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小孩,还有他刚刚说的:要一直陪着哥哥,一辈子都不离开的话。江砚承只觉心头又酸又暖,整颗心都被一种满满的感动填满。   他立刻俯身,将哭泣不止的小孩从枕头里拉起来,抱进自己怀里,轻声细语地安抚道:“眠眠乖,不哭了。”   “哥哥不会和别人在一起的,永远都不会。”   沈眠把头埋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哭声渐渐小下去了,他吸了吸鼻子,哑着嗓子小声开口:“那哥哥保证!”   江砚承抱着怀里很没有安全感的小孩,握住他的手毫不犹豫地点头:“我保证,就算是长大了以后,也不会因为别人抛弃我们眠眠的。”   “哥哥会永远和眠眠在一起,一辈子照顾他。”   得到承诺的沈眠依旧没有完全安心,他抬起那张泪眼朦胧的小脸,瓮声瓮气地继续追问:“那哥哥长大以后,是不是还是要娶媳妇儿?”   “我是男孩子……男孩子,能不能做哥哥的媳妇儿呀?”   江砚承被他突然抛出的问题问住了。   可看着小孩满眼紧张期待的模样,又实在舍不得让他难过失望。   刚刚已经哭过一回了,加上在校门口的那一回,今天沈眠已经哭过两次了,连眼睛都哭得有些红肿。   他低头看着怀里满脸期待望过来的小朋友,温柔地点了点头,轻声说:“可以的。”   “男孩子也可以给哥哥做媳妇儿,等眠眠长大后就可以了。”   得到他肯定的应允后,沈眠这才放心下来。   刚刚的难过瞬间一扫而空,沈眠脸颊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眉眼却弯了起来,他伸出手紧紧搂住江砚承的脖子,开心地说道:“那我长大了,就给哥哥做媳妇儿!”   “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江砚承收紧手臂抱住他,看向他的眼底满是温柔,低声应道:“嗯。”   没过多久,这件趣事便传到了老爷子耳朵里。   老爷子从江砚承口中得知了沈眠闹着要穿裙子变成女孩子做江砚承媳妇儿的全过程,忍不住哭笑不得。   他看着乖乖黏在江砚承身边的小不点,笑着感慨道:“没想到我那天随口一句玩笑话,这孩子竟然惦记了这么久。早知道这样,我当初就不乱说了。”   所有人都只当沈眠说长大了后要给江砚承做媳妇儿这句话只是三岁孩童的童言无忌,然而小小的沈眠却认真记在了心里。   他不懂别人是怎么想的,也不懂世间的习俗是怎么样的。他从来都只有一个很简单的小心愿,那就是和江砚承一直在一起。   他要和他的哥哥,永远在一起,长大了也不分开。 第81章 if竹马⑤:怎么长大了之后都不跟哥哥一起睡了?   光阴似箭,一眨眼,便又过去了许多年。   沈眠背去幼儿园的小熊猫书包终于脱下了,他穿着幼儿园大班的毕业礼服,完成了人生第一次毕业典礼。   然而就在他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去江砚承所在的小学时和哥哥一起读书时,江砚承也在那一年小学毕业,去另一所中学读初中去了。   而等他好不容易小学毕业,江砚承又已经踏入了大学的校园。   他们之前相差了6岁的年龄差,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他们永远都不可能在同一所学校里。   沈眠对此自然是既失落又难过的,他似乎也明白了,他和江砚承估计不会在一起读书。   虽然他是和哥哥住在同一个家里,放了学之后还是能看到,但他心里还是忍不住涌上一抹遗憾,他多希望能和哥哥读同一所学校啊!偶尔能在学校地操场偶遇,中午还能一起去食堂吃饭,而不是只有早上和晚上才能见到。   他的委屈与失落尽数落在了江砚承眼中。   那时的江砚承已经长得很高了,能轻而易举地用一只手把沈眠抱起来。他轻轻揉了揉沈眠的发顶,温柔地安慰:“没关系的,虽然我们不同校,但放学的路是同一条,放学后我们还是可以一起回家。”   “嗯~”沈眠只怨自己没能早生个几年,最好是能和江砚承同岁,这样他们的年龄就一样大了,说不定都可以分到同一个班上。   江砚承十八岁成年那日,爷爷送了一套离市中心较近的独栋别墅给他作为成人礼。这是江家的家规,成年后的孩子要独立搬出去住一段时间,意在锻炼他的自主能力。   江砚承要搬出去的时候,沈眠也收拾起了自己的行李,坚定地说要跟着哥哥一起走。   江砚承故意笑着打趣他:“我们眠眠还没成年呢,可以不用搬出家里出去住。”   沈眠抿着唇眼巴巴地看着他,瓮声瓮气地说:“哥哥的家就是我的家。”   江砚承听到这句话后,眸光微暗了一瞬,紧接着又问了一句:“你确定吗,眠眠?”   “跟着哥哥搬走了,就不能留下来陪爷爷了。”   沈眠几乎没有半分犹豫,便仰着张小脸语气笃定地道:“我要跟着哥哥。”   一旁的江老爷子听见这话,忍不住笑了:“你还用问他?这孩子从小到大心里眼里就只有你这个哥哥,谁都替代不了。”   这么多年了,沈眠还是像一条小尾巴似的,天天跟在江砚承后面,江老爷子都看习惯了。   最后是沈眠和江承砚一起从老宅里搬了出来,搬到了铂瑞御府的别墅区,从此开始了两个人相互陪伴的日子。   只不过长大后的人生,并没有年少时光那么无忧无虑。   江砚承在步入大学之后,变得比之前读高中时还要忙。他所学的专业课本来就有很多课程,再加上早早开始接手家族企业的部分事务,让他日复一日地奔波忙碌,基本没有多余的个人空闲时间。   而进入高中的沈眠,也迎来了最紧张繁重的学习阶段。堆积如山的试卷和复习题占据了他大半的生活。   曾经形影不离吃饭睡觉都要黏在一起的两人,渐渐的连聊两句的时光都变得分外奢侈。   江砚承有段时间天天要加班到好晚才回来,为了不打扰沈眠休息,也因为两人都长大了,不再是孩童,便自然而然地各自睡在了不同的房间里。   曾经相拥而眠的亲密,也只能成为过往的回忆。   偶尔周末遇上两人都得空的时候。江砚承还是会带沈眠出去转一转,帮他放松放松身心。沈眠就会像从前一样抱着他的手撒娇,叽叽喳喳地和他说好多话。   平静的日子就这么过了一段时间,直到江砚承大学毕业,被江老爷子叫回老宅去谈了一次话。   江老爷子希望他能去国外待两年。因为江家的产业在国外也有涉及,正好江砚承也大学毕业了,老爷子想着让他先去国外待两年进修一下,顺便打理海外业务积攒经验。等从国外回来后,就能正式把国内集团的掌控权全部交给他了。   沈眠得知这个消息后,一瞬间感觉天都塌了。   江砚承要离开自己两年。而且还是在国外,这么远的地方。   两年的跨国距离,对于早已习惯依赖哥哥的沈眠来说,也太煎熬了。   可他却毫无办法,毕竟他不能阻止哥哥接管家里的公司。这是爷爷一直以来的心愿,也是哥哥之后要完成的责任与使命。   沈眠只能躲在自己房间里偷偷难过。   江砚承要出国的前一晚,沈眠跑到他房间扑到他怀里。他用力抱着江砚承的腰,发红的眼眶里盈满了泪水,怎么都不肯松手。   他真的好舍不得哥哥离开他。   瞧着他这般模样,江砚承心里也难受得紧,他拍着沈眠的后背温柔地安抚,保证自己一定会天天和他发消息,每天都会想他。   “乖眠眠,哥哥会尽快回来的。你乖乖的在家里等哥哥回来,好不好?”   怀里的人老半天才强忍着眼底的泪水轻轻点头。   如果不是因为他还在上学,沈眠都想不管不顾地跟着哥哥一起去国外了。   接下来的两年,他们过得并不算很顺利。   两国之间隔着昼夜颠倒的时差,就像一道天然屏障一样,横在两人中间。   为了能和江砚承打一通完整的视频电话,沈眠常常熬到深夜,撑着疲惫的睡意,固执地守着手机等哥哥。   江砚承在国外依旧很忙,几乎没什么私人时间。等他空下来打电话给沈眠时,往往守在电话面前的人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了。   好几次江砚承都心疼地劝他早点休息,不要熬夜等了。沈眠总会对着屏幕软声软气地撒娇:“不要,我一个人睡不着。没有听到哥哥的声音,我晚上会失眠的。”   也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这么好听的甜言蜜语,听得江砚承嘴角都情不自禁地上翘。   时光匆匆而过,难熬的异地两年总算是过完了。   江砚承终于结束了海外的所有工作,回国正式接管国内的公司。   沈眠也已经褪去了青涩稚气,长成了清瘦俊朗的少年。   江砚承回国那天,他特意早早出门,精心挑选了一套最好看的服装,等候在机场出口,翘首以盼地望着人来人往的通道,期待着江砚承的身影。   可当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里时,他又感觉心跳紧张地加速起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心底同时涌上一阵悸动。   他们太久没见了。   上一次相见还是去年春节,一晃又是大半年的别离。   江砚承的目光牢牢黏在沈眠身上,像是怎么都看不够一般。   少年确实长高了不少,眉眼也出落得愈发清俊,只是依旧和小时候一样,清瘦得让人心疼。   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近在咫尺,触手可及。然而他竟在这时生出了几分近乡情怯。   “哥哥。”沈眠率先朝他喊了声。少年清亮的声线里带着几分亲昵与雀跃,落在江砚承耳边。   那是他在睡梦中想念了无数次的声音。   江砚承眼底翻涌着汹涌的思念,目光灼灼地向沈眠望了过去。   他很想立刻就上前,将日思夜想的人儿紧紧拥入怀中,慰籍这两年来所有的思念与煎熬。   可机场到底是大庭广众之下,周围人来人往,让他硬生生压下了所有冲动。   “哥哥!”沈眠小跑着冲到他面前,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一瞬不眨地看着他,唇角边扬起好看的笑。   江砚承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我们眠眠好像长高了许多。”   沈眠看了眼比自己高出许多的哥哥,俏皮地冲他吐了吐舌头:“可是我再长也没有哥哥高呀!”   他其实很想像当初一样,扑到江砚承怀里撒娇。但他也知道自己已经不是3岁的小孩子了,不能再肆无忌惮地在公共场所这样做。   “走吧,我们先回家。”江砚承拉住了他的手。   车子缓缓驶入熟悉的小区,回到了他们之前朝夕相处的家里。   屋内的一切都维持着两年前的模样,陈设和布置分毫未变,依旧是他记忆里最温暖熟悉的样子。   可江砚承却感觉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变了。   从前那个黏人爱撒娇,叽叽喳喳围着他不停说话的小尾巴,好像长大了。   从前哪怕是分别一两日,沈眠都会在见到自己时一头扑过来撒娇,会攥着自己的衣角不肯松开,叽叽喳喳地和他说好多话。   可今天他回来后,少年却安静得过分。   不过毕竟两人之间隔着两年没怎么相处的生疏,现在还有些不适应也正常。   夜色渐深,已经到晚上了。   沈眠洗完澡从浴室出来,身上穿着干净宽松的纯棉短袖睡衣,轻薄的睡裤衬得他那双腿越发笔直纤细,颜色是腊月雪地里的一抹白。   江砚承的目光不自觉地停留在那抹细腻处,久久无法移开视线。   他看着沈眠,心里涌上许多话,想要对他说。   然而沈眠却以他今天飞机坐了太久,要早些休息为由,劝他早点进房去睡觉。   “哥哥,早点睡噢~晚安。”   沈眠抬眸看向他,眉眼间满是温柔的笑意。他轻声和江砚承说了句晚安,便转过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看着他转身的背影,江砚承心底忽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   有句话堵在喉咙口,几乎都要脱口而出了。   江砚承很想问他,为什么长大了就不跟哥哥一起睡了?为什么也不黏着自己了?   可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少年走进房间,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咔哒”一声轻轻合上。   隔绝了他的目光。   江砚承心底骤然一空,像是沉溺在海底一般,有些闷得喘不上气来。   他千里迢迢地回来,迫不及待想要见他的小朋友。可到头来,好像只有自己一个人深陷在回忆里。   思绪不受控制地翻涌着,一幕幕年少旧事,像旧时幻灯片一样浮现在脑海。   他想起孩童时期,那个黏他黏得像条小尾巴似的小不点。   小时候的沈眠,因为想时时刻刻陪在他身边,甚至愿意变成女孩子,做他的小媳妇儿。   后面还因为自己不是女孩子而难过伤心,要他保证会一辈子和他在一起。   彼时他只当是沈眠年岁还小因而胡闹,可现在想来,那每一分的幼稚举动里,分明都是最真挚的依赖与喜欢。   江砚承静静站立在那扇紧闭的房门前,冷峻的面容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   他紧盯着那扇隔绝彼此的房门,心底满是自嘲与酸涩。   不是说好了,长大了要做哥哥的媳妇吗?   怎么长大了之后都不跟哥哥一起睡了?   小骗子。 第82章 if 竹马⑥:他很贪心,他想要更多   客厅里安静无声,只余一室空寂。   江砚承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荒唐可笑。他现在就像一个执念深重的痴汉一样,站在沈眠的房门前,觊觎着门内那个他从小养到大的弟弟。   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哥哥。   从很早以前,他就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对沈眠的感情,已经不再是兄长对弟弟的关心与爱护。   那些越界的、难以与外人道说的情愫,是他深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这份不一样的感情,在他和沈眠的朝夕相伴中悄然滋生,如野草一般疯长一片。等到他意识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他曾经试着挣扎过,拼命想要割舍掉这份感情。就像两年前他远赴国外,也是一场试探性的逃避。   他以为两年的时光,自己总能慢慢放下,他能将这份失控的感情收回,退到沈眠身边,继续做回一个合格的兄长。   可整整七百多天过去,这份感情非但没有随着时光的流逝变得浅淡,反而愈发深刻,几乎成了他的执念。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这两年是怎么过来的,身边没有了沈眠的陪伴,他连脾性都变得比以往暴躁许多。江砚承不敢让自己的工作停下来,因为一停下来,他就会控制不住地去想沈眠。   越远离,反而陷得越深。两年的逃避,最终还是溃不成军。   所以江砚承提前回来了。他想通了:就算他真的对沈眠抱有那种心思又怎么样?他本来就是自己抱回来的,娇生惯养地从小养到大。   沈眠本该就是他的。   ……   第二天下午,江砚承去了京大校门口接沈眠回家。   校门口的车流一如既往的多,江砚承把车停在路边,打开车门下了车,站在车门边,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校门口看。   他刚回国就空降到了总部掌权,底下自然有许多不服的声音。今天一整天江砚承都在应付这些老狐狸,连眉心也染上了几分倦色。   难得他下班的时间还挺早,便想着过来接沈眠,一起去吃顿饭。   他在出来的学生群体里张望着,等了半天,终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出来,只是还没等他扬起唇角,江砚承在看到沈眠周围时目光骤然一顿,随即从心底漫上一层酸涩与苦闷。   从校门口出来的林荫道上,沈眠正和一个男生并肩走着,看着像是他的同学或朋友。   那个和他同龄的男孩眉眼朝气蓬勃,身高也和沈眠相差不大,身上明明只穿着一件最简单的纯白短袖,却散发着扑面而来的少年气。   两人走得极近,肩膀几乎紧紧相贴在一起,一路打打闹闹。   也不知道沈眠说了句什么,少年忽然笑了起来,还伸出手来揉了把沈眠的头发。沈眠也不恼,弯着眼机灵地躲开,随手把少年落在他肩上的手轻轻拍了回去。他笑得很明媚,那璀璨的笑容仿佛钢针一般,刺入江砚承的眼睛里,刺得他生疼。   他和沈眠分别得太久了,那样明媚鲜活的笑容,他已经很久没有从沈眠脸上看到过了。   江砚承眸光沉沉地盯着那方,心里堵着一股闷气抒发不出。   那个少年是和沈眠同龄的人,他们有说不完的共同话题,能肆意地并肩打闹,朝夕相伴一起上学。   不像他。   他和沈眠之间永远隔着几岁的时差,像是只能把他死死钉在兄长这一身份上。   江砚承面无表情地盯着那边,心口的醋意如涨潮的海水一般涌上来,压得他几乎呼吸不过来。   原来他曾经以为的只属于他的小朋友,和同龄人站在一起,也会是这样鲜活热烈的模样。   原来错过的两年,真的就能错过很多。   就在他伤感间,沈眠已经眼尖地瞧见了他。   刚刚还在和身边的人嬉笑打闹的少年,眼底瞬间亮起,他转头和身旁的少年说了两句,便迈开步子,朝着江砚承的方向跑过来。   少年清亮的声音里满是喜悦,甜甜的落在江砚承耳边:“哥,怎么今天是你来接我了?”   “怎么?眠眠不想要我这个专属司机吗?”江砚承敛去眼底所有翻涌的酸涩与难过,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沈眠弯唇冲他笑了一下:“要!”   他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径直坐了进去:“哥,我们现在是直接回家去吗?”   “先不回去,带你去吃晚餐。”江砚承说。   “好啊好啊!”沈眠的脸上满是欢喜,全然没察觉男人眼底暗藏的低落与醋意。   车子缓缓驶离校门口,向着市中心的方向开去,最终停在了一家安静雅致的西餐厅门口。   店内是复古的欧式宫廷风,落地窗外的路灯映照出错落的夜景,店内的琴声舒缓,香薰沁人心脾,是沈眠之前最喜欢的一家餐厅。   侍应生引着他们入座,精致的餐点一道道摆上桌,摆盘精致,几乎占据了大半边桌面。   沈眠一直都挺高兴的,跟只百灵鸟一样一路叽叽喳喳地和江砚承说话,可江砚承却是有些心不在焉。   他的目光一落到沈眠身上,脑海里便忍不住回想起刚刚在校门口,沈眠与那个男同学并肩而行嬉戏打闹的画面,心底的醋意便也越积越重。   终于,在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他终究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试探地问了句:“眠眠,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话音落下,刚刚还喋喋不休和他撒娇说话的人儿便骤然安静下来。   沈眠握住刀叉的手猛地一顿,长睫毛紧张地抖动着,唇边的笑意也收敛了几分。他垂着眼,沉默了好几秒,终于轻轻摇了摇头说:“没有啊。”   他说完后便抬起头,一双眼眸小心翼翼地望向对面的男人,反过来也问他:“那……哥哥,你在国外两年,是不是谈恋爱了?”   沈眠紧紧抿着唇,一脸紧张的模样,好像生怕听到自己不想听的答案。   江砚承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沉沉地望向他:“没有。”   他这两年一个人在国外,除了工作便是想念沈眠,哪里有时间去管其他人?   这个问题问完后,餐桌上的气氛发生了一些诡异的变化。两人各自怀着心事,自然也就没有了多余的闲谈。   吃完晚餐后,江砚承开车带着沈眠回了铂瑞御府。这栋偌大的别墅在夜晚显得更加安静冷清,比白日里还要冷上两分。   等到洗漱完毕后,夜色渐浓,又到了休息的时候了。   沈眠一如昨日那般和江砚承道过晚安后,便转身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这一次,江砚承再也忍不住了。心底积压许久的酸涩与不甘尽数翻涌上来,他起身挡在了沈眠面前,嗓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隐忍:   “眠眠,不跟哥哥睡了吗?”   他轻声说:“我还记得你小时候,每一天都要黏着我,每天晚上都非要和我一起睡才肯闭眼睛。”   那些日夜相伴的时光,是他珍藏多年的温柔回忆,被他视若珍宝般地保留着。   他不信沈眠已经忘记了。   听清他说的话后,沈眠忍不住又红了脸。一抹绯色悄无声息地爬满整张脸颊,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尖,和天边的晚霞一般娇艳。   沈眠垂着眸子,不敢去看江砚承望过来的目光,他的声音很小,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哥哥,我、我们都已经长大了……不能再像小时候一样了。”   他说完,便快步绕开了江砚承进了自己房间,几乎像是落荒而逃一般。   “咔哒”一声轻响,房门在江砚承面前紧紧关上。   一扇门隔绝了两人的距离,也斩断了江砚承心里那点微弱的期盼。   他僵着身体站在寂静的客厅里,一阵晚风从窗户缝隙轻轻吹进来,却吹不散他心底的烦闷与难受。   心底的酸涩之意像藤蔓一般顺着心脏肆意蔓延出来,记忆里的无数细碎画面也跟着翻涌而出。   他想起很多年前,小小的沈眠仰着那张软糯可爱的脸,认认真真跟他说长大了要做哥哥的小媳妇儿,要一辈子陪着哥哥,永远不分开。   甚至因为自己不是个女孩子,不能给他做媳妇儿而生气难过,哭闹了好久。还要他保证长大后不能再找其他的“媳妇儿”。   儿时的誓言天真烂漫,许多人或许都会抛之脑后,然而他却在心里默默记了许久。   可现在,沈眠像是真的长大了。   不再黏着他,也不再依赖他,原本安静腼腆的他也学会了和外面同龄的男生嬉笑打闹,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像热恋中的小情侣一般笑得那样开心。   江砚承只觉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堵住了,又酸又苦又涩,里面满是难受与不甘。   呵。   长大了,就开始和外面的野男人来往,都不要哥哥了。   江砚承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眼底翻涌着连自己都觉得荒唐的疯狂醋意。他站在沈眠紧闭的房门前,眼底满是晦暗神色。   ……   房门轻轻合上的瞬间,沈眠紧绷的脊背骤然放松,他把自己的后背抵着门板上,终于松了一口气。   不是不想和哥哥一起睡。   是不敢。   沈眠很想很想躺在江砚承那个温热熟悉的怀抱里,像从小到大无数个夜晚那样,肆无忌惮地在江砚承怀里入睡,像条小尾巴一样黏着他。   可他已经长大了,心底也藏着一份见不得光的荒唐心思。   一旦自己再被江砚承抱进怀里后,眼底那份藏不住的炙热便会暴露无遗,被最疼爱他的哥哥察觉。   他该怎么和江砚承说呢?自己已经不想做他的弟弟了。   他很贪心,他想要更多。   可这份已然变了质的兄弟情,不是谁都能接受得了的,尤其是像他哥哥这般优秀的人。   一旦真相戳破,那个永远温柔包容他的哥哥,或许就会厌恶他,会从此疏远他,再也不要他了。   这段藏了数年的暗恋,是他独自守着的秘密,半点都不敢外露。   沈眠轻擦了擦鼻尖刚刚冒出的汗,缓步走到书桌前坐下,连指尖都还在微微发颤。 第83章 if竹马⑦:这么喜欢摸哥哥的腹肌啊?   沈眠刚坐下来,手机便忽然叮咚响了一声,打破了房间里的安静。   他打开一看,是某位同学发来的消息。   那个女生叫林琳,是他们班里出了名的资深腐女,混迹动漫漫画圈子多年,平日里也爱给身边的朋友安利各种作品,沈眠就是受她影响,最近刚入了漫画坑,天天都被她按头安利。   林琳:【宝宝!快看这个!这部新番绝了,骨科年上强制爱,性张力拉满,看得我爽哉爽哉!】   屏幕上跳出来的“骨科”“年上强制爱”几个字眼,让刚入圈不久的沈眠茫然了片刻。   他对这些圈子的术语一知半解,于是疑惑地回复道:【骨科是什么呀?】   那边的消息几乎是秒回的,林琳兴致勃勃地给他科普,打字打得飞快:【哈哈宝你果然不懂!骨科就是指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就是亲哥哥和亲弟弟之间生出了超越普通兄弟的暧昧感情,从亲情晋升为了爱情,这下懂了吧!】   沈眠看完她的回复后,先是一愣,随即便感觉脑子要炸裂开了。   有血缘的亲兄弟?超越兄弟亲情的喜欢?还有……从亲情晋升为爱情?   这不就是…他和江砚承吗?   他对江砚承确实就是这种超过亲兄弟的感情。   一瞬间,沈眠感觉自己像是被当街扒光了衣服一样,羞耻极了。心脏彻底失控,“怦怦怦”地急速跳动着,撞得他胸腔发疼,脸上也泛起火烧一般的红。   他咬着唇,鼓起勇气敲下一行字,试探地问:【那……亲兄弟之间,真的可以在一起吗?】   他希望能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虽然这看起来确实有违天理人伦。   林琳回复得很快,答案也很直白,一下子便打碎了他的念想:【达咩达咩!二次元随便磕,现实里亲骨科绝对不行,我会报警的!现实里我只磕伪骨科,伪骨科才是yyds】   伪骨科。   又是一个陌生的词语,沈眠忍不住追问:【伪骨科又是什么啊?】   【这个就超合规哒!】   好友耐心解释:【就是名义上是兄弟,从小像亲人一样一起长大,但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比如重组家庭的兄弟、一方被另一方的家里寄养或收养。两个人完全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只是名分上的兄弟,但还是朝夕相伴的长大了,而且在相伴的过程中日久生情彼此相爱。这种设定真的巨戳我,现实里我就只磕这种!】   沈眠抿着唇想了一会儿,感觉他和江砚承之间更像是林琳说的第二种,伪骨科。   他们两人之间没有血缘联系,却自幼相依相伴,在外人看来他们俩是亲密无间的兄弟,所有人都默认他们是最亲的家人。   可他们根本就不是亲兄弟。   他是被江砚承捡回来的,也是被江砚承精心呵护地养到这么大。   刚刚林琳说,伪骨科在现实里是可以在一起的,只要他们两人没有血缘关系,就不算是违背了伦理。   刚刚压在心头上的阴霾瞬间便散开了,取而代之的是汹涌的狂喜与悸动。   原来他和江砚承这样的关系,是可以被允许的,可以被人承认的。   他藏了这么多年的喜欢,也不是非要藏在不见天日的角落里。   沈眠想明白后,终于克制不住心底的躁动,连忙打字追问道:【那你有没有伪骨科的漫画作品?可以发给我看看吗?】   林琳:【包的包的,包你满意!】   林琳:【我可是骨灰级骨科爱好者,什么饭都能给你弄来。/憨笑/】   她是个标准的行动派,话刚说完,沈眠和她的聊天框里便接连弹出好几部漫画链接和番剧推荐,全是高人气的伪骨科题材作品。   沈眠被他发过来的众多链接看得眼花缭乱,最后深吸了一口气,点开了最上面的的一部漫画。   那漫画应该是有些年头了,画质并没有之前林琳安利给他的那些清楚。但并不影响他知道那是些什么剧情。   沈眠目不转睛地看着,越看脸颊越烫,绯色一路延伸到耳后根上去了。   老漫画不愧是早年的作品,画风就是大胆直接,没有半点含蓄,连尺度都是现在婴儿车的十几倍。   简直就是豪华版劳斯莱斯来的,看得沈眠身上都要热得冒汗了。   漫画里的年上攻,身材高挑性格温柔强势,对待年少的弟弟是几近病态的宠爱,就像一个偏执狂一样,任何沾了他弟弟的事情都要管。而里面的弟弟的人设又是那种很乖很软好欺负的小美人。西装年上哥哥×校服娇软弟弟,两人随便一个简单的互动都张力十足,看得人热血沸腾。   看着漫画里那些旖旎的画面,沈眠脑子里又不经意地想起了江砚承。   思绪也在一瞬间飘回到两年前的高中时光。   那时候江砚承刚毕业不久,天天在事业上奔波,一身西装衬得他眉眼冷峻,气质清冷沉稳,身上也满是雷厉风行的成熟气场。   自从江砚承成年后,沈眠的家长会基本上都是他去开的。   在一群普通的家长中,他的哥哥是如此的与众不同。即使只是穿着最简单的西装,也掩不住身上那矜贵的气质。每回都有不知情的同学偷偷问他,江砚承是他的什么人?   每当这个时候,沈眠总是骄傲地扬起下巴告诉他们,那是他的哥哥。然后便会惹来一众羡慕的眼光,羡慕他有个又高又帅的哥哥。   家长会结束后,他跟着江砚承回家。   沈眠当时也穿着宽松的高中校服,乖乖跟在一身西装的江砚承身后,就像哥哥的小尾巴一样。   那时的他,总是黏黏糊糊地牵着江砚承的衣角,吵着闹着撒娇要吃路边摊。江砚承皱着眉头不同意,但最后又经不住他的软磨硬泡妥协。他便开心地拉着江砚承的手,钻进学校附近的麻辣烫小店。   他还记得,江砚承会耐心帮他挑掉不吃的配菜,把他喜欢的食材都夹进他碗里,因为怕他吃的太急烫到嘴,还会细心地把菜吹凉才递到他嘴边。   或许他就是在那些时候,被这些不动声色的温柔所打动,在无数个这样温情的瞬间种下了一颗种子,在心底悄悄地生根发芽了。   沈眠盯着窗外愈发深沉的夜色,忍不住拧眉思索。   另一边的房间里,江砚承刚从浴室里洗完澡出来。他穿着宽松的纯棉家居服,发尾还裹着一层湿润的雾气。他坐在床头,手里握着工作平板,有些烦躁地处理着上一个项目遗留的收尾工作。   刚刚沈眠拒绝和他同睡的画面还历历在目,烦闷与难受堵在心底,让他心绪有些不宁,处理起工作来都格外浮躁。   就在这时,房门外似乎响起了一阵细微的小动静。紧接着,便是他的房门被敲响的声音。   很轻的两下,不用问,江砚承都知道来的人是谁。   “咔嗒。”房门应声而开,有人从外面进来了。   江砚承抬起眸,眼睛望向门口。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少年穿着柔软干净的纯棉睡衣,怀里抱着自己的小枕头,一双眼眸亮亮的,带着几分怯怯的局促,站在门口看着他。   走廊的灯光散发着橘色的淡光,衬得少年眉眼柔顺,眸光温柔。   对上江砚承看过来的目光,沈眠一下子又紧张起来。他微张了张唇,语气里带着几分软软的恳求:   “哥哥…我今晚,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江砚承根本没想到他过来会是说这句话的,毕竟刚刚在客厅里,沈眠已经拒绝了他提出的同床的建议。   惊喜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江砚承只觉心里积压了一整晚的难受,都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了。   他看着怯生生站在门口的人,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似乎已经压制不住内心的欢喜:“当然可以。”   他起身走到门口,轻轻将人牵进来。   时隔数年,褪去孩童稚气的两人,再一次躺在了同一张宽大柔软的床上。   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到彼此间均匀的呼吸声,紧密纠缠在一起。   黑暗里,某些不见天日的情愫也被放大了无数倍。   江砚承看着乖巧依偎着在他身侧的少年,心间漾起一圈浅浅的涟漪。他轻声开口:“眠眠,这两年,有没有想哥哥?”   身旁的人似乎犹豫了一下,紧接着便说:“想的,我每一天都在想哥哥。”   日夜思念,每时每刻,都不曾间断过。   沈眠探出一个小脑袋,往江砚承那边看了眼,脑海里却控制不住地闪过刚刚看过的漫画画面,两个主角之间暧昧又亲昵的互动,在他心底反复回放着。   脸颊再次不受控制地升温,烧得厉害。   他纠结了许久,终究还是没忍住心底的悸动,软声撒起娇来:“哥哥~你以前,晚上都会抱着我睡觉的。”   他刚说完,便感觉心跳快得厉害,不免又有些懊恼,觉得是自己太心急了。   江砚承自然也听懂了他话语里的暗示意味。   心头一软,他翻身主动将身侧的人儿揽进自己怀里,将他牢牢裹住,和小时候抱着哄他睡觉的姿势一样。   沈眠得偿所愿地落进了那个熟悉的怀抱里,他深吸了一口气,感觉鼻尖都尽是江砚承身上熟悉好闻的味道。   他小时候可以肆无忌惮地窝在江砚承怀里,尽情地撒娇耍赖,根本不需要顾虑什么。   可现在长大了,他对江砚承也不再是简单的弟弟对哥哥的喜欢与崇拜。由于心底藏着这样一份隐秘的感情,被江砚承抱进怀里的瞬间,他便紧绷起了身体,连呼吸都忍不住放轻下来。   他贴在那个温热熟悉的胸膛上,一时间思绪良多。   慌乱无措间,沈眠的手心无意间轻轻蹭过江砚承的腰腹。   坚硬紧实的肌理触感从掌心里传来,和自己纤瘦柔软的腰间触感完全不一样。   沈眠瞬间愣住,忍不住又摸了一把,下意识地问出声:“哥哥,你真的有八块腹肌吗?”   头顶传来一道低沉温柔的笑意,带着几分无奈和宠溺。   江砚承低下头,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处轻轻蹭了蹭,温声道:“是啊~”   “那我可以摸一下吗?”怀里的人一边说着,一边第三次把手伸了过去。   “……”小流氓来的是吧?   “这么喜欢摸哥哥的腹肌啊?”江砚承凑在他耳朵边,低声调侃了一句道。   沈眠被他紧紧抱在怀里,完全动弹不得。他贴着身前心心念念的人,脑海里满是刚刚漫画里的暧昧场景,尤其是江砚承还违规的在他耳边说那样的话。沈眠的脸都要红成一个大番茄了,整个人埋在他温热的怀抱里,心跳声又快又乱。   暧昧的氛围在房间里蔓延开来。   沈眠感觉身体的燥热也在悄然升起,不受理智控制。   下一秒,突如其来的生理反应让他浑身一僵。他不敢置信地低头往身下看了一眼,呼吸瞬间变得紊乱,脸颊更是爆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尴尬了!   他怎么…小沈眠怎么能突然在这个时候起来了呢?   不过就是摸了两下江砚承的腹肌而已,就算真起了,也应该是江砚承起来呀?   沈眠心里慌乱极了,只想立刻逃离江砚承的怀抱。他着急忙慌地撑着要起身,想去洗手间紧急处理一下。   