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 第1章 Chapter 01 内华达州某洲际公路。 烈日灼烧着地面,远处的地平线在热浪中扭曲,昏黄的沙尘被干燥的狂风卷起,视野所及,只剩下无尽蔓延的苍黄,与空气里灼人的高温。 一辆卡车静默地停靠在路边。 一个异常高大的男人正背倚着驾驶室的门,指间夹着一支即将燃尽的烟。 他漫不经心地吸了一口,烟头的火星在昏昧光线里明灭,灰白的烟雾自鼻腔缓缓逸出,还未来得及聚拢,便被风吹散。 身后卡车的车头前,用粗绳绑着一男一女。 两人面色惨白如纸,脸上残留着清晰的殴痕与血迹。 其中一个男人艰难地抬起脸,声音嘶哑断续:“求,求求你放过我们,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们只是迷路了,看到有车就想着说不定跟着就可以找到出去的路,你饶了我们吧,所有的东西都可以给你,求你放过我们吧!” 一旁的女人也语无伦次地附和着,身体忍不住得颤抖道:“我们什么都不会说,求你了,放过我们吧。” “呵。” 男人低笑了一声,猛吸了最后一口烟,随后将烟蒂随手掷在地上,用鞋底缓缓碾熄。 他扫视了一眼车头着两个人凄惨狼狈的模样,整个人饶有兴致地说道:“按我说的去做,做到了我就放过你们。” 话音落下,男人没再给那对男女任何回应或哀求的机会,转身握住门把,利落地拉开车门,弯腰坐进了驾驶室。 男人握着方向盘,透过前窗望着那两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心情有些愉悦得说道:“让我看看你们能坚持多久。” 庞大的车身开始缓缓移动,轮胎碾过碎石与沙土,车头的两人因为恐惧已经开始大叫着。 卡车起初移动得很慢,慢得像是故意留给绑在车头的人最后一点反应的时间。 紧接着,速度开始加快。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救命——救——” 哀求与惨叫戛然而止。 下一秒,铁链被猛然绞入高速旋转的车轮,两人像断线的玩偶般从车头被狠狠拽下,两人残破的躯体被铁链与车轮绞成不成形的肉块,一路飞滚在路面上。 卡车车轮随即碾压过某种硬物,车身明显地起伏颠簸了一瞬间很快就恢复正常了。 “这两人可真没劲啊。” 驾驶座上的男人懒洋洋地瞥了一眼后视镜里映出的那片狼藉,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又从抽屉里摸出一支烟,低头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随后,他随手将打火机丢回抽屉,握稳方向盘,驾驶着卡车继续朝公路深处驶去。 作者有话说: “滴滴,滴滴滴——” 一只白皙的手臂从被窝里探出来,在床头柜上摸索了两下,按停了嗡嗡作响的闹钟。 紧接着,被窝里缓缓坐起一个黑发青年。他揉着惺忪的睡眼,乌黑的发丝有些凌乱地贴在额前,整个人还浸在未散的困意里。 郗涟现在整个人困得要命,昨晚通宵赶小组作业,到现在也只睡了几小时而已。 可上午还有课,为了学分他可不能迟到。 郗涟眯着眼睛,在一片昏沉中强迫自己掀开被子,摇晃着下了床,趿拉着拖鞋走进洗手间。 他拧开水龙头,弯腰将一捧冷水泼在脸上。冰凉的水流刺激着皮肤,带来几秒短暂的清醒。 郗涟抬起头,看向洗漱台前那面有些水渍的镜子。 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而略显苍白的亚裔面孔。 黑发柔软地搭在额前,眉眼清秀,只是因熬夜眼下浮着淡淡的青黑,嘴唇也失了血色。 好在底子生得好,即便气色不佳,也掩不住五官间那份干净秀致的轮廓。 郗涟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思绪不自觉地飘远了。 他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上辈子”因病去世,没想到一睁眼,竟成了另一个平行世界的亚裔青年,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来到这里的。 只是更无奈的是,这个世界的他,还是个在异国漂泊的孤儿。 不过不管怎么样,居然已经来到了这个世界,自然是要好好开始自己新的生活。 郗涟用毛巾擦干脸上的水珠,将那些残留的倦意和杂乱的思绪一同按回心底。 他迅速换好衣服,背起书包,推门走了出去。 走出宿舍楼时,不少认识或不甚熟悉的同学都主动朝他露出笑容,或点头、或抬手打个招呼。 周围一些人的目光也不自觉地停留在他身上,追随着那道纤瘦的背影渐行渐远。 上午的课程如常进行。 记笔记,偶尔回答教授的提问……直到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 郗涟松了口气,他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脖颈,低头开始整理摊开的笔记和书本,拉上背包拉链。 他现在困得不行,只想尽快回到宿舍好好睡上一觉。 就在这时,两个身影带着轻松的笑意,一左一右凑到了他的课桌旁。 “嘿,涟。”先开口打招呼的,是坐在他斜前方、这学期在小组作业里合作过几次的朋克青年本。 “我们几个打算这周末开车去拉斯维加斯玩一圈,放松一下,赌两把小的,看看秀什么的。怎么样,有兴趣一起吗?人多热闹!” 本说话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就在黑发青年的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他在心里又一次忍不住暗叹:要是郗涟是个女孩该多好。 当然,就算不是,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毕竟他从未见过谁能像涟这样,仿佛被精心雕琢过的人偶,每一个地方都长得恰到好处。 对方明明是亚裔,却生着一副超越性别界限的容貌。 那过分精巧的眉眼与骨相,让郗涟看起来宛如易碎的东方人偶,美得不真切,甚至让人不敢久视。 “拉斯维加斯?”郗涟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小组里的同学会主动邀请自己一起出去。 “对啊,就差你了,我们其他人都会去的!”另一位名叫凯拉的棕发女孩一脸期待地望着他。 “可以啊,”郗涟点了点头,“正好我也想出去走走。” 这似乎还是他第一次真正和同学外出游玩,心里隐约浮起一丝淡淡的期待。 “那可太棒了!人越多越热闹!”凯拉说着,顺手拍了拍郗涟的肩膀,笑容明亮,“那就这么说定啦!明天早上记得带好东西,宿舍楼下集合哦!” “嗯,好的。”————————开新文了,感谢阅读\(≧▽≦)/ ——————阅读指南—————— ●主角弱,万人迷buff私设多,一切为剧情和XP~ ●标题「男鬼」只是形容每个世界的攻,会有阴森恐怖令人不安的形象(行为),简单解释一下!!! ●默认双洁,文中人物价值观不代表作者价值观。 ●段评已开无限制,有感兴趣的恐怖片世界可留言+ ●作者专栏有预收和完结@Vtemas ●待补充…… ——————预收—————— ●预收《从哥布林到魅魔是否搞错了什么》 别人穿越是龙傲天,郗鱼穿越直接成哥布林,还被分配去看守被绑架的公主。 郗鱼:哥布林竟是我自己…… [西幻自产粮,感兴趣可关注+] 第2章 Chapter 02 次日清晨,阳光正好。 三人准时在宿舍楼下汇合,随后坐进了凯拉特别租借的越野车。 郗涟坐在后座,看着车子逐渐驶离熟悉的校园。 车子驶出城区后,景象瞬间开阔。 眼前是荒芜延伸的公路,左右两侧是辽阔平坦的荒野,荒野上长满枯黄坚韧的野草,一直蔓延到天边那片灰蓝模糊的交接线。 公路苍茫无垠,每个地点之间的距离都遥远得令人却步,如果没有车,那在这里简直可以谈得上是寸步难行。 这也是郗涟平日很少离开学校的主要原因。 他将车窗摇下一半,旷野的风裹挟着自由的气息涌入车内。心情也随之舒展开来,对之后的旅程生出隐隐的期待。 凯拉握着方向盘,语气轻快地说道:“我们先去和另外两个朋友汇合,人齐了就正式出发!顺利的话,明晚我们就能躺在拉斯维加斯的酒店里!” 坐在副驾的本也兴奋地扬起声音道:“没错!我都等不及了!” 郗涟听着他们的话,转头看着前排两人雀跃的侧脸,弯起了嘴角笑着说道:“拉斯维加斯,听起来就很有意思。” “是啊!”本立刻转过身来,眼睛发亮,“等到了那里,我必须给你展示一下我的超强技术!” 凯拉听到本的话,瞥对方一眼,“别废话了本,你那技术就别给涟炫耀了,而且你今天怎么这么激动啊?” “还不是太久没出去玩憋坏了嘛!” “你收敛着点,别又搞事情了。” 就在几人聊天的时候,车子在一栋住宅前缓缓停下。 郗涟望向车窗外,路边站着一个高挑的金发女孩,身旁还有个提着箱子的金发男生。 一看就知道是梅尔和波比。 两人在路边等了一会儿,见到他们的车,立刻笑着招手走近。 梅尔拉开车门钻进后座,明媚的笑容瞬间点亮了车厢:“嘿!我来啦!” 波比紧跟其后,礼貌地向车内众人点了点头,手中还提着一个便携箱。 这两人都是同学习小组的成员,郗涟笑着和他们打起招呼。 “早,波比!早,梅尔!” “早上好。” 波比晃了晃箱子,“我们准备了些饮料和三明治,如果路上饿了可以垫一垫。” “你还是这么贴心,梅尔有福了。”凯拉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 “我也觉得。”梅尔说着,侧过身在波比脸颊上亲了一下。 车门关上,五人说说笑笑地坐定。越野车很快启动,平稳地汇入川流不息的公路。 开了一段时间后,通往州际公路方向的车流逐渐稀疏下来。 凯拉握着方向盘,朝后视镜看了一眼:“梅尔,等会儿你跟我换一下吧,我开着有点累了。” “行啊。”后座的梅尔爽快地应声。 她此刻正和郗涟聊着天。 虽然对方是男生,可在梅尔看来,郗涟对时尚的见解很独特,每次和他聊天总能碰撞出不少灵感。 郗涟其实也有些困惑:难道自己真有当“妇女之友”的潜质吗? 波比坐在后排右侧,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未婚妻梅尔,她总是不自觉地偏过头,低声与身旁的郗涟交谈。 他心里莫名有些泛酸,视线最终落回那个安静的黑发亚裔青年身上。 对方皮肤白皙,眉眼安静,自带一股抓人的沉静,五官精致得像是陈列在玻璃柜里的东方瓷偶。 不过对方看起来应该构不成什么“威胁”。 相反,郗涟这种长相恐怕很难找到女朋友吧? 波比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心里那点莫名的酸意也淡了些。 又过去了好几个小时,越野车仍在公路上单调地行驶。 漫长的路途让车内众人都有些昏昏欲睡。 副驾驶的本看了眼地图,距离最近的落脚点还有几百里,至少还得熬上好几个小时。 他开始有些无聊地四处打量—— 郗涟正靠在车窗翻看着地理杂志;梅尔正整理着自己的包包;而右侧的波比双手抱臂闭目养神。 本想了想突然侧过身看向郗涟和梅尔,他压低声音道:“要不要找点乐子?” 梅尔皱起眉头瞥了他一眼:“你在开玩笑吗?在这里?” “这有什么,看我的。” 只见本伸手取下中控台上挂着的无线电台对讲机,熟练地调到公共频道,清了清嗓子:“哈喽~哈喽~有人能告诉我前面有条子吗?” 凯拉握着方向盘,余光瞥了眼本。 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 过了几秒,电台里竟真的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没,不过185公路60英里处倒是有一个。” “听到了吗?我们可以飙一段了!别犹豫,加速直接开!”本顿时兴奋起来。 “别了吧,这老车可经不起这样。” 就在这时,频道里又有其他人插话,“今晚会下大雨,如果躲在车子里无所谓......可惜今晚会下大雨,会有很多人不出门……” “这哥们怎么了……”本嘀咕了一句,随即眼睛一亮,“对了!” 他从车载抽屉里翻出一个坏掉的指南针,转身对大家晃了晃:“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指针转到谁,谁就接受挑战。大冒险的内容我已经想好了,就用公共电台搞点节目。” 本闹出的动静已经吵醒了波比。 “玩不玩波比?” “波比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点了点头:“行吧。” 郗涟其实对这个游戏不太感兴趣,但看着梅尔和波比都答应了,也只好跟着应道:“嗯。” “那就让我们看看第一个挑战者是谁吧。”本随手转动指针。 郗涟不自觉地向前倾身,盯着那微微颤动的指针。没想到它晃晃悠悠转了几圈,最终不偏不倚,正好停在了自己面前。 郗涟:“!” “没想到第一位选手是涟!”本笑着将无线电台上的对讲机塞到郗涟手里,“说点什么,随便什么都行。” 郗涟有些犹豫地看了看本,又看向其他几人,低声问道:“能举个例子吗?” 本对着郗涟挑了挑眉,用口型无声地说道:“学学我。” 随即突然夹起嗓子,对着对讲机发出一串矫揉造作的怪声:“好无聊啊~有没有人能来陪陪我~” 说完便关闭对讲机,一把将其塞进郗涟手中,压低声音怂恿道:“该你了!压低声音,假装是女孩跟他们聊天。come on,别害羞啊!” 驾驶座上的凯拉听着本的夹子音,笑得肩膀直颤。因为双手还握着方向盘,她只能抿住嘴唇,强忍着不敢笑出声来。 一旁的梅尔则直接笑出声来。 波比显然也没想到本还有这门“绝技”,表情颇为意外。 郗涟清了清嗓子,略显生硬地学着刚刚本的语气,对着对讲机小声接话:“嘿~你怎么了?” 说完似乎觉得尴尬,又迅速把对讲机塞回给本。 梅尔略带惊讶地挑眉,没想到郗涟压低声音后,听起来还真有几分像那么回事。 这时,指针转向了梅尔。 梅尔接过对讲机整个人立刻进入状态,无缝衔接上之前的剧情,声音夸张而甜地说道:“哦~是小甜甜!我没想到你真的来找我玩~” 郗涟整个人听得头皮发麻。 他没想到梅尔竟能如此自然地接上这话,而且见鬼的是为什么说话还要带上咏叹调?! 一旁的波比也睁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梅尔。 本对梅尔的即兴表演十分满意,兴奋地一拍大腿:“就是这样!完美衔接!” “继续,继续。” 与此同时,指针又转向了郗涟。 郗涟:“……”看大家笑得这么开心,他也只好配合玩下去。 他接过对讲机,硬着头皮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自然:“当然了。毕竟你叫我来,我肯定要来的,公主~” 前排的凯拉和梅尔早已笑得前仰后合,连波比都忍不住别过脸去闷笑。 就在他们扮演的正嗨的时候,电台里冷不丁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那声音低沉沙哑,一本正经地接上了他们荒诞的玩笑:“小甜甜?” 郗涟握着对讲机的手顿了一下,他完全没料到公共频道里会有人回应这种胡闹。 他一脸疑惑地看着身旁的几人,口语说道:“真的有人!” 本立刻朝郗涟挑了挑眉,用口型无声地催促:无所谓,我们继续!等等!让他加入我们吧。 “……认真地?”郗涟觉得几个人自己玩玩还行,加上陌生人就太尴尬了…… 可看其他人都同意了本的想法,他也只好重新打开麦克风,压低声音试探道:“嘿,你是谁?” 几秒的寂静后,电台那头传来一道低沉而清晰的声线:“你可以叫我锈铁钉。” “锈铁钉?”郗涟皱着眉头,这是对方的代号吗? 正在开车的凯拉早已竖起耳朵,此时立刻压低声音难掩兴奋地怂恿道:“涟,继续问下去呀。” 郗涟一时语塞,下意识地朝同伴们投去求助的目光:“这时候我该怎么接?要不你们来吧。” “没事,你就说‘好累啊,要是现在能有个地方落脚就好了’……” 凯拉眼盯着前方的路面,嘴里却飞快地出着主意,嘴角已经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快!就这么说!” “你拿着对讲机,你直接说吧。”本也顺势附和。 郗涟只好打开麦克风,捏起嗓子,依样画葫芦地将那句话复述了一遍。 或许是渐渐进入了状态,他甚至还即兴发挥地追问道:“锈铁钉,你现在在哪里?” “嗯哼,为什么这么问?”电台那头传来带着笑意的回应。 本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用口型无声催促:“来点劲爆的!直接点!” “我,我……” 郗涟在众人灼灼目光的注视下,难为情地接话,声音越来越小,“我不想一个人,我好寂寞啊……我可以去找你吗?锈铁钉。”说完他立刻关掉了对讲机,耳根瞬间红透。 车内顿时爆出一阵哄笑。 郗涟整个人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这也太羞耻了! 本拍着大腿连连叫好,直嚷着“有天赋!有天赋!”,梅尔也笑得歪倒在座位上,肩膀抖个不停。 就在这时,对讲机的指示灯再次亮起。 那个低沉的男声不紧不慢地传来,“是吗?可你那边听起来不像是一个人。” 几人笑声戛然而止。 车内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连本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对方会这样反问。 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压低声音分析道:“可能只是正常询问,你别慌,继续吊着他。” “已经被发现了,要不然我们干脆结束这个游戏吧。”郗涟忍不住说道。 他实在是太尴尬了,郗涟他感觉自己的脸已经热得不行。 “别呀,一般这种人在意你身边有没有人,说明越对你感兴趣,”本凑近郗涟继续怂恿道,“这个时候你就得若即若离,让他琢磨不透。” 郗涟:“……” 听着好像是这样,但你怎么这么懂啊? 他听着本怂恿的话,看着身旁几人满是期待的眼神……见鬼,为什么是他来! 郗涟只好硬着头皮重新打开对讲机,他下意识压低声音,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自然,“那、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最想见的人是你。难道你不想见到我吗?” 郗涟一口气说完后,整个人彻底松了口气,他这辈子都没和陌生人说过这么肉麻的话,真的太羞耻了!! “不错嘛,郗涟!” “有戏有戏!我也来我也来!” 就车内几人嬉笑打闹的时候,电台的另一边—— 男人指间夹着烟,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不耐。 又是哪个不知死活的猪猡接着电台恶搞? 不过他能听得出来,对方应该是第一次用电台。毕竟那声音绷得又紧又抖,跟只兔子似的。 锈铁钉随手捞过一旁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幽光映亮他半边下颌。 他瞥了眼电台信号分布图,附加信息显示,信号源附近确实有一辆小轿车,而且幸运的是信号位置离他并不远。 “小甜甜……呵。” 锈铁钉将烟蒂弹出窗外,紧接着他转动方向盘,驾驶着卡车朝信号源的方向驶去。 第3章 Chapter 03 就在几人笑闹成一团时,凯拉瞥了一眼窗外说道:“朋友们,我们快到汽车旅馆了。” 郗涟听着凯拉的话,透过车窗注视着不远处逐渐逼近的旅馆。 那旅馆的外墙已经有些褪色和脱皮,甚至还露出了灰白色的墙体,看起来很是破旧。 反正怎么看都不像有生意的样子。 等凯拉将车子停稳后,几人陆续推开车门下了车。 梅尔皱起眉,一脸嫌弃地看着旅馆:“天,这房子也太破了吧?也不知道里面干不干净。” 一旁的凯拉耸了耸肩,“这路段也就几家旅馆,只能希望里面环境能好点,不然我们还得往前开,去前面那家碰碰运气。” “啧,要不我们干脆继续开,直接去下一家旅馆看看?”梅尔说着看向其他几人,她实在是不太想住这里,天知道睡觉的时候会不会遇到老鼠什么的。 “没事的,既然已经来了我们先过去看看吧。”波比倒是无所谓,反正只是暂住而已。 “走吧走吧,我们过去瞧瞧。” 就在几人交谈的时候,一辆高大的卡车毫无征兆地从后方猛冲过来,几乎擦着他们几人的身体呼啸而过! 强劲的气流将本带得向后一个踉跄,他脚下一滑,险些摔倒在地。 “嘿!你特么的是瞎了眼吗?!”本踉跄着稳住身子,冲着那辆早已绝尘而去的卡车尾灯,愤怒地破口大骂起来。 郗涟原本下意识地想上前,安慰仍在气头上的本。 可话还没出口,一股莫名的不安感却陡然攫住了他。 郗涟有些茫然地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起四周。 这附近的停车场里,不少卡车司机正陆续发动引擎,准备驶离。 那些高大的卡车驾驶室内光线昏暗,阴影模糊了司机的面容,根本分不清目光究竟来自哪里。 郗涟暗自安慰自己:大概是东方面孔在这里太少见了吧。在这个年代的美国西部,亚裔的确并不常见,引人注目些也是正常的...... 尽管如此,那股如芒在背的异样感还是没有散去。 “Fake!这些乡巴佬真是毫无素质,”本皱紧眉头,用手在鼻前扇了扇风,语气里充满毫不掩饰的厌恶,“走吧走吧,这里到处都是灰尘,难闻死了。” 郗涟注意到不少正站在路边抽烟的卡车司机似乎听到了本的议论,目光不善地看了过来,连忙低声劝阻:“本,别这样说......” 本的心情糟透了,这可他想象中的旅途不一样。 “知道了!”他一脸不爽地踢开脚边的空罐子,眉头皱得死紧。 一行人走到汽车旅馆门口时发现大门紧锁。 波比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没想到居然关门了,不过那边有家餐馆,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我抽空看看附近还有没有旅馆给我们歇脚。” “看来只能这样了。”梅尔倒是松了一口气,还好这旅馆没开,她可一点也不想住进去。 几人只好转身,朝着不远处那家人流不少的餐馆走去。 他们刚推开玻璃门,温暖嘈杂的空气和浓郁的食物香气便扑面而来。 几乎是同时,郗涟就发现餐馆里正在用餐的人,几乎都转过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他们身上。 服务员艾琳正倚在柜台边。 门开时她习惯性地抬头招呼,目光扫过这一行人,最后落到了中间的那位亚裔青年上。 艾琳惊讶地挑了挑眉。 她在这家餐馆工作了不短时间,见过形形色色的客人,却是第一次见到长得如此……精致好看的男人。 这一桌人颜值都不低,但那位安静站着的黑发亚裔青年,实在太过惊艳。他的存在像一道柔和却不容忽视的光,让人根本无法移开视线。 “这边请。” 艾琳很快就反应过来,从桌面拿起点餐板,朝郗涟一行人笑了笑,将他们带到靠窗的一处餐桌旁。 越是靠近,那份冲击力就越是强烈。 那黑发青年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几乎看不见毛孔,五官的比例精确得如同艺术家的杰作。 艾琳在心里暗暗惊叹:这真是完美得有些不真实。 “嘿,看看要吃点什么。”她将菜单递到他们面前,目光却忍不住多瞥了郗涟两眼。 “谢谢,就来点这些吧。”郗涟礼貌地低声回应,随意指了指菜单上的几道菜。 等待上菜的时间里,斜对面的本又活跃起来。他声音拔高,不断抛出些粗鲁又自以为幽默的言论,时而夹杂着夸张的手势和毫不收敛的笑声。 郗涟看了本一眼,他可真有精力。 除了凯拉偶尔会跟着干笑两声,其他几人根本不觉得有什么好笑的。 郗涟甚至觉得很烦,他将视线转向窗外,试图屏蔽掉那些恼人的噪音。 梅尔似乎察觉出郗涟兴致不高。 从去年郗涟转学来到这里,她几乎就没怎么见他离开过学校周边。 好不容易大家一起出来玩,梅尔还是想让郗涟开心一点。 “别担心,吃完我们就撤。估计会去公路边的汽车旅馆住一晚,那边晚上还有小酒吧,我们可以去玩玩。” 郗涟见梅尔主动聊起行程,顺势接过了话头,微微笑了笑:“嗯,体验一下也好。” 本见到郗涟和梅尔聊得投入,完全无视了自己说话,忍不住插话,“嘿,说到酒,我可是高手哦~要不要约一杯?涟。” “真的吗?”凯拉有些不信。 先前和本出去玩,他整个人喝得昏昏沉沉的,还是她送他回去的! 既是为了在朋友面前挣足面子,更是咽不下刚才那口气,本立刻挺直腰板,声音扬高了几分,像是要确保周围每桌都能听清:“怎么?反正我比在场的人都要强。” 他刻意环视了一圈周围几桌穿着工装、身材粗壮的卡车司机,抬了抬下巴,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瞧瞧,我们这是被‘公路之王’们给包围了啊。” 波比原本还在低头看地图,听到本的话心头一紧,压低声音试图制止道:“别说了,他们又没惹你。” 在外面随口说说也就算了,现在人家正主可都在场,这家伙简直是在往火堆里跳。 “哦?我当然知道,”本非但没收敛,反而变本加厉,“毕竟这帮人不过是一群只会开快车的瘾君子,顺便指望着能泡上个带病的——” “本!安静点行不行?!”波比看着周围投来越来越多不善的目光,急忙用手肘重重撞了他一下。 “Wow~安静点~”本挑起眉毛,挑衅地看着波比。 梅尔有些尴尬地用手遮掩了一下自己的脸。 郗涟彻底无语了,这家伙现在在干什么? 原本他们这一桌的人就已经吸引了不少注意力,现在本又不断耍嘴炮,感觉所有人都在注视着他们这桌。 被波比打断后,本倒是收敛了不少。 不知道是因为那口气终于顺了下去,还是单纯因为服务员正好端上了热气腾腾的菜肴。 郗涟尝了一口,眼中闪过惊讶。 其他几人也都有些不敢相信,没想到在这样一家路边餐馆做的味道还蛮不错的。 大家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认真地品尝起眼前的美味。 就在几人用餐的时候,餐馆后方正停车一辆卡车。 驾驶室内,一个高大的男人正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视线盯着靠窗的亚裔身上。 他看着那张清隽的侧脸,整个人不名由来的感到兴奋。 “小甜甜……” 男人低声念着这个称呼,舌尖抵着齿根,心尖像被羽毛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 他下意识摸出烟盒,叼出一根烟,紧接着用点火器点燃,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锈铁钉兴奋地吸了一口烟,但很快又将烟雾吐出,那灰白的烟雾在眼前弥漫、升腾,将整个驾驶室内笼上一层薄纱,却又消散在空气中。 锈铁钉的目光穿透前车玻璃,紧盯着青年的侧脸。 他下意识又吸了好几口烟,可那股从心底烧起来的燥热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越看对方越觉得青年可爱得让人牙痒。 特别是对方那副恼羞成怒却又要强装冷静的小表情,光是看着,锈铁钉就觉得特别来劲! 锈铁钉原本想着,如果是一群不知死活的蠢货,他不介意顺手送他们一点终身难忘的教训! 但是谁能想到,小甜甜还真的就是小甜甜。 正在用餐的郗涟,心里莫名地有些发毛。 他有些不安地环顾四周,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 波比看着郗涟神色不太对,诧异道:“涟,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点吃不下去了。”郗涟笑了笑,将刀叉放下,怕波比继续追问,立刻补了一句:“不过这家牛排确实很好吃。” 万一是自己的错觉影响大家心情就麻烦了。 身旁的梅尔听着郗涟的话,也跟着感叹:“虽然这餐馆破了点,但菜真的不错。” “还行吧,好在能填饱肚子。”本擦了擦嘴,情绪也平复了不少。 “行了,先别抱怨了,本。我先过去结账,你们在车上等我吧。”波比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 嗯。” 本应了一声,心里却有些不爽,波比总是教育他是几个意思? 其他几人没在意本的臭脸,各自简单收拾了随身物品。等波比结完账,便一同走出餐馆,回到了车上。 郗涟离开时,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餐馆,那道如影随形的视线又消失了。 难道真的是错觉? 这个念头刚浮起,就被本在前面的催促声给打断了。 “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汽车旅馆?我已经有点累了。” 郗涟:“……” 这家伙什么都没干,从出发开始嘴就没停过,这会儿倒喊起累来了。 正准备启动汽车的凯拉一脸无语地瞥了眼身旁的本。 她叹了口气,转动方向盘,驾驶着车子缓缓驶离停车场:“我们往前开,到下个路段的汽车旅馆看看。不过还得开几个小时,咱们加速争取下午前赶到吧。” “希望吧,我已经有点累了。” 几人交谈间,车子已经缓缓地驶上了公路。 郗涟靠在车窗看着窗外的风景,梅尔和波比则是说着悄悄话,本则靠着椅背盯着前车窗发起了呆。 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车后不远处,一辆重型卡车正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 第4章 Chapter 04 车子沿着公路行驶了一段时间。 就在几人有说有笑时,车身突然猛地一顿,紧接着彻底熄火直接停在了荒芜的公路上。 凯拉皱着眉头尝试了好几次点火,但车哼哼了几声后一点启动的迹象也没有。 后排的郗涟有些诧异地问道:“凯拉,怎么了?” 凯拉一脸尴尬地看向大家:“好像,好像抛锚了。” 众人:“?” 本整个人都无语了,他不爽地说道:“凯拉,你出发的时候都不检查一下车吗?” 凯拉原本有些沮丧的心情因为本的话直接转变了:“车我找,路我开,现在车子坏了就怪我?” “行了,本、凯拉,我们先冷静点吧。”郗涟连忙出声,试图控制住火药味越来越重的两人,平时明明玩得挺好,怎么一遇到事就炸。 “是啊,现在吵也没什么意义。”波比接过话,紧接着将车门打开主动走下去去检查引擎。 其他几人也下车,站在空旷无人的公路旁。 郗涟抬手遮挡着刺眼的阳光,内心涌起一阵无力。 放眼望去,周围是连绵无际的荒野和一条消失在视野尽头的路面。 波比打开引擎盖检查,发现发动机的连接线在接口处断了,麻烦的是,这玩意儿连修都不好修。 他看向大家建议道:“要不我们往前走走,看看能不能遇到路过的车?” “那也只能这样了。” 几人从车子后备箱拿出自己的行李,因为是短途,大家带的都不多,郗涟背上自己的包跟了上去。 一行人开始沿着公路边缘徒步前行。 走了很久,久到郗涟整个人都开始感到吃力。 郗涟几乎是靠着意志力在挪动脚步,他已经很久没走过这么远的路了。 更要命的是,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左上角显示着无服务。 尽管郗涟内心有些慌张,不过好在几个朋友都在身边,内心的不安感消散了不少。 “唉,我们到底要走多久啊?”本的心情从未这么糟糕过。 就在他几乎想要放弃时,视野尽头出现了一栋孤零零的建筑。 “那边是不是有栋房子?” “走,过去看看!” 一行人加快脚步走了过去,推开锈蚀的铁网门。 眼前是一栋老旧的房屋,旁边连着一座看起来像是仓库或车库的附加建筑。 这里以前似乎是个汽车维修厂。 “有人吗?”波比喊了一声,无人回应。 梅尔在门口瞥见地上散落着一个电费计费单,拾起一看,封皮上的日期显示是一个月前。 郗涟早已累得瘫坐在门廊的旧木椅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连指尖都懒得再动一下。 本按捺不住好奇心,独自绕着建筑外围闲逛。 走到房子后方,见周围没人,他干脆捡起一个石头直接砸碎一扇窗户,翻进了屋内。 就在凯拉四处张望寻找本的踪影时,屋内突然传来了本惊恐的叫喊! “救命!救救我!” 波比想都没想,猛地抬脚踹开房屋的门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 梅尔、凯拉和郗涟也神色紧张地紧跟其后。 就在这紧绷的时刻,本突然从走廊阴影里蹦跶着跳了出来,脸上挂着恶作剧得逞的大大笑意:“哈哈哈!吓到了吧!你们也太呆了吧!” 除了凯拉噗嗤一下笑出声,其他人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不满。 波比整个人都非常恼火。 他居然为了这种玩笑把人家的大门给踹坏了!他真服了! 郗涟也无语。 他算是看明白了,本就是纯粹想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郗涟无视了本浮夸的表演,转而打量起这个屋子。 屋内异常陈旧,家具蒙着厚厚的灰尘,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粉尘的气息。 这房子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住了。 郗涟蹙着眉重新坐回屋外的长椅上。 就在这个时候,那股强烈的被注视感又出现了! 郗涟警惕地环顾四周,周围只有连绵起伏的荒芜山谷,没有其他人的存在,就好像那种感觉只是自己的错觉。 “嘿!嘿!快过来瞧瞧我发现了什么!”本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车库前,提高声音朝着他们喊道。 郗涟闻声跟着几人走了过去,刚踏进车库,一股混杂着铁锈和尘埃的沉闷气味便扑面而来。 下一秒,他整个人瞬间僵住。 天花板上垂挂着不少沉重的铁链,墙壁上则挂满了各式各样形状奇怪的“工具”。 郗涟看着这些工具莫名其感觉到一阵恶寒,这个地方太奇怪了,弥漫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压抑和恐怖。 毕竟那个车库里会挂着这些奇怪的道具?郗涟甚至看见其中一条铁链的末端,正缓缓往下滴着液体。 其他人并没有像郗涟那样感到不安。 他们甚至觉得这地方挺有意思,主动翻看起桌台上那些形状各异的道具。 凯拉拿起一把铁锯,对着光看了看:“你们瞧,这锯子上怎么还有粘稠的液体。” “咦~快放下吧凯拉,这东西看着就很脏!”梅尔一脸嫌弃躲在波比的身后,她可不喜欢这地方又脏又臭的。 “是吗?我觉得还蛮有意思的。”凯拉听着梅尔的话将铁锯放回到了桌上。 就在几人观察着周围时,走在最后面的本不动声色地捡起地面的一块砖头,趁大家没注意,猛地朝地面砸去—— “哐——!!” 巨大的声响瞬间在车库内炸开,其他几人都被吓了一跳。 众人:“!” 所有人一脸无语地转过头,看向笑得浑身发颤的本。 “本!你有病是吗?!”凯拉恼火得想要揪住他。 “哈哈哈哈,你们胆子真小!”本得意地嘲笑着被吓到的四人,紧接着转身就跑。 “凯拉!” 梅尔想住凯拉,别再着脏地方乱跑,但凯拉已经气得追了上去,两人拉扯之间,本直接撞到了被黑布遮掩的物体上。 本瞅着了眼被黑布包裹的物体,干脆一把将布扯下,底下竟然是一辆保存得极好的银灰色轿车。 “哇哈,你们快来看看这是什么?!”本大喊着,声音里压抑不住兴奋。 凯拉没想到这车库里竟然真的有车。 等另外三人走近后,本得意地拍了拍身旁银灰色轿车:“我们可以开这车离开!” 梅尔立刻皱眉制止:“这是别人的车!未经允许开走就是偷窃!” 郗涟有些不安地环顾车库,墙上挂满锈迹斑斑的刑具,这荒废车库的主人,绝不是什么善茬。 “本,梅尔说得对,”他低声附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这样做不对......万一车主突然回来怎么办?” “看看这灰尘!”本没想到大家会否定自己的想法,这让本有些拉不下面子快,他不耐烦地踢了下地上厚厚的积灰, “这家店的老板肯定出去度假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我们就借用一下,马上还回来!难道你们真想在这鬼地方过夜?” “反正我是一分钟都不想在这儿多待。”凯拉抱起胳膊,语气坚决地附和。 她根本不在乎这些,反正只要能离开这么偏僻的地方就好了! 波比见大家都沉默不语,而本和凯拉的意愿又十分强烈,梅尔和郗涟虽极力反对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便干脆建议道: “好吧,那我们就先借走这辆车,明天一早就去先前已经在地图上找好的汽车旅馆租车,顺便把这车还回来。大家觉得怎么样?” 几人互相看了看,沉默地点了点头,这确实是眼下唯一的办法了。 一行人坐上车后,波比便驾车离开了这里继续向前驶去。 就在银灰色轿车消失在公路尽头时,后方斜坡路段,一辆重型卡车悄无声息地出现。 紧接着,它停在了那栋孤零零的房子前。 驾驶座的门被推开,一个高大的男人利落地跳下车。 他看着地上车轮的痕迹,斜倚在车门上,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低头点燃。 “嚓”的一声,猩红的火点在昏暗中骤然亮起,瞬间映亮了他线条冷硬的侧脸轮廓。 他缓缓吐出一缕灰白的烟雾,视线掠过眼前敞开的车库门,嘴角扯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要开始了吗……”男人低声自语,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恼怒,反而带着一丝愉悦的期待,“小甜甜。” 作者有话说: 一个多小时后,天色逐渐变暗。 天空骤然泼下暴雨,雨点密集地砸在车窗上,几乎模糊了所有视线。 郗涟忽然想起之前电台里似乎有人提醒过今晚有雨,没想到竟一语成谶。 暴雨让本就难行的道路变得更加凶险,车身不时打滑。 波比紧握方向盘,语气庆幸地说道:“还好我们提前开走了这辆车,不然这种天气还困在沙漠路段,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你是对的。”副驾位的凯拉突然附和道。 这话让后排的本很不爽,明明车是他发现的好吗? 后排的郗涟和梅尔完全没注意到前面三人的谈话。 郗涟整个人几乎软在座位上,浑身酸痛。 他揉了揉太阳穴,疲惫地说道:“我好困,好累,好想睡觉。” 长期缺乏运动,下午又在公路徒步走了那么远,加上一路颠簸陡峭的车程,郗涟现在全身酸痛得要命,几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我也是......”梅尔有气无力地应着。 先前走到那栋房子的时候,她就腿酸得不行。 就在两人累得快要睡过去时,车子驶近了公路交接口处唯一的一家汽车旅馆。 夜色中,旅馆的霓虹招牌有一半灯管已经熄灭,剩下的断断续续闪烁着“VAC NCY 2”几个残缺的字母。 看起来旅馆内还有几间空房亮着灯。 波比将车停到旅馆停车场,转头正想和梅尔说话,却发现她和郗涟靠着车窗睡着了。 本和凯拉仍在嬉笑打闹。 他小声地对本和凯拉说道:“你们在这等着,我先去问问还有没有空房。”随后迅速拉开车门,冒雨冲向旅馆前台。 波比跑到旅馆外刚推开门,就见到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正和前台的黑人小哥激烈争吵。 他愣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打断两人交谈。 另一边停车位上的本和凯拉透过玻璃窗,看到波比傻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那家伙在干什么?浪费什么时间?”本有些不满地嘟囔着。 在这个队伍里,波比总是表现得像个急于确立权威的领袖,这让本非常不爽。 特别是借车的提议,明明是他先想到的,可最后却好像变成了波比的功劳,什么好事都算在波比头上。 “我过去看看。”本越想越不爽,直接拉开车门,快步朝旅馆入口跑去。 就在此时,一辆卡车如影子般缓缓滑入旅馆停车场。 雨声掩盖了引擎的低鸣,轮胎碾过积水时也只发出闷闷的轻响。 第5章 Chapter 05 郗涟听着雨声困意逐渐袭来,意识也开始模糊。 一旁的梅尔也抵不住困意靠着车窗睡着了,而前排的凯拉则是戴着耳机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她翻看着其他网友分享的拉斯维加斯游玩攻略,越刷越心痒。 如果不是中途的意外影响他们的旅游计划,他们应该很快就能在豪华酒店喝着红酒、看着风景,享受着美好的旅游! 而不是窝在这个偏僻狭窄的汽车旅馆过夜!甚至还得考虑车的问题! 凯拉越想越心烦,她转头正想找人发发牢骚说说话,就看见后排的两人都睡着了。 凯拉撇撇嘴,这么快就睡了,本和波比也还没有回来…… 她开始有些无聊地摆弄起了车上的无线电台。 凯拉随手调至21号频道,就听到一个低沉男声正从电台里传来,对方的声音让她有点熟悉而且还自言自语地说:“小甜甜……” “What?!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凯拉难以置信地嘟囔着,随即转身叫醒了后排两人,“你们快醒醒!” 郗涟被吵得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见到前排的凯拉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他有些困惑地问道:“怎么了……” 下雨天真的太好睡了,而且他真的好困好困。 就在这时,电台里又传来对方喊着“小甜甜”的声音。 “是上午那位锈铁钉?”郗涟皱着眉,感觉有些奇怪。 那家伙是傻吗?还是闲得发慌? “是啊,你听!他居然一直在这个频道里喊小甜甜!”凯拉压低声音,虽然觉得好笑但是仔细想想也太恐怖了吧! “他从下午喊到现在,该不会一整天都在开车追着信号跑吧?” “他们房间到底申请好没有啊?我要睡觉!” 梅尔根本没心思关心电台里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她现在只想知道波比和本订房订到几号了! 这时,车门被猛地拉开,本和波比探进身来立马坐到车内,两人上半身几乎湿透发梢还在滴水。 尤其是本,对方嘴唇紧抿脸色发青,一副被人气到的模样。 凯拉见本这副模样,好奇地问:“发生了什么?” 本心情不好得没有搭理凯拉。 波比抽了抽嘴角,想到刚刚发生的事情觉得有些好笑,但是顾及本的脸面只是含糊地说道: “没什么,不过我们还挺幸运的,正好剩下两房间,男生一间,女生一间。四人房就给我们三个吧,二人房留给你和梅尔。我们是18号,你们是20号。” “太好了!我快困死了,赶紧去订房吧。”梅尔长舒一口气。 郗涟也勉强撑起身子,迷迷糊糊地点头。 他现在只想倒头就睡,其它的事统统明天再说。 这时,电台里的那个声音依旧还在自顾自地说话。 “小甜甜你在吗?” 波比有些疑惑地指了指电台,“你们刚刚在和他聊天吗?” “没,他自己一直在那边喊着‘小甜甜’!简直和有病一样。”凯拉耸了耸肩有些无语地说道。 本突然想到了一个完美的点子,他势必要给刚刚那个让他难堪的家伙一点颜色看看。 “涟!”本压低声音急促地喊道。 “怎么了?”郗涟下意识抬头看向本。 “快,继续跟对方说话!”本用气声催促, “什么?我才不要!”郗涟根本不想参与本的游戏,他现在只想下车休息,与此同时波比和梅尔正拿着后备箱的行李往旅馆走廊的方向跑去。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本一脸恳求的说道:“求你了,涟。我就想听听!” 郗涟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实在不明白本为什么对这种无聊的把戏如此执着。 但看着对方那副不照做就绝不罢休的架势,他知道自己今晚恐怕别想轻易脱身了。 也为了能早点回房间睡觉,郗涟最终还是无奈地妥协了,拿起对讲机,语气有些敷衍地说道:“锈铁钉?怎么了?” 电台那头静默了一瞬,随即传来男人低沉的回应,语气竟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声:“小甜甜?我以为你不理我了。” “锈铁钉,太晚了,你……你应该早点休息。”郗涟小声地说道。 本在一旁听着瞪大了眼睛,一副快要气死的模样。 谁要听这话啊! 他拉着郗涟小声的说了几句话。 郗涟听完后一脸无语地看了本一眼。 他真的不想再和本纠缠下去,干脆自暴自弃地对着电台说道:“外面的雨越来越大了,我有点想过夜,你有兴趣来找我吗?” 电台里传来男人低哑的轻笑,带着几分玩味:“嗯哼?现在?” “你就说行不行,不行我就去睡觉了。”郗涟的耐心已经耗尽,他现在只想闭上眼睛。 凯拉在副驾驶座上笑得整个人发颤,她觉得简直太有意思了。 “呵呵,但是我可能会让你失望。” 本见对方没上钩,立刻转变策略,凑近郗涟耳边低声道:“快,说‘你是男人这就足够了。我会在桌岩的孤寂旅馆等你,如果有兴趣的话就来找我吧。’” “什么?”郗涟一脸难以置信地听着本的话,“这话我怎么可能说得出口!”这话也太恶心了。 本迅速朝凯拉使了个眼色,凯拉立刻会意地加入怂恿阵营。 凯拉也不嫌事大忍着笑拍了拍郗涟的肩:“涟,都到这份上了,就给人家留点念想嘛。万一他真惦记一晚上呢?” 郗涟:“.....” 在两人的怂恿下,他对着话筒快速说道:“咳咳...你是男人,这就足够了,还有那个,我在桌岩的孤寂旅馆...” 几秒静默后,电台传来杂乱的电流声,那个低沉的嗓音却穿透噪音异常清晰:“几号房?” 本见郗涟不想回答,立刻夹起嗓音说道:“17” ,随后飞快地将对讲机关掉,整个人兴奋地几乎要跳起来。 “万一他真的来了怎么办?”郗涟有些担忧地问道。 “那就太好了!”本语气不爽却带着期待,“不过这种大雨天赶过来也不太现实,就算他不来,这恶作剧也够本了,好玩!” 郗涟是愈发觉得本的恶作剧太过于无聊,而且心里也觉得应该没有谁会莫名其妙来面基吧? “波比和梅尔在叫我们了,快过去吧!”凯拉指着旅馆屋檐下,波比和梅尔正朝他们用力挥手。 “那快走吧。”他们三人立马从后备箱取出行李冒着大雨跑进旅馆。 郗涟困得眼皮打架,他提着行李准备离开车厢的时候,莫名感觉到有一束目光死死黏在自己背上。 他下意识回头,停车场空荡荡的只有几辆蒙着雨雾的车,除此之外也只剩和跑在前面的同伴。 电台里的恶作剧结束后,郗涟和本也拎着行李,冒雨跑进了旅馆。 就在跨出车门的瞬间,郗涟隐约感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背上。 “快走啊涟!难道你想淋雨感冒吗?”本一把抓住他的手,不由分说地拽着郗涟冲进了旅馆走廊。 郗涟被他拉得踉跄几步,最后又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空荡的停车场在雨幕中一片模糊。 看来真的是自己的错觉。 几人拎着湿漉漉的行李跑到房门前。 波比掏出钥匙打开18号的房门,把所有人的背包一股脑推进去后,立刻转身去20号房确认梅尔和凯拉的情况。 直到目送两位女生安全进门,他才返回男生房间。 郗涟第一件事就是冲进卫生间换衣服。 幸好自己还好穿了连帽卫衣,头发没怎么湿。 他迅速换上一套干爽的长袖睡衣,把自己收拾妥当后,便蜷进最靠里的那张床铺,戴上耳机,被子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将外界的一切声响彻底隔绝在外。 太困了真的太困了,他恨不得马上就睡着! 本懒洋洋地靠在靠门的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切换着老旧彩色电视的频道。 “这破地方居然连dama都买不到……”他低声抱怨着,整个人显得躁动难耐。 而波比则坐在桌边摊开地图,借着昏暗的台灯光线研究明天离开的路线。 雨声敲打着旅馆的玻璃,就在本快要睡着的时候,他听到了不远处传来了车子熄火的声音。 本想到了什么,连忙对着波比说道:“快关灯,关电视!” 波比有些不理解,不过还是听了本的话把电视关掉,本也立马起身将房间的灯也关了。 就在这时,窗外走过一个高大的黑影。 本立刻闪到门后,小心地从猫眼向外窥视。 走廊光线极其昏暗,他只能模糊看出是个戴帽子的男人,手里拎着一个酒瓶。 