可他刚一动,腰身就被一只强硬有力的手臂牢牢箍住,又被按回了那个充满熟悉气息的怀里。   江砚承自然也察觉到了怀里人急促的呼吸和不正常的反应,还有他想要赶紧逃离的窘迫。   他垂眸看着被子里羞成一团的人,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喉结。   看来,他家眠眠小朋友是真的长大了。   他俯下/身,温声在沈眠耳侧说道:“宝宝躺好,别动。”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沈眠耳畔响起,带着几分隐忍与温柔,在安静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惑人。   沈眠紧咬着下嘴唇看他,瓮声瓮气地说:“哥哥,我有点难受……”   “我知道。”江砚承轻笑了声,手心落在他肩头,温柔地安抚着怀里的人。   “哥哥来帮你。”   …… 第84章 if竹马⑧:那你给哥哥做媳妇儿好了   等一切都平复之后,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沈眠涨红着脸躲在江砚承怀里,脸蛋和鼻尖上全是汗。一双眼睛也湿漉漉的,浸湿的睫毛沾在眼睑处,看起来像只迷茫的小猫儿。   “哥哥~”他刚一出口,便被自己的声音吓到,连忙捂住了嘴。   这样又娇又媚还带着几分沙哑的嗓音真的是他发出来的吗?   “嗯?”江砚承单手揽住他的腰,轻声问,“还难受吗?”   沈眠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头。   “不难受了。”沈眠小声说,“谢谢哥哥。”   江砚承笑了笑,俯身在他额前轻轻吻了一下,从床上起身。   “哥哥!”怀里的人也跟着坐起来,软声软气地问,“你去哪里呀?”   “洗手。”   “……”刚刚跟条小尾巴一样黏着他的人儿便又“唰”地一下缩了回去,把脑袋藏在枕头里,只露出两片红红的耳朵。   ……   这一晚过去后,之前两人刻意保持的距离感似乎也正在逐渐消散。   他们又回到了小时候那种亲密无间的关系,吃饭要在一起,睡觉也要在一起。   沈眠清楚的知道,自己和江砚承这样已经不是纯粹的兄弟情了。   毕竟谁家好兄弟会帮对方…做那样的事儿啊?   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纯粹的兄弟亲情,关系比以前还要更亲近,像极了互相喜欢却还未戳破关系的暧昧阶段。   但沈眠挺高兴的,因为他和江砚承又重新变回了年少时期那般亲密。不用再小心翼翼地划分边界,他终于又可以随心所欲地黏在江砚承身边了。   他又搬回了江砚承房里,每天晚上撒着娇要江砚承哄他睡觉。   这天周六的午后,沈眠刚睡完午觉起来,房间里却看不到江砚承的身影。他走出房门,叫住正在打扫的阿姨,轻声问:“我哥哥去哪里了?”   阿姨恭敬地回话:“沈眠少爷,先生在一楼的泳池游泳。”   沈眠点点头,道了声谢,转身往楼下走去。   他其实很少来这个泳池里玩,尤其是江砚承出国后,几乎都没再来过。刚一进去,便远远看到那片澄澈干净的蓝色泳池,水面一阵波光粼粼,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影。   恰好这时泳池里的江砚承刚结束这一轮游泳。   他伸出手撑住泳池边缘,利落地从水中起身。冰凉的池水顺着他的下颌一路往下流淌,漫过紧实坚硬的胸膛。小腹处的八块腹肌也沾满了晶莹的水珠,水珠顺着腹肌沟壑缓缓滑落,没入黑色泳裤里,画面冲击感野性十足。   沈眠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当下直接被他哥的美男出浴图迷得晕头转向,连脚步都顿住了,一双眼睛直勾勾地黏在江砚承身上,像是被眼前的画面晃了眼。   江砚承余光瞥见岸边的少年,抬手抹掉脸上的水渍,眼睛也亮了一瞬:“眠眠,你怎么来了?”   “要不要也下来游两圈?”   沈眠总算是从腹肌美色中回过神,他慢悠悠走到泳池岸边,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上挑着:“不要,我只是来看帅哥游泳的。”   话音落下,他又肆无忌惮地在江砚承小腹处的腹肌上扫视一圈,唇边勾起一抹坏笑:“哥哥的身材真好啊!”   不愧是被他摸了几下就能起反应的腹肌…果然长得很完美。   沈眠一边说着一边眼巴巴地又凑近看了眼,活像个见色起意的小流氓。   江砚承闻言,轻轻挑了挑眉。他没回话,踩在水面一步步朝着沈眠走近。   不等沈眠反应过来,江砚承的手直接拉住了他,稍一用力,便将毫无防备的沈眠拽进了泳池里。   “扑通——”   温热的恒温池水瞬间包裹全身,沈眠猝不及防地跌进水里。   还没等他挣扎,腰间一只有力的手臂环了过来,温柔地托举着他没有让他沉下去。   只不过掉下去的时候难免还是浸了一身的水,头发也全湿了,黏哒哒地贴在脸颊两侧。   沈眠又气又恼,一双水光温润的眸子瞪向面前冲他坏笑的男人,顺手掬起一捧池水,泼到江砚承脸上。   “坏哥哥!”他嘟着嘴很凶地说了一句。   只是他的控诉语气过于软糯,压根没有威慑力,反倒像是在撒娇抱怨。   江砚承一边笑一边顺手揉了揉他的头,轻声问:“我记得之前有教过你游泳,还会吧?”   沈眠确实会游泳,他有许多技能都是江砚承手把手教的。而且他悟性也快,小时候跟着江砚承游过几次就会了,只是平日里极少下水,水性自然比不得江砚承。   他因为刚刚江砚承硬把他拉下来的事情还憋着一股小脾气,看着面前笑意吟吟的人,忽然心生一计。   沈眠用脚瞪着水流往后划了两下,刻意离江砚承隔出一小段距离,然后便张开双手胡乱在水面上扑腾着,脑袋时不时往水里沉,装作不小心溺水失控的模样。   原本还在旁戏谑看着他闹脾气的江砚承,顿时收敛了眼底的散漫,快速朝他游过去。   他伸出手快速环住少年纤细柔韧的腰肢,将人搂在怀里,稳稳托举出水面。   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几乎没有丝毫空隙。   沈眠原本是想着故意吓吓他的,现在却被江砚承这样抱在怀里,一颗心克制不住地狂跳不止。   两人紧贴在一起,甚至都能感知到对方胸腔里那阵急促跳动的心跳声,还有交织在一起的温热呼吸。   措不及防对上男人沉沉望过来的眸光,沈眠只觉耳根都不受控制地发起烫来。而抱着他的江砚承身体似乎也僵硬了一下,灼热的目光落在沈眠身上。   寂静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谁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暧昧难言。   直到沈眠红着脸轻轻咳了一声,江砚承这才松开环着少年腰侧的手,他带着沈眠一同游到岸边,扶着他让他上去。   刚刚从水里出来,两人的身上都是湿的。尤其是沈眠,因为他身上还穿着衣服和裤子,湿衣服湿哒哒地粘在身上,头发还在不停地滴着水。一张白玉似的脸颊上泛着层薄红,衬得那双眸子越发亮。   他想到刚刚在水下的触碰,有些羞涩地避开江砚承的视线。   江砚承拿过一旁提前备好的干毛巾,将人拉进怀里,仔细地擦拭着沈眠脸上和头发上的水渍。   “去洗澡吗?”他温声问。   沈眠点了点头:“嗯。”   江砚承的手还搭在他肩上,轻笑着说了句:“要和哥哥一起洗吗?”   沈眠的脸瞬间便红了,推开他的手瓮声瓮气地说了句:“不要。”   他独自一个人进了浴室,杂乱的心跳却还没有回复正常。他想着刚刚在水里江砚承抱住他的场景,忍不住又红了脸。   哥哥…江砚承,也是喜欢他的吧?   第二天,江砚承带着沈眠回了老宅,自从江砚承两年前出国后,祖孙三人便很少有这样聚在一起的时候了,几人闲话家常,一边吃饭一边聊着天,气氛倒是挺温馨。   饭吃到一半,爷爷看着沈眠身边长身玉立的江砚承,忽然笑意盈盈地开口:“你也老大不小了,也是到了该成家的时候了。最近我联系了几家相熟的世交,他们家都有适龄的姑娘,而且品性样貌都很不错,改天我安排一下,你抽空去见一见,也好早点把终生大事给定下了。”   他的话音刚落,餐桌上的两个人同时停下了筷子。   沈眠原本吃得正开心,听到老爷子这句话后笑容瞬间便消失在了嘴角,连夹菜的动作都僵住了。   他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抖动了一下,心底忽然涌上一些沉甸甸的烦闷与委屈。   哥哥,要有媳妇儿了吗?   他的哥哥,以后真的会属于别的女孩子吗?也会像那么温柔对待自己一样,对待那个陌生的女孩子。他会和别的世家小姐结婚,曾经独属于他一人的偏爱和宠溺,从此以后都要给其他人了。   沈眠光是在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便觉得难受得不能呼吸,连接下来吃美食时都只觉得食不知味。   他的异常,自然也落到了心思敏锐的江砚承眼里。从爷爷提起相亲的那一刻开始,刚刚还黏着他的小朋友就闷闷不乐的,连自己剥给他碗里的虾都不吃了。   晚饭结束后,两人辞别老爷子一同回到市区的别墅。   晚上九点多,江砚承敲响了沈眠的房门。   沈眠正蜷缩在床上发呆,听到敲门声后来到了门边。他一打开房门,便猝不及防地撞进男人那双深邃温柔的眼眸里。   沈眠对上那双温柔的眼睛,积攒一晚上的委屈瞬间有了宣泄口,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扑进了江砚承的怀里,跟只受了委屈的小猫一样,安安静静趴在对方温热的胸膛上。   “哥哥……”他轻声喊着江砚承。   “嗯。”江砚承将手掌拢在他腰间,“哥哥在。”   “哥哥,你能不能不去找其他的媳妇儿啊?”沈眠语气酸溜溜地说。   江砚承知道他还在为晚饭时江老爷子的话难过,连忙轻声安慰道:“哥哥不找其他人。”   他把人揽住抱到了房间里的小沙发上,两人没再说话了,只是依偎在一起。   或许是沈眠今天实在太累了,没一会儿,他居然在江砚承的怀抱里沉沉睡了过去。   江砚承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少年,眼底盛满了温柔。他小心翼翼弯下腰,将人打横抱起,缓缓将沈眠放回柔软的大床上,替他盖好被子。   怀里的人无意识地呢喃出声,声音里满是依赖:“哥哥~”   江砚承心头一软,忍不住俯身亲了亲他的侧脸。   “笨蛋宝宝。”   “不让哥哥找其他人,那你给哥哥做媳妇儿好了。”他轻声呢喃了一句。 第85章 if竹马⑨:哥哥,你做我的男朋友好不好?   自从上次从老宅回来后,好不容易关系有所缓和的两个人,似乎又回到了之前。   其实也是沈眠单方面的躲着江砚承。   之前他只是单纯的想着要和哥哥在一起,却没有考虑到老爷子的看法。   那天听到老爷子念叨着要给江砚承相看对象时,才恍然间反应过来。   他是老爷子从福利院带回来的,江松明于他,不仅有亲情,还有恩情。而毕竟他和江砚承做了那么多年的兄弟,在江老爷子心里,自己俨然是他的另一个孙子。无论是谁,估计都接受不了自己的两个孙儿在一起吧?   更何况他还是个男人,就算在一起了也不能给他哥生孩子。   江家家大业大,肯定是需要一个继承人的。如果…如果爷爷知道他对江砚承怀有这种心思,一定会对他大失所望。   可是让他就这么放弃江砚承,拱手把他让给别人,沈眠又实在做不到,甚至光是动一下这个念头都觉得心痛得厉害。   纠结过后,沈眠还是下定了决心。   没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的执念了,从懵懂稚嫩的儿童时期开始,他就说过长大后要做江砚承的媳妇儿,要跟哥哥永远在一起。这个位置早就被他预定了,这辈子都绝不可能拱手让给任何一个人。   他不能接受江砚承去相亲,也不能接受他身边出现别的人。哪怕爷爷知道了会不高兴,哪怕江砚承其实对他确实只有兄弟的情谊,他也要为自己勇敢地争取一次。   哥哥,男朋友,哥哥为什么不能变成男朋友呢?   下定决心后,沈眠找到自己最好的朋友,把自己深藏在心的秘密告诉了他。他问对方,如果喜欢上比自己年长几岁的同性,该怎么样去告白。   他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对于感情这一块完全就是一张白纸,所以急需找一位军师。   好朋友是个恋爱大师,恋爱经验丰富,且谈的也都是男性。在沈眠告诉他自己的秘密后先是打趣了他几句,然后便耐心帮他分析他和江砚承的相处模式,教他告白的时机与话术,鼓励沈眠勇敢去追爱,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   “从你说的这些来看,我估计你那个暗恋的人应该也是对你有好感的,所以你千万别怂,大胆上就是了。”军师在电话那头鼓励他。   沈眠认真听着好友的建议,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直接跑到他面前说是不是太直白了?万一……”   万一江砚承不是这个意思呢?   好友:“那你就循序渐进,慢慢地试探。”   江砚承从房里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站在阳台上打电话的沈眠。   也不知道在和谁聊,脸上笑得那么开心,满脸都是明媚的笑意。   再想到这几天沈眠对自己的躲避,江砚承不由皱了皱眉。   在他的视角里,自家小朋友这几天都躲着自己,现在却抱着手机在和别人聊天,还聊得眉眼弯弯如此开心,有点像跟他冷战后又寻了新欢。   醋意骤然升起,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接着便是扑面而来的酸涩感。   终于等沈眠把电话打完,江砚承正想叫住他和他聊聊,结果沈眠抬头看见了他跟老鼠见了猫儿似的,慌慌张张地拿着手机跑回了房。   江砚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垂在身侧的手也克制不住地握紧。   前几天还说最喜欢哥哥,现在却和不知道哪儿来的野男人聊得这么开心?   晚上,江砚承独自一人坐在楼下客厅喝酒。   醇香辛辣的酒液一杯杯灌下,却丝毫压不住他心底翻涌的沉闷与难受。   沈眠下楼倒水时,一眼就看到了在客厅独自借酒消愁的男人。昏暗的灯光下,江砚承眉眼覆着一层阴郁,周身冷冷冰冰的,看上去情绪很不好。   他从未见过江砚承这个模样过。   沈眠心头一紧,也顾不上自己的告白大计了,快步走到男人身边,面露焦急地问:“哥哥,你怎么一个人喝这么多酒啊?是心情不好吗?”   他刚靠近,手腕就被一只强劲有力的大手攥住。   下一秒,他措不及防地跌进了一个带着滚烫温度的熟悉怀抱里。沈眠懵懂地抬起头,却正好撞进江砚承那双幽深的眼眸中。   不等他反应过来,热烈的吻骤然落下,用力亲上了他的唇。   沈眠浑身僵硬着,脑子里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江砚承亲他亲得很凶,一只手按在沈眠后脑勺处,另一只手揽在他腰间,将沈眠牢牢禁锢在自己怀里,让他再不能挣扎半分。   然而怀里的人却很乖,丝毫没有半点要挣扎的意思。甚至在最初的茫然过后,开始伸出手环住他的脖子,青涩地试探着回应江砚承的亲吻。   两人的周身都被醇厚的酒味包围,仿佛一同醉溺在这个急切又温柔的吻中。   漫长又强势的亲吻结束后,江砚承抵着他泛红的唇角,指尖轻轻摩挲着沈眠那张嫣红水润的唇瓣。   “眠眠~”   男人的呼吸粗重沙哑,声音却很蛊惑:“你是我亲手养大的,本来就该属于我。”   “宝宝小时候不是亲口说过,长大了要做哥哥的媳妇儿吗?”大概是因为醉酒的缘故,江砚承的眼尾有些红,眼睛里染着几分迷离,和沈眠说这句话时却很认真。   沈眠只觉心脏正在不受控制地怦怦乱跳,他僵在江砚承怀里,被迫听着江砚承的酒后真心话。   江砚承揉了一把他软乎乎的脑袋,又凑过来小声问:“为什么长大了突然躲着哥哥了?宝宝不喜欢哥哥了吗?”   他有些委屈地看着沈眠,似乎一定要等他给出一个答案。   沈眠咬住嘴唇,有些不敢看他。   他现在心里很乱,乱得像是揣了好几只小兔子在里头打架,不知道要说什么,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江砚承的问题。   但他确定了一件事:江砚承也是喜欢他的,江砚承也很期待自己能给他做媳妇儿。   不是哥哥对弟弟的喜欢,是对恋人的喜欢……   既然江砚承已经跟他坦白了,那自己似乎也不能再这么懦弱地藏着掖着。   沈眠抬起那双水濛濛的眼睛,正鼓足勇气准备和江砚承坦白自己的心意,刚刚还将他强硬抵在沙发上的人却忽然松开了手。   酒后失控的理智慢慢回笼,江砚承看着怀里脸蛋泛红的少年,眼底闪过一丝清明。   他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脑子嗡地死机了,眼睛里也闪过一抹懊恼。他连忙放开了沈眠,放缓声音道歉:“对不起,哥哥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宝宝,你别生气,刚刚是哥哥喝醉了……”   他一边道歉一边暗自懊恼:怎么偏偏挑沈眠在家的时候喝那么多酒!刚刚他好像还拉着沈眠亲了?   强吻自己的弟弟,亲完人之后还拉着他耍流氓,江砚承你干的都是什么事啊?!   沈眠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变态?   江砚承还在一旁胡思乱想,沈眠胸腔里的情绪却是杂乱地交织在一起。他瞧着身前的人独自懊恼的模样,忍不住轻轻捧起了江砚承的脸。   “哥哥~”沈眠捧着他的脸软软地喊了声,鼓起勇气抬头直视着男人的眼睛:“哥,我没有生气。”   他顿了顿,紧接着又轻声问了句:“哥,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这次愣住的人变成江砚承了。   他垂着眼睫,定定地看着面前的沈眠。被他注视着的人也在认真地回看他,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藏着之前没有显露出来的喜欢和爱慕。   还没等他开口回答,沈眠已经伸出纤细的手臂环住江砚承的脖颈,主动吻了上去。   江砚承再次怔住,等他反应过来后,便激动地地托住沈眠的后脑勺,热情地回吻过去。   虽然一开始主动吻上去的是沈眠,但他的动作太过生疏青涩,最后主导的人便又成了江砚承。   一吻结束,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了。沈眠抬起头,一双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语气却格外认真:“哥哥,你做我的男朋友好不好?我早就不想做你弟弟了。   “我已经长大了,可以做你的媳妇儿了。”   他鼓足勇气说完了这句话,终于将他隐藏多年的暗恋心事公布在江砚承面前。   “眠眠…是认真的吗?”江砚承一瞬不眨地看着他,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的狂喜。   沈眠红着耳尖,腼腆地点了点头:“嗯。”   江砚承终于低笑一声,收紧手臂将人重新搂进怀里:“眠眠,哥哥也喜欢你。”   他回应了少年刚刚热烈的告白,互相暗恋多年的两人终于捅开了那一层窗户纸,相拥着诉说积压在心底多年的情意。   对于沈眠来说,也是极大的得偿所愿。   他的哥哥,终于成为他的男朋友了!   自从两人确认关系之后,铂瑞御府的空气里都时刻弥漫着甜蜜的气息。   他们像所有普通热恋期的情侣一样,在房间里肆无忌惮地拥抱接吻,无时不刻地想要黏在对方身边。   两个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人,却都因为彼此而开始小心翼翼地学着怎样做一个好爱人,完成从兄弟到亲密爱人的身份转变。 第86章 if 竹马⑩:以后我们都会一直在一起   和江砚承在一起后的日子甜蜜又温馨,在和喜欢的人陷入热恋时沈眠几乎忘记了所有的烦恼。可唯独在面对江老爷子时,心里还是多有顾虑,甚至心生歉疚。   他不怕旁人异样的眼光,也不怕外界的流言,只是不想那个把自己养这么大,对他疼爱有加的爷爷生气失望。   在沈眠心里,江松明不仅是他最敬重的长辈,更是给过他再生之恩的恩人。他不敢想象,当爷爷得知自己和他的亲孙儿跨越兄弟的界限成为恋人之后,会不会讨厌自己,会不会觉得是自己把江砚承带坏了。   这件事一天没得到解决,便一直压在沈眠心头,搅得他心神不宁。   江砚承将他的焦虑与不安全部都看在了眼里,终于忍不住开口:“我去和爷爷说吧!反正这件事情我也不打算瞒着他。”   怀里的人抬起头,面露担忧地看过来:“可以吗?爷爷会不会生我的气啊?”   江砚承轻笑着冲他摇了摇头,随后又把蜷缩在自己怀里一脸闷闷不乐的人儿抱紧,低声安抚道:“别怕,爷爷不是那么封建迂腐的人,对同性之间的恋情应该比较包容。而且我们不可能一直瞒着他,他早晚都是要知道的。”   沈眠埋在他的怀抱里,还是有几分忐忑:“可我们不仅是同性,还是…还是兄弟啊!万一他接受不了怎么办?万一他不要我了……”   他从小一无所有,是爷爷和哥哥把他带回了江家。哥哥现在变成了爱人,他的亲人只有爷爷了。   沈眠不想失去爷爷。   “不会的。”江砚承低头吻了吻他的睫毛,语气温柔道,“别怕,有我在。”   在江砚承的安抚下,沈眠终于还是点头同意了。   周末,他和江砚承一起回了趟江家老宅。这天的天气不错,阳光和煦温柔,暖融融的光线从枝叶间隙穿过,摇落一地细碎的光影。江老爷子就坐在庭院的藤木摇椅上,一边听着老式收音机一边闭目养神。   沈眠跟着江砚承进来时紧张得心脏直跳,他下意识地攥紧身侧人的衣角,整个人都往江砚承身后躲了躲。   江砚承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牵着他往前走。   “爷爷。”两人同时上前喊了声。   老爷子似乎挺意外他们两个忽然过来了,睁开眼睛,脸上满是惊喜的笑:“今天怎么突然回来了呀?也不提前和爷爷说一声。”   “爷爷,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我们想要告诉你。”江砚承语气认真地开口。   见他一脸严肃,老爷子也挺直了腰背从躺椅上坐起身来。   江砚承不紧不慢地开口,将他和沈眠现在的关系和感情告诉了老爷子。   他说完后,庭院里安静了一瞬。   江松明抬起眸子,惊讶地看向眼前两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眼底浮现出几分诧异与错愕。   江砚承的意思是…他现在和眠眠在交往,谈恋爱?   他们俩现在不再是兄弟了,而是小情侣,甚至以后还有想去国外领证结婚的想法。   江老爷子沉默的那几秒,对沈眠而言却是无比漫长。他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脑袋垂得很低,心里已经做好了被爷爷训斥的准备。   只是他预想中的斥责与怒火并未降临。   江老爷子似乎只认真想了一会儿,就很快接受了这件事。   他看了看江砚承,又看了看站在他身旁有些局促不安的沈眠,眉眼下的褶皱缓缓舒展开,最后竟低低笑了一声。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老爷子又往后靠在了摇椅上,目光扫过两人十指相扣紧紧握住的手,“你们两个都是我一把年纪看着长大,都是好孩子。”   “砚承从小就护着眠眠,眠眠从小到大眼里也就只装得下你哥哥。”老爷子望着江砚承笑,“我早就觉得奇怪,这孩子小时候黏你黏得过分,一刻都离不开,难得你们长大了,关系还是那么好。”   “眠眠是你抱回来的,当时我还开玩笑说,你像是抱了个童养媳回来,没想到你小子还当真了?”老爷子继续说着,神情里居然还多了几分轻松,“在一起了也好,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嘛!你们两个都是优秀的好孩子,相貌性格也都很配。”   听他说完后,沈眠愣了愣,原本紧绷的身体却不自觉地放松了许多。他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看向江松明的眼眸里满是错愕。   他万万没想到,爷爷不仅没有生他的气,反而还如此高兴。   就好像,他甚至很愿意看到自己和哥哥在一起一样。   江老爷子看着一双眼睛忐忑地四处乱瞟的少年,语气越发温柔了几分:“你放心,爷爷没有那么封建死板。只要你们两个人心意相通,好好生活就行。你们都是爷爷带大的好孩子,爷爷没什么不同意的。”   “谢谢…爷爷。”没想到这么简单就得到了爷爷的祝福。沈眠眼眶微红,开心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那块一直压在他心头的巨石,终于在这一刻骤然落地。之前一直在心里塞满的焦虑和惶恐。也在这一刻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感动与欢喜。   这是他最在意的家人给出的祝福。   对沈眠来说,江松明的祝福远比世间任何东西都要珍贵。   江砚承瞧着身旁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般的少年,唇角边勾起一缕浅淡的笑意。他把人往自己怀里搂了搂,抬手替他拭去眼角的湿意,之后又朝着老爷子说:“谢谢您,爷爷。我会一辈子好好照顾他的。”   江老爷子摆了摆手,笑着打趣:“你这小子从小到大最疼的就是眠眠了。这话不用跟我说,你自己记在心里就好。”   沈眠靠在江砚承怀里,一颗心总算是踏实落了地。   从此以后,他拥有了深爱自己的恋人,还拥有了接纳祝福自己的家人。   真好。   他将目光落回到江砚承身上,弯着唇笑了笑。   时光转瞬即逝,一下子便到了暑假。   江砚承早早做好了规划,准备等沈眠结束期末考就带他飞到国外去度假。沈眠对此很是期待,提前半个多月就开始精心准备,备了一堆出国游的旅游物品。   他们去的不是很热门的旅游景点,而是一座小众而浪漫的滨海小城。因为人少,这座小城市远离了人群的喧嚣,仿佛与世隔立般坐落在那儿。风景也很好看,海面湛蓝澄澈,几乎与天空衔接在一起,光是看着便觉得此景叹为观止。   江砚承订的海景民宿离海滩不到百米,从窗户外就能看到清透的大海。两人刚放下行李,沈眠便迫不及待换上浅色的短袖短裤,冲向海边的沙滩。   彼时正是午后,沙子被灼热的太阳烤得温暖松软。沈眠一到沙滩上便挣脱开了江砚承的手,甚至脱掉了凉拖,赤着双脚踩在沙子上。   “慢点跑。”江砚承无奈失笑,手里提起刚刚被沈眠蹬掉的鞋子,目光一直追着那个在阳光下飞奔的鲜活身影。   然而他的话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少年依旧像匹脱了缰的野马一样光着脚丫在沙滩上笑嘻嘻地奔跑,只留下一小串脚印。   跑累之后,沈眠总算是停下来休息了一会儿,还蹲下用指尖拨动沙子,在松软的沙滩上写写画画,先是勾勒出小小的海浪,随后又添上两个紧挨在一起的小人,一个身形高大,一个身形瘦小,简简单单的火柴人轮廓,却一眼就能看出是他和江砚承。   江砚承走到他身侧,俯视着沙滩上的沙画。他蹲下来,随手从旁边地沙地里拿了一个小铲子,陪着沈眠完善画面。   夕阳缓缓下沉,漂亮的霞光铺满了整片大海。沈眠画够了,拍了拍手上的细沙,主动伸手去牵江砚承。他的手小巧清瘦,被握在江砚承宽大的掌心里,两人十指相扣,亲密地挨在一起。   “我想吃冰淇淋。”沈眠仰头看着江砚承,眉眼弯弯,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好。”江砚承收紧手,带着沈眠沿岸边往前走,不远处便有个人气颇高的冰淇淋小摊。   摊位前零零散散站着几位游客,最惹眼的是一对金发碧眼的异国小兄弟。哥哥身形高挑,看上去比同龄人要成熟许多。而弟弟的年纪却小,脸蛋肉嘟嘟的,可爱得不像话。   两人用当地的语言小声争执着,沈眠之前选修过这门外语,隐约也能听懂几句。原来是弟弟吵着要一次性买两个不同口味的冰淇淋,哥哥觉得这几天天气凉,吃太多对肠胃不好,便拒绝了他。   要求没能得到满足,娇气的弟弟瞬间垮下小脸开始闹脾气,瘪着嘴直接哭了出来,软软的哭声在热闹的摊位前格外清晰。哥哥手足无措,笨拙地安抚着,却依旧没有松口答应他的要求。   沈眠看着眼前的一幕,转头望向身侧的江砚承,轻声问道:“我小时候,应该没有这么难带吧?”   他依稀记得小时候自己也会格外娇气,什么事情都要找哥哥。十几年的时光过去,这个人却从未厌烦过自己。   江砚承低笑出声,顺势搂着他的腰将人圈进怀里:“我们家宝宝从来都不难带。从小就安静乖巧,也不会轻易发小脾气的。”   简单一句话,哄得沈眠耳朵尖微微发烫起来。   江砚承拿着冰淇淋菜单,低头询问怀里的少年:“想吃什么口味?”   “草莓味的。”沈眠不假思索地说。   摊主熟练地挖了两大勺粉红色的冰淇淋球,又在上面撒了一层脆皮巧克力和坚果碎。沈眠接过冰淇淋,低头咬了一小口,冰冰凉凉的甜味瞬间在舌尖化开,清甜的果香和浓郁的奶油香味交织在一起。   “好好吃啊哥哥!你要吃什么口味的呀?”沈眠抬眼看向迟迟没有下单的江砚承。   江砚承看了他一眼,语气慵懒暧昧地道:“我吃你剩下的。”   听他说完这句话后,沈眠又不争气地红了脸。哪有人专门吃自己男朋友剩饭的?他哥果然是找准了机会就调戏他。   两人在海边又闲逛了许久,直到夕阳下山才回去。   今天白天在海滩上玩了一整天,沈眠早早便洗完澡上床了。   没一会儿的功夫,江砚承也上床来了。两人相偎着靠在一起,沈眠侧躺着将自己的脑袋轻轻靠在江砚承的肩头,小声感慨道:“哥哥,我从来没想到自己可以这么幸福。”   他何其有幸,从小便被江砚承带回了家里,对他细心照顾。长大后更是得偿所愿,和自己喜欢且喜欢自己的人顺利地在一起了。   “哥哥,我终于成为你的媳妇儿了,以后我们都会一直在一起。”沈眠又轻声说了句。   江砚承环住靠在他怀里的少年,温热的呼吸扫过他颈侧:“宝宝~”   他的眸色深沉,指尖轻轻划过少年细腻的肌肤,温声说:“做哥哥的媳妇儿,可不止简简单单的抱抱亲亲而已,还有一些别的事情要做。”   沈眠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他把头埋在江砚承怀里,小声地应了一句:“嗯,我知道。”   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了,而且他之前还特意做过功课。   只是江砚承迟迟都没有开动…没想到是想在这里。   在……今天吗?   江砚承瞧着身前面红耳赤的人儿,唇角边轻轻扬起一抹笑:“别紧张宝宝,我会很温柔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俯身吻上了那张惦念许久的唇。   ……   房间的灯不知何时被关掉了,屋子里没有了光,瞬间便陷入到一片黑暗中。   寂静的夜里偶尔会传来几声暧昧的声响,窗外似乎又起了风,海风夹杂在海浪声一起,却吹不进这个充满温情浪漫的房间里。 第87章 if先婚后爱:协议联姻的漂亮妻子   江远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   能够俯瞰整个繁荣商圈的落地窗前坐着一个男人,一身剪裁得当的黑色高定西装完美贴合他的身材,男人身形挺拔,一张脸生得俊美,周身却裹挟着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他单手撑着头,另一只手的指尖漫不经心地在桌面轻点,脸上尽是不耐。   站在办公桌前的江建京面色沉沉,正苦口婆心地劝说着面前油盐不进的儿子。   “你到底在不满意什么?沈家那个孩子,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亦或是家世人品,从哪方面看,都是最适合你的人选。”   闻言,江砚承略抬起眼,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满是嘲讽意味的冷笑:“我再说最后一次,我不可能接受没有感情的商业联姻。”   “我的婚姻和感情,绝不会成为你们用来稳固商业地位和换取利益的筹码。”   江建京被他这番话堵得心头火大,他皱紧眉头,心里满是不解。在他看来,这门婚事百利而无一害,实在想不通自家儿子不接受的点在哪里。   仅仅只是因为商业联姻吗?   “你跟他联姻有什么不好的?沈家那孩子家世清白,性格也温柔安静,长相更是万里挑一,年纪比你还小好几岁,是京大在读的高材生。我跟你爷爷千挑万选,才给你选到这么一个完美的联姻对象。你连见都没见过就直接拒绝?那你倒是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伴侣?”   江砚承面不改色地往他那边看了眼,周身的气压又低了几分:“这是我的私事,轮不到旁人插手。”   “轮不到我们管?”江父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边冷笑一边语气刻薄地反问,“你的意思是,你打算一辈子孤身一人,孤独终老?”   江砚承没有丝毫慌乱,说出的话平静无比,却几乎将江父气个半死:“孤独终老总比跟没有感情的人绑定了过一辈子好。。”   江建京冷哼:“你怎么知道商业联姻就不会有感情?感情都是需要慢慢培养的。你现在说不喜欢他,说不定结了婚之后就慢慢喜欢上了呢?”   江砚承完全不吃来自他爸的压力,挑了挑眉道:“您好像还没有能干涉我喜欢谁的权利。”   江建京被他不轻不重地噎了回去,见来强硬的行不通,便放软了些语气:“我知道你抵触联姻,可你连人都没见过,也别先急着拒绝。这里是沈眠的个人资料,里面有他的照片,你抽空看一眼。”   万一江砚承被他的长相打动了呢?说不定就成了。   江砚承的目光淡淡扫过他爸递过来的档案袋,丝毫没有一点想要打开来查看的欲望。他面无表情地看向江建京,语气冷淡:“既然您这么中意他,不如把他配给您那位宝贝小儿子?如此一来,那位沈家小少爷照样还是可以管您叫爸爸。”   之前因为江砚承不配合这桩婚事,江建京本就很恼了,此刻听他这么一说,心底积压已久的怒火更是瞬间炸了。   “你……”江建京的脸色骤然涨得通红,胸腔也剧烈起伏着,他怒目瞪向坐在办公椅上的江砚承,差点直接骂出声来。   僵持数秒,江父也自知和江砚承争辩纯属白费口舌,索性不再废话了。他猛地收回手,语气重新变得强硬霸道,不留任何商量的余地。   “我今天把话撂这里,江家和沈家的婚事已经板上钉钉了。不管你心里愿不愿意,下周一的订婚宴,你必须出席,和沈家小少爷完成订婚仪式。”   他顿了顿,特意把江老爷子也搬了出来:“别想着给我耍花样,这门婚事不止是我的意思,更是老爷子亲自定下的。你要是反对,就自己去老宅找老爷子谈。”   说完,江建京没再多看江砚承一眼,转身便拂袖离去。   办公室里重新归于一片寂静。   江砚承抬手烦躁地扯开领带,松了松领口,喘不上气的沉闷终于缓解不少。他向后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按压着发胀的太阳穴,眉眼间满是厌恶与烦躁。   他讨厌这种被长辈和家族掌控人生的感觉,尤其是,还要拿他的婚姻做交易。   虽然说他并没有喜欢的人,也对爱情不抱有任何憧憬。但他还是很讨厌,完全是利益关系的婚姻。   片刻后,总裁办门口传来几下轻缓的敲门声。   “进来。”江砚承语气平淡地说。   进来的是他手下最能干的陈特助,负责帮他处理一些比较难解决的工作问题和私人杂事。陈特助做事素来沉稳,交给他做的事情基本上都不会出错,因此江砚承很信任他。   陈特助走到办公桌前,垂首说:“江总,刚刚我收到一封邮件,发件人自称是即将和您订婚的沈小少爷,因为联系不到您,所以联系的我们。对方希望能和您约个时间见面,商讨一下关于……你们订婚的相关事宜。”   江砚承闻言微怔,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便皱起眉轻嘲道:“动作倒是挺快,这么快就找到我这里来了。”   大概是听说自己不同意这桩婚事,所以亲自找了过来。   这人倒真是挺有意思,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过,自己给自己说亲事的。   陈特助恭敬颔首,平静地复述了一遍邮件里的全部内容:“沈少爷表明,这桩婚事并非他本人所愿。但他清楚眼下沈江两家联姻可以很好地实现双向共赢,不仅对他们沈家,对江远集团的发展也大有益处。”   “他还提出,可以和您签订婚前协议,只实行名义婚姻。婚后你们二人只需做表面上的夫夫伴侣,不产生任何实质性亲密关系,也不会介入您的生活与感情。若您不放心,还可以在订婚后就签下离婚协议,两年婚期到期后就自动离婚。”   “协议结婚?”江砚承低声重复了一遍,眼底划过一抹惊讶。   不得不承认,这个沈家小少爷,确实比他想象中要冷静清醒得多,看起来倒挺像个聪明人。   “江总,沈少爷之所以需要和您的这桩婚事,确实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陈特助冷静地补充道,“沈少爷的父亲白手起家创办了一家新能源公司,从小县城一步步来到京城站稳跟脚也实属不易。前段时间,沈家研发出的能源再生技术在市场上引起了一波很大的躁动,更是引得业内数家巨头垂涎觊觎。沈家的根基尚浅,一旦被有心之人盯上,多年心血便会付诸东流。”   江砚承安静地听着,他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现在的沈家,便犹如抱着黄金于闹市经过的小孩。沈家的背后无人撑腰,心血成果被旁人掠夺是早晚的事。   “沈少爷也深知这个道理,眼下和您联姻,便是沈家最稳妥的自保方式。若得了江家的庇护,其他蠢蠢欲动之人便不会再敢打沈家的主意。而且沈少爷说了,只要您愿意和他联姻,他可以将那份能源再生的核心技术尽数告知您。江远集团若是有这项再生能源技术,便能抢先一步占据先机,进而进一步扩大市场……”   “两家联姻,是绝对的合作双赢。”   江砚承沉默片刻,抬眼问他:“这些,都是他自己的意思?”   “是的。”陈特助点了点头,“沈少爷直言,用两年自由的婚姻,换取沈氏的安稳,这笔交易对他而言,稳赚不赔。   江砚承思考了一下,轻启薄唇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他能保证,这两年之内,绝对不会主动纠缠我,不会给我惹任何麻烦?”   虽说是协议结婚,但那个沈家小少爷可确实是成了他名义上的夫人,一言一行可能都会牵扯到自己头上。   “这个您放心,沈少爷承诺过了。”陈特助如实回答,“他坦言自己心有所属,这场联姻于他而言只是一场交易。婚后你们二人可以互不打扰,各自生活,他绝不会做出任何越界的举动,更不会做出任何有损您名誉的事情。”   心有所属?   江砚承挑眉,眼底掠过一抹意味深长。   有意思。   一个被迫接受联姻,心里还装着别人的联姻对象,似乎比起那些满心算计想要攀附江家的人是要省心很多。而且看对方也是个聪明人,应该不会做出什么有损他颜面的丑事。   这么算下来,一场只需要维持两年的协议婚姻,好像也并非不能接受。   毕竟他们现在确实是需要沈家那个能源再生技术。若是能拿到,说不定他能带领江远集团占据又一个新高度。   权衡过后,江砚承淡淡开口:“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处理了。婚前财产公证和离婚协议都替我拟定好,后续的事宜也全权交由你负责。”   “明白。”陈特助应声,随即又询问道,“那下周一的订婚宴,需要照常筹备吗?”   “照常。”   男人淡淡开口,简单地应下了这场看似荒唐的协议联姻。   总归他拒绝了这个,说不定老爷子又能再给他找一个过来,不如就选这个聪明的。   紧接着,他像是想起什么,又补充了一句:“订婚宴我应该不会出席。下周我要去国外一趟,这周末就走。”   原本去海外出差的行程并没有这么紧迫,完全可以延后半个月。但江砚承实在懒得应付一场虚伪的订婚仪式,更懒得和那个联姻对象碰面,索性直接避开。   反正说到底,这也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而已。和一个不喜欢的人的订婚宴,于他而言根本无关紧要。   ……   午后的阳光温柔和煦,开着空调的咖啡馆里却是清凉无比,完全感觉不到外界的燥热。整个室内都被醇厚的咖啡香气与淡淡的奶香味包围了。   靠窗的卡座里,沈眠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小口品尝着一杯卡布奇诺。他生得极漂亮,肌肤是冷调的瓷白,肌肤细腻得看不见一丝毛孔,一双眸子温润又干净,看着格外乖巧文静。   看着他这般漫不经心地吃东西,对面的好友纠结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你真的已经想好了?要和江家那位总裁结婚?可是你连他的面都没见过啊!”   沈眠闻言,唇角浅浅弯起一抹笑,衬得那张漂亮的脸蛋越发生动起来:“不过是协议结婚而已,见没见过有什么紧要的。”   江砚承长得帅或是丑跟他又没有任何关系,反正他们也不可能和正常夫夫一样,晚上要躺在同一张床上亲嘴。   “怎么能说不紧要呢?”好友皱紧眉头,语气愈发焦虑,“你今年才二十岁,还在京大读书,正是大好的年纪。就算你们提前签好了离婚协议,可他到底也是你名义上的伴侣啊!而且两年之后一旦你们离婚,你就是二婚了,万一你以后遇到你真正喜欢的人了,不会觉得遗憾吗?”   这是好友根本无法理解沈眠的地方。以他的相貌性格,学历和家世,根本没必要委屈自己接受一场毫无感情的商业联姻。   沈眠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掩住了眸底的情绪,他轻声开口,语气平静且清醒:“这个我心里有数。用短短两年的自由,换我爸公司安稳渡过危机,护住他多年的心血,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划算的。”   更何况,他压根没有什么所谓的喜欢的人。   就算以后真的遇到了喜欢的人,若是对方不能接受他有过一段名义上的婚姻,说明那个人也并不适合自己。   沈眠心里分得很清楚,情爱于他而言本就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他也不会对这场联姻抱有任何期待。相比于被婚姻束缚的自由,爸爸的基业和家人的幸福才是更重要的。   好友看着他一副心意已决的模样,知道自己再怎么劝说也无济于事,最终只能无奈叹了口气,尊重他的选择。   ……   周一的订婚宴上,江砚承确实如他之前所说的一样,人并没有来。   奢华的订婚宴上宾客云集,京城半数名流权贵几乎都到了现场。可整场宴会下来,却始终只有沈眠一人身着礼服站在灯光下。   面对无数道好奇探究,甚至带着几分看戏意味的宾客目光,沈眠自始至终都表现得很冷静,面上不见半分窘迫与难过。他从容地应酬着,举止优雅,言笑晏晏,似乎今晚缺席的未婚夫于他而言根本无足轻重。   在场不少人暗自感慨,这位沈家小少爷小小年纪却能这般沉住气,当真有几分大家风范。   订婚宴结束后,按照两家长辈的安排,沈眠需要搬入江砚承的别墅,和他一起同住。   江砚承的别墅在市区比较繁华的铂瑞御府,别墅很大,装修风格简约大气。沈眠搬过来的那天,江砚承还在国外没能赶回来。别墅内的管家和保姆接到吩咐,将沈眠安置在了一楼的客卧。虽说是客卧,但房间还是挺大挺宽敞,采光也很好,房间里的配套设施也都一应俱全。   不过听保姆说,江砚承常年住在三楼,平时也是直接乘坐电梯从地下停车场直达三楼,除了极少数的吃饭时间,基本不会到一楼来。   这样也挺好的,他们一个住一楼,一个住三楼,基本不会碰面,也做到了承诺中的互不打扰。   在此之后的一个多月时间里,两人确实错开了所有碰面的时机。   江砚承的日常工作十分繁忙,这一段时间,基本都是晚上九点之后才回到别墅里的,自然没有时间踏足一楼。   沈眠也早就知晓这位名义上的联姻对象从骨子里排斥这场婚事和自己的存在。于是他便格外懂事地不打扰,刻意避开所有可能遇见江砚承的时间段。白天去学校上课,上完课回来后就待在自己房间里看书。只有傍晚才会在别墅周围简单活动,给自己准备晚餐。   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又是关系最亲密的夫夫。然而却如同身处两个平行世界般,同居一个多月了都没有见过对方长什么样子。   意外发生在之后的一个傍晚。   连续多日的加班终于取得了成效,在完成了一个大项目后,江砚承难得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便提前从公司里回来了。从地下停车场离开后,他按了一楼的按键。因为连续多日的高强度工作,身体有些疲累,江砚承想着去一楼的健身房里放松一下。   他从电梯里出来,来到一楼客厅。   客厅里的开放式厨房亮着盏暖光灯,空气中飘散着浓郁的牛排香气,混杂着黄油和迷迭香的味道,似乎还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江砚承以为是别墅的做饭阿姨在准备晚餐,虽然有些纳闷自己还没说怎么就开始做饭了,但还是象征性地问了句:“阿姨,在煎牛排吗?”   话音落下,厨房里忙碌的人影骤然顿住了。   少年在他的注视下,缓缓回过头来。   暖光落在他白皙的小半张侧脸上,像是打上了一层高光,男孩长得很乖,一双澄澈的眼眸微微睁大,看起来懵懂又干净。那张本就过分漂亮的脸蛋,在暖光的映衬下,美得越发惊心动魄。   四目相对,空气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江砚承往前走的脚步戛然而止,他看着已经转过身来的人,瞳孔微微收缩,眼底不着痕迹地划过一抹惊艳。   他从未见过这般漂亮又乖巧的人,仿佛一颦一笑都长在了他所有的审美点上。   一种陌生的悸动,从他心底破土而出。   短暂的失神后,江砚承压下心底那股异样的情绪,他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你是谁?阿姨请来的临时厨师?”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沈眠一下子僵住了,白皙的脸颊也泛开淡淡的粉色。他有些无措地攥住手里的铲子,小声地解释道:“不、不是……”   一种说不出来的紧张感将他的话语堵在了喉间。他顿了两秒,磕磕绊绊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我是沈眠。”   沈眠。   这两个字一出口,江砚承这才倏然反应过来:眼前这个漂亮温顺,眉眼干净乖巧的少年,就是那个和他商业联姻的联姻对象,他名义上的老婆。   江砚承此前对商业联姻所有的抵触和不满,似乎都在少年说出他的名字后,尽数烟消云散了。   他眸色沉沉地看过去,将少年耳尖泛红的害羞模样尽收眼底。   一阵沉默过后,他忽然轻声开口,低沉磁性的嗓音落在沈眠耳边:“你就是我的妻子?”   简单的一句话,直接让沈眠彻底懵在了原地。   他眨着眼睛怔怔地看着面前气场强大的男人,大脑出现了一下短暂的空白,然后便反应了过来。   噢~原来他就是江砚承啊!   几秒钟后,他才后知后觉地轻轻点了点头:   “嗯,对。”   “你好,江先生。”沈眠抬起头,冲对面的男人扬起一个礼貌的笑。 第88章 if先婚后爱②:这是他的妻子,他似乎对他有点动心了。   江砚承在听到那一声软糯好听江先生后,便垂了垂眸,掩住了眼中的异样神色。   他的目光恰巧落在了料理台上,视线扫过沈眠手边的餐盘。那个瓷白圆润的餐盘里盛着一块刚刚煎制好的牛排。焦褐色的牛排表层肌理紧致,金黄色的油汁顺着牛排表面缓缓滑落,已经化开的黄油和牛肉肉香交织在一起,香叶浓郁扑鼻,卖相也丝毫不输酒店里的大厨水平。   牛排旁边的烤盘里,还放着几个刚出炉的蛋挞,蛋挞冒着滚烫的热气,一颗颗圆润饱满,色泽金黄,酥皮还是焦焦的,看着就很酥脆香甜。   “这些都是你亲自做的吗??”江砚承有些讶异地问。   沈眠平复好慌乱的情绪,冲他腼腆地笑了笑:“只是闲暇之余的一点爱好而已,我平时喜欢研究烹饪,偶尔会做一些甜点打发时间。”   之前住在沈家时,他妈妈害怕沈眠会被明火刀具什么的伤到身体,鲜少同意让他下厨房。不过自从他搬到江家之后,整个一楼几乎都是他的,沈眠便有些肆无忌惮起来,这些天都是自己给弄的晚餐。   今天做的是牛排和蛋挞,昨天是抹茶蛋糕和草莓泡芙,前两天还尝试着做了意大利肉酱面。   他在厨艺上的天赋确实是不错,做的这些东西基本上没有翻过车。   只是没想到的是,今天来了个江砚承。   江砚承完全不知道某人正在心底暗暗吐槽他来的不合时宜,视线落回牛排上,状似随意地说:“这份牛排看起来煎得不错,味道应该很好。”   沈眠愣了愣,下意识便说了句:“要一起尝尝吗?”   他本意只是随口客套一句,因为料想了江砚承不会想和他产生交集,便放心大胆地问了,正等着江砚承的委婉拒绝呢,那边来了句:“好啊!我正好有点饿了。”   “……”沈眠诧异地盯着他,感觉有些头大。   啊!不是…你真吃啊?   他真的只是随便客套一下而已呀!   这还是他第一次煎牛排,也不知道成功了没有,万一翻车了,岂不是让江砚承笑话?   男人似乎没有看懂他眼中的焦急与无措,甚至直接在餐桌前坐了下来,一副等着和他一起吃饭的样子。   沈眠在心底暗暗懊恼着,一张脸也控制不住地皱了起来。但话已经说出了口,此刻再反悔未免太过失礼,便只能硬着头皮,陪着这位第一次见面的的丈夫一同在餐桌旁坐下。   这一顿饭吃得倒是很安静,两人都没有怎么说话,只偶尔有刀叉在餐盘上切牛排时碰撞的细微声响。   江砚承切了一小块牛排放入口中,鲜嫩的肉质汁水丰厚,入口便是外焦里嫩的口感,味道确实十分不错。他抬眼看向对面拘谨用餐的少年,毫不吝啬地给出夸赞:“很好吃,你的手艺真不错。。”   听到了他夸赞的话语,对面的人倒是不骄不躁,只礼貌地笑着点了点头:“江先生过奖了。”   用餐中旬,江砚承主动提起了之前的订婚宴,语气里带着几分诚恳的歉意:“订婚宴那天我很抱歉。当时我在国外,无法抽身,没能到现场来,委屈你了。”   沈眠似乎并不在意这这件事。冲他摇了摇头,轻声道:“没关系的,我能理解,工作最重要。”   在和江砚承结婚之前,他就打听到了这位年轻的总裁是个标准的事业脑,脑子和心里装满的都是工作。自己于他而言只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联姻对象,所以他也并没有抱希望江砚承会来。   总归他一个人也能应付。   少年乖巧懂事的模样让江砚承心底的悸动愈发明显。他忍不住一直往对面看,目光情不自禁地黏在沈眠身上。   对面的人正在小口吃着蛋挞,因为嘴里塞满了食物,两边的腮帮子微微鼓起来,像只温顺的小仓鼠一样,可爱极了。   江砚承不由愣了愣,这是他第几次觉得沈眠长得很可爱来着?   好像才只认识了一会儿,这个人就已经能轻而易举地把自己的目光吸引过去。   他看着对面安静吃蛋挞的人儿,开始主动找话题搭话:“听说你还在上学?”   “嗯。”沈眠点了点头。   “哪个学校的?”   “京大。”沈眠说,“在读大二。”   江砚承唇角边勾起一抹浅笑:“这么巧,我以前也是京大的学生,算起来,我还是你的学长。”   对面的人听说他是自己的校友后,确实抬起头来讶异地嗯了一声。紧接着便又收回了情绪,不再多说什么。   两人在一片安静的氛围里,结束了今天的晚餐。   江砚承起身,和对面的沈眠说:“别墅一楼有泳池和健身房,二三楼还有电影院和书房,空闲的时候,你都可以使用。”   他说的这些,虽然沈眠基本上用不到,但听到这条善意提醒后,还是点头应了句:“好。”   晚饭之后,江砚承也没有借口继续在一楼待着了,便和沈眠打了个招呼后就上了楼。   他上到三楼,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房间的阳台处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刚好能够俯瞰到一楼室外。   夜色渐深,楼下的暖黄色路灯早已亮起,柔和的光线笼罩着在一楼缓步散步的少年。晚风撩起他的头发,半张侧脸在光影下若隐若现,周身仿佛自带着一层浅色柔光一般,说不出的好看。   江砚承指尖抵在冰凉的玻璃上,目光专注地看着楼下的身影。   他和沈眠今天才见过面,确切的来说,他根本就不了解自己的这位新婚妻子。   但没关系,只要他想,想做些什么也并不难。   次日早上,江砚承一早便到了办公室里。   他蹲在办公桌前,修长的手指拉开了最底层的抽屉。抽屉深处躺着一份档案,是当初江建京给他的有关于沈眠的资料。   他之前从未有过翻看的兴趣,拿到之后便将其扔在了抽屉里。此时却耐心十足地将这份资料找回,从头到尾认真地翻看了两遍。   资料里写得很详细,甚至连少年对什么过敏都记录了。最前面还有一张照片,是沈眠的一张生活照。   那是某个晨光微熹的早晨,少年穿着宽松的家居服,怀里抱着一个毛绒绒的小羊玩偶,俏皮地冲镜头比了个心。   真可爱。   江砚承看着沈眠那张俏皮灵动的生活照,不自觉地勾起了嘴角。   这是他的妻子,他似乎对他有点动心了。   可一想到之前助理对他说的,沈眠有个心有所属的意中人时,江砚承的眸光便又骤然沉了下去,连周身的温度都降低了许多。   他将手撑在办公桌上,眉头紧锁,心底莫名涌上一股烦闷与不悦。   那个被沈眠放在心,默默喜欢着的人,到底是谁?   会是他同校的同学吗?会比自己更好吗?   到底是要有多优秀的男人,才会被沈眠这般小心翼翼地暗恋着?   江砚承想到这儿,心里忽然翻涌起一阵酸涩。   活了将近三十年,他竟克制不住地嫉妒起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来。 第89章 if先婚后爱③:中药了?!!!   三天后的夜晚,发生了一场意外。   那天江砚承参加了一个商业酒会,没成想却误饮了一杯吧台上的红酒。   当时他正好应酬烦了,便独自来到了自助酒水台,正巧酒水台边上放置着几杯红酒,他便随手拿起一杯喝了两口。然而刚喝下不久,便有一股诡异的燥热从小腹处窜起,紧接着,江砚承感觉自己全身都热了起来,连松开领口都没有用。   那股燥热很不正常,根本不像是温度升高引起的热。   江砚承眼底的戾气一闪而过,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喝的可能是一杯加了“料”的酒。   他纵横商圈多年,自然明白圈子里的某些肮脏套路。只是不知道这药是专门针对他的,还是不小心被他误喝了。但无论是哪一种,他现在都没心思追究,他得赶紧离开这里。   那药性来得及其迅速,一饮入肚,便能使人面红耳赤、眼神迷离,看起来像是喝醉酒了一般。江砚承呼吸逐渐变得粗重,感觉脑子也跟喝醉了一般变得混沌起来。   他强撑着残存的理智,压住胸腔里翻涌的躁火,冷声吩咐身旁的助理把他从酒会带出去,立即把他送回家。   商务宾利一路疾驰,驶进了夜间寂静的铂瑞御府。   陈特助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脚步虚浮的男人下车,关切问道:“江总,您今天喝了很多酒吗?”   其实也不怪他会认错,毕竟江砚承现在的情况确实和醉酒后一模一样。   江砚承没跟他解释太多,误喝了x药本来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陈特助很少到江砚承住的地方来,所以在将他扶进电梯后,便下意识地按了去一楼的按钮。   江砚承无意间瞟了一眼,但也没说什么。   陈特助一路扶着江砚承走进来,将他安置在一楼客厅的软沙发上。沙发面料冰凉,但丝毫缓解不了江砚承身上的燥热,他闭上眼睛,朝助理挥了挥手,示意他先回去。   这种药物的药性并不是特别大,但却无解,只能靠个人意志硬熬过去。江砚承想着先闭眼休息一会儿,等熬不住了再去一楼的浴室里冲个凉水澡……   夜已深,整栋别墅比白日里还要安静许多,静得只能听见窗外晚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沈眠之前向来都是早睡的,可偏偏今晚不知怎么就是睡不着,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他心神不宁地从床上起来,正好有些渴了,便想着干脆去外面倒杯水喝。   他从一楼的房间里出来,打算去厨房接杯温水。客厅里开着暖色调的夜灯,暖黄色的光在这一方晕开,正好将沙发上的男人笼在了灯光下。   沈眠的目光无意间瞥到了沙发一角,脚步蓦然顿住。   男人慵懒地靠着沙发椅背上,平日里冷硬的面容上覆着一层不正常的绯红,他紧闭双眼,眉毛紧紧蹙起,呼吸声时轻时重,似乎在强忍着什么。   领带被随意地扔在沙发一角,日常总是扣得板正的西装也被松垮地扯开,喉结随着男人杂乱的呼吸上下滚动,充斥着成熟男人独有的野性与侵略感。   江砚承向来冷静自持,永远都是一副高不可攀的模样,沈眠还是第一次见他醉成这个样子。   但现在人就醉倒在一楼的沙发上,他这个名义上的妻子,好像也不能放任着他不管。沈眠瞧着他这般模样,心软之余难免还多了几分焦急,迟疑片刻后,选择走上前。   “江先生,你还好吗?”沈眠轻声问,“一楼客厅较冷,需要我扶你回房间吗?”   被他问话的人没有回答他,只是闭着眼睛含糊地说了一声什么,沈眠没听清。   沈眠见他醉得都快没意识了,干脆便也没再跟他废话。他扶着江砚承的臂膀,将他从沙发上搀扶起来。   江砚承本就比他高出一截,身形也高大挺拔,自然是有分量的。沈眠刚把人扶起来,男人沉重的身躯便如同一座小山一般压在了他身上。   沈眠被身前人的重量压得往后退了好几步,肩背微微下沉,差点抱着江砚承一起摔到地上。他连忙抱着扶住了江砚承的腰,咬紧下唇一步步艰难地将人搀扶进电梯,去往三楼的主卧。   短短的一段路程,却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贴在他身前的男人好烫好烫,体温几乎能将他烧起来。好不容易挪到了江砚承的卧室,沈眠将闭着眼睛睡过去的人放在柔软的大床上,自己才总算松了一口气。   看着床上状态不妙的人,沈眠犹豫了一会儿,转身下楼进了厨房。他父亲刚来京城时经常要应酬,苏云淑就会给他煮醒酒茶,喝了会好受一点。沈眠跟在妈妈身边,久而久之便也知道要怎么煮了。   醒酒茶并不难弄,所需要的材料也十分简单,小厨房里都能找到。十分钟后,他端着盛好醒酒汤的瓷碗,再度返回三楼,江砚承的卧室里。   沈眠俯身将躺下去后便眉头紧皱的男人搀扶起来,温声说:“江先生,起来喝点醒酒茶吧,会舒服一些的。”   他挨江砚承挨得很近,少年身上干净芬香的气息扑鼻而来,那是一种浅淡的花果清香,像是还未散去的沐浴露,温柔中带着几分勾人的妩媚,味道很好闻。   江砚承原本就被那个扰乱心神的药逼到要发疯了,此刻温香软玉主动依偎在他身旁,更是有阵阵软香扰他心智,哪里还能有理智存在。   他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一双漆黑的眼瞳暗沉至极,里面翻涌着暗红色的情欲,他直勾勾地盯着身旁那张白皙细腻艳如桃花的脸,忍不住滚动了一下喉结。   这是他的妻子,他的老婆,还是他心动的人。   而此刻,他中了药,他最想要的那个解药就在身旁。   对一个正常男人来说,这简直就是极大的考验与折磨。   他盯了沈眠许久,最终还是在仅存的一丝理智下哑着嗓子开口:“出去。”   江砚承冰冷的逐客令沈眠微微怔住,他抬起头,一双澄澈的眼眸里掠过几分错愕,心底莫名生出一些委屈的情绪。   但这毕竟是别人家里,而且还是江砚承自己的房间。他都这么说了,自己再待下去,似乎有些不识趣。   “好,我马上就离开。醒酒茶我给你放在床头柜上了,你记得喝一点,”   沈眠把那碗熬好的醒酒茶放下,刚准备起身离开,手腕却忽然被一只滚烫的手掌攥住。   沈眠吓了一跳,脚下一时没站稳,竟直直地跌进江砚承怀里。   男人的掌心温度烫得吓人,力度也大,拽得沈眠手腕微微发麻。   “我让你出去。”江砚承的语气愈发沉重,语气里满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烦躁与失控。   沈眠彻底懵了,茫然地垂眸看着被他紧紧抓住的手腕,轻声商量:“那你…能不能先松开我?”   回应他的,只有手腕处愈发收紧的力道。   两人近在咫尺,他甚至能听到男人粗重凌乱的呼吸声,像晚间涨潮的海浪一般,十分明显。   沈眠诧异地看过去,正好对上了江砚承那双深沉幽暗的眸子。里面燃着汹涌的暗火,倒映着自己那张懵懂无措的脸。   直到这一刻,沈眠这才后知后觉察觉出不对劲来。   江砚承根本不是喝醉了酒,而是……   中药了?!!!   想明白后,沈眠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变空白了。还未等他做出反应,腰间又传来一股霸道的蛮力。天旋地转间,他已经被身前的男人按在了床上。   后背贴着柔软丝滑的被单,身前却是野狼一般幽幽盯着他的男人。   沈眠僵在江砚承怀里,心绪杂乱纷纷。   江砚承像貌俊美气质非凡,身材也是十分不错,这样的外表放在人群里简直是无可挑剔的类型。江家帮了他爸爸,现在自己帮他一次也是应该的。而且两人本就是名义上的夫妻,不过是越一次界而已。   更何況……他是个颜控,从第一次见面起,他便对这位帅气俊朗的丈夫挺有好感的,最起码不会排斥他触碰自己。   短暂的思考过后,沈眠缓缓收回了那只挡在江砚承面前的手。他有些紧张地垂下眼睫,脸颊上染满了绯色,安静地任由身前的人亲了上来。   急促又温柔的亲吻轻轻落在他的眉心与眼角,一路辗转往下,最终停在了那两片柔软的唇瓣上。   窗外夜色浓稠,偶尔有阵阵轻风刮过,将室内的几道细碎声响吹散在了风中。   …… 第90章 if 先婚后爱④:就当那天晚上是一场意外   一室的动静不曾停歇,一直到天边亮色乍现,晨曦透过窗帘间隙洒进房间,才终归于平静。   最先醒来的是江砚承。   他缓缓睁开眼睛,入目是熟悉的房间天花板。大脑空白了一瞬,像是死机了一般,紧接着便开始缓缓加载其他的东西。   脑海里闪现出一些杂乱零碎的画面,昨夜失控的一幕幕宛如幻灯片一样在他脑子里浮现。   沈眠,他……是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了吗?怎么感觉那一切跟梦境一样?但又比梦境要真实许多,就像是昨晚真的发生了什么一样。   江砚承想得头痛,忍不住往旁边瞄了一眼。   睡了20多年没有过其他人的床上忽然多了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枕在他的另一个枕头上睡得香甜。   柔软的被子没有把他的身体全部都盖住,露出来了肩膀处一小块白皙细腻的肌肤,只是此刻那抹细腻上却多了两抹触目惊心的红痕。连那漂亮完美的脖颈上,都印着一个暧昧牙印。   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已经不言而喻了。   看着身侧少年安稳的睡颜,江砚承眸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既愧疚又懊恼,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因为昨晚那杯加了料的酒,他居然真的和沈眠有了亲密接触。   虽然是在他几乎失去意识的状态下发生的。   他一瞬不眨地看着眼前的人,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开心,毕竟昨晚算得上是自己半强迫下,霸王硬上弓的。   正在心里纠结地想着,身旁的人动了动,似乎要醒过来了。   江砚承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甚至开始紧张地屏住呼吸。   他曾经参加最高级的商业谈判时,也没有现在这般紧张过。   沈眠抖动了两下睫毛,终于睁开了眼睛。   江砚承见他醒了,抿着唇犹豫了许久,开口郑重地向他道歉:“抱歉。”   男人低沉的嗓音让刚睁开眼睛的沈眠彻底清醒了。   他有些不知所措地抬头看了江砚承一眼,昨晚的羞人画面一股脑涌入脑海,白皙的脸颊在一瞬间染上大片绯色,从脸颊一直蔓延至耳尖和脖颈。   他慌乱地移开视线,不再去看身侧的男人,指尖颤抖着去拿床头柜上散落的衣物,背对着对方快速穿上。   江砚承只看到一抹雪白细腻从被子里快速钻出来,紧接着便只留给他一个纤瘦的背影。   少年的骨架偏小,腰间看着都没有几两肉,可偏偏肌肤又生得如此白,像冬日里的新雪一般夺人视线。   非礼勿视,江砚承看了两眼后,最终还是将目光移向了别处。   等到穿戴妥当后,沈眠终于又转过身来,他的脸蛋红红的,垂着一样泛红的眼睫,轻声说了句:“没关系。”   他知道昨晚江砚承是被下了药,做出的行为动作都并非是他的自愿,所以也不会责怪他。   “那我…我先出去了。”沈眠小声说。   江砚承神色复杂地盯着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又咽了回去。   “嗯。”   他看着沈眠轻手轻脚地走出了他的房门,然后把门也给关上了。   江砚承感觉脑子里乱糟糟的,他拧着眉,沉默地坐在床头。   似乎昨晚的这个意外对沈眠来说,根本就无关紧要?   可是昨晚他们明明都…做了最亲密的事情了。难道就只有他一个人在乎吗?   ……   自从那夜之后,江砚承总是不受控制地反复回味几天前那个失控的夜晚。   他记得沈眠的力气很小,把他从沙发上拖起来时,自己大半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他身上,最后还是他费了老大的劲,才把自己带回了房间。   在他的卧室房间里,身上带着清甜香气的少年,温热柔软的身体被他紧紧抱在怀里,会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抖动,泛红的眼尾也会溢出水光。   还有那两片软得像棉花糖一样的唇瓣,怎么亲都亲不够,亲久了还会轻轻咬他的舌尖……回忆的画面清晰得过分,一遍遍在他脑海中循环播放。   这已经是那次意外发生后的第五天了。   江砚承活了快三十年,向来一心专注事业,自认为理智会永远凌驾于情感之上。   他从前一直瞧不起情爱这种东西,更是把谈恋爱称之为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幼稚又无用。甚至很不理解他那个笨蛋弟弟,怎么会愿意把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谈女朋友上面。   成年人的世界里,应该以家族利益和事业为重,爱情不过是最无用的附属品。   直到现在,他才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天道好轮回。   他大概是真的老铁树开花,栽在了这个协议联姻的老婆身上。   这个认知并没有让江砚承产生抗拒,反而从内心深处滋生出了更多的贪恋。他开始不满足于只和沈眠做协议上的夫夫,他想让沈眠做他真正的老婆。   其实他父亲当初说的话确实也有几分道理,结了婚之后是可以培养出感情,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先婚后爱的电影电视剧?   他相信自己和沈眠就是拿的先婚后爱的剧本。   只是沈眠太过害羞,他不能一上来就那么直接,怕把人给吓跑了。   江砚承苦思冥想后,找了个非常拙劣的借口。   他以三楼主卧需要重新装修为由,把自己的房间直接搬到了一楼空置的客房,就在沈眠的房间对面。   一楼是沈眠日常活动最多的区域,他平时喜欢在厨房里给自己做晚餐,然后在客厅里看书看电视,晚饭后还会到外面小花园去散散步。他搬下来之后,可以大大提高和沈眠见面的机会。   以往雷打不动加班到晚上九点的人,如今天天踩着点下班,每天傍晚六点钟准时回到铂瑞御府,有时甚至比沈眠放学回来还早。   沈眠时常在厨房里捣鼓做菜,江砚承就凑过去厚着脸皮要求给他也做一份,然后顺势一起帮忙。   今天沈眠准备做的是番茄牛肉焖面。   他腰间系着围裙,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在灶台前认真忙碌着。