那人经过18号房,径直朝17号方向走去。 本难以置信地转过头,对波比低声惊呼:“天,那家伙真的来了!” 高大的男人应该就是他们透过电台结识的那位“锈铁钉”。 波比瞬间僵住,“什么?!他真来了?”说完转头看向还在熟睡的郗涟。 很快,隔壁17号房就传来了质问和激烈的争吵声。 本听得眉飞色舞,得意地朝波比挤眉弄眼。 而波比却面露忧色,毕竟刚才黑影经过时,他注意到了对方异常高大魁梧的身形,万一真发生冲突...... 此时的17号房内,锈铁钉正一脸玩味地打量着面前不断朝他发出警告的白人男子。 他直接无视了对方,甚至还悠闲地左右环顾了一圈,伸手摸了摸右侧的墙面。 白人男子怒吼着:“快给我滚出去!” 对方的吼叫声引起了波比和本的注意,波比有些害怕,“会不会真的出事了?” “嗨,不会有什么事情的。”本无语地摆了摆手,他最烦波比优柔寡断的模样。 另一边17号房内。 锈铁钉漫不经心地将刚刚在外面采摘的玫瑰花放在了桌上,紧接着挥拳猛击向对方的腹部。 随后迅速扯下桌上那根用来固定窗帘的绳子,死死地缠绕在白人男人的嘴。 “呃——!”男子双眼暴突,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呜咽,脸色迅速由红转紫。 他双脚疯狂地蹬踹着墙面,发出沉闷而杂乱的“砰、砰”声。 “安静点,万一吓坏了我的小甜甜怎么办?”锈铁钉平淡的说道。 他可是知道小甜甜就在隔壁,千万不能吓到对方。 男人的嘴被强行扣住,整个人的脸色逐渐发白时不时还会发出呜咽声,整个人已经要痛到晕厥! 锈铁钉低笑着,双手不断用力,直到对方彻底失去了意识。 “这就安静了吗?” 他一把松开手,不屑地看着已经倒地不断抽搐的男人。 “真是垃圾。” 锈铁钉毫不客气地将失去意识的男人像垃圾一样踹到角落,随后侧身靠向墙面,安静地听着隔壁的动静。 他眉梢微挑,因为墙壁那头隐隐约约传来两道平稳的呼吸声。 看来他的“小甜甜”……现在还在乖乖睡觉。 对墙的本对着波比眼神示意了一下:对面怎么没有动静了? 波比摇了摇头:他怎么知道?! 先前墙的那头传来了沉闷的敲击声,听起来像是什么东西被狠狠砸到了墙上;紧接着,他又听到一声被压抑住的痛呼。 随后一切恢复了寂静。 “要不我们打电话问问前台吧。” “别啊!” 波比无视了本的阻挠,直接拿起房内的座机电话,拨通了旅馆前台。 “嘟嘟嘟——” 电话很快就被拨通了,电话那头的前台小哥声音模糊地说道:“您好这里是汽车旅馆,请问有什么需要的帮助的吗?” “您好,我是18房的住客,是这样的,我刚刚听到隔壁传来了一些奇怪的动静,听声音似乎是17号房传来的,那动静有点影响我们休息了,你能不能帮忙查看一下到底是什么情况。” 前台小哥一听是17号房顿时泄了气,怎么又是那个房间?! 一想到17号房那位极其难搞的客户,前台小哥只好敷衍地说道:“明白了我这边先联系下住客了解一下情况。”紧接着对方就将电话挂断。 本见波比将话筒重新放回到了电话上,一脸无语的说道:“你是有什么毛病吗?万一这样搞,对方岂不是一下子就知道事是我们的干的了?” 波比只是看了一眼本,没有接话。 在学校时他只当本喜欢耍小聪明出风头,但如今这种涉及人身安全的“玩笑”早已越过底线,一点也不好笑。 波比烦躁地揉了揉眉心,瞥了眼角落里戴着耳机熟睡的郗涟。 幸好队伍里只有一个本,要是再多一个这样的,他真招架不住。 这时,对面突然响起了电话声直接打断了本的话。 “快听!” 另一边17号房内。 锈铁钉活动了一下手臂,正思考着是该继续这场游戏,还是再多“逗逗”他们。 房间内的电话突然响起。 锈铁钉挑了挑眉,接起电话。 来电的是旅馆前台,对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怯意:“实在不好意思先生,是18号客人有些担心您的安危,所以让我联系一下您没有其他的意思,我保证不是故意打扰您的。” “呵呵,我知道。”锈铁钉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目光落在地上面容扭曲、下巴被掰断的男人身上,嘴角扯出一丝玩味的笑。 还是再玩玩吧。 就像猫捉老鼠那样,也不知明天会有几只小老鼠能挺住。 “实在是抱歉,就不打扰您了。”前台小哥的声音有些发颤,生怕17号客人会继续刁难。 他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顶,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回电给18号房的客人。 就在本和波比无声对峙的间隙,“嘟嘟——”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把两人吓了一跳。 接连而来的动静也把角落的郗涟惊醒,他皱着眉头摘下耳机,睡眼惺忪地望向不远处神色紧张的两人,困惑地问道:“大晚上不睡觉你们在干什么?” 波比立刻朝郗涟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本则指了指墙面,挤眉弄眼地暗示隔壁有情况。 见他们居然大半夜不睡觉还在忙着打电话“搞事”! 郗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还以为这两人神秘兮兮的在干什么呢。 出游真能见人品,这句话诚不欺我! 郗涟瘫在角落的床上,听着本和波比压低声音争执、前台电话来来去去,甚至连隔壁的动静都隐约传来。 他从来没想到人能无聊到这种程度! 大半夜不睡觉,居然集体上演“午夜惊魂”兼“恶作剧风云”? 郗涟懒得再多问,重新调整了一下姿势,把耳机塞紧,裹紧被子转身继续睡去。 “先生,17号房客人并没有其他事情。”说完,前台小哥便挂断了电话,只字未提18号房客人投诉的这件事。 “看,这根本就没什么!”本耸了耸肩,语气轻松,“不就一个玩笑而已。” 波比也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太多虑了,但他不愿再和本争辩。 两人思维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说多了只会更心烦。他索性面无表情地躺回床上,闭眼试图继续入睡。 本见波比直接躺倒,也识趣地闭嘴,回到自己的床位休息。 而他们全然不知的是,窗外正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对方正静立雨中,雨水顺着他宽大的肩背淌下,男人的帽檐压得很低,阴影几乎吞噬了整张脸。 第6章 Chapter 06 一大早,旅馆外便传来了嘈杂的声响。 郗涟昏昏沉沉地醒来,扫了一眼身旁两位还在熟睡的同伴,轻声地坐起身。 他刚拉开窗帘就看到窗台上摆放着一朵玫瑰花。 花瓣鲜红欲滴,像是刚从枝头摘下被人特意搁在了这里。 郗涟疑惑地拿起玫瑰,这是谁放在这的? 郗涟只是看了一眼,随后起身从背包里翻出换洗衣物到卫生间收拾了一下自己。 冰凉的水拍在脸上,稍稍驱散了他的睡意。 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郗涟收拾完自己后一脸疑惑地走出去。 就见到一旁的17号房门正敞开着,里面进进出出了不少警务人员。 从18号房走出来的郗涟,几乎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家旅馆本就客人稀少,而郗涟不仅是一名亚裔,更生着一张精致得近乎失真的东方面孔。 皮肤苍白,眉眼如细墨勾画,整个人安静地站在晨光中,像一尊忽然被放置在废墟中的白瓷人偶。 一名警员打量着他,实在难以将这样精灵似的少年与凶案联系在一起。 不过他还是按程序走上前,语气平和地问道:“男孩,你从哪里来的?” 郗涟似乎还没完全清醒,眼神略带迷茫地看着警员,心里有些诧异为什么会有警察出现,但是还是下意识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内华达。” “好吧,”警员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你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周末旅行,和几个同学一起,打算去拉斯维加斯。” “拉斯维加斯?倒是个热闹地方。”警员笑了笑,随即表情认真了些,“那你昨晚有没有听到17号房这边传来什么不寻常的动静?” “17号?”郗涟努力回想但根本没什么印象,“昨天因为暴雨,我们临时决定在这里住下。很抱歉,我并没注意到17号房有什么异常。” “好吧,那你的同伴,”警员朝18号房示意了一下,“现在方便请他们出来一下吗?” “好的,我这就去叫他们。” 郗涟依照警员的要求,马上回到客房叫醒了还在睡梦中的波比和本。 接着,他又走向20号房想看看梅尔和凯拉是否醒了。 郗涟一转身发现那名警员正站在走廊的不远处看着自己。 他礼貌性地朝对方笑了笑,指着20号房门解释道:“我还有两位同伴住这间。” 见警员并未阻拦,郗涟有些紧张地敲了敲20号的房门,低声问道:“梅尔?凯拉?你们醒了吗?” 过了一会,门内传来细微而略显凌乱的窸窣声,紧接着是凯拉有些急促的回应:“呃,马上就来!” 那名警员的目光全程都没离开过那个亚裔青年。 对方的容貌实在过于醒目,甚至比许多精心打扮过的金发女郎还要精致。 皮肤白皙得像从未见过阳光的初雪,五官清晰得宛如用最细的笔触一笔笔雕琢而成。 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在警员脑子里飘了过去:如果现在过去搭个讪、要个联系方不知道他会不会给? 就在此时,18号房的门被推开。 本探出身环顾了一眼四周,正好对上那位正在出神的警员。他愣了一下,脱口问道:“呃,警官先生,发生什么事了?” 本第一反应是他们“借”车的事被发现了,警察找上门来了。 这突如其来的问话打断了警员的思绪。 警员回过神来,打量着眼前这个穿骷髅外套、剃着寸头的年轻人,职业本能让他迅速进入状态,“你昨晚有没有听到17号房传来什么异常声响?” 本一听到“17号房”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但仍强作镇定地反问:“什么意思?那房间怎么了?” 他身后的波比听到动静也凑了过来,一脸茫然,完全没搞懂为什么一觉醒来门口会站着警察。 与此同时,梅尔和凯拉也从20号房走了出来。 她们见到这阵仗有些慌,小声拉着郗涟问:“怎么了?怎么会有警察在这?” 梅尔心里则是非常担心他们擅自闯入别人家里“借车”会被抓。 毕竟擅闯私宅是极其严重的行为,这直接触犯了当地的“住宅防卫法”,更何况他们还开走了一辆价值不菲的车! 她绝不想这件事被波比的家人知道,毕竟他们好不容易才得到认同在一起! 郗涟见梅尔脸色不好,立刻解释道:“不是那个,他是问旅馆其他客人的事情。” “这样啊。” 梅尔放下心来跟着凯拉和郗涟走了过去,就听到了警察不断在询问昨晚的事情。 见到一行人都到齐了,警察说道:“17号客人昨晚被害了,根据夜班经理描述,你们昨天半夜还打电话给他询问17号房的事情。” “据他所说,在此之前你们和对方还发生过争执。” “等等?他真是这么说的?”本有些不满,夜班经理为什么要说这些! 反倒是一旁的波比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很显然他知道些什么。 警察也不是吃白饭的,看这些人的反应他觉得18号房的人肯定知道些什么。 “你们确定昨天晚上没有听到隔壁的动静吗?” 波比被警察的质问逼得有些窘迫,难为情地瞥了本一眼,低声承认道:“额…昨晚,昨晚确实听到17号房有些嘈杂的动静......” 听到这里,郗涟隐隐约约想到昨天他被吵醒时,本和波比确实正压低声音打着电话。 警察扫了眼面前的五人,继续追问:“比如?什么样的动静?” 本有些沉默,因为他总不能说是因为自己钓鱼又想报复17号房的大块头,才搞出这么一件事吧? “....就是咚咚咚的声音...” “咚咚咚?”警察见唯二了解事情缘来的两个青年一直不肯多说什么,只好转移到17号被害人身上。 “他昨天差点死了,不过现在和死了也没有什么两样。” “谁?”凯拉有些疑惑,她昨天和梅尔一回房就睡了,毕竟要睡个美容觉。 “17号客人,本杰明。” “算了,我觉得或许你们去看看他的情况,应该是能回忆起什么。” 警员要求带走本和波比到附近的急救站‘了解’一下情况。 因这个突如其来的插曲,周末出游的计划彻底被打乱。 郗涟三人只好留在旅馆,等待本和波比回来。 波比离开前用力抱了抱梅尔,在她耳边低声安抚:“放心,我什么也没做,就是陪本过去看看情况。” 梅尔在他脸颊上轻轻印下一个吻:“早点回来。” 随后,本和波比坐进警车,在众人的注视下驶离了旅馆。 “真是糟糕,他们没事一直搞这些恶作剧是干什么?”梅尔有些不满,她还以为警察发现了他们偷车。 郗涟心里也不好受,因为昨天他也参与了欺骗对方过来,心里总是有一种隐隐地不安。 这个时候他又隐隐约约感觉到了那种强烈的注视感。 郗涟环顾四周,总觉得有人好好像在看着自己,但是也没有。 “烦死了,估计今天又要在这里花费一些时间,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去拉斯维加斯。”凯拉要气死了,这些时间全花在路上了。 “我有点饿了,准备去便利店买点吃的。你们要一起吗?”郗涟觉得一大早碰上这种事够糟心的,不如先解决一下早餐问题。 “我也去。” “那我也去。” 三人便朝着旅馆的便利店走去。 这家孤零零的旅馆坐落在公路交界处,设施倒很齐全,不仅有客房还附带商店和加油站。 此时不少人正收拾行李准备离开,也有些过路车辆在此加油。 他们三人走进商店,出众的样貌立刻引来了不少目光。 郗涟突然发现这商店外种植了不少鲜花,其中就有早上见到的那朵玫瑰花。 他觉得有些奇怪,但是想想说不定是别人离开的时候随手放的也就没有过多在意了。 身后的凯拉格外不满,压低声音抱怨:“如果真和我们没关系,那本和波比干嘛非要跑去急救站看什么受害人!” 她越想越气,忍不住踢了下货架,“真是受够了,为什么要一直耗在这种鬼地方!这里除了这些该死的速食面包,什么吃的都没有!” “冷静点吧凯拉,他们应该很快就回来了,我们先随便吃点吧。”梅尔倒是没那么在意,对她来说只要和波比在一起,去哪儿都挺开心。 郗涟走到一旁的货架上取下一份三明治,随口说道:“说起来,昨晚半夜我被电话铃声吵醒,好像又是本在搞什么恶作剧。不过后来我戴着耳机睡着了,再之后发生什么我就不清楚了。”边说边朝着冷藏柜的位置走去。 “又是本!”梅尔皱了皱眉,她觉得本最近确实越来越过分。 虽然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她还是暗暗祈祷17号房那起惨案最好跟他们毫无瓜葛。 郗涟从冷藏柜里取出一瓶矿泉水,刚转身就毫无预兆地撞进一片阴影里。 他的脸颊擦过对方的夹克,一股浓重的烟草味立刻钻入鼻腔。 郗涟以为自己差点撞到人,下意识低声道:“不好意思……” 话音未落,一股强烈的压迫感已扑面而来。 见对方没有说话只是站着他面前,郗涟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眼对方,又迅速低下头。 这人怎么这么高?! 郗涟只看到对方戴着一顶深色宽檐帽,帽檐压得极低,投下一片深沉的阴影,将大半张脸都隐没在晦暗之中。 他发现对方的目光似乎正透过墨镜盯着自己,心里一紧,有些害怕又尴尬地收回视线,立刻拿着水和三明治绕到前台排队结账。 只是没想到,那个男人也跟了过来,就排在他身后! 郗涟感觉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这种无声的、步步紧逼的存在感,让他脊背一阵阵发凉,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所以结账刚一结束,郗涟立刻小跑地走出便利店。 凯拉和梅尔正站在门口,一边聊天一边等他。 “嘿!你看那人得有一米九以上了吧?”凯拉朝便利店方向扬了扬下巴。 只见那个身材高大、头戴宽檐帽的男人正拿着一包烟转身出门,利落地跨上了一辆重型卡车。 “确实很高。”郗涟收回目光,语气里带着一丝羡慕。 他自己才一米七五,毕竟大部分亚裔在身高这方面确实没什么优势。 凯拉突然笑起来,打趣道:“说真的涟,你要是个女孩我肯定嫉妒死你这张脸。可惜你是个男的,我都想象不出哪个女孩敢站在你旁边,你这‘绿叶’当得也太不称职了!” 郗涟沉默了一瞬,他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只好尴尬地拿起面包咬了一口,默默咀嚼着。 另一边的锈铁钉坐在驾驶位,深深吸了口烟。 他的目光穿过缭绕的烟雾,落在不远处正在交谈的三人身上。 更准确地说,是牢牢锁定中间的那位。 锈铁钉看着他微微蹙着眉,似乎在认真听着同伴说话。 每当那小甜心不安地环顾四周时,都像只察觉到危险气息、竖起耳朵东张西望,却怎么也找不到源头的小动物。 真可爱。 小甜甜……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发现我呢? 锈铁钉一想到这个,心情就美好得不行。 至于那几个偷车贼,还有那些喜欢恶作剧的猪猡…… 应该很快就要开始惊慌失措了吧。 第7章 Chapter 07 没过多久,那辆警车很快就回来了。 两人面无表情地下了车,波比直接无视了本走在前面,他臭着一张脸往旅馆的方向走着。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因为这种事情当众被羞辱,而这一切都是本! 因为他那个无聊的玩笑! 波比越想越气,见到了正坐在便利店前桌椅的三人,他立刻调整了一下表情。 转头看着慢慢吞吞走来的本,对着郗涟三人毫不客气地嘲讽道: “你们知道发生了什么?FAKE!就因为本昨天在电台上面钓鱼,那个变态真的找过来!那个什么钉就是个神经病!他活生生把17号房的客人下巴给掰断了,整个下巴都没了!你们能明白吗?太残忍了那个手法,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OMG,本看看你做的好事!”梅尔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真的是太糟糕了! 郗涟:“!” 他听着波比的话,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毕竟这件事情他也有参与…… “嗯哼?所以你们觉得都是我的错吗?”本一听到波比和梅尔这样说,再感受到所有人投来的谴责目光,他顿时觉得面子挂不住了,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 “你们当时不是也觉得很有意思吗?怎么现在出事了就全怪我一个人头上?!” 众人听着本的话沉默了几秒。 波比不想在这上面和本有过多的拉扯,毕竟现在去争论是非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最重要的是得赶紧离开这里。 他转头对梅尔几人说道:“走吧,时间不早了,我们得抓紧时间去赶路。” 几人准备回客房收拾自己的行李,郗涟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那凯拉的车呢?还有现在这辆车我们该怎么办?” 大家听到郗涟的话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还停着一辆不属于他们的车。 “该死,都忘记这一茬了。”梅尔懊恼地看向那车。 现在这车对于他们简直就和炸弹一样存在! 毕竟警察已经知道17号客房的事件和他们有关,如果再被发现他们‘借’走一辆车,那可真的是百口莫辩了。 “等等!我去拿一下地图。” 波比迅速跑回18号房,从背包里翻出昨晚看过的那张地图。 他拿着地图小跑来到桌前,将地图摊开,指着地图上的一个标志说道:“我们可以先去这个距离我们不远处的那个站点,地图上标注了有一家租车公司,说不定我们可以租借一辆车离开。” “那就听波比的。”梅尔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其他几人也顺势附和。 大家马上回到客房收拾行李放进车里。 郗涟在收拾的时候,发现之前买的那本《拉斯维加斯旅游指南》不见了。 难道是落在凯拉的车上了? 他找了几分钟都没找到,郗涟也不想再浪费时间直接背着背包坐上车。 其他几人陆续上车。 凯拉依旧坐在驾驶座上,本一声不响地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 波比和梅尔坐在后排,五个人谁没人开口说话,都在默默等着凯拉驾驶离开这里。 本越想越烦躁。 他不过就是想开个玩笑,更何况真正有问题的是那个躲在暗处的变态,又不是他! 对方肯定是变态,不然哪个正常人谁会做那种事? 本越想越气,直接伸手一把扯下了车载无线电台,看也没看猛地朝窗外扔了出去。 郗涟看着本的举动,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本,这毕竟不是我们的车......这样不太合适吧?” 本原本几乎要压不住火气,可一抬眼对上郗涟漂亮的面容,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涟,别担心,万一有什么问题我会负责赔偿的。” 此刻的氛围已经够僵了,郗涟不想因为本的一时冲动再把事情弄得更糟。 “哦哦。” 梅尔刚想嘲讽本几句,就被身旁的波比拉住了,波比对着梅尔摇了摇头,示意对方不要多说什么。 凯拉看着后视镜说道:“准备出发了,行李应该都拿好了吧?” “拿好了。” “已经拿了。” 随后,凯拉便驾驶着车朝着地图上标记的位置驶去。 郗涟趴在车窗边,目光追随着沿途掠过的陌生景致。 对于鲜少出门的他而言,这一切都充满了新鲜感。 现在仔细回想一下,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他的活动范围几乎就局限在学校所在的这片内华达区域。 他对外界的认知,大多来源于报纸信息或旁人的只言片语。 毕竟刚“转学”来的那段日子,郗涟整个人都一头雾水,甚至有些崩溃。他不属于这里,可一场意外又让他流落至此。 最奇怪的是,这个世界所有身份信息都严丝合缝地指向自己,而那段关于另一个世界的记忆,反倒成了一场模糊又遥远的梦。 远处,绵延的公路在烈日下蒸腾起扭曲的蜃影,一直延伸到地平线与灰蓝天空模糊相接的地方。 车辆在公路上快速行驶,两侧重型卡车不断呼啸而过,密集的车流让车厢内的空气都变得紧绷。 直到“落日租车公司”的招牌出现在视野尽头,拐进院内的那一刻,几人才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这家出租车公司坐落在公路路口段旁,而隔壁正好是一家汽车维修站点。 就在他们从车上下来时,旁边一辆正在检修的轿车里,两个白人青年正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们。 其中一个用胳膊撞了撞同伴,声音里带着夸张的哀怨:“上帝,凭什么人家出门带的不是帅哥就是美女,而我身边只有你这个蠢弟弟。” “……”我也不想。 郗涟对途中的一切都蛮新奇的,毕竟自己出来都没怎么出来玩过。 “我先下去看看车行里有没有人值班。”波比推开车门,快步走向那扇亮着灯的玻璃门。 柜台后的店员正低头整理单据,听见门口动静立刻抬起头,脸上迅速挂起微笑。 他主动上前拉开大门,就见外面站着好几个人。 “早上好,是要租车吗?”店员的目光扫过众人。 当视线落在那位黑发亚裔身上时,店员明显怔住了。 在这条荒凉公路工作了这么多年,他从未见过如此惊艳的面容。 毕竟在这里上班,闲暇时最大的娱乐也只有看看电视上的明星,可眼前这个亚裔青年长得居然比屏幕上任何一个明星要夺目。 店员也说不出来哪里好看,明明五官和气质和在审美中差太多,但是他看向对方的第一眼就是被惊艳到了。 郗涟见店员盯着自己看,有些尴尬地朝着店员礼貌一笑,没想到还反倒让对方慌乱地移开了视线。 波比注意到店员的失态,立马开口说道:“是的,我们需要一辆车。” “哦、哦!请进,请随意挑选!”店员连忙侧身让开通道。 波比转身招呼同伴们进来,迅速说明了车辆抛锚的情况。 “这边有很多适合短途的车型,各位可以看看需要哪一款。”店员补充的同时默退到柜台后,看着几位客人介绍着产品,但视线总忍不住悄悄地看向那位亚裔青年的方向。 那道如影随形的目光让郗涟有些不自在,但他终究不好直接开口说话,直接躲在其他几人身后。 租车公司外,重型卡车拖着庞大的身躯,不时发出低沉的轰鸣,从门前公路上呼啸而过。 透过略显脏污的玻璃窗,能隐约看见里面几个人影正站在价目表前,比划着挑选车辆。 “这辆怎么样?”梅尔指着一辆基础款汽车,这车的车型虽然普通得毫无特色,但是胜就胜在不显眼。 本皱了皱眉,他对这种过于朴素的款式实在提不起兴趣了,而且开着这车去拉斯维加斯也太low了吧。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一想到大家的态度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凯拉倒是无所谓地,她现在只想尽快抵达拉斯维加斯,根本不想在路途上浪费太多时间。 郗涟倒是觉得这车还行,这个车后排空间很大不拥挤,可以睡觉休息。 梅尔看大家都‘赞同’,转头和一旁还在挑选的波比说道:“亲爱的,就选这辆吧。” “好,那就这辆吧。”波比对店员点头道,“麻烦帮我们办理租借手续,先租一周。” “好的,请稍等。”店员立刻走向柜台准备相关文件,波比也跟过去填写租赁信息。 等待的间隙,郗涟注意到远处似乎有微弱的光点一闪而过。 他眯起眼睛仔细望去,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凯拉低头刷着手机,忽然遗憾地叹了口气:“今晚那边有派对,可惜了。” 本无所谓地耸耸肩,转而看向一直站在玻璃旁的郗涟:“涟,你在看什么?” “嗯?没什么。”郗涟收回视线,扫了一眼空旷的四周,“只是觉得这里太荒凉了,有点无聊。” “等到了拉斯维加斯,哥带你玩你没玩过的。”本一听到郗涟的话,立马挑了挑眉说道。 郗涟:“……” 连着两天,他差不多知道了本玩起来的性子,还是算了吧。 梅尔和波比办完租手续后,从店员的手上拿过车的钥匙。 “凯拉这钥匙给你吧,我去开那辆车,把车还回去。” 梅尔犹豫片刻提议:“不然我跟你一起去还车?不然你还完车还得有人接你回来。” “不用了,本跟我吧,毕竟最后一次体验古董老车的感觉了,等我们把车还回去就重新出发,继续这段美好的旅程吧。”波比语气轻松地说着,试图活跃活跃团队气氛。 本有些意外地看了眼波比,“行吧,让我感受一下最后一次风的味道。” “太好了,总算能离开这鬼地方了。”凯拉吐槽了一句无奈地笑了笑。 其余几人也都没再说什么,各自回到车上。 郗涟、凯拉和梅尔坐进了新租的车里,波比和本则继续驾驶那辆银灰色的车。 凯拉调整了一下座椅,试了试方向盘和按键:“这车还行,挺好开的。”说完便踩下油门,驶出车行,跟上了前面那辆银灰色的车。 两辆车重新回到公路上飞驰。 第8章 Chapter 08 银灰色的轿车在公路上飞驰着,左右两旁的车辆逐渐稀少,直至彻底消失在视野里,将车后的他们远远甩开。 郗涟发现前方那抹银灰色越来越远,忍不住对身旁的梅尔说:“他们怎么突然开这么快?” “不知道,我打电话问问。” 梅尔很担忧他们在荒凉的公路上超速行驶,万一发生意外可就糟了。 这趟旅程还没到拉斯维加斯就已经状况频出,她实在是不想再有其他麻烦出现了。 梅尔翻开折叠手机,迅速拨通波比的号码。电话刚被接通,她便质问道:“嘿!你们开那么快是想干什么?” 电话那头先是传来本兴奋的呼喊,随后才是波比带着笑意的声音:“亲爱的,怎么了?”听语气,波比显然也被车速感染了情绪。 “我问你们开这么快是干什么!”梅尔加重语气。 “本想尽快把车还回去。别担心,你们按地图上的位置开过来就好。” “好吧,注意安全,别让我太担心。” 就在梅尔和波比通话时,郗涟注意到后方有一辆卡车正不紧不慢地行驶着。 不过很快,那车就加速超了过去,直至消失在视线前方。 “没想到这一带卡车会这么多。”郗涟看着周围零星的几两辆卡车有些感叹地说道。 公路上最常见的居然是这种重型卡车,看来自己还是出行经验太少了。 郗涟正想着,这时梅尔挂断电话转头对他和凯拉说:“本那家伙飙车飙得那么快,真叫人担心。” “这样开车真的太危险了。不过他们真的还记得那栋房子的具体位置吗?” 他有些怀疑。 郗涟看着窗外的荒凉景象,这四周一片荒凉,只有石砾与沙土。如果让他来辨认方向,恐怕早就迷失在这里了。 郗涟心想着,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我记得那附近信号很差,或许应该提醒一下波比,让他们等等我们,万一走散就麻烦了。” “你说得对!”梅尔这才想起这茬,连忙再次拨号。 可这次听筒里只传来急促的忙音。 “天哪,他们开得太快,完全把我们甩在后面了!”梅尔懊恼地放下手机。 另一边的本依旧兴奋地驾驶着轿车,在荒芜的公路上飞驰。 他们越来越快,直至四周空无一车。 波比瞥了眼后视镜,发现梅尔他们的车没有跟上。他掏出手机想打电话询问,屏幕上显示“无信号”。 “该死,这鬼地方没信号。”波比皱眉道。 本听着波比的话下意识减速:“那我们快到那个废弃屋了吧?我记得那一带就是信号盲区。” “先靠边停车,等她们赶上来再说。” “行。”本难得没在这件事上和他争执。 与此同时。 跟在波比和本后方的车突然猛地一震,车身不受控制地歪向一侧。 凯拉随即紧急刹车,将车勉强稳住后,狠狠捶了下方向盘:“搞什么鬼?!这破车怎么回事!” “我下去看看。”郗涟推开车门,脚刚落地就愣住了。 路面上零星散落着好些尖锐的钉子,而他们车的右前轮已经瘪了下去。 “车轮爆了,看起来好像是路上被人撒了钉子。” “天啊,我们也太倒霉了吧!”梅尔一脸无语地下车看着公路上钉子哀叹道。 郗涟也感到一阵无力。 为什么这趟旅程总是意外不断? 更要命的是,他们似乎永远困在这条漫长的公路上浪费时间。 “究竟是哪个混蛋干的好事?!”凯拉沉着脸,勉强将车挪到路边,更糟的是他们正巧驶入了信号盲区。 凯拉现在的心情也糟透了,她索性瘫在方向盘上自暴自弃地趴着不动。 郗涟看着空旷的公路,想起十几分钟前那辆早已远去的卡车。在这荒僻之地,还会有其他车辆经过吗? 毕竟眼下只剩他们三人,作为唯一的男性,郗涟觉得自己理应担起这份责任。 “你们就在这等我吧,我去路边看看有没有车能帮忙。”郗涟环顾四周后主动开口。 “那辛苦你了,涟。我去找找车上有没有备用的工具。真是倒霉透了!”梅尔一边回应,一边转身开始在后备箱翻找起来。 梅尔打开后备箱,备用轮胎有,千斤顶也在,可偏偏少了最关键的扳手。 “涟,看起来还差扳手,我再去车里找找看,你辛苦一下到路边看看能不能拦截一下路过的车寻求帮助。” “行,我知道了。” 黄昏的光已不再灼热,柔软地铺在绵长的公路上。 郗涟走到路边,不时回头望向不远处那辆瘫着的车。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能有车经过他们,不知等了多久,视野尽头真的浮出一辆卡车的影子,正朝这边缓缓驶来。 郗涟连忙站到路边,用力挥手。 不远处的那辆卡车开始减速,随后稳稳停在了他身旁。 郗涟正要开口,车窗已经摇了下来。 先入眼的是一顶压得极低的宽檐帽,帽檐投下的阴影几乎吞噬了整张面孔。 他只能瞥见对方凌厉的下颌线,和一双隐藏在阴影中如同深潭般深不见底的眼睛。 “小甜心,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对方低沉沙哑地问道。 小甜心? 郗涟微微一怔,这个黏腻的称呼让他心里泛起强烈的不适。 不过他想到自己的目的还是露起礼貌的笑容,指了指不远处的车说道:“我和朋友们遇到点麻烦,能借用一下工具箱吗?” 男人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废车”突然笑了起来,紧接着又眼神认真地盯着郗涟说道:“当然,我很乐意帮你。” 郗涟看着对方突然发笑的举动,心里隐隐觉得古怪,涌起一丝不安。 这人怎么这么奇怪? 驾驶座上的男人盯了他一会,随后起身挪到后座,翻找了一会儿,紧接着就拿出一把扳手:“正好有这个,你们是需要这个吧?” “是的,太感谢了!”郗涟连忙说道。 男人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感谢?你要怎么谢谢我?” 郗涟被这话弄得有些无措:“那我给您一些报酬?” “这得让我好好想想。” 就在郗涟被对方盯得浑身不适,几乎想要马上离开时,对方忽然凑近车窗笑着说道: “但谁让你是甜心呢?拿去用吧,下次见。” 说话间,男人已将手中的扳手从窗口递了出来。 郗涟一眼瞥见对方手背上那道狰狞的蜘蛛纹身,他谨慎地接过工具,低声道了谢。 “下次见,甜心。”对方说完便驾车扬长而去,留下一道烟尘。 郗涟怔在原地,望着卡车消失的方向,一时回不过神来。 这里的人都这么奇怪吗? 难道这就是外国人的“热情开放”? 他摇摇头,有点没想明白。 不过刚才那一瞬间,他是真的被吓到了。 郗涟边想边庆幸地提着工具箱转身往回走。还好拿到了工具,否则又得在这荒路上耗费不少时间。 不远处,锈铁钉正懒洋洋地拧着电台按钮,目光掠过倒车镜。 后视镜里,那个小小的身影正逐渐缩成一个缓缓移动的点。 如果只有小甜甜一个人,他倒是真想直接掉头把人带走。 但转念一想,如果就这样小甜甜万一很抗拒自己怎么办? 游戏嘛,总得有点前戏才好玩。 锈铁钉踩下油门,加速驶离,随后方向盘一打,拐进一条偏僻的小路,消失在渐深的昏黄天色里。 公路上那辆银灰色的轿车继续行驶,可奇怪的是却没有见到其他车的痕迹。 “他们在磨蹭什么?开车也不至于这么慢吧!”本不满地抱怨。 话还没有说完,前方弯道突然冲出一辆卡车! 他猛地反应过来,急打方向盘,车身几乎是擦着卡车的边缘惊险避过。 “靠!哪来的疯子?!”波比从车窗看着那辆重型卡车擦过,他发现车内的司机戴着鸭舌帽和墨镜,看起来很危险。 “神经吧,车都不会开!”本都无语了,他真的很讨厌车都不会开的卡车司机,不,他最讨厌的就是卡车司机。 本加速直接开向目的地,车子缓缓驶入那栋孤零零的独栋住宅前。 波比盯着地面,眉头越皱越紧:“这里怎么有新鲜的卡车轮胎印?” 本凑近看了一眼,语气沉了下来:“该不会这么倒霉,房主正好回来了吧?” 波比一听头都大了。 他可不想因为还车又被请进警局喝咖啡。 “如果真回来了,赔点钱应该能解决。”波比环顾四周,虽然地面确实有大型车辆停留的痕迹,但整栋房子却静悄悄的,不像有人在的样子。 本已经不耐烦地踢着脚边的碎石:“行吧,不过她们到底什么时候到?这都过去半小时了!” 这时,一辆卡车正不紧不慢地从另一条土路驶来。 波比看着卡车出现的地方感到有些惊讶,那里居然还有一条能行车的路? 不过看着对方轻车熟路地往这里开来,他立刻招呼本一起下车。 毕竟是他们先擅自闯入了别人的住宅区,不管来者是不是房主,都应该先打个招呼。 等波比走上前,发现那辆卡车正是向前差点撞向他们的卡车。 波比原以为卡车司机会停车下来交涉,没想到对方竟径直朝他们开来,吓得他后退半步。 本正要发作,却被波比拉住摇了摇头,还是先确认对方身份再说。 卡车逼近到两人身旁马上就停下熄火,紧接着车门被推开。 一个戴着宽檐帽和墨镜的高大男人叼着烟走了下来,对方玩味地看着两人说道:“你们好?” “先生,非常抱歉!” 波比见对方将车停在这,以为对方是这个地方的主人连忙上前,歉意地说道;“这里的房屋和车辆的损失我们都可以赔偿。” “哦~那很感谢了。” 锈铁钉毫不在意地说着,就在他们以为没有什么事的时候,男人突然毫无预兆地朝着波比挥出一记重拳。 波比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直接被那一拳狠狠撂倒在地。 他整个人视线开始发昏,半张脸迅速充血麻痹。 而身后的本还没从波比被突然击倒的震惊中回过神,下一秒就看见那鸭舌帽男人嘴里叼着烟,不紧不慢地从车里抽出一把沉甸甸的铁锤。 对方甚至还笑着说道:“这个铁锤是刚刚找工具箱找到的,你们有福了。” 本看着对方一步步走近,手握着铁锤,开始有些害怕得踉跄着向后退,手指发颤地去摸口袋里的手机。 “你、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信不信我这就报警!” “报警?”男人甚至还有闲心抽了口烟,在飘散的烟雾里扯开一抹笑,“17号……对吧?” 本立马反应过来,原来他就是那个锈铁钉! 他只觉得自己倒霉极了,居然遇到了电台的那个疯子。 他立马转身,连滚带爬地冲向了车门。 而波比依旧瘫在地上,视野因头部重击而阵阵发黑。 他昏沉地想撑起身,四肢却软得不听使唤。 可就在意识模糊的边缘,“17号”这个词让他瞬间反应了过来。 是昨晚那个变态! 他竟然真的找上门来了。 波比捂着头求饶地说说道:“你要多少钱我都给,求求你别……” “噢~”锈铁钉拖长了语调,咧嘴一笑,“钱?我不要。”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两人,像在掂量什么,“倒是你们那儿,确实有我挺中意的。” “而你们,呵。”话音未落,他手中那柄沉甸甸的铁锤直接朝波比的膝盖狠砸下去! “啊——!!”波比捂着碎裂的膝盖,疼得浑身剧烈抽搐,发出痛苦地惨叫。 刚跑回到车内的本直接被波比的惨叫声给吓懵了。 他手忙脚乱地发动车子,只想立刻逃离这里,甚至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锈铁钉还以为另一个猪猡会冲上来,没想到直接就驱车离开了。 不过无所谓。 他早就在附近撒了不少钉子,根本不担心那头猪能跑多远。 “瞧瞧,你的同伴直接抛下你跑了。” 锈铁钉蹲下身,对着蜷缩在地疼得发抖的波比吐出一口烟圈道:“现在让我们看看,你另外那几个同伴会不会来救你。” 波比整个人已被剧痛席卷,根本没有余力去想其他。 他只觉得膝盖骨似乎彻底碎了,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碎裂处的锐痛。 “呵呵,省点力气,你还有用。” 锈铁钉将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尖碾灭,随后用粗麻绳将波比捆结实,像丢货物一样扔进了卡车后箱。 “那么,第一个游戏该玩点什么呢?” 他摸着下巴,似乎在认真思考,“既然喜欢恶作剧和偷车,那就让他继续恶作剧好了。” 另一边的三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换好了轮胎。 凯拉累得连抱怨的力气都没了,只觉得胸口憋闷得厉害。 这趟旅行简直倒霉透顶,什么乐子没找着,惊吓和苦力倒是接二连三。 郗涟也累得说不出话,他靠在车门边,胸口剧烈起伏,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白皙的皮肤上。 梅尔坐进驾驶位,发动车子试了试,朝车外的两人喊:“快上来吧,轮胎应该没问题了。” 郗涟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拉开车门,瘫进后座,整个人精疲力尽。 凯拉拉开副驾驶的门,也沉默地瘫坐在座椅上。 三人重新上路,梅尔朝着本和波比离开的方向继续行驶。 “也不知道波比和本他们到了没有……”梅尔忧心忡忡地想着。 她是真的担心波比。 早知道自己就该和波比一起回去换车,而不是让本跟去。 波比虽然聪明,可遇上本那样随心所欲的人,恐怕也束手无策。 郗涟靠在车窗上,闭着眼试图平复翻涌的晕眩与恶心。 他摸索着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光在昏暗车厢里显得有些刺眼。 他看了眼时间,疲惫地说道:“都这个点了,他们应该已经在等我们了吧。” 而被梅尔咬牙切齿念叨着的本,此刻正猛踩油门,驾车朝郗涟三人所在的方向疾驰。 他万万没料到,竟然会撞上那个疯子! 那家伙到底是怎么盯上他们的?! 本不敢深想,只拼命加速,只想尽快和另外三人会合,然后立刻报警! 他原以为加速前行,应该很快就能迎面遇上正往这边赶的同伴。 不过车子还没开出多远就传来刺耳的异响。 随后车子勉强蹭行了一段,随后彻底瘫在半路。 “Fuck!Fuck!” 本气得狠狠砸向方向盘,又担心那个疯子会追上来,急忙回头张望。 确认后方没有那辆卡车的影子后,他立刻推门下车,头也不回地往前狂奔。 “该死!他们到底在哪儿?!” 第9章 Chapter 09 梅尔拧着眉头,朝波比他们离开的方向踩下油门。他们已经在这条偏僻的路边耽误了太久,也不知道波比他们是不是已经等急了。 一旁的凯拉不想再听梅尔的念叨,直接伸手打开车载电台,连上手机,播放起事先下载好的电子音乐。 轻松跳跃的旋律很快流泻出来,迅速填满了略显沉闷的车厢。 郗涟也在熟悉的节奏里,终于一点点松弛了肩背,神色也跟着软和下来。 他想起之前准备在路上打发时间的那本《拉斯维加斯地理杂志》,便侧过身去翻自己的背包。 可找了半天,里里外外翻了好几遍,都没翻到。 难道是之前落在汽车旅馆了? ……算了。 没书看,就安安静静听会儿音乐也好。 但很快,这份短暂的宁静就被打破了。 凯拉原本正望着窗外发呆,视线却忽然捕捉到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下意识坐直身子,指着车窗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困惑:“嘿!你们看那是不是本?” 郗涟听到凯拉的惊讶声,睁开眼朝她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到不远处,确实有个模糊的人影正朝着他们的方向挥手。 郗涟眯着眼睛仔细看了一下,没想到还真的是本,可对方的状态怎么看起来有些不对劲? “本怎么会在那儿?难道他们的车也抛锚了?”梅尔也有些疑惑。 “不会吧,这么巧?”凯拉一脸诧异地说道。 就在这时,本已经喘着粗气狂奔到他们车前,梅尔立刻踩下刹车。 他脸色惨白得吓人,胸口剧烈起伏,嘴唇抖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因为过度喘息,一时竟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梅尔没看到波比的身影,立刻踩下刹车,眉头紧锁:“嘿!波比呢?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救、救命!波、波比被那个变态抓走了!” “什么?!” “那你为什么在这儿?”梅尔身体往前倾,声音陡然拔高,她根本不愿相信本的话,可看着本一脸惊慌失措的模样,一种不祥的预感猛地攥住了她。 郗涟也震惊地追问:“你们在哪儿遇袭的?不是两个人一起的吗?” 太荒谬了,他们难道真能倒霉到这种地步?! “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之我是侥幸逃出来的……快!我们得赶紧找人来帮忙!” 本其实更想直接叫他们开车离开去报警,却不确信其他人会不会同意。 梅尔直接按下了车门锁,语气冷硬:“你不说实话,就别想上车。” 本吞吞吐吐道:“我们、我们本来在等你们换好车过来,结果那辆卡车突然出现……就是昨晚那个变态!他亲口承认的!好了就是这样,快开门!” “什么?!”凯拉被本的话惊得脱口而出。 这也太巧了,巧得让人后背发凉! “等等!我们之前车爆胎,就是因为路上被人撒了钉子,该不会也是那个神经病干的吧?” 郗涟一听,脊背也跟着窜上一股寒意。 天……他们到底被什么样的疯子盯上了? 梅尔脸色煞白,立刻掏出手机拨打波比的号码,可信号格空空如也,根本拨不出去。 本趁机从敞开的车窗里钻了进去。 车里另外三人仍陷在“波比被抓”的冲击里,一时间谁都没反应过来。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郗涟忽然想起先前那个卡车司机叫他“甜心”,又联想到昨晚那场令人不安的恶作剧。 一个可怕的猜想猛地浮上心头—— 那个变态该不会还在那个电台频道吧? 凯拉听得一阵心悸,“不会吧……” 梅尔听着郗涟的猜想,直接切换了电台频道。 下一秒,一个低沉而带着磁性的声音从电台中传了出来。 “小甜甜,你在听吗?” 郗涟听到那声音的瞬间,整个人骤然僵住。 他不知所措地看向车内的其他三人,怎么回事?这里明明没有信号,那疯子到底是怎么连上电台的? 而且竟然真的有人,会因为电台里一句玩笑般的对话,对他们紧追不舍到这个地步。 疯子…… 真的是个疯子…… 本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这声音他死都记得,就是那个男人! 不久前,他才眼睁睁看着对方活生生敲碎了波比的膝盖。 可这件事他压根没跟梅尔他们提,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鬼地方,而不是浪费时间讨论怎么救波比。 救人那是警察的事,和他无关! 凯拉也陷入沉默,目光扫过其他三人:梅尔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郗涟脸色白得透明,而本则阴沉着脸眼神躲闪。 梅尔咬咬牙,不管怎么样,她都必须知道波比的下落。 她倾身靠近车载电台,声音绷得发紧:“听着!你不用一直喊什么小甜甜,快告诉我波比在哪里!你把她带到什么地方去了?!” “波比?哦~那只被朋友丢下的可怜老鼠。他确实在我这儿。想救你们的朋友可以,但得按我的规矩来。否则我可不能保证你亲爱的波比会不会‘缺’点什么。” “好,只要不伤害波比,你要什么我们去做。”梅尔压着颤音接话。 本在一旁难以置信地瞪向她。 梅尔真的打算听那个变态的指挥?那家伙可是能活生生掰断人下巴的疯子! “嘿!我们不能听他的!他就是个神经病!” “闭嘴吧,本!是不是你丢下波比自己跑回来的?不然为什么就你一个人没事?!”梅尔根本顾不得那么多,她只想确保波比平安。 郗涟沉默地看着两人争吵,凯拉也神情复杂地看着他们。 “呵呵,你们说完了吗?”锈铁钉的声音从电台里再度响起,“我觉得,亲爱的波比似乎也有话想说呢。” 锈铁钉将对讲机随手搁在桌面,转身将瘫软在地的波比拖拽到一旁。 接着,他从车库里取出一根生锈的烙铁,放到火舌上缓缓转动,直至前端泛起灼眼的暗红。 波比又累又痛,头上挨过重击,膝盖骨更是彻底碎裂,连惨叫的力气都快没了。 可视线却在此刻逐渐清晰。 他眼睁睁看着那人正不紧不慢地灼烧着什么,嘴巴被一圈圈胶带缠住,只能惊恐地从喉咙里挤出呜呜的闷叫。 波比眼睁睁看着那人拿起烧红的烙铁,语气轻松地说道:“来,和你的朋友们打个招呼吧。” 话音未落,滚烫的铁块已经按在了波比的手臂上。 “呜——!!”波比痛得全身剧烈抽搐,可连惨叫都被嘴里的布团闷成了破碎的呜咽。 而在电台的另一头。 郗涟隐隐约约听到了电台那头乌传来的呜咽声,他有些紧张和不安地说道:“你们听,那是什么声音……” 两人瞬间也不争吵了。 梅尔凑近对讲机,只听到里面传来破碎的呜咽声,她的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OMG……别伤害波比!你要我们做什么才肯放过他!” 本也安静得不说话。 毕竟他可是亲眼目睹这个变态把波比的膝盖打碎! 还有医院里那副惨状……太恐怖了,那家伙根本就是个疯子! 凯拉也在一旁沉默着。 她理解梅尔的绝望,可眼下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 “呵呵,看来这个招呼还是蛮有效果,这不是肯听我说话啦吗?”锈铁钉笑着说道。。 “现在,我要和小甜甜说话。”他顿了顿,声线压低,像在耳畔私语。“小甜甜,下午好啊。” 郗涟一听到这个称呼,整个人瞬间僵住。 不是……这人一直这样叫他,难道是认真的? 梅尔立刻转头看向郗涟,眼神里全是恳求:“涟,拜托!” 郗涟也别无选择。 毕竟同伴落在一个疯子手上,虽然他觉得一切肯定没那么简单,但现在只能先稳住对方。 “你好,锈铁钉……你能放了我的同伴吗?” “小甜甜。”对讲机另一头传来男人磁性的嗓音,郗涟甚至能听出那声音里含着一丝低笑。 “我很想你。” 短暂的停顿后,那声音继续响起,依旧温和,却隐隐让郗涟感到害怕:“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确定一下。你昨天,是不是和那群猪猡一起耍我呢?” 猪猡…… 郗涟眼神求助地看向了身旁的三人。 凯拉靠在车窗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本的脸色一直很差;梅尔的目光几乎要杀死本。 他硬着头皮,对着对讲机小声说道:“我很抱歉,请您别生气。” 郗涟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很怕自己说错话,会惹怒对方;更紧张的是,他从未和这样的人打过交道。 “我知道你不会这样的……我相信你。“毕竟你真的很可爱。””锈铁钉的声音温和下来,语气甚至带上了纵容w 郗涟不知所措地看着梅尔几人,他不懂锈铁钉老说这些话说什么意思。 这时,听筒里传来书页轻翻的声响。 锈铁钉慢条斯理地翻着手里那本《拉斯维加斯指南》说道:“你们是要去玩,对吗?但是在此之前……先陪我玩玩吧。毕竟老鼠犯错,就是要受到处罚的。” 郗涟马上慌乱了起来,这是什么意思? “锈铁钉,或许我们可以不用这种方式……或许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说完,他匆匆朝梅尔几人递去一个眼神:我该说什么? 锈铁钉低低笑了两声,随后语气陡然变得冷漠: “既然是小甜甜求情,我可以暂时不动他。不过,你们当中有人态度实在恶劣。我要他去阿西里酒吧,脱光衣服,然后告诉所有人。他是个变态。” 本直接炸了。 他一把抢过郗涟手中的对讲机,大吼道:“去死吧变态!我们一定会报警的!” 梅尔睁大眼睛,伸手就去撕扯本的头发:“本!你在干什么!” 郗涟和凯拉赶紧上前劝架:“冷静点!冷静点!想想波比!” 郗涟立刻关掉对讲机,整个人都在发抖。 绝不能再让争执传过去,天知道那疯子听见后会追加什么更变态的条件。 “见鬼,难道你们真要照那疯子说的做?!”本只想立刻逃离这里。 梅尔听到本的拒绝,整个人突然像被点燃的炸药,猛地从包里抽出防狼电击棒,直直对准了本的喉咙,嘶吼道:“你、马、上、照、做。” 本僵在原地,左右看去。 凯拉移开了视线,郗涟也垂着眼。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他说话。 郗涟喉咙发干,他完全理解梅尔,却也无法忽视本的恐惧:“所以……我们真的要去吗?” “当然。” 梅尔抹了把眼泪,一想到波比的安危重新打开对讲机说道:“锈铁钉?你在吗?” 对讲机那头传来戏谑的嗓音,“呵呵,我一直在听呢。怎么样,吵完了?做好选择了吗?” “好,我们照做……请别伤害波比。”梅尔的声音带着哽咽,眼泪滚落下来。 “很好。”锈铁钉的语气却毫无波澜,甚至透出一丝不耐,“那先把你们所有的手机都毁了。现在,立刻。我可没有耐心慢慢等。” “我靠,你真要听他的?!”本忍不住吼了出来。 梅尔猛地抬头瞪向他,眼眶通红:“波比在他手里!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去医院看过受害者惨状?波比都告诉我了,而这一切都是你带的头,本!” “行行行!” 本拉开车门走出去,在车旁徘徊了一会,随后狠狠踹了一脚车门:“该死!” 郗涟和凯拉见状,也只能下车,默默地将手机丢在地上。 本跟着两人不爽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狠狠摔在地上,然后只能眼睁睁看着梅尔将所有手机堆到车轮前。 紧接着梅尔坐上驾驶座,发动车子,车轮缓缓地碾碎了那些手机。 “做得不错。”锈铁钉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一丝笑意,“看来你们很快就能团聚了。” 说完他就将电台关闭,随后转头看了眼已经痛到失去意识到波比,伸手攥住对方衣领,毫不费力地将人一路拖向卡车。 沙石地面粗糙地磨过波比的后背,留下一片火辣辣的擦痕。波比无意识地皱紧眉头,但强烈的疼痛感让他没有任何能力抵抗。 直到被拖到卡车后厢,锈铁钉手臂一扬,像扔垃圾般将人丢了进去。 他站在车厢边,抬眼扫了一眼这片偏僻的荒野,低声自语:“看来不能回来这里了。” 第10章 Chapter 10 梅尔盯着前方漆黑的公路,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方向盘:“走吧……去那个酒吧。” 她抹去眼泪,掉转车头,朝着地图上玛西尔酒吧的标记驶去。 副驾驶的凯拉沉默着,后座的郗涟也看着窗外,神色凝重。 他从未想过这种只会在电影里出现的恐怖情节,竟真会发生在自己身边。 在这荒芜无垠的公路上,那个变态如同隐形的幽灵,不知会从哪个方向再度出现。 一旁的本心情也糟透了,他原以为能尽快逃离,却没想到事情会演变至此。 郗涟转头看向几人,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那个……那人应该是卡车司机吧?毕竟他用的是车载电台,又在这附近游荡,这附近也只有卡车行驶的痕迹。不过这种通讯距离总该有个限制吧?” 本思考了一会随后说道:“刚才我们停车的地方离那栋房子不远,大概七八公里。据我所知,这类车载电台的有效距离差不多五六公里。” “你怎么这么清楚?”凯拉疑惑地瞥了本一眼。本的风格,实在不像会接触这些的人。 本撇了撇嘴:“我爸就是开卡车的。所以我了解他们那类人全是些脑子有问题的‘香肠族’,恶心透了。” 郗涟:“……” 原来本一开始就知道电台的通讯距离,难怪昨晚他敢那样挑衅对方,因为根本就没超出范围。 他无奈地看向本,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本注意到郗涟的视线,转头看了眼对方。 阳光正透过车窗落在郗涟脸上,那皮肤在光线里几乎透出瓷质的清透感,整个人精致得像一尊易碎的人偶。 本喉结动了动,一句话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要是那个变态想抓你怎么办?” 郗涟:“……” 他皱眉瞥了本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说这些没头没脑的话。 要不是看在同学情分上,真想直接把他踹下车。 梅尔本就心烦意乱,听到本的话更是火冒三丈:“你给我闭嘴!还不是都因为你!” 凯拉连忙打圆场:“别吵了,梅尔还在开车,安全第一,等到了地方再说吧。” 郗涟也马上安抚两人。 毕竟有时候遇到猪队友真是没辙。 一行人就这样在压抑的沉默中,朝着目的地驶去。 郗涟看着公路上的车流逐渐稀疏,天色也开始转暗。 再过一会儿就要入夜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夜晚只会让那个疯子更危险,谁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突然出现。 本同样也很烦躁。 他是唯一正面接触过那家伙的人,对方块头大得吓人,却总戴着墨镜和鸭舌帽,根本看不清长相。 在本看来,那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神经病!谁会因为一次电台互动就开卡车四处纠缠他们…… “我有点奇怪,那个人为什么能一直跟着我们?” “……” 没人知道为什么。 另一边的锈铁钉正驾驶着卡车,朝玛西尔酒吧的方向驶去。 被困在后座的波比发出含混的呜咽,他全身剧痛,膝盖肿得发紫,嘴巴被胶带封死。 可先前电台里的对话他却听得一清二楚。 波比后悔极了。 后悔和本这样的人结伴出行,更后悔那场轻率的恶作剧。 波比很想道歉,可对方的意图显然不止于此。 他现在只祈祷梅尔他们能掉头离开,越远越好。 与此同时,郗涟四人已经抵达到了玛西尔酒吧停车场内。 本紧皱眉头,他打死也不想下车。 实在是太尴尬了,赤身裸体进去大喊餐厅里的事情,这种事情他绝对不可能会去做的。 但在梅尔冰冷的注视下,本只能硬着头皮推开车门,他有些不甘心地转头看向车内的三人说到:“我需要有人陪我一起!” 梅尔蹙眉:“我跟你去。” 凯拉和郗涟则是选择留在车上,“我们在这儿等你们,万一有事也好立刻离开。” “就这么定了。”说完,梅尔便拽着本朝那片混乱的光影中走去。 本根本不想走进去,这地方果然就和他想的一样,垃圾的要死!到处都是汽油和酒的味道,难闻的要命! 一想到要在这里面社死,本就想拔腿逃跑,但梅尔握着电击棒死死盯着他,硬是逼着他挪进了卫生间。 本气得浑身发抖,周围也没有可以逃离的地方…… 想到波比、想到门外那个随时会崩溃的梅尔,本最终还是僵硬地脱掉衣服,用双手堪堪遮住重点部位,挪了出来。 一瞬间,酒吧内所有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周围刺耳的窃窃私语像潮水水般涌起,其中夹杂着不少口哨声和嗤笑。 甚至还有人起哄怪叫地朝着本喊道:“看那小子!” “搞什么鬼?” “哈哈哈快拍下来!” 本想大喊别拍了,可他勉强只能遮住下面,哪还有手去挡镜头,更别说阻拦那些围观的人。 就在本需要求助的时候,梅尔正在酒吧内四处张望,试图找到本所描述的那个人。 她觉得那个疯子肯定会躲在某处看着这一切,毕竟疯子不就是这样的吗?享受和欣赏着他主导的戏码。 锈铁钉正透过监控画面,饶有兴致地看着屏幕中几人的表情。这种公开羞辱的戏码,足够那小子记一辈子了。 而且,那小子的一辈子很快就要结束了。他确实答应会让他们团聚,可没说不会让他们活着离开。 毕竟这些猪猡得付出更加实在的代价才行。 锈铁钉漫不经心地想着,随后掐灭了烟头,丢到了烟灰缸内。 酒吧里的闹剧是惩罚,是前菜。 现在,他该关心一下自己的正餐了。 毕竟,在收拾那些碍眼的“猪猡”之余,他也得抽空关心一下自己甜心的状况,听听那小甜甜此刻正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那我们就一直在这儿等着吗?”郗涟有些茫然和不确定。 他看着窗外越来越浓的夜色和远处酒吧门口模糊晃动的光影,心里空落落的,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除了等,我们还能做什么?”凯拉的声音有些疲惫,也透着无奈。 她心底何尝不希望一切都像梅尔设想的那样顺利,完成那个疯子要求的任务,拿到钥匙或者别的什么,然后换回波比,让这场噩梦赶紧结束,让一切回到正轨。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困在荒郊野外,卷入莫名其妙的危险游戏,一切都乱七八糟,糟心得让人喘不过气!! 郗涟听着凯拉的话也了安静了下来,毕竟他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内心的无力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 开始飘起细密的雨丝。 雨势逐渐变大,噼里啪啦地砸在车顶和玻璃上,将外界的一切声响都模糊掉。 凯拉连忙将所有车窗关上,转头看向后座的郗涟:“要不,我们把电台打开?” “好……” 郗涟主动打开了电台,因为气氛安静的有些可怕,他沉闷想要调到音乐频道,正好经过21号频道的时候,又听到了那个男人自言自语地声音:“雨越来越大了,你们还好吗?” 他倏地转头看向副驾驶座的凯拉,是锈铁钉! 那人又在频道里!怎么办? 凯拉显然也听到了。 “算了,还是你和他说吧。”凯拉认真端详着郗涟的脸,“我觉得他……好像真的挺中意你的。” 郗涟:“???” 她看着郗涟惊慌失措的脸,那双即使在恐惧中也显得格外清澈明亮的眼眸,还有那被车内昏黄灯光勾勒得过于精致的轮廓。 她很清楚,不论男女,见到郗涟这样的人很难不产生好感。 可对方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疯子的“喜欢”,究竟会是怎样的东西? 郗涟只觉得凯拉在说冷笑话。 谁会因为几句通话就喜欢上对方,搞得和网恋一样,而且他们就说过几次话而已! “毕竟他一直喊你‘小甜甜’,不如趁这个机会试着求求情?” 郗涟转念一想觉得有理,毕竟现在朋友们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他拿起对讲机有些迟疑地说道:“是锈铁钉?” “哦~小甜甜,你终于上线了?”锈铁钉将耳机摘下,先前他们在车内的谈话,他已经听得很清楚了。 “锈铁钉,你可以放过波比吗?” “嗯哼~然后呢?”锈铁钉既不答应也不拒绝,反而饶有兴致地反问,“小甜甜,我要是答应了……你能给我什么?” 郗涟一时语塞。 凯拉却嗅出一丝不对劲,她迅速将电台调回音乐频道,警惕地环顾着车外,压低声音对郗涟说:“我们之前说过他很早就盯上我们,该不会连我们长什么样都知道吧?” “我不知道……”郗涟彻底懵了。 如果真像凯拉推测的那样,情况就糟透了。 对方显然不会轻易罢手,只会像猫捉老鼠般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那我们到底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被他牵着鼻子走吧?”郗涟觉得这绝非长久之计,必须寻求外援。 凯拉有些沉默,她想离开这里了。 她想了想说道:“我先去酒吧里面找下梅尔和本,你在这里带着小心一点。”说着也不给郗涟反驳的机会,立马拉开车门就朝着酒吧的方向跑去。 郗涟整个人都呆住了,凯拉就这样直接走了吗? 就在他措手不及的时候,电台里又传来了那个名叫锈铁钉男人的声音,对方低声笑着说道:“小甜甜,你的朋友好像又丢下你走了。” 郗涟整个人汗毛竖起,他环顾着四周,整个人开始紧绷,对方到底在哪里? “求求你,拜托你,别伤害大家了!你要什么我们都会做的!只要,只要你别伤害他们!求你了!” “真的吗?什么都可以?” “小甜甜,我可是一个很认真的人。你觉得用什么,能换你那几个朋友的安全呢?” “我,我不知道。”郗涟是真的不知道,毕竟一个疯子的想法谁又会知道呢? “呵呵,你知道的,我要你。” “什、什么?”郗涟被这话砸懵了。 “我说,用你自己来换你朋友的安全。你觉得这交易怎么样?” 郗涟只觉得对方在戏弄自己,正常人谁会相信这种荒唐的威胁? 他故作镇定地说道:“我不信你。你要钱还是要别的?如果能办到,我们一定做。” “甜心,我说了,我要你。”锈铁钉的嗓音沉了沉,随即又像谅解似的轻笑起来,“好吧,看来是筹码还不够多……我明白。” 他吸了一口指间快要燃尽的烟,随后将烟蒂摁灭在车载烟灰缸里,目光落向副驾座位上摊开的笔记本电脑。 电脑屏幕上分格显示着酒吧内数个监控画面,其中一格正清晰映出梅尔三人的身影。 “又落单了,小甜甜。” 锈铁钉笑着说道,紧接着从副驾驶座的储物格里抽出一卷胶带,心情颇好地推开车门。 车门“咔”一声,在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锈铁钉顶着雨水,不紧不慢地朝着郗涟所在的方向走去,高大的身影融入细密的雨幕中…… 另一头的车厢内,郗涟正听着电台里断续的动静,信号却突然“滋啦”一声彻底中断,只剩下一片令人心慌的空白噪音。 凯拉才离开不过几分钟,郗涟就已经开始感觉难受。 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不安开始细细密密地爬上脊背,郗涟伸出手,“咔哒”一声按下了车门的锁钮。 紧闭的车门起码给了他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雨点敲打车窗,外面的世界模糊成一片流动的灰影。 虽然才过去几分钟,但是他总觉得过去了很久很久。 就在郗涟没看到的角落,一道高大的身影,正从车尾的方向不紧不慢地绕近。 雨水顺着黑色的帽檐滑落。 锈铁钉静立在车尾不远处的阴影里,隔着朦胧的雨幕,目光紧紧锁住车内那道对危险毫无察觉的身影。 他们此刻仅仅只隔着着几步的距离,太远了,还不够。 郗涟在车内微微前倾着身子,看起来像是在努力辨认四周。 酒吧招牌的霓虹光晕穿透雨雾,落在他侧脸上,将郗涟精致的下颌线与微颤的睫毛都映照得清晰分明。 锈铁钉甚至看清了郗涟那副紧张不安的小表情,让他看起来像一只被无意间困在玻璃罩中茫然无措的小动物。 真可怜。又被孤零零地丢在这儿了。 不过没关系。现在,他有我了。 似乎是锈铁钉的视线太过专注,专注到郗涟下意识觉得这附近有人在看着自己。 可车后只有被雨水冲刷得模糊的夜色,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是他的错觉吗? 可那种被无形锁定的直觉却越来越强,郗涟心里害怕得发慌。 凯拉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就在郗涟等得有些焦躁不安时,“咔。” 后排车门毫无预兆地被人从外拉动,却因先前被锁死,只发出一声沉闷的阻隔声响。 郗涟吓得猛然回头。 正对上车窗外一张高大模糊的黑影。 对方似乎也愣了一下,又尝试拉动把手未果,随即便悄无声息地退开、消失在昏暗的光线里。 短短几秒,郗涟已经被吓死了。他脸色发白,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没有手机,凯拉他们也迟迟不回。 到底该怎么办? 郗涟慌乱地环顾四周,视线猛地定在车窗外,那个黑影又出现了,对方顶着滂沱大雨,径直朝着他所在的车辆走了过来。 那道身影就静立在车门外。 因光线昏暗,郗涟看不太真切对方的模样,可一股强烈的不安漫上心头。他害怕地蜷在座椅上,只盼望凯拉他们能快点回来。 车窗外,锈铁钉的视线掠过郗涟苍白的脸,又落回手中的破窗器。 他其实有些担心碎裂的玻璃会伤到“小甜甜”,但没办法,谁让“小甜甜”把自己锁在了里面呢。 锈铁钉举起破窗器,没有用太多力,他怕飞溅的玻璃会伤到他的“小甜甜”。 只是对准车窗边角,干脆地一击,砸出一个足以伸手的破洞。 紧接着,锈铁钉伸手探入,径直去够车门的内锁。 郗涟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本能地按住那只伸进来的手臂,想将它推出去。 锈铁钉的手背被尖锐的玻璃碴划破,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相反,甚至还有一股颤栗般的兴奋窜遍全身! 因为他的“小甜甜”主动触碰了他。 那冰冷的触感真的很不一样。 锈铁钉换上了没受伤的手拨开了门锁,对着惊恐的郗涟说道:“小心点,别受伤了。” 他的左手因为压在了碎玻璃上,此刻正不断淌着血,顺着指尖滴落。 锈铁钉毫不在意,只在雨声中垂眼瞥了下伤口。流血或许有些麻烦,但好在下着雨,雨水能冲淡他的痕迹,也能模糊很多声音。很方便。 “别过来——!!” 郗涟下意识拼命反抗,但那点力量还是被锈铁钉轻易制服。 他被强行扭过身,双手反剪到背后,脸被迫贴在冰凉的椅背上。 就在这一片混乱与恐惧中,他对上了一双冷漠的眼睛——是先前那个卡车司机! 男人以一种怀抱地姿态控制住了郗涟,低头看着被控制住的青年说道:“乖乖地别动,也别喊。否则……后果你不会想知道的。” 郗涟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吓得眼眶瞬间红了,没想到他居然就是电台里的那个男人! 锈铁钉掐着青年的下颌,垂眸欣赏了好一会儿,随后贴近郗涟的耳朵,声音低哑地说道:“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可爱?” 说完,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卷胶带,撕下一段,牢牢封住了郗涟柔软的嘴唇。 腾出地左手抱起郗涟,右手慢条斯理地抽出腰间的皮带,紧接着便将对方纤细的手腕反拧到身后。 他咬着皮带的一头,另一只手一圈一圈缠紧青年的手腕,直至郗涟根本无力挣脱。 做完这一切,锈铁钉腾出的手抚上郗涟的脖颈,看着青年无法挣脱的模样,他指尖下意识沿着侧颈线条缓缓滑下…… 郗涟下意识想躲开对方的触碰,可手腕和腰都被牢牢控制着,下一秒,脸就被捏住小心地扳了回来。 锈铁钉的目光一寸寸扫过对方颤抖的睫毛、泛红的眼眶,再到无声起伏的胸口…… “偷车的代价……从今天起,你是我的。” 锈铁钉将车门打开,弯腰起身离开车厢。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但这似乎并不影响他的好心情。 他转过身看向车内的郗涟,嘴角勾了勾,随后将身上的皮夹克脱下,包在郗涟的身上,一只手臂箍住郗涟纤细的腰身,另一只手则顺势下滑,牢牢扣住他的膝弯。 “呜——!”郗涟被吓得浑身一僵。 整个人从车内拖了出来,像个没有重量的玩偶般,被对方轻而易举地扛上了肩头。 视野瞬间颠倒。 郗涟头朝下,只能看见锈铁钉宽阔的后背和下方湿漉漉的地面。 腹部随着锈铁钉的移动,时不时撞上对方坚硬的肩膀,一阵钝痛袭来,难受得他下意识挣动了一下—— 锈铁钉迎着雨水朝着抱得更紧了,甚至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臀部,玩味地压低声音:“宝贝,你也不想这么快就受苦吧?嗯?” 郗涟浑身一僵,立刻不敢再动。 他只觉得自己要完蛋了,满脑子都是对方可能用来折磨自己的种种幻想。 郗涟越想越怕,眼泪无声地不停往下掉。 不过很快,他就被对方塞进了一辆卡车的驾驶座内。 锈铁钉紧接着也坐上车,“砰”地一声关上车门。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低头用打火机点燃。猩红的火舌舔舐烟尾,在他晦暗的眼底投下跳动的光影。 随后,锈铁钉抬起眼,目光毫不遮掩地扫过郗涟的脸。 车顶昏黄的暖光沉沉压下来,落在郗涟苍白的脸颊与那副完全受制的姿态上。 锈铁钉光是看着对方这幅姿态,心里的那股暴戾感就像毒液般迅速蔓延全身。 郗涟被那眼神盯得心里发寒,下意识往后缩,可他全身都被控制住了,逃也逃不掉…… 锈铁钉看着眼前颤抖的青年,朝着对方吐出一口烟雾。 他想要摧毁,想要占有,想要在这张漂亮的脸上,烙下自己的印记。 锈铁钉越想越兴奋,直接伸出手一把将黑发青年重重地拽进怀里。 郗涟被吓得一颤。 男人的手臂撑在他身侧,阴影如牢笼般完全笼罩下来。 锈铁钉低头埋进对方颈窝,近乎贪婪地嗅了嗅郗涟的脖颈。 ……该死。 怎么会这么让他满意的人。 郗涟被对方身上强势的烟草味呛得头昏,再加上强烈的恐惧,整个人难受得忍不住发抖,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锈铁钉自然感觉到了颊边滴落的湿痕。 他掐住郗涟的脸颊,迫使对方抬起泪湿的眼眸看向自己。 沉默几秒后,他压低声音,自以为安抚地说道:“别哭,我不会伤害你的。” 他确实没打算伤害他。 他只是想把人抓回来而已。 可郗涟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他早就被对方这一连串的举动吓坏了,强烈的恐惧如潮水般涌上,眼前骤然一黑—— 郗涟直接晕过去了。 锈铁钉刚想解释自己确实不会伤害对方,怀里的人就已经软软地倒了下来。 他挑了挑眉,舌尖顶了顶上颚,垂眸看向怀中失去意识的黑发青年。 还真的是一只小兔子…… 不过没关系,他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陪小甜心“玩”。 锈铁钉弯起嘴角,心情颇好地发动车子,缓缓驶入雨夜中…… 第11章 Chapter 11 凯拉冲进酒吧是为了找人求助,因为她不想再陪那个疯子玩什么“拯救同伴”的游戏了,她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梅尔正躲在角落搜寻锈铁钉的痕迹,却瞥见凯拉正鬼鬼祟祟地跟几个陌生男人低声交谈。 她心头一紧,立刻冲过去将凯拉拉进角落:“嘿!你来这里做什么?涟呢?” 凯拉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梅尔发现。 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本身上时,她本想悄悄找人求助,可看着梅尔满心满眼只有波比的样子,她知道根本没法沟通。 “涟还在车里。我看你们这么久没回来,有点担心你们而已。”她随口敷衍道。 梅尔显然不信这套说辞,但她现在没心思吵架。 波比的安危像块巨石压在胸口,她只能强行转移话题:“我们得赶紧回去找涟,留他一个人太危险了。而且我在这里也没找到锈铁钉的痕迹。” 凯拉顺势点了点头,随后和梅尔一起离开酒吧。 可回到停车处时,两人同时僵住了。 车门敞开着,郗涟已不见踪影。 另一边的本觉得时间差不多了,立刻捂着下半身冲到洗手间,手忙脚乱地套上自己的衣服。 刚才那幕简直像个小丑,他气得浑身发抖。 等本换好衣服,在众人嘲弄的目光中捂着脸逃回停车位时,却发现梅尔和凯拉正在激烈地争吵。 从两人的争执中,本总算拼凑出了真相: 原来凯拉竟趁乱偷偷溜进酒吧求助,把郗涟独自留在了车上。 “该死!所以涟到底去哪儿了?!”本烦躁地踹了一脚车门,冲着凯拉吼道:“都怪你!自己跑进来,把涟一个人丢在外面!” 其实他更恼火的是,为什么那个锈铁钉偏偏只盯上了自己一个人折腾…… “我怎么知道?” 梅尔听凯拉的话气得浑身发抖。 波比失踪了,现在连郗涟也不见了,绝对是那个疯子干的! 郗涟绝不会自己乱跑,除非被人强行带走。 梅尔强压着恐慌,对剩下两人说道:“冷静点。凯拉一来找我们,郗涟就不见了……这说明那个人和我们猜测的一样,一直在这附近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从现在起,我们绝对不能离开彼此的视线。” “对我们了如指掌?”本紧皱着眉头。 “应该是这样。” 本几乎要被怒火和无力感撕成两半,那个疯子到底想干什么?! 他一把抓起对讲机,几乎是吼了出来:“锈铁钉!锈铁钉!” 三人屏息等待。 许久,电流声里才传来漫不经心的回应:“怎么了?” “我们明明照你说的做了!为什么还要抓走郗涟?!” “因为游戏还没结束,”那声音带着愉悦的起伏,“还是说你不想救你的朋友了?” 本突然沉默了。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两个朋友被抓,自己还被对方当猴耍了一道。 他们还能怎么办? 凯拉也没想到对方竟真的一直监视着他们所有人。 她原以为对方只有一个人,不可能同时盯住四个目标。 梅尔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又少了一个同伴……这恐怕是她人生中最无助的时刻了。 一想到波比还落在那个疯子手里,梅尔的眼泪就止不住往下掉:“不……波比是我最爱的人,我绝不能丢下他。” 电台另一头的波比听见这句话,眼眶骤然红了。 锈铁钉却没兴致欣赏这出“生死虐恋”。 “嗯哼,你们可以带走波比,按照我说的去做就可以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去酒吧是想借机会求助。” 锈铁钉深吸一口烟,目光扫过副驾上昏厥的郗涟。 他用手掌摸了摸对方冰凉的脸颊,扭了扭脖子,声音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宽容:“不过……看在是小甜甜的份上,我愿意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别再考验我的耐心了。” 梅尔看向本和凯拉心脏沉到谷底,失踪一个波比已经足够可怕,现在连郗涟也落在了这疯子手里。 事情已经完全失控了。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凯拉和本,深吸一口气,终于对着对讲机开口:“好,那你要我们做什么?” “呵呵,去后备箱看看,就让那个时髦小子继续完成任务吧。至于那个总在求助的女人……” 凯拉一时语塞。 她早就不想陪他们玩下去了,她要离开这里! 她才不会为了梅尔他们冒险听从一个变态的指令,她有自己的计划。 “让她开车吧。如果她开错方向,或是去找警察……我不能保证你亲爱的波比身上,会不会少点零件。” 梅尔用力点头:“好!只要让我见到波比,我什么都愿意做!” 她根本不在乎会害死谁。 无论如何,她绝不能放弃波比。 等梅尔关闭电台后,凯拉一脸不赞同:“你疯了吗?我绝不会继续听那个变态摆布!郗涟已经被他抓走了,我们应该立刻报警!” 梅尔打断她,声音因激动而发颤,“别说了!我们必须照做!我不能让波比受到任何伤害!” 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内心其实站在凯拉这边,可谁又能想到那个变态竟一直在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他让我们去后备箱……那里面是什么?” “谁知道?” “你去看看?” 梅尔见没人动弹,直接拔掉车钥匙下车,走到车尾一把掀开后备箱,里面竟塞着一套女人的裙装和高跟鞋。 本看着这些衣服声音气得发抖:“疯了吗?!他想让我穿这个去做那种事?我才不干!” 梅尔看着本突然大叫,直接从袖口抽出电击棒,毫不犹豫地捅在本身上! 本猝不及防,整个人被电到抽搐着瘫倒下去。 “快点!你必须照做!”梅尔的眼睛红得吓人。 凯拉见她态度如此决绝,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能默默发动车子,朝对方指定的废弃仓库驶去。 * 不知过了多久,郗涟在一片昏沉中艰难地醒来,发现自己正被绑在一间阴暗的屋子里。 手腕被粗糙的麻绳勒得生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废弃很久的灰尘味。 郗涟浑身一颤,可嘴巴仍被胶带死死封住,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就在郗涟陷入绝望的胡思乱想时,“啪”的一声,头顶的灯突然亮了。 刺眼的光芒让他下意识紧闭双眼,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白光瞬间让狭小的房间瞬间变得亮堂了起来,也照出沉默地坐在角落阴影的男人。 他眼看着对方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到自己面前蹲下。 四目相对的瞬间,郗涟清楚看见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他下意识想躲开视线,脸却被对方一把掐住,被迫迎上那灼人的目光。 郗涟害怕地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为什么闭上眼睛,你的同伴在外面,你不想看看吗?” 听着男人的话,郗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沉默地不敢说话。 锈铁钉低笑一声,随意向后一靠,坐在旁边的木凳上。 他悠闲地翘起腿,将膝上的笔记本电脑转向郗涟。 画面上正是先前本在酒吧的录像。 锈铁钉低笑出声,语气戏谑的说道:“这家伙嘴巴是真不干净……不过这样,不是很有趣么?” 郗涟一点也感受不到乐趣,他觉得很可怕,或许这人也会这样对待自己,一想到这里他整个人要碎了。 锈铁钉见他始终沉默,眼底掠过一丝阴郁。 “你觉得我该怎么处置他们呢?”他嗓音压得很低,手指突然用力掐住郗涟的脸颊,强迫郗涟抬起头。 可青年眼中只剩一片空洞的恐惧,如同被抽去灵魂的精致人偶。 锈铁钉动作一滞,不自觉松开力道小心地撕开他脸上的胶带。 “甜心,一直不理我,我会很为难的。”他低声说着,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胶带残留的粘痕。 “对不起。”郗涟小声地说着,根本不敢看对方。 锈铁钉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毕竟,“喜欢”对他而言是完全陌生的领域。 他没经验。 锈铁钉盯着郗涟思索了几秒,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漆黑的遥控器,按了下上面的按钮。 “啊啊啊——!!”门外突然传来了波比凄惨的喊叫声。 郗涟被那叫声给吓得哆嗦了一下,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别这样!求你了,我一点也不喜欢这样,能不能别伤害他们。” 锈铁钉听到郗涟的话动作微微一顿,他垂下视线看着青年泪痕交错的脸,心底莫名泛起一丝不快。 为什么要在意那些猪猡的死活? 真是拿他没办法…… “我可以放过他们。” “真的吗?”郗涟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锈铁钉。 “如果是你,我确定。” “为什么?我们甚至没见过”郗涟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眶通红。 他又不是傻子。说不定这个变态下一秒就要将他杀死! 锈铁钉的目光停留在郗涟脸上,忽然低笑道:“是啊,你没见过我。” “可我见过你。那天下午你站在公路旁,身后是荒芜的落日和漫天尘土,可你像一颗被误弃在废墟里的珍珠。” “你根本不需要认识我。从你闯入我视线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我的了。” 想要就是得抢回来不是吗? “我……”郗涟张了张口,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很确定这人就是有病…… 他被神经病给盯上了。 锈铁钉看着郗涟笑了笑,手指缓缓穿入郗涟柔软的黑发间,像给受惊的幼兽顺毛那样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力度轻轻揉了揉。 “我不会伤害你的,别害怕了。” 紧接着,他动作利落地解开了捆在郗涟手腕和脚踝上的粗糙麻绳。 郗涟僵在原地,甚至没敢趁机抽回手。 对方身高接近两米,体格健硕如山,投下的阴影几乎能将他完全笼罩。而自己不过一米七五,身形清瘦,力量悬殊得如同幼鹿直面成年的虎。       即便重获了行动能力,一丝一毫反抗的念头,都从骨子里生不出来。 “那么,选好了吗?”锈铁钉俯身逼近,低声说道:“当然你只有一个选项。” 选……选什么? 郗涟茫然地望着他,嘴唇微张,却一个字也不敢说。 锈铁钉盯着他那双湿漉漉又全然迷茫的眼睛,一股战栗般的兴奋无声窜过脊背。 真是,可爱得让人想彻底弄坏。 “成为我的人……这不是偷车该付的报酬吗?” 他的视线缓慢地看向青年颤抖的眼睫上,顿了顿,才继续道:“好吧,我可以等等。不过时间不多哦。” 锈铁钉直起身似乎准备离开,阴影从郗涟身上稍稍退开,“既然你需要时间考虑……那在这段时间里,我只好先找别人收点‘利息’了。” 郗涟听到对方的话有些不对劲,立马阻止道:“等等!” “乖乖在这里等我。” 锈铁钉说完就转身将关上门,原本温和地神情在扫视到被捆在柱子上的波比时瞬间变得漠然。 波比的头上缠着特制的钉带,只需轻轻一扯引线,头颅就会像熟透的西瓜般炸裂。 这设计精巧得让他自己都有些欣赏,不过想到小甜甜看到这幅景象时可能会露出的表情…… 算了,是时候该物色些新的“筹码”了。 毕竟要让小甜甜心甘情愿地留下来,总得准备好充足的交换条件。 一想到那个正在徐徐展开的“美妙计划”,他的心情就变得格外愉悦。 锈铁钉吹着轻快的口哨坐进驾驶室,兴致勃勃地朝着和小老鼠们约定好的地点驶去。 郗涟一人茫然无措地蜷在角落,他该怎么办? 恐惧像冰水般渗入骨髓,让他浑身发冷。 被这种人盯上还是头一次,而对方显然不止是口头威胁,那人是真的会下手。 郗涟将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墙面上,屏息凝神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确认那个男人的脚步声已经远去后,他小心翼翼地摸索到铁门边。 门显然被人从外面彻底锁死,任凭他怎么推拉都纹丝不动。环顾四周,连一扇通风的窗户都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眼眶又开始发酸。这几天的经历简直糟糕透顶,郗涟是真的感到筋疲力尽了。 他抬手抹去脸上的湿痕,胸腔里却忽然泛起一种近乎荒唐的平静。 反正自己本就是外来者……随便吧。 郗涟瞥见角落扔着一件还算干净的大衣,他擦干眼泪,扯过大衣裹紧自己,就这样蜷缩着躺倒在冰冷的地面。 疲惫如潮水般淹没意识,他不知不觉沉入昏睡,全然没有注意到门框上方有一个微型摄像头正对准他。 门外,波比整个人也陷入绝望,没想到郗涟也落入这个恶魔的手中。 现在,他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梅尔……快逃吧。离这里越远越好,再也别来找我了。 * 凯拉将车缓缓停靠在路边。 锈铁钉指定的17号仓库就在眼前。 雨明明才停不久,地面还湿漉漉地反射着火光,却丝毫影响不了里面的狂欢。 仓库中央生着篝火,火焰噼啪作响,一群轮廓粗犷的人围着它高声喧哗,举瓶痛饮,粗野的笑骂声混着劣质酒精的气味,在潮湿的夜风里弥漫开来。 这里显然是卡车司机们的聚集地,他们围着篝火饮酒、嬉笑,甚至还有人当众做出不堪入目的举动。 本看着不远处的那群人嫌恶地摇头:“我绝不进去做那种事!” “刚刚不是说好了吗?你就下去按要求做,我们会跟在你后面。”梅尔的语气不容置疑。 本的心情糟透了,他到底为什么要承受这些?!但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咬牙换上那团散发着异味的女式假发和裙子,浑身别扭地朝篝火的方向挪去。 梅尔拉着凯拉想让她一起跟上,却被对方挣开了。 凯拉退到车边,声音冷淡,“不用了,你们过去吧。我就在这里等你们。” 梅尔狐疑地看了她一眼,随即转身跟了上去。 既然前几次那个变态都在监视他们,这次肯定也会盯着他们是否照做,这是找到锈铁钉、救出波比最好的机会。 梅尔将围巾拉高遮住半张脸,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本的身后,她迫切地想见到波比,她觉得只要能找到那个卡车司机,波比就有救了。 而此刻的本被周围的嘲笑声搅得心烦意乱。 几个醉醺醺的男人甚至指着他哄笑:“哪来的丑八怪,穿成这样出来吓人?” 他好几次想发火,可看着周围黑压压的人群,还是强忍着恶心继续往前走。 本夹着嗓子,用锈铁钉要求的台词大声说道:“你、你们这些恶心的卡车司机……” 周围爆发的哄笑与尖锐口哨声像潮水般将本淹没。 本的脸涨得通红,却还是硬着头皮把那些羞辱性的句子念完。 就在梅尔环顾四周时,她发现不远处有一个男人似乎正朝着本的方向走了过去,目的就是本。 她握着电击棒小心地走了过去,准备给对方致命一击, 而在梅尔没看到的地方,锈铁钉饶有兴致地看着不远处分散的三人。 “哦哦,看来出现了有意思的事情,不知道能不能一次性解决两个。” 锈铁钉熄火下车,准备去处理本。 他得动作快点,还得赶回去看看小甜甜有没有乖乖待在房间里。 路过仓库边的自动贩卖机时,锈铁钉停下脚步,往机器里投了几个硬币。 哐当、哐当—— 几罐橘子汽水和零食掉进出口。 锈铁钉提着食物回到卡车旁,拉开车门将东西随手扔进驾驶座,随后将嘴里的烟蒂丢在地上,用鞋尖碾灭。 他转头看了眼中心的两个老鼠,随手拍了拍旁边一个棕发男人的肩膀,朝梅尔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喏,那边有位女士在找你。” 棕发男顺着锈铁钉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一个神情焦急的金发女人正四处张望。 他眼睛一亮,有些受宠若惊地整理了一下头发:“没想到我在这儿还挺有市场?” 棕发男咧开嘴,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朝梅尔走来。 “嘿,小妹妹,一个人啊?”他嬉笑着搭话,像堵墙似的挡在了梅尔面前。 “让开!” 就在此时,她眼角瞥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朝着本走过去! 梅尔想冲过去,却被对方缠住。 “别走啊,认识一下别害羞。” “都说了给我让开!” 情急之下,梅尔掏出电击棒狠狠捅在对方腰侧! “啊——!这碧池有电棍!”棕发男惨叫着蜷缩在地,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喂喂喂,你想干什么?” 一时间,梅尔被不少人给围了起来。 本还僵在原地,根本没发现锈铁钉从后方悄无声息地贴近,动作迅速,一记手刀精准劈在他后颈。 本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下去。 人群中有几道目光扫过,又迅速移开。 在这里,多管闲事的人通常活不长。 锈铁钉瞥了眼远处正被醉汉们纠缠的梅尔,单手拖住本的衣领像拖麻袋一样一路拖到了卡车后厢。 他随意地拿了麻绳将对方绑起来,将后备厢关上。 不远处被纠缠的梅尔眼睁睁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将本拖向卡车。 她想追,可周围的人群像铁桶一样困住了她。 不远处的车内,凯拉一直在冷眼旁观。 当她看见梅尔被那群人围住,而本的身影已从原地消失时,她觉得机会来了。 凯拉握方向盘,毫不犹豫地调转车头,将仍被困在人群中的梅尔与下落不明的本彻底抛在身后,驾车疾驰而去。 锈铁钉坐回到驾驶座扫视了一眼被困住的梅尔,还有刚离开的汽车。 他收回视线,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有意思的事情发生了。 第12章 Chapter 12 梅尔下意识用电击棒将周围几个阻挠的人全部电倒后,她立马冲着缓缓离开的卡车歇斯底里地大喊道:“停下——!!波比——!!” 但她的声音很快就被周围的声音被淹没,“这疯女人在伤人!不能让她跑了!” “快报警!等警察来抓她!” 就在这混乱之中,梅尔眼睁睁地看着那辆卡车的尾灯已经越来越远。 与此同时,细雨开始从空中飘落,淅淅沥沥,雨势越来越大…… 梅尔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不顾一切地挥动电击棒,将围堵的人群狠狠逼退。 电流噼啪作响,周遭的人瞬间瘫倒一片。 她喘息着,狠狠咬了下舌尖强迫自己清醒,随后猛地拉开一辆车的驾驶座门,将里面的司机电晕拽出。 梅尔虚弱地坐进驾驶座,她在淋漓的雨幕中一脚将油门踩到底,朝着卡车消失的方向狂追而去。 另一边。 偷摸逃离的凯拉正驾驶着车辆加速地朝着最近的警局行驶,但因为他们已经来到了洲际线,即使是加速也得开半天。 不过唯一庆幸的是她已经逃脱了那里。 虽然对不住梅尔和本,但事已至此,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就在凯拉不断在内心给自己找理由的时候,她完全没注意到车后方的雨幕中,一辆卡车正从远处高速逼近。 那卡车如同融入了浓稠的夜色,喧嚣的雨声完美遮掩了它的引擎轰鸣,让它不动声色地滑行到了她的车尾后方。 突然—— “啪!” 刺痒的远光灯毫无征兆地从后方全开,凯拉被闪得眼前一白,她下意识松开方向盘去遮挡眼睛,方向盘猛转,车身在湿滑的路面上骤然失控! 好在凯拉反应速度,她慌忙握紧方向盘,将几乎失控的车身勉强扳回车道。 “靠!这人怎么开车的?”凯拉惊魂未定地看向后视镜,身后有一辆重型卡车正紧紧地贴着车尾。 凯拉以为是自己开到了对方的视线盲区,急忙将车子往右偏移,与此同时将车窗摇下一点,对着那辆卡车大声喊道:“喂!注意点啊!” 就在这个时候,那辆卡车突然向右逼近,庞大的车身几乎要贴上轿车,直接把凯拉吓了一跳! 但很快它又迅速放慢了车速,继续保持着与轿车平行的速度。 两辆车就这样在湿滑的公路上并排行驶。 “这到底在搞什么?”就在凯拉有些疑惑地时,那辆卡车居然直接挤了过来! 凯拉察觉到不对,一踩到底将油门试图向前冲刺挣脱挣脱这致命的困局。 可卡车如影随形地死死咬住她,丝毫不给她脱身的机会。 卡车驾驶座内,锈铁钉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将油门缓缓踩到底,同时向右猛打方向盘! “砰——!” 卡车狠狠撞向了轿车! 剧烈的撞击中,轿车不断翻滚着冲下公路面,翻滚的痕迹在路面积水上擦出一片刺目的水花,随即彻底失去了动静。 锈铁钉笑着瞥了一眼后视镜中那团翻滚的事故,踩下油门,加速地朝着废弃间的方向行驶而去。 刚刚那个,就当是送给后面那只老鼠的“犒劳”吧。 作者有话说: 另一边的郗涟静静地躺在地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周围。 这空间封闭得令人窒息,他看不到任何逃脱的机会。 翻身时,后背突然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他撑起身,掀开那件盖着的大衣,发现底下居然压着一本书。 《拉斯维加斯地图指南》。 没想到他丢的书居然在这里……所以那家伙那天晚上就已经知道本他们在恶作剧了。 不仅如此,对方还很可能还进过房间……就这样无声无息地看着他们熟睡的样子。 一想到这里,郗涟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和一个根本不认识的男人纠缠不清,更何况对方是个疯子! 就在这时,门外隐隐约约传来了车辆熄火的响动。 锈铁钉一手拖着昏迷不醒的本,将他随意丢到波比旁边,另一只手则拎着刚从自动售卖机买来的东西,小心地放在了桌子上。 他将本和波比并排捆在同一根柱子上后,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提着桌上的袋子,打开了面前紧闭的铁门。 门一开,就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小甜甜”,正缩在角落,抱着膝盖蹲在地上,眼角泛红,沉默地盯着地面。 看样子,似乎很怕他。 锈铁钉心想着关上门,几步走到郗涟面前,一把抓住对方细瘦的手腕,将人直接拽进怀里。 郗涟的挣扎对他来说,就像小猫挠痒甚至透出几分徒劳的可爱。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怀里人那截白皙脆弱的脖颈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真想就这么咬下去。 但是又担心这细皮嫩肉会留下明显的伤痕。 毕竟之前绑手腕时,他已经刻意放轻了力道,却还是不小心在皮肤上留下了红痕。 最终,锈铁钉只是克制地亲了亲那片温热的颈侧,感受着怀中人细微的颤抖,将声音压得很低:“给你带了点吃的……我觉得,你会喜欢。” “我,我不吃。” 郗涟拼命向后躲,想要挣脱锈铁钉的怀抱。 为什么要亲他的脖子?这举动已经足够诡异。 而下一秒对方说出的话,更让他浑身发冷:“你的朋友,我又请来一位。” 郗涟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一想到对方可能会把所有人都,他就控制不住地发抖,眼泪无声地滚落下来。 泪珠砸在锈铁钉横在他身前的手臂上。 锈铁钉顿了顿,随即掐住郗涟的脸颊,手指收紧到郗涟疼得蹙起眉。 “为什么哭?” 锈铁钉心想,难道吃他买的东西,就这么难受吗? 不过没关系,他的小甜心必须习惯。 毕竟,他们会在一起生活很久、很久。 郗涟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睫毛颤动着,无声地向他哀求。 锈铁钉凝视着这双眼睛,半晌,只是低头吻了吻他湿润的眼角。 “甜心,”他的声音沉缓,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你知道,我不会想听你说那些话。” 郗涟被锈铁钉盯得头皮发麻,他强忍着害怕接过了对方手中的袋子。 他往里看去。没想到居然是先前在便利店买的汽水。 这时,郗涟才猛然想起,自己先前在汽车旅馆旁的便利店内,似乎不小心撞到过一个高大的男人…… 他看了锈铁钉一眼,没想到居然是他。 不过袋子里居然是这些吗? 他还以为是什么恐怖的东西…… 郗涟见锈铁钉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视线像黏在自己身上般一动不动。 郗涟:“……” 他实在不想喝,可对方这幅不容拒绝的架势让郗涟别无选择。 他动作僵硬地从袋子里拿出那罐饮料,拉开拉环,抿了一小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喝了。” 锈铁钉满意地揉了揉郗涟的头发。 真是难得。他第一次遇到这么顺眼的人。 和那些他曾不屑一顾的“猪猡”相比,郗涟简直干净柔软得要命。 尤其是现在这副明明不情愿却还是乖乖听话的模样。 “你想得怎么样了,甜心?” “我……” 郗涟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他又害怕直接拒绝会引来锈铁钉的暴怒,为什么这种事情要发生在他的身上啊! 锈铁钉从郗涟的沉默与退缩中,读懂了答案。 这让他久违地感到一种暴烈的怒意。而这股被压抑的怒火,注定要由外面那些“猪猡”和“老鼠”来加倍偿还。 锈铁钉突然将郗涟打横抱起。 这动作直接把郗涟给吓了一跳,一抬头看到对方阴狠的表情,他又不敢动了。 锈铁钉察觉到自己吓到了“小甜甜”,脸上的阴霾迅速褪去,语气温和地说道:“我们先离开这里。毕竟下雨了,万一你生病了可怎么办?”话音未落,他就强势地抱着郗涟径直走出了房间。 走出房间后,郗涟终于看清了周围还有被捆在柱子上的波比和本。 波比的状态糟糕极了,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膝盖处的布料浸透了暗色,情况显然不妙。 而本……他怎么会穿着一身女装? 他还没看清楚,视线就被宽大的外套遮挡。 紧接着是雨水打落的声响。 废弃仓库外大雨滂沱,锈铁钉冒着雨水将郗涟抱进卡车副驾,俯身贴近他耳边说道:“乖乖坐着,别乱动。” 随后,“咔哒”一声,锈铁钉直接从外面锁上了车门。 郗涟僵在副驾驶座上,眼睁睁看着车窗外锈铁钉的身影转身,重新没入仓库的阴影中。 确认对方离开后,他立刻在车内四处摸索,焦急地寻找任何能撬开车锁的工具…… —————————————— 走进仓库。 锈铁钉原本温和的表情瞬间变得阴沉,他的目光扫过蜷缩在角落的两人,径直走向本。 他一把攥住本的头发,毫不留情地将人从地上硬生生拖拽起来,迫使他的脑袋向后仰起一个痛苦的角度。 剧痛将本从昏沉中猛然拽醒。 他痛哼出声,视线还一片模糊,就听见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头顶落下:“醒得正好。不如我们玩个游戏?给你个机会,活动活动筋骨。” 波比根本不敢看那个如恶魔般的男人。 他只能在心里拼命祈祷: 要么,波比能撑过去;要么,就早点解脱吧。 锈铁钉垂眼看着手中连着铁钩的链条,阴冷地笑着说道:“我用这个绑在你嘴上,然后你拼命往前跑,怎么样?” 本听着锈铁钉的话,瞳孔骤然收缩,拼命摇头。 锈铁钉像是早就等着这样的反应。 “呵呵……你也觉得这个游戏有意思吧?” 本嘴上贴着胶布,惊恐地看着那道高大的身影如铁塔般笼罩下来。 锈铁钉一手如铁钳般扣住他的头颅,另一手毫不留情地“刺啦”一声,将他嘴上的胶布狠狠撕下。 本的嘴角瞬间撕裂,渗出血丝,皮肤火辣辣地灼痛起来。 “求——” 话还没说完,锈铁钉强行掰开本的下巴,那力道重得本都觉得自己的下巴要被捏碎。 “呃啊——!”本痛呼出声,被迫张大了嘴。 当手指碰到本的嘴唇时,锈铁钉脸上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啧。”他嫌恶地咂舌,随即松开手,直起身,不爽地看着不断大喊大叫的本。 下一秒! 锈铁钉直接抄起地上的铁钩,对着他那因疼痛而无力合拢的嘴,活生生刺穿了下去! “啊啊啊——!”本痛苦到扭曲的惨叫声在仓库内炸开! 一旁的波比被吓得浑身剧烈抽搐起来,眼睛根本不敢看向那可怕的画面。 太可怕了,谁能救救他们! 而在车内焦急翻找工具的郗涟,隐隐约约听到了远处传来的惨叫声。 他下意识转头,就看到一个高大的黑影正朝这里走来。 郗涟吓得立刻缩回座位上,脸色苍白地看着不断靠近的男人。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这时,车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了。 锈铁钉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几乎将外界的微光完全遮蔽。 他坐上车,转头对郗涟笑着说道:“等等陪你的朋友玩个游戏,你想看看吗?”————————下集,倾世之吻,欢迎观看! 如果没有出现意外的话! 第13章 Chapter 13 “不……” 郗涟脸色苍白地摇着头,下意识想离锈铁钉远一点。 他只要一想到对方刚刚消失时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就忍不住感到害怕。 锈铁钉毫不在意郗涟的抵抗,对他而言,只要“小甜甜”能老老实实待在他身边就足够了。 他启动卡车,车身在滂沱的雨幕中缓缓向前驶去。 郗涟正心神不宁地想着如何逃离时锈铁钉的控制时,目光无意看向车外的后视镜,没想到这一看就让他看到了感到窒息的画面。 滂沱的大雨中,本就在后方不远处踉跄地奔跑着,他脸色发青,嘴无力地张着,整个人看起来非常凄惨。 而让郗涟难以置信的是—— 本的舌头,竟被一枚铁钩刺透! 那铁钩末端还连着一根长长的铁链,那铁链拖在地上在雨水中看着格外显眼。 本表情非常痛苦,双手被紧紧束缚在身后,身体在滂沱大雨中不受控制地被迫朝前奔跑。 因为着急,本甚至还重重摔倒在地,但又很快挣扎着爬起,跌跌撞撞向前奔跑着。 本看着那根铁链的长度,未知的恐惧已经压倒了一切。 他不敢想象舌头被活生生撕裂的画面,只能不顾一切地往前奔跑,奔跑…… 郗涟看得开始有些呼吸困难,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本就这样被活生生折磨。 郗涟扭过头看着驾驶座那个和恶魔一样的男人,哀求着说道:“别这样了,求求你锈铁钉,放过他吧…” 锈铁钉下意识降低车速,侧头看了一眼身旁脸色苍白、盈满泪光的黑发青年。 他伸出手,安抚般揉了揉郗涟的头发,然后什么话也没说,继续慢吞吞地驾驶着车。 郗涟见对方丝毫没有停车的迹象,心一横! 突然倾身向前,在锈铁钉的脸颊上仓促地亲了一下,下巴的胡渣像铁丝一样扎人,刺得郗涟的嘴唇疼。 刺耳的刹车声骤然响起,卡车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水痕。 锈铁钉转过头,盯着郗涟泪眼朦胧的脸看了几秒, 郗涟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却又强撑着不敢退缩,他反正已经豁出去了!到底要怎样啊?! 锈铁钉忽然低笑一声,猛地伸手攥住郗涟单薄的肩膀,几乎是将人扯进怀里,随即低下头,强硬地吻了上去。 郗涟被这突如其来的侵略吓得浑身一僵,刚想说什么,对方的舌头强硬地闯了进去。 浓重得化不开的烟草味瞬间席卷了他的感官,呛得他几近窒息。 郗涟下意识抬起双手想要推开,却被锈铁钉一眼看穿意图。 那双眼睛像锁住猎物般盯着他徒劳的挣扎,那点微弱的力气于他而言不过是小猫挠痒般的小打小闹。 锈铁钉漫不经心地攥住郗涟妄图抵抗的手腕,顺势将他整个人抱了起来,双腿分开按坐在自己怀里,还恶意地向上顶了顶,这才终于放开那个已被吻到红肿的唇。 郗涟浑身的皮肤霎时透出一层羞愤交加的粉红,他狼狈地扭开头,声音里带着强压的颤抖:“好、好了……我、我已经答应你了,快点放他离开!” “遵命,我这就下去让他走。”锈铁钉的手仍停留在郗涟脸颊上,指节蹭过那片发烫的皮肤。 随后俯身,在郗涟颊边落下一个吻,低沉地说道:“乖乖在这儿等我。” 锈铁钉将他安置在副驾驶座上,随即转身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直到锈铁钉离开,郗涟才像骤然清醒过来。 他怔怔地望着车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一种迟来的自我质疑缓缓浮上心头,他刚才究竟做了什么? 那样近乎讨好又主动的举动,真的是他做的吗? 沉默在车厢里弥漫,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郗涟垂下眼,睫毛微微颤抖,嘴还疼得厉害。 可除了这样,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车外的锈铁钉一边回味着刚才那个吻,一边顶着雨水,不紧不慢地朝卡车车尾走去。 他现在心情很美好,甚至觉得脚下这位“时髦小子”都顺眼了几分。 毕竟,这“猪猡”已经贡献了他全部的价值。 “快走吧,别来碍眼。”锈铁钉解开了那截铁链,随手像丢弃垃圾般扔到一旁,再没看匍匐在地的本一眼,转身便坐回了驾驶座。 作者有话说: 本害怕极了,他怕卡车一旦发动,自己跟不上,舌头就会被生生扯断。 而现在,本看着锈铁钉随手解开车尾的铁链像丢弃垃圾一样扔开,也没有多余的动作直接转身离开了。 本不敢再想,趁对方还没改变主意,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跌跌撞撞地朝着与卡车相反的方向逃去。 他现在只想逃离这里,越远越好! 直到体力彻底耗尽,本一头栽倒在冰冷的地上,意识沉入黑暗。 —————————— 锈铁钉上车后目光落在副驾上始终沉默的郗涟身上。 “甜心,我已经放过他了。不信的话,你可以从后视镜里看看。” 郗涟迟疑地看向后视镜—— 本正踉跄着从地上爬起,不断地朝着反方向跑去。 不过,人还活着就好。 郗涟收回视线,沉默地望向前路。 他小心地用余光观察驾驶座上的锈铁钉。 这人究竟要带他去哪里? 但至少,对方看起来暂时不会伤害自己吧? “但是波比呢,他们都受伤了,快和梅尔和凯拉他们说一下位置,万一受伤太晚救援的话……” 郗涟泪眼朦胧地看着锈铁钉,见锈铁钉单手控制着方向盘不搭理自己,他想了想,豁出去抱着锈铁钉右手,恳求地说道:“求你了,锈铁钉。” 锈铁钉根本忍不住。他原本还想再克制一下,不想让小甜甜这么快就察觉自己的失控,但他根本控制不了。 小甜甜太甜美了,他恨不得立刻就把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这种陌生而汹涌的冲动,锈铁钉非但不想压抑,反而沉迷其中。 —————————— 另一边,等梅尔驾驶着车追上后,远远就看到公路边翻倒的车辆。 她第一眼只觉得有些眼熟,等靠近后,心猛地一沉,那正是他们租来的车! 驾驶座上的凯拉已经失去了意识。 梅尔当下也没办法质问对方为什么突然驾车逃跑,毕竟眼下救人要紧。 她从车上下来,跑了过去探了探凯拉的鼻息,确认还有呼吸,便咬牙将人拖进车里。 “坚持住……”梅尔咬着牙,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将昏迷的凯拉从变形的驾驶座里拖出来。 “凯拉?凯拉!”梅尔喊了几声,见凯拉没有任何反应只好拖进自己抢来的车后排。 随后坐到驾驶位,发动引擎,沿着地上车轮行驶的痕迹追了上去。 好在雨没有很大,地面湿润,卡车轮胎碾过的泥痕在路面清晰可见。 梅尔紧盯着那道断断续续的轨迹,抓住这最后一缕线索。 这至少给了她一丝追赶的希望。 可车开出没多远,地上的痕迹消失了。 心里翻涌着难过与不甘,梅尔咬紧牙关,她一定要找到波比。 眼眶阵阵发酸,她突然想起先前关押他们的那间仓库。这附近肯定有类似的地方! 她颤抖着翻出口袋里的地图,借着车内灯辨认方向。 不远处,地图上确实标记着一个废弃的仓库点,旁边潦草地写着“旧储运站”。 梅尔抬头看了看车辙消失的方向,又对比地图。 以锈铁钉那辆卡车的速度和他们耽搁的时间来推算,波比在那里的可能性…… 但愿波比真的在。 “一定要等我……波比。” 梅尔一路按照地图的方向行驶,也发现了这附近有卡车行驶的痕迹,看到这里有处废弃的仓库,她立马停车。 仓库内部空旷阴暗,看起来似乎已经荒废了很久很久。 梅尔怀着最后的希望冲了进去,环顾着四周大喊着:“波比!波比!你在哪里?!回答我!” 仓库的深处传来了微弱的呜呜声。 梅尔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冲进去搜寻,可看到被绑在柱子上奄奄一息的波比时,强忍的情绪瞬间崩溃。 她哭着扑到波比身边,声音哽咽地说道:“亲爱的,你没事就好……” 梅尔颤抖着手,小心地撕掉他嘴上的胶带,然后颤抖着去解那些缠绕在他头上、脖颈上的沉重铁链。 将铁链解开后,梅尔紧紧抱住浑身冰凉的波比,反复低语:“没事的,没事的……” 波比被折磨地身心疲惫,但看到梅尔平安出现,他放心了。 “我马上带你离开这里。”梅尔低声地说道。 波比在梅尔的搀扶下踉跄地回到车边。 他颤抖着手拉开车门,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后座,没想到凯拉躺在那里额头都是血,看起来似乎失去了意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随后又想到了本和郗涟。 “郗涟被那个人带走了。”波比声音沙哑地提醒道。 梅尔当然知道。 可事到如今,一切早已失控。 她最初的目的只是找回波比……而现在能带着波比和昏迷的凯拉离开,都像是侥幸捡回的运气。 掉头回去,和那个疯子硬碰硬,把郗涟抢回来? 她做不到。 “那本呢?” “也被带走了。” “……” 两人沉默了一会,梅尔主动开口说道:“我们先去最近的警局报警,你和凯拉的伤口都需要立刻处理。这是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事了。” “嗯。”波比沉默地点了点头。 梅尔擦掉眼泪,发动车子驶离了这里。 后视镜中那栋建筑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夜色深处。————————深夜食堂来袭——!!!! 大概还有五六章才会结束,另外,大家想要看番外是<烛光晚餐>还是<洗澡>呢? 每次心情不好就会持续很久很久……我是渣渣…… 但是! 只要我一写到这种场景!这种画面!! 我的心情就会变得激动愉悦兴奋,总之,开始变tai~ 这,就是我的人生啊——!!! 第14章 Chapter 14 一辆重型卡车正沿着公路行驶,天色逐渐变得暗黑,两侧的树林也开始浓密起来。 郗涟安静地靠着角落看着车窗外的景色,他有些不安心,但是动作也不敢做太大。 毕竟锈铁钉就在旁边,纵使车内放着悠然的纯音乐,但郗涟的心根本静不下来。 这里是哪里? 没人回答他这个心里的问题,锈铁钉还在开,时不时会看看郗涟在做什么,。 路程长得超出了预期,郗涟根本不知道锈铁钉将自己带到了哪里,持续的颠簸和疲惫最重压过了警惕,他的眼皮越来越重,不知不觉靠着椅子就睡了过去。 锈铁钉察觉到身旁的呼吸变得均匀,瞥了眼副驾驶座上熟睡的小甜甜,他下意识将车速放慢,缓缓停靠在路边。 明明一路上都绷得像只受惊的兔子,最后却还是在他的车上睡着了。 锈铁钉转头盯了郗涟有一会,随后将自己身上的夹克脱下盖在了对方的身上。 他探过身,将副驾驶的椅背缓缓调低,直到郗涟整个人陷进一个更舒展的角度,只露出一张被黑夹克衬得愈发白净的脸。 锈铁钉下意识想摸烟,但瞥见熟睡的郗涟,动作顿住了。 他忍了忍,终究没碰烟盒,却忍不住伸出手,用指腹很轻地蹭了蹭对方的脸颊。 想抽烟的躁动被另一种更汹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锈铁钉默默将电台音量调低,踩下油门继续行驶。 与以往独自回家的路段不同。 这次,他带回了他的小甜甜。 作者有话说: 不知行驶了多久,卡车终于从主公路拐入一条几乎被荒草掩埋的小径。 随着车辆颠簸着深入,眼前逐渐开阔。 一片宁静的湖泊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湖畔矗立着一栋老旧的二层洋房。 锈铁钉将卡车熄火停稳,推开车门,随后俯身将熟睡着的郗涟横抱了起来,转身走向那栋老旧的洋房。 似乎见到有人来,洋房门口的狗抬头看了一眼,随后兴奋地摇着尾巴汪汪地叫着。 狗吠声让郗涟在睡梦中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锈铁钉自然也是注意到了这一点,生疏地拍了拍郗涟的后背,同时目光不善地看着狗命令道:“安静点。” 那狗听话地摇了摇尾巴,在原地转了个圈,随后灵活地钻进一旁的小门里。 锈铁钉低头看了眼熟睡的郗涟,随即拉开大门,抱着人径直上了二楼。 他走进一间陈设简单的卧室,将对方放在床上。 锈铁钉借着窗缝漏进的月光,视线毫不避讳地打量着在他床上熟睡的郗涟。 从凌乱的发丝、轻颤的眼睫,最后落到随呼吸微微起伏的胸口。 领口露出的锁骨,在月色下白得晃眼。 似乎察觉到停留在身上的视线,昏睡中的人无意识地蹙了蹙眉。 锈铁钉眉梢微挑,小甜甜这么敏感的吗? ——————————— 郗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刚才似乎有人在看他……等视线逐渐清晰,他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里。 房间装潢很单调,不过墙壁上似乎挂着不少老旧的车牌,所以这里是哪里?锈铁钉又去了哪儿? 因为光线很暗,郗涟不安地环视四周,确定房间内除了他之外没有其他人后,他小心地下床,自己的衣服还在,只是鞋子被脱了。 郗涟小心地走到房门边,胆战心惊地拉开一道缝。外面是一条安静的走廊,看起来像是一栋住宅。 这里是锈铁钉的家吗? 走廊空无一人,他既有些害怕,又忍不住好奇。 郗涟轻手轻脚地走出去,小心地打开其他紧闭的房门,每一间都落满了灰,看起来很久没人使用过了。 看来锈铁钉似乎不在,他蹑手蹑脚顺着楼梯口走到一层,就听到了水声,听起来似乎有人在洗澡。 是锈铁钉吗? 郗涟想着要不要趁着这个机会离开? 但是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离开,毕竟他都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 郗涟下意识想看看大门在哪里,视线扫过昏暗的客厅时,猝不及防地盒一双发亮的眼睛对上了! 郗涟:“!” 他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一动不敢动。 那是一只趴在门廊地毯上的大狗,毛色深暗,体格健壮。 郗涟生怕自己一个细微的动作就会刺激这只看起来不好惹的大狗扑上来。 那狗静静盯了他几秒,随后慢吞吞地站起身,踱步过来,低下头仔细嗅了嗅郗涟的裤脚。 随后,它摇了摇尾巴,转身又踱回那块地毯上,重新趴了下来,甚至把头搁在前爪上,闭上了眼睛。 郗涟松了一口气,他小心地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看起来很陈旧,但是收拾得非常整洁。 就在郗涟准备走到大门想出去看看的时候,水声停了。 他心脏猛地一跳,想立刻退回楼上。 浴室里的人,不用想也知道是锈铁钉。 但还没等郗涟动作,浴室门“咔哒”一声被拉开,锈铁钉走了出来。 对方湿漉的黑发凌乱地搭在额前,几缕黏在颈侧,还在滴水。 下半身随意地围着一条白色浴巾,赤裸的上身肌肉线条利落分明。 他随意捋了把湿发,水珠顺着动作甩落。水珠顺着紧实的胸膛与腹肌沟壑缓缓下滑,最终没入浴巾边缘。 郗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清对方的脸。 眉骨凌厉,鼻梁高挺,下颌绷出冷硬的线条。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身蔓延的纹身。 深色的蜘蛛图案从肩颈、手臂攀爬至胸腹,线条扭曲盘结,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股原始而危险的张力里。 整个人都散发着野蛮的侵略性。 锈铁钉盯着他,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起一个算不上温和的笑容。 一出来就看见了僵在客厅中央的小甜心。 锈铁钉走过去,拉过郗涟的手,两人几乎贴在一起。他声音低哑地问道:“醒了?甜心。偷偷下来做什么?” “我、我只是想看看这是什么地方。”郗涟被对方身上温热的气息包裹着,整个人都僵住了,不知所措之下只好实话实说。 “当然是我们的家了。”锈铁钉答得理所当然,甚至非常自然地接下去,“这里好像没你能穿的衣服。等有空我去给你买几件。现在先去洗澡吧,还是说,你希望我帮你?” 郗涟一抬头就撞见锈铁钉结实的胸肌和毫不遮掩的眼神,整个人顿时语塞。 “我,我想一个人住。我还没办法这么快接受和你一起。”说完他就懊恼地低下头。 该死,这话听起来简直荒唐又尴尬。 锈铁钉却低笑了起来:“当然可以。不然你睡觉的时候,我早就顺手帮你了。” “外面天已经黑了,你跑不掉的。就算跑——” 锈铁钉顿了顿又担心自己说的话会吓到郗涟,目光扫向角落里安静伏着的大狗,说道:“小黑也会把你找回来。所以,乖乖跟着我吧。” 郗涟听着锈铁钉的话,瞥了眼角落那只安静伏着的大狗,最终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他确实害怕,毕竟以锈铁钉的体格,自己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但更令他不安的是另一个念头:这个人难道真的打算“和自己在一起”? 等等,他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 锈铁钉低头看着郗涟不断轻颤的睫毛,俯身一把将人抱了起来。 对他而言,郗涟很轻,甚至算得上纤小。 锈铁钉将郗涟放在床上,自己转身从衣柜里面随手扯出一件黑色短袖和长裤,利落地换上。 郗涟见到锈铁钉的动作缓慢转身,却还是不小心瞥见了一截紧实的腰腹线条—— 该死。 脸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这大概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头一次遇到如此……直白的人。 又强势,又毫不掩饰对自己的兴趣。 郗涟感到害怕,却毫无办法。 就在郗涟脑子里乱糟糟地回放着刚才令人脸热的画面,并试图把它强行压下去时,一具温热坚实的身体毫无预兆地从背后贴了上来。 锈铁钉刚还完衣服,就看到郗涟背对着自己,连脖颈都泛起了红。 他直接从身后将人圈进怀里,低头亲吻那截泛红的脖颈。没想到怀里的人反应极大,突然挣扎了起来。 “你能不能……”郗涟声音发紧,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努力想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坚决一些,“先别这样?我不太习惯。” 锈铁钉看着小甜甜湿润泛红的眼眶,以及脖颈上尚未褪去的绯色。 明明是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偏偏那双眼睛还带着不自知的茫然。 这种矛盾的感觉让锈铁钉心里泛起一股说不清的痒意。 他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 既然是小甜甜亲口说的,他也不是不能听。 不过很快锈铁钉想起对方刚才“一个人睡”的要求,立刻补上一句:“你得和我睡一张床。放心,没你同意我不会碰你。” 看到郗涟表情开始变化,锈铁钉顿了顿,声音低下来,“毕竟我喜欢你,也享受这个过程。如果你不乐意……”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 “……我会很难过的。” 郗涟皱了皱眉,看向锈铁钉。事已至此,他好像也没有别的选择。 他转头瞥了一眼床铺,意思是今晚真的要睡一起吗? 第15章 Chapter 15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如果不回应,锈铁钉就会一直站在面前盯着自己。 郗涟仰头看了他一会儿,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锈铁钉几乎要兴奋得炸开。 为什么小甜甜总是这么顺从?如果对方多反抗一下就好了。这么听话,让他恨不得立刻把人狠狠揉进怀里。 锈铁钉强忍着兴奋,咬住自己的嘴肉,转头从衣柜里翻出一件自己的旧T恤,递给郗涟:“今晚先穿我的凑合吧。” 郗涟看着那件明显宽大许多的衣服,眉头微微蹙起。 锈铁钉看出郗涟的抗拒,将人一把抱起,视线灼灼地盯着他乌黑的眼眸道:“如果害羞的话,我可以帮你换,怎么样?” 郗涟挣了挣,最终还是妥协,“不、不用了。我自己来吧。” 事到如今,就这样吧! 不管对方是戏弄自己还是另有打算,随他去吧! 反正他什么都做不了…… 锈铁钉看着郗涟一脸自暴自弃地抱着自己的衣服往一楼浴室的反向走,他也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也不知道小甜甜穿自己的衣服会是什么样子的…… 他站在后方打量着郗涟的背影,直至看着郗涟走进浴室,这才转身坐到客厅的沙发,随后打开电视机,随意得找了一个无聊至极才会看的恐怖片频道。 浴室里的郗涟皱着眉头地打量着浴室,又看了眼怀中锈铁钉给的衣服,这衣服比自己的大太多了根本不合身,但是没办法…… 郗涟抱着衣服沉默了几秒,随后将衣服放在了铁架上。 紧接着浴室里开始隐隐约约地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门外的锈铁钉不受控制地侧耳倾听。 电视屏幕上的杀人魔高高举起了电锯,但他脑海中清晰浮现的,却是另一幅活色生香的画面。 锈铁钉不知觉地幻想起了小甜甜浑身湿透的模样。 温热的水流会打湿小甜甜那头太柔软的黑发,顺着纤瘦脆弱的脖颈滑下,流过那片白皙单薄的肩胛,再沿着脊椎凹陷的曲线蜿蜒而下……那双总是带着戒备或迷茫的眼睛,染上湿润的雾气…… 锈铁钉想着,无意识地喉结滚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一股强烈的灼热感立马从下腹深处窜起。 ‘啧,也太着急了吧?’他在心里暗骂一句,马上换了个坐姿,甚至开始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电视屏幕上飞溅的血浆与刺耳的惨叫声上,试图用那些激烈的画面驱散脑海里不断浮现的危险画面。 但浴室里持续传来的水声,不断缠绕着他的听觉,干扰着他的意志。 锈铁钉靠在沙发上沉思了几秒,忽然站起身,大步走向厨房。 他想起他的小甜甜好像很久没正经吃过东西了。 得去准备点什么才行。 作者有话说: 浴室里。 郗涟潦草地洗漱了一番,换上了锈铁钉给的衣服。 他照了照镜子,这衣服明显大了一圈,袖口遮住了手背,衣摆都到了自己的大腿,穿在身上空空荡荡的像极了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郗涟根本不好意思这样走出来,只好在浴室里面磨磨蹭蹭了一会,他没想到的是锈铁钉一直靠着门外的墙面等。 浴室里的水声淅淅沥沥的,停了又响,停了又响,断断续续磨得锈铁钉心里发痒。 不过他也不着急,毕竟等小甜甜,他愿意一直等。 很快浴室门锁响了。 锈铁钉看了过去,门被拉开了一道缝,郗涟探出了一个头,直接就看到了靠在门外的男人。 郗涟:“!”为什么一直在这里站着! 锈铁钉的眼神瞬间暗沉了下去,真是该死,那种暴烈的冲动感又来了,甚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自己心心念念的小甜甜穿着自己的衣服,露出纤细的脚踝,发梢湿漉漉地贴在脖颈和额角。脸颊被热气蒸腾出粉色,蔓延到锁骨,裸露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简直就是刚剥了壳的荔枝果肉。 那粉嫩羞涩的模样让锈铁钉恨不得直接上去咬一口,直接将人揉进怀里吞入腹中。 郗涟被锈铁钉的眼神给吓到了,他总觉得对方下一秒就会和角落的那只大狗一样扑上来。 锈铁钉看出小甜甜看起来还是很害怕自己,主动走了过去,接过郗涟手里半湿的毛巾,小心地帮郗涟擦拭着半湿气的黑发,“饿了吗?正好我刚刚煮了一些东西,希望你会觉得不错。” “不、不用了。那个,我自己来就好。”郗涟想拿回毛巾,锈铁钉却没给他机会。 “我帮你,不用介意。” 郗涟:“……” 锈铁钉小心地擦拭着郗涟的头发,动作笨拙又谨慎。 他从没帮人做过这种事,手上不敢用力,生怕弄疼了他的小甜甜。 可擦着擦着,看着怀里人湿漉漉、一脸顺从的模样,一股冲动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他手臂一收,直接将人整个抱起,牢牢搂进了自己怀里。 郗涟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身体瞬间僵住。 紧接着,他感觉锈铁钉忽然低下头,鼻尖贴近自己颈侧的皮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郗涟一动不敢动,他不知道锈铁钉这又是怎么了。 锈铁钉根本控制不了自己! 明明两人用的是同一瓶沐浴露,可为什么用在小甜甜身上,就像最烈的催-情剂,一靠近能让他瞬间肌肉紧绷,兴奋得几乎要发疯。 他知道自己的动作可能吓到对方了,于是立刻转移话题说道:“我抱你去吃饭,我记得你很久没吃东西了,别饿着了。” 锈铁钉克制着没有进一步动作,就这么抱着人,起身挪到餐桌边,将郗涟放在自己腿上面对餐桌。 他一只手依旧牢固地环在郗涟腰间,将人按向自己,另一只手则拿起桌上准备好的勺子,从碗里舀起一勺汤,递到了郗涟的唇边。 郗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背靠着男人坚硬灼热的胸膛,腰被对方的手臂紧紧箍着,唇边是抵上来的勺子……这是在干什么? 他的脸不自觉地红了起来,小声说:“我自己来吧。” 锈铁钉从上方盯了郗涟有好一会,随后将勺子递了过去,却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 就这么抱着郗涟。 郗涟尴尬地喝了几口锈铁钉做的奶油汤,味道其实还挺不错的,但是被锈铁钉这样毫不掩饰地看着,他感觉自己吃的每一口都像在吞咽对方的目光。 “好吃吗?”锈铁钉声音低沉地问。 “……好吃。” 郗涟尴尬地笑了笑,随后小声说:“我吃不下了,就这样吧。谢谢你了。” 锈铁钉盯着他看了一会,声音沙哑地开口:“那下次,你做给我吃吧。” “啊?哦、哦……我知道了。” 郗涟脑袋闪过了不少美食,他会的不多,但是简易的蛋炒饭还是可以的。 锈铁钉见郗涟没有拒绝,低笑着地对着他说道:“小甜甜,我有很多东西……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郗涟有点不敢听锈铁钉后面的话,立马小声地打断道:“那,那我现在想休息,可以吗?” “当然了。”他声音放得很轻,“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到了晚上锈铁钉确实遵守了承诺,晚上睡觉的时候没有做任何越界的举动。 他只是将郗涟圈在怀里,手臂横在腰际,体温透过单薄的衣料传递过去。 怀中的郗涟实在太累了。 这几天的担惊受怕和长时间坐车几乎抽干了他的精力,郗涟很不习惯有人抱着自己睡觉,但是因为太累太累,而且还被一股热火炉抱着暖暖的,他的意识逐渐下沉,很快就睡了过去。 可抱着他的锈铁钉一点都睡不着。 窗帘缝隙里漏进一丝稀薄的月光,刚好够他看清怀中人的脸。 锈铁钉看着郗涟毫无防备的睡脸,胸腔里莫名其妙有一种奇怪的满足感。 他这条在泥淖和血腥里打滚的野狗,居然叼住了一朵干干净净的小花,还妄想把对方捂进自己的怀里。 没救了,但他喜欢。 郗涟不知道睡了多久,也许是连续几天不曾安稳入睡,这一觉竟沉得让他直接睡到了下午。 醒来后没见到锈铁钉的踪影,他下意识先检查了身上的衣物,又转头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套崭新的衣服。 看这包装,难道是锈铁钉趁他睡着时买的? 郗涟刚好奇地拿起那套衣服,卧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锈铁钉叼着烟漫不经心地走了进来:“睡得好吗,甜心?” 见小甜甜正拿着自己早上出门买的衣服,他将烟从嘴里取下,笑着说道:“那衣服是我专门给你买的。要不要试试看?” 说话时,他的视线扫过郗涟的脖颈。 小甜甜果然没发现。 也是。 毕竟昨晚自己几乎没合眼,光是看着小甜心毫无防备地睡在自己怀里,一副全然依赖的模样,就让他血液沸腾,兴奋得毫无睡意。 自己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自制力,才克制住那些冲动。 结果就是天还没亮,他就起身出门了。 郗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和一个陌生的男人,还是一直在公路上“追杀”他们的男人睡在一张床上,这发展怎么看都很奇怪…… “我,我要换衣服,你可以先出去一下吗?” “好。” 锈铁钉笑了笑,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才转身带上了门。 郗涟确定门关上了,才稍稍松了口气拿起衣服换上。 他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后背上、肩颈处,甚至腰侧,都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红痕。 有些是指痕,有些是吮吸留下的印记,这些痕迹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的显眼。 郗涟匆匆换好衣服收拾了一下自己后推开了房门。 锈铁钉就站在门外。 他高大的身躯随意地倚靠着墙,双臂环抱。听见门响,他立刻转过头,目光看向投向郗涟。 锈铁钉舌尖不动声色地顶了顶上颚,压下心底翻腾的燥意。 他昨晚可是亲手一寸寸“量”过的,这衣服的尺寸当然再合适不过。 看到这套衣服的第一眼,他就觉得适合他的小甜甜。 果然,穿上去的效果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真是要命。 看得他喉咙发紧,想把人弄坏的冲动蠢蠢欲动。 男人的眼神太直白,太过具有侵略性,让郗涟几乎是本能地僵住了。 锈铁钉见郗涟像只受惊的小动物般僵在原地,立马低笑着打破沉默:“没想到会这么合适,我做了好吃的,尝尝?” 郗涟迟疑片刻,还是点了点头同意了锈铁钉的要求。————————神秘的深夜食堂再次出现——!!! 好好奇哦!后面到底会发生什么呢(~ ̄▽ ̄)~ 第16章 Chapter 16 郗涟跟着锈铁钉来到厨房。 这次借着充足的光线,他总算看清了整个房子的装潢,没想到屋外竟有一个湖泊,湖水在阳光下泛着清澈的波光。 那只大狗正懒洋洋地趴在湖边晒太阳。 锈铁钉穿着黑色短袖,结实的胳膊裸露在外,正端着一盘刚剥好的水煮蛋。 蛋白光润完整,蛋黄还是溏心的。 他很少正经煮早餐,平日都是去便利店随便对付,但因为是郗涟,他愿意花时间折腾。 郗涟有些意外地接过早餐。 昨晚的奶油汤他还以为对方只会做那种西式简餐,没想到锈铁钉比他想象中要细致得多。 如果不会时不时抽风就好了。 还是和昨晚一样,锈铁钉会盯着自己吃饭。 郗涟有点不太懂男性的追求,都是这样的吗? 但他觉得肯定不是这样的,他也是第一次被一个男的,还是一个危险性很高的男人追求。 郗涟心想着,无视着锈铁钉的视线吃着早餐,虽然但是,做的确实很不错呢。 与此同时,客厅的电视正放着先前锈铁钉播放的新闻,突然插进了一跳紧急播报。 郗涟原本还没有什么反应,但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从电视中串出来,他下意识转头看了过去,发现画面中的人物是波比和梅尔。 波比腿上包扎着石膏,梅尔在一旁搀扶,他们站在警局门口,神情焦急地说着话。 郗涟没想到他们来找自己了。 锈铁钉放下刀叉,视线慢慢悠悠地从屏幕转到郗涟的脸上,语气随意地说道:“你的朋友们正找你呢,想回去吗?” 郗涟握着刀叉,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回去吗?能回去吗? “我不知道。”郗涟小声地说道,声音轻得几乎都听不见。 “我不会让你走的。”锈铁钉的声音先是一沉,随即又软了下来,带着点笨拙的讨好意味:“我会对你很好的。我是说,我都听你的。你说了算。” 锈铁钉感觉自己说这些话好像没什么说服力。 不过没关系,他可以身体力行地告诉对方自己有多喜欢他。 他可以把一切都给他! 郗涟对着锈铁钉扯了扯嘴角,他知道自己肯定是走不了的,从目睹这个男人的行事方式起,他就明白了。 但是他自己迷茫地不是因为这件事情。 自己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或许这样的结局,也不算最坏。 不过看到电视里朋友们都安然无恙,他也算放心了。 而且郗涟还有件事必须和锈铁钉说清楚。 “我是说,如果你想中途把我扔下,或者哪天觉得我没用了,就想处理掉我……”郗涟顿了一下,他觉得对方不可能会主动提这个事情,随后马上转移话题,“我可以留下来,但你要给我一点时间。还有你要记得你说过的话!” 锈铁钉愣住了。 小甜甜主动对他说留下来,那种认真表情。 这简直比最直白的告白更让他血脉贲张。 锈铁钉忽然低笑了一声。 笑声来得太过突然,把原本还在等他回复的郗涟吓了一跳。 还没等郗涟反应过来,他整个人就被锈铁钉拽了过去,毫无防备地跌坐在锈铁钉的大腿上,腰身被一双大手牢牢掐住。 那力道不轻,勒得郗涟很难受,他挣扎着。 下一秒,滚烫的吻就狠狠压了下来。 锈铁钉撬开郗涟的齿关,气息灼热而蛮横,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几乎要夺走郗涟的全部呼吸。 郗涟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手臂肌肉的紧绷和胸腔传来的灼热感。 “等等!”他终于挤出一点破碎的声音。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明明在和对方好好沟通! 男人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分心,惩罚性地加重了力道,在他下唇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唔……”郗涟疼得一颤,他下意识抬手想去推拒,手腕却在半空被一只灼热的大手截住,不由分说地拉到后背。 “我怎么可能会丢下你呢,你是独一无二的。” 锈铁钉又开心又生气,没想到小甜甜居然这样想自己,自己可是一眼就看中了他,喜欢得不得了。 男人的气息越来越重,动作也逐渐失了分寸。 完全受制的姿势让郗涟心慌。 紧接着,他的上衣被掀起,锈铁钉滚烫的呼吸毫无阻隔地烙了上来,激起一阵战栗。 “别,我不想这样,我不想……” 锈铁钉抬起头,眼底的暗潮尚未完全平息,但因为郗涟的拒绝,还是硬生生被他压了下去。 手老老实实地放回到郗涟的腰侧,他盯着青年被吻得湿红肿痛的唇角,喉结滚了滚,最终只是凑近,克制地亲了亲对方发烫的脸颊。 怎么连生气都这么可爱。 锈铁钉声音哑得厉害:“抱歉,我只是太高兴了。” 空气静了几秒,他闷闷地补了一句,像在自言自语:“这是我吃过最好的早餐。” 郗涟:“……” 这是什么鬼话,听得他耳根发烫,心里更是一片乱麻。 他就知道这个男人是个神经病,已经被亲了这么多次,郗涟也没办法。 他挣脱了一下,锈铁钉感知到对方的动作,立刻双开郗涟的手腕。 就见到小甜甜伸出手,手掌抵在锈铁钉结实温热的胸膛上,稍稍推开一点距离。 郗涟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严肃又认真:“那你听着,你说你会听我的,第一条就是不许随随便便亲我!” 锈铁钉看着他绷紧的小脸和强装镇定的眼睛,眼底的笑意更深,从善如流地点头,语气甚至带着点哄人的顺从:“好好好,你是老大,我听你的。” 郗涟:“……” “那,你快放我下来!” 锈铁钉就听着郗涟的话将腰间的手松开,郗涟趁机从对方的怀里挣脱出来,站在一步开外的地方,强装镇定地看着锈铁钉。 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这种疯子的话能信吗? 上一秒还能对你笑嘻嘻的,谁知道下一秒会做出什么来。 这时,屋外那条大狗哒哒地跑了进来,径直冲向墙角一个半人高的塑料桶,里面看来装满了狗粮。 只见它熟练地咬住桶盖边缘,头一甩,盖子便被掀开,“哐当”一声滚落在地。 它随即埋头进去,心无旁骛地大口嚼咽起来,发出满咔咔地声响。 郗涟沉默了一下,不亏是对方养的狗,行为也是这么野性。 锈铁钉见郗涟不说话,只是站在原地,随后主动朝郗涟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开,停在空中。 郗涟迟疑地望了望眼前高大的男人,眼中带着不解。 这是要做什么? 他犹豫片刻,还是轻轻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锈铁钉这次没有像之前那样用力攥紧,只是轻轻拢住那只手,低下头,在郗涟白皙的手背上,落下了一个克制而温柔的吻。 “走吧,宝贝。”他抬起眼,目光沉甸甸地落在郗涟脸上,“带你去买点用的。” 说完,便自然而然地牵着人,转身朝屋外走去。 郗涟被牵着往外走时,心跳快得厉害。 他不知道这样到底对不对。 这感觉,就像站在悬崖边上,试探着向前迈出一步,把一半的重量交给一个随时可能松手的疯子。 一路上郗涟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锈铁钉将车停在一家大型购物中心不远处。 两人刚下车,便引来不少目光的打量。 一个身形高大、气质带着几分野性与阴鸷的男人,牵着一个样貌清隽、神情却明显拘谨的亚裔青年,这组合怎么看都有些扎眼。 但锈铁钉毫不在意,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心情显然不错。 他随手拉过一辆购物车,极其自然地侧过身,以一种看似随意实则充满占有意味的姿态,将郗涟护在自己与购物车之间。 那些或好奇或探究的视线,他全部感知到了,尤其是落在郗涟身上的。 每次有视线停留时间过久,锈铁钉都会抬眼,面无表情地看过去。 没什么表情,但是就是看得人心底发毛。 有不少视线悄悄在郗涟身上打转,可一碰上锈铁钉扫过来的眼神,又都慌忙移开了。 只有被他圈在方寸之间的郗涟知道,那只扶在购物车边沿的手,离自己的腰侧有多近。 周围的视线越来越多,郗涟耳根开始发烫。 和之前单纯的好奇不同,他只觉得这姿势太过暧昧,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同行。 他可从没见过两个男人这样逛超市。 但对方是锈铁钉,郗涟想了想就这样随他去吧,反正不要再搞事情就好了。 超市内。 锈铁钉推着购物车,步子不紧不慢,看起来兴致颇高。 他伸手从货架上拿下一支包装精致的牙膏,转头问郗涟:“这个味道喜欢吗?” 语气自然得仿佛他们只是一对再普通不过的、出来采购的同居伴侣。 “额……你选就可以了。” 郗涟安安静静地跟着,锈铁钉每拿起一样东西都要转头问他:“这个喜欢吗?” “你定就好。”反正我也没钱。 锈铁钉挑了挑眉,“不行啊,你是我老大,万一我选的你不喜欢怎么办?” 郗涟:“……” 发展这么快,他怎么知道啊! 郗涟抿了抿唇,一时不知该回什么。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对情侣激烈的争吵声,引来了周围不少人的侧目。 郗涟下意识转过头听了几句,似乎是其中一方出轨被当场抓了现行。 尖锐的指责与激动的辩驳混成一团,在空旷的商场里显得格外刺耳。 听着对方的话,郗涟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好吵…… 锈铁钉也自然注意到了那边的动静,他俯身在郗涟的耳边低声地说道:“如果是我,我可不会动自己人。但那个第三者,我会让他后悔被生出来,毕竟另一个我哪里舍得碰。” 郗涟感觉自己的耳根被那呼吸灼得发麻,转头看了眼对他挑眉的锈铁钉。 这和他有什么关系,而且说话靠这么近干什么! 锈铁钉笑了笑随后继续推着购物车,郗涟也只好跟了上去。 两人继续在货架间穿行。 说是“两人”,其实主要是锈铁钉在挑挑拣拣,毕竟他身上可是一分钱也没有。 郗涟看着身旁的男人对着购物架挑挑拣拣,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沉甸甸地发闷。 可奇怪的是,在这份几乎令人窒息的无力感中,竟又悄然浮起一丝近乎认命的平静。 不知怎么了,郗涟忽然想起了先前锈铁钉说的那句话。 目光在那宽厚坚实的后背上停留片刻,下意识地说道:“锈铁钉,你可真变态!” 锈铁钉正挑着架子上的牛奶,闻言动作一顿,随即低低地笑了出来。 他早就注意到了小甜甜一直在看着自己,没想到看了这么久居然只是说这话吗? 锈铁钉转过身,脸上不见半点恼怒,反而像收到了某种特别的褒奖。 “好的,宝贝。”他欣然应下这个称呼,顺手将手里那盒牛奶举到郗涟面前,“我早上看广告老看到这个,我觉得你大概也会喜欢。” 郗涟瞥了一眼那包装,垂下眼睫。 他没想到锈铁钉一点也不生气,甚至得寸进尺地反驳,“要是我不喜欢呢?” “那我会努力让你喜欢。” “……哦。” 第17章 Chapter 17 等两人回到那栋湖边住宅时,天色都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郗涟整个人通红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原本以为锈铁钉只会带自己去购物中心,没想到后面又去买了什么床单…… 郗涟依稀还记得那个店员看向他们打趣的眼神,让他很不好意思,不过更让他感觉很微妙的是,锈铁钉真的想和自己生活在一起吗? 他看着锈铁钉一个从车后拎着几个大小不一的袋子,里面大部分都是自己的衣物,还有一些是锈铁钉硬要买的东西。 中途郗涟想要帮忙,但是被锈铁钉挡了回去,他甚至笑着说道:“如果真的想帮忙不如晚上……” 一听到这个郗涟就不想搭理他。 锈铁钉挑了挑眉也没说什么,那只大狗摇着尾巴迎上来,蹭了蹭郗涟的裤脚。 郗涟有些害怕,但是见到这狗似乎不会攻击,小心地摸了摸。 锈铁钉随口说了一句:“记得洗手,我好像一个月多没给这狗洗澡了。” 郗涟:“……” 锈铁钉推开门,将购物袋随手丢在地上,便挽起袖子,利落地开始收拾。 他把买来的生活用品分门别类放好,新的床单被罩一股脑塞进洗衣机,又拎起拖把,潦草地拖了拖一楼客厅的浮尘。 他的动作算不上仔细,甚至有些粗枝大叶,与之前种阴鸷危险的气息形成了某种突兀的反差。 郗涟站在一旁,看着锈铁钉高大的背影忙来忙去,心里莫名冒出个不合时宜的念头,怎么看起来有点贤惠? 这个想法让他自己都打了个寒颤,连忙摇摇头甩开。 他怎么能这么想呢?! 