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的发顶,给他的侧脸撒上了一层浅光。   江砚承在不远处看得入了神,忍不住驻足看了许久。   做这个焖面还需要用到砂锅,因为那个砂锅不常用,被阿姨收拾放在了高层的橱柜里。   沈眠身量不算太高,只能踮着脚尖勉强去拿。柜子摆放的位置偏高,他伸长手费力地去够也没能摸到。不仅没能拿到东西,反而脚下没站稳,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失重感袭来的瞬间,沈眠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然而他预想中的摔倒并没有发生,一双有力的手忽然间环住了他的腰,将他抱进怀里。   男人坚硬的胸膛紧贴在他后背上,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过来,熟悉的清冷草木调香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是江砚承身上的味道。   他茫然地抬头,正好撞见男人那双幽深暗沉的眸子里。   男人的手臂紧实有力,正好圈住他的腰,将人固定在怀里。两人的距离近到只要江砚承微微低下头,呼吸都能擦过沈眠的耳垂和颈侧。   突如其来的亲密触碰,让沈眠有些手足无措。   他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红,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脖颈,睫毛慌乱地抖动着,不敢再抬头,心脏也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   江砚承垂眸看着怀中人已经开始泛红的耳尖,心底那处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击中,那晚醉酒的回忆片段再次不受控制地翻涌而来。   喉结也下意识地上下滚动了一圈。   这一刻,所有的犹豫和顾虑尽数消退。   他不想再纠结他们的协议婚姻关系了,他就想每天都能这样抱着怀里的人,看着他温柔害羞的笑,便是他最大的满足。   江砚承缓缓松开环在少年腰间的手,退开了一些距离,这才温声开口:“我们能聊聊吗?关于前几天晚上的事。”   听到他说完这句话后,怀里的人身体轻微地僵了一瞬,原本就泛着红云的脸颊绯色更盛,连手指都紧张地攥紧衣角,脑袋垂得更低。   “我知道这件事可能对你造成了困扰,”江砚承放缓了声音,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那天是我的问题,是我违背了我们之间的协议。”   他在心底猜测着,沈眠对于他的话会给出怎样的一个回应。   如果沈眠表现出对他也有一点心动,哪怕只有一点点,他就直接袒露心意,告诉对方自己喜欢上他了。   然而下一秒,沈眠软糯温柔的声音,直接浇灭了他心底燃起的全部热情。   “没关系的,那天晚上你喝醉了,我没有怪你。我们就把那天晚上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就好。”   听到沈眠说这句话的时候,江砚承的心直接凉了半截。但他还是拧着眉,不死心地再次开口:“什么都没发生过?”   “嗯。”沈眠点了点头,继续说,“我们还是和从前一样就行,就当那天晚上是一场意外。”   “……”   哦,明白了,沈眠不想跟他先婚后爱。   江砚承仿佛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第91章 if 先婚后爱⑤:履行夫夫义务   从他的话中,江砚承读懂了沈眠的潜台词。   沈眠不在意那晚的亲密,不怪他,也不需要他的补偿,最根本的原因只有一点:沈眠对他半点想法都没有。   甚至还想划清界限,让两人回归之前的合作式婚姻状态。等到了两年合约期结束,就离婚结束这段婚姻关系。   沈眠一点都不喜欢他。   一股酸涩感瞬间从心底席卷全身,江砚承压下眼中翻涌的失落,勉强从嘴角边扯出一个笑,哑着嗓子说:“好,我知道了。”   说完,他不再看那个让自己心动又难受的人,转身径直走上了楼梯。   一夜无眠。   第二天清晨,江砚承准时上班,来到江远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偌大的总裁办装修得极简高级,落地窗外是俯瞰整座城市的繁华美景,可他却连半点欣赏的心思都没有。   不想上班,只想如何才能让老婆爱上他。   江砚承觉得自己都要被折磨疯了。   办公桌中央,一份白纸黑字的文件被随意地搁在那儿,是当初他和沈眠联姻时就提前拟定好的离婚协议。   当初拟定这份协议是为了以防万一,怕两年婚姻到期后沈眠不肯走,现在再看这份碍眼的协议,江砚承忽然觉得自己才像个小丑。   沈眠完全没有不肯走的意思,倒是他自己,成了撒泼耍赖不想离婚的那一个。   尤其是在和沈眠昨天谈心过后,这份协议更是变得无比刺眼。   江砚承盯着那份冰冷又碍眼的离婚协议,心底的烦躁与戾气瞬间翻涌而上。   他恨不得将这份该死的协议抓起来直接塞进旁边的碎纸机里,彻底销毁永绝后患,这样沈眠就不能再离开他了。   凭什么要离婚?   沈眠从一开始就该是他的人,他们结婚了,睡在一起过,沈眠就是他江砚承的老婆。   当初的自己究竟为什么吃饱了撑的要弄出这么一份协议出来?   就在江砚承皱眉沉思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陈特助推门进来,开始汇报今天的工作。   他瞥见桌面上摊开的离婚协议,又看了眼自家总裁阴沉难看的脸色,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好心提醒道:“江总,这份离婚协议是一式两份的,就算您销毁手里这份,沈少爷那边还有一份原件,销毁并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被他看出心思的江砚承烦躁地闭了闭眼。   不过他的话确实是让江砚承冷静了下来。   确实。销毁协议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反而会显得他死缠烂打的行为幼稚失态。   而且问题核心也不是协议,而是沈眠的看法。   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前期和沈眠避嫌避得太过分了,沈眠似乎并不想和他有太多的交集。就连那天晚上发生的暧昧关系也要当成意外,只想和他维持表面的婚姻,说对他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   江砚承将后背轻倒靠在办公椅上,抬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皱着眉头问:“那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把他追回来?”   陈特助跟在江砚承身边多年,对他的脾性自然理解几分,当初他给江砚承和沈眠办婚前协议的时候就见过沈眠了。那个时候他就对这位聪明漂亮还明事理的沈少爷很是欣赏,也认为他挺适合他们江总,江总婚后会喜欢上他也说不定。没成想江砚承沦陷得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快。   他斟酌片刻,试探着给出建议:“江总,既然您直接表白行不通,不如换个方式。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毕竟您和沈少爷可是同住一个屋檐下,机会是最多的。”   近水楼台先得月。   江砚承仔细斟酌着这句话,觉得陈特助说的办法确实有可行性。他挑了挑眉,眼底重新燃起势在必得的光芒。   不管行不行,总得要先试试。   既然沈眠想要维持现在的现状,那他就不能急于求成,得慢慢来。   不过也不能太慢热,他要厚着脸皮推动进度条了。   回到家里后,江砚承又找沈眠聊了一次。   “我们当初签订协议,协议内容是联姻互赢,维持表面夫夫关系,为期两年。”江砚承语气平静地说,“但说到底,我们现在还是合法伴侣,即使婚姻存续期间只有两年,也应该履行对应的夫夫义务。”   沈眠茫然地抬眼看他,懵懂地眨了眨眼:“什么义务?”   他抬眼看过来的目光十分乖巧,像一双无辜的小鹿眼一样。江砚承心头微动,眼底翻涌出暗沉的光,嘴上却依旧冷静地说出制定的不合理要求:   “作为伴侣,在外,你需要以我妻子的身份,陪同我出行一些晚宴和酒会等公共场合,维系我们恩爱伴侣的形象。在家里,也应该履行夫夫之间的亲密义务,比如满足彼此生理与情绪上的需求。”   最后,江砚承说出了最关键的一条,他目光热烈地望向沈眠:“从今天开始,你搬到我房间里来住。”   “……”   沈眠听完,整个人都傻眼了,大脑更是一片空白。他呆呆地看着面前神色淡然的男人,心底忍不住发问:这对吗?   他们只是协议结婚而已,什么时候协议里多出了这些……义务?   他记得他最初给江砚承的协议里并没有写需要履行两人搬在同一个房间里睡觉的义务啊?   上次他在江砚承房间里睡,也只不过是不小心发生了一次意外而已。然而现在江砚承说,他以后每天都要去?   这不对吧?   像是看出了他眼底的疑惑,江砚承语气平淡地说:“当初可是你主动找到我提出的协议联姻。怎么,现在想反悔了?”   一句话瞬间堵死了沈眠所有想反驳的话。   确实,当初是他主动来找江砚承要求协议结婚的。   现在人家对他们的协议婚姻提出了几点要求,也不能说是不合理。   沈眠抿了抿唇,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往江砚承的方向望过去,男人肩宽腰窄,体型高大,小腹处的八块腹肌都极具力量感,是完美到无可挑剔的身材。   一张脸也生得不错。   虽然那一晚开始时有些生疏,弄得他有些疼,但后期也算开了窍,技术有很大进步。   那晚的画面再次不受控制地冒出来,沈眠的脸颊瞬间红成了一个大番茄。   他窘迫地移开视线,在心里默默自我宽慰:反正对象是江砚承,脸长得帅,身材又这么好,真要履行这些所谓的夫夫义务,自己好像……也不算吃亏?   就当多了个为期两年的长期泡/友。他也成年了,虽然他往日的需求不多,但是有夜生活确实更加有益身心。   纠结许久,沈眠咬了咬下唇,终于点头应道:“好,我答应你。但是我不搬到你房间里去。”   他一个人生活惯了,让他突然住进江砚承的房间实在是没办法立刻适应。   江砚承见他这么容易就答应了,不由松了口气。他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笑意,得寸进尺道:“可以,那我搬去你房间。”   “……”   沈眠苦恼地皱起眉毛:就非要住在一起是吗?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犹豫和纠结,江砚承也不好逼得太紧,生怕沈眠忽然之间又后悔了。   “开玩笑的,如果你还不适应的话,我们可以慢慢来,不急于一时。”江砚承大方地表示可以给沈眠一些时间适应。   某些人看似从容淡定,心底却藏着极强的危机感。   江砚承还一直记得结婚之前,沈眠曾经和自己助理提过心里有喜欢的人。甚至到现在他都不清楚那个人是谁,更不敢轻易放松警惕。   虽然现在沈眠名义上的丈夫是自己,但只留到人还不行,得想办法把他的心也弄过来。他必须把沈眠圈在自己身边,一旦松懈,说不定老婆就跟别人跑了。   这场谈话结束后,江砚承认真制定了一下追老婆的计划。   陈特助说的没错,近水楼台先得月,他毕竟和沈眠待得最近,相处的机会也更多。   他观察过沈眠一段时间,发现他似乎格外喜欢吃甜食,比如说蛋糕、巧克力、甜点之类的东西。便想办法投其所好,每天下班之后去市里最好吃的蛋糕店,回家后顺手带一份甜品或者糖果,塞到沈眠手里。   原本温柔安静的少年在收到他的投喂后,会欣喜地亮起眼眸。虽然那些甜食不算是什么很贵重的东西,但却是难得的心意。   沈眠似乎也感受到了江砚承对他的心思。   半个月后,在江砚承再一次试探地提起同住时,沈眠没有犹豫太久就点了头,搬进了江砚承的卧室里。   搬家的过程很简单,不过是把自己为数不多的物品,挪到对面江砚承房间里去。   他的东西其实不多,几身日常的换洗衣物,还有一个睡觉时要抱着的娃娃,和一些书,基本上就没什么了。   而且因为江砚承的房间就在他对面,整个搬家途中差不多3分钟就搞定了。   两人正式同住的第一个晚上,整个房间里都充斥着难言的暧昧。   房里只开了一盏橘黄色的床头夜灯,光线浅浅落在床头,增添了一分旖旎的氛围感。   沈眠穿着一身纯色棉质睡衣,白皙的脸颊上染着一层浅色绯红,他有些局促地坐在床头,双手拘谨地放在膝盖上,连呼吸都在紧张之下变得凌乱起来。   江砚承正好洗完澡出来,发丝还是湿润的。男人身上披着宽松的白色浴袍,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沐浴清香。   他看着床头红着双颊的漂亮小妻子,嘴角微微勾起,缓步向他走去。每靠近一分,沈眠的身体便无意识地绷紧了一下,像只受惊却无处可逃的小兔子。 第92章 if 先婚后爱⑥:他们只是协议上的夫夫,不要沉溺其中   他的害羞与怯意,落在江砚承眼中,更是让他心动不已。   江砚承停下脚步,在他身旁坐下,将少年圈在自己与床铺之间,声音里带着几分温柔的戏谑:“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沈眠慌乱地抖动了两下睫毛,不敢抬头和他对视。   江砚承瞧着他这般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语气认真地问:“在结婚之前你似乎和我助理说过你有个喜欢的人,是真的吗?”   沈眠猛地一怔,神色也变得有些茫然。   喜欢的人……   他思索了片刻,终于反应过来江砚承说的是什么。   当初那句话其实是他随口编造的借口,那时他怕自己不这么说的话,江砚承或许不会答应这桩协议联姻。所以他才谎称心有所属,告诉江砚承自己会和他划清边界,也会一直守好分寸。   只是那个喜欢的人确实是不存在的,他从来没有喜欢过什么人。   看着沈眠一脸静默不语的模样,江砚承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眼底泛起几缕清浅笑意,仿佛早就猜到了结果。   从这些天的相处来看,他也觉得沈眠不像是心有所属的人。不然面对他的靠近和撩拨,不会表现得那么手足无措和脸红害羞。   他甚至敢肯定的是,沈眠根本就没有谈过恋爱。   心底积压许久的不安终于散去,江砚承俯下/身,将身旁茫然无措的人儿紧紧拥入怀里,语气温柔地问:“眠眠,你…准备好了吗?”   沈眠自然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意思,顿时感觉有些脸热,连耳尖也忍不住烧起来。   男人那只有劲的手掌握在了他的手心里,强势与他十指相扣,使两人的肌肤紧密地相贴在一起。   既然他都已经答应搬到江砚承房间里来了,也不可能在此时此刻忽然反悔。   于是沈眠红着半边脸颊,缓缓地点了点头。   身旁人灼热的呼吸落在他耳侧,烫得他耳垂通红,沈眠低着头轻轻躲进他怀里,顺从地被带着往身后柔软的大床上倒去。   夜色撩人,这一晚,他们两个人都是清醒的。   清醒地看着自己被对方着迷,为对方沉沦。   ……   自从两人正式同住一室之后,好像他们的关系也在悄无声息之中发生改变。   原本只是冰冷客套的协议婚姻关系在两人的朝夕相处里迅速升温,感情进度也一路飙升。   不说江砚承是越来越上头了,就连沈眠,也开始在两人的日渐相处里反复摇摆。   他原本就是想和江砚承做只有名义没有实际的夫夫,所以才会在之前制定一个婚前协议,两年为期,两年之后他们就离婚隔断关系。   只是那次江砚承意外醉酒,然后拉着他发生了一些本来不该发生的事情,或许就是那一次,让这个男人忽然改变了想法,不再满足于有名无实的协议婚姻,而是要求他尽到做妻子的义务。   沈眠于是转变了想法,开始扮演一个合格的妻子。但是最近他发现自己好像对江砚承的感情发生了一些变化。   江砚承会记得他的喜好,经常给他带一些他喜欢的小甜点,也会在他做饭的时候在旁边辅助帮忙,会夸他的菜好吃,会夸他的照片拍得好看。   有时沈眠洗完澡窝在沙发上玩游戏的时候,还会从他身后抱住他,亲昵地蹭他的头发,小声地夸他身上香香的。   他们越来越像是一对热恋中的小情侣,而不是没有感情的协议婚姻。   对于沈眠来说,每晚的同床而眠,好像也渐渐从一种义务,变成了他期待和愿意做的事情。   上周他父亲过生日,于是他试探地问江砚承愿不愿意和他一起回沈家。没想到江砚承不仅一口答应,而且还准备了许多昂贵的礼物,在他父母面前更是对他呵护备至,如同最完美的丈夫一般。沈家父母原本一直担心他在这段婚姻里受委屈,此刻看到江砚承对沈眠事事体贴的模样,悬着的心彻底放下,越看江砚承越觉满意。   连父母都以为他们两个是婚后真心相爱在一起的,只有沈眠时刻清醒地划着界限。   他一遍遍在心底告诫自己,他们只是协议上的夫夫,不要沉溺其中。   等到两年的时限一到,他和江砚承就会和平离婚,成为互不干涉的陌生人。   所以在面对江砚承的温柔亲近时,他始终保持着一点疏离感。他克制着自己的心动,收敛心底蔓延的情绪,努力做好一个好妻子。   然而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刻,他所有刻意保持的距离都成了摆设。   灯光昏暗的卧室里,他被男人高大的身影拢在其中,指尖攥紧床单,泛红的眼尾挂满泪珠,每每都忍不住轻声向身前的人低声求饶。也是在这个时候,他脑子里才会完全摒弃那些要清醒不能沦陷的念头,放任自己沉溺在男人温暖的怀抱里。   ……   转眼便入了秋,气温断崖式下跌着,凛冽的寒风席卷整座城市,带来了一场十分凶猛的换季感冒潮流,大街上随处可见中招生病的人。   沈眠体质本就偏弱,又在学校上课,天天要接触许多人,终究也没能躲过这场流感。   这天傍晚天色阴沉,天边乌云密集,看着就有一场大暴雨要下。江砚承担心下大雨会堵在路上,便提前结束工作回家了。   但他推门进来时屋内静悄悄的,没有看到心里想念的那个人的身影,也没有听到往日里做饭的动静,整个一楼安静得有些反常。   他心头微微一紧,脱下外套快步走向卧室,一眼就看见蜷缩在沙发上的沈眠。   少年整个人窝在柔软的沙发里,身上盖着一条薄毛毯。眼睛紧闭着,呼吸声急促,长长的睫毛盖在眼睑上,整个人蔫蔫的,看起来毫无精神。   “眠眠?”江砚承快步走上前,关切地唤了他一声。   沈眠勉强掀开沉重的眼皮,沙哑的嗓音低得几乎听不清:“你回来了……”   光是听他的声音江砚承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他连忙伸出手,将掌心覆上沈眠的额头。   掌心里的温度惊人的高,烫得他心惊。   江砚承的脸色瞬间沉下来,连忙弯腰将浑身发热的人儿打横抱起。沈眠平时就很瘦,身上都没有几两肉,很轻易的便被他抱了起来。   因为他刚从外面回来的缘故,身上还带着几分轻微的凉意。发着烧的少年下意识依偎在他的怀里,脑袋抵在他胸膛,舒服地哼了声。   “别怕,我带你去医院。”江砚承低声安抚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随手抓起沙发上的薄毛毯裹在沈眠身上,一路抱到了车上。   到了医院后,医生检查说只是由感冒引起的发烧,并没有其他大碍,江砚承这才总算松了口气。   沈眠用了一些退烧药后体温总算降下去了,被送进了单人病房里。因为这次的流感病毒比较厉害,所以医生还是建议留院观察一段时间。   他沉沉地睡了一觉后就醒过来了,醒来时发现江砚承就枕在他的床头边。   男人似乎也是刚刚才睡过去,眉头紧紧蹙着,眉心间含着几分疲惫。手却紧紧握住他的手心,似乎一点也舍不得放。   沈眠仔细瞧着他熟睡的模样,忍不住心头微动,似乎有什么一直坚守的东西正在悄然崩塌离析。   接下来的几天,江砚承基本都没有再去过公司,所有需要紧急处理的事情也都是由他的助理送过来的。他推掉了所有非紧急的工作,寸步不离守在医院,只为了照顾生病的沈眠。   明明只是一个小流感,然而在他眼里却仿佛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般。   他每天事无巨细地照顾着沈眠,一日三餐都要仔细过问,沈眠吃的所有食物全部都是由家里的营养师搭配好送过来的。   夜里更是亲自守在床边,留意着他的体温变化。只要沈眠咳嗽大了两声,都要紧张地询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说是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也不为过。   沈眠躺在病床上,看着往日里沉迷工作的男人,此刻为了他端茶倒水忙前忙后的模样,心像是被温水缓缓包裹,涌起一阵悸动。   高烧带来的难受褪去之后,他终于肯坦然正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他好像真的喜欢上江砚承了。   或许在很早的时候,他就已经越过了自己之前划定的界限,喜欢上了这个对他温柔细心,且事事把他放在心上的男人。   他不禁思索:等到两年的协议结婚之期结束后,自己真的能够毫无留恋地全身而退吗?   在医院休养了几日,沈眠总算是彻底痊愈,办理了出院手续。那天正好是个晴朗的天气,初秋的暖阳落在身上,晒得人脸蛋暖融融的。   江砚承帮他系好围巾,轻声询问:“想去哪里?我带你去转转。”   沈眠抬眸看向身侧的男人,眨了眨眼睛轻轻开口:“你能陪我去看电影吗?”   听到这个答案,江砚承微微一怔。   他们结婚都有好几个月了,但却从来没有像普通情侣一样,出去约会看过一场电影。   “好。”江砚承眉眼温柔,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沈眠忽然说要和他一起去看电影,是不是代表,已经开始从心里慢慢接受他了呢? 第93章 if 先婚后爱⑦:不离婚了,做真正的夫夫   两人从医院出来,到了市中心的电影院。   江砚承很少来这种电影院,因为家里就有配置的影音房。不过电影院到底还是和家里不一样,人多热闹,而且更有那种氛围感。   似乎热恋中的小情侣都挺喜欢去电影院的。他现在和沈眠手牵着手,也和那些热恋中的普通小情侣一般无二。   江砚承偏头看了眼自己身旁眉眼含笑的人儿,忍不住也弯了弯唇。   电影院里人来人往,大部分都是年轻的小情侣,整个大厅里弥漫着一股爆米花的甜腻香味。   江砚承牵着沈眠来到选影区,询问他想看什么类型的影片。被他牵着的人儿,目光在那几块巨大的幕布上流转了好几轮,似乎也在纠结。   “要不要看这个呀?”江砚承随手指了一部青春校园偶像剧。   没想到沈眠居然摇了摇头说不想看这个。   最后沈眠选了一部恐怖片,江砚承看到的时候都惊讶了一下:“你不会害怕吗?”   “会呀!”沈眠俏皮地冲他眨了眨眼,红着耳尖小声说,“实在害怕的话,我就躲你怀里。”   江砚承握紧了他的手,温柔地笑道:“好。”   他们买了最近的一个场次,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开演了。   在开始之前,江砚承还去柜台买了一大桶爆米花过来。沈眠喜欢吃甜食,想来爆米花应该也会喜欢。   果不其然,沈眠看到他抱着一大桶爆米花过来时确实小小地惊喜了一下,连眼睛都亮了一瞬。   江砚承朝他走过去,笑着把爆米花塞到他怀里。   沈眠开心地接过,忽然又想起来什么,瓮声说:“其实这些东西有添加剂,吃多了不好。”   “偶尔吃一两次没关系的。”江砚承安慰他道。   沈眠亮着眼睛点了点头:“嗯。”   电影快开场了,他们排队在门口检票,然后一起走进了放映厅里。   放映厅光线昏暗,脚下的路都有些看不清楚,旁边又有陌生人不停地从身旁走过。江砚承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轻轻揽住身旁人的腰。   男人的手掌温热宽大,环在他腰间时像是个小型的安全区一样。不过此时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虽然并没有开灯,但沈眠还是有些难为情。他不自在地动了动,耳尖也飞速染上一抹绯红,心跳跟着乱了节拍,想要把他的手拿开。但箍在他腰间的手掌力度太大了,他挣脱不开,最后还是无奈作罢了。   似乎是看出来了他的害羞,江砚承垂首低声在他耳侧说了声:“没事的,他们看不见。慢点走,那边有个楼梯。”   男人低沉的声音响在耳侧,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沈眠不自觉又红了脸颊,脚步笨拙地被男人带到了座位上。   两人并肩坐着,沈眠的手还在被他牵着,手心里生出些细微的汗意,但江砚承却丝毫没有松开他的意思。   随着电影开场音乐响起,屏幕上闪现出一幕幕恐怖的画面,可两人的心思却完全没有落在电影屏幕上,满心满眼都是身旁的人。   一颗裹着香甜奶油香味的爆米花递到沈眠嘴边,他下意识地张开嘴,唇瓣不小心蹭到江砚承的指腹……   还没等沈眠心里泛起悸动,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啊啊啊啊啊”的大声尖叫,一下子将所有旖旎的氛围感都给破坏了。   他连忙抬头望了眼,发现电影屏幕上已经演到最恐怖的时候了,阴森的画面配合惊悚的音乐,恐怖效果拉满,难怪刚刚那么多尖叫。   “害怕吗?”江砚承轻声问。   沈眠耳尖还红着,闻言摇了摇头:“还好。”   他所有的专注力都在旁边的人身上,哪还有时间去分析电影剧情害不害怕。   因为剧情正好演到了最恐怖的高潮部分,周围许多小情侣已经紧紧依偎在了一起,倒显得他们这边坐得笔直的两个人特别格格不入一样。   沈眠不由又有些后悔,早知道刚刚江砚承问他怕不怕的时候就说一句怕了,说不定也可以……顺势倒在他怀里。   身旁人仿佛读懂了他心里的想法,手臂揽在他的肩膀上,稍一用力,便将沈眠轻轻揽了过来。   沈眠便将自己的额头轻轻抵在他肩膀上,心里也激起了一阵细微的涟漪。   他悄悄在心底感慨,原来这就是普通人谈恋爱看电影的感觉吗?确实感觉甜蜜又美好。   他和江砚承现在这样子,算是在谈恋爱吗?   电影结束后,江砚承又带着沈眠在附近转了转,选了一家中式餐厅吃晚饭。   刚上完菜,江砚承就接到了助理打来的电话。这些天他一直在医院陪沈眠,公司的事情确实积压了许多。   沈眠正坐在餐厅里等他,手机忽然传来一声响,是好友发来的消息,问他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出院?   沈眠便把他跟江砚承出来看电影,然后一起吃饭的事情告诉了他。   没过多久,沈眠收到好友发来的语音消息,朋友打趣他道:“当初你生病了,他连公司都不去,请假在医院陪了你好几天,现在又陪你看电影逛街。你们俩这哪里是商业联姻啊?这妥妥的电视剧先婚后爱剧情吧?”   沈眠听完他的话,耳尖微微发红。思考了片刻后缓缓回复:“我也不知道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不过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觉得他很好看,长相和身材都完全长在我的审美点上。”   所以在第一次意外发生的时候,沈眠才没有推开他。现在想来,或许从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悄然心动了?   “相信我的直觉,他绝对是对你有意思。我可没有见过谁家协议联姻的夫妇还会一起出去看电影的,这可是热恋期小情侣才会做的事情哦~”好友啧了声。   沈眠红了红脸,还想和他说些什么,余光瞥到江砚承已经从外面走进来了,便匆忙地把手机放下。   虽然他们也一起吃过很多顿饭了,但在外面吃饭还是头一次。   这家餐厅是江砚承选的,味道确实不错,口味也是很适合初愈病人的清淡。   江砚承一直给他布菜夹菜,体贴地忙里忙外。甚至还记得沈眠的每一个忌口,在点菜的时候就事先和服务员说明了。   他的温柔贴心,也越发让沈眠觉得刚刚好友的话确实有一定的道理。   他和江砚承现在应该算是在谈恋爱吧?   吃完晚饭后,两人终于回到了家里。   来到一楼客厅的时候,沈眠整个人都愣住了。   原本宽敞清冷的客厅被人精心布置了一番。漂亮的粉蓝气球摆满了整个大厅,暖黄色的串灯缠绕在所有墙面上,星星灯一闪一闪,亮着温柔璀璨的暖光。地面还用蜡烛围成了一个大大的爱心,蜡烛的最中间是他的名字。   沈眠的脚步停住站在门口,只觉心跳飙升到了极致,整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江砚承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头,语气里满是认真:“眠眠,我承认最初答应和你结婚,确实是因为那份可以各取所需的协议。”   “那个时候的我太自以为是,总觉得自己不需要感情,也不会为任何人而改变。”   “但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或许是在见到你的第一眼,或许是在之后的相处中。我发现我渐渐喜欢上了你,甚至每天工作时都在想念你。”江砚承一边说着一边抱紧了他。   沈眠听着他这般直白又大胆的话,一颗心砰砰直跳,忍不住咬紧了嘴唇。   江砚承继续真诚地告白:“我喜欢你,想要一直照顾你。不是因为协议联姻的义务关系,仅仅只是我发自内心的想要你做我的妻子。”   “我们能不能不要离婚?两年之后,我也不会放你走的。我想作废那份离婚协议,和你做真正的夫夫,一辈子都在一起。可以吗?”   他的每一个字都落在沈眠心上,字字有力地击入他心底最深处的角落。   还没等沈眠反应过来,已经被江砚承拉着走进了那个被蜡烛围成的爱心圈里。   西装笔挺的男人面向着他,缓缓单膝下跪,手里举着不知从哪儿变出来的红色锦盒。   锦盒里面,静静地躺着两枚同款男士戒指。   “我知道,我还欠你一场求婚、一场订婚宴,还有一场婚礼。眠眠,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把它们都补全给你吗?”江砚承仰头看着他,目光里满是深情。   沈眠却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傍晚的时候,他刚和好友确定自己的心意,还在心里思考自己和江砚承是不是算在谈恋爱?结果到了晚上,江砚承就直接和他求婚了?   可是他们明明都已经结婚快两三个月了,同床共枕也有一个多月了。   不离婚了,做真正的夫夫……   看着面前面露期待,认真看着他的人,沈眠的脸颊上布满了绯红。他咬着唇角,有些羞涩地低下头,轻声点头道:“好。”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江砚承名义上的协议妻子,而是他真正的爱人。   虽然这段感情始于一场协议,但最终却成为了两个人双向奔赴的归宿。 第94章 if 总裁×小秘书:江总说要送他…回家?   临近傍晚6点,夕阳浸染了半边天,将原本素净的天空染成了梦幻般的橘粉色。   那是就到了要下班的时间,就在所有人满心期待着下班时,一道低沉的男声忽然打破了总裁办秘书处的宁静。   “沈秘书,你下午提交上来的方案还有点问题,江总说需要你修改一下。”   陈特助的声音不高,却清楚地落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原本还有几分喧闹的秘书处瞬间变得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不自觉屏住了呼吸,原本盼望下班的轻松惬意替换成了紧张与慌乱。   江总的严苛可是整个江远集团人尽皆知的事,他向来要求高,对方案细节更是苛刻无比,但凡被他指出有问题的工作,从没有轻易过关的时候。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汇聚在办公室最内侧的工位,那里坐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   陈特助一边说着,一边将那份需要调整的方案递了过去。   工位上坐着的少年微微抬眸,露出一张极其出挑的脸。   沈眠生得一副好相貌,白皙的肌肤在室内灯光下仿佛能反光,唇色是天然的嫣红,一双似水眼眸水灵又干净,漂亮得格外惹眼,让人看了便移不开目光。   听到陈特助说完的话后,沈眠心头微微一紧,他连忙起身,接过陈特助递过来的东西。   少年垂着眸,浓密的长睫毛轻轻抖动了一下,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忐忑。他声音轻轻的,语气却十分温顺:“好的,陈特助,我马上就改。”   坐在沈眠隔壁的是秘书部资历很深的一位姓刘的老秘书,在江砚承身边待了有五六年了。见此情景,他立刻走过来开口解围道:“陈特助,这份方案是我带着沈秘书一起商量打磨出来的,不是他一个人的工作。不知道江总哪里不满意?我可以留下来陪他一起改,效率也能快一些。”   陈特助抬眼淡淡扫了他一眼,神色平静地回复:“不需要。江总特意交代,让沈秘书一个人加班完成就好。”   话音刚落,办公室里的气氛又沉重了几分。   刘秘书眉头微蹙,面露担忧地往沈眠的方向看了眼。   沈眠是个刚入职公司还不到一个月的新人。   作为刚踏出校园的应届生,他资历最浅,对他们江总的喜好和要求自然是不熟悉。这么一份需要精准贴合总裁预想的方案,就算是他都未必能一次做到完美,让沈眠一个新人单独加班整改,未免有些强人所难。   万一他改得不合江总心意,耽误了事,这份工作或许也就做到头了。   “可是沈秘书他……”   刘秘书的话还没说完,对上陈特助那双轻轻瞄过来却很有压迫感的眼眸,到了嘴边的劝说瞬间咽了回去,终究只能无奈作罢。   没人敢质疑江总的决定。   六点一到,公司里的职员纷纷起身。忙碌了一天,众人都盼着早点回去,和身旁的人轻声道别后便都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脚步声和关门声依次响起,不过片刻功夫,热闹宽敞的秘书部便几乎走光了。   偌大的办公区亮着明亮的灯火,却只剩沈眠一个人的身影。   突然的寂静,也让这个初入职场的小职员越发紧张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将所有注意力尽数放在手中的方案上。沈眠将文件平摊在桌面,指尖逐页翻动。眼睛时而盯着电脑,时而看着桌面上的文件,一字一句认真核对着,仔细查找其中的疏漏与问题。   好不容易才能进到一个这么好的公司,他不希望因为自己的一点小错误,就失去了这份大有前途的工作。   江远集团是京城首屈一指的顶尖龙头企业,资产雄厚,员工待遇奇佳,是无数应届生挤破头都想踏入的地方。每年校招,都会有各大名校成千上万的优秀人才投递简历,可经过公司的层层选拔,最终只会留下最优秀的那几个。   沈眠虽然在京大毕业,但其实业务水平并不是很拔尖,在面试时表现也不是特别出色。当初他都以为自己没希望了,没想到居然成功拿到了这份Offer。   刚入职时,他还是待在最底层的实习新人,只是他在基层待了几日后,竟意外被破格提拔上来,直接调入了集团最核心的总裁办秘书处,成了那位神秘江总的秘书之一。   这份机遇太过难得,说是天上掉馅饼也不为过。因此他也始终心怀感恩,每日勤勤恳恳地工作,生怕自己能力不足,拖了大家的后腿。   可今天江总忽然说他的方案不合格,让他的心开始慌起来。   江远的实习期本就考核严格,一旦这次方案整改没能达到江总的要求,被质疑能力不过关。他很有可能会失去这份工作机会。   一想到这里,沈眠翻看文件的速度又快了几分,实在不敢有一丝懈怠。   秘书处与总裁办公室挨得很近,之间还有一道半透的玻璃窗隔着。   此刻,那位集团最年轻的掌权人江砚承就站在玻璃窗前。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修长矜贵,周身自带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   他的目光透过窗户,轻轻落在隔壁那个认真工作的身影上。   从他这个角度可以看到沈眠工作时的侧影。   少年微微垂首,细碎的额发垂在额前,灯光落在他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他工作的时候极其认真,一双眼睛紧紧盯着电脑屏幕,眼神十分专注,眉毛时而舒展,又时而轻轻蹙起。   模样乖得不像话,轻而易举地便能吸引住旁人的目光。   江砚承眼眸里缓缓漫出一缕温柔笑意,连周身凛冽的寒气都消融了几分。   只是被他注视着的人正在全身心地投入在工作中,浑然没有发觉那道望过来的灼热专注的视线。   整整半个小时,沈眠全程不敢松懈,凭着自己连日以来摸索的经验对那份方案做了些相应的调整。   虽然他刚来不久,但也知道那位喜怒不形于色的江总最讨厌的就是做事拖沓的无效等待。   因此他打出十二分的心思加速改完,又反复核对确认无误后,才终于保存文件,重新打印了出来。   整理好方案的那一刻,沈眠并没有多放松,而是依旧满心忐忑。   他拿着重新改好的方案,缓步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前,指尖轻轻叩响了大门。   下一秒,门内传来一道低沉温和的年轻男声:“请进。”   沈眠深呼吸了一口气,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豪阔大气的总裁办公室里静谧无比,只有一个高大的身影坐在办公桌后。   这一刻空间里只剩下他,和那位生人勿近的总裁江砚承。   入职近一个月,他每一次汇报工作都是跟着刘秘书或是陈特助一同前来的,从未有过像今天这样面对面和江砚承单独相处的机会。   这是他第一次,独自面对这位决定着他工作命运的顶头上司。   紧张与忐忑瞬间席卷全身,沈眠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他紧紧抱着手中的方案书,缓步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   他微微低头,姿态恭敬又温顺地将修改完善的方案递上前。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江总,方案我修改好了,请您过目。”   江砚承抬眸,目光落在少年因为紧张而泛起绯色的脸颊上,眼底笑意更深,面上却不动声色地伸手接过了他递交过来的方案。   他垂眸快速翻阅了几页,目光扫过少年认真修改完善后的某些细节处,眼底的欣赏更甚。   才看了不到五分钟,江砚承便合上了文件淡淡开口道:“可以。”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一颗心高高悬起来的沈眠下意识松了口气。   他猛地抬起头,清亮的眼眸里满是错愕与惊喜,还有几分不敢置信的懵懂。   就……可以了?   之前带他的刘秘书不是说…江总不满意的东西最少都要改个三四遍才行的。   他居然一次就过了吗?   江砚承垂眸看着站在他身前的少年。   沈眠还维持着刚刚的姿势,睁圆了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眼神跟不谙世事的小鹿一般,懵懂又单纯。   这般干净纯粹的模样,落在江砚承眼里,却是格外惹人心动。   他弯了弯唇角,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的笑:“你很怕我吗?还是怕我会让你一直改,今晚下不了班?”   沈眠耳尖微微一热,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脑袋,他攥了攥指尖,小声说:“没有。我只是怕改不好,会耽误公司的事。”   “改得很好,就用这个。”江砚承冲他淡淡点头,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片刻,随即抬眼看向窗外渐沉的夜色。   已经入夜,街边也都亮起了路灯,江砚承轻声开口,“时候不早了,回去吗?”   沈眠立刻乖巧点头:“嗯,谢谢江总,我现在就回去。”   “行,那我送你。”江砚承随口接了句。   沈眠愣了愣,瞬间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刚刚他听到了什么,江总说要送他…回家?   可他只是个还在实习期的小秘书啊!   他只听说过秘书要送总裁回家,什么时候总裁要亲自送秘书回家了? 第95章 if总裁×小秘书②:原来没有谈过恋爱呀   正当沈眠以为自己幻听了时,江砚承又抬起头对他说:“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他的语气自然又随意,好像送自己回家是一件很寻常的事情。沈眠反应过来,连忙摆手拒绝道:“不用了,江总真的不用麻烦您。”   沈眠解释:“公司楼下就是地铁站,我坐地铁回去很方便的,一会儿就能到住的地方。”   沈眠心里既讶异又觉得受宠若惊,他不过是一个刚入职的实习秘书,资历和能力都平平无奇,哪里有资格让掌管整个江远集团的总裁亲自送回家?   这不是倒反天罡吗?别说这话传出去了让同事吃惊,连他自己都觉得太过逾矩。   实在是不妥当。   可江砚承像是没听懂他的推辞,依然耐心地劝说:“不麻烦的,我正好也要去你家附近,顺路而已。”   这话一出,沈眠彻底愣住了。他看着面前的男人,一双眼睛里满是疑惑,表情也有些欲言又止。   江总连他住在哪里都知道?   沈眠刚大学毕业,又孤身一人在这座城市打拼,手里没多少积蓄,根本负担不起市中心的房租。为了省钱,他毕业后租的一直是离市中心很远的偏僻城中村,就连上班坐地铁也要转两趟才能到。   城中村和繁华的市区环境天差地别,街道老旧,路面狭窄,沿街都是昏暗简陋的小商铺。楼房也多是二十几年前的矮旧房子,整体环境杂乱简陋,里头住的也多数是底层的普通人。   江砚承这种豪门出生的大少爷,又是江远集团的掌权人,出入皆是高端商圈,居住地肯定是带江景或是海景的大别墅,怎么可能会路过那种偏僻又破旧的城中村呢?   这根本不合常理。   更让他疑惑的是:江砚承怎么会知道他住在哪里?   他的住址除了入职时登记了一下,还从未和任何同事,包括秘书处的前辈们提起过。   江砚承将他的惊讶看在眼里,开口解释道:“我看过你的入职资料,对你的家庭住址有点印象。”   “……”沈眠不由在心中感慨:他们江总不愧是公司上下人人敬佩的大人物,就连他一个实习小秘书的资料都过目不忘,熟记于心。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拒绝的话,可对上男人望过来时势在必行的眼神,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对方礼貌温和地再三邀请,自己再推脱不接受反倒显得他不识好歹了。   纠结片刻,沈眠也只好抿了抿唇点头道:“好,那今天就麻烦江总了。”   “没关系的。”江砚承颔首笑了笑,率先往外走去。   沈眠连忙快步跟了上去,跟在他身后,隔着两三步的安全距离。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总裁办,乘坐专属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   偌大的停车场空旷安静,头顶的灯光发出亮眼的白光,照在他身前的男人身上。   江砚承身形高挑挺拔,宽肩窄腰,尤其是穿上高定西装后,整个人的气场丝毫不输秀场模特。再加上他的五官冷峻,气质高冷,一举一动都自带上位者的矜贵傲然,即使走在人群里也耀眼得像个太阳,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沈眠跟在他身后,悄悄抬眼看着他的背影,心底忍不住暗自感慨。   他刚进公司在基层实习的时候,就常常听到公司的员工私底下议论。   大家都说江总年轻有为,是容貌出众又家世显赫的天之骄子,更难得的是从不沾花惹草沉溺女色。众人都忍不住好奇,日后到底是什么样优秀的人,才能嫁给这样完美的男人,拥有这般好福气。   从前他只当是旁人太夸张,可如今近距离跟在江砚承身后,才真切感受到什么是天差地别。   顶尖的出身、优秀的能力、出众容貌气质,样样都是普通人穷尽一生也无法触及的顶点。   沈眠想着想着,不由又感叹了一句。   有钱人和普通人的差别真的是好大,他都不求能有江总那样好的出身和工作能力,只求能保住这份好工作,能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就是他最大的心愿了。   很快,两人走到一辆昂贵的黑色迈巴赫旁。   车身线条流畅,处处彰显着低调奢华,光是停在那儿都透着扑面而来的贵气。   沈眠看着眼前的车,忽然想起来什么,顿时有些纠结。   他只是个小小的实习秘书,从未经历过这样坐老板车的场面。   自己没有考驾照,自然是开不了车的。那他现在到底是该坐副座,还是坐到后排去?   坐副驾驶感觉距离江总太近了,逾越了上下级的分寸。而且他之前在网上刷到过什么:男人的副驾驶是要专门留给女朋友的。沈眠不知道江总有没有女朋友,但总觉得自己坐上去似乎不太好。   可若是坐后排,更是格外失礼,像是把江砚承当成了为他服务的司机,显得他傲慢且不懂规矩。   沈眠站在原地,小脑袋飞快地纠结着,一时愣在了原地没动。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江砚承抬手直接拉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   “上来。”他轻声说。   见状,沈眠便也没有再犹豫了,只好硬着头皮坐进了副座上。   车子里很干净,他刚坐下便闻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淡香。淡淡的草木调冷香,和江砚承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却比他身上的还要浓郁,闻着挺舒服。   身下的真皮座椅柔软舒适,宽敝又平稳。   比上下班拥挤嘈杂,混合着一股汗臭味的地铁要好不知道多少倍。   温柔的香气萦绕在周围,舒适感瞬间包裹了沈眠全身。就连上班的疲惫和刚刚加班时的紧张忐忑,都在这一刻尽数消散了。   他稍微放松了身体,整个人都松弛下来,将后背轻轻靠在柔软的座椅上。   江砚承上车之后扣好安全带,下意识地便往旁边看了一眼。   以往从来没有载过人的副驾驶座上,此刻正坐着一个他心动已久的人。   他安静地坐着,手臂轻轻放在膝盖上,一双眼睛好奇地盯着窗外,整个人显得安静又乖巧。   江砚承不由弯了弯唇,握着方向盘启动了车子。   刚入夜,天色半昏半亮,晚风里却是带上了几分凉意。微凉的风透过半摇下来的车窗轻轻钻进来,是这座城市在傍晚独有的温柔。   江砚承单手控着方向盘,目光虽然是直视着前方,但余光却始终留意着副驾驶安静坐着的少年。因为怕沈眠紧张,他还打开音乐播放了一首舒缓的曲子。   车子驶往前驶出一段距离之后,他开始假装不经意地开口搭话:“入职快一个月了,你在公司适应得怎么样了?还习惯吗?”   男人的嗓音低沉好听,带着几分温柔的磁性,丝毫没有往日里在办公室和他们说话时的压迫感。   但沈眠还是立刻坐直了身子,态度认真地点头应道:“谢谢江总关心,我挺喜欢这里的。公司的氛围很好,前辈们也都很热心。平时工作上有不懂的地方,大家都会耐心教我,也特别照顾我。”   他语气里满是真挚的感激,说的大部分也都是实话。秘书处的几个人对他都挺好的,见他是个新人,对他颇多照顾。他刚开始来时也很紧张不安,不过接收到的大部分都是同事的善意。   江砚承闻言轻轻点了点头,目光依旧落在前方,语气漫不经心道:“你是京大毕业的?”   “是的。”沈眠点了点头,“我大学是在京大就读,毕业之后就直接留在这里工作了。”   “那还挺巧的,我之前也在京大念过书,算起来,我们俩还是校友?”江砚承偏头看向他,轻笑着道。   沈眠忍不住攥紧手指:“嗯…那是挺巧的。”   “既然你是外地人,那你现在是一个人租房子住吗?”江砚承语气自然地接了句,像是普通上司对新员工的随口关心。   沈眠摇了摇头,老实回答:“不是。这里的房租太贵了,我租不起一整套的房子,单间也很贵,所以是跟别人合租的。”   他的话刚说完,江砚承握着方向盘的手便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随即他状似随意地轻笑一声:“跟谁合租啊?女朋友吗?”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沈眠一愣,脸颊也随即泛起了一层绯红。他连忙摇头否认:“不是的江总,我还没有谈恋爱,没有女朋友。”   江砚承侧头瞥了他一眼,少年耳尖通红,眼神有些慌乱。他唇角的弧度又深了些,带着几分戏谑:“真没有谈恋爱呀,不应该吧?你长得这么好看,身边没有女孩子追你?”   沈眠轻轻蹙起眉,小声解释道:“真的没有。”   “为什么?难道大学毕业后,你和你女朋友分手了?”江砚承似乎对他的感情生活很感兴趣,一直在询问他关于恋爱的问题。   被他这么问着,沈眠只好苦笑着回答:“大学也没有谈女朋友,我其实还没有谈过恋爱。”   噢…原来没有谈过恋爱呀……   江砚承轻轻弯起唇角,感觉心情更愉悦了。   “没关系。缘分的事很奇妙的,说不定你马上就能谈上了。”他轻声说。 第96章 if总裁×小秘书③:陪江总出差?他吗?   这个话题让沈眠有些不自在,他轻轻搓了搓手心,指尖蜷缩着,眼底掠过一丝腼腆与自卑。   他轻声说:“我家里条件一般,刚毕业也没什么积蓄,一个人生活都很难。所以不想随便谈恋爱,更不想让女孩子跟着我吃苦受累,那样太不负责任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真诚,一双眼眸也干净温柔。   江砚承静静地听着,眼底的戏谑收敛起来,见他不是很想聊这个话题,便没有再继续说了。   车子一路从繁华热闹的市中心开向陈旧破败的城郊,最后停在了某个老小区楼下。   这里的房屋大概有三十多年的历史了,墙面斑驳发黄,路灯坏了也没人修,半条街道都是黑乎乎的,街道两边是枯黄的草坪,偶尔还有些没清理干净的垃圾。   江砚承这辆名贵的迈巴赫与这个地方实在是格格不入,有两个在楼下散步消食的老头经过,一边好奇地看着他的车子,小声嘀咕着什么。   沈眠看着面前熟悉的楼栋,还有些恍惚。   他刚刚还在疑惑江砚承说知道他家的住址,没想到对方真的把他送到了家门口。   甚至精确到了哪个小区都知道。   沈眠连忙解开安全带,从车上下去,临走时还不忘诚恳地道谢:“江总,谢谢您。今天真是麻烦您送我回来了。”   江砚承垂眸看向他,低声道:“不客气,路上注意安全,快上去吧。”   “好,您路上开车也慢点。”   沈眠冲他挥了挥手告别后,这才转身快步跑进了小区楼道。   他的身影一步步踏上老旧的楼梯,消失在了楼道拐角。   车内,江砚承依旧维持着单手搭着方向盘的姿势,看着少年的身影逐渐消失不见,这才重新发动车子。   沈眠住的地方离他住的地方实在是远,他现在开回去的话,估计还要再开半个多小时。   这个地方的环境也实在是不怎么样,而且离他们公司也太远了。要是他能找个借口让沈眠搬出来和他一起住就好了,沈眠就能每天坐他的车去公司,也不用再挤那拥挤的地铁了。   ……   沈眠推开合租屋的房门,房里一如既往地亮着灯。   跟他一起合租的室友也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不过他上班的地点离得比较近,因此每天下班都比沈眠早回来。   沈眠推开门进来的时候,室友正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玩手机,看见他回来,有些意外道:“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你们公司提前下班了?”   沈眠在玄关处换上拖鞋,笑着解释道:“没有提前下班,我今天还加了会儿班呢,我们老板让我改了份方案。”   室友更诧异了:“加班还比平时早?你往常加班不都要折腾到大晚上才能回嘛?”   以往也的确如此。   他们住的地方太偏僻,没有直达地铁,沈眠每天下班都要辗转换乘两趟地铁,出了地铁站还要走二十多分钟才能到家。遇上加班,回来的时候基本都快到晚上九点了。   “今天运气好,”沈眠眉眼间带着一抹浅淡的笑意,“我们江总顺路,他开车送我回来的。”   “什么?”   室友立刻放下手机从沙发上坐直起来,一脸震惊道:“你们总裁亲自送你回家?不是吧!你们老板这么好?我从没听过哪个大公司总裁会亲自送实习生秘书下班的。”   沈眠被他说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摸了摸微微发烫的脸颊,唇角漾起一抹笑:“是啊,江总人真的很好。”   他的方案有问题,也没有严厉地批评他,而是陪着他一起加班改,改完之后还亲自送他回家。   要是换了其他的老板,估计早就让他收拾东西走人了。也就是他幸运遇到的是江砚承,会这么照顾他,还会特意记他的家庭住址。   沈眠感觉心里暖暖的,里面满是感激。   他一直觉得自己格外幸运,运气好通过了江远集团的招聘面试,又被破格调进总裁办秘书处,成了江砚承身边的秘书。自己失误做错方案,江砚承也完全没有追究他的错误。   江总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他以后一定要好好努力,精进技术,为江总和公司效劳。   ……   第二天一早,沈眠转了两趟地铁后准时到达公司。简单地把早餐吃完后,他拿出了工作笔记本,和往常一样开始认真准备这一天的工作。   他来得算比较早,同事们在他之后也陆续到岗了,秘书处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忙碌有序。   上午十点,陈特助过来了,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扫视了一圈,然后落在沈眠的工位上,快步朝这里走来。   因为有了昨天的事情,所有人都是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往那边望过去。   陈特助停在沈眠桌前,公事公办地开口:“沈秘书,通知你一件事。江总近期要去国外那边的公司巡查,需要一名秘书随行跟进工作,江总选定了你陪同出差。你整理一下手头的工作,今晚把行李也准备好,我们明天下午的航班出发。”   他的声音不大,但秘书处的几个人都能听到。因此在听他说完后,整个秘书处都陷入到一阵诡异的安静中。   沈眠惊讶地张了张嘴,脸上满是错愕。   他猛地抬起头,眼里写满了不敢置信,连声音里都带着一丝轻微的颤抖:“真的吗?”   陪江总出差?他吗?   可他是入职不到一个月的实习新人啊,居然也能被选中,陪同总裁出国出差?   不止沈眠一个人惊讶,秘书处所有人心中的讶异程度都完全不亚于他。众人脸上都是一模一样的难以置信,眼神纷纷落在沈眠身上,里面满是惊诧与羡慕。   谁也无法理解江总的决定。   要知道,这次出国其实不止是巡查海外公司那么简单,还有一些商务合作需要谈。对接的都是海外顶尖合作方,跨国商务合作与谈判的流程十分繁琐,非常考验秘书的累积经验和业务熟练度。   秘书处的几位秘书,哪一个不都是入职三五年经验老道的老牌员工,或多或少都陪江砚承出过差,几乎都算得上是很好的出差陪同秘书。   可江总偏偏挑了个入职还未满一个月的新人实习生。   沈眠刚来公司,经验十分不足,连公司大部分高端业务流程都还在熟悉阶段,怎么看都不该是这次出差的人选。   众人心里虽然很多疑惑,但看到陈特助这么笃定地点了沈眠的名字,便也没人敢再多问半句,只能压下心底的诧异继续工作,只是余光依旧忍不住看向角落里那个茫然无措的少年。   这位沈眠,难不成真是他们江总从哪儿挖来的有什么过人之处的高人?   “是的,沈秘书。江总亲自跟我说的,要你陪同他一起去,还有什么问题吗?”陈特助颔首说道。   沈眠整个人到现在都还是懵的,脑袋空空一片,迟迟缓不过神来。   巨大的惊喜与茫然萦绕在他心头,他完全不敢相信这样难得的机会会落在自己身上。   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工位前,愣了许久,才慢半拍地点头,小声应下:“好、好的陈特助,我马上就准备。”   因为他是刚来不久的新人,所以分给他的事情不算太多,沈眠没弄多久就搞好了,然后就是今天回去整理行李。   沈眠只收拾了几套简单的换洗衣物和必备证件,就算是收拾好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坐飞机和出国呢,真是新奇的体验。登上专属私人飞机的那一刻,沈眠都隐约有一种不真实感。   飞机平稳升空,穿过层层云层,向着太平洋的另一端飞去。   窗外是碧空如洗的蓝天,白云重重叠叠地绵延在天边,是在地面上看不到的绝美风景。   沈眠兴奋又好奇地盯着窗外一直看,像是怎么也看不够般。   大概八个小时后,飞机终于落地,他们到达了C国。   异国的晚风里都带着陌生的味道,街道建筑也充满了异域风情的韵味。   一行人从机场走出来,陈特助单手提着好几件随身行李和重要文件袋,走得有些慢。   沈眠见状,连忙快步上前,伸出手想去帮他分担:“陈特助,我来帮你拿吧,东西太多了,你分我一些。”   谁知他的手刚碰过来,就被陈特助侧身避开了。   “不用。”陈特助礼貌又客气道,“你不用拿东西,就跟在江总身后就行。”   沈眠连忙摇头,焦急道:“这怎么可以呀?你是前辈,这些东西理应我来帮你分担的。”   他刚来公司不久便一直被前辈们照顾着,虽然现在有很多工作还不是很擅长,但能够做一些他力所能及的事也是好的。   陈特助看着少年单纯懂事的模样,心底暗自无奈。他抬眼深深看了沈眠一眼,眼底藏着几分意味深长的暗色。   其他人或许不知道,但他早就看出来了。   这位内心懵懂单纯的沈秘书,在江总心里的分量可不低。   他跟在江砚承身边多年,什么时候见过他们清心寡欲,不近人情的江总对旁人这样过?   眼前这位哪里是什么实习生秘书,明明就是他的未来老板娘。   他哪里敢让未来老板娘给自己拎行李?要是被江总看到,自己的饭碗可就要不保了。 第97章 if总裁×小秘书④:和江总一起入住总统套房   陈特助心里看得透亮,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找了个理由拒绝:“这些都是公司的核心机密文件,非常贵重。万一不小心弄丢了会耽误大事,江总嘱咐过一定要我亲自保管的。”   这话一出,沈眠果然一下子便将手给缩了回去。   原来是江总的私人物品和机密文件,那确实是半点都马虎不得,让陈特助拿着不给他碰也是应该的,毕竟公司的机密事关重要,给他一个实习小秘书保管确实不妥。沈眠不敢再执意要帮忙了。   他小声应道:“好,我知道了,那我不乱碰了。”   说完便安静地跟在江砚承身后,坐上了来接机的车辆前往酒店。   酒店也是那种看上去就很贵气的豪华大酒店,光是站在酒店大门口便觉得气派不凡。   走进酒店大厅,陈特助上前熟练地办理了入住手续,没一会儿功夫,他便拿着两张房卡走了回来。   他手里的两张房卡,一张是顶楼的总统套房,还有一张是中层的商务间。   几人搭乘电梯先到了顶层,把江砚承的私人物品和公司的机密文件全部拿进了顶层超大的总统套房内。   这套总统套房宽敞奢华,还配备了客厅厨房书房茶室和落地窗观景阳台,看起来就跟一个小型别墅差不多。   安排好所有东西,陈特助收拾好后,准备走了。   沈眠见状,连忙跟上他。轻声询问道:“陈特助,我们的房间是在楼下楼层吗?我跟你一起过去。”   陈特助听完他的话后,脸上瞬间露出一丝错愕,随即哭笑不得地解释:“不是的沈秘书,楼下那间商务房是我一个人住的。”   沈眠的脚步猛地顿住,瞬间懵在了原地:“啊?那、那我呢?我今晚住哪里?”   他刚刚看到陈特助只开了两间房呀,如果他不跟陈特助一起的话,那他的房间在哪呀?没给他开吗?   陈特助看着他茫然无措的样子,耐心解释道:“你当然是住在这里。”   “在这里?”沈眠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我住…住总统套房吗?”   他一个小小的实习秘书,怎么配住这么昂贵顶奢的总统套房?而且,这间总统套房不是给他们江总准备的吗?   “没错。”陈特助点头,“这间总统套房除了主卧之外,还有独立的次卧。你今晚就住在次卧吧,不用多想,不是让你和江总同住一间卧室。”   虽然得到了解释,但沈眠心里依旧慌慌的,格外不自在。   他和江总住在同一个套房里,怎么想都觉得奇怪。按照常理来说,也应该是陈特助住在这里,他去楼下住的呀?   沈眠迟疑了几秒,主动提议道:“陈特助,要不你也住在这里吧?我看这间套房好像不止一个次卧的。”   他和陈特助两个人住在这里,总归比他单独和江砚承同住一套房要自在一些。   陈特助连忙摆手拒绝:“不用了。我还有一堆工作要处理,还要和合作商电话沟通,会忙到很晚。我住楼下更方便,也不会吵到江总休息。”   他顿了顿,看着仍在犹豫的沈眠,语气温和地继续劝说道:“不要担心,你住在这里挺合适的。江总如果有什么吩咐,你和他住在一起,也能第一时间听他的安排处理。”   沈眠站在原地纠结了许久。   他知道出差工作优先,一切都要以上级安排为主。   陈特助说得也合情合理,自己若是住得太远,确实容易耽误江砚承的工作安排。   纠结过后,沈眠终究是点了点头,小声应道:“……那好吧。”   万般忐忑之下,他拖着自己的小行李箱搬进了总统套房的一个次卧,就在主卧对面的位置。   奢华漂亮的套房很是宽敞,哪怕只是一个小次卧也比楼下那种普通的房间要大许多。   天色渐晚,窗外的霓虹灯亮起明亮的光,光亮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铺满了床前的木板地砖。   沈眠坐在柔软舒适的卧室床上。凝着眉叹了口气。   他只是个刚入职没多久的实习秘书,从来没想过,居然会有跟随江总出国出差的一天,更意外的是,他居然还和江总住在了一个套房里。   虽然他们不是睡在同一个房间,中间还隔着个客厅,却依旧让沈眠心底有些局促不安。   他生怕自己一点细微的动静,都打扰到江砚承了,所以连放行李时都是轻手轻脚的,一直安静地在自己这个小次卧里待着。   不过,毕竟坐了那么久的飞机,沈眠也有些疲累了。简单收拾完毕后,他便拿上睡衣去浴室里冲了个热水澡。   温热的水流洗去了一身疲惫,也稍稍抚平了他心底的紧张。他在浴室里吹干头发,换上宽松舒适的睡衣,推开浴室的门走出来。   客厅里亮着温暖的浅光灯,沈眠抬眸往客厅里看了眼,脚步下意识地顿住。   江砚承也在客厅里。   男人正慵懒地靠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他应该也是刚洗完澡,一身宽松的白色浴袍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和平日里严谨禁欲的西装打扮判若两人。   那件浴袍的领口没有系紧,往外敞开了大半,脖子往下一大块肌肤都露在外面。再往下,便是若隐若现的胸肌轮廓,身上褪去了工作时的硬气凌厉,倒是多了几分慵懒随性的气质。   灯光温柔地落在他侧脸上,冲淡了平日里那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温柔得让人挪不开眼。   沈眠瞬间看呆了,忍不住停下脚步,往他那边又偷偷看了好几眼   以往他在公司的时候,见到的永远是西装革履气场强大的江砚承。男人永远都是那副高高在上,冷静自持的模样,周身像是裹着一层冰,让人只敢远远的仰视。   可现在身着浴袍的江砚承,褪去了职场的冷厉与凛冽,那张帅气的脸上多了几分温润和平易近人,是沈眠从未见到过的模样。   他站在浴室门口怔怔地望着沙发上的人,因为太过震惊,一时竟忘了移开目光,心底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莫名开始烫起来。   只是他的偷看还没过几秒,便被沙发上随意看书的男人捕捉到了他的视线。   江砚承缓缓抬起眼,往他这边看过去。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眠这才骤然间回过神来,顿时有些局促和尴尬,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好。   倒是江砚承唇角边带着层浅淡的笑意,他轻启薄唇,温声招呼沈眠:“过来坐。”   偷看人家,还被人家抓了个正着,虽然江砚承没有跟他计较,但沈眠的耳尖还是飞快地染上了一层浅红。   他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刚刚直白的注视,但江砚承在此刻见他过去,又不好直接回房。便连忙敛了敛心神,缓缓走到了沙发旁,在江砚承的身侧位置坐下。   “今天赶了一天飞机,累了吧?”江砚承一边问他,一边把手里的书合上,随手放在旁边的茶几处。   沈眠摇了摇头,轻声道:“还好。”   私人飞机的体验感自然是要比普通飞机要好很多,座椅都是可以调节躺下的,而且周围也没有嘈杂的声音,这一路坐过来,沈眠的体验还是挺好的。   江砚承转头看向他:“第一次来这个国家,感觉怎么样?”   沈眠攥着睡衣衣角,小声应道:“很漂亮,沿途的风景都特别好看,和国内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江砚承颔首,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确实。这座城市的自然风光很不错,本地的特色美食也很多。我们这次工作行程不算满,等忙完了工作,空闲的时候还可以到处逛逛。”   “好。”沈眠乖乖点头,声音又轻又软。   “要不要给身边的朋友带些纪念品呀?”江砚承又问了句。   沈眠眨了眨眼睛,轻轻摇头:“我先跟着您忙完工作再看看吧,现在还不太熟悉这边。”   江砚承点头应了声:“好。”   这个话题聊完后,客厅里又重归于安静。   沈眠犹豫了许久,反复在心里斟酌措辞。终究还是没能抵住心底的疑惑,鼓起勇气小声问出了他心里最想问的问题。   “江总……”他垂着眸子,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我有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   “问吧。”江砚承安静地看着他,似乎在耐心静待着他的下文。   沈眠深吸一口气,将心底的疑惑全盘托出:“这次出差秘书处其实有很多资深的前辈,为什么……您会特意带上我这个刚入职的实习生啊?我刚进公司,很多业务都不熟悉,能帮上您的也不多。”   他是真的很困惑,毕竟公司的出差名额宝贵,尤其是跟随总裁的出国机会。秘书处大把有能力有经验的老秘书,怎么都轮不到他这个能力见识都很一般,且还在实习期的新人。   江砚承闻言,低头稍作思索,随后看向面前一双眼睛干净懵懂的少年,温声解释道:“正因为你是新人,才更需要出来多积累历练。实践里能学到的东西,远比在纸上谈兵要多得多。”   沈眠愣了一下,随即心里忍不住涌上一阵暖意。   他感激地点着头,眼底亮晶晶的,忍不住在心里默默感慨,江总真的太好了。   因为他是新人,江总才特意带他出来历练实践,想让他学习成长。   哪个公司的老板会为了一个实习的小秘书?做到这种份上,也只有他们江总才会这么爱护员工。   他决定了,他要永远追随他们江总。以后只要是江总交代他做的事情,只要不违反法律道德,他都会尽力去完成。 第98章 if 总裁×小秘书⑤:沈眠喝醉了   沈眠之前总是听到别人说江砚承强势高冷又不近人情,可在真正接触之后才知道,他们的江总温柔细心,还格外体恤新人,居然会特意给实习期的他争取宝贵的历练机会。   可见外界的传言也不可尽信。   