郗涟没事干,默默走到到那堆购物袋旁,蹲下身开始在里面翻找自己的衣服。 这些衣服郗涟原本都不想买,可锈铁钉非要往购物车里塞,重点是他选的还都是一些粉嫩的颜色,好看是好看,但是郗涟不喜欢,难道自己在对方眼中是什么水果不成? 而且锈铁钉的态度异常认真,看起来真的好像就要这样和自己一起生活下去。 甚至还半开玩笑半威胁地提到如果自己不肯留在他的身边,他就要继续回头做他的公路杀手。 郗涟:“……” 又说道,自己既然遇见了命中注定的“小甜甜”,他就没打算松手。 总之,郗涟被他这番话说得怔住了,整个人都不自在起来。 强势又直白,他长这么大就没遇到过这样的人。 种种因素叠加起来,郗涟答应了。 答应试着和这个怎么看都写满危险的男人,建立起某种他尚且难以定义的关系。 其实早在对方说出“换朋友安全”那句话时,郗涟心里就已经隐约有了准备。 只是后来一直步步推进、反复确认这件事的始终是锈铁钉。 不过这不代表自己已经做好了立刻承受那种……亲密! 他需要时间,需要适应,需要……一步一步慢慢来。 毕竟他可从来都没想过自己会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不过事情已经这样,他随遇而安吧。 郗涟蹲在购物袋边翻找自己的衣服,忽然碰到一个小盒子。 他有些好奇地拿起来看了一眼,随后整个人倏然僵住。 脸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连耳根与脖颈都迅速蔓延开绯色。 什么啊! 为什么会在他不注意的时候买这种东西…… 郗涟飞快地将那盒子丢回到袋子里,假装什么都没看到,抱着自己的衣服站起身准备离开客厅。 只是没想到刚一转身,就看到了锈铁钉斜倚着墙,双臂松松环抱,好整以暇地看向这边。 那双深色的眼睛在昏光里显得格外沉,视线稳稳落在郗涟烧红的脸上,又仿佛不经意地扫过那个刚刚被慌乱碰过的购物袋—— 被发现了。 郗涟感觉自己脸上的热度快要烧穿皮肤。 他尴尬得几乎想挖个地洞钻进去,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把怀里的衣服抱得更紧,试图遮挡一点不存在的视线。 锈铁钉当然知道自己的小甜甜到底有多害羞,每次都逗得反驳不了,就只会睁着他那双乌黑的眼眸无辜地看着自己。 袋子里面有什么他在清楚不过。 毕竟那就是他自己亲手丢进去的。 不过看到小甜甜这幅惊慌失措,脸颊烧红的模样,锈铁钉心里充满了满足感。 郗涟看锈铁钉也不说话,强迫自己要稳定,不能被对方拿捏! 既然早上说了会听自己的话,那他就不能露怯!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甚至带上一点理所当然的意味:“我,我要一个自己的房间。” 话是这么说,但是目光却不敢与锈铁钉对视,只盯着对方身后的楼梯扶手。 锈铁钉脸上没什么表情,平淡地应道:“行啊。那你睡主卧,我去隔壁。” 郗涟愣住了,诧异地抬起头看向锈铁钉,这就同意了? 这么简单? 锈铁钉看着他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嘴角微微地勾了一下,“主卧床大点,舒服。” 其实主要是他打算趁今晚好好打扫一遍,既然要成为两个人共同的家,他总得让小甜甜住得舒心。 他的房间,自然也是小甜甜的房间。 郗涟还有些狐疑,却也不愿再“得寸进尺”,万一锈铁钉是真的同意呢?自己再追问反而显得不识好歹。 “……那谢谢了,还有你买的衣服。” 锈铁钉挑了挑眉。 他的小甜甜总是这么有礼貌,可爱得让人心软。 “不客气,”他声音低缓,带着点说不明的笑意,“谁让你是我的宝贝呢?” “额……”郗涟这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想到刚刚那盒“意外”,他猛地反应过来,“那我先上去整理这些衣服了。” “我帮你。” “不用不用!”郗涟抱着衣服,快步从锈铁钉身边走过,几乎是逃也似地上了楼梯,推开二楼左边的主卧门,迅速闪身进去,关上了门。 房间很大,陈设却简单到近乎空旷,一张宽大的床,一个衣柜,仅此而已。 可到处都有锈铁钉的痕迹,早知道他应该坚持要那间空着的次卧了…… 算了。 这样已经很好了。 门外锈铁钉看着郗涟逃窜的背影笑了笑,随后继续开始收拾屋内的卫生,但是目光不知觉得落在了那堆购物袋上。 他顿了顿,伸手拿出让郗涟脸红心跳的盒子。 他垂下眼。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用上。 锈铁钉希望小甜甜能够不要害怕他,毕竟在他的心里小甜甜的独一无二的,和那些猪猡根本比都不能比,可惜小甜甜太善良,总是会害怕。 他看了几秒盒子,随后拉开手边的抽屉将盒子丢了进去。 锈铁钉还在收拾着房屋。 他平时根本不会这么‘居家’,这栋房子对他而言更像一个偶尔回来歇脚的地点。 大多数时候他都喜欢开着卡车消失在漫长的洲际公路上,在无尽的黑夜和陌生的城镇间穿梭,寻找一些能刺激麻木感官的“乐子”。 去教训那些不长眼的挑衅者,或是自己撞上来的“猎物”。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有小甜甜需要照顾。 锈铁钉拧干抹布,擦着桌台上的灰尘。 他得把这里收拾得像个能住人的地方,至少不能让他的小甜心觉得太糟糕。 等锈铁钉收拾完客厅和厨房,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尽管很多物品大半都是新买的,但看起来就是让人很满足。 是时候该做晚饭了。 当然不能让小甜甜饿着,他大步朝着二楼走去。 楼上的郗涟正蹲在衣柜前,把购物袋里那些崭新的衣物一件件拿出来,挂进衣柜。 锈铁钉买的东西……实在太多了,而且出乎意料地合身,从里到外,一应俱全,甚至考虑到了不同场合和天气。 这种过分的周到让郗涟都无法反驳。 他正拿起一件价格不菲的长袖,房门忽然被敲响。 “笃、笃。” 郗涟动作一顿,下意识地将长袖抱在胸前,朝着门的方向问道:“怎么了?” 门把手转动,房门被推开一道缝隙。 锈铁钉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但他并没有直接进来,只是站在那里。 “甜心,我准备做饭,就差你了。” “啊?哦……” 郗涟点了点头,起身跟着锈铁钉往厨房的方向走。 锈铁钉走进洗手台,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冲刷着他骨节分明的手。 随后又从购物袋里拿出新买的食材,是一些简单的蔬菜,包装好的牛排还有意面。 锈铁钉回忆了一下这些菜品的做法,顺手从一旁拿着条印可笑小熊图案的新围裙。 当时觉得小甜甜戴上会很可爱才顺手买的,没想到自己先用上。 他转头看了眼坐在椅子上乖乖看着自己的郗涟,没事,这样也挺好的。 郗涟就听着锈铁钉的话,真的看着锈铁钉做饭。 围裙带子在他宽阔的肩背后系成一个有些勉强的结,看起来真的很不合适。 不过郗涟居然感觉对方的心情很好,就见到锈铁钉打开灶台,油在锅里发出细碎的噼啪声,他有些笨拙地将牛排滑进去,瞬间升腾起带着肉香的烟雾。 锈铁钉心情颇好地煮着属于他们两个的晚餐,之前明明觉得麻烦又无趣。 可只要“和小甜甜有关”,锈铁钉的心情就很愉悦! 属于他们的“美好生活”,就要开始了~ 第18章 烛光晚餐篇 今天,客厅只开了一盏壁灯,整个屋子光线昏暗,只在墙角投下一圈朦胧的光晕。 郗涟被锈铁钉从楼上拉下来时,还是一头雾水的状态。 他坐在餐桌边,出神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铺在桌上的餐布被特地换成了粉色,上面还洒落着不少鲜红的玫瑰花瓣,桌上摆放整齐的刀叉餐具,以及那两根正静静燃烧的蜡烛,墙角还飘着一些心形气球。 郗涟环顾了一圈,每个地方都被重新装潢了一番,到处都充斥着浪漫的气息。 最让郗涟受不了的是,为什么桌上还摆着自己被锈铁钉按在墙上吻的照片…… 选什么不好非要选这张! 郗涟感到一股热气猛地冲上头顶,脸颊瞬间烧得通红。 看着周围这些被用心摆放的装饰,郗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某人昨晚大半夜不睡觉,非要缠着他讨要奖励,把他折腾了一个晚上 原来是不想让他提前发现这一切…… 郗涟转过头,目光落在厨房里。 锈铁钉高大的背影正对着他,对方站在灶台前,正低头专注地对付着锅里的东西。 锅里蒸腾的热气氤氲上升,将那个平日充满压迫感的身影晕染得模糊而温和。 某种潮湿而陌生的情绪,也在这片氤氲中,悄然无息地漫上了心头。 距离那场噩梦已经过去了相当一段时间。 郗涟后来也和其他人重新取得了联系。 锈铁钉对朋友们造成的伤害实在太深,他在支付了一笔数额惊人的赔偿金后,波比和凯拉才勉强保持了沉默。当然,除了本,他的精神确实受到了难以愈合的创伤,至今仍在接受治疗。 梅尔也私下找过郗涟,告诫过他,和锈铁钉这样危险的人生活在一起,无异于与一颗不知何时会引爆的炸弹共眠。 郗涟是知道的。 而且他对这种事情是没有期待的,毕竟要一个以暴戾为乐的“变态”乖乖听话是件不可能的事。 他甚至做好了长期虚与委蛇的准备,可没想到,锈铁钉竟真的开始“改邪归正”,没再去碰那些危险的事情,反而越来越“贤惠”…… 一想到这里郗涟有点恍惚。 毕竟这段时间,锈铁钉确实按照他的要求去做了“正常”的工作,也乖乖听话没再去碰那些危险的事情。 郗涟原以为自己会被锁起来、关在暗无天日的屋里。可这些预想中的事情,一件都没有发生。 锈铁钉甚至主动带他去买衣服,挑选可爱的玩偶和甜品,这一切都显得如此违和。 有一次郗涟实在忍不住好奇,主动问了对方。 只不过没想到锈铁钉居然还是一位黑客高手,他根本不用担心那些“常规”的追踪问题。 郗涟:……见鬼! 让他更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自己竟然真的和对方在一起了。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也没有其他可以选择的余地……另外还有的就是,锈铁钉真的很听他的话,与其说是听话,不如说是信守承诺。 只要他立下要求,对方真的没有违约过。 虽然这种承诺是带有危险目的的顺从,但却意外地从另一个方面给郗涟带来了一种扭曲的安全感。 好吧。 他在心底悄悄坦白,自己确实蛮吃这套。 厨房内的锈铁钉完全不知道他的小甜甜正坐在餐桌外胡思乱想着什么,他现在的心情非常美好,因为今天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个月! 锈铁钉哼着歌,在厨房内麻利地准备着今晚两个人的烛光晚餐。 他将锅中的最后一块牛排装在新买的粉红餐盘中,特地擦拭盘沿,随后又用一个勺子沾了沾番茄酱在上面勾勒出一颗爱心。 做完一切后,锈铁钉将餐盘端出厨房。 烛光在餐桌上温柔摇曳,映照着擦拭得锃亮的餐具、冒着诱人热气的食物,还有安静坐在对面的、他心心念念的小甜甜。 这就是烛光晚餐吧? 锈铁钉这么想着,在一种混杂着满足与罕见忐忑的心情中,坐到了餐桌对面。 他看着郗涟,期待着对方的小反应。 郗涟有些吃惊地看着餐盘中那颗格外清晰的爱心,脸上微微一热,开始不自在地垂下了目光,心底却跳得愈发厉害。 锈铁钉表达心意的方式总是这样,和他的人一样,直白,莽撞,甚至还有点粗野,总是令人措手不及…… 真让人招架不住! 郗涟抬起眼,刚准备说点什么,就看到对面的锈铁钉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摇曳的烛光下,对方手臂上那些盘绕的暗色纹身线条清晰可见,高大健硕的身形散发着一股未加掩饰的野性与危险气息。 就是这样一个本该令人胆寒退避的“恶魔”…… 偏偏对他这么听话。 见锈铁钉还在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郗涟有些不自在地垂下目光,抿了抿唇,拿起刀叉,主动切下一小块牛排,送进口中,仔细品尝着味道。 锈铁钉不知道自己做的东西合不合口味,在宰杀“猪猡”、戏耍“老鼠”方面他游刃有余,但准备一顿正经的晚餐,等着小甜甜评价,让他罕见地开始紧张了起来。 锈铁钉还记得要给小甜甜的话,在送货的过程中他也知道了不少和伴侣相关的东西,要给自己的伴侣仪式感。 虽然他不太能理解这些词的确切意义,但这不妨碍他认真地去执行。 然后,他就见到他的小甜甜切下一块牛排,小心地尝了一口,随后抬起眼,那双清亮的眼眸勾着自己,声音软软地:“做得很好吃。” “嗯,”锈铁钉低低应了一声,他也觉得小甜甜很好吃。 品尝到一半,他看了眼餐桌总觉得似乎还少了点什么。 突然想起什么,起身从柜子里翻出一瓶红酒。锈铁钉不知道小甜甜能不能喝,但印象里烛光晚餐好像不能少了这个。 他利落地倒了两杯,自己先尝了一口,觉得度数不高,才放心地将另一杯轻轻推到郗涟面前。 “宝贝,请。” 郗涟看着手中酒杯里暗红的液体,在烛光下泛着幽深的光泽。 他没怎么喝过酒,或许是因为这过于奇怪又过于用心的氛围,郗涟忽然生出一点想要放纵一下的勇气。 他接过锈铁钉递来的酒杯,小心地抿了几口。 液体滑入喉咙的瞬间,一股强烈的灼热感猛地窜了上来,直冲头顶。 “咳……”郗涟放下杯子,蹙了蹙眉,脸上不受控制地迅速漫开一片绯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颈,像被晚霞浸染的云。 这酒劲,怎么这么大啊! 郗涟明显不适的反应,让坐在对面的锈铁钉瞬间绷紧了身体,他没想到小甜甜酒量会这么差,心里正掠过一丝慌乱和懊悔。 但很快,他就发现郗涟的状态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郗涟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染开一片诱人的绯红,一直蔓延到纤白的颈侧,连小巧的耳垂都透出淡淡的粉色。 那双乌黑的眼眸仿佛浸在了温润的水里,浮起一层朦胧恍惚的薄雾,眼神变得迷离而柔软。 整个人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非常的诱人。 ‘啊哈,这是醉了?’锈铁钉挑了挑眉,餐桌上的烛火的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明明灭灭。 确定郗涟没什么事后,锈铁钉压低声音笑道:“宝贝,怎么这就不行了?” 郗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不知是酒的缘故还是因为对方的语气,他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 听着锈铁钉的话,他下意识地想反驳一句“谁不行了”,但舌头根本不听使唤,根本说不出口,结果还是打转了一圈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哪知道。” 锈铁钉看着他这副模样,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烛光,晚餐,还有眼前的甜心…… 烛光晚餐原来是这样的吗? 那真的很甜蜜了。 郗涟坐在椅子上,身体有些发软地靠着椅背,脸颊绯红,眼睛水蒙蒙地,视线直勾勾地盯住对面的男人。 见锈铁钉不说话,他抬起一根手指,有些摇晃地指向对方,理直气壮地喊道:“你!你这个变态!” 话一出口,连郗涟自己都愣了一下,好像被自己的话给惊到了。 随即又觉得无比正确,用力点了点头,重复道:“对!变态!” 锈铁钉非但没因为郗涟的指控而生气,反倒被彻底点燃了兴致。 “我这个变态?”他重复着郗涟的话,尾音微微上扬。 锈铁钉愉悦地低笑着,不紧不慢地向后靠进椅背,双臂展开搭在扶手上,姿态放松,甚至显得有些惬意。 “呵呵,是呢。”锈铁钉盯着郗涟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为了他的小甜心,他开始早出晚归,跑那些枯燥乏味的长途货运,只为了赚钱养家。 这些事本身无趣至极,但每次回来看到这栋房子里有小甜甜,他的心情就美妙得不得了。 而现在,锈铁钉看着小甜甜在酒精作用下指着自己骂“变态”,不仅没让他不快,反而让他觉得可爱。 就好像一只平时只会躲躲闪闪的小奶猫,终于敢伸出软软的爪子,不痛不痒地挠他一下。 锈铁钉霍然起身,几步走到郗涟身边,弯下腰轻而易举地将人从椅子上整个抱在怀里。 他盯着郗涟迷离的双眼,低笑着说道:“宝贝喝醉了。胆子也大了。” 郗涟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他下意识想要挣扎,但所有动作都被锈铁钉牢牢地控制住。 锈铁钉抱着他,将人放在自己腿上,圈进怀里。 下一秒,他低头吻了上去。 平时,锈铁钉想解渴的话只能将人拉过来浅尝几口,毕竟每次一做那种事情,郗涟整个人害羞得都要烧起来,全身都泛着粉红。 锈铁钉一边享受着那种独一无二的感觉,一边又忍不住担心,这么羞涩可怎么办? 此时,两个人唇齿相贴,酒香混着郗涟的甜美,锈铁钉整个人都想沉沦在这种感觉中。 郗涟意识断断续续地开始挣扎,挤出不满地哼唧:“唔…停下来!” 锈铁钉听着郗涟的话,还以为对方清醒了过来,立马停下动作看着对方。     就见郗涟盯着自己盯了好一会,随后主动仰起脸凑了上去,贴在嘴唇上。 锈铁钉浑身一僵,随即一股爆炸般的兴奋感直冲头顶! 小甜甜居然主动亲他…… 锈铁钉会将今天记住,这可真的是美好的一天~ 锈铁钉单手托抱着他,大步走上二楼,用肩膀顶开了虚掩的房门,随后转身将房门锁上。 现在,这里只有他和他的甜心。 作者有话说: 明天入V[烟花][烟花]开启新世界!! 感谢大家的支持和阅读,很多宝宝的营养液和霸王票我都看到了[红心]爱你们!!! ☆特别说明☆ 因为本文标签为快穿,防盗率会随着章节增多而逐步递减的,所以不喜欢其他世界的宝子不用担心! 第19章 Chapter 01【入V三合一】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印出几道明亮的光影。 郗涟皱了皱眉头昏昏沉沉地醒来。 他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内容现在已经记不起来了,不过好像是一个高大男人的身影,而且自己还和对方很亲近…… 见鬼,这怎么可能?! 郗涟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个诡异又没来由的梦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他只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有意识开始,就是一个人。直觉告诉自己应该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是周围一切的信息却又是如此真实的。 再说自己就是一个独自漂泊来到这里的留学生,怎么可能会突然梦到一个陌生的男人…… 难道是因为新环境带来的潜意识焦虑? 但也太诡异的了啊! 更何况他可不是Gay! 郗涟没再多想,掀开被子起身。 今天是他来到这座陌生小镇的第一周,更是不利尔大学新生正式报到的日子。       而且得益于国际生的身份,郗涟提前一周就分到了一间单人宿舍,这倒是省去了不少麻烦。 郗涟站起身,走进洗手间将自己收拾了一番,利落地换上灰色的卫衣和牛仔裤,随后又将学生证和钥匙塞进黑色背包,便推门离开了房间。 郗涟沿着公寓前的小路朝大学的方向走去。 街道两侧是典型的北欧风格建筑,街道旁种植了不少树木,在晨光中投下细碎摇曳的影子,看起来极具活生命力,而天空是那样毫无杂质清透的湛蓝。 这份开阔与宁静的风景,让郗涟原本因陌生环境而隐隐焦躁的心情,也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不少。 没一会,路上逐渐开始热闹了。 不少年轻人三三两两说说笑笑地走着,看起来方向都是一样。 郗涟安静地走在人行道上,周围有不少同行者好奇地看着自己。 毕竟在这个亚裔面孔极少的小镇上,像郗涟这样过于醒目的外貌极其少见。       黑发黑眸,清俊的面容和那股安静无害的气质,让他仿佛自带无形的聚光灯,走到哪里都难以避免地成为视线的焦点。 郗涟虽然理解这种好奇,但每次被那种直白或隐蔽的打量目光追随时,多少还是让他感到一阵隐约的不自在。 他不动声色地加快了脚步,很快就来到了不利尔大学。 让郗涟没想到,这种被注视的感觉并没有随着抵达校园而减弱,反而因为人群更加密集而变得愈发明显。 更令他有些无奈的是,投来的目光中甚至不乏来自同性过于直白的注视。 这让他不自觉地又想起了早上那个荒诞不经的梦,耳根微微发热。 郗涟:“……” 他皱了皱眉,强行将这些不相干的联想压下去。 先去报到再说吧。 根据新生报名指南的要求,作为国际学生,郗涟需要先去行政楼递交一下自己的材料。 又因为是开学日,行政楼的走廊上挤满了前来办理手续的学生,到处都是嘈杂的谈笑声和匆忙的脚步。 郗涟有些拘束。 因为放眼望去,攒动的人头里,似乎只有自己是醒目的亚裔面孔。 他尽量目不斜视地加快脚步,想尽快穿过这段拥挤的区域。       因为他清晰地感知到从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那些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打量,甚至隐隐的评判目光。 “这届新生里居然还有亚裔?长得这么好看……” “亚裔?长这样?” 郗涟假装没有听着周围议论他的话,环顾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主任办公室。 他走到主任办公室门前,正准备抬手敲门时—— 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身材高大的金发青年从门内走了出来。 对方穿着简单的黑色短袖和工装裤,衣料下隐约绷出流畅而紧实的肌肉线条。 郗涟没想到会撞上别人开门,略微有些局促。 而且……这人好高啊,站在他面前几乎完全挡住了门后的光线。 金发青年手里松散地拿着一个文件袋,似乎正要离开,没想到差点迎面撞上站在门口的郗涟。 他脚步一顿,脸上的神情明显地怔了怔。不过很快反应过来,主动开口说道:“嘿,你好啊。我是卡修斯。卡修斯·加西亚。” 说着,卡修斯主动朝郗涟伸出手,看起来非常友好。 郗涟被对方突然地打招呼搞得有些不明所以,但是出于礼貌,他也握住了那只伸向自己的手说道:“您好!我是郗涟。” 对方的掌心温度很高,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热度,让郗涟下意识地感到不适。 “郗涟,很不错的名字。” 卡修斯看着眼前这个黑发黑眼、皮肤白皙的陌生青年。 不,已经不陌生了。郗涟。 在和对方视线相触的那一瞬间,卡修斯感觉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随即开始毫无征兆地狂跳起来。一种陌生的、近乎灼热的悸动,正迅速从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 就在这个早晨,在这条走廊。 他坠入爱河了。 昨天和那帮家伙半开玩笑应下的“那个计划”?去他的吧。 现在,卡修斯唯一想做的,就是和眼前这位漂亮得不像话的未来伴侣,好好打个招呼。 感受着掌心相贴的一瞬,那种奇妙的触感让他只想握得更久一点,再紧一点,最好就此缠住再也不放开。 但理智及时地拽住了这失控的念头。 他担心会吓到这位未来伴侣。 于是,卡修斯只是合乎礼仪地握住,便适时收回了手,笑容温和地说道:“郗涟,欢迎来到不利尔大学。” 郗涟。哦~他真觉得这个名字可爱极了。 当然,如果后面能加上“加西亚”就好了,不过那要怎么称呼?涟·加西亚? wow~真好听。 短短几秒,郗涟完全不知道对面这位看起来温文尔雅的金发青年心里正在想着些什么。 只见对方松开手后,立刻侧身让开了门口,并顺势朝办公室内偏了偏头,“来找史密斯主任?他就在里面。” “是的,谢谢。”郗涟礼貌地颔首致谢,随后侧身从卡修斯让出的空隙走进了办公室。 卡修斯的目光打在郗涟走向办公桌的背影上。 身形纤瘦,脊背挺直,柔软的黑发轻轻贴着白皙的颈侧。 初次见面,新来的小同学。 作者有话说: 主任办公室内。 史密斯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落在桌上刚刚打印出来的新生信息表上,照片栏里是一张惊艳得出奇的面孔。 之前他就很诧异这学期竟然会有一位亚裔留学生转来,看到照片时更是有些震惊。 这学生长得未免太好看了一些,五官精致,气质沉静,非常亮眼。 现在真人站在面前,史密斯发现照片远没有捕捉到那种生动。 眼前的青年不仅容貌出众,而且举止礼貌腼腆,眼神清澈,一看就是安静用功的类型,绝不是那种会惹是生非的捣蛋学生。 这让史密斯老师心下稍安,毕竟接收国际学生有时也意味着额外的“关注”。 史密斯看向郗涟,脸上浮起惯常温和的笑意,“先把你带来的文件给我看看……都带齐了吗?” “都齐了,老师。”郗涟连忙上前两步,双手将一直握在手里的透明文件袋递了过去。 史密斯接过来,一页页仔细翻阅核对,确认所有材料齐全,签名处也毫无疏漏。 他点了点头,将文件整齐地收在桌角,这才重新抬起脸,笑着说道:“好了,手续都办妥了。欢迎正式加入不利尔大学。以后有任何不清楚的地方,随时来办公室找我,或者发邮件给相关负责老师都可以。” “好的老师。” 郗涟从主任办公室出来时,手中多了一叠大学指南和材料卡册。 他正低头将它们仔细收进背包,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该去哪里办理学生卡。 一个高大的身影就在这时自然而然地靠近。 郗涟下意识抬起头,发现居然是刚认识的卡修斯学长。 对方实在太高了,身形挺拔得近乎带着一种无声的压迫感,此刻却懒洋洋地倚在对面的墙边,双手插在兜里,正笑吟吟地看向自己。 “手续都办妥了?” “嗯。”郗涟点了点头,目光有些拘谨地落在对方身上。 不认识,根本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过好在对方先主动开口。 “今天是第一次来我们学校?之前没参观过?”卡修斯站直了身子,语气随意地问。 没等郗涟回应,他便笑着又说道:“这地方不小,刚来容易绕晕。正好我现在有空,带你认认路?” 郗涟听着卡修斯的话犹豫了一下。 视线扫过周围三两结伴、不时朝这边投来目光的学生,他有点不太好回绝这位刚刚认识的学长的好意,有些含蓄地说道:“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一点也不。”卡修斯答得轻快,笑容愈发明显,“走吧。” 他没给郗涟太多迟疑的时间,转身便朝楼梯口走去,步伐却放得缓,有意地等着身后的人跟上来。 郗涟初来乍到,确实也不了解这里,见学长主动带自己参观学校立马跟了上去。 卡修斯不仅清晰地介绍了各栋教学楼、图书馆和学生活动中心的位置,还穿插着许多老生才知道的小道消息。 郗涟没想到这位学长居然知道这么多事情,时不时还会抛出一个轻松的话题,让对话自然流动,一点也不会冷场。 毕竟郗涟是真的很怕尴尬。 因为卡修斯学长的帮助,来之前那些关于能否融入新环境的隐约不安,此时也消减了不少。 只是郗涟没有察觉到,卡修斯的注意力全都在他的身上。 那双浅蓝色的眼睛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将那些看向郗涟的惊艳或打量目光,一一收入眼底。 卡修斯在心底嗤笑。 看吧,再看也没用。 是他的了。 两人经过体育馆附近时,郗涟听到里面隐约传来球类撞击地面的沉闷声响,以及一阵阵热烈的喧哗与呼喊。 见郗涟似乎有些好奇,卡修斯立马说道:“我平时经常在这儿打球,或者去里面的健身房。如果你对什么运动感兴趣,随时可以来找我。” “抱歉啊学长,”郗涟有些不好意思地摇摇头,“我不是很喜欢这些活动。” “哦?”卡修斯非但没觉得扫兴,反而更感兴趣地追问,“那你平时喜欢些什么呢?” “……游戏?”郗涟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游戏?不错啊。”卡修斯从善如流地接话,语气里带着笑意,“我也玩,以后可以一起。”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了一会儿,最终停在了学生事务中心的门口。 “办学生卡和宿舍钥匙都在里面。我就送你到这儿了。” 说完,卡修斯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上面什么署名也没有,只有一串数字, 他笑了笑,又补充道。“那是我的号码。在学校有任何需要帮忙的随时打给我。” 郗涟有些诧异地接过卡片,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卡修斯带着薄茧的指腹。他顿了顿,随即礼貌地说道:“谢谢学长,真的太麻烦你了。” “一点也不麻烦。”卡修斯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对方指尖微凉的触感。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胸腔里不受控地、一下重过一下地加快。 糟糕。 又开始了。 好喜欢这种感觉。 郗涟往事务中心走了几步,突然又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仍站在原地的卡修斯,很认真地又说了一遍:“真的非常感谢你,学长。” 卡修斯扬起唇角,冰蓝色的眼睛里漾开柔和的笑意,“真想谢我?那叫我卡修斯就好。” 他朝郗涟挥了挥手作别,“快去办手续吧。记住,有事随时可以找我。” “嗯嗯,谢谢……卡修斯。”郗涟点点头,这次称呼得很顺利。他也朝卡修斯的方向挥了挥手,随后便转身走进了学生事务中心的大门。 因为是国际生,郗涟早在开学前就已经分配好了单人宿舍,今天只是来完成最后的开学登记。 所有手续都办理完毕后,郗涟走出了事务中心。 新的生活,真的就要在这里开始了。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流淌了下去,郗涟也逐渐融入了校园节奏。 他在学校里熟悉的面孔不多,除了卡修斯学长,便只有住在对门宿舍的艾文和杰克。 艾文性格开朗又自来熟,也多亏有他主动带着热情介绍,郗涟很快认识了同层另一个活跃的男生杰克。 他们自然也早就注意到了郗涟。 毕竟,大二才转学过来,还是一位气质独特的国际生,想不引起注意都难。 巧的是,三人都有点“宅”属性,对学校中常见的聚会派对兴趣不大,反而更喜欢待在宿舍里打打游戏、看看电影。 虽然三人都是不同系的学生,但是共同的偏好让他们很快熟络起来,自然地玩在了一起。 总之,这样的校园的生活让郗涟非常满意,只是有一件事情让他很不理解,就是他感觉最近自己丢的东西越来越多了,难道公寓里有小偷? 郗涟暗自观察了几天,奇怪的是,之后又没再丢过东西。 他皱着眉头站在衣柜前,百思不得其解。而且每次不翼而飞的,似乎都是些贴身的衣物。 难道真像别人说的那样,越是着急想找什么,反而越是找不到? 就在郗涟再次翻箱倒柜,试图找出那件莫名消失的浅灰色卫衣时,房门被敲响了。 他有些疑惑地走过去拉开门,就看到一个瘦瘦高高、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站在门外,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地对他说道: “嘿,郗涟!今晚我们电影社团在学生活动楼搞恐怖电影放映活动,还准备了饮料和点心!想去看看吗?” 郗涟听着艾文的话,犹豫了一下。 他对恐怖片本就兴趣寥寥,更不习惯人多喧闹的场合。可看着艾文热情洋溢、满是期待的表情,再想到自己转学以来,确实很少参与校园的集体活动…… 郗涟有些迟疑地问道:“会很恐怖吗?” “哎呀,就是图个气氛!”艾文不在意地摆摆手,“大家主要是去玩、去闹、去认识人,电影就是个背景音。而且好多参加的人会戴上面具、打扮成各种怪样子,可有意思了!走吧走吧,你总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多闷呀。” “好,正好我也没玩过。” “太棒了!那就说定了,我先回社团拿一下书包。六点半,我们楼下见!”艾文心满意足地朝郗涟挥挥手,脚步轻快地转身离开。 艾文所在的“尖叫电影社”一听说他和那位气质独特的黑发新生同住一层,立刻就动了心思。 社团正需要新鲜血液,说不定还能从新同学那里挖掘到一些独特的亚洲恐怖元素。 不过艾文其实不太想让郗涟加入。 一来,郗涟明显对恐怖电影兴趣不大;二来,社团之前发生过那件糟心事,他觉得郗涟这种安静的性格,大概不会喜欢那种氛围。 所以他干脆回绝了这个任务。 但是这次的邀请,艾文是真心想带郗涟一起去参加活动。 每次看到郗涟孤零零一个人待在宿舍,他就不由自主地联想到自己高中的经历。 所以听到郗涟接受,艾文的心情也跟着明朗起来。 另一边的郗涟根本不知道艾文那些弯弯绕绕的想法。 他关上门,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原本还打算晚点去超市买些食材,不如就趁现在出门采购,万一电影活动结束得太晚,可能就没时间再去了。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上外套,朝着公寓外走去。 离开学生公寓区后,郗涟戴上耳机,朝距离学校不远的一家小型超市走去。 就在他身后不远处,一道高大的身影正悄然隐在后方的树影里,注视着郗涟离去的背影。 ————————————— 傍晚时分,天色已完全沉入一片静谧的灰蓝。 校园主路上的路灯渐次亮起,白日里的喧嚣渐渐沉淀,但学生活动楼的方向却传来截然不同的热闹声响。 郗涟跟在艾文身旁,朝学生活动楼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目的地,周围的人影便越密集。 空气中开始飘来隐约的爆米花黄油香气、年轻人兴奋的交谈声,以及从活动楼里泄出的动感音乐。 等郗涟走到活动楼,就发现不少人在大厅入口处摆着小摊,许多学生戴着夸张的鬼怪面具,大部分都是白色的尖叫面具。 他们追逐笑闹,刻意压低嗓子发怪声或突然的惊叫,来吓周围的人。 郗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戴着这款尖叫面具。那面具诡异的表情看久了让他浑身不自在,尤其是他总觉得其中有个面具,正隔着人群盯着他。 郗涟下意识地避开了与那人的对视。 艾文倒是没想到杰拉德组织的这次活动居然会这么热闹! 真不赖啊! “走,我们去看这部‘尖叫2’!我跟你说,这电影可是根据我们社团真实经历改编的,你没经历过当初那场面,根本想象不到有多吓人……” 郗涟安静地跟在艾文身侧,听着他的讲述,心里有些惊讶。 没想到这电影背后还有这样一层故事,也难怪吸引来这么多学生。 他随着人流往前走,目光不经意地环顾四周,却总觉得有一道视线,若有若无地粘在自己身上。 可每当郗涟回头张望,却找不到那道目光确切的来源。 是错觉吗? “怎么了,郗涟?”艾文注意到他频频回顾,有些担心地问。 “没什么,只是感觉好像有人在看我。” “嘿,这不是很正常嘛!”艾文一听就笑了,还以为什么大事,原来就这。 “毕竟大帅哥就是容易受到关注,我懂这种感觉!” “哈哈哈。”郗涟被艾文这话给逗笑了。 艾文觉得郗涟这话说得还挺“凡尔赛”的,不过也不假。 光是他们系里,就已经有好几个人悄悄塞零食给他,就为了打听这位黑发新生的消息了。 一想到这个,艾文差点忘了正事。 他连忙掏手机,得赶紧跟社团里另外几个家伙说一声,今晚他要请假看电影,就不去帮他们一起对账了。 没想到电话刚接,那头就传来一个女声的声音,“要请假?自己跑去跟杰拉德说吧,不然月底分账的时候可没你的份咯。” 艾文:“……!” 他苦着脸转过头,对郗涟说道:     “抱歉啊,我忘记得先去社团那边请假了。电影离开始还有好一会儿,要不你先在附近逛逛?等快开场了,你再到影院门口等我,你觉得怎么样?或者你跟我一起过去?正好我可以介绍其他社团成员给你认识,说不定你会喜欢上我们社团呢,而且杰克也在那儿。” 郗涟摆了摆手:“还是算了吧,正好我还挺好奇这里的,我就在这附近看看。” “行。记得等我哈!”见郗涟确实不介意,艾文便匆匆离开了大厅。 独自留在大厅的郗涟,好奇地环顾四周。 整个活动楼都被重新装饰了一番,墙面上贴满了恐怖电影角色的狰狞海报。 郗涟认出来,周围不少人戴着的尖叫面具,正是海报上的那些人物。 这面具还真是人手一个啊。郗涟默默想着。 他走到一张鬼面主题的海报前,好奇地打量了片刻,也没能看出有多特别。 刚准备转身去看看别的东西时—— 一个鬼面装扮的人,悄无声息地贴站在了他面前,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要贴在一起。 这直接把郗涟吓得差点叫出来! 谁没事会站得这么近啊! 而那装扮者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秒,随后便转身融进了周围同样鬼面装扮的人群里。 郗涟:“……”有病吗?! 他简直要被气死了,想追过去揪住那家伙问个清楚。 可周围打扮一样的人实在太多了,那人一转身就完美地隐入了这片鬼面的海洋,郗涟根本找不到人! 这时,艾文抱着爆米花,气喘吁吁地从人群那头跑了回来,额上还带着薄汗。远远就朝郗涟挥手喊道:“我回来了!瞧,还顺便带了爆米花,时间刚刚好!” 他跑到近前,脚步一顿,仔细看了看郗涟:“哎,你脸色怎么有点不对?” 郗涟迅速调整了一下表情,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慌乱,马上转开话题:“没什么,可能光线太暗了,有点晃眼。电影是不是快开始了?我们过去吧。” “哦对!差点忘了正事,走!”艾文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立刻转身带路,还不忘回头催他,“听说这部片子开头就很刺激,快点儿!” 郗涟跟着艾文,顺着人流往二楼走去。 电影社的活动设在二楼一间被临时改造为小型影厅的教室内。 影厅里灯光已经调暗,几乎坐满了人。 郗涟跟在艾文身后,微微踮起脚尖张望,很快就发现后方靠近角落的区域,那里恰巧还剩下几个空位。 “快快快,我们赶紧过去抢位置。”他拉了拉艾文的袖子,指向那边。 “啊哈,郗涟,你眼神不错啊!”艾文顺着方向看去,眼睛一亮,立刻默契地跟着他往那边挤去。 等两人在角落的座位安稳坐下后,郗涟松了口气,好奇地环顾四周。 他还是头一次参加这种校园集体观影活动,虽然环境嘈杂,但内心确实隐隐感到一丝新鲜和兴奋。 不过教室内依旧有不少人一副鬼面的打扮,这让郗涟多有些不理解。 怎么看个电影还要这副装扮? 是觉得这样打扮,看电影更有气氛吗? 不过他也只是吐槽了一下,便将目光收了回来。 身旁的艾文正津津有味地吃着怀中的爆米花,眼睛紧盯着前方正在播放预告片的屏幕,嘴里叽叽喳喳地和郗涟介绍着当时发生的事情。 电影很快就开始。 这个年代的胶片恐怖片画质不算高清,特效也很粗糙,但恰恰是这种感觉,再加上教室内环绕的音效和观众活跃的氛围,营造出一种独特观影体验。 郗涟来的时候就听艾文说,这部恐怖片的灵感来源于他朋友安娜遭遇的刺杀事件。 听着虽然觉得有些离谱,但因为是真实事件改编,他还是被勾起了些许兴趣。 郗涟原本还以为自己会看不进去,没想到这电影还挺有意思的。 他看得入神,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身旁的空位,有人落座了。 电影看到一半,郗涟感觉有些不舒服,这椅子坐得实在难受。 他下意识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让自己放松些。 就在这时,郗涟余光忽然察觉到右侧似乎多了一道存在感。 他往右边瞥了一眼,就看见身旁突然坐着一个鬼面装扮者。 郗涟:“……” 他多少有点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样装扮了……敢情还能这样沉浸式观影! 郗涟收回了目光,将视线移回屏幕上,试图忽略身旁人的存在感。 这部恐怖片的剧情走向让他有些出乎意料。 周围不少同学看得津津有味、异常兴奋,但也有人忍不住吐槽:“太蠢了吧,这都能被杀?” 艾文也附和道:“当时我们也没想到,没办法,确实很蠢。” 郗涟:“……” 电影屏幕里,鬼面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间角落的阴影中,而画面中的女主角对近在咫尺的危险浑然不觉,背对着鬼面在箱子里翻找着什么。 下一秒!鬼面亮出匕首,从背后狠狠刺穿了她的身体! “啊——!!”凄厉的惨叫声直接透过墙上音响灌满了整个教室。 这突如其来的音效,把正有些心神不宁的郗涟吓了一跳。 紧接着,他听到自己右边座位上的那个人,突然低低地笑了出来。 郗涟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对方。 没想到,那人居然主动侧身朝他凑近了些,戏谑地说道:“Wow~你胆子可真小。” 郗涟皱了皱眉。 他倒不是在意对方说他胆子小,而是这人说话为什么要用变声器?好奇怪。 郗涟瞥了一眼,根本没想搭理这个奇怪的家伙。 左侧的艾文捂着耳朵抱怨道:“我之前就和安娜说了,让她配这段的时候别喊得这么刻意,我耳膜都要给她震破了!” “我刚刚也背吓得一激灵。”郗涟小声附和。 但过了一会,他就闻到一股很奇怪的味道,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但混杂在爆米花甜腻和人群闷热的气味里,格外刺鼻。 郗涟坚持了一会,实在受不了这种人多混杂、各种气味闷在密闭空间里的感觉。 他侧过头,对正看得津津有味、跟着人群大呼小叫的艾文低声说道:“艾文,我有点不舒服想先回宿舍了。” “啊?这就走?”艾文听有些遗憾,“好吧,你认得路吗?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我认得路。你继续看吧,拜。”郗涟拿起自己的外套,弓着身,小心地从坐满人的狭窄座位间挤了出去,朝着影厅出口的方向移动。 过了一会儿,郗涟旁那人也站起身,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 郗涟走出教室才觉得胸口那股闷堵感散去,呼吸顺畅了过来。 夜风从楼道尽头的窗户灌进来,带着凉意。 “果然还是不太喜欢来这种人多的地方。”郗涟嘟囔了一声,下意识拢紧外套,加快脚步径直地往活动楼外走去。 校园小径上的人影稀疏了许多,路灯在夜色中投下昏黄而孤寂的光晕,将郗涟的身影时而拉得颀长模糊,时而又压得短小清晰。 晚风穿过道路两旁的树梢,带起一阵持续而细碎的沙沙声,突然从喧闹转变为寂静,不知道为什么让郗涟心里隐隐有些发毛。 刚才电影里的那些恐怖桥段,开始不受控制地、断断续续地在脑海中闪现…… 走着走着,一种微妙的不安感悄然攀上脊背。 紧接着,身后开始传来清晰的脚步声,一下,又一下,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 郗涟;“!” 他有点不敢回头,但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幻想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郗涟快速转身—— 就看到一个戴着鬼脸面具的人,正站在不远处盯着他。 ————————————— 另一头的艾文还沉浸在电影里。 看到高能片段时,他下意识想转头跟郗涟讨论,突然想起对方已经提前离开了。 真可惜,这么精彩的剧情郗涟居然没看到。 艾文咂咂嘴,又往嘴里塞了一把爆米花。 就在他抱着爆米花桶吃得津津有味时,前排突然有人大叫了起来:“血!是血!死人了!死人了!!” 只见一个男生从座位上踉跄着站起来,在屏幕光影的闪烁下,能清晰看到他举起的双手上沾满了暗红色的液体。 大家议论纷纷,有点没清楚发生了什么。艾文探过头去,就看到—— 第一排靠近过道的位置。 一个穿着连衣裙的女生瘫倒在椅子上,睁着眼睛,头无力地歪向一边。 教室昏暗的光线下,依然能看清她腹部衣物被深色液体大面积浸透,一把匕首的刀柄赫然露在外面,刀刃部分完全没入了身体。 此时,电影里的音效还在不合时宜地继续播放,但已经没人想再看下去了,毕竟与眼前真实的惨剧相比,银幕上的一切瞬间变得荒谬。 有人颤着嗓子问:“这,这还会和那个‘鬼面’有关吗?” 场中竟有不少人戴着鬼面面具,根本难以分辨谁才是真正的凶手。 “杀人啦!让开!别挡路!!!” “报警!快报警啊!” 教室彻底陷入混乱。 所有人都争先恐后地从座位上跳起来,不顾一切地朝着出口涌去,互相推搡、踩踏,爆米花和饮料杯被打翻一地。 艾文回过神,抱着爆米花桶就往外冲,同时拿出手机拨给杰克:“杰克?你在社团那边吗?注意看看,这边电影有人被杀了。” 话音未落,整个活动楼的灯光“唰”地全部熄灭。 此时的杰克和社团另一个成员杰拉德有说有笑地往校园走去,“这次社团活动也不知道能赚多少……”话还没说完,手机突然响了。 杰克看了下屏幕,是艾文。 他立马接起了电话,就听到对方焦急的声音,“杰克……这边电影有人被杀了!” “不好,艾文说有鬼面杀人,我们快去找安娜!” 两人立刻往社团活动教室的方向跑去,刚推开门,就见安娜和贝蒂正安然无恙地坐在桌边对账。 两个女孩被突然闯进的几人吓了一跳,茫然抬头:“怎么了?这么急匆匆的?” 杰克喘着气解释:“电影院那边刚刚有人被杀了!凶手也穿着鬼面装束……” “什么?!”安娜和贝蒂对视一眼,脸上写满震惊。 那件事对社团成员来说都心有余悸,因为安娜的前男友就曾扮作鬼面恐吓众人,甚至试图杀害安娜,最终才被揭穿。 没想到这也有人会模仿作案,真是可怕。 很快另一边的艾文也抱着半桶爆米花,赶了上来。 他们所在的电影社社团活动教室,和活动楼距离不远,所以赶来并没耗费太多时间。 见大家没事,艾文下意识松了口气,刚说出“不过还好和我们没什么关系……”, “等等!”贝蒂突然想到什么,懊恼地说道:“那我们的电影活动该不会要取消吧?我们整个假期可都在拍这电影,要是不能上映,我爸肯定会骂死我的。” 为了社团这电影,贝蒂甚至还向她家人要了不少钱作为起始资金。 编辑是安娜,毕竟当事人自己翻拍更有噱头;艾文负责宣传;杰克和杰拉德则负责剪辑和群演招聘。 “额,应该不会吧?” “想开点,说不定我们这电影会更火?就像经典电影那样,一群作死的人毫不知道真正的凶手就在暗处?”杰克开玩笑地说道。 “……”这并不好笑。 就在社团教室内吵吵闹闹的时候,不远处走廊的转角,一道黑影悄然驻足,朝室内投去短暂的注视,随后又无声地隐入黑暗之中。 第20章 Chapter 02 郗涟直接呆住了,大脑一片空白。是恶作剧吗?还是…… 可没等他想出任何可能,那个鬼面已经迈开步子,亮出手中的匕首,直直地朝他冲来! 郗涟:“!” 开什么国际玩笑?!为什么会追他啊! 郗涟吓得心脏开始狂跳,转身拔腿就跑! 他拐了个弯,冲进一条灯光稀疏的小路。他想利用小路的拐角和昏暗环境甩开身后的鬼面。毕竟直线奔跑,被抓到的概率太高了。 郗涟拼尽全力跑了好一段路,整个人就已经喘得不行。毕竟突然的爆发和持续冲刺的奔跑,让平时缺乏锻炼的他根本吃不消。 喘息间,郗涟强忍着恐慌,转头扫视了一眼。 那个鬼面不见了。 郗涟停下脚步环视了一圈,漆黑的小路上只有他一个人。风吹过路旁的树木,带起一阵细碎而令人不安的沙沙声。 郗涟疑惑又害怕,根本不敢多待,立马转身就跑。 谁知道那个鬼面是不是躲在黑暗中,正等着他松懈再突然给他致命一击? 等郗涟跑到了前方有路灯照亮的路段时,郗涟整个人几乎要虚脱了。 他扶着路灯杆,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气着。 这时,一道高大的黑影无声地完全笼罩在了他的身前,还挡住头顶路灯昏黄的光线。 郗涟僵住了。 