看着他眼底干净纯粹的感激之意,江砚承眸中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回房休息。”   “嗯,那江总也早点休息吧。”沈眠乖巧地应了声,他站起身,转身回了自己的次卧。   终于走到房间之后,沈眠这才松了口气,整个人也彻底放松下来。   虽然他们江总对他挺温和的,但是上位者的压迫感还是不少,每次和他单独相处,沈眠总是会感觉很紧张。   小次卧里很安静,遮光窗帘挡住了大半的窗台,柔软舒适的大床占据了房间最中央的位置。   沈眠往后倒在床上,整个人瞬间陷入到一片柔软里。被褥干净软绵,像一双手一般温柔地托着他,还带着股淡淡的清香,一躺上去便让人感觉十分惬意。   这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睡过最舒服的床了。   虽然京大的宿舍还算不错,但床依然是统一采购的架子床,睡起来其实并没有多舒适,还有他从前在城中村租的小单间,又小又窄隔音还极差,床板也硬,夜里总能听见窗外的噪音,他晚上休息时其实睡得并不怎么舒服。   这间小次卧比起他合租的小房子来说,实在是好太多了。   不仅面积大很多,而且干净整洁,隔音也特别好,甚至墙门边还有一个独立的小阳台。   沈眠掀开窗帘,推开玻璃门走到阳台上。   晚风吹拂而来,带着专属于夜晚的清凉气息。他抬眼望去,看见了一片干净澄澈的夜幕,这边的海平面似乎是比国内的更低,因此看到的星星也更亮。繁星点点缀在整片夜空中,一闪一闪的在夜里发着光,亮晶晶的,汇成了一条浪漫的星海。   沈眠趴在阳台的栏杆上,看着漫天星海,心情也不禁变得好起来。   原来国外晚上的星星真的可以有那么亮。   他瞧着这么漂亮的星星,心里不禁想到了江砚承。如果不是他们江总,自己也不能出国,此刻也见不到这么好看的星星了。   他们江总就和星星一样,又好看又美好。   沈眠心里这样想着,也在心底悄悄记住了这个温柔的夜晚。   这一夜上他睡得格外香甜。   或许是坐了一天的飞机累到了,又或许是这个房间的床垫实在是柔软。沈眠沾着床便沉沉睡了过去,一直到次日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时,才慢悠悠睁开眼。   一夜好眠扫空了所有的疲惫,沈眠起床时便觉神清气爽,心底也褪去了初来这里时的局促不安,将自己收拾整齐后跟在江砚承身后,开启了第一天的视察工作。   江砚承确实没有说错,只有真正跟着去实地观看,才能实打实的学到更多的新东西。   而且作为总裁的专属随行秘书,他全程都不需要做什么。往返酒店和合作公司都有专门的商务车接送,甚至还有工作人员上前帮开车门。他只需要拿着笔记本安安静静地跟在江砚承身侧,旁听他们的对话,偶尔记录两句就行了。   大部分时间他都像个乖巧的小吉祥物,站在江砚承身后当一条小尾巴。然后观察江砚承和合作商的对话交流,江砚承也几乎全程都没有使唤过他。   这一天也确实让沈眠眼界大开,至少他现在知道了跨国项目的对接流程是怎么样的,在商务谈判中需要注意哪些细节和审量。沈眠学东西很快,基本上稍微看一看就能默默记下来了。   这些书本上学不到的实战经验,一点点落在心底,也让他越发感受到跟着江砚承出差的这份历练,是个极其珍贵难得的机会。   忙忙碌碌了一整天,夜幕降临时,一行人受邀出席合作方准备的晚宴。   去的地方是一个装修华丽的大酒店,整体都是欧式风格的典雅装饰,宴会厅也十分雅致,厅里的灯光流光溢彩,墙壁两边挂着的油画栩栩如生,餐厅里能容纳的用餐人数也很多,几乎都没有坐满。   沈眠江砚承他们几人,加上分公司的员工以及合作商,总共差不多有快20个人了。   沈眠有些脸盲,不太认得人,但所幸他不需要敬酒说话什么的,便也还算自在。   众人围坐在圆形餐桌上,浅金色的丝绒桌布铺满了整个桌面,桌面上摆着几个银质烛台,看上去挺高雅。   宴席上的座位也是提前安排好的,沈眠坐在江砚承的左手边,陈特助则坐在他的右手边。   沈眠上桌后,眼睛便落在餐桌上,彻底挪不动了。   餐桌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特色菜式,C国虽然口味与国内颇有不同,但也有许多专属的地方特色美味,其中大多是沈眠听都没有听说过的菜品。   鲜香浓郁的菜香萦绕在鼻尖,光是看着就能让人食指大动。   江砚承还在和合作商相谈这次的合作项目,几人开始就目前的行业局势进行分析,还有之后的规划调整。沈眠上大学时英语成绩还可以,但这些令人头疼的专业名词还是让他有些听不懂。   再加上资历和经验都不足,很多内容听得一知半解的,便索性安分坐在位置上,乖乖埋头干饭。   他吃得满足又认真,一口口细细品尝着异国的美味,时不时弯一下眉毛,俨然一副吃美了的模样。   恰谈到一半的时候,几位国外合作商频频举杯,主动向主位的江砚承敬酒致意。   沈眠虽不善应酬,却也懂基本的职场规矩。见众人纷纷举杯,便也跟着端起面前的红酒杯,一连饮下好几杯酒。   他平日里极少碰酒,酒量自然是小,可今天喝的这个酒却和他之前喝过的都不一样。   葡萄酒甘甜却不辛辣,入口便是清甜解腻的口感,还带着几分淡淡的葡萄果香,因为不刺激,所以喝起来便和甜甜的果汁别无两样。   清爽可口的酒水也几乎没什么前劲,但后劲却是十足。而且口感确实很诱人,沈眠喝着喝着便喝嗨了,一杯接着一杯,完全是把这个酒当果汁来喝。   他全然没察觉到酒的后劲,一个劲地猛猛灌。   江砚承则是从容应对应酬,游刃有余地和合作商在谈笑风生中把合同给谈好了。   酒过三巡,总算是将合作的事敲定得差不多了,江砚承这才终于舒展了一口气。   他下意识地往自己左侧的位置看过去。   其实他之前也有偷偷看沈眠,但是见他一门心思都在干饭上面,便由着他去了,洽谈的时候也没有多管过他。   可等他讨论完合同转头望过去时,不由得愣住了。   刚刚还眼神清亮的少年,此刻不知是怎么了,整张白净的脸蛋都染上了一大片绯红,那显目的红色一路从脸颊蔓延至耳后根,看起来格外不对劲。   连目光都是迷离的,身体也有些摇晃,像是喝醉了?   正巧江砚承这边也谈得差不多了,便干脆结束了谈话。他从容起身,和一众合作商握手告别。   离场时,沈眠已经彻底醉了过去。   酒精冲上头脑,令他的头脑昏昏沉沉的,几乎失去了所有的意识。就连身体也是软绵绵的,走路时歪歪扭扭摇摇晃晃,像个站不稳的小朋友一般,整个人下意识地往身侧的人身上靠。   江砚承伸手扶住他,掌心搂上那副摇晃的身子,温柔地低声询问:“怎么了?喝多了难受吗?”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可醉酒后的沈眠脑子懵懵的,完全听不清他在问什么。   他只觉头晕得厉害,身上也热热的,仿佛在燃烧一般。他的脸颊滚烫,湿漉漉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光,懵懂又无辜地抬眼望着面前的人。   “江总你…你长得好帅呀!”沈眠直勾勾地盯着矗立在自己眼前的人,笑着嘟囔了一句。   平日里害羞内敛的少年此刻在酒精的作用下褪去了所有的拘谨,姿态也变得软乎娇憨起来,又乖巧又萌,可爱得令人心头一软。   江砚承嘴角边露出几分无奈的笑,见他确实醉得厉害,便带着他快步走出酒店,坐上了等候在外的商务车中。   回程的路上,沈眠靠在座椅上似乎睡着了。刚刚一路嚷着江砚承好帅的人儿终于在此刻安静下来,眼皮耷拉着,整个人都陷入到微醺的沉睡中。   车子一路抵达酒店,刚刚在酒店门口停稳,江砚承便弯腰将半睡半醒的人儿直接打横抱起。   少年的身形清瘦,轻飘飘的,几乎没什么重量。   下车后的少年好像清醒了几分,半睁开了那双眼睛,但依旧软软地靠在江砚承怀里,无意识地在他怀里蹭了蹭,温顺得像个小猫咪。   江砚承抱着怀里的人走进电梯,回到顶层的总统套房。他看着意识尚且不清醒的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沈眠抱回了自己的主卧。   沈眠喝醉了,如果他们住在同一间房的话,自己晚上照顾他也能更方便一点。 第99章 if总裁×小秘书⑥:我不缺秘书,但缺一个总裁夫人   江砚承单手托着沈眠的膝盖处,将人抱在怀里。少年整个人都窝在他怀中,因为酒意上头,脸颊上还染着浅浅的酡红。他闭着眼睛,浓密的睫毛垂盖在眼睑上,整个人显得又乖又安静。   因为怕吵醒他,江砚承刻意放缓了动作,弯腰将怀里的人安置在主卧的大床上,又给他盖上舒适柔软的被褥。   可他再怎么小心,还是弄出来了些细微的声响,江砚承刚给他盖好被子,床上的人便轻轻动了动。   沈眠的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睛。   他似乎醒了,又似乎没完全清醒,醉酒后的神态依旧在,一双漂亮的眼眸里蒙着层薄薄的水雾,带着点迷茫和懵懂。他愣愣地扫视着这个从未来过的陌生房间。安静地思索几秒,偏过头问江砚承:“这里是哪里呀?”   江砚承站在床边垂眸看向他,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唇角也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轻声应道:“这里是酒店。”   “酒店?”   沈眠蹙了蹙眉毛,满脸不解地扭头看向身侧的人,又追着问了一句:“为什么要来酒店?”   “天黑了,该休息了。”江砚承耐心地顺着他的话回应,“酒店是休息的地方。”   沈眠喝醉之后好像变得和平常不太一样了,原本乖巧稚气的脸上多了几分偏执和孩子气,一双眼睛好奇地盯着他眨啊眨。   “不要休息。”沈眠将手撑在床上,一骨碌爬坐起来。他定定地看着江砚承,一双眼眸亮晶晶的,里面带着几分天真的倔强。   “我才不要在这里休息。”他微微昂起下巴,语气笃定地说:“我是小鹿,小鹿不睡觉,要回森林里去。”   江砚承也很意外他的这番醉酒后分外孩子气的行为,只觉心头都被一层柔软填满了,既好笑又觉得很可爱。   他从来不知道,平日里这个内敛害羞的小秘书,喝醉了后居然有这么多让人招架不住的小脾气,而且还会自顾自地代入小动物的身份,简直可爱得犯规。   床上的“小鹿”一边嘟囔着一边要跳下床。   怕他从床上摔下来,江砚承连忙伸出手拦住了他的腰,想将人按回到床上去。   沈眠浑身都很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一把腰更是软得出奇,宛如一把上好的丝绸。温软纤瘦的身体不安分地在江砚承怀里拱来拱去,一心想着挣脱束缚,逃回他口中的森林。   因为他挣扎得厉害,江砚承只好也加大了束缚他的力度,两人的身体紧紧纠缠在一起。   少年柔软的发丝蹭过他的脖颈,带着属于沈眠的干净气息,像一双无形的手,一点点撩拨着他。   莫名的燥热从小腹处升起,顺着全身血液蔓延,灼烧着他的理智。   江砚承的呼吸也逐渐变得粗重起来,他骤然收紧手臂,将怀里不停乱动的少年用力搂进怀中。   他将下巴抵着沈眠的发顶,嗓音里带着几分强忍欲望的沙哑,低声哄道:“乖,小鹿不许再动了。”   沈眠被圈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心里那点闹着出逃的小脾气,莫名被抚平下来。   那个怀抱太舒服了,带着清冷干净的男性香水味,闻起来也特别熟悉,窝在里面让人感觉很安心。   他不再挣扎了,乖乖窝在江砚承怀里,将整张脸也埋进了男人温热的胸膛,软乎乎的脸蛋隔着一层单薄的衬衫面料贴在江砚承身上。像只找到安稳归宿的小鹿,撒娇般地蹭了蹭。   半醉半醒间,沈眠也全然没了平日面对上司的拘谨紧张。他趴在江砚承怀里,吸了吸鼻子,仰着小脸轻轻软软地说:“江总……你身上好香啊!”   温热的呼吸落在江砚承的领口,酥麻的触感顺着那处皮肤蔓延开来。   江砚承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像安抚闹腾的小孩一般耐心地哄着,动作里满满都是宠溺。   怀中的小人儿终于闹腾够了,或许是醉意彻底上头,又或许是贪恋这份安稳的怀抱,没一会儿,呼吸便渐渐变得均匀绵长,乖乖靠在江砚承怀里睡了过去。   睡着的时候倒是挺乖巧,跟只温顺的小猫儿似的。   江砚承低头看着怀里人恬静温柔的睡颜,眼里翻涌出炙热的情绪,尤其是看到那张柔软的唇瓣,心中的悸动越发明显,但却并没有做半分逾矩的行为。   他不愿意在这个时候趁人之危,哪怕只是偷亲一个吻。   江砚承小心地将沈眠放在床上,替他掖好被子,确认他睡得安稳后,便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然后躺在了房中那张软沙发上将就着睡下了。   第二天清晨,沈眠是在一片陌生的头痛中醒来的。   宿醉的钝痛缓缓来迟,昨晚的画面碎成零星的片段,模糊地在他脑海里呈现,但却组合不成完整的画面。沈眠心头一紧,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身来,下意识地转头环顾了一圈四周。   这是一个比他的次卧更大更奢华的房间,但却处处透露着陌生感,他之前没有来过这里。   陌生的环境瞬间让他心底涌上一阵惶恐与不知所措。   慌乱之际,他的目光骤然定格在靠窗的沙发上。   晨光微熹,江砚承正靠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一个平板在用,似乎是在处理工作。   男人的坐姿端正挺拔,从沈眠这个方向只能看到他的侧脸。   江总……江总怎么会和他在同一个房间里?   难道他昨晚喝醉了之后,是江总送他回来的?   沈眠讶异地盯着那方看了许久,脑子里几乎塞满了问号。   听见床上的细微动静,江砚承抬眸望去,淡淡开口道:“醒了?”   沈眠连忙点点头,心里慌乱不已,指尖也不自觉攥紧了身下的被褥,语气里带着满满的歉意:“嗯……江总,昨晚我、我是不是喝醉了?”   “是。”江砚承放下手中的平板,缓缓起身朝他走来。   “对不起对不起!”沈眠瞬间涨红了脸,连忙垂着眸子不停道歉,语气里也满是懊恼,“我真的不知道自己酒量这么差,就喝了一点点,没想到直接喝醉了,给您添麻烦了,实在抱歉!”   他垂着脑袋,浓密的睫毛轻轻颤抖着,满脸的窘迫与愧疚,脸蛋都涨得通红,连耳垂和脖颈上都染上了一层绯色。   江砚承站在床边,垂眸看着他满脸通红又手足无措的模样,微微挑着眉问:“以前没喝过酒吧?”   看沈眠昨晚这模样,分明是对自己的酒量半点认知都没有,傻乎乎的,一杯倒还敢喝那么多酒,醉成那个样子都不知道。   还好昨晚是自己在身边,万一他不在,再遇到个坏人……江砚承想想便觉害怕,故而板着个脸,脸色并不算好,   见他问自己的酒量,沈眠的脸更红了,只能窘迫地轻轻点头,懊悔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眠确实不知道自己的酒量有多差,毕竟他从来没有喝过酒。昨晚会贪杯,纯粹是那个酒太像葡萄果汁了,而且一点也不呛人,他不知不觉便喝多了几杯。   如果知道自己喝醉了之后会这么失态,还要让江砚承来照顾自己,他绝对不会碰那个酒杯一下。   看着小秘书慌乱不安的模样,江砚承心里升起几分心疼。但又想着小小惩戒他昨晚乱喝酒把自己喝醉了的危险行为,便故意沉声说:“跟着老板出来应酬,非但没想着替我挡酒,反倒把自己喝得不省人事。沈秘书,你觉得这是一个合格的秘书该做的事吗?”   男人过于严肃的语气瞬间让沈眠紧张得一颗心都提起来了。   他一下子慌了神,连忙抬头认错求情道:“我知道错了江总!我保证下次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我再也不会随便喝酒了。”   沈眠现在心底满是懊恼,暗暗后悔昨晚嘴馋,一时贪杯喝多了,不仅失态在江砚承面前闹了笑话,说不定还惹得他不悦,影响他的实习考核。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瞥见江砚承依旧冷峻的脸色,心里的不安愈发浓重,连声音里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江总,我、我还能通过实习期的考核吗?”   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他格外珍惜,生怕因为自己的一次失误让实习转正的机会落空。   江砚承垂眸看着他眼巴巴望过来的目光,眼底藏着快要溢出来的笑意,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故意反问道:“你说呢?”   沈眠紧张地抿了抿唇,完全不敢说话,只眨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江砚承看。   江砚承在他的注视下缓缓开口:“秘书的考核,你大概率是通不过了。我这里,也不缺多余的秘书。”   轻飘飘的几句话,却瞬间将少年的满心希望击垮。   沈眠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一片,眨眼间褪去了所有血色,眼眸里的光亮也黯淡下去,整个人像颗脱水的小白菜一样,一下子蔫掉了。   就在他满心失落之际,江砚承俯身凑近,目光定定地看着他的眉眼,语气低沉认真地,缓缓道出藏了许久的心意:   “我不缺秘书,但缺一个总裁夫人。”   “沈眠,你有没有兴趣?” 第100章 if总裁×小秘书⑦:是不是当了总裁夫人后,以后我上下班就不用打卡啦?   啊…啊……总裁夫人!   谁?他吗?   沈眠眨了眨眼睛,一瞬间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   “你愿意做我的总裁夫人吗?”见他一脸迷茫,江砚承以为他没有听清,贴心地又问了一遍。   啊!原来他没有幻听。   沈眠一脸震惊地抬起头,眼睫毛慌乱地抖了好几下,眸子里满是惊愕,整个人愣在原地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他看向江砚承,讷讷地发问:“什…什么意思?”   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江砚承想和他谈恋爱?   不对!总裁夫人……江砚承想和他结婚???   他看过去的时候,正好撞见男人那双深邃幽深的眸子里,里面满是认真,竟然没有一丝玩笑的意味。   沈眠感觉此刻自己的心跳声都快得都有些不正常了。   江砚承唇角边弯起一抹温柔的笑,他俯身靠近他,轻声开口:“你不会到现在还没看出来,我对你的心意吧?”   他的话音刚落,沈眠便觉得脑子里成了一片空白,完全想不出对方口中所说的心意是指什么。   心意?什么心意?   江砚承喜欢他?   不可能吧……他这样沉闷的性格,他们江总怎么会喜欢上他呢?   看着他一脸呆愣迟钝的模样,江砚承无奈地笑一声,收起打趣的神态,神色彻底认真下来:   “沈眠,我喜欢你,从很早之前就动心了。我特意把你调到总裁办公室做秘书,借着工作名义留你加班,特意绕远路送你回家,想要多了解你一点。就连这次国外出差,也是我刻意安排的。”   “我一直在想方设法靠近你,想要追你。沈眠,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答应做我的男朋友吗?”   江砚承的语气十分认真,惊得沈眠浑身一僵,连心跳都砰砰地狂跳起来,脸颊更是烫得能直接烤熟鸡蛋。   他偷偷抬眼瞟了瞟身旁像貌出众、气质矜贵的江砚承,还是感觉跟做梦一样。   毕竟江砚承是生来便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天之骄子,财富权势和样貌样样是在人群里拔尖的存在,怎么偏偏会看上如此普通的自己?   江砚承看着他,心里想的却是在公司第一次见到沈眠时的场景。   那天他正好到基层视察,目光在扫过某个角落时,却不自觉地被吸引住了。   正是吃午饭的时候,少年却没有和其他人一样外出就餐,而是孤零零地坐在工位前,手边放着一袋普通的吐司面包。   他大概是饿了,却依旧舍不得停下手里的工作,便一只手轻轻捏着面包小口地咬着,另一只手则专注地握着鼠标。   他咀嚼的动作很轻,腮帮子微微鼓起来,每咬一下就轻轻动一动,有点像安静进食的小仓鼠。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半张侧脸上,勾勒出完美的下颌线,长睫毛也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长得很乖的一张脸,看得人挪不开脚步。   那天江砚承站在不远处看了他许久。然而少年工作得太认真了,压根没有抬头往他这个方向看,因此也没有发现他的注视。   他就那样安静地坐在那里,像是一阵突然刮起的微风,轻轻闯入江砚承的心里。   江砚承承认自己是在那个时候对沈眠动心的。   沉寂多年的心,似乎也因为他而重新焕发出悸动与活力。   后来的一切便顺理成章地发生了。   他不动声色地摸清了这个小实习生的所有信息,稍稍用了点手段,将尚在实习期的沈眠调到了顶层总裁办秘书处,成了他的专属秘书。   ……   思绪渐渐收回,江砚承顺势在沈眠的床边坐下,他单手撑着床,看向沈眠的目光专注又诚恳,再次轻声追问道:“可以吗?我想和你谈恋爱。”   沈眠望着他眼底不加掩饰的喜欢和认真,不由又红了耳根。像江砚承这般优秀的男朋友,实属打着灯笼都难找到。再加上这些日子以来自己和他的相处,也让他对这位外冷内热的上司萌生了一些好感,此刻在他这番真情表白下,心底的悸动也悄然升起了。   只是…会不会太快了些?算下来,他进公司还不到两个月,正式认识他们江总,也才一个多月……   看出了他眼底的纠结与犹豫,江砚承轻声道:“不用急着答复我,你慢慢考虑就好。”   如果沈眠还有顾虑的话,他可以再给他一些时间,慢慢相处。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沈眠却忽然攥着被褥,鼓起勇气脱口而出道:“我考虑清楚了,我答应你,做你男朋友。”   说完他仰起泛着绯红的脸蛋,语气带着几分俏皮地开口询问:“是不是当了总裁夫人后,以后我上下班就不用打卡啦?”   每天挤地铁要起好早,碰到突发状况还总担心迟到,他好几次都打卡迟到了几分钟。   江砚承对上他那双眼巴巴望过来的眼睛,被他直白可爱的小诉求逗笑了。   还以为他会多狮子大张口呢,结果就提了这么一个要求。   “那你答应做我的总裁夫人,就是因为不想上下班打卡?”江砚承故意挑眉问。   “嗯。”沈眠丝毫不掩饰他的心思,一脸期盼地望过来,“可以吗?”   江砚承抬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丝,眼底满是宠溺:“当然可以,都是总裁夫人了,你想几点来公司上班就几点来好了。以后我的全部工资,也全部上交给你保管。”   沈眠提完了他的要求,江砚承觉得,自己作为男朋友也要得到一点好处。   他轻轻凑过身去,小声问:“那现在…总裁夫人可以给你亲爱的男朋友,一个抱抱吗?”   “……”沈眠听完他的话后,脸蛋又不争气地红了大半,但还是乖巧地冲江砚承伸出手,给了他一个鼓励般的抱抱。   仅仅过了一个夜晚的时间,两人便顺理成章地敲定了恋爱关系。因为终于追到了心上人,江砚承今日特意推掉了所有工作行程,只想好好陪着沈眠。索性放了一整天假,打算带对方出门闲逛散心。   两人收拾妥当准备出门时,陈特助早已在套房的客厅中央等候着了,他远远就瞧见两人十指紧扣牵手下楼的场景,目光不经意地在他们紧握的双手间瞥了一瞬,又迅速收回。   沈眠脸皮薄,被他撞见这一幕时瞬间便羞红了脸,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手,可江砚承紧紧牵着他不肯松开,他也挣脱不出来。   “别紧张,这里又没有旁人。”江砚承伏在他耳旁轻笑着说了句。   哪里没有旁人了,这边上不是还有个这么醒目的陈特助吗?   沈眠感觉浑身都不自在,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陈特助看见他和江砚承牵着手过来,脸上居然没有半分诧异,神情还是一如往昔的淡定。   这下沈眠反而不淡定了,忍不住在心里偷偷想,这陈特助是不是早就知道些什么?   “江总早上好,沈秘书早上好。”陈特助礼貌地和他们打了个招呼。   沈眠也只好硬着头皮强笑着回应了一句:“嗯,陈特助早上好。”   陈特助对于沈眠和江砚承在一起了这件事接受度很高,毕竟结果早已在他预料之中,只是比他预料中的稍微快了一点而已。   或许是昨晚沈秘书喝醉酒这一事起到的催化作用。   他平静地走到江砚承身边,条理清晰地汇报原定于今天的工作安排。   江砚承沉默地听他说完,颔首道:“你安排的行程都没问题,不过今天我打算给所有员工放个假,这些事情全部延后到明天处理。”   “好的江总。”陈特助点头答应,转头还对着沈眠客气地笑了笑,目光里带着真挚的祝福。   毕竟谁不想借老板娘的光急头白脸地带薪休假一天呢!江总这个恋爱谈得实在是妙。   等他走远,沈眠这才拉了拉江砚承的衣袖问:“陈特助……是不是早就知道你喜欢我了?”   江砚承神色淡然,理所当然地回答:“若是连我的这点心思都看不出来,他也坐不稳首席特助这个位置了。”   说完他捏了捏沈眠的手心,轻笑着问:“准备好了吗?想去哪里玩儿?”   “嗯。”沈眠小声嗯了句,唇边也漾起几分开心的笑意,“我都可以,你带我去哪里都行。”   江砚承捏了捏他脸蛋上的软肉,故意说:“那我把你带去卖掉。”   “不可以!”沈眠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又怕自己这番模样太凶了,连忙又将这副表情敛住,软声软气地解释,“别卖我,我不值钱的。”   “傻瓜。”江砚承的指尖在他鼻尖上轻轻刮蹭了一下,语气里满是宠溺的温柔,“我哪里舍得把你卖掉。”   好不容易才追到手的,他哪里舍得。   两人又黏糊了一阵,这才出门。   江砚承带沈眠去的是当地人气最高的网红打卡点,广场上有成片洁白的鸽子栖息在草坪与喷泉周边,复古的欧式喷泉能喷出很高的水花,周遭风景也是温柔治愈的。   沈眠果然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里的氛围,他买了一包饲料,蹲在地上小心翼翼撒出去,成群的鸽子便扑扇着翅膀朝他围拢过来,围着他打转。   江砚承站在一旁拿出手机拍下他温柔喂鸽子的模样,等沈眠喂完后才走上前来递过一瓶冰矿泉水,又细心地给他擦了擦鼻尖的汗。   沈眠捧着水瓶浅浅抿了两口,余光一直忍不住往旁边看。   从他这个方向,可以看到江砚承英挺的半张侧脸。   万万没想到,他人生中的第一次谈恋爱,对象居然是自家的顶头上司。   不过这个总裁夫人。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当一些。   漫天的白鸽盘旋着掠过两人头顶,喷泉溅起一片晶莹的水珠,阳光下,两道相偎在一起的身影紧紧贴着,影子被拉得很长。   时光悠长,便是最好的浪漫。 第101章 ifABO(含生子):诱导他进入易感期的Omega,此刻就在这里   夜色降临的京市,是灯光璀璨的繁荣之都,到凌晨两点街道上都满是行人。市中心规模最大的酒吧里,更是聚拢着喧嚣热闹的年轻人。   五彩斑斓的打光灯在夜色里疯狂摇晃,流转的光影落在拥挤的舞池,电子音乐震得人耳膜发麻,舞池中央里的人群随着音乐扭动腰身,一派疯狂放纵的热闹景象。   今晚是沈眠第一天在这里兼职上班。   他穿着一身侍应生制服,黑色小马甲裹着修身的衬衫,领口还系着一个漂亮的蝴蝶礼结,这身衣服衬得他身形越发清瘦单薄。灯光下的一张脸白皙动人,乌黑的碎发垂在额前,是与这里格格不入的干净青涩。   领班给他安排的是vip卡座区的酒水服务,主要工作是来往于各个贵宾卡座之间,帮贵宾区的客人点单上酒、收拾台面。   酒吧里的灯光开得不亮,明明暗暗的灯光交错着,只有舞台上是亮的。卡座区却被一片暗色笼罩着,正好能藏匿无数隐秘的暧昧。   沈眠端着盛酒的托盘,小心翼翼地避开打闹的客人,将贵宾区卡座的酒水送达相应的桌位。   就在他路过最里间一处隐蔽的卡座时,一缕极淡的清冽气息,猝不及防地钻入鼻尖。   不同于酒吧里刺鼻呛人的烟酒味和香水味,这味道清冷得像是暴雨初歇后的雪山松林,浅浅淡淡的,将人浑身的燥热与烦闷褪去大半。   沈眠下意识地停住脚步,眼底浮现出一抹讶异。   这是…某个Alpha的信息素味道?   他心里隐隐觉得奇怪,甚至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国家早有明确规定,所有Alpha在公共场合必须全程佩戴强效腺体阻隔贴,杜绝信息素外泄对Omega造成无意识的压制与侵扰。按理来说,公共场合绝对不可能闻到Alpha的信息素。   可这缕雪松气息确实很真实,浅浅萦绕在鼻尖,虽然很冷清,却一点也不强势,显得格外好闻。   心底的好奇心涌了上来,沈眠下意识地顺着气息传来的方向看过去,想看看拥有这么好闻的信息素的主人是长什么样子的?   可这处卡座位置隐蔽,恰好避开了舞台的灯光,那处被大片的阴影笼罩着,只能隐约看见两道挺拔修长的人影,根本看不清顾客的相貌。   只不过一瞬间,那缕清冽的雪松信息素又消散了,仿佛刚刚只是他的错觉。   沈眠眨了眨眼,压下心底的疑惑,没有在这片区域久待,转而继续开始工作。   无人察觉的暗处,角落的某处VIP卡座里,氛围与外头的喧嚣截然不同。   皮质的高档沙发柔软宽大,卡座旁的玻璃挡板正好阻隔了旁人的视线。   卡座里坐着两位容貌气质卓然出众的男人,二人皆是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上散发着凌厉的气场。   江砚承慵懒地靠着沙发椅背上,双手随意搭在膝头,敛着眼眸往四周打量了一圈。   刚刚空气中那缕一闪而过的气息,让他原本松弛的眉眼微微蹙起。   他偏过头,看向身侧正悠闲品酒的好友,沉声问:“你有没有闻到一缕淡淡的兰花香?”   好友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嗅了嗅,满脸疑惑地摇头:“没有啊。这地方除了烟和酒的味道,哪来的什么兰花香?”   他说着,饶有兴致地看了江砚承一眼,语气里带着打趣:“怎么回事?你难道是闻到Omega的信息素了?”   江砚承没有应声,只是面无表情地垂下了眸子。   他确认自己刚刚闻到了一缕干净温柔的兰花香,那香味很纯粹,不像是香水,更像是信息素的味道。只是那缕香味只在他鼻尖停留了一秒便消失了,此刻再去闻,空气里已经没有了半点痕迹。   他轻轻颔首,嘴里淡淡地吐出三个字:“没有了。”   好友往灯光闪烁的舞台上看了眼,台上几名长相漂亮的Omega正随着音乐热舞,身姿纤细,笑容明媚张扬。他看了片刻后收回目光,开口道:“你是该好好找个契合度高的Omega了。”   “顶级Alpha本身就体质特殊,易感期的难熬程度更是普通Alpha的数倍,单靠抑制剂硬扛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你得找个Omega才能真正安抚你的易感期。”   对于好友老生常谈的劝说,江砚承并没有听进去。   他的表情始终都是淡淡的,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拿起桌边的透明高脚杯,杯中浅蓝色的鸡尾酒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散发出一阵香醇酒香。   江砚承抬起手,将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冰凉的酒水滑入喉间,却带来了一阵燥意。   没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的情况。   身为顶级Alpha,他的易感期猛烈程度非比寻常。与他匹配度偏低的Omega不仅无法安抚他发作时的狂躁,反而会被他极具压迫性的Alpha信息素影响,甚至是出现腺体损伤。   这么多年来,主动找上门来想要成为他伴侣的Omega不计其数,可无一例外全都达不到他需要的高契合度。   甚至还没等到他的易感期,江砚承只是稍微释放一点信息素他们便会承受不住。   久而久之,江砚承也断了寻找伴侣的念头。   总归易感期也不是非要有Omega的安抚,抑制剂同样有效果,只是熬过去比较痛苦罢了。   常年的独自隐忍,让这位顶级Alpha身上永远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冷漠与孤寂,像是万年冰山上的冰,终日不能融化。   VIP卡座里的氛围沉了几分,好友看着江砚承面无表情的模样,终究没忍住打趣出声:   “话说回来,上次不是找到个和你匹配度高达75%的Omega吗?75的契合度已经算中上水准了吧?”   他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的江砚承:“那已经是近几年和你契合度最高的Omega了,你怎么半点兴趣都没有,连见都不见人家一面?万一你们俩真的合适,往后你的易感期也不用再用抑制剂硬扛了啊!”   江砚承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眉宇间染着不耐,冷声说了句:“没兴趣。”   “我的易感期靠抑制剂就能熬过去,没必要多此一举。”   好友闻言愣住,满脸的不可思议道:“不是吧江砚承?你难道还真打算这辈子都靠着冷冰冰的抑制剂过日子啊?”   江砚承瞥了对方一眼,淡声说:“我跟谁过日子关你什么事?”   好友被他堵得哑口无言,只能无奈摊手,举手投降:“行行行,算我多管闲事,我不说了。”   “不过我还是得劝告你一句。你是还没有过Omega,所以不知道Omega的好。等你尝试过了,就会发现香香软软的Omega比冰冷的抑制剂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   好友还在喋喋不休地和他安利着Omega有多好,江砚承扯了扯领口,觉得有些心烦。   他拿起桌上新开的酒,直接喝了大半瓶下去。冰凉的酒水顺着喉管滑下,可身体不仅没有半分舒爽,反而越发泛起一阵诡异的燥热。   燥热感在身体里快速蔓延开,甚至一路窜向了脖颈后的腺体。   那个位置在慢慢地发烫发胀,带着一种陌生的酸胀不适感。   