他紧张又害怕,脑子里还在飞快盘算着,是不是该趁对方不注意转身就跑! “怎么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上方响起。 郗涟倏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带着爽朗笑容的俊朗面容,浅蓝色的眼眸在路灯略显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澈明亮。 是卡修斯学长。 郗涟见是卡修斯,宛如找到了主心骨,他指向身后那片黑暗的来路,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尽的害怕:“学长,刚才,刚才那里有个戴着鬼面具的人!他、他手里拿着刀,突然就朝我冲过来……” 卡修斯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里只有一片沉寂的黑暗和摇曳的树影。 他皱了皱眉头,严肃地说道:“拿刀?这玩笑开得太过分了。明天我会和主任反馈一下这件事,很可能是哪个学生今晚玩过头了。走吧,我先送你回宿舍,现在太晚了,你一个人在这很不安全。” 郗涟点了点头,心里却觉得不可能是玩笑。毕竟,正常人谁会拿着刀开这种玩笑呢? 卡修斯见郗涟看起来还是有些惊魂未定,立马放柔了声音安抚道:“别担心,这件事我会处理的。保证不会再有下次。” “谢谢学长。” 两人并肩走在回公寓的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夜风清凉,方才那阵没来由的恐慌也渐渐在闲聊对话里被抚平了不少。 “说起来,好像有几天没见到你了?”卡修斯的目光落在郗涟侧脸上,关心地问道:“最近在忙什么?” “我?”郗涟微怔,没想到学长会问起这个。 而且,他们似乎还没熟到开始分享日常生活的地步吧? 不过出于礼貌,也或许是卡修斯学长突然出现所带来的安心感让人容易卸下心防,郗涟还是如实答道:“就上课,下课,回宿舍,有时候和我朋友他们打打游戏这样。很普通。” “很规律。”卡修斯点了点头。 他突然停下脚步,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声音也压低了些。       “上次我说了,有问题可以来找我。你是觉得会麻烦我,所以忘记了吗?”       对方浅蓝色的眼眸在路灯下显得极浅,几乎透明,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郗涟,又补充道:“别怕麻烦,我很乐意帮你的。” 卡修斯的目光太过直接,让郗涟莫名有种被大型兽类无声俯视的既视感,后背不自觉地微微绷紧。 学长说话的语气虽然听起来温和,但是郗涟却莫名感到有些害怕,他下意识地避开了对方的视线,拘束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学长,谢谢你。” “哈哈哈,别紧张,还有,不用一直说谢谢。”卡修斯又立刻摆出了那种毫无阴霾的爽朗笑容,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低沉与压迫感,只是郗涟过度紧张下的错觉。       两人继续并肩往学生公寓的方向走去。       郗涟时不时会偷偷用余光观察身旁的卡修斯,对方神情自若,偶尔还会指着一旁的教学楼,随口聊两句相关的趣闻,一切都是那么正常。 看来刚才那种奇怪的“被野兽盯上”的感觉,真的只是自己惊吓过度下的错觉吧。       郗涟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卡修斯把郗涟送回公寓楼下时,郗涟犹豫了一下。 每次都是学长帮自己,自己却什么都没能为对方做过。 他抿了抿唇,指了指楼上,有些腼腆地开口道:“学长,要不要上去坐坐?我上次顺便买了台游戏机,如果你感兴趣的话……” 郗涟其实也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来邀请对方,毕竟在他心里他们确实算不上熟悉。 他甚至不知道卡修斯学长具体是什么系的,平日里在做些什么。而且自己一直“学长”、“学长”地叫着,对方也从来没有纠正过。 卡修斯心里简直再感兴趣不过了。 他点点头,笑着说道:“好啊,正好我还没见过你的宿舍。” 郗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对着卡修斯腼腆地笑了笑,便转身带着他往楼上的方向走去。 卡修斯落后半步,跟着郗涟走进了学生公寓A楼。 他的目光缓慢地扫视着身前那道纤瘦的背影,从线条优美的后颈,到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的柔软黑发,再到被衣物勾勒出的清瘦腰线…… 真是诱人得让他喉咙发紧。 每次见到郗涟,卡修斯心里便会悄然窜起一种近乎本能的兴奋感,难以按捺。他需要调动全部的自制力,才能将那股汹涌的躁动压制下去。 一次,两次,这么多次,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卡修斯甚至觉得,遇见郗涟简直是撒旦送来诱惑他最完美的礼物。 但这个念头太过亵渎,尽管卡修斯从不认为会有上帝垂眸注视他这样的存在。 难道郗涟会是独赐予他的天使? 一个注定要落入他怀中的纯洁天使? 郗涟完全没留意到身后学长的诡异表情,他带着卡修斯来到自己的宿舍门口,转头和卡修斯介绍说道:“我就住这。” 卡修斯眼底掠过一丝晦暗的思量,随即又被温和的笑意覆盖。 “你带我来,舍友会不会不方便?” “我这个是单人宿舍。”郗涟下意识解释道。 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推开了房门,将灯打开。 卡修斯配合地环视了一圈这间简洁的单人宿舍,一脸羡慕地说道:“wow,一个人住看起来真不错,很安静,也很方便。” “这确实。”郗涟朝卡修斯笑了笑,弯腰换好拖鞋,又从鞋柜里找出一双干净的备用拖鞋递给他。 “学长穿这个吧,这个是前几天新买的。” “谢谢。” 卡修斯接过拖鞋换上,顺手带上了门。 他面上仍是一贯的温和从容,心里却已翻涌起一股近乎暴烈的冲动。 卡修斯想将门在身后合上,锁死,让这个空间只剩下他们两人;想看看那张脸上会露出怎样惊慌失措,却又无处可逃的动人表情。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卡修斯不动声色地环顾了一下郗涟的房间。 亮着灯看,和他在黑夜……区别可真大。 整个房间空间虽然不大,但是设备都很齐全,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 卡修斯见郗涟脱下外套,转身准备将衣服挂上衣架。 他随意地上前半步,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住对方略显单薄的肩线,温热的手掌隔着薄薄的衣料将人半拢在自己身前,笑着说道:“你的宿舍?看起来很不错。” 郗涟不太习惯这样直接的肢体接触,尤其对象还是不算太熟悉的学长。 但因为对方的动作太过自然随意,仿佛只是朋友间再普通不过的举动,郗涟的注意力很快便被带了过去,那点不自在也悄然消散。 他点了点头说道:“嗯,我也没想到能申请到单人宿舍。” 卡修斯听着他温软的声音,见对方表情似乎没有什么反感,随后又不着痕迹地将手臂收了回来。 一个美妙的开场。 这时,卡修斯裤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像是才想起来似的,对着郗涟问道:“对了,你不是说有什么游戏推荐吗?” “啊,对。”郗涟被提醒,想到要给学长展示一下前几天买的游戏光盘,他立马转身走到角落的收纳箱前,低头翻找起来。 卡修斯趁机走到窗边,迅速拿出手机扫视了一眼屏幕上的信息,眉宇间掠过一冷意,随即又将手机收了回去。 他目光转向窗外。 窗帘敞开着,窗外的夜色与远近的灯火一览无余。 透过玻璃,能清晰地看到不远处几栋相邻的学生公寓楼,再远一点,则是被稀疏树木半掩着的教职工公寓区。 卡修斯扫过窗外的一切,目光最终落在了其中一栋位置不高不矮、恰好能毫无阻碍地望见这里的公寓楼层上。 “学长,这个就是我前几天和隔壁室友一起买的游戏光盘,是他推荐的。” 郗涟清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将卡修斯望向窗外的目光瞬间吸引了过去。 郗涟很喜欢玩游戏,只是这个年代的游戏开发程度远不如后来,大多数作品对他来说都偏向轻松休闲,但这并不妨碍他从中获得简单的快乐。 也不知道学长会不会觉得无聊? 卡修斯瞥了一眼游戏封面,是最近在学生间很火的那款双人合作冒险游戏。 他对这类机制简单的弱智游戏毫无兴趣,可如果一起玩的人是郗涟,那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郗涟将光盘推进主机,把另一个手柄递给卡修斯,两人坐在了沙发上,看着屏幕上的游戏画面。 因为沙发不大,两个人坐上去确实会显得有些拥挤。 郗涟也没想到卡修斯学长坐下来后,空间会显得这么局促。 这明明是一张双人沙发! “会不会有点挤,我坐地上吧。”郗涟准备起身主动坐到地上,他总不能让来做客的学长坐地上吧? “不会,就这样坐着吧。”卡修斯握住他的手腕,力道虽然很轻,但却带着一种不能反驳的意味。 他浅笑地说着,心里却因这过分贴近的距离而感到兴奋得。 怎么会挤? 他只觉得刚刚好,甚至还不够! 郗涟见学长没什么意见,就坐了上去。 两人坐在沙发上,沙发因两人的重量微微下陷。       卡修斯装模作样地握着手柄,但注意力却全落在身旁的人身上。 郗涟认真专注地盯着屏幕,侧脸在屏幕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他会因为紧张,嘴唇不自觉地微微抿起。 卡修斯真的要炸了! 他觉得这简直是在考验自己的定力。       特别是郗涟每动一下,身下的沙发便传来微微下陷的感觉,那简直就是一种无声的蛊惑。 郗涟起初玩得还有些拘谨,可随着关卡推进,他渐渐沉浸了进去。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卡修斯学长上手游戏的速度快得惊人,操作行云流水,简直不像是第一次接触这个游戏。 郗涟不想拖后腿。 毕竟是双人合作,他集中精神也开始认真了起来。 他太过投入,以至于完全没有察觉身旁的人靠得越来越近。 郗涟看着屏幕上自己操控的角色又一次倒下,有些气馁地转过头抱怨道:“学长,你怎么做到的?为什么我老是死,难道是我的操作有问题吗?” 卡修斯听着郗涟这不自觉的撒娇,心头一痒,转过脸对他温和地笑了笑:“需要我帮你吗?” “不用!我觉得我自己可以!”郗涟摇了摇头。 只是一个游戏而已,这都不行的话那他也太菜了吧?! 卡修斯挑了挑眉,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往后靠了靠,目光依然落在郗涟身上。 卡修斯知道自己有病。 他心里那些见不得光的念头与欲望,平日里都被他压制得很好。 可只要一碰到郗涟,靠近他,嗅到他的气息,感受到他的温度…… 那些被压制的病症便像挣脱了锁链的凶兽,叫嚣着要挣脱出来,几乎要将他极力维持的理智堤坝彻底冲垮! 他知道自己这样是不对的,可没办法,他太喜欢了。 卡修斯的目光太过专注,终于让沉浸在游戏中的郗涟察觉到了异样。 他有些困惑地转过头,正对上卡修斯那双深邃的眼眸。 “怎么了,学长?”郗涟疑惑地问道。 难道学长觉得这游戏很无聊,不好意思说? 卡修斯看着郗涟疑惑的表情笑了笑,随后站起身,将手柄放在了桌上,说道:“时间好像有点晚了,我该走了。今天谢谢你的邀请,希望下次还有机会来玩。” “这就走了吗?”郗涟看了一眼墙上的钟,现在才九点。 果然还是他推荐的这个游戏让学长觉得很无聊吧。       学长人真是太好了,明明觉得无趣,却还是陪他玩了这么久,连一句抱怨都没有。 郗涟越想,心里就越发过意不去。 他放下手柄,跟着站了起来:“学长想来随时都可以来的,我都很欢迎。” 卡修斯挑了挑眉,没再多说。 见郗涟像只听话的小猫似的跟着自己走到门边,他抬手按了按对方的肩膀:“不用送了,早点休息。明天见。” “拜拜,学长!” 门被卡修斯关上了。 郗涟站在原地,眨了眨眼,他觉得肯定是因为游戏太无聊了,学长才提前离开。     明天下了课或许可以去买点食材回来做个火锅。 学长应该会感兴趣吧?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郗涟不清楚的是,门外的卡修斯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正背靠着门板,微微仰头,闭着眼回味着刚才的一切。整个人的表情变得激动而痴迷,胸膛因兴奋的喘息而剧烈起伏。 他刚刚真的差点就忍不住了。 怎么会那么可爱和单纯? 如果他真的想做点什么,他的甜心连一丝反抗的力气也不会有吧。 第21章 Chapter 03 深夜,整个学生公寓内一片寂静,只有偶尔路过的车掠过,将晃动的灯光打在了公寓外的墙面上,但很快那光影又消散于无形。 没过一会,一楼突然亮起,一道极轻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响起。 随着脚步声的靠近,声控灯一层、一层地亮。 直至在三楼的某间宿舍门口停了下来。 “咔。” 房门传来钥匙插入锁孔的细微声响。 随后,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一道缝隙,走廊外的光线从缝隙中挤了进来,在黑暗的地板上斜斜地切开一道光痕。 来到人一身鬼面的装扮,他缓缓将门推开,又缓缓地将门带上。 此时屋内的郗涟还在熟睡着,呼吸轻缓而均匀,对周遭的一切毫无知觉。 鬼面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最终再次落回床上那安然熟睡的身影上。 小甜心不是说过吗? 随时欢迎他来。 看。 他现在不就来了。 鬼面想着,迈开腿走到郗涟的床边停下。 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床上沉睡的青年。 郗涟睡得很沉,松垮的黑色睡衣领口因翻身的动作而歪斜,衬得裸露出的那截锁骨和一片胸口肌肤,在昏暗光线下白得晃眼。 被子下,青年的身形显得格外纤薄,腰线在薄被与睡衣的柔软褶皱间若隐若现,窄得仿佛只需一只手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地完全环握。 这全然不设防的、将自己彻底摊开的模样,宛如沙漠中唯一的绿洲,不断蛊惑着男人。 鬼面看了很久,久到某种冲动终于压过了理智的警戒线。       他缓缓弯下腰,戴着黑色手套的指尖,试探性地抚上了郗涟的脸颊。 就在他贪恋地想要摩挲那浅粉色的唇瓣时—— 睡梦中的郗涟似乎因这陌生的触碰而有了些许反应,睫毛不安地颤动了一下,含糊地哼了几声,随后翻身背了过去。 鬼面慢慢地收回手。 好好好,我不会吵你睡觉。 他心中一半是担心,一半是期待。 担心甜心醒来时,看见这张面具,所露出的神情。 可更期待那双清澈美丽的眼睛在恐慌中映出自己的模样,期待他发现这层伪装下真面目时的表情。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 他将目光从郗涟沉睡的脸上移开,转而落在了房间另一侧衣柜。 鬼面记得很清楚,第一次在校园里“正式”遇见他的小可爱时,对方穿的是什么。 他走到衣柜前,伸手拉开了柜门扫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那件特别的卫衣。 就是这件。 鬼面伸出手,动作小心地将那件卫衣从衣架上取下,仿佛在对待什么珍宝。 紧接着,他摘下了面具。 面具下是卡修斯那张俊美的面容,却因为此刻欲望而显得略微有些扭曲。 他将整件衣服紧紧搂抱在怀里,低下头,埋了进去,着迷地吸了一口气——       wow,好香~       独属于郗涟清冷的气息,瞬间蛮横地充盈了他的鼻腔,也仿佛化作实质,狠狠填满了卡修斯胸腔里某个一直以来都在疯狂叫嚣着空虚的黑洞。 不够。 完全不够! 卡修斯转头看向床上自己心心念念的人,视线从那截在黑暗中依旧白得醒目的后颈,游移到微微起伏的胸口,再落到被子下那道诱人遐想的位置。 好想得到,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一起? “甜心…”他在青年耳边低哑地喘息,见郗涟依旧深陷在睡梦中毫无反应。 卡修斯干脆低下头,亲了亲郗涟的脸颊。     软软的,真好亲。       他又觉得还不够,亲着亲着,开始恶意地舔了舔郗涟的脖颈,睡梦中的郗涟皱着眉头,因为这陌生的触感而含糊地哼哼了几声。 卡修斯听着郗涟的小动静挑了挑眉,嘴角裂开近乎扭曲的微笑。       他叹息着,将腰间的皮带抽出,单膝跪在床边,紧盯着床上郗涟,右手开始急促地上下动作。     随着耸动的动作,卡修斯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俊美的面容在欲望的灼烧下开始不断扭曲,内心所有压抑的欲望,都在这一刻将他彻底吞没。 卡修斯弯下腰,头顶着床沿,不断急促地喘息着,直至冲上感官的巅峰,他嘴里还小声地喊着郗涟的名字,最终在激烈的释放后,他才彻底停下来。 可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种更深的焦躁。 卡修斯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依旧无知无觉的郗涟。     甜心,晚安。 作者有话说: 第二天,郗涟醒来时意识还陷在朦胧的睡意里,头脑昏沉。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全身上下都酸痛的厉害。 难道是熬夜太久导致的吗? 昨晚卡修斯离开后,郗涟又独自对着游戏屏幕熬到深夜,直到打通最终关卡才关灯躺下。 他撑着床坐起身,揉了揉发酸的眼眶,趿上拖鞋,慢吞吞挪进卫生间收拾了一番自己。 郗涟正换衣服的时候,“扣扣。”房门被敲响了。 郗涟愣了一下。这么早,会是谁? 他快速换完衣服,打开门,没想到居然是艾文。 艾文见郗涟打开门,一脸疲惫地开始抱怨道:“你可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我才从警局回来,可倒霉死了!” 艾文立马将昨晚发生的一切全部和郗涟吐槽了一个遍,直接把郗涟听得一愣一愣的,他完全没想到命案离自己居然这么近! “那查到什么了吗?” “还不知道。但因为昨晚好多人戴着那种‘鬼面’面具,警察怀疑可能和之前的案子有关联。” “这……”郗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毕竟他昨晚还真的遇到了。 他想到这事,下意识问道:“那我们还上课吗?” “……额,这倒没说。” “算了,我先去睡觉了,醒了再聊。”说完,艾文一脸疲惫地回到自己的寝室。 郗涟一头雾水看着艾文,哥们,话说一半是什么意思啊? 他转身看了眼墙上的时钟,糟了!要迟到! 郗涟立马背上包,加速往学校的方向跑去。 刚小跑到校门口,就远远地就看见不远处聚集了一些人,几名身着制服的警察正神情严肃地站在路边,向几个路过的学生询问着什么,还在本子上快速记录。     不远处还有一名女记者握着话筒做现场报道,摄影师扛着机器紧跟在后。 郗涟垂下眼,加快脚步,只想尽快绕过这片区域离他们远点。 可那名女记者一眼就注意到了他,她立刻握着话筒快步追了上来。 “嘿!同学,可以采访一下吗?” “不了,谢谢。”郗涟头也没抬,脚步陡然加快,几乎是小跑着绕开她,径直拐进了教学楼走廊。 女记者愣在原地,有些错愕地望着他迅速消失在转角,忍不住转头问身旁的摄影师:“他跑什么?我有那么吓人吗?” “我怎么知道?” 等郗涟匆匆赶到教室时,同系的同学大多已坐好。 他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刚把课本从包里拿出来时,教授便推门走了进来。 教授没有立刻开讲,而是站在讲台前,神情凝重地简要通报了昨晚学生活动楼发生的凶杀案,反复叮嘱大家注意安全,尤其避免夜间单独外出。 说完这些,教授才翻开讲义,正式开始上课。 郗涟点了点头,将注意力拉回课堂。 而在不远处另一栋建筑的某扇窗户后,卡修斯正悠闲地靠在椅背上,翘着腿,手里握着一副黑色望远镜。 望远镜的镜头正稳稳地对准斜对面教学楼的某间教室,画面中心是一个黑发亚裔青年的侧脸。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青年脸上,将睫毛的阴影投在鼻梁一侧,更将对方柔软的黑发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卡修斯看得越久,胸口那股渴望就越是翻涌地厉害。 他转动调焦环,将镜头拉得更近,仿佛这样,自己就能和那个心心念念的人靠得更近一些。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喊声:“加西亚!” 一个身形偏瘦、灰头发的青年皱着眉,脸色难看地大步走近: “你特么的昨晚去哪了?!计划不是早就定好了吗?说好你在外围接应,制造混乱引开注意,我们好动手!结果呢?人影都没见着!我们差点就暴露了!” 啧,好吵…… 听到贝克的质问,卡修斯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我去哪里,需要向你汇报?”他冷漠地瞥了对方一眼,“是你要杀人,可不是我。我从头到尾,只答应提供一点‘技术支持’。” 随后又讥讽地说道,“呵呵,把握不住机会,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你——!”贝克简直要被卡修斯的态度给气死,拳头握紧,恨不得直接上去给对方两拳。 跟着贝克一同的伊夫林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按住了贝克的肩膀,“你放心,收了钱,事情我们也会办得妥妥当当。大家现在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和气生财。” 贝克看了一眼伊夫林,这个傻大个懂什么?! “……” 伊夫林看了看仍旧背对着他们的卡修斯,又瞥了眼怒气未消的贝克,见两人都没接话,只好继续往下说: “重要的是计划还要不要继续。虽然卡修斯你昨晚不在,没能引开他们的注意,但至少我们到现在还没被发现不是吗?” 贝克听完伊夫林的话,心头那股火还是没全压下去。 FAKE!FAKE! 贝克知道卡修斯在做什么,也正是因为卡修斯的能力,他才会想着雇佣对方做这件事情,可结果呢? 真到了要动手、要见血的关键时刻,这疯子人不见了!玩失踪!还把他们晾在危险的现场,差点就功亏一篑! 贝克可不想事情还没有解决,人就先进去了。 他现在严重怀疑,卡修斯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参与,只是把他们当猴耍! 总不能是临时起意去约会了吧? ……真特么的见鬼了! 贝克绷着脸,硬是把话咽了回去,冷哼了一声,转身重重靠在了窗框上。 卡修斯现在可没心思搭理贝克。 他的目光仍牢牢锁在镜头里,郗涟正微微偏头,像在思考什么问题,睫毛在透窗的光里垂下浅浅的影子。 真好看。 卡修斯弯了弯嘴角,如果影响他的好心情,他不介意马上就让贝克看看什么叫做玩完。 这么蠢的猴子,也就贝克这只了。 有钱的的猴子。 卡修斯眼底掠过一丝讥诮。 他最喜欢宰了。 想到这,卡修斯这才收回望远镜,懒懒地转回头,瞥了一眼身后那两人。 “就算被注意到了也无所谓。他们多半会当成模仿作案处理。还有,钱呢?” 贝克眉头拧得更紧,却还是从口袋里掏出几卷美金,分别扔给了卡修斯和伊夫林。 要不是对安娜下手实在太难,他何必找这两个人合作? 一个整天吊儿郎当、心思难测;另一个唯唯诺诺、见风使舵。 贝克咬着牙想。 万一真出了事,他绝对要把这两人一起拖下水!! 卡修斯直接无视了贝克的脸色,心情愉悦地接过那卷美金,在手上掂了掂重量。 不仅可以看耍猴还有钱拿,挺好。 而且这笔钱,正好可以请他的小甜心吃美味。       决定了! 他要去找甜心约会! 贝克心里憋着火,语气生硬地说道:“计划继续。卡修斯,你别再拖后腿。” “哦。” 卡修斯应得漫不经心,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低头扫了一眼时间。 随后,他抬起头对着面前两人随口说道:“你们先准备着,我去附近转转,熟悉一下地形和路线。等我消息。” 贝克皱了皱眉,到底没再反驳,“行。你可别再忘了。” 等卡修斯离开后,伊夫林转向贝克压低声音道:“要不让他退出吧?我看他也没多上心。” 他其实觉得卡修斯没出什么力。 无非就是做了个变声器,黑入系统监控,这点本事谁不能做?他可以去学! 要是把那份钱全给自己,他保准干得比谁都利索。 贝克瞥了伊夫林一眼,立刻看穿了他那点心思。 “不行!”贝克没把后半句话说出口。 卡修斯毕竟是高材生。这种人上了这条船,为了自己的名声和将来的退路,反而不会轻易在背后搞小动作。 相比之下,眼前这个满脑子只想着多捞一笔的伊夫林才是真正让人头疼的隐患。 要不是看中这壮汉敢打敢拼、还算听指挥,他根本不会选择和这种人搭伙。 就两人在密谋这计划的时候,他们完全没有发觉,房间墙角内藏着一枚信号接收器,正不断闪烁着红色光点。 —————————————— 另一边。 下课铃一响,郗涟便低头开始利落地收拾摊在桌上的笔记和书本,准备离开。 “涟,要一起去食堂吗?”前排一个男生转过头,友善地问道。 “啊,谢谢,不过我还有点事,下次吧。”郗涟带着歉意摇摇头。       “好吧,下次见。”       “嗯。”       郗涟将东西收拾完后,便背着包匆匆走出了教室。 没想到刚走出教室门,郗涟就看到走廊对面的卡修斯。 对方靠在墙边,单肩松松垮垮地背着书包,一条长腿微微曲起,姿态闲散,看起来好像在等人。 应该不是在等自己吧?郗涟心想。 他们不过就见过几次面,根本算不上熟络。可是如果装作没看见,又不太礼貌。 郗涟干脆低下头,混在几个正说说笑笑往外走的同班同学中间,想借着人群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溜过去。 就在他埋着头快步经过时,背包带忽然被人从后面轻轻一拽—— 整个人猝不及防地跌进了一个温热结实的怀里,后背撞上对方的胸膛,直接被人抱住。 郗涟下意识转过头,仰起脸,就看见卡修斯正低着头笑着看他:“为什么装作没看见我?” 被当场抓包,郗涟脸颊一下子热了起来,连耳根都漫上粉色。 他听到这话都忘了挣脱对方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尴尬地抿了抿唇,小声地说道:“抱歉啊学长……我以为你在等别人,所以没敢打扰。” “我等的就是你。”卡修斯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更何况没什么打扰不打扰的。”说完,这才将怀中的郗涟松开。 卡修斯比郗涟高出大半个头,此刻站直了身子,那种由身高和体格带来的无声压迫感便更明显了些。       可他脸上那抹温和的笑意,又恰到好处地冲淡了这份距离。 见郗涟还愣愣地望着自己,卡修斯直接说明了来意,语气自然得仿佛理所当然:“走吧,我请你吃饭。” “啊?”郗涟被这突如其来的邀请弄得有些无措,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请吃饭?为什么? 他又下意识想找理由推拒,“不、不用了学长,太麻烦了,我……” “不麻烦。”卡修斯立马打断了他,不容推却道,“朋友给了我两张餐厅的优惠券,但他临时有事来不了。我在这儿也没几个熟的朋友就想到你了。” 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目光又落在郗涟脸上,声音放轻了些:“怎么,连你也不想和我一起吗?” 郗涟原本觉得前面的话有些奇怪,可听到学长那隐约带着落寞的语气,再感受到周围零星投来的好奇视线,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推辞咽了回去。 “不、不是的……”他急忙摇头,生怕对方误会。 “那?”卡修斯只是看着他,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眼神看起来很落寞。 郗涟看着对方那副忧伤的样子,而且开学到现在学长就帮了自己不少,点点头道:“那,那就谢谢学长的邀请了。”————————谢谢大家的支持,好感动![求你了][求你了] 第二个世界是病娇(chihan)学长,很担心会写不好,很担心会辜负大家的喜欢,等后续我都会找机会细改一下,力求完美。 谢谢大家。[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第22章 Chapter 04[含1K营养液加更] 郗涟和卡修斯并肩走在人行道上。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他悠闲地走着,目光好奇地打量周围的一切。 开学已经半个多月了,除了先前和艾文、杰克一起来这里大采购过,他就再没这样出来逛过。 因为平时都会去公寓不远处的小超市采购,所以并不会特地到学校附近的商业街来。 算起来,这是他第二次来到贝里斯街。 就在郗涟暗自思忖时,卡修斯忽然侧过头问道:“我帮你拿背包?” “不用了学长。”郗涟连忙摇头。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帮他背包?这举动未免过于亲近和奇怪了。 不过这或许是外国人的友好习惯? 他看了看走在身旁的卡修斯,又想到热情开朗的艾文和杰克,心里不由得涌起一股真实的暖意。 能在这样陌生的地方,认识这样一群朋友,还有这样一位可靠又体贴的学长,自己真的很幸运! 身旁的卡修斯心情也异常美妙,嘴角的弧度几乎压不下去。 这大概算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约会”。 虽然昨晚也算,可总觉得还少了点什么。 两人各怀心事地走着。 主干道上依旧有三两学生来往,卡修斯却并没有带郗涟去他想象中的那种热闹快餐店,而是领着他拐进了一条种满高大梧桐的侧街。 两人并肩走在梧桐树下,午后的细碎阳光透过稀疏的叶隙,斑驳地洒落下在郗涟乌黑的发梢和单薄的肩头。 郗涟打量着周围,他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地方。 这里的氛围与刚才经过的街区截然不同。 好几次他都想问学长究竟要去哪里,可既然是对方发出的邀请,他也不便一直追问。 好在没走多远,卡修斯便领着他来到了一家装潢雅致的餐厅门前。 郗涟透过玻璃窗望了进去。里面的灯光被刻意调得昏黄暖昧,玫瑰与缎带装点着每个角落,甚至还有人现场演奏着缠绵的小提琴曲。 气氛浪漫得无可挑剔,却也昂贵得令人却步。 更让郗涟迟疑的是,里面坐着的几乎全是成双成对的身影,这怎么看都像是情侣才会来的地方。 他们两个男的就这样走进去,会不会太奇怪了? “走吧。” “是这里?” 卡修斯见郗涟在门口有些迟疑,只是微笑地看着他,没有多说,伸出手握住了郗涟微凉的手腕,随即顺势下滑,让温热的掌心完全包裹住对方的手。 “别担心,有我在。” 他牵着明显没完全反应过来的郗涟,步履从容地径直走进了餐厅,对立刻迎上前的接待人员简洁地颔首:“两位,有预订。” 门口的接待员显然是第一次遇见两位男性结伴来这家情侣餐厅,不由怔了一瞬。 因为眼前这两人的样貌实在太过出挑。黑发的亚裔青年清秀精致,宛如林间误入人世的精灵;而他身旁的金发青年高大俊朗,眉眼深邃。 两人并肩而立,竟有种奇异的和谐感,甚至引得周围几桌客人也投来目光。 或许是那接待员在看向郗涟的视线停留得久了一些,卡修斯的目光倏然冷了下来,接待员见状连忙低下头道:“抱歉先生,两位请跟我来。” “学长,”郗涟低头看着自己被牵住的手,想抽回却又挣不开,周围的目光更让他脸颊发烫,只好压低声音又问了一遍,“真的是这里吗?” 卡修斯没有回答,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 郗涟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温热的掌心完全包裹住自己的手,那份体温透过皮肤传来,让他有些烫得发慌。 郗涟看着周围是浪漫到有些过分的布景,鼻尖萦绕着馥郁的玫瑰香气,耳边流淌着缠绵的小提琴曲。他觉得这不是他们该来的地方。 郗涟有点不知该说什么,手也抽不回来,就这么被卡修斯牵着往餐厅二楼走去。 卡修斯察觉到他细微的挣扎,不仅没有松开,反而强制地掰开郗涟蜷起的手指,转为十指相扣。 他侧过头,低声地说道:“手这么冰等会儿要多吃点,暖暖身体。” 郗涟:“???” 两个人被引到一处靠窗的双人餐桌前,卡修斯这个时候才松开手,很绅士地为郗涟拉开了椅子。 他湛蓝的眼眸带着笑意注视着郗涟,温声道:“请坐。” 郗涟脸颊泛着浅浅的红,在服务员与周围若有若无的目光下,有些窘迫地坐了下来。 学长到底在干什么?! 卡修斯像是没察觉他的拘束,泰然自若地拿起菜单点了几道菜。 等服务生拿着菜单离开,卡修斯才转过头,脸上那副游刃有余的镇定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紧张和赧然。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压低声音,对郗涟说道:“抱歉啊学弟,我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朋友只说了环境不错,没想到会这么高级。” 卡修斯瞥了一眼周围精致的陈设,又补充道:“刚才太紧张了,只能强装镇定把菜点了。希望点的东西,你会喜欢。”说完,卡修斯微微垂下眼帘,神情里透出些许沮丧。 郗涟看一愣一愣的,特别是卡修斯身形高大,此刻却流露出这样的表情,看起来就非常委屈。 他连忙安慰道:“还得谢谢学长,我才能来这么高级的餐厅呢。”毕竟这么高级的地方,他连走进来的念头都不敢有。 “是吗?谢谢学弟,那我就放心了。”卡修斯也只是笑笑,随后开始和郗涟闲聊了起来。 他差点露馅。 刚才那一瞬间,看到周围几桌客人投向郗涟的打量目光,心里那股暴戾的占有欲就差点冲破精心维持的伪装。 卡修斯下意识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所有人。 郗涟是我的。 卡修斯看着身边还在好奇又略带拘谨地打量着周围环境的郗涟,将那股躁动狠狠压回心底。 他立刻将话题转到了昨晚的游戏上:“对了,昨晚那个游戏,我回去之后也试着玩了一下,确实很有意思。下次我们再一起通关吧,我到时候带过来。” “真的吗?”郗涟眼睛亮了亮,“学长你走之后,我又练了好久,下次肯定不会再拖后腿了。” “这么努力?”卡修斯眼底笑意更深,“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两人聊得轻松,菜也一道道端了上来。 郗涟有些意外地看着陆续上桌的菜肴,蒸鱼、宫保鸡丁,甚至还有汤羹……每一道都偏近亚洲风味,且恰好合他的口味。 他没想到学长连点菜都这么细心,心里越发觉得学长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 “谢谢学长,那我就不客气了。” “让王子满意,不是我应该做的吗?” 恰巧旁边端着前菜过来的服务员听到了这句话,动作微妙地顿了一下,他没忍住好奇地飞快瞥了郗涟一眼,又迅速收回了目光,但还是被郗涟察觉了。 郗涟脸颊有些发热,下意识地避开了对方的视线,拿起水杯抿了一口。 学长为什么说话总是这样,真的让人接不上话。 郗涟见卡修斯学长看着自己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好也朝他笑了笑,随后低下头,专心开始用餐。 可没吃几口,他就察觉到对面投来的视线,卡修斯姿态放松地靠回椅背,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对面的人身上,唇边噙着笑意看着他。 郗涟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有些不自在地想:为什么学长总看着自己吃饭……? “怎么不吃了,不好吃嘛?” “不是不是,”郗涟总不能直接说“别看我了”,可看着卡修斯学长关心的表情,又暗暗责怪自己太过敏感。 明明学长什么也没做,只是坐在对面而已,自己却总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太好吃了,不知道学长觉得怎么样。” “我也觉得很好吃。”卡修斯说话时,浅蓝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紧盯着郗涟。 视线在空中交汇,安静地胶着了几秒。那目光太过直接,让郗涟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耳根微微发烫。 最终还是郗涟先移开了目光,垂下眼帘,故作镇定地继续用餐。但那白皙的耳尖却不受控制地一点点泛红,像被晚霞浸染的薄玉。 卡修斯也准备不在逗他,两人安静地用餐。 整顿饭下来,大半都是郗涟在吃,卡修斯则只是偶尔动筷,更多时候只是含笑看着他。 郗涟正小口小口吃着,偶尔尝到特别对味的菜时,眼睛会微微眯起来,唇角无意识地上扬,像只被顺毛摸舒服了的布偶猫,满足又放松。 卡修斯点的几道菜,都是他特意为郗涟挑选的。 这段时间,他已经慢慢摸清了对方的口味偏好,就算这次有不合胃口的,下次再换就是了。 反正总能慢慢试出郗涟最爱吃什么。 卡修斯这样想着,目光落在对面。 见郗涟尝完了最后一道甜点后,他准备抬手示意侍者,却没想到郗涟突然从背包中摸出钱包。 “学长,我——”话才出口,卡修斯已经倾身靠近,一手掐住了他的脸颊,另一只手顺势抽走了他指间的钱包。 郗涟:“!” “说好是我请的。”卡修斯的声音低低响在耳边,带着笑意,却不容反驳,“这样做是犯规的哦,所以这个我先没收了。等下还你。” 郗涟其实很担心学长会因为这顿饭破费。 毕竟这么高级的餐厅,他也不好意思真的让对方请客,更何况他发现学长其实并没有吃多少。 或许也是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点直接,拂了学长的面子,郗涟马上放软了声音,带着点补救的意味小声说道:“学长,真的太破费了。如果你不同意的话,也让我请你一次好吗?” “破费倒不至于。”卡修斯笑了笑,顺着他的话接下去,“不过请客的话,我随时有空。你该不会已经把我号码忘了吧?” “没有没有,我存好了的。”郗涟怕他误会,立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这年头的翻盖手机除了打电话发短信,确实也没什么别的用处。 他点开通讯录,把屏幕转向卡修斯。 上面写着【卡修斯学长】。 没想到对方直接伸手接过,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拨通了电话。 几秒后,卡修斯自己的手机在口袋里响了起来。 他按下挂断,将手机递还给郗涟,眉梢微挑,眼里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这下可放心了。我还真担心学弟只是随口敷衍我呢。” 卡修斯按了按郗涟的肩膀,将钱包收进自己口袋道:“好了,乖乖坐着等我。钱包等等还你。”随后便大步流星地往前台的方向走去。 坐在位置上郗涟也只好等着卡修斯,回来时,卡修斯很自然地主动询问道:“今天下午没课了吧?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嗯,下午没课了。”郗涟老实地点头,“原本打算去超市买点菜,回去自己做饭。” “自己做饭?挺不错的。” 郗涟的课程表卡修斯他早就记熟了,今天下午原本就是空着的。 这种对郗涟了如指掌的感觉,让卡修斯心里泛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仿佛无声的丝线缠在指尖,另一端系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卡修斯继续问道:“打算去哪个超市?前面那家大一点的,还是后面那个小的?” “大的?” “大的食材全,就是稍微远点。小的近,东西可能不全些。正好我也没事,陪你去挑挑?” “那也太麻烦学长了吧。”郗涟有些不好意思。 又请客,又陪着购物……外国人都这么热心吗?还是只是学长人特别好? 卡修斯似乎看穿了他的犹豫,半开玩笑地笑道:“当然要陪着。” 他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低头俯视着郗涟,认真地说道:“你现在可是和我在一起,我得保证你的安全才行。最近镇上不是又出了袭击事件吗?你长得这么……” 卡修斯的目光在郗涟那张过于精致的脸上缓缓巡梭,最终落在对方粉润光泽的唇瓣上,随后低沉道:“so sweet。所以别再拒绝我了。” 郗涟听得一怔,耳根不由自主地有点发热。 他抬眼看向卡修斯,想从对方脸上分辨出这究竟是开玩笑,还是带着别的什么…… 可卡修斯的笑得很坦荡,甚至没给郗涟更多思考的时间,就推着他往餐厅外走。 见学长态度坚持,虽然给出的理由听起来有点……强词夺理,但郗涟也实在想不出什么合适的理由来拒绝对方这份过于周到的好意。 两人便往超市的方向走去。 路上,卡修斯很快又开始了自己幽默闲聊。在他的带动下,郗涟也渐渐放松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 就这样走了一会儿,郗涟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涟——!” 他循声望去,就见到艾文正和一个留着黑色长卷发、笑容开朗的女孩站在街的对面,朝他用力挥手。 郗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艾文,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立刻下意识地抬起手,朝对方挥手回应。 身旁的卡修斯也顺着郗涟的视线看过去。在看到艾文和他身边那个黑卷发的女生时,他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啊哈,原来是他们啊。 安娜和艾文正准备前往警局报案。起因是昨晚安娜接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恐吓电话,心里很是不安,便找来艾文陪她一起去。 艾文也觉得闲来无事,就答应了她的请求。 两人都没想到,会在去警局的路上,遇见郗涟。 安娜在社团里听艾文提起过几次他的亚裔朋友,原本只以为是长得清秀些的普通男生,却没想到那个站在艾文挥手方向的青年,肤色白皙,黑发柔软,眉眼干净得像被雨洗过的东方水墨。 与其说是帅气,不如说是脆弱易碎的美。 安娜从来都没见过这样的男孩,一时忘了移开视线。但很快,她就被郗涟身后那道冰冷的目光刺得回过神来。 那个金发的高大男人正淡淡地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一瞬间,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个人对她有敌意。 她的直觉向来很准。 可下一秒,安娜又看见那人微微侧身,很自然地为郗涟挡了一下路过的行人,手臂虚虚护在他身后,姿态看起来温柔又体贴。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安娜皱了皱眉,忽然变得有些不确定起来。 对面的卡修斯没想到他的甜心会和这几个人有交集。 不过,无所谓。 如果变得碍事的话,那就顺便一起“处理”掉好了。 “嗨,艾文。”郗涟主动打了招呼,又连忙转向身旁的人,“这位是卡修斯学长。学长,这是我的朋友艾文。” 卡修斯·加西亚。 这个名字让艾文和安娜同时一怔。 计算机系那个出了名的天才。 艾文心里嘀咕着,忍不住多看了卡修斯两眼,对被对方冷漠的眼神给吓到。 据他听来的各种小道消息,这位学长可是出了名的神秘,没想到郗涟居然认识! “您好,学长。” “您好。” 艾文不自觉地用上了敬语,面前这个人明明在微笑,可周身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让他下意识地拘谨起来。原本还想顺势介绍安娜,再聊几句,现在看来显然不是合适的时机。 “我只是有些好奇,没想到真的是你,那你们先忙?晚上见。” “晚上见。”郗涟点点头,目送他们匆匆离开。 卡修斯看着那两个碍事的家伙离开后,朝着郗涟说道:“那走吧?” “好。” 两拨人错身而过,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卡修斯余光瞥了那两人一眼,掏出手机快速地发了一条信息。 而另一边,贝克的手机在堆满杂物的茶几上,屏幕突然亮了一下,短暂地显示出一条新信息提示。 伊夫林正坐在旁边喝酒,见贝克还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便好奇地瞥了一眼…… 第23章 Chapter 05 两人在超市里边聊边逛,不知不觉就选了一堆食材。 郗涟没想到卡修斯学长带他来的这个超市真的品类齐全,几乎什么都能找到! 当他在冷藏区看到那些熟悉的中餐料理包,甚至发现了火锅汤底和配套食材时,眼睛都亮了,一脸兴奋地转向卡修斯:“学长,你吃过火锅吗?” “没。”卡修斯摇摇头,目光却始终落在郗涟发亮的眼眸上,“你会做?” “其实我也不太会,”郗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兴致依然很高,“不过有这些现成的料理包,应该就可以做汤底了!” 他说着,心情颇好地提议道:“要不然等我研究好了,请学长来我公寓尝尝?” 卡修斯挑了挑眉,他的甜心开始主动邀请他了。 真是让人感到愉悦。 “当然,我非常乐意。”卡修斯笑着应下,又顺势追问,“不如就今晚?我也想学习一下这些中式做法,你觉得怎么样?” “哦哦,那也行!只是我担心做失败了……”郗涟原本是打算自己先研究好,等学长有空时再正式邀请的。 不过现在这样也行,只是他有些担心自己会做得不够好。 “别担心,失败了我也会吃掉的。” “……”郗涟诧异地看了一眼卡修斯,一时语塞。 是语言差异吗?他怎么觉得学长话里总像藏着别的意思,可又不知该如何接话,只好尴尬地将调料包放进购物车,转头继续浏览货架。 身后,一直默默推着购物车跟随的卡修斯,看着郗涟的背影,心情也不由自主地轻扬起来。 不枉他提前花时间,黑进了附近几家超市的电脑系统比对入库清单。 只有这家超市的食材最齐全,而且位置也最近。 卡修斯偶尔会拿起一两样食材,询问郗涟这些东西是什么、怎么做,假装自己不懂继续和郗涟闲聊着,势必不让自己被冷落。 等准备去结账等时,卡修斯推车购物车到零食区,直接推添了一堆零食,“在家无聊的时候可以吃。” 郗涟以为学长是给自己买的,结果结账时才发现,卡修斯学长居然全是给他买的。 “这也太破费了,学长。”郗涟想抢着付钱,可卡修斯已经利落地刷了卡,还顺手提起所有购物袋,没给他半点反悔的机会。 郗涟跟在他身后,看着对方高大挺拔的背影和手里沉甸甸的袋子,心里那股过意不去的感觉越来越浓。 学长人真的太好了。 好得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这点开销对卡修斯来说,实在不值一提。 如果可以,他甚至想为郗涟置办一个完全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家,将对方妥帖地藏起来,只供自己一人观赏。 他实在太喜欢他的甜心了,喜欢到连自己都感到困惑。 究竟是被那张过分精致的脸吸引,还是被他身上那种干净易碎的气质蛊惑? 卡修斯自己也说不清。他只知道,自己总是控制不住地去关注对方的一切。 两人并肩朝着学生公寓的方向走去。 卡修斯手里提着好几个沉甸甸的购物袋。每次郗涟伸手想分担一些,都会被卡修斯空出来的那只手抓住,而且每次都握得很紧,紧到他挣脱都要费些力气。 几次下来,郗涟总觉得学长是不是在故意逗他玩?况且周围路人时不时投来的目光,更让他耳根发热,浑身不自在。 郗涟只好放弃“争夺”,乖乖跟在一旁。 他偶尔还会小声嘀咕一句“学长,给我提一点吧”,卡修斯都假装没听见。 郗涟根本拿学长没辙,他是真没想到学长会体贴到这个程度!他一个男的,又不是提不动…… 两人就在购物袋的“推让”中不知不觉地走到了郗涟所住的学生公寓楼中。 卡修斯他跟着郗涟来到宿舍门口,正准备将手中沉甸甸的“战利品”提进那个即将属于他们两人的小空间时—— “咔哒。” 对门旁的门突然打开了。 一个顶着乱糟糟棕色卷毛的脑袋探了出来,是杰克。 杰克刚接到电话,听说艾文被鬼面袭击,正匆匆收拾东西准备赶往医院。 听见门外动静时还抱着侥幸心理想看看是不是郗涟回来了,没想到一开门还真是! 可当他的目光触及郗涟身旁那个陌生的金发男人时,脸上明显闪过一抹错愕。 这人是谁? 看着两人站得很近的模样,杰克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飞快扫了一圈。 他原本嗅到了一丝八卦的味道,可一想到还躺在医院的艾文,立刻收敛神色,对着郗涟急促地说道:“涟,艾文出事了!他被鬼面袭击了,我刚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 “什么?!”郗涟彻底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中午的时候,他才亲眼见到艾文和其他人有说有笑地离开,怎么会…… “我正收拾东西准备过去,没想到你回来了,我还想着打电话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下艾文?”杰克说完,又忍不住瞥了一眼郗涟身旁那个存在感极强的金发青年。 他总觉得这人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急切间怎么也想不起来。 “嗯嗯!”自己的好朋友受伤了,郗涟肯定要立刻赶过去。 他毫不犹豫地点头,随即转向卡修斯,脸上写满了歉意和为难:“学长,抱歉,我朋友他……” 他原本还满心想着晚上要好好给学长做一顿火锅,连汤底要用哪种都想好了。 可没想到,艾文会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 作为他在这个世界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他无论如何都必须立刻赶过去。但自己明明刚刚才答应学长要一起煮火锅,转眼却又不得不违约…… 郗涟心里充满了歉意,看向卡修斯的目光都带上了愧疚。 做学弟做到自己这个份上,真的是太糟糕了。 卡修斯也没有说什么,甚至还露出一副全然理解的神情,对郗涟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地说道:“发生了这种事情,那你们先去看望朋友吧,顺便帮我转告一声,祝他早日康复。” 说着,卡修斯将手中的购物袋放在了宿舍门内的地板上,准备转身离开。 “学长,你等一下。”郗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学长的背影很是孤独。 郗涟来不及细想,下意识就叫住了对方。 他觉得自己这样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让人家学长特意陪自己一趟,又请客又买单,甚至一路上都在帮忙提这么多东西,结果现在就要让人家空手离开,连句像样的感谢都没有。 这太过意不去了! 郗涟来不及多想,立马转身跑进小厨房,拉开冰箱门,从里面取出自己昨天刚做好的果酱。 虽然感觉作为谢礼可能有点……太简陋了,但他一时之间也实在想不出更合适的东西了。 郗涟飞快地找了个干净的牛皮纸袋,将保鲜盒小心地放进去,又仔细将袋口折好。 随后他转过身,带着几分腼腆将袋子递给等在门口的卡修斯:“抱歉啊学长,临时有事……这是我昨天自己做的,希望你别介意。你可以尝尝看,或许会喜欢?” 卡修斯眉梢微挑,眼底的欣喜几乎要满溢而出。 他当然会喜欢! 这简直是世界上最棒的礼物! 因为这可是他第一次收到甜心亲手准备的东西。 巨大的满足感瞬间冲刷过胸腔,让卡修斯兴奋得几乎想立刻抱住郗涟狠狠吻下去。 但下一秒,想到那几个蠢货,一股暴戾的烦躁猛地窜了上来,瞬间将心底的甜蜜撕得粉碎。 他一路上都在期待! 卡修斯甚至还幻想过与郗涟独处的每一分每一秒……所有美好幻想,就这样被那几只不知死活的虫子彻底毁了! 该死的东西!! “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那你们先去看望朋友吧,毕竟这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顺便帮我转告一声,祝他早日康复。”即使心里很生气,但是卡修斯也不会在郗涟面前表现出来。 “那我们说好了,下次再约。下次见。” “嗯嗯。”郗涟连忙点头。 他看着卡修斯学长真的不介意,心里忍不住感慨:学长真是太善解人意了。 杰克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人一来一往地道别,那诡异的氛围让他一头雾水。 兄弟们,不就是临时取消个聚餐吗?至于搞得跟演偶像剧似的? “快走吧,涟。”杰克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 毕竟他现在更担心艾文的情况,也不知道那小子现在怎么样了……万一去晚了,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怎么办? “嗯嗯。”郗涟仔细关好宿舍门并锁上。 三人一同走下楼梯,离开了公寓楼。 临行前,郗涟甚至不忘回头朝仍站在公寓门口的卡修斯挥了挥手:“学长,下次见!” “拜~”卡修斯也抬起手,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同样挥了挥。 直到郗涟和杰克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道路拐角,卡修斯才缓缓放下手臂。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那个毫不起眼却重逾千斤的纸袋,眼神瞬间变得阴冷。 哈。 既然这样…… 他心中原本对原计划仅存的那点耐心,此刻已彻底消磨殆尽。 明明已经发消息警告他们安分点,暂时别在节骨眼上惹是生非,没想到还是这么不识抬举。 最重要的是,这完全毁了他可以马上拥有的“美味晚餐”。 给那两只屡次坏事的蠢货一点“颜色”看看? 不,那太便宜他们了。 卡修斯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瞥了一眼时间,时间还很充裕,那就去找他们玩玩吧。希望他们能多撑一会儿,别太快让他觉得无聊。 第24章 Chapter 06 半小时前。 艾文和安娜并肩走在略显冷清的街道上。 下午时分又因为是初春,街道早已褪去了午间的短暂喧闹。大部分学生都去上课,只有零星几个路人匆匆走过,整条街显得空旷而安静。 因为已经和警方报备过了情况,安娜原本紧绷不安的情绪,此刻稍微抚平了一些,两人在路上闲聊着。 “谢谢你,艾文。”安娜说道,“要不是你愿意陪我,其实我都不敢直接去警局。” 艾文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笑容爽朗道:“嘿,没事的,不要想太多了。大家不都是朋友嘛,而且现在大白天的有什么好怕的。” 艾文觉得社团的大家都已经经历过一次鬼面事件的袭击,谁也不想掉以轻心。 万一和杰克那个乌鸦嘴说的一样,对方的目标就是他们,那怎么办? 艾文想着,看着眼身旁的安娜,认真地说道:“感觉你有点衰啊,怎么老针对你?” 安娜听着艾文的话有些无语,她也不想啊,天知道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对了,刚刚你那个朋友下次邀请他来社团呗。”安娜突然想到了先前见到的那个亚裔青年,“刚刚那个是他的男朋友吗?” “哈?”艾文直接被安娜的话给吓到了,什么东西? 安娜看艾文震惊的表情,就猜到对方应该不知道,不过也是如果知道了那艾文也挺奇怪的。 “就是Gay,难道不是吗?我看他们那么亲近还以为是。” “Gay?!”艾文听到这个词,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声音不由拔高了些,随即又赶紧压低,“不、不可能吧!” 他下意识地否认。 在他的成长环境和观念里,“gay”这个词始终带着某种他难以接受、甚至下意识觉得“恶心”的标签。 可如果对象是郗涟那张精致漂亮的脸…… 艾文脑子里忽然闪过郗涟安静侧脸的画面,肤色白皙,睫毛纤长,整个人干净得像东方水墨画。 他竟然诡异地觉得,好像也没什么违和感? 不、不!那可是他的朋友!他怎么能有这种想法!总之,太奇怪了。 安娜看着艾文一言难尽的表情,知道自己刚刚不小心打开了一个男孩的新世界,笑着说道:“你就当我没说,万一是我搞错了呢?” 艾文:“……”已经被迫知道了。 这也不能怪艾文不清楚,毕竟他高中的时候就很内向,除了游戏和学习他几乎不会去了解其他信息,所以上了大学才致力于了解各种小道消息,但是关于性取向这方面,他确实没有去了解过。 两人闲聊着,拐进了一条小道。 两旁的建筑投下长长的阴影,将午后的阳光切割得支离破碎。 安娜拿着手机,正低头笑着和贝蒂娜发消息说着刚刚的事情,这时,一旁的艾文突然眯起眼睛,停下脚步,用手肘碰了碰安娜。 “嘿,你看看前面……”他压低声音,带着不确定,“那是不是有个人?” 安娜听着艾文的话,好奇地抬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快到安娜公寓前面巷子的阴影深处,确实隐隐约约站着一个人形的轮廓。因为完全被旁边的墙面遮掩住光线,面容和细节都模糊在一片浓重的阴影里,什么也看不清。 一种莫名的不祥预感悄然爬上脊背。 安娜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好像是有人。” 很快,他们就知道那人是谁了! 那人穿着黑袍带着白色尖叫面具,手中拿着弓弩,速度极快地朝着他们射击。 其中一个弓箭直接擦着艾文的脖子飞过,瞬间被割开一个伤口。 “快跑!!”艾文捂着伤口喊道,攻击来得太快了,不过好在之前他们两人已经有过一次被追杀的经验,反应极快地往拐角出跑去。 这个鬼面正是伊夫林。 他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一个碍事的家伙。原本他打算在附近蹲点狙击,可等了半天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伊夫林急得不行,因为他太想向贝克证明自己一个人也能把事情搞定。 将两人反应极快地躲开攻击,他立马追了上去。 艾文和安娜拼命奔跑着,完全没料到会在这里遭遇鬼面。艾文立刻对安娜喊道:“你快跑!我拖住他,你找机会报警!” “好!”安娜没有推脱,毕竟这种时候,尽快解决危机才是最重要的。 就在这个时候,伊夫林追了上来,他握着匕首想要捅向安娜,艾文见状立马撞开伊夫林。 伊夫林盯着这个碍事的弱鸡,眼中凶光迸现,挥刀狠狠砍向艾文! “呃啊——!” 安娜被艾文的惨叫给吓到,但她惹住想要尖叫情绪,靠着求生的本能,转身就朝着另一条巷子拼命跑去! 她既害怕艾文会因为自己而遭遇不测,又被鬼面的威胁逼得要奔溃。 艾文强忍着手臂上火辣辣的剧痛,不断拼命躲避着鬼面接连不断的凶狠劈砍。 他很紧张,但脑海中却突兀地闪过一个念头:说真的,下次自己真的一定要好好锻炼了。 艾文看准对方挥刀下劈的力道,快速侧身闪躲,几乎是同时,他强忍着手臂撕裂般的剧痛,死死抓住了对方持刀的手腕! 好痛!艾文简直要被疼晕过去。 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向外侧狠狠一扭,同时右膝借着旋身的力道,朝着对方的小腹猛撞上去! 艾文打架经验不算丰富,但此刻肾上腺素的飙升和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和力量。 “呃!”被重击的伊夫林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整个人被撞到了墙面。 他捂着剧痛的小腹,瞥见安娜逃离的背影,也顾不上艾文,反手一刀直接捅进艾文的腹部,紧接着用惊人的力道将他狠狠撞向墙面! 艾文感觉半边身子瞬间麻痹,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伊夫林立刻拔腿追了上去,他的目标可是安娜,只是他完全没料到这女的居然能跑这么快。 安娜拼命奔跑着,完全不知道艾文此刻的情况。 她小心回头瞥了一眼,看见鬼面正紧追而来,整个人直接吓昏了,她疯狂地往前跑着,一想到艾文可能会出事,泪水就止不住地往下流。 安娜一边哭着一边奔跑,余光瞥见左前方有个铁皮垃圾桶,她加速速度跑到垃圾桶旁,用尽全身力气抄起垃圾桶便朝鬼面的方向抡了过去! “哐——!!!”一声巨响,铁皮垃圾桶瞬间变形凹陷。 巨大的冲击力让伊夫林也猝不及防,被砸得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Son Of Bitch !”伊夫林被咋得头昏眼花,跌倒在地。 也是这一击的间隙,借着垃圾桶撞击时对方手臂扬起的刹那,安娜清晰地看到鬼面黑色手套与袖口之间有纹身。 她趁机又将一旁的废弃物狠狠砸向鬼面,趁着对方躲闪的功夫,扭头就跑! 要往人多的地方跑。这是她混乱大脑中唯一的念头。 安娜拼死拐出小巷,冲上一条相对宽阔的辅路。这里果然有了零星的行人,远处还传来车辆驶过的声音。 安娜不断地喊着:“救命!救命!” 前方,一个戴着耳机、低头看手机的男人正慢悠悠地走在路边,完全没察觉到身后的危险。 身后的伊夫林还在紧追不舍,看到前方有碍事的行人,他下意识挥刀毫不留情地刺入了那个毫无防备的行人! “噗嗤!” 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刺中,胸口鲜血顿时涌出,痛得惨叫出声,“呃啊!” 伊夫林甚至没有多看倒地的受害者一眼,利落地拔出刀,就差一点点,他就可以直接杀了她! 但因安娜的喊叫声,加上最近疯传的鬼面杀人事件,周围人群的注意力全被吸引了过来。 这让才刚追上去的伊夫林很是不甘心地看了一眼安娜,随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迅速跑进一旁的巷子深处。 伊夫林先前看到卡修斯发给贝克的消息,上面的内容是让他们暂时停手现身,通过多次恐吓来制造安娜等人“反复报假警”的假象,来消耗并最终拖垮警方对“鬼面”事件的调查。 但伊夫林看着那条信息时,心底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屑与逆反心理。 他凭什么要听卡修斯的?会计算机很了不起吗?他早就看那个家伙很不顺眼了,凭什么脏活累活都是自己做! 伊夫林的计划简单粗暴: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在路上解决掉安娜。 暴露?无所谓,人死了不就一了百了?到时候完全可以把脏水泼到卡修斯头上。 只是谁知道那娘们看着文弱,跑起来居然这么快!真是小瞧了她。还有那个叫碍眼的弱鸡仔,如果不是他阻挠,自己早就成功得手了。 要不是当时急着去追安娜,怕那女的跑掉引来更多人,他当场就会转身把那不知死活的小子捅个对穿! 反正上次电影院那人也是他杀的,毕竟已经开过杀戒,伊夫林更不在乎这些。 他只是极度不爽,凭什么卡修斯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分走一半的钱? 伊夫林心想着,迅速躲进路旁茂密的灌木丛中,将身上的黑袍和鬼面面具快速脱下,连同手套一起,草草掩埋在厚厚的落叶和泥土下。 掩埋好一切后,他捂着隐隐作痛的额头,咒骂了一声,沿着偏僻的小路快速往基地跑去。 刚推开门,伊夫林没想到卡修斯居然回来了! 卡修斯正斜靠在窗户旁,侧脸映着窗外的光,虽然没什么表情,但伊夫林能感觉到,对方心情似乎相当不佳。 而贝克则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脸色灰败。 他现在正因为家里那个顽固的老头子而烦心,完全不知道伊夫林刚刚的“壮举”。 卡修斯听到开门动静转头看了一眼受伤的伊夫林,讥笑道:“得手了吗?” 伊夫林听着卡修斯的话,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怎么知道的? “什么得手?”贝克看着两人一头雾水,随后就见到伊夫林低声解释说:“嘿,就去杀那个妞,差点就得手了,没想到让对方跑了。” 贝克可不在意这些,他听到伊夫林说差点得手只觉得无比可惜。 只差一点点,就可以彻底解决掉安娜。 如果是那样,伊夫林的行为就算被发现也无所谓,反正家财最终都会落到他手里。 可现在人没死,事情反倒有了暴露的风险。 本来那死老头子就已经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他亲生的了,目前亲子鉴定报告还能想办法作假蒙混过去。 可要是让他知道,他和前妻的女儿被杀了……再加上自己长得又和他不一样,到时候肯定会调查到自己身上,结果如果被发现,自己肯定会被毫不留情地扫地出门。 所以他们绝对不能被发现。 贝克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卡修斯身上。 毕竟,现在伊夫林追杀安娜的监控录像还在,肯定需要这位“技术天才”去帮忙黑进系统里处理掉。 他们不是一个团队吗?这么做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卡修斯听着他们的话,只觉得好笑,这些猴子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有脸面值得自己帮他们呢? 不过,他们私自行动,倒正好让他撇清了所有嫌疑。 毕竟案发时,他正和甜心约会呢。 但无论如何,还是得早点解决这些蠢事。 卡修斯只是想赚点外快,可不想因为这群猪队友的鲁莽,耽误了自己的“终身大事”。 万一他真的因为这群蠢货的牵连进去了,哪怕只是蹲上一小段时间…… 等他出来的时候,他的甜心会不会已经忘记了他? 或者更糟和别人有了新的关系? 卡修斯一想到这里,整个人突然沉默了下来。 原本他根本不会想这种事情,因为这是不可能会发生的,可一想到郗涟有可能会因为自己不在的时候和别人在一起,卡修斯忍不住想毁灭世界。 他越想越生气,再加上被泡汤的约会,此刻的心情差到了极点。 虽然那种最坏的情况尚未发生,但谁说得准呢? 这个世界本就充满无法预料的变数。 而想要牢牢抓住自己渴望的珍宝,就必须不择手段地,提前碾碎一切潜在的障碍。 “嘿,加西亚,怎么了?你是不愿意做事了吗?”贝克见他沉默,还以为他是想推脱,正想搬出那套“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的说辞,可话还没说完,他就对上了卡修斯的视线。 “吵死了。” 那双浅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变得极浅,像某种顶级掠食者在阴影中无声张开的瞳孔,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漠然与审视。 “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话?” 卡修斯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下一秒,他伸手一把攥住贝克的衣领,直接将人粗暴地拽了过来,没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时间,一拳直接朝着贝克的脸打去! “砰!”一声闷响,鼻骨直接被打断,贝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卡修斯就一把揪住贝克的头发,迫使对方抬起那张因剧痛而完全扭曲的脸。 “吵吵吵,”他盯着那双涣散惊恐的眼睛,厌烦道:“真是吵死了。”说完又给了对方一记重拳。 贝克甚至没搞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整个人被打得向后仰倒,鼻血瞬间飞溅开来,踉跄着重重撞在身后的砖墙上,然后软软地滑倒在地,彻底晕死过去。 伊夫林完全没想到卡修斯会突然发疯,连贝克都打!他难道连钱都不想要了吗?! 见卡修斯的视线扫过来,原本还想着和对方硬碰硬的伊夫林,在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心里猛地一怵,当即决定马上撤离。 卡修斯心情不爽到了极点,这两个蠢货还在挑衅他,他顺手抄起身旁一把沉重的木椅,直接朝着伊夫林的后背就猛掷了过去! “砰——!” 木椅结结实实地砸在伊夫林背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向前扑倒。更糟的是,碎裂飞溅的木屑和椅角狠狠刮过了他的眼角! “啊!”伊夫林惨叫一声,下意识捂住剧痛流血的眼睛,倒在地上疼得蜷缩起来。 卡修斯不爽地啧了一声,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领口,走上前对着伊夫林的腹部就是狠狠一脚! “唔!” 即使隔着衣服,也能清楚听到伊夫林痛苦的闷哼。 “知道吗?你们差点坏了我的终身大事。” 伊夫林听不懂,或者说没心思去理解这些话里的意思。他只知道眼前这个高大得可怕的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非常暴戾。 卡修斯暴打了伊夫林好一会儿,直到差点把对方打断气后才停下手,将额前汗湿的碎发撩到脑后。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却翻涌着骇人的暗潮。 卡修斯原本还在思索该如何好好折磨这两个人,但当他对上伊夫林那双充满恐惧和仇恨的眼睛时,一个念头忽然闪过。 或许,这个蠢货还能帮自己一个小忙。 卡修斯思考了几秒,想到后续计划中可能用上的这枚“棋子”,胸中翻涌的戾气稍微平复了一些。 他不屑地看了蜷缩在地上的伊夫林,又看了看自己满是鲜血的双手,嘲讽地说道:“记住这次的教训。别再自作主张乱改计划了,我很怕麻烦的。” 说完,他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慢条斯理地将手上的血迹擦干,随手揉成团丢进垃圾桶,直接转身离开这里。 屋内,伊夫林强忍着疼痛擦掉嘴角的血,他甚至有一瞬间,真的以为自己就要被那个疯子当场处理掉了。但恐惧过后,涌上心头的是耻辱与暴怒。 该死的卡修斯,下手真**的狠! 给他等着吧! 第25章 Chapter 07 谁也没料到,沉寂了一段时间的“鬼面”会再次现身,而且这次下手如此狠辣、如此明目张胆,更何况还是在大白天选择袭击,这是谁都没有料想到的。 郗涟和杰克匆匆赶到医院。 他们刚找到病房,就看到安娜正红着眼眶,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低头默默擦着眼泪。 病床旁还站着两个人。一个神色忧虑的红发青年和一个同样面带担忧的金发女孩。 几人闻声转头,看向被推开的病房门。 看到同社团的杰克出现,他们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但当目光落到杰克身旁那位陌生的黑发青年身上时,几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约而同地顿了一下。 这位是……? 不过很快他们就想起了艾文之前几次提及的那个亚裔朋友。 原来就是他。 艾文看到他们进来,忍着疼痛,对着郗涟挥了挥手:“你们来了啊。” 他随即转向病房里的其他朋友介绍道:“大家,这是我的朋友,郗涟。” “你们好。”郗涟礼貌地向红发青年和金发女孩点了点头,声音温和。 打过招呼后,他的目光立刻落回艾文身上,眉头微微蹙起,担忧地问道:“你还好吗?伤口怎么样?” “哈哈,谢谢关心啦。”艾文语气轻松,甚至还开了个玩笑,“就是伤口一会儿疼一会儿痒的,感觉很难受。不过起码捡回一条命,而且现在不是没事吗?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嘛,说不定下次中彩票的就是我了。” 一旁的安娜始终低着头,整个人被浓重的愧疚包裹着。 她觉得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如果不是因为那通恐吓电话,如果不是她非要艾文陪着去警局,艾文根本不会被卷进来,更不会为了保护她而受这么重的伤。 听着艾文的话她终于忍不住哭着说道:“对不起,艾文,真的对不起……” 如果不是艾文在危急关头保护自己,她现在或许已经……想到这里,安娜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病房里突然安静下来,大家都被安娜突如其来的哭泣弄得有些手足无措,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安慰。 “嘿嘿嘿,别说这些傻话,”艾文连忙打断安娜的自责,认真地说道:“这只能怪那个莫名其妙想要伤害你的人,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保护朋友,那不是应该的吗?” 这时,贝蒂娜打断了他们的话,皱着眉头,直接转移了话题:“你们觉得会是谁呢?安娜,你最近有得罪什么人吗?或者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 “不知道。”杰克率先耸了耸肩膀。他只是和艾文玩得好,对安娜的社交圈和那些私人恩怨并不了解。 杰拉德也摇摇头,而且他现在的注意力完全落在了安静坐在床尾椅子上的郗涟身上。 他想起艾文说过的话,当时他还觉得有些夸大,现在看来艾文说的还真不假。 杰拉德还是第一次见到长相这么勾人的亚裔。 那张脸精致得不像真人,皮肤白得晃眼。 尤其当对方望向人时,那双清澈又带着点懵懂无措的眼眸,宛如林间偶然遇见的小鹿,干净得让人心尖发痒,一看就移不开视线。 说实话,他还没和男性交往过,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感觉。 郗涟感觉到对面的那位红发青年的目光一直好奇地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这让他很不自在,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我们先不谈这个,警察不是开始调查了吗?正好我的朋友郗涟来了,大家都来认识一下!郗涟,这都是我们‘尖叫电影社’的成员,这是安娜,这是贝蒂娜,这是杰拉德。” 艾文不想把气氛搞得这么严肃,真的要聊这些也等自己好点了再说。 “嘿,你们好。”郗涟被艾文突然的正式介绍弄得有点措手不及,但还是立刻礼貌地朝他们点了点头。 几人便自然而然地聊起了天。 话题主要是艾文和杰克在引导,从受伤的惊险过程,扯到即将错过的一部电影上映,又聊到学校里最近的热门八卦。 他们时不时会有意无意地把话题抛给郗涟,让他也能加入进来。 几人聊了一会,安娜的情绪也稳定了下来,现在更重要的是找到袭击艾文和刺伤路人的凶手,正因为对方的目标是自己,所以她更要打起精神。 这时,杰拉德看着逐渐融入谈话的郗涟,忽然开口问道,“郗涟,艾文和杰克都是我们‘尖叫电影社’的成员,要不要也加入我们社团?” “啊?”郗涟完全没料到会突然被邀请,愣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杰克立马一拍大腿,兴奋地附和道,“对哈!差点忘了这茬!涟,你也加入吧!我们社团活动可有意思了,不只是看电影,有时候还会出去采景、春游什么的,贼好玩!” 郗涟听着杰克在旁边兴致勃勃地介绍着社团的各种好处,其实这些对他来说,都不是最重要的。 但是如果朋友们都希望自己加入,那他当然也会去。 “哈哈,那我加入。” “太好了。那等等我带你去帮手续。” 几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着社团发生过的有趣事情,病房里的气氛比来时轻松了不少。 杰克看了眼墙上的时钟,站起身来说道:“好了,时间也不早了。艾文你就在这儿好好休息,安心养伤。我先带郗涟去社团活动室那边把入团手续办了。各位,我们俩先走了啊。” 说完,杰克和郗涟便告辞离开了病房。 杰拉德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郗涟的背影,直到消失在门口。 这引来了旁边贝蒂娜的注意,她用手肘轻轻碰了他一下,压低声音笑道:“嘿,别看了,人都已经走远了。” 杰拉德这才收回目光,没搭理贝蒂娜的打趣,反而转向病床上的艾文,有些惋惜地说道:“你应该早点让他加入我们社团的。” “哈?”艾文被这没头没脑的话搞得一头雾水。 倒是一旁的安娜看着杰拉德的表情,若有所思,随后突然带着点试探的语气,小声插了一句:“或许对方喜欢的是女孩?” 杰拉德有些无奈地说道:“我只是想交个朋友。” “得了吧,”贝蒂娜毫不留情地拆台,抱着手臂,“作为你的前前前女友,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种眼神是在想什么。” “……” 刚离开的郗涟还不知道病房里的人正谈论着他,杰克领着他往电影社的活动室走去。 办理入团手续很简单,只需要在社团的终端机上刷一下学生证登记信息就行。 杰克带着郗涟来到他们的社团活动室。 郗涟有些意外地发现,这间活动室看起来比他想象中还要丰富。 墙面的架子上密密麻麻地陈列着各种恐怖电影的光碟、海报,甚至还有一些电影道具的复制品,看起来非常有意思。 郗涟本人对恐怖片其实兴趣寥寥,甚至有点敬而远之。但如果朋友们都在这里,那他也会愿意在这里。 杰克指了指墙边的终端机,“流程很简单,拿学生证在这里刷一下,然后按提示输入基本信息就行了。” “好。”郗涟点点头,从口袋里取出钱包,准备抽出夹层里的学生证。 就在他打开钱包的瞬间,整个人愣住了。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钱包里的现金明明没有多少,但是现在却多出了一小沓钞票和一张银行卡。 这该不会是卡修斯学长趁自己不注意,塞进来的吧?可学长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咋了?”杰克见他盯着钱包发愣,关切地问道。 “没啥。”郗涟回过神,压下心头的疑惑,决定等会儿单独再打电话问问学长是不是搞错了。 他抽出学生证,按照杰克的指引,在终端机上刷了一下,又完成了人脸识别。 “搞定!欢迎成为‘尖叫电影社’的一员!” 杰克兴奋地拍了拍郗涟的肩膀,脸上笑容灿烂地说道:“等艾文那小子伤好了,能活蹦乱跳了,咱仨必须出去好好庆祝一番!我知道有家新开的披萨店特别棒!” “OK。”郗涟笑着点了点头。 而另一边,卡修斯正朝A楼旁的另一栋公寓楼走去。 他不紧不慢地搭乘电梯到四层,来到其中一间公寓门前,漫不经心地用钥匙打开门,整个屋子都被厚重的窗帘遮掩着,没有一丝光亮透入。 他反手将门关上,径直走到墙角的电脑前,拉出椅子,坐了下来。 电脑的屏幕还亮着,上面显示着一幅地图,其中一个红点正不断闪烁,位置离他非常近。 卡修斯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随后又转头看向被随意丢在地上的鬼面面具。 游戏到底要不要继续?虽然这根本不会影响后续的计划,但是…… 一个恰到好处的“诱饵”,往往能让猎物放松警惕,靠得更近,直至落入陷阱 他心想着,操控着键盘,屏幕上的窗口接连弹出、滚动,最终停在一个显示着某处私密银行账户的界面上。 看着上面那串数字,卡修斯挑了挑眉,给蠢货来点惊喜吧。 他复制了账户信息,通过一个无法追踪的匿名通道,直接发送给了贝克。 做完这一切,卡修斯又将窗口关闭重新恢复到红点地图的页面,其中红点不断闪缩的位置正显示着,‘Student Activity Building’ 他面无表情地注视了片刻,随后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起身回到了卧室。 推开房门的瞬间,能看到屋内整面墙壁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照片。 每一张,都是郗涟。 第26章 Chapter 08 另一边。 贝克昏昏沉沉地挣扎着爬起,他捂着剧痛的鼻子,满嘴都是血腥味,整个人疼得几乎要晕厥过去。 卡修斯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跟条疯狗一样动手?! 而且伊夫林那个废物又死哪去了?!一出事就**跑得比谁都快! 贝克忍着剧痛和眩晕,在心里把能想到的脏话把他们两人都骂了一遍。 他现在只想先去医务室,好好处理一下自己的伤口。 就在贝克颤颤巍巍地摸索着口袋里的手机,想看看能不能找个人来搭把手时,手机屏幕忽然一亮,一条新信息提示弹了出来。 【发信人:未知】【信息内容:……】 什么鬼东西? 贝克忍着疼痛点进去一看,随后整个人瞬间愣住了,信息里竟然是一个海外私人银行账户的完整信息! 贝克立刻就知道这条信息是谁发的。 除了卡修斯·加西亚,根本不会有第二个人。 他父亲这个海外账户,可是连他这个儿子都毫不知情! 卡修斯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搞到这些的?! 贝克整个人呆住了。他没想到死老头居然还藏着这么一笔钱。 他先前已经偷看过一次遗嘱,那个该死的老头,居然真的打算把财产一分为二,划一半给那个根本没见过几面的安娜! 那他和他母亲算什么? 这么多年的陪伴和付出,难道就一文不值吗? 更要命的是那死老头居然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他亲生的…… 无奈之下,贝克开始尝试花钱找那些敢接脏活不怕死的人。 毕竟自从安娜上次遇袭事件发生后,贝克就很难再找到接近她的机会。何况时间不等人,医院那边已经传来消息,说是老头子的身体可能撑不了太久了。 如果再不找机会,本应属于他的东西就要全数落入别人口袋。 贝克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恰巧当时,他正好通过隐秘渠道接触到了一个在做非法交易的高年级学生。 好在钱给得足够多,对方收下钱只留了一句:“找‘加西亚’试试看。” 贝克知道“加西亚”是谁。 一个人模人样的怪胎,校园里一直流传着关于卡修斯·加西亚的传闻。 当然,那些学习成绩什么的他根本搞不懂,也和他没关系。总之,对方就是听说脑子特别灵光。 可让贝克真正记住的,是另一件事。 曾经有个不开眼的家伙当众挑衅了卡修斯·加西亚,喊他是怪胎。结果第二天就被发现浑身是伤,四肢被打断地挂在了体育馆的篮球架上。 等校方和救护人员手忙脚乱把人救下来后,那人的后背被刀刻下了——Freak。 事情当时闹得极大,甚至惊动了警方,所有人都以为卡修斯这次绝对完了,就算是大学霸也得面临开除学籍和刑事案件的指控。 但结果出乎所有人意料。那个被打得几乎残废的受害者,竟然主动找到学校领导苦苦哀求,声称一切都是误会,并坚决撤销了所有报警和指控。 最后,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 很多人都不明白是为什么,但这一刻,贝克总算明白是为什么了。 他盯着手机屏幕里银行账户上显示的八位数字,心脏狂跳着。 一股近乎眩晕的狂喜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贝克所有的愤怒与生理上的剧痛。 之前咬牙切齿想找卡修斯算账、恨不得把对方撕碎的念头,此刻被冲击得烟消云散,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真是可怕啊,卡修斯·加西亚。 贝克捂着脸,一边压抑着兴奋一边往医务室方向走去。 同时,他掏出手机,快速拨通了伊夫林的号码。 他可不想让伊夫林那个没脑子的蠢货再去主动招惹卡修斯。 属于他的美好未来就要来了。 作者有话说: 距离白天追杀事件已经过去了有一段时间。 同时,网络上开始出现极端言论,有人崇拜鬼面,觉得鬼面不是人是真正的鬼神;而有的人则是觉得那套装束很酷,开始争相模仿。 总之,疯传的言论越来越离谱。 在外界的这些信息不断干扰下,警方的调查方向也接连转变,他们从最初的情杀模仿作案,到私人恩怨报复,最后又转向了恐怖分子随机杀人事件。 不过他们很确定肯定是校园内部人员作案。但为了不影响学校的名声,校方也在努力降低命案对学校的影响,所有的课程照常活动继续。 另一边,艾文的伤势已基本恢复,安娜和其他几人也重新开始了社团活动。郗涟偶尔也会和杰克一起去社团参与活动。 社团活动很简单,主要就是看看电影、拍拍视频。 对于这些恐怖电影都不是很懂的郗涟,则被安排成了杰克的助手,偶尔一起剪辑视频。 “嘀铃铃——”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的学生纷纷起身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郗涟正低头把笔记本往背包里塞,这时,邻座一个棕发女生突然凑过来,笑着压低声音道:“嘿,你男朋友又来等你了?” 她已经默默观察了好几回,今天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主动和这位安静好看的转学生搭了话。 毕竟谁能不好奇呢?这位安静的亚裔转学生才来不到一个月,每天都雷打不动地有人来接。 而且来接他的还是隔壁计算机系那个有名的卡修斯·加西亚。长相出众、成绩顶尖、传闻不好接近…… 这两人的组合放在哪里都是话题。 “哈?啊不、不是的。”郗涟一愣,连忙摇头,耳朵尖有点发烫,“我们只是朋友。” “这样啊……”女生挑了挑眉,看着郗涟明显局促的样子,有点意外。 她没再多问,转身和朋友一起走出教室,正好与门外等待的卡修斯擦肩而过。 走远了几步,她才忍不住跟朋友小声嘀咕:“不会是暧昧期吧?他刚才那反应……” “有可能,亚洲人不是挺含蓄的嘛。” “哇哦……” 郗涟甩甩头,把刚才教室里那段令人尴尬的插曲强行抛到脑后,背上包,快步走出了教室。 果然,那道修长的身影正姿态闲适地靠在走廊的窗边,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似乎已经等了一会儿。 “学长。”郗涟走了过去。 卡修斯看着郗涟走近,敏锐地察觉到对方拘束,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伸手想接过郗涟肩上的书包。 “走吧。今天想吃什么?” 一想到刚才女生那句“男朋友”,郗涟耳根又开始发烫。 他下意识地拽紧双肩包带子,往旁边侧了侧身,客气地说道:“不用了学长,我自己背就好,谢谢你。” 卡修斯点了点头,收回手插进口袋里,笑着说道:“不客气,有想吃的东西吗?” 但心里已经开始飞速回忆起从昨天离开郗涟的公寓到现在,自己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像走马灯般过了一遍。 是哪里让郗涟感到不舒服了?还是…… 郗涟见卡修斯毫无芥蒂地收回手,表情没什么变化,心里那点莫名的尴尬也跟着散了。 果然是自己想多了吧。学长大概只是性格比较自来熟,或者单纯是出于对学弟的照顾和好意。 不过他还是有点不太明白,为什么学长总在他下课的时候准时出现,而且每次都是约他吃饭。 郗涟也拒绝过几次,可学长总会用那种带着点落寞的语气说:“我在这儿没什么朋友,一个人吃饭也挺没意思的。” 这样一来,他也不好意思再推辞了。 其实郗涟也想过请学长去餐厅,可每次刚提出,卡修斯就会不由分说地抢先结账;偶尔郗涟自己付了钱,学长转头又会买一堆东西送过来。 总之,就是不让他有机会承担花费。 想着想着郗涟突然想到了之前的事情,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学长,上次答应说要请您吃火锅,食材我都准备好了,所以现在去我公寓吗?” 他仰起脸,腼腆地看向卡修斯,乌黑的眼眸里带着一丝紧张,毕竟郗涟真的很不确定自己做的火锅合不合对方口味。 第一次这样精心准备,他还是希望能做到最好。 起码不要让学长觉得很难吃啊! “那就谢谢学弟了~”卡修斯挑了挑眉立马应下。 他笑了笑走到郗涟身侧,两人就这样并肩朝着学生公寓的方向走去,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这时,艾文刚从隔壁教室跑出来,正想找郗涟说说最近发生的几件事。 没想到,一拐过走廊转角,就又看见了郗涟和那个外系的卡修斯学长走在一起。 两人正并肩走在前面不远处的林荫道上,挨得很近,卡修斯微微侧着头,似乎在认真听郗涟说着什么,嘴角还带着笑意。 艾文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住了,停在了原地。 不知为什么,每次看到这位卡修斯学长,他心里总有点发怵。 可更让他疑惑的是,郗涟和对方的关系已经这么好了吗?他们走得是不是太近了些? 他皱了皱眉,终究没有追上去,转身独自朝电影社的活动室走去。 刚到活动室门口,就看到有两个穿着便服的男人正端着咖啡,靠在走廊窗边低声闲聊。 见到艾文过来,他们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了他一眼,随即收了回去。 艾文推门进去。 屋内,安娜和贝蒂娜正坐在角落的沙发上闲聊着。 “门口那两个人是谁?”艾文一边放包,一边随口问道。 安娜抬起头,神情有些复杂看向艾文解释道:“是警察。因为之前的袭击案一直没进展,警方就派了两个人过来,说是保护我也顺便留意一下周围情况。” “好吧,”艾文耸耸肩,“有总比没有好。” “对了,郗涟怎么没来?” “他又和那个卡修斯一起离校了。” 安娜和贝蒂娜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就说。” “啊哈,看来杰拉德没机会了哈哈哈哈……” 艾文看着她们的表情,脑海里瞬间闪回了那天安娜和他说的话,“你的朋友是gay……” 他的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不行。 他得亲自去跟找郗涟聊聊,问清楚他和那个卡修斯·加西亚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27章 Chapter 09 郗涟和卡修斯两人正并肩在路上闲逛。 郗涟心情不错,笑着和卡修斯聊起这几天发生的事,特别提到了自己刚加入的电影社团。 卡修斯听了,惊讶地说道:“你还参加了社团啊?真不错。我从来都没加入过任何社团呢,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没什么机会。” 他说到后面,语气开始有些低落,但很快又振作起来,伸手鼓励地拍了拍郗涟的肩膀:“加油,在社团好好玩。如果社团活动涉及到电脑技术方面,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来问我。” “谢谢学长。”郗涟原本还以为自己又触碰到了学长哪个敏感线时,学长马上就恢复了过来。 难道学长其实很孤独?所以才会经常来找自己……难道自己是他唯一的朋友吗? 郗涟想着,不由得觉得卡修斯有些可怜。 之后的聊天,郗涟都顺着学长。而且让他惊讶的是,卡修斯懂的东西可真不少,尤其是电脑方面的知识,听得他一愣一愣的。 两人就这样一路聊到了公寓A楼,走到了郗涟的宿舍门前。 郗涟拿出钥匙,忽然想起钱包里还放着学长之前给的钱和银行卡,立刻抽出来递还给卡修斯:“学长,这些都是你的吧?” “哦,是啊。”卡修斯看着郗涟手中的钞票和银行卡,笑着解释道,“因为我没有钱包,想着先放学弟这儿。你就先帮我收着吧。” “啊?”郗涟有点没搞明白,但卡修斯一副不肯收钱的意思。 想到学长刚才聊到社团时低落的模样,他只好将钱和银行卡重新收回钱包。 他推开门,对卡修斯笑了笑:“那学长,下次如果有一起吃饭,必须让我来请了哦。请进。” 说完,郗涟便从鞋柜里取出拖鞋递给对方,自己放下背包、换上拖鞋,将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臂,然后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围裙挂在身上。 “学长你先坐一会儿,我马上去处理一下。” 卡修斯换好鞋,随手将门关上门,抬头就看见郗涟正背对着自己系围裙。 他的目光落在郗涟身上的那条黑色的围裙带子上,它正松松垮垮地系在对方纤细的腰间,随着郗涟的动作微微晃动着。 卡修斯看了片刻,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怎么可能真的让他的甜心为自己动手? 他迈开脚步走到郗涟身后,嗓音低沉地说道:“需要我帮忙吗?” 郗涟转头看了一眼卡修斯,下意识地连忙摆手:“不用不用,这个很简单的,我已经看会了。” 卡修斯的声音又靠近了些,低沉而诚恳,“让我来帮你吧。否则我坐在这儿干等心里会过意不去的,学弟。” 他边说,边往前挤了挤。 高大的身形已经侧身嵌入了郗涟和料理台之间的狭小空隙里。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压缩到近乎于无,卡修斯温热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料,清晰地向郗涟传递过来。 郗涟被对方这过于“体贴”的姿态弄得没办法,只好往旁边让了让,小声应道:“……好吧。” 因为被卡修斯高大的身形有意无意地堵在料理台和水槽之间的角落,郗涟也没办法绕开,两个人只能挨得很近地协作。 卡修斯便主动承担了搬运工的角色,他拉开冰箱门,听着郗涟的要求将里面需要的食材和调料品一样样取出,清洗干净,再递到郗涟手边。 郗涟努力忽略掉身旁近在咫尺的体温和存在感,定了定神,握住刀,正准备开始对付砧板上的菜。 卡修斯见状,侧身上前,温热宽大的手掌不由分说地覆上郗涟握刀的手背,直接将菜刀接了过去。 他笑着说道:“切菜这种事还是我来吧,我动作快。这样我们也能早点吃上,对不对?” “哦哦,好。”郗涟被这突如其来的接手弄得愣了一下,不过见学长这么想帮忙,他再拒绝也没什么意思,随即点点头便转身去认真处理火锅汤底的材料了。 卡修斯握刀站在料理台前,手法熟练得惊人,切菜的速度又快又均匀,不一会儿就把所有配菜都处理完毕,整整齐齐码在盘子里。 他洗了个手,擦干,侧过身就看见郗涟手拿着菜谱和汤勺,正对着铁锅研究汤底。 不知怎的,卡修斯的目光又落在对方腰间那根系得有些随意的围裙带上。 