江砚承骤然皱紧眉。   他下意识地以为是短时间内饮酒太多,酒精刺激到了腺体,才会生出这种反常的不适感。   “我去一趟洗手间。”   江砚承丢下一句话便起身离开了当前卡座,往旁边通道里的洗手间走过去。   洗手间内倒是没有外面那么吵,显得安静许多。   江砚承走到洗手台前,俯身用手掬了把冷水洗脸,试图压下身体里那股翻涌的陌生燥热。可事与愿违,那股燥热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愈演愈烈,如同燎原的星火,一下子便烧得沸腾起来。   后颈的腺体变得越来烫,原本被阻隔贴压下的Alpha信息素也开始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涌出,带着即将失控的狂躁感。   江砚承眉头紧皱,从心底升起一丝警惕感。   不对劲。   这不像是被酒精刺激到的反应。   他很熟悉自己的身体状态,作为体质特殊的极少数顶级Alpha,他的身体一向稳定,从不会出现这种异常。   但是现在,他却提前进入易感期了。   这次的易感期来得毫无征兆,而且似乎比往日里还要汹涌。   江砚承看着镜子,心底满是疑惑。   他今天没有接触任何会诱导易感期提前的东西,怎么会突然触发易感期了呢?   Alpha易感期提前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接触了针对性诱导药物,要么就是被高契合度的Omega信息素吸引强行触发。   而且能撼动他这种顶级Alpha的,绝非是普通Omega。必然是契合度极高、对他有着绝对吸引力的那一个。   也就是说……   那个诱导他进入易感期的Omega,此刻就在这里,甚至就在他的附近。   刚把一切线索都理明白,体内那股浓郁的燥热感再度加剧,顶级Alpha的易感期狂躁也逐渐在吞噬他的理智。   江砚承靠在墙壁上缓了许久,终于勉强压下身体里的躁动,缓步走出了洗手间。   他现在这个情况,得赶紧回家打强力抑制剂才行。不然他的信息素一旦泄露出去,整个酒吧的Omega或许都会因此受到影响。   卫生间的走廊里昏暗安静,几乎只能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声。   江砚承的目光往前一瞥,骤然间顿住了脚步。   不远处的僻静墙角下,正蜷缩蹲着一个人。   那是个背对着他的身形纤瘦单薄的少年,身上穿着酒吧的专属侍应生制服。他整个人都蜷缩在了一起,乖乖蹲在角落里,单单一个背影,就透着让人怜惜的柔弱。   是个Omega。   江砚承几乎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随后,他闻到了一缕似曾相识的…淡淡兰花香。 第102章 ifABO(含生子)②:高契合度的AO?他和这个少年吗?   他闻着空气里那股清雅的兰花香,心底的燥意莫名舒缓了几分。江砚承拧眉看着那个就要倒下去的Omega,快步上前,俯身伸出手扶住了少年纤瘦的肩膀。   “你没事吧?”   温热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指尖触及到的皮肤甚至比他身上还要烫。   下一秒,蹲在地上的人缓缓抬起了头。   走廊里的昏暗灯光打落在少年脸上,勾勒出一张干净无瑕的漂亮脸蛋。   如雪般白皙的肌肤此刻却铺着一层滚烫的绯红,从两边的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一双眼眸里氤氲着水雾,眸光湿漉漉的,眼尾微微泛红,隐约有水光浮现,整个人看起来脆弱极了。   那副毫无防备又楚楚可怜的模样,像一株被暴雨浇湿的小兰花,脆弱得一碰就能碎。   看清那个Omega长相的瞬间,江砚承呼吸顿住,只觉心跳都漏了一拍。   活了二十多年,他素来对所有Omega都无感,他觉得Omega太过柔弱娇气,即使面对再貌美的Omega也激不起他心里的半分涟漪。   可在看见眼前人这副难受无助的模样时,他心里竟会产生出一种异样的悸动。   从未有过的心疼和怜惜骤然间冒了出来,随之而来的是一股陌生的保护欲,让他忍不住朝身前的人伸出手。   正在这时,一股清甜淡雅的香气,温柔缱绻地侵入他鼻尖。   是那抹熟悉的兰花香,只是比刚刚他闻到的那缕更加浓郁。   芳香馥郁的花香里带着Omega发情期独有的柔软甜意,几乎化作无形的一张网,将他完全拢在其中。   刚刚在卡座闻到的那缕转瞬即逝的兰香,就是眼前这个Omega身上的。   原来是他。   江砚承闻着空气里那抹好闻的兰花香,一双眼睛下意识地盯着身前人。   被他搂在怀里的人已经变得浑身滚烫起来了,整个人被发情期汹涌的燥热包裹住,浑身无力。   察觉到身边有人靠近,那缕让他安心的清冷气息笼罩过来时,沈眠像是抓到了唯一的救命稻草般,下意识地往江砚承的方向靠过去。   他的嗓音又轻又软,还带着点轻微的颤意,轻声哀求道:“先生…帮帮我……我好热,好难受。”   温软的话语落在江砚承耳边,将他的心撩拨得软成一塌糊涂。   江砚承垂眸看着他满是绯色的脸颊,心里瞬间明了:这个Omega应该是触发发情期了。   Omega的发情期和Alpha的易感期一样痛苦难熬,若是没有抑制剂和配偶的信息素安抚,只会被折磨得崩溃失控。   幸好此处走廊偏僻,放眼望去空荡荡的一片,就只有他们两人。   江砚承不敢耽误时间,他顾不上自身易感期的难受,几乎是本能地弯腰伸手将浑身发软的少年打横抱了起来。   怀里人轻得像一抹云,软软地靠在他胸膛上,一双泪光潋滟的眸子美得夺人心魄。   江砚承感觉将他抱起来后,自己身上的燥热也烧得愈发浓烈起来,腺体的酸痛感达到顶峰,属于顶级Alpha的失控狂躁再次翻涌上来,浑身都变得很烫。   他滚动了一下喉结,眸底染上一层沉沉的暗色。   他记得酒吧楼上有专属的VIP休息室,里面私密性强也很安静。   江砚承打算先把这个Omega安置在休息室,再立刻联系医生,让人加急送抑制剂过来。   可他到底是低估了高匹配度AO之间的信息素吸引。他刚抱着Omega走进休息室,怀里原本安静闭眼的少年却忽然动了。   沈眠还是一副宛如喝醉酒般的迷茫状况,他吸了吸鼻子,贪恋地闻着周身这股清冽好闻的雪松气息。   甚至在身体的本能反应下,抬起纤细的胳膊环住了江砚承的脖颈,微微仰头吻了上去。   带着兰花香的柔软唇瓣,猝不及防贴上了江砚承的薄唇。   被他亲上来的那一刻,江砚承脑子里都变成了空白一片。   但他并没有推开怀里的人。   沈眠整个人软得没有半点力气,只能用力搂着身前人,一边亲他一边在江砚承怀里蹭来蹭去。   他眼尾还泛着红,眼睛里水汽氤氲,一遍遍轻轻央求道:“先生,我好难受,你帮帮我好不好……”   他无意识地轻轻扭动着单薄的身体,依赖着怀抱里唯一的清凉。   江砚承的呼吸逐渐变得凌乱起来,他搂紧了怀里的少年,感觉所剩无几的理智也正在逐渐消散。   安静的休息室内,两种极度契合的信息素正在空气里强势扩散,且疯狂交融在一起。清冽的雪松交缠着温柔的兰花香,浓郁的信息素填满了房间的每一寸角落。   江砚承脑中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也在这缠绵交织的味道里轰然崩塌了。   他抬手锁死休息室的房门,隔断了这个房间与外界的联系。转而俯身,吻上了怀里人的唇。   他的吻来得气势汹汹,强势中却又带着一丝克制的温柔,仿佛怀里抱着的是件最珍贵的易碎品。   空气里的信息素味道越来越浓重,房间里没有开灯,却传来了断断续续的暧昧声响。   ……   这是江砚承第一次没有依靠冰冷的抑制剂度过凶险烦躁的易感期。   一夜的放纵过后,他身上的易感期反应已经完全消退了。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窗外天光大亮,已经是第二天的午后了。   房间里很安静,满屋子都是雪松与兰花交织的甜腻香气。那味道萦绕在空气中,揭示着昨晚失控的一切。   江砚承闻到那股并不属于自己的兰花味信息素时才缓缓回过神来,他朝旁边看了眼,目光落在身侧熟睡的少年身上。   少年整个人都蜷缩在柔软的被褥里,睡得正熟。半截白皙的肩头裸露在外,上面遍布着触目惊心的暧昧红痕,昭示着他们昨晚的疯狂。   他的肤色本就白,此刻添上这般暧昧旖旎的痕迹,更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的破碎美感,让人只看了一眼便心生怜惜。   江砚承滚动了一下喉结,在心底暗骂自己昨晚的失控。   他居然趁人之危,在一个Omega最无助失控的时候,占有了他。   而更棘手的是他昨晚在极度失控之下,还咬破了少年后颈的腺体,永久标记了他。   AO之间的标记从不是儿戏,普通Alpha的标记尚且难以清洗,更何况他还是万里挑一的顶级Alpha。   顶级Alpha的终身标记几乎无法清除,除非Omega忍痛切除腺体,否则这一生Omega都会被这道标记牢牢绑定,永远只属于标记他的Alpha一人。不仅无法再被其他Alpha靠近,也彻底离不开那个标记他的Alpha。   江砚承眉心紧蹙,心绪也跟着乱了。   他必须对这个被他标记了的Omega负责,可他对这个少年一无所知。   他不知道对方的姓名和来历,更不知道这个长相乖巧漂亮的Omega,是否已经心有所属,是否有交往的Alpha。   虽然他没有被人标记过,但并不代表他没有正在交往的Alpha,毕竟他看着就很漂亮,身边一定不缺Alpha追求者。   万一他有心仪的对象了,却因为这次意外被迫和自己纠缠不清,这道终身标记,无异于毁掉了别人的人生。   一想到这里,江砚承心底的愧疚便愈发浓烈。他望着少年安然熟睡的眉眼,忍不住猜测,等Omega醒来后知晓一切,会不会恨极了趁人之危的自己。   除此之外,他心底其实还有个很深的疑惑。   他虽然之前没有用过Omega的信息素度过易感期,但常年依靠抑制剂也未出现过半分失控。   而且他的易感期一向都很准时,从来没有提前过。   为何偏偏在昨晚遇见这个少年的时候,他会毫无预兆地提前爆发如此猛烈的易感期?   而且昨晚他也和平常易感期发作时不太一样,平日里他的易感期发作,但还是基本能自控的。可昨晚他却像是彻底丧失了所有理智般,彻底失控沦陷。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便推开休息室的门走到走廊窗边,拨通了私人医生的电话,将昨夜的反常状况告诉了私人医生。   电话那头的医生安静地听完,片刻后才给出解答。   “江总,您这种情况,很像遇到了95%以上高契合度的Omega。”   “只有95%以上高契合度的AO,才会出现这种生理本能的双向诱导。哪怕你们都严格佩戴了腺体阻隔贴,但依然挡不住灵魂级别的信息素相互吸引。”   “你们的信息素在相遇的瞬间,就已经认定了彼此。也正是因为高契合度,他的信息素才会诱导你提前触发了易感期,同时你的信息素刺激对方进入了发情期。”   医生耐心地继续解释:“您是顶级Alpha,体质本身就特殊,一旦遇到完美契合的Omega,所有外力压制都会失效。这也是您昨夜比以往易感期更容易失控的根本原因。”   高契合度的AO?他和这个少年吗?   江砚承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落在床上安然熟睡的少年身上,眼底翻涌出一丝无人察觉的悸动。   如果确实是因为他们的信息素高度契合,那也确实算是一种缘分了。   挂断电话后,江砚承转身回到了休息室。   他轻轻推开门,房间里安静依旧。   下一秒,江砚承的脚步骤然顿住。   床上的少年已经醒了。   沈眠半靠在柔软的床头,被褥严严实实地盖在身上,只露出一张白皙漂亮的脸蛋。他似乎刚睡醒,眼眸还有些湿漉漉的,眼睫毛轻轻垂着,眸中带着几分茫然。在看到推门而入的江砚承时,那双眸子微微颤了一下,像一只被惊扰到的无辜小兽。 第103章 ifABO(含生子)③:和我结婚   沈眠听到动静,抬起头时便看到江砚承走了进来,一夜荒唐的记忆陆续回笼,一幕幕画面涌入脑海,让他的耳尖瞬间发烫,连脸颊都变得红温起来。   江砚承看着他这般生怯的模样,心底的愧疚愈发浓重。他放轻脚步走近,开口道歉:“对不起。”   “昨晚是我失控了,造成了这样的后果,我很抱歉。”   昨夜他在易感期和高契合度的信息素对撞下彻底丧失了自制力,在两人都不清醒的情况下,对这个Omega进行了完全标记,不管怎么说,都是伤害到了这个无辜的Omega。   毕竟在这个世界,Omega就是处于劣势的一方,是需要被保护的群体。   他的道歉刚说完,床上的人却攥紧了身下柔软的被褥,摇了摇头小声道:“不是的……该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   沈眠将头低得更低了些,脸上布满了一层羞赧的绯色。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浑身难受得站都站不稳,还差点昏了过去。而且最开始,也是我主动拉住你,求你帮我的,后来也是我自己先…亲上来的。”他的声音越说越小,说到最后都有些不好意思抬头了。   虽然他昨晚那个时候意识不清醒,但是醒来后,那些画面却全部都完整地记得。   昨晚确实是他先失控,主动抱住江砚承亲上去,才有了这一夜的荒唐。   一想到昨夜自己毫无Omega的矜持,在陌生Alpha怀里百般撒娇黏人的模样,沈眠就羞得脸颊爆红,脸上满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窘迫。   虽说Omega的发情期无法自控,但他确确实实的连累了这个Alpha和他一起共沉沦了。对方昨晚帮助了他,此刻却因为他的Omega身份向他道歉,这并不公平。   江砚承看着少年全然不怪他,心头微微一软,忍不住又往他那边看了两眼。   Omega羞涩得双颊通红,脸上的表情却十分可爱。   他放缓语气,将刚刚从医生那里得到的结论说给沈眠听:“你不用自责,我刚刚问过医生了。昨晚的事,确实是个极小概率的意外。”   “我们昨晚会双双失控,很大可能是因为我们的信息素具有超高的契合度。哪怕我们都贴了腺体阻隔贴,也抵挡不住信息素的相互吸引。信息素诱导了我们的易感期和发情期,所以我们昨晚才会有那种控制不住自己的感觉。”   沈眠呆呆地听江砚承说完,一脸懵懂地看着他,眼底满是诧异,全然不知道还会有这样的原因。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后,江砚承忽然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你有没有未婚夫,或者正在交往的Alpha?”   昨晚因为他的意识失控,给Omega打上了终身都无法消除的标记,这是他最愧疚的事情。   沈眠听清他问的这个问题后,先是一愣,随即连忙摇了摇头:“没有。我一直都是单身一个人,从来没有和Alpha交往过。”   听到他的回答,江砚承一直紧绷着的心弦这才稍稍放松下来,也终于松了口气。   还好。他没有成为破坏别人感情和生活的第三者。   平复了心绪后,江砚承看着眼前局促不安的少年,轻声问道:“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还有地址。”   沈眠攥在被子上的手指紧了紧,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我叫沈眠,还是在校的大学生。”   他垂着眸子,语气里有些难过和茫然,和江砚承解释道:“我周末只是想出来做兼职赚点生活费,昨天也是我第一次来这家酒吧上班。”   话音落下,沈眠心里便翻涌出满满的委屈。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在校大学生而已,昨晚去酒吧也只是想踏实赚点零花钱,从来没想到他会经历这样大变故的事情。   莫名其妙地被陌生Alpha的信息素诱导发情,并且在失控状态下与其纠缠一夜,甚至是被打上了终身无法清除的顶级Alpha的标记。   他的生理课成绩很好,很清楚永久标记到底意味着什么。   之后除非他做手术切除腺体,否则他这辈子都只能绑定这个陌生的男人,无法再接受任何Alpha的靠近了。   这种事情换做是发生在任何一个Omega身上,都会崩溃绝望的。   可他却又怨不了任何人,毕竟发情期不是他自己能控制的,而且昨晚也是他先主动撩拨。   但是自己又做错了什么呢?   沈眠鼻尖微微发酸,他强忍着心底的酸涩,垂着眼睛无助地看着地面,心里头也是一片茫然,完全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才好。   江砚承看着他这般难过无措,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心疼。他将目光转向沈眠,语气认真道:“既然你是单身,那我会对你负责。”   沈眠怔了怔,茫然地抬起那双水濛濛的眸子,小声问:“怎么负责?”   “和我结婚。”   男人语气笃定,没有半点玩笑的意味,似乎是在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   “结…结婚?”   沈眠彻底懵住了,他不敢置信地张了张嘴唇,大脑里一片空白。   因为太过意外,他的话都没能完整地说出口:“可是我们昨天才认识……”   甚至根本算不上认识。   他连眼前这个男人叫什么名字、什么身份都一无所知,却要因为一个永久标记和他结婚,和他未来绑定一生。   这简直比他们昨晚那场意外还要荒唐。   看着少年一脸意外的表情,江砚承放缓了语速,耐心坦诚地开口:“我叫江砚承,顶级Alpha,是一家集团的总裁。”   “我从来没有过Omega,你是第一个。至于我的家庭,我还有一个父亲,不过他和他第二任妻子一起住,我是单独搬出来住的,只有逢年过节来往一下。所以我们结婚后,你也不需要应对我的家人。”   “我名下有多处房产,豪车私人飞机也有,资产算是高层水平,足够给你稳定优越的物质生活。”   他怕少年不安,又轻声安抚道:“你不用太有压力,也不要太害怕。如果你不想嫁给我,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或许未来科技足够发达,能研制出可以清除顶级Alpha标记的技术。到那一天如果你想走,我会放你自由的。”   “但在这之前,你被我完全标记后在每次特殊时期都会需要我的信息素安抚。如果长期脱离我身边,你会承受难以忍受的痛苦,而且还会对你的腺体有所损伤。”   “所以接下来,你需要搬到我家里住,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终身标记后,Omega就再也难以离开标记他的那个Alpha,这是个残酷的事实。   沈眠咬了咬下唇,指尖用力地攥着身下的被褥,心底乱糟糟一片。   昨晚的意外阴差阳错地给他弄了个终身标记,现在又是陌生男人的婚姻承诺。   一切都太突然了,彻底打乱了他原本平淡安稳的生活。   原本自己此刻应该坐在学校的图书馆里复习功课,而不是在这里纠结要不要和眼前的这个陌生男人结婚。   结婚?好陌生的词眼。他难道真的要因为这个标记,和一个陌生人组成一个新的家庭吗?   后颈腺体处的灼热刺痛还没有完全褪去,那股属于顶级Alpha的雪松信息素,如同在他身上落了根一般,牢牢盘踞在沈眠的腺体里,尤其是在此刻,凸显出了很强的存在感。   似乎是在催促着,让他答应。 第104章 ifABO(含生子)④:他不要江砚承负责   沈眠沉默许久,终于抬起那双湿漉漉的眸子看向眼前沉稳矜贵的男人,哑着嗓子出声说:“我…我需要再考虑一下。”   他不敢轻易答应这桩有些草率的婚姻眼前的男人生活在他从未触及过的世界。他是世界上最稀少罕见的顶级Alpha,而自己却只是最普通,甚至带着先天缺陷的Omega。   他的回答也在江砚承的意料之中。   骤然遭受这样的事情,任何Omega估计都没这么快接受。江砚承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好,我会给你一些时间考虑的。”   他说完,拿出一张黑色烫金的名片,轻轻递到沈眠面前。名片的质感高级,没有过多花里胡哨的装饰,只有一个名字和电话,显得十分高端大气。   “上面是我的私人电话,有什么事都可以打电话和我说。”江砚承的语气很温和,他尽量放缓语速,想要让眼前这个Omega没有那么怕他。   沈眠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接过了那张名片。   黑色烫金的名片上,印着一个清晰的名字。   江砚承。   沈眠迟疑着抬手接过,薄薄的名片攥在掌心,却感觉有些沉甸甸的。   “告诉我你的电话号码。”江砚承看着他道。   沈眠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报出了自己的手机号。   江砚承拿出手机认真存好,目光依旧落在神情恍惚的少年身上:“那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了。”沈眠摇了摇头,委婉拒绝道,“我自己可以走的,谢谢你。”   他实在不敢再和这位顶级Alpha多待一秒,陌生又熟悉的雪松信息素太过撩人,会让本就无措的他心里越发慌乱。   江砚承也看到了他这般疏离抗拒的神情,便没有再强求。   总归是有电话的,要联系起来也很容易。   昨晚因为这个突发的意外,他今天一天都没有去公司,正巧这段时间公司还挺忙的,有许多紧急文件和项目要等着他处理。他刚刚醒来时拿到手机发现助理都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了。作为江远集团的掌权人,他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再在这里停留。   见少年拒绝自己送他回去,江砚承最终妥协了:“那你路上小心,有事随时打电话给我。”   简单叮嘱过后,江砚承不再耽搁,转身离开酒吧快速赶往公司,投入到繁忙的工作中。   他走了之后不久,沈眠也从酒吧里出来了。   午后的太阳暖融融的,洒在身上很舒服。沈眠却感觉心底满是惶恐与茫然。   他慢慢走在人行道上,抬手按住后颈处的腺体,那里还有被标记过后的酸软灼热感。   其实他是一个有着先天缺陷的Omega。   早在他分化后的那次体检,他就知道了。因为他的腺体和生殖腔先天发育受损,医生说他以后都很难孕育子嗣。   寻常Omega被顶级Alpha彻底标记后,身心都会被对方的信息素征服绑定,会本能地依赖渴求Alpha的安抚,甚至离不开对方,可是他不会。   因为腺体缺陷,不会让他如普通的Omega那般疯狂地依赖标记他的Alpha。江砚承的信息素也只是会留在他的腺体内,不会对他造成特别大的困扰。   但是江砚承并不知道,而且为了要照顾他,还提出要对他负责,和他结婚。   正因为如此,沈眠心底的愧疚与自卑便越发浓烈。   顶级Alpha的数量本就稀少,更何况江砚承长相出众,又是出身豪门世家。这样的男人未来必然需要门当户对的伴侣,更需要血脉纯正的继承人来继承家业。   可他只是一个平凡普通的Omega,甚至还是一个腺体缺陷,终身难以孕育的Omega。   如果自己真的答应了他,和他结婚了,婚后却生育不了后代,不是拖累了人家吗?   更何况他们本就来自于两个世界,昨晚的纠缠也只是一场阴差阳错的意外。   沈眠在阳光下慢慢走着,他垂眸看着掌心里那张精致的名片,眼里浮现出一抹酸意。   没必要的。   他不需要这份怜悯般的负责,更不能去耽误这样优秀耀眼的人。   先天的腺体缺陷让他不受标记束缚,那这场意外就应该到此结束。   沈眠深吸了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他不要江砚承负责,也不想和他结婚。   他把江砚承留给他的那张名片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然后重新买了一张手机卡,把留给江砚承的电话卡作废了。   就这样吧,总归他们两个以后也不会再遇见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江远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美丽夜景,灯火璀璨,映照着这座城市的昌盛繁荣。   江砚承从下午到晚上都在忙,甚至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吃。等到总算把所有积压的工作都处理完了,他揉了揉疲倦的眉心,拿起手机,拨通了沈眠留给他的那个号码。   听筒里传来冰冷机械的提示音: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江砚承听着听筒里传来的机械语音,眉毛微微蹙起。   打不通?   他下意识以为是少年手机没电关机了,或是暂时没信号,并未多想。   他把手机放下,心底竟又忍不住浮现出少年的脸。   活了这么多年,身为顶级Alpha,他从未对任何Omega动过心。可唯独那个柔软羞怯的少年,让他心底生出了从未有过的陌生好感,让他急切地想要照顾他,把他留在自己身边。   他向那个Omega提出求婚,也不仅仅是Alpha的责任,更多的其实是心甘情愿。   江砚承耐着性子,等到第二天上午时,再次拨打出了那串电话号码。   依旧是无人接听。   反复尝试数次后,听筒里的冰冷提示音都从未改变。   直到这一刻,江砚承才终于彻底察觉出了不对劲。   沈眠刻意换掉了号码,要么就是从一开始就给了他一个假号码。   在想通这个事情后,偌大的办公室瞬间冷下来,顶级Alpha无形的低气压悄然升起,里面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看这样子,Omega似乎是沉默地拒绝了他的婚姻邀请。   江砚承捏着手机,薄唇紧紧抿起,眼底满是晦暗不明的暗色。   他向来不喜欢强人所难,可心底那点刚刚萌芽的好感,还有那道无法清除的终身标记,怎么也让他无法放手。   他必须尽快找到沈眠。   当天下午,江砚承亲自开车去了那晚的酒吧。   酒吧里的侍应生认出了这位气场强大的尊贵客人,连忙上前恭敬接待。   面对江砚承的询问,侍应生仔细回想了许久,但并没有给他提供很多线索。   “您说昨天晚上那个兼职的男生啊?我有点印象,生得白净漂亮,笑起来很腼腆的那个是吧?”   “对。”江砚承目光炽热地望过去。   “他是第一天来上班,临时替别人的,我们都不认识。”侍应生摇了摇头说,“我们就知道他的名字,但不知道他是哪个学校的,更没有联系方式。听老板说,就是个普通的大学生,临时过来兼职的。”   因为不知道沈眠是哪个学校的,线索便断在了这里。   这座城市这么大,在茫茫人海里,他要到哪里去找到沈眠呢?   ……   夕阳余晖漫过京大宿舍楼的玻璃窗,将走廊的地面铺上一层暖色。   沈眠脚步僵硬地走着,只觉心跳乱得一塌糊涂,每一下都带着挥之不去的慌乱。   后颈处的腺体还在持续发烫中。   那处娇嫩的皮肤昨夜被男人咬破,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浅的牙印,哪怕过去了这么久,灼热感依旧藏在腺体深处,甚至有些隐隐作痛。   他垂下眼睫,轻轻用指腹蹭了蹭后颈的腺体。   微凉的指尖触碰到发烫的皮肤时,一股熟悉的冷冽雪松味信息素顺着指尖扩散开来。   那是江砚承的味道。   属于那个顶级Alpha的浓重强势的信息素气息,已经刻进了他的腺体里,他的身上到处都是。   沈眠的身体猛然一颤,忽然之间想到了一件事情。   他是Omega,这间四人寝里,另外三个室友也都是Omega。   Omega天生就对Alpha的信息素极度敏感,尤其是这种完成了终身标记的顶级Alpha信息素。别说近距离相处,哪怕隔着几米远,室友都能第一时间闻到这股浓烈的雪松气息。   一旦被发现,所有人都会知道,他被一个Alpha终身标记了。   现在……他该怎么办啊? 第105章 ifABO(含生子)⑤:怀孕了   沈眠紧咬着嘴唇站在宿舍门口,犹豫了大半天才敢推开房门。   宿舍里空荡荡的,窗帘半掩着,室友们应该是去吃晚饭去了。   还好,暂时应该没有人会发现他这个狼狈的秘密了。   沈眠反手带上宿舍门,背靠着门上长长地松了口气。   不过他也不能就这么待在宿舍,身上这股藏不住的雪松味迟早会暴露出来。他一个单身未婚的Omega,却被Alpha永久标记了,传出去的话都会不好听。   沈眠咬了咬下唇,从枕头底下翻出攒了很久的零花钱,那是他省吃俭用外加课外兼职攒下的所有积蓄。   他拿着钱又匆匆从宿舍里出来,去了学校附近的药店。   被Alpha永久标记了的Omega身上会长期携带标记他的Alpha的信息素味道,他必须购买最强力的阻隔贴,才能抑制住这股味道的扩散。   而如果对方是顶级Alpha,则不仅需要佩戴阻隔贴,还需要口服抑制信息素波动的药剂。   效果好的东西价格也越发昂贵,几乎要掏光他的家底了。   结账的时候,看着收银台屏幕上显示的金额,沈眠忍不住捏紧了手指。付完这笔钱,他身上就真的没什么钱了。接下来的大半个月,他恐怕只能吃食堂里最便宜的馒头度日。   但是这份花费,确实又不得不出。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账结了,拿着包装精致的阻隔贴和抑制药物,浑浑噩噩地走出药店。   昨晚发生的一切,彻底偏离了他规划好的人生轨道。   沈眠是个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没有家人也没有依靠,从小到大唯一的出路就是拼命读书,凭着那股超出常人的韧劲,他一路拔尖,终于考上了全国顶尖的京大。   在他预想中的未来里,他会平平淡淡地过完大学时光,毕业之后找一份稳定的工作,然后慢慢攒钱,在这座城市里买一间属于自己的小房子。   可现在的一切都毁在了那场临时的酒吧兼职里。   他为了多赚一点生活费,去酒吧里做兼职,偏偏遇上了和他信息素契合度极高的江砚承。   在信息素的作用下,他们两人双双失控,本能压制住了理智,才有了荒唐的一夜。江砚承还在意识模糊之间咬破了他的腺体,给了他一个无法清除的永久标记。   这个洗不掉的终身标记,也断绝了他往后所有的情感可能。以后,他再也不能和任何其他Alpha产生羁绊,不能接受别人的信息素,不能和别的Alpha在一起了。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甚至连一场懵懂的暗恋都没有过。他还没来得及遇见喜欢的人,还没体会过个和人相爱是什么滋味,就被一场意外剥夺了这辈子的爱情。   水汽蓄满了眼眶,沈眠用力吸了吸鼻子,把快要掉下来的眼泪强行压了回去。   他回到暂时还没有人的宿舍,按照说明书贴好后颈的阻隔贴,又吞下了抑制药物。身上那股强势的雪松气味终于被阻隔药剂压住,慢慢消散在了空气里。   做完这一切,他又去浴室洗了个热水澡,试图冲刷掉身上残留的所有痕迹。温热的水流淋在被阻隔贴挡住的腺体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也让他心里的委屈难受越发蔓延出来。   沈眠洗完澡后便钻进了柔软的被窝里,把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里,他一直有些害怕那晚的男人会来京大找上他。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每天都是风平浪静的。   沈眠悬了许久的心慢慢放下去了,说不清是放松还是失落。   也是。他和江砚承本来就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一场被信息素主导的意外,才延伸出了后面的是。   对那位高高在上的Alpha而言,他不过是一个因为意外而纠缠在一起的陌生人。原本的负责也是出于无奈,现在他自己跑了,于对方来说无疑是解脱。   这件事大概就会这样翻篇了,会变成只有他一个人深埋在心底的秘密。   沈眠慢慢放心了,强迫自己回归正常的校园生活里。   直到一个月过去,他的身体开始出现了异常状态。   最开始只是偶尔会头晕,感觉浑身没力气,脑袋也昏昏沉沉的,后来又多了恶心反胃的毛病。   尤其是闻到刺激性的食物味道,更是控制不住地想干呕。明明是他平时最爱吃的美食,结果刚闻到一点味道便引发了剧烈的反胃感,胃里翻江倒海,难受得一点东西都咽不下去。   沈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但他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天傍晚,宿舍里的一个室友拎着热气腾腾的外卖进来,招呼他们:“太好了,学校南门附近新开的麻辣香锅终于有外送服务了。这家店的配料超足,味道巨香,我点了很多一个人吃不完,你们也一起来吃点啊!”   超大个的塑料外卖盒被摆在桌面上,盒盖一掀开,一股浓烈的麻辣红油味瞬间席卷了整个宿舍。几个室友闻到香味,都忍不住凑过去蹭了口美食。   沈眠也喜欢吃麻辣烫,只是他平日里生活费拮据,手里的钱也要精打细算一些,所以吃的次数也少。此刻被室友这么一吆喝,一下子便被勾起了食欲。   然而仅仅两秒之后,当那股诱人的香辣气味钻进鼻腔,他的胃里骤然间掀起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感。   强烈的恶心反胃感直冲喉咙,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猛烈。   沈眠白着一张脸,根本控制不住身体的本能。他捂住嘴巴猛地站起身,踉跄着冲向洗手间。   “呕……”   他捂着嘴不停地干呕着,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只吐出来了一点酸水。   宿舍里几个室友也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围了过来。   和沈眠关系最好的室友林晰快步走到洗手间门口,关切问道:“沈眠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要不要我陪你去校医院看看?”   