他看了一会,见郗涟很是专注,便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勾住带子,往后轻轻拽了一下。 郗涟感觉自己被勾了一下,有些诧异地转过头:“怎么了,学长?” “你的围裙带好像松了,我帮你弄一下吧,怕你待会儿动作大了,汤汁溅出来弄脏衣服就不好了。” 刚说完,卡修斯就靠近站到了郗涟身后,两人的背与胸膛几乎贴在一起,卡修斯温热的体温和身上清冽的气息,毫无阻隔地笼罩下来。 他伸出手,绕过郗涟的腰侧,将那条松垮的带子解开,然后仿佛真的在丈量尺寸一般,用围裙绳在郗涟腰间比划了一圈。 从这个角度从背后看去,那截腰身被围裙绳松松一勒,轮廓显得愈发清晰。 真窄啊…… 卡修斯突然有些担心,这么细的腰,以后万一承受不住怎么办? 他想着,手掌隔着薄薄的围裙布料,若有似无地蹭过郗涟的腰际。 涟被卡修斯掌心炽热的温度烫得微微一颤,不自觉地扭了扭腰,声音软了下来:“可、可以了吗,学长?” 郗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当学长站在他身后时,一种莫名想要逃离的心就悄然升起。 此刻,他整个人被卡在卡修斯温热宽阔的胸膛与身前的料理台间,进退不得。 郗涟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卡修斯说话时,对方胸腔的震动正透过薄薄的衣料,一丝不漏地传递到自己的脊背上。 “学长?” “别动。”卡修斯下意识搂紧郗涟的腰,他俯身贴近看着郗涟白净的侧脸说道:“很快,稍等一下。” 这才不紧不慢地将带子在郗涟腰后重新系好,这次的结打得比刚才更紧了一些,直接将对方的腰给勒了出现。 光想着甜心只穿着这件围裙的模样,都已经兴奋得让他起了反应。 “这样可以吗?会不会太紧了? 卡修斯说着,手指甚至又收拢了几分,隐晦地掐了掐郗涟的腰侧。 又细又软……简直要命。 郗涟被卡修斯掐得脊背悄然窜上一阵热意,握着长柄汤勺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想下意识地往前挪开一点,拉开这过于贴近的距离,可腰和肩膀都被学长按住了。 卡修斯从身后沉默地注视着郗涟泛红的耳根和微微紧绷的后颈,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清浅的淡香。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声音低哑地开口:“如果太紧的话,我再帮你松一些。” 郗涟有些不自在地微微摇头,“还、还行吧。” 卡修斯刚要开口,余光扫过料理台时,瞥见锅里的水已开始沸腾。 他直接将人稳稳打横抱起,转身几步走到餐桌旁,将郗涟轻轻放在椅子上。 郗涟:“!” 他整个人都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卡修斯说道:“等我一下。” 卡修斯转身走回灶台,关掉炉火,准备自己端着这锅到餐桌,他怎么可能让甜心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好在自己已经做过了功课,他知道这菜得一直保持火力。 卡修斯将电磁炉搬到餐桌中央放好,再将那锅香气四溢的汤底稳稳当当地架上去。 郗涟就坐在椅子上,看着卡修斯利落地搞定灶台、端菜上桌,然后又在自己身旁的座位坐下。 对方侧过身,目光专注地落在他脸上,问道:“怎么了呢?发什么呆。” 郗涟一时有些语塞。 学长怎么连火锅需要电磁炉都知道得这么清楚? 他刚抬头,视线就撞进那双浅蓝色的眼眸里,对方眼神中的侵-略性足足要将他吞噬。 在那样的注视下,郗涟感觉自己的思维都开始变得迟缓,整个人像是暴露在聚光灯下,皮肤下的血液开始发烫,连呼吸都有些不稳。 紧接着又想到了刚刚的事情…… “我,我去做个蘸料吧。”郗涟有点想逃离这个让他莫名心慌的座位,逃离卡修斯学长身边那过于强烈的存在感。 卡修斯看着郗涟那副有点慌张的小表情,挑了挑眉,点头说道:“嗯嗯,我等你。”反正也离不开这个房间。 郗涟身上还系着那条被重新系紧的围裙,几乎是逃也似地回到料理台。 ‘忘记一切,恢复正常,’他暗自催眠自己,‘不要瞎想,就当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为了转移注意力,郗涟甚至又拿出了那本《中餐美食大全》,按照菜谱的步骤开始捣鼓起蘸料。 刚刚煮的火锅汤底是番茄味的,那油碟就做个辣味?感觉应该很搭。 郗涟想了想,便迅速按照菜谱等要求制作了两份辣味油碟。 刚端着调好的两个小碟子转身,他整个人就撞进了卡修斯的视线里,对方正单手支着下巴,笑眯眯地盯着他看。 郗涟手一抖,差点没拿稳碟子,结结巴巴地对卡修斯介绍道:“这个是辣味油碟,要不要试试?” “好啊。”卡修斯应着,伸手去拿桌上的筷子,动作却显得有些笨拙。 他微微蹙眉,有些困扰地说道:“这个筷子好难用,我怎么都握不紧,总是滑开。” 郗涟原本有些拘束,但是一听到学长不会用筷子,就立马拿起另一双干净筷子,认真地示范起来:“你看,要这样一根固定,另一根活动……”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 但卡修斯还是一脸“不明白”的困惑表情。 “这样,我教你。”郗涟没多想,伸出手,覆上了卡修斯握着筷子的手背,另一只手则调整着对方的手指位置,带着他的手做开合动作,“这样握着,发力点在指尖和虎口,看懂了吗?” 见学长不说话,只是一直盯着自己笑,郗涟这才反应过来对方在逗他玩! 他慌忙收回手,整个人害羞得耳根发烫,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学长为什么老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卡修斯感叹道,目光专注地落在身旁青年线条清隽的侧脸上,看着对方微微泛红的耳尖和因专注而轻轻颤动的睫毛。 他笑着,随后按照郗涟的教学方式,用筷子夹起一片肉,放进翻滚的番茄锅里涮了涮,然后夹起来,蘸了蘸油碟,吃了了一口。 原本还想继续调戏郗涟的卡修斯突然愣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味蕾突然被冲击了一下,那感觉顺着喉咙一路烧下去,辣得有些难受。 卡修斯完全没料到这点辣的冲击力会如此凶猛霸道,像一团火直接燎过舌尖。 但因为是他的甜心亲手调制的,他决不能露出丝毫失态。 卡修斯强忍着口腔里的灼烧感和想要喝水的冲动,喉结滚动了一下,表情不变地说道:“这个确实有点辣,不过你做的很好吃!” 说话的同时,另一只手在桌下紧握拳头,忍得手背青筋暴起。 得益于卡修斯出色的表情控制,辣意并没有迅速上脸,让他维持住了基本的体面,没有在郗涟面前显得太过狼狈。 郗涟听着学长的话诧异了一下。 会很辣吗? 他看着那碟辣椒碎,心想学长可能是因为没怎么吃过辣才觉得辣。 随后郗涟有些好奇地也夹了一筷子,蘸了同样的辣油,送进嘴里—— 下一秒,青年整张脸“唰”地一下就红了,连眼眶都迅速漫上生理性的水汽,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连忙伸手去冰箱里拿矿泉水。 郗涟泪眼朦胧不可思议地看着没什么反应的卡修斯。 他刚才居然还以为学长是没吃过辣才说“有点辣”……没想到,是真的、真的这么辣! 卡修斯见到郗涟被辣得瞬间眼泪汪汪,满脸通红的模样,那股因对方强烈反应而升起的隐秘兴奋,但看到对方很难受时,又开始担忧了起来。 他迅速抽出几张纸巾递过去,同时起身,走到郗涟的身旁,安抚地拍了拍后背。 “别急,慢慢呼吸,缓过来了吗?” 卡修斯见郗涟没有说话,还在难受得喝水,着急地立马蹲在平视着郗涟泪眼婆娑、红透的脸。 他没想到郗涟的反应会如此剧烈,整个人像被蒸熟了一样从脸颊红到脖颈。 他忍不住伸手,用指背轻轻碰了碰郗涟发烫的脸颊,触感滚烫。 郗涟注意到了学长的动作,以为对方的动作是因为自己被辣哭而做出来的。 他灌下一大口冰水,才勉强压住口腔里那股燎原般的辣意,喘过气来。 郗涟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只觉得尴尬极了。 居然在学长面前,被自己调的辣碟给辣哭了。 一时间,两人之间的空气都安静了几分,只有火锅咕嘟咕嘟的轻响。 郗涟满脑子都是自己刚才丢脸的表现,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 卡修斯则是在心里默默回味着郗涟被辣到泪眼汪汪、脸颊绯红的生动模样。 真是可惜,没能把那个瞬间录下来永久保存。 不过,他很快调整了状态。 见郗涟还僵在原地,一脸不知所措的尴尬,卡修斯立马握住他的手腕,将他带回到餐桌旁坐下。 卡修斯开始认真地吃起了火锅,主动为郗涟夹菜,时不时夸赞郗涟。 他抬眼看向郗涟,深邃的眼睛里映着郗涟此刻狼狈又可爱的模样。 在卡修斯的持续夸奖下,郗涟从一开始的尴尬,渐渐变成了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又开始隐隐发烫。 他心里忍不住小声嘀咕:最该被夸的难道不应该是食材本身很新鲜吗? 两人就这样吃完了火锅。 卡修斯让郗涟休息,自己则是快速地收拾了一圈卫生。 收拾完后,他看了一眼时间,虽然很舍不得离开甜心,但是确实要走了,毕竟他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卡修斯走到沙发边,对郗涟温声说道:“那我先走了,早点休息。” “学长路上小心。”郗涟起身送到门口,目送那道高大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才关上门。 回到厨房,只见台面擦得锃亮,碗筷整齐地收在沥水架上,连垃圾桶都换了新的袋子。 每次学长来,都会这样顺手收拾干净。 郗涟不是没拦过,可根本招架不住,对方似乎真心享受这种照料般的打扫。 真是有点奇怪。 作者有话说: 深夜,等郗涟收拾好准备去洗澡时,房门忽然被敲响了。 这么晚了,会是谁? 他起身打开门,意外地看见了站在门口的艾文。 对方手里抱着一个道具箱,大概是刚结束社团活动。 “艾文,怎么了?” 艾文原本在门外已经打好了腹稿,可一见到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干净的面容,一时间有些语塞。 问这种问题实在太奇怪了。但一想到朋友的处境,他还是硬着头皮开口:“涟,我能问一下,你和那个卡修斯学长到底是怎么回事?” 郗涟愣住了,他没理解艾文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朋友吧?”他有些不确定地说,“我觉得这段时间和卡修斯学长相处得还不错,而且学长对我挺好的,很照顾我。应该能算得上是朋友的关系吧?” 虽然有时候照顾自己,帮助自己的方式让他觉得很奇怪看,但是对方是个好人。 “朋友?只是朋友?”艾文的声音压低了些,“郗涟,你可能没注意到或者没往那方面想,但是我还有安娜他们,其实都感觉有点不对劲。” “那个卡修斯学长,他对你的关注有点太过了。远远超过普通学长对学弟的关照。” 艾文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怀疑没错。 哪有男的会像女孩一样,天天雷打不动地接人下课? 如果是兄弟或许还说得过去,可郗涟和卡修斯怎么看都不像那种关系。 总之,就是怪得很。 艾文没有把话说得很直白,但暗示已经足够明显。 郗涟听完,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而现在,他看着卡修斯又一次出现,手里还拿着包装精致的礼物,昨晚艾文那些话带来的隐约预感,终于一点点沉实下来。 卡修斯学长对自己的意思…… 万一是错觉呢? 如果是真的,他要怎么办? 郗涟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问题,他看着卡修斯学长递来的礼物,抱歉地说道:“学长,实在不好意思……这个礼物,我不能收。” 卡修斯脸上原本温和的笑意,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为什么突然不要了? 郗涟看着学长一言不发,那双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莫名让他心里有些发慌。 “学,学长……” 卡修斯听着郗涟的声音,只是轻轻笑了笑:“好吧。那我们去吃饭。” 郗涟有些紧张但肯定必须要把话说开,不能再让学长误会下去了。 “抱歉,学长。我最近可能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之前那些花费,麻烦您告诉我具体金额,我会还给你。” 郗涟知道学长一直以来很关照自己,可正因如此,他才更不能让对方继续抱着无谓的错觉,白白浪费时间和心意。 郗涟一脸抱歉地看着卡修斯,就见到对方依旧保持着温和的微笑,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只是强势地将礼物盒塞进他的手中,又突然抱紧了他,随即转身离开。 郗涟站在原地,一时有些无措。 学长是不是生气了?毕竟他一直对自己那么好…… 躲在角落的艾文瞥见卡修斯离开,立刻跑了过来。 “没事吧郗涟?” “没事,我就是……没什么。”郗涟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这毕竟是他和学长之间的私事,他不想张扬。 “没事就行。走吧,我们去找安娜他们。” 卡修斯站在拐角的阴影里,回头看着郗涟和另一个青年并肩走远的背影,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昨晚那两人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卡修斯也忍不住好奇,自己在郗涟心中究竟占据多少份量,于是今天特意备了份礼物……只是他没想到会这么失败!! 不过他并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毕竟如果郗涟不和他在一起,又能和谁在一起呢? 果然,那些碍事的垃圾真是厌烦啊。 没关系。 卡修斯扯了扯嘴角,神色晦暗地睨着一旁艾文的背影。 让碍事的家伙去死吧。 第28章 Chapter 10 郗涟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午后的阳光穿过枝叶,在他身上投下晃动不息的光影。 忽然,一阵没来由的凉意爬上脊背。 他疑惑地转过头,身后只有三三两两同路的学生,有的低头看手机,有的正说笑着,甚至有人见他回头,还促狭地眨了眨眼。 郗涟:“……” 郗涟皱了皱眉,收回视线,加快了脚步。 可那种异样感,依然如影随形地黏在他的身上。 等郗涟走进教室,在靠窗的座位坐下,那被注视的感觉反而更加强烈了。 他总觉得有一道视线如影随形,却始终找不到来源。 旁边的同学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压低声音提醒,“郗涟?教授刚才叫你呢。” 郗涟猛地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竟盯着黑板上的一行公式出了神。 他慌忙站起来,有些磕巴地复述了刚才听到的问题片段,幸好内容并不复杂,他勉强答了上来。 坐下后,郗涟低下头假装看课本,脸上微微发热,试图将脑海里那些纷乱跳跃的念头强行压下去。 他刚刚在干什么……太尴尬了! 郗涟摇了摇头,调整好自己的思绪,强迫自己将全部注意力拽回面前的课堂上。 等下课铃声响起,他立马收拾书包,随着人流走出了教室。 没有在走廊上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郗涟居然还有些不习惯,而且距离上次拒绝卡修斯学长,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他其实特别内疚。学长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对自己也特别特别好。可那是两码事……如果不把话说清楚,对学长也不公平。 郗涟想到这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真的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情…… 而且社团那边也不安宁,那种奇怪的电话恶作剧又开始了。 不知道是谁,用不同的号码一个接一个打来骚扰电话,把所有人都搅得心神不宁。 一开始大家紧张地猜测是不是“鬼面”卷土重来,但警察介入调查后,初步判断似乎只是一个学生的幼稚恶作剧。 可社团里的大家并没有因为警方的结论而完全放松,反而更加小心了。 毕竟,谁知道这是不是对方故意放出的烟雾弹,想让他们所有人都放松警惕呢? 郗涟有些沮丧,一个人沉默地回到宿舍。正好下午没课,他打算收拾一下房间。 等他收拾完拎着垃圾袋出门,准备去楼道尽头的垃圾间时,郗涟发现对面艾文的宿舍门正敞开着,里面传来喧闹的谈笑声。 他提着垃圾袋,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宿舍里,一个染着红发、穿着黑色皮衣的朋克风青年,正手脚并用地比划着什么,说得眉飞色舞。 艾文正听得津津有味,一抬眼瞥见门外路过的郗涟,眼睛顿时一亮,连忙走上去挥手招呼道:“嘿,郗涟!原来你在宿舍啊,正好杰拉德也来了!” “哇哦,好久没见!”杰拉德也笑着转过身,对着郗涟这招手。 艾文兴奋地说道:“正好下午还准备找你呢!过几天是杰拉德的生日派对。安娜和贝蒂娜她们商量了一下,把地点约在咱们社团楼的活动室了,贝蒂娜特地花了点工夫跟管理员约好的。怎么样郗涟,有兴趣一起来吗?” 郗涟提着垃圾袋有些诧异,没想到居然是杰拉德过生日。 杰拉德接过话头,走上前热情地揽住他的肩,“我看你总是一个人待着怪闷的,大家都是社团朋友就别那么拘束了,人多才热闹!一定要来哦!” “你生日,我肯定会去的。” 郗涟点头说着,下意识地向旁边侧了半步,不着痕迹地避开了杰拉德揽过来的手臂。 杰拉德的手落了空,悬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被爽朗的笑容掩盖过去。 突然,杰拉德感觉有一道冰冷的视线扫了过来,让他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杰拉德疑惑地左右看了看,却只看到公寓走廊里来往的其他学生。 “行了!就这么说定了啊!”艾文高兴地一拍手,“具体时间晚点我发消息告诉你!” 郗涟说着提了提手上的垃圾袋,“那我先去丢垃圾了。” “好。” 他将垃圾袋丢进楼道指定的卫生区,返回时,正好遇见艾文和杰拉德有说有笑地离开。 郗涟朝他们点头示意,转身走向自己的公寓。 可就在他抬手准备推门时,不知怎的,脖颈后的皮肤忽然掠过一丝凉意。 郗涟皱了皱眉,没再多想,顺手将门关上。 作者有话说: 日子很快就来到了杰拉德生日派对的那晚。 整个活动室被社团成员们用彩带、气球和闪烁的串灯装点得焕然一新。 震耳的音乐透过门窗隐约传出,室内几个青年正嘻嘻哈哈地笑闹着。 另一边,还在公寓的郗涟特意换上了之前准备的一套款式简约的白色西装。 虽然没有繁复的设计,却完美勾勒出他清瘦挺拔的身形。 在灯光下,那身白衣衬得他本就白皙的肤色愈发清透干净,整个人沉静得宛若一块温润而自带光泽的玉石。 而艾文则穿了件略显宽大的黑色西装,还得意洋洋地在头上斜扣了一顶造型复古的礼帽,炫耀道:“看看这个!猫王同款,我淘了好久的稀有货!怎么样,是不是很有范儿?” 郗涟看着他,一脸惊讶地点头应和:“嗯,看起来很不错。” 两人就这样带着准备好的礼物,离开公寓,朝活动楼走去。 派对地点离公寓不算远,但因为是晚上,且整栋活动楼今晚都被贝蒂娜以社团活动的名义申请借用了,所以这条通往活动室的小路,此刻显得格外安静。    “说真的,我还是第一次这么正式地参加朋友的生日派对,”郗涟提了提手中的礼物袋,有些不确定地说道,“也不知道我选的礼物杰拉德会不会喜欢。” “哎呀,放心啦!”艾文笑着说道:“心意到了就好!那家伙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很好相处的,你送什么他都会高高兴兴收下的。” 郗涟点了点头,刚想说什么,突然转头看了一眼身后。 身后的路段空荡荡的,只有路灯在黑暗中投下昏黄的光晕。    可他刚才,分明感觉到有人在那里。    “怎么了?”艾文见郗涟转头,他也转头看了过去。    “没什么我们快走吧,他们应该都到了。” 两人推开活动室的门,就看到其他人已经在屋内等候。 艾文递上自己的礼物:“生日快乐兄弟。” “谢了艾文。” 郗涟也将手中的礼物递给了杰拉德,“生日快乐,杰拉德。” 杰拉德接过郗涟递来的礼物盒,咧嘴笑得爽朗:“谢啦涟!说真的,你今天特别好看。” 郗涟礼貌的笑了笑,他可不喜欢这词。 杰拉德看着郗涟递来的礼物盒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期待,他礼貌地笑着问道:“我现在可以打开看看是什么吗?实在太好奇了!” “当然,”郗涟点点头,“它已经是你的了。” “这样啊,那我回去再郑重地打开。”杰拉德见大家都投来好奇的目光,话锋一转,马上提出了新点子: “正好我们现在人齐,要不要来PK一场游戏?新出的那个对战模式!” 安娜和贝蒂摇了摇头。 她们今晚精心打扮,可不想窝在角落打游戏,得去多拍些美照才行。 客厅里,四人索性真的凑到那面连接着游戏机的大屏幕前,迅速连上手柄,选好角色,热热闹闹地打起了激烈的对战。 郗涟专注地盯着屏幕,手指灵活地操作着手柄,和艾文他们配合默契,不时爆发出胜利的欢呼或善意的吐槽,笑声不断,完全融入了这份简单的快乐里。 在大家喧闹的间隙,他的思绪毫无征兆地飘忽了一下。 卡修斯学长…… 那人高大沉默的身影、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浅蓝色眼眸,忽然撞进了他的脑海中。 郗涟瞥见桌上那堆礼盒,就想起自己拒绝学长礼物的那天。 是因为自己拒绝了那份礼物,学长才决定彻底疏远的吗? 那礼物郗涟到现在都没敢打开。毕竟都已经拒绝了对方,再拆开来看,总觉得不太合适。 纷乱的念头在脑海中翻涌,周围的音乐声开始让他莫名地烦躁起来。 明明是来玩的,为什么还会想这些? 郗涟放下手柄,对艾文几人笑了笑:“我出去透透气,一会儿回来。” “好,别走太远啊。”艾文头也不抬地应道。 一旁的杰拉德却下意识停下了动作,目光追随着郗涟起身离开的背影,一时有些出神。 艾文见杰拉德操控着游戏角色有种心不在焉地,不知这么就想到了先前安娜说的话,然后鬼使神差地问:“你该不会对我朋友有意思吧?” 杰拉德收回视线,坦荡地扬起嘴角:“是。而且我们不也是朋友吗?帮我牵个线呗?” 艾文:“!” 一旁的杰克也瞪大眼睛:“!” 两人默默挪了挪位置。 而另一边,楼外的卡修斯紧紧握着望远镜,手背青筋暴起。    他整个人阴沉得仿佛要滴出水来,胸腔里翻涌着暴戾的妒火。 尤其是当他透过监听器,清晰地听见活动室里那个碍眼的家伙收到郗涟礼物时发出的欣喜声音。 ‘它已经是你的了……他已经是你的了……’ 真是刺耳! 简直要让他发疯!! 卡修斯火大得直接将望远镜砸在地上,目光阴鸷地转向角落里瑟缩着的贝克和伊夫林。    “按原计划开始。赶紧滚。” 贝克捂着自己还未完全消肿的鼻梁,和眼角乌青的伊夫林迅速交换了一个惊恐的眼神,立马点头应道:“……好,好。” 第29章 Chapter 11 活动楼四层的露天阳台上。 夜风微凉,安娜和贝蒂娜完全沉浸在拍照的快乐里。 两人今晚都特意打扮过,穿着漂亮的小裙子,觉得不拍几张美照上传社交网络简直浪费。 “你觉得这张怎么样?光线会不会有点暗?”安娜把手机屏幕转向贝蒂娜,上面是她刚摆好姿势拍下的夜景人像。 “很好看耶!这个角度绝了!”贝蒂娜凑过去仔细看了看,随即把手机塞回安娜手里,自己跑到栏杆边摆好姿势,笑容灿烂,“快,也帮我拍一张!” 这时,安娜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出一串陌生号码。 她皱了皱眉,心里有些犹豫。 最近莫名其妙接到了不少骚扰和恶作剧电话,实在让人心烦。 算了。安娜抿了抿唇,还是决定直接挂掉。 大晚上的,陌生来电多半没什么好事。 可没想到,刚挂断,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另一个不同的陌生号码锲而不舍地打了进来。 “搞什么啊……”安娜有些烦躁地小声嘀咕,“大晚上的,谁会一直换着号码给我打电话?” 贝蒂娜终于从自拍中抬起头,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光猜有什么用,接起来看看是谁咯,说不定是你哪个爱慕者呢~” 安娜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号码,觉得有些道理,毕竟刚刚她们可是发了不少照片在账号下,评论区不少人都夸赞她。 她有些好奇地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Hello?” “安娜?晚上好。” 安娜一脸疑惑地看向贝蒂娜,用口型无声地说“不知道是谁”。 她对着电话那头那个故作热情的女声说道:“晚上好,请问你是哪位?” 听筒里的女声陡然拔高,委屈地说道, “安娜!你忘记我了吗?OMG,亏我还一直把你当做我最好的朋友!算了,不跟你计较这个,你现在快走到栏杆边,往下看!看看我是谁,给你个惊喜!” “哈?”安娜更困惑了,电话那头的人到底是谁? 不过她还是按照电话里面的要求看向栏杆外,就看到了外面路灯下闪烁着一行字,上面写着: “YOU ARE GOING TO DIE。” “Bitch,去死吧!”手机通话里的女声从她大喊了一声,随后挂断了电话, 下一秒,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出现,“咻——!” 一个弓箭直接射穿了安娜的右臂,她直接疼得开始大叫了起来,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袖,安娜惊慌失措地捂着手臂。 这还没完! 几乎在同一瞬间,另一支箭矢接踵而至,直指她身旁吓呆了的贝蒂娜! “噗!” 箭矢从贝蒂娜的太阳穴一侧射入,带着飞溅的血肉,从另一侧穿出! 贝蒂娜连惨叫都没能发出,脸上的惊愕表情凝固,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鲜血迅速在她身下蔓延开来。 “贝蒂——!!!” 安娜的尖叫在剧痛中戛然而止,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 她忍着右臂火烧般的疼痛,向下趴,整个人蜷缩在阳台后。 贝蒂娜……对不起…… 泪水混着冷汗模糊了视线,但安娜狠狠咬住下唇,忍着手臂被射穿的剧痛往楼梯口的方向跑去。 她必须马上离开这里,必须立刻告诉楼下活动室里的其他人,鬼面”来了! 蹲伏在远处树上、手持复合弓的贝克,不爽地“啧”了一声,瞪着安娜踉跄逃离的背影。 刚才那两箭他势在必得,没想到第一箭只伤了胳膊,第二箭更是被对方侥幸躲过要害。 与此同时,伊夫林已经悄悄潜入了活动楼的配电室。 虽然很不爽还得靠卡修斯才能开始计划,但贝克事前给的那笔安抚费着实不少。 看在钱的份上,他也不是不能忍下这口气。 伊夫林这么想着,马上换上了那套鬼面的服饰。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随后伸手握住电闸开关,向下一拉! “咔嚓。” 整栋活动楼的灯光,在下一秒瞬间熄灭。 活动室内,上一秒还沉浸在激烈游戏中的杰拉德、艾文和杰克三人,都呆住了。 音乐戛然而止,屋内一切的光芒瞬间消失,视野被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吞噬。 他们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却什么也看不见。 “停电了?”杰拉德有些疑惑地问道。 难道是安娜她们为了等下的生日蛋糕环节,特意搞的惊喜?但这时间点未免也太早了点吧? “额……”艾文在黑暗中眨了眨眼,同样一头雾水,不过他的兴奋出奇一致地杰拉德想得差不多。 “不知道。”杰克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下意识地觉得,这可能是安娜她们安排的惊喜环节。。 黑暗里,三人就这样你看我、我看你,几乎是同时,三个人心里不约而同地吐槽道: 这惊喜也太好猜了吧?& 搞什么啊,至少提前说一下吧。 就在三人对楼上阳台的动静毫无察觉时,安娜正从四层左侧的走廊,用尽全力地朝三层活动室的方向奔来。 右臂的伤口在奔跑中不断撕裂,血液滴落一路,安娜强忍着疼痛,只想赶紧和朋友们说这件事情。 她没注意到楼梯口有一道身影在正悄无声息地等着她。 作者有话说: 而此刻,郗涟正独自一人,站在二层右侧走廊尽头的楼梯口。 三层活动室的音乐开得震耳欲聋,直到他沿着楼梯向下走了半层,那喧嚣才被隔开些许。 他倚在窗边,望着栏杆外的夜色。微凉的晚风吹拂而过,内心的烦躁感终于稍微平复了些许。 突然—— “啪!” 走廊的灯突然熄灭,周围瞬间陷入到一片黑暗之中。 郗涟茫然地转过头,是停电了? 他有些不明所以地朝楼上活动室的方向望去,他们是在做什么?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铃声在寂静的黑暗中显得格外刺耳。 郗涟被吓了一跳,掏出手机,上面显示着一串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是谁? 他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艾文急切的声音:“涟,现在别上来!” “啊?发生什么了?”郗涟一怔。 “其安娜他们在给杰拉德设计生日惊喜呢,想吓他们一跳,搞了个突然停电。所以你先在外面等等,别上来破坏了气氛。” “那好吧。”郗涟将信将疑,“所以我什么时候才能进去?” “不用进去了,你直接下来吧,我们都在一层楼下侧门这边。” “好吧。” 郗涟有些疑惑地看着手机上的陌生号码,然后将手机关上。 因为整个活动楼的灯都熄灭了,郗涟站在楼梯口处,窗外也没有路灯,整个走廊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他不得不伸出手,一只手扶着墙面,另一只手握住旁边的栏杆,一点点摸索着向下。 因为太黑了,郗涟走的很慢。 忽然—— 一双炽热的手掌,毫无预兆地覆上了他的手背! 郗涟直接被吓了一大跳,紧接着,另一只手严严实实地捂住了他的嘴。 与此同时,对方突然凑近,几乎是贴着他的耳廓,压低声音说道:“嘘,是我。安娜他们在玩躲猫猫游戏,正在到处找人呢。我们先别出声,藏好。” 郗涟听出是艾文的声音,心里一松,可靠得这么近干什么? 对方捂住他嘴的手没放下,右手也被牢牢抓着。 他皱起眉,在对方的掌心下点了点头,随即用左手抓住那只捂着自己脸的手,拉下来问道:“那我们要做什么?” “哈哈,”对方笑了笑一声,“很简单,就是藏起来别被抓到。” “啊?” 虽然走廊一片漆黑,但郗涟的眼睛已逐渐适应了黑暗,能勉强分辨出近处的轮廓。 他隐约看见,站在自己对面的人,身形异常高大,肩膀宽阔…… 郗涟突然僵住了,心跳得极快,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后颈。 他抓着对方的右手突然僵住了。 艾文不可能这么高。 所以,面前的这个人是谁?! 一瞬间,先前在社团内看过的那些恐怖片画面不受控制地在他脑中疯狂闪过。 郗涟飞快地瞥了一眼面前这个堵住去路的高大身影,又用余光扫了一下身后,身后是通往楼上的楼梯口。 在如此狭窄黑暗的空间里,无论他怎么跑,都不可能快过对方。 郗涟拨开对方的手,另一只手也从栏杆上抽了回来。 他强压下恐惧,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道:“那我们快找个地方躲起来吧,别被找到了。” “好。”对方嘴上温和地应着,动作却截然相反,像是看穿了他的意图,一把抓住郗涟的手按在头顶,同时整个高大沉重的身躯顺势压了上来,将他抵在墙壁上。 郗涟被压得喘不过气,吓得立马用左手抵住对方的胸膛,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怎么了艾文?” “……嘘,别说话。” 郗涟要吓坏了,黑暗中他只能感觉到对方靠得极近。 紧接着,一只宽大的手揉了揉他柔软的黑发,随后沿着他的后颈,缓缓滑到腰侧。 见郗涟僵着身体没有立刻反抗,那只手继续向下探去。 黑暗中,那低沉的声音几乎是贴着他耳朵低语:“我是不是忘了说,你今天穿得可真好看。”简直要迷死我了。 面前的男人似乎将他的僵硬当成了某种“默许”。 那只手继续往下,甚至得寸进尺地捏了捏—— 郗涟:“!” 他本能地挣扎着抬脚想要踹开对方,那只手立刻抓住郗涟的腿,强势地分开,两人的身体靠得极近,近到郗涟已经能感觉到,有一张冰冷的面具正贴在自己的脸上。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睁开眼睛看着我时,比睡着的时候还要好看?哈哈哈哈……” 对方说着突然开始癫笑了起来,郗涟整个人被吓昏了。 不止是因为趴伏在他身上的人的话,更多是因为,他看清了。 面前的男人戴着一张白色鬼脸面具,黑洞般的眼眶正注视着他。 “宝贝,你刚刚一直喊别人的名字,怎么办呢?我好生气啊……” 郗涟听着耳边的低语,越想越害怕,整个人不断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 他顾不得多想,对着覆在自己脸颊旁的肩膀狠狠咬了下去,同时用尽全身力气用肩撞开对方—— “唔!”对方显然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反击,闷哼一声,立马松开了手。 郗涟立马推开对方,一脸惊慌失措地朝楼梯下方跌跌撞撞地跑去! 见鬼! 怎么会是鬼面?! “啊哈~被咬得都兴奋了,这件衣服我会好好收藏的。”身后传来一声轻笑,脚步声不紧不慢地响起,“快点跑吧,如果被我抓到,你觉得会怎么样?” 那古怪的声音在黑暗的楼梯间里再度响起:“我会抓住你,然后……哈哈哈好好疼爱你。” 第30章 Chapter 12 安娜捂着血流不止的手臂,跌跌撞撞地往楼下跑去,刚拐过一个楼梯平台——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闪过,手中的匕首直直朝她面门袭来! “啊!”安娜被吓得脚下一软,整个人向后摔倒在地。 眼看那人已经几步冲了上来,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转身,拼尽全力往反方向的走廊跑去。 安娜随机推开一扇门,闪身躲了进去。 贝克握着匕首,站在突然变得安静的走廊里,目光不善地扫过两侧的房门。 那女的肯定就躲在这些房间中的某一间里。 他原本还想着,要是能有热成像仪之类的装备就好了,但卡修斯那家伙硬是说没有这种东西。 贝克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为了钱,为了财产,碍事的全部都要去死。 安娜整个人蜷缩在门后,强忍着右臂火烧般的剧痛,屏住呼吸。 她小心翼翼侧过头,将脸贴近门缝,向外窥视。 尽管走廊一片漆黑,但视野已经完全适应了黑暗。 安娜能清晰辨认出,那道黑影正握着匕首一步步朝她藏身的这扇门走来。 她迅速收回视线,左顾右盼,目光落在正对面的窗户上。 安娜咬紧牙关,用没受伤的左臂小心地推开窗户。冷风立刻灌了进来,她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安娜探出窗户,发现窗外墙壁上固定着一根看起来还算结实的排水管。 没有时间犹豫了。 她将自己身上碍事的裙摆撕下一长条,草草缠绕在水管与墙壁的连接处,打了个死结。 做了一下心里准备,安娜探出身子,不顾右臂伤口撕裂的剧痛,用左手和双腿死死抱住冰冷的水管,将整个身体的重量交付出去,开始一点一点向下挪动。 在她艰难地腾出一只手将窗户带上的瞬间,贝克也推门而入,好在安娜反应够快,没能让对方发现窗外的异样。 贝克扫过空无一人的房间。 人呢? 挂在外墙的安娜整个人疼得几乎晕厥,但她必须活下来。 安娜咬牙不顾掌心被粗糙水管摩擦出的伤口,直接顺着水管下滑。到了距离地面还有一米多的高度,便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随后,她朝着三层声嘶力竭地大喊:“救命啊——!!” 安娜边喊边跑,主要是只想提醒楼里的朋友们,毕竟她根本不知道三层发生了什么。 这时,四层的窗户被猛地拉开,贝克盯着下方安娜逃跑的身影,又瞥见水管上残留的血迹—— 他没想到,这样都能让她跑了! 贝克气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难道他运气真的这么差吗?! “嘿,你们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了吗?”艾文忽然抬起头,看了眼窗外,他隐约好像听到了安娜的声音。 “话说她们上去有点久了吧?而且郗涟怎么还没回来?”杰拉德说着,站起身,决定出门看看。 他刚拉开门,一个高大的黑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门口,挥动着手中的匕首直直得对着他迎面刺来! “啊——!!” 屋内的艾文和杰克只听到杰拉德开门后就爆发出惨叫,整个人捂着被捅伤的胸口惊恐地朝他们跑来。 “发生了什么事情?” “嘿,杰拉德你怎么了?” 下一秒,他们就看到一个黑影正在疯狂攻击门口的杰拉德。 “SHIT!”杰克想也没想,抄起手边的游戏手柄就朝那黑影砸了过去! 那黑影反应极快地躲开了袭击,门口的鬼面正是伊夫林。 按照他们的计划,他只负责控制住活动室里这几个碍事的家伙,制造混乱,而贝克则去追杀逃跑的安娜,确保目标被杀死。 至于卡修斯那个疯子……谁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 伊夫林看着面前碍事的家伙,毫不客气地踹了对方一脚。 杰克疼得倒吸一口气,捂着肚子,随手抓起桌上的东西就朝对方砸去,随后立刻撕开桌上一个礼物盒的包装—里面正是他送给杰拉德的棒球棍。 他毫不犹豫地冲上去,挥舞着棒球棍朝鬼面攻去。 一时间两人缠斗在一起。 艾文也趁机立刻跑上去,立马将受伤的杰拉德往后面拖。 “杰拉德!你没事吧?!” “有神经病!有神经病!”杰拉德忍着剧痛不断哭诉着,胸口的鲜血不断涌出。他只觉得莫名其妙,就开了个门,怎么突然就被袭击了? “你先躲起来。”艾文连拖带拽地将脸色惨白的杰拉德挪进了旁边的卫生间。 学校在每个活动室的卫生间里都设有应急急救箱,艾文打开箱盖,将里面的纱布卷和消炎药一股脑塞到杰拉德手里。 “按住伤口!不要大幅度动作!我出去帮杰克。” 杰拉德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依言照做。 艾文顺手抄起厕所的拖把,冲出门外去帮杰克对付门口的鬼面,同时脑子飞速转动—— 所以刚才那突然的停电,根本就不是安娜她们设计的什么惊喜! 那安娜、贝蒂娜,还有郗涟……他们人到底去哪儿了?这个鬼面到底是谁? 郗涟也在疯狂思考,对方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像猫捉老鼠一样戏耍他们? 他沿着楼梯拼命往一层跑去,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而身后那个鬼面是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 郗涟冲到一楼大厅,绝望地发现所有出口的门都被从外面锁死了! 他用力推拉,纹丝不动。 “当当当当~钥匙在我这里哦。” 郗涟回头,就看到鬼面正站在身后不远处,晃动着手中一大串钥匙,“怎么办呢?好像所有的门都被锁起来了,根本出不去呢。” 一股欲哭无泪的绝望感涌上心头。 怎么办?!郗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电光石火间,他瞥见旁边一扇虚掩的侧门。 “乖乖地别跑了,会很累的。” 来不及多想,郗涟推开门躲了进去,并反手将门带上! 转身的刹那,他整个人呆住了。 因为这里根本不是出口,而是先前社团整理道具时用过的杂货间! 学生活动楼经常举办各种活动,许多演出服、道具和杂物都被临时寄存在大厅旁的这些小储物间里。 郗涟绝望地看着左右两侧的鬼面服饰,他还以为这里可能是什么侧门,再不济也会有窗户吧。 根本没想到这里居然是一个封闭房间。 这时,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郗涟害怕地躲进了那堆衣服里。 他紧紧闭着眼,长而湿润的睫毛如同被暴雨打湿的蝶翼,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只有被自己咬住的下唇,洇出一抹嫣红,像雪地里碾碎的一瓣梅花。 冷汗浸湿了郗涟额前柔软的黑色碎发,几缕发丝黏在光洁的额角和通红的眼尾。 怎么办?他真的要去完蛋了。 下一秒,杂货间的门被缓缓推开。 郗涟整个人缩在角落的杂物堆后,吓得几乎停止了呼吸,只觉得这次真的完了。 鬼面静静地站在门口,扫视着寂静的储物间。 半晌,他叹了口气,困惑又难过地问道:“为什么要跑呢,甜心?难道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吗?” 说完,鬼面又突然笑着,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随后反手将门锁上。 他朝着郗涟躲藏的大致方向,戏谑地说道:“甜心自己送上门了,这可怎么办呢?” 其实卡修斯也不想这样吓唬郗涟。 可一想到那个叫杰拉德的蠢货,居然也收到了甜心亲手做的礼物……他就嫉妒得发疯! 如果不是因为甜心此刻就在这里,他绝对会立刻冲出去,亲手拧断那家伙碰过郗涟的手腕! 别以为他没看到对方的眼神和动作,真是找死的家伙! 为什么,为什么甜心对自己的喜欢,不能和自己对他的喜欢一样呢? 没办法,如果只能这样,那就让他主动抓住对方吧…… 卡修斯无奈地笑着,毫不费力地将躲藏的郗涟从衣服堆里拽了出来。 郗涟吓得想要挣脱对方的束缚,但手腕被牢牢扣住。 他不肯起身,因为他知道对方绝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自己。 卡修斯怜爱地看着对方那双因恐惧而泪眼朦胧的漂亮眼睛,一瞬间,一股复杂情绪攥紧了他的心脏。 心痛的是,这眼泪竟然不是为他卡修斯·加西亚本人而流,而是因为一个鬼面伪装。但这份心痛,又迅速被一种更黑暗的兴奋感所淹没。 “为什么要哭?是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 郗涟恐惧地摇了摇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高大的鬼面,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要挣脱控制,试图逃离对方的禁锢,却被一只有力的手臂猛地箍住腰际,毫不留情地拖回鬼面的怀里。 “为什么不回答我的话?”鬼面说着,左手箍紧对方的腰,从背后将郗涟拥入怀中,两人看起来亲密得如同在喃喃细语,“我好像从来没和你好好说过话……我好喜欢你。” 听到这话,郗涟脑海中莫名其妙闪过了卡修斯…… “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好孤独……心心念念都是你,睁开眼睛就想看到你,你知道我每天晚上睡觉前都在干什么吗?” 郗涟惶恐地不断摇头。 他不知道,他连身后的这人是谁都不知道。 “不知道吗?我告诉你。”卡修斯背对着郗涟,笑着将脸上的鬼脸面具上推至额头,露出线条锐利的下半张脸。 他咬住手套边缘扯下,露出骨骼分明的手指,随后用膝盖顶了一下怀中的郗涟。 郗涟本能地张嘴,趁着这个空隙,卡修斯盯着郗涟的侧脸,伸手时而夹|弄他柔|软的舌,时而模仿某种节奏,迫使郗涟仰头发出模糊的呜咽。 郗涟想挣脱对方的束缚,抓住鬼面的手腕,但是他没想到对方的力气会这么大,腰间的手臂越来越紧,嘴|里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 衬衫领口早在纠缠间凌乱散开,一颗纽扣崩落不见,精致的锁骨线条完全暴露,随着郗涟惊惧的喘息微微起伏。 他仰起头,泪眼模糊地感受着身后的男人控制着自己,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只能溢出不成调的呜咽。 津|液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滑落,眼尾也沁出泪来。 卡修斯闭上眼,沉浸在这种亲|密的动作里。 虽然四周一片漆黑,但心心念念的甜心就在怀中,那奇妙而令人兴奋的触感真是让人迷醉,他甚至能想象出对方害羞时脸颊通红的表情。 如果不是位置不合适,卡修斯真的……他真的好喜欢和郗涟在一起的感觉,现在弄死他自己都可以。 直到郗涟挣扎的越发激烈,卡修斯不情愿地松开手。 郗涟狼狈地喘息起来,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对待,想哭又哭不出来,这时对方突然亲|了亲他的脸颊说道:“给你一个机会,猜猜我是谁?猜错的话……你就得奖励我。猜对的话,我奖励你,好不好?” 第31章 Chapter 13 郗涟抽泣着,整个人只想着赶紧离开,他拒绝地摇了摇头,他怎么选都不对,他想离开这。 卡修斯见郗涟怎么都不肯说话,卡在他下颌的手忽然施加力道,迫使他侧过脸来。 紧接着,男人的唇重重压下。 滚烫的舌|长驱直入,纠缠着郗涟无处可退的软|舌。 那股炽热几乎要将他融化,推拒的力道渐渐涣散成无意识的颤抖。 郗涟根本挣脱不开,对方的力气太大了,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只手在自己身上不断…… 眼泪无声地往下淌,他抽噎着,根本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断断续续地哽咽。 卡修斯在享受了一会这美妙的感觉后,突然才反应过来。该死,现在的他是鬼面,可不是亲爱的卡修斯学长… 他突然沉默下来,将人松开,一股强烈的自我厌恶涌上心头。 卡修斯定定凝视着黑暗中那个看不清表情、只能听见啜泣的身影,忽然将人紧紧拥入怀中,低声问道:“你到底想不想知道我是谁?” 你会不会讨厌我? 就在这时,一楼大厅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奔跑声和急促的叫喊,听声音正是艾文几人! 他们的脚步声和呼喊声由远及近,最后“砰”地一声,重重撞在附近的门上! 郗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浑身一颤,抽泣声噎在喉咙里。 他抬起通红的泪眼,心中却充满了不确定:那真的是艾文他们吗?毕竟这个鬼面可是会使用变声器的。 卡修斯在黑暗中沉默了几秒,忽然他松开了钳制,缓缓站起身。 接着,他做出了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举动—— 他拔出腰后的匕首,将刀柄转向郗涟,递了过去。 温柔地说道:“刚才吓到你了,是我的错。我给你道歉。刀在这里,你要不要,捅我几刀出出气呢?” 郗涟听着对