沈眠靠在冰凉洗手台上,缓了老半天才勉强压住喉咙里的恶心感,他微微松了口气,脸色却依旧惨白。   “没事的……不用去医院。”   “就是有点恶心想吐,却吐不出来,我这一阵都这样,应该是闻不了这么重的味道。”   沈眠的话音刚落下,旁边一位室友便皱紧了眉头,盯着沈眠苍白的脸疑惑道:“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啊!你昨天中午在食堂吃饭,吃到一半也是捂着嘴反胃,你这几天反反复复总这样,是不是肠胃出问题了?”   沈眠垂着眼,有些迷茫地摇头:“我不知道,就是有时候会莫名反胃,但又没有别的不舒服。”   他的话刚说完,另一个室友忽然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说:“哎?你这个症状怎么跟我那个Omega表姐一模一样啊!她前段时间怀孕了就是这样天天孕吐,闻到很浓郁的味道就恶心干呕,尤其是食物的味道……”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后半句还带着几分迟疑,落在洗手间里,却像一道晴天霹雳一般,狠狠砸在沈眠的脑子里。   孕吐。   这两个字在他脑海里炸开。   他忽然感觉浑身发凉,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被凝固住了。   不可能。怎么会是孕吐?他不可能怀孕的啊!   沈眠颤抖着抬起手,轻轻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那里明明没有任何异样,甚至比之前还瘦了一圈。   可这个念头一旦生起来了,就会疯狂蔓延开。   沈眠觉得十分不可置信。   他先天腺体破损,连带着生殖腔先天发育缺陷,是之前体检的时候医生就告知过他的,以他的身体状况,他这辈子都几乎没有受孕的可能了。   终身标记确实会提升Omega的受孕概率,可他的身体是特例,带有先天损伤的生殖腔,本就不可能孕育胚胎。   明明医学上都判定了他没有生育能力,怎么可能会怀孕呢?   一定不是的。只是他最近压力太大、再加上吃了抑制药导致的副作用罢了。   一定不是!   室友们看着他一脸呆滞恍惚的神情,脸上也多了几分不安,林晰小心追问道:“不会吧沈眠?你开学以来从来没谈过Alpha,身边也没有亲近的异性,怎么可能会怀孕啊?”   是啊,他没有谈恋爱。   全宿舍的人都知道他性格内向腼腆,平时除了上课就是兼职,从来没有和任何Alpha有过亲密来往。   此刻便是说他怀孕了,也应该不会有人信。   沈眠立刻收敛住了眼底的慌乱,摇头否认道:“肯定不是啊!你们别多想,我应该就是最近作息混乱,吃错东西肠胃不舒服而已。”   他神色自然地说着,再加上他平时安静随和不说谎的性子,室友们果然没有怀疑,纷纷叮嘱他多喝热水好好休息,没再继续追问这件事了。   可只有沈眠知道,他的心早已乱成了一团乱麻。   怀孕…这两个字刻在他脑海里,几乎退散不下。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沈眠坐在床上反复回想着这一个月的恶心反胃症状,所有他反常的身体信号几乎全部对上了生理课上Omega孕吐的症状。   只是就算是再相似,也只是猜测,终究还是要看到结果才能清楚。   趁着室友各自忙自己的事情,沈眠悄悄走出了宿舍楼,他去了学校附近一家24小时营业的药店,买了一盒可以测试Omega是否怀孕的验孕棒试纸。   回到宿舍楼后,他走到了楼梯拐角的公用卫生间,按照说明书一步步进行操作。   几分钟的等待,漫长的却像过了一个世纪。   当试纸上浮现出两道鲜红刺眼的红线时,沈眠浑身一僵,手指无力松开,薄薄的试纸像一片雪花般轻飘飘地从他指尖滑落,掉在冰冷的地面上。   试纸上显示的是两条杆,阳性。   他真的…怀孕了。 第106章 ifABO(含生子)⑥:怀孕?沈眠怀上了他的孩子?   沈眠不知所措地咬住嘴唇,久久缓不过神来。   就一次而已……那个顶级Alpha居然真的让他怀上了孩子。   沈眠无力地蹲在地面上,怔怔看着地上的试纸,大脑里是一片空白。   他该怎么办?   他一个人能养好这个孩子吗?   可是他自己都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在这座城市里一个亲人都没有,手里的存款更是寥寥无几,昂贵的信息素阻隔药已经掏空了他大部分生活费,他现在连自己一日三餐都难以保障了。   更何况他还是个大学生,没有工作收入,连自己都养不起,拿什么来养孩子呀?   这个难题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可是,要打掉吗?沈眠下意识地抚摸上自己的小腹,心里竟然生出一股浓烈的不舍。   毕竟这也是一条小生命,而且还是他的宝宝。   沈眠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没有父母,也从来没有和他有亲缘血脉的亲人。从小到大,他看着别的小朋友有家人的疼爱,都只能默默羡慕。   医生也说过他这辈子不可能拥有自己的孩子,这个小生命,却偏偏阴差阳错地来到了他身边。   这是这世间,唯一和他血脉相连的亲人了。   沈眠之前还有些犹豫,可思考过后,现在心里的另一个念头却越发清晰。   他要留下这个孩子。   无论多难,他都想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将他好好养大。   只是现在他面临一个很现实的难题:他没有足够的钱。   沈眠心事重重地回到了宿舍里。   他蜷缩在床帘后面,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手指轻轻覆在平坦的小腹上,心里想了许多。   自己没有什么积蓄,也没有家人可以帮扶,薄弱的助学金根本撑不起产检生产和往后抚养孩子的开销。他得想想办法,找别的途径赚钱。   沈眠打开手机,开始在网上寻找适合孕期Omega的兼职。不仅要不能耽误他的学业,而且还不能太疲累,不然孕期的自己怕遭受不住。   他翻着各类兼职招聘页面时,无意间刷到了一条官方推送的公告弹窗。   【Omega生育援助协会官方公告:关于对单身Omega抚育孩子的公益援助】   沈眠心头一动,下意识点了进去。   这个协会是国家专门设立帮助Omega生育的官方机构。里面有一条关于对单身Omega独自抚育孩子的援助政策。因为现在生育率比较低,国家会帮助无Alpha伴侣,独自孕育抚养孩子的Omega提供全套生育帮助。   首先是每月固定发放的育儿补贴,从孕期一直发放到孩子成年,每个月会补贴500。而且Omega孕期的全部产检费用和后期住院生产的全部医疗开销,协会会给全额报销。除此之外,还能给单亲Omega提供免费的物资帮助,比如孕期营养液,婴儿衣物等。   如果是那种特殊的Omega,比如说像沈眠这样连父母都没有,举目无亲的Omega,协会还会给予特殊照顾,视情况增加补贴。   办理的条件也很简单,只需要本人携带身份证和户口本,线下前往协会进行实名登记,协会旁边就是医院,需要去做一个孕检确认就好了。   沈眠反复把那个公告读了两三遍,眼睛越看越亮。   自己完全符合申请条件,这下子有办法了。   他轻轻抚摸着小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上天终究是怜悯他的,给了他孩子,还给了他一个养宝宝的好出路。   他打定主意,明天下完课就去那个Omega生育援助协会办理登记手续。   ……   与此同时,市中心江远集团总裁办公室。   落地窗外是繁华漂亮的城市夜景,室内却是一片忙碌的景象,总裁办的办公桌上也堆满了加急文件。   江砚承坐在办公椅上,指尖轻点着桌面,周身的气压低沉。   近一个月来他都在忙公司的事情,几个重大项目好巧不巧都集中在一起,几乎挤占了他全部的时间,他甚至这个礼拜都是直接住在公司的,完全没有片刻空闲的时候。   可不管工作多繁杂,那个阴差阳错被他终身标记却又仓皇逃走的Omega,却时不时会从他的脑海里浮现。   他从来没有对谁上过心,可那个怯生生躲开他的Omega,却让他一直在心里惦念着。   只是人海茫茫,他只知道对方的一个名字,其余的都一无所知。   这座城市里的大学数不胜数,同名同姓的人更是不计其数。他已经让助理整整搜寻了大半个月,但依旧毫无音讯。   江砚承看着窗外的景色,忍不住叹了口气。   没过一会儿,办公室的大门被敲响了,陈特助脚步匆忙地走了进来,他的表情很凝重,似乎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江总,我们找到您说的那位沈先生了。”   江砚承手里的动作一顿,连忙把合同文件放到一边,急切地追问道:“他在哪?”   “沈眠先生目前在京大上学。”陈特助把整理好的纸质档案递到江砚承的办公桌上,有条不紊地汇报,“沈眠先生是个孤儿,之前是在一所福利院里长大,没有直系亲属。但他从小到大成绩都很优异,一路考上了京大,靠着助学金和奖学金生活,偶尔会去做点兼职,那天在酒吧也是去做兼职的。”   江砚承的手指抚过档案上少年清秀的证件照,那眉眼清冷温柔,正是他日夜惦记的那个人。   他看着那张照片,感觉心底的烦躁也消散了大半,可还没等他松口气,助理迟疑了一瞬,再次出声:   “还有一件事,江总。三天前,沈先生去了Omega生育援助协会京市分部,且提交材料办理了登记。”   江砚承蹙了蹙眉,语气疑惑道:“什么协会?”   “Omega生育援助协会。”助理重复了一遍,清楚自家总裁对Omega的相关机构不了解,解释道,“这是国家专门帮扶孕期和育儿期Omega的官方机构,只有已经怀孕,或是独自抚养孩子的Omega才会前往办理备案,申请到专项补贴。”   空气骤然静止了。   助理看着江砚承骤然僵住的身形,低声补全了最关键的信息:“我调取了协会的档案,档案显示沈先生他登记成功。他…确实怀孕了。”   “……”   江砚承怔怔地坐在座椅上,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怀孕?沈眠怀上了他的孩子?   是他的宝宝。   巨大的惊讶和难以置信过后,居然延伸出了一丝喜悦。   沈眠怀上了他的宝宝,自己居然就要做父亲了吗?   在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对任何Omega提不起兴趣,或许不会拥有自己的后代时。他居然遇到了一个自己心动的Omega,而且这个Omega还怀上了自己的孩子。   这种惊喜程度无异于被天上的馅饼砸中。   江砚承猛地从办公椅上站起身,眼底满是迫不及待的急切,他必须现在马上见到沈眠,把他和孩子带到自己身边来,亲自照顾才放心。   此刻没有什么工作能比得上他的Omega和孩子了。作为顶级Alpha,他更要负担起这个责任。   江砚承垂着眼,沉声嘱咐旁边的助理:   “叫司机把车备好,我们现在就去京大。”   ……   从决定把这个孩子留下来之后,沈眠就做好了长远的打算。   他身形偏瘦,前几个月几乎不会显露,等到慢慢显怀时又正好可以申请去校外实习,他完全可以以实习的借口顺理成章离开学校,悄无声息地把孩子生下来。   只是他毕竟是怀孕了,再怎么防备,和三个同是Omega的室友住在一起,也还是有被发现的危险。比如他的孕吐症状就很难隐瞒住,日子久了,总是会被怀疑。   为了杜绝被发现的风险,沈眠咬咬牙在学校附近的老小区租了一间十几平的小单间。房子狭小偏僻,采光一般,但环境还是挺安静的,离学校也比较近。   多出来的房租,对本就入不敷出的沈眠来说是一笔不小的负担。虽然援助协会每个月可以补贴一点钱给他,但他日常还是要吃饭的。所以只好挤出课余时间,在学校附近一家蛋糕店里又找了份课余兼职。   每天上完课后,他就来到蛋糕店做兼职,打包甜品、整理货架,还有给客人买单,都是些很轻松的活,就是站的时间多,时间久了会有些腿酸。不过也能给他补贴一笔微薄的薪水,让他的日子不至于过得太拮据。   以前一个人的时候,沈眠经常在食堂里将就着吃白粥和馒头配咸菜,只要饿不死就行。可现在怀了孩子,他便不敢随便糊弄了。   毕竟他自己吃苦不要紧,但是肚子里的宝宝还是需要营养的。如果胚胎没有发育好,后期也会有流产的可能。   为了省钱又保证营养,他每天做完兼职都会去旁边的生鲜超市,挑性价比高的瘦肉鸡蛋和鲜奶,在买一些时令果蔬,回到狭小的出租屋自己开火做饭。   之前去登记时他在医院做产检,医生还跟他说了一些话。   “胎儿发育速度偏慢,发育得不是很好。你是被高匹配度的顶级Alpha标记后受孕的,这类胚胎先天依赖生父的Alpha信息素。如果能接收生父的信息素抚慰,胎儿发育就会恢复正常,你的孕期妊娠反应也会轻很多。”   医生提醒沈眠,最好是找到这个孩子的Alpha生父,让对方给予一些信息素给他。   可沈眠却并不想。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内心反复纠结,但没能思考出一个结果。   他和江砚承是因为一次意外才有了这个孩子的,当初对方想给他负责,但是却被他拒绝了。   现在又跑过去说自己怀了他的孩子,他怎么也做不到。   他只能更加小心地藏好这个秘密,祈祷着宝宝能够平安长大。   这天傍晚,天边夜色微沉,初秋的晚风里带着几分凉意。   沈眠刚结束完蛋糕店的兼职,顺路走进隔壁的生鲜超市,挑了一小块新鲜的猪里脊肉和几把小青菜,还有几盒常温纯牛奶,打算回出租屋里炖一锅瘦肉粥当晚餐。   他低着头,慢悠悠地拎着购物袋出门,心里盘算着今晚的粥要炖得软烂一点才好,水不能再像上次一样放多了。   刚走出超市大门,却被一道高大挺拔的黑影拦住了去路。   男人身形挺拔,周身是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他一凑近过来,熟悉的雪松味Alpha信息素瞬间笼罩住了沈眠全身。   沈眠只觉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一瞬间被冻结了。   他猛地抬起头,脸色变得煞白一片。   是江砚承。   那晚在酒吧里,意外标记了他的那个Alpha。   男人穿着剪裁得当的黑色西装,眉眼冷硬深邃,与生俱来的上位者压迫感扑面而来。他垂着眼,目光落在沈眠手里的透明购物袋上,眉头不禁蹙了起来。   低沉的男声在沈眠耳边缓缓响起,带着几分不悦和冷意:“你就吃这个?”   沈眠慌张地攥紧手里的购物袋,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不懂对方突如其来的不高兴是因为什么,瘦肉和牛奶已经是他能力范围内最好的孕期营养餐了,什么叫“就吃这个?”他吃得很差吗?   他低着头,想要绕开对方往旁边走。   可下一秒,男人的一句话直接让他僵在了原地。   “我知道你怀孕了。”江砚承说。   沈眠耳边像是炸开了一声惊雷,指尖攥得塑料袋都微微变形了。   他抖动了几下睫毛,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嘴唇也颤抖着,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慌乱:“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男人沉沉的目光落在他尚且平坦一片的小腹上。   江砚承再次开口:“你怀孕了,对吗?”   见沈眠垂着长长的眼睫,抿紧发白的唇一言不发,江砚承怕吓到他,刻意又将语气放缓了几分:   “我们谈谈吧。” 第107章 ifABO(含生子)⑦:你搬到我家里住好不好?我来照顾你   江砚承侧身让出一条路,他旁边是停在路边的车,沈眠虽然不认识车的牌子,但能看出它价值不菲。   他紧张得一颗心都提了起来,然而对方看过来的目光却根本不容他拒绝,沈眠攥紧了手里的购物袋,犹豫几秒后,终究还是乖乖跟着江砚承上了车。   车厢里很宽敞,满是浓郁熟悉的雪松信息素。不知为何,沈眠闻到这股味道,竟然感觉精神都好了不少。   他有些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江砚承的信息素,似乎真的减轻了他的孕反。   江砚承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望过来的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我这些天,一直在找你。”   沈眠身子一僵,愣愣地抬眼看他。   “那天我一直在等你给我打电话,可是你并没有打,我打给你也无人接听。”江砚承解释道,“很抱歉,为了能够找到你,我让助理去调查了你的身世背景。他查到你在Omega生育援助协会做过登记。从登记报告里,我知道了你怀孕的消息。”   他一边解释,眼睛却紧紧盯着沈眠那张愈显清瘦的脸,眼底也涌上一层心疼,放软了语气问:“既然怀了宝宝,为什么不来找我?”   沈眠低着头,长睫毛遮住了眼底的酸涩:“我们只是萍水相逢,互不相识的。我没有理由找你。”   “互不相识?”江砚承蹙起眉头,反驳他,“那晚我们都永久标记了。我当时说过,我会对你负责的。更何况,你现在肚子里还怀着我的孩子。”   沈眠听到江砚承说这句话之后,脸色顿时变得煞白。他连忙护住尚且平坦的小腹,一脸防备道:“这是我的孩子。”   这是他自己的孩子,他不会把他让给江砚承的。   江砚承知道是他说的话让沈眠误会了,连忙放软语气,温柔地安抚他:“我知道。我不会和你抢孩子。”   他放缓语速,耐心地跟沈眠商量:“我只是想让孩子有个更好的生长环境,也让你少受点苦。你搬到我家里住好不好?我来照顾你,直到孩子平安生下来。”   助理说沈眠现在不仅要上课还要做兼职,刚刚就买了这么点吃的,身体哪里能撑得住。   “我们两个人都没有伴侣,搬到一起住也没什么我家里其实挺大的,空房间都有很多。而且Omega孕期如果长期没有Alpha的信息素安抚,对你和孩子都有不好的影响。”   他说的这些话确实让沈眠犹豫了。   上次产检时医生叮嘱过他,因为缺乏Alpha生父的信息素安抚。他的宝宝发育得不好,体质偏弱,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让生父的信息素进行抚慰。他这段时间虽然补充了营养,但身体依旧很虚弱,孕吐的不良反应没有减轻,估计宝宝的发育情况应该也没有好转。   他可以吃苦,哪怕是孕期受点罪也没关系,可他不能委屈肚子里无辜的宝宝。   如果搬到江砚承家里,有了Alpha生父的信息素相伴。宝宝一定会比之前发育得更好。   沈眠深思熟虑了许久,终于抬起那双湿漉漉的眸子,轻轻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听到他答应下来,江砚承紧绷多日的心瞬间落了地,连眼底都藏着掩饰不住的雀跃和欢喜。   他找了这么久的人,终于愿意留在他身边了。   “不麻烦的。”江砚承轻声开口,语气郑重地说,“这个孩子从来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这些本来就是我应该承担的。”   在征得沈眠同意后,江砚承带着他先去了沈眠租的那间老旧出租屋。   那是个昏暗小巷子里面的老破小单间,房子被前面的高楼挡住了,平日里估计连阳光都照不到。房间里也很简陋,连床都是摇摇晃晃的,转个身都转不开。破旧的环境看得江砚承眉头紧皱,心底满是心疼。   还好他找到了沈眠。   不敢想如果他没有找到沈眠,而是让Omega一个人住在这样的环境下怀孕生产,会是怎样的后果。   江砚承没有多说什么,默默动手帮沈眠收拾行李。沈眠的东西少得可怜,一个小行李箱就全部装下了。   他单手拎着沈眠的行李箱,另一只手紧紧牵着沈眠下楼。坐上车后,两人离开了这个老城区,车子驶向城郊环境清幽的湖边别墅区。   沈眠之前便听说过铂瑞御府了,那是京城里最顶层的有钱人才能住进去的地方。江砚承早就提前为他收拾好了房间,就在江砚承的隔壁,是采光很好最安静的一间客卧,房间也被布置得很温馨。   江砚承把沈眠带到房间里帮他把行李放好,语气温柔道:“早点休息,晚安。”   沈眠也客套地冲他点了点头:“晚安。”   等到江砚承的身影消失在了房门外,他才终于平复下紧张的心情,开始抬眼往四周看。   这是他第一次住进这么漂亮的房间里,有超大的落地窗阳台,还有比云朵还要蓬松柔软的大床,就连空气里都是清雅的香薰淡香,比他从小到大住过的任何地方都舒服。   他很喜欢这里,宝宝应该也和他一样吧?好像自从江砚承出现后,宝宝在他肚子里就安静了许多。   或许他确实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和一个陌生Alpha同住一个屋檐下,沈眠一开始还有些不习惯,不过江砚承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吃穿住行无一不细细过问。而且分寸感拿捏得也极好,从不越界冒犯他的私人空间。   因为沈眠孕期会有恶心反胃的症状,江砚承还专门高薪聘请了资深营养师过来,一日三餐都根据沈眠的身体状况定制专门的营养餐。食材也全是当天空运过来最新鲜的食材,比起沈眠之前自己凑合做的清汤瘦肉粥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营养均衡的饮食补足了沈眠孕期时长期匮乏的营养,加上Alpha雪松信息素的每日滋养,仅仅只过一周时间,沈眠的体重便往上涨了三斤,原本苍白的脸色也多了几分红润。整个人的气色都肉眼可见地变好了。   江砚承看着他日渐圆润一点的小脸,心里越发高兴。   只是沈眠还是要每天去学校上学,这件事情令他有些担忧。毕竟学校里人员众多,一不小心磕到碰到也是常有的事。江砚承思来想去,甚至动了让沈眠休学在家养胎的念头。   “学校里人多杂乱,Omega孕期更容易被信息素冲撞,对你和宝宝都不安全。”江砚承的理由说得有理有据。   沈眠并不想把自己怀孕的事情闹得全校皆知,所以也不想以生育这个理由休学。他轻轻摇了摇头,软声和他商量:“再上两个月就好了,到时候我申请实习,就可以专心在家养胎了。在这之前,我保证我会好好照顾宝宝的,不会让他有事。”   见他坚持,江砚承也不好忤逆他的意愿,最终还是尊重了他的决定。   前一阵子忙完了之后,这些天江砚承总算是有时间休息了。他亲自陪同沈眠去做了一套全面产检。   第一次和Alpha过来医院里做产检,沈眠的脸上有些局促不安。   私立妇幼医院环境雅致安静,比公立的医院要少很多人,每个窗台前都几乎没什么排队的,比沈眠第一次自己去做检查时的体验感好太多了。   他跟在江砚承身后,眼睛往旁边看来看去,发现过来做产检的Omega大多是由他们的Alpha伴侣陪同着来的。小情侣们亲昵地贴在一起,要么搂腰要么搂胳膊的。只有他和江砚承两个人相处得客气又生疏。   沈眠全程低着头,生怕被别人看出来他们不是真的情侣。   可他身旁的江砚承似乎完全不在意旁人眼光,全程熟门熟路牵着他排队缴费做B超,跑各个科室询问医生体检结果。   医生拿着沈眠的孕检报告单逐项讲解各个指标时,江砚承站在一旁听得格外认真,在遇到没听懂的地方还会直接了断地说出自己的疑惑。甚至细致地询问医生孕期有哪些禁忌,全程比怀着孩子的沈眠还要上心焦虑。   医生看着眼前成熟稳重事事操心的Alpha,忍不住笑着打趣沈眠:“你老公也太疼你了。我从业这么多年,很少见到对老婆孩子都这么上心的Alpha,回家后要记得多夸夸他。”   医生的一句话,让沈眠那张脸蛋瞬间涨得通红,他羞涩地低下头,避开了医生的目光。   其实通过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他已经一点点卸下了对江砚承的防备。   这个高高在上的顶级Alpha,从来都没有和自己生过气。他温柔耐心,任何时候都以沈眠为重。那些无微不至的照顾,早就悄悄叩开了他封闭很久的心门。   他心里清楚,自己早就对江砚承动了心。只是却一直不敢表露出来,也做好了生完孩子后就悄悄走人,今后互不打扰的打算。   等孩子生下来后,他还会舍得离开吗? 第108章 ifABO(含生子)完:沈眠,我想和你结婚   产检结束后,江砚承依旧不放心,又专门聘请了一个家庭医生住进别墅,方便日常照顾沈眠和胎儿的身体状况。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眠也马上进入到孕中期了。   有了Alpha生父的信息素安抚,宝宝发育得越来越好,各项指标也都全部回归正常,再也没有发育迟缓的问题,不过Omega孕期的妊娠反应却还是躲不掉的。   沈眠本就身形单薄,随着孕肚慢慢隆起,双脚开始肉眼可见的浮肿起来。   只是散步了一会儿,脚踝和小腿都会肿胀疼痛,酸胀的感觉顺着脚踝蔓延上来,每次都要难受好久。   这天夜里,沈眠洗漱完躺在床上,揉着浮肿的脚踝。他询问过家庭医生了,知道腿肿是正常的妊娠反应,便尝试着自己揉捏减缓难受。   因为大着肚子的原因,这个动作做起来多有不便。沈眠轻轻蹙了蹙眉,将腰弯得越发下去了些。   房门被轻轻敲响,江砚承推开门走进来,照例过来看看他的睡前状态。   男人穿着宽松柔软的家居服,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雪松信息素。他一进门就看见少年蜷着双腿坐在床上,有些吃力地揉着小腿。   “腿不舒服吗?”江砚承快步走到他床边坐下,伸出手来轻轻握住沈眠纤细的脚踝。   他走近才发现,沈眠的腿似乎是比平常僵硬肿胀一些,比之前粗了一小圈。   “这是怎么回事?崴到脚了吗?我叫家庭医生过来看看。”江砚承瞧见他腿的情况,顿时心疼坏了,马上就要去找医生。   沈眠连忙拉住他,红着耳尖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不用,白天医生已经给我看过了,说是孕期的正常反应。多按摩按摩,疏通一下经脉就好了。”   江砚承看着他那双浮肿变形的小腿,眼底满是心疼。立刻把他的双腿轻轻抬起来,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又将自己的掌心搓热,动作轻柔地帮他揉捏脚踝和小腿肌肉。   沈眠有些害羞地想把腿缩回去,但是却被男人摁住了:“别动,让我帮你。”   Alpha的掌心温暖干燥,力度也按得刚刚好,不轻不重地揉开酸胀僵硬的肌肉,比刚刚沈眠自己按的要好多了。   他看着Alpha为自己认真揉捏的模样,又控制不住地红了半边脸颊。   “孕中后期是很辛苦,以后每天晚上我都来帮你揉。”江砚承的动作又轻又温柔,帮沈眠从脚踝一路按到膝盖,“白天不要久站劳累,想吃什么随时都跟我说。”   沈眠趴在柔软的枕头上,脸颊微微发烫,不敢去看江砚承的眼睛。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温柔细心地照顾过,江砚承却把他孕期的任何一点小难受都记在了心上。   他小声道:“不用麻烦你的。”   “不麻烦。”江砚承打断了他,“照顾你和宝宝,本来就是我该做的。”   从这天开始,每晚睡前给沈眠按摩腿成了江砚承必不可少的一件事。他每天尽量早点下班,不让沈眠久等。等帮他把腿揉好让他浑身放松睡着才离开。   这接近半个多小时的独处相处时光里,他们也会聊些日常。渐渐的,两人从一开始的陌生客套变得熟稔起来,江砚承陪沈眠再去医院产检时还会亲密地搂着他的腰,像寻常的Alpha搂着自己的妻子一样。   有了Alpha的信息素安抚,沈眠的孕吐反应也好了很多。只不过有时候情绪不稳定,或者是实在没胃口,才会不想吃饭。   江砚承十分关心他的饮食,沈眠少吃几口饭都能让他着急。   那天沈眠刚午睡起来,忽然有些犯恶心,晚上便没有吃晚餐。被江砚承知道了,嘱咐厨房熬了清淡的鲜虾扇贝粥。他亲自端着小碗,坐在沈眠床边耐心地哄他吃。   “吃两口好不好?就一小口,宝宝也要吃饭的。”江砚承拿着小勺,耐心喂他,“这个虾肉是处理过的,一点也不腥,味道也很鲜甜,你尝一口试试。”   他一边耐心哄着,一边用自己的信息素安抚沈眠的情绪。沈眠在他鼓励的目光中缓缓张开了嘴,吃了一小口。   温热鲜甜的食物入喉,胃里的不适感果然消散了大半。   沈眠靠在床头,看着男人认真给他喂饭的模样,心里头软软的。   明明是雷厉风行,做事说一不二的Alpha,却总是能把最温柔的一面留给他。对他更是照顾得十分体贴周到,实在是让人忍不住地想沦陷。   沈眠以前学过恃宠而骄这个词,但他没想到有一天这个词居然会落在自己身上。   有时候沈眠孕吐得实在忍不住了,也会小声抱怨着怀孕太辛苦。江砚承就会抱着他,手掌顺着他的后背低声安抚:“辛苦你了,眠眠。再坚持一段时间,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沈眠渐渐习惯了这份独有的偏爱。   习惯了每晚躺着让江砚承帮他揉腿,习惯了反胃难受时被江砚承哄着吃饭,也习惯了这个Alpha所有温柔贴心的陪伴。   这些平淡又温馨的细碎日常,一点点填满沈眠多年空缺的内心,让他越来越依赖江砚承,心底的喜欢也在一天天中生根发芽,变得愈发浓烈。   因为肚子越来越大,沈眠也正式停掉了校内的课程,开始在家里安心养胎。   江砚承怕他整日在家烦闷无聊,推掉所有不必要的应酬陪着他。天气好的傍晚,会牵着他的手在别墅花园里散步。孕中后期沈眠身形笨重,走路不稳,江砚承总是轻轻环住他的腰,防止他摔倒磕碰。   一开始沈眠被这大庭广众之下的亲密肢体接触弄得下意识地想躲闪。可日复一日下来,他慢慢习惯了这份温柔,也习惯了去哪儿身边都有江砚承陪着的日常。   转眼便临近预产期了。   临近生产,沈眠难免有些紧张焦虑,忧心自己能不能平安把宝宝带到这个世界上来。   生产当天,被推进手术室前,江砚承紧紧握住他的手,耐心又温柔地给他加油打气:“眠眠别怕,我会一直在手术室外陪着你的。”   男人安稳的话语抚平了沈眠心里的恐惧,他看着江砚承,轻轻点了点头。   沈眠被推进了生产室里,手术室大门随即关上。江砚承目光炽热地盯着紧闭的大门,心里的紧张与慌乱胜过了以往任何一次的商业谈判。   如果不是医院有过明确规定:Alpha不能一起进手术室以免信息素干扰影响生产。他一定会跟进去,守在沈眠身边的。   从不迷信神佛的顶级Alpha,第一次满心虔诚地在心里祈祷,只求沈眠能够顺利平安地生子,不承受过多的痛苦。   漫长的一个半小时过后,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了。   医生推开门走出来,笑着报喜:“恭喜江总,沈先生顺利诞下了一个6斤多的健康男宝。宝宝一切正常,沈先生的状态也很稳定。”   听到医生这么说,一直紧张得呼吸错乱的江砚承这才松了口气。悬在头顶的一块巨石也彻底落了下来,他连忙走进病房。   沈眠刚做完手术,正安静闭着眼休息,他的脸色苍白虚弱,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江砚承拿起旁边的干净毛巾,仔细擦去他额间的汗珠,俯身轻轻亲吻他微凉的手背,眼里满是心疼。   等沈眠缓缓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守在他床边的江砚承。   “我…生完了吗?”他哑着嗓子出声问。   “生了。”江砚承放轻声音,温柔地告诉他,“是个很可爱的小男孩。”   沈眠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我想看看宝宝。”   江砚承小心翼翼地抱起旁边婴儿床里一个皱巴巴的小团子,放到沈眠枕边。   小婴儿闭着眼睛,呼吸均匀软绵,似乎在熟睡中。   沈眠看着这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小生命,眼底忍不住泛起泪光,嘴角也往上扬了起来。   他终于有亲人了,在这个世界里,他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牵绊。   就在沈眠全部注意力都在看宝宝的时候,江砚承忽然起身,在他的病床边单膝跪了下来。   高大的Alpha握住他的手,看过来的目光虔诚又郑重。他望着病床上的少年,一字一句深情告白道:“沈眠,我想和你结婚。”   “不是因为那晚的标记,也不是因为孩子和Alpha的责任,只是因为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对你动心了。那个夜晚在你看来或许是个意外,但对我来说,却是此生最美好的回忆之一。”   “往后余生,我想名正言顺地照顾你,陪着我们的孩子一起长大。所以,你愿意嫁给我吗?”   沈眠彻底愣住了,愣怔过后,心里瞬间被翻涌而上的欢喜填满。   他其实早就对江砚承动心了。在无数个被温柔照顾的日夜里,他已经喜欢上了这个外冷内热的Alpha。他甚至偷偷纠结过,生完孩子离开这里的时候,自己一定会舍不得。   但他没想过,江砚承会跟他告白,还会告诉他,他也喜欢自己。   见沈眠迟迟没有说话,江砚承忽然紧张起来。似乎是害怕沈眠犹豫了是想拒绝。他连忙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暗红色绒布戒指盒,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定制的男士钻戒。   他拿起戒指,语气里带着忐忑:“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默认了。”   不等沈眠回应,江砚承便托起他的左手,快速将那枚戒指套进他的无名指,尺寸正好合适,分毫不差。   看着Alpha一脸紧张生怕被拒绝的模样,沈眠忍不住弯起唇角,轻声开口:“嗯,我答应你。”   在听清他话语的瞬间,江砚承眼底绽放出热烈的笑意,连眼眶周围都泛起了激动的水光。他轻轻伸出手,把虚弱的沈眠和旁边的小宝宝一起抱进自己怀里。   “那等你身体恢复了,我们就准备筹办婚礼。”   “好。”沈眠乖巧地靠在他怀里,轻声回应道。   房间里,两人靠坐在一起,规划着专属于他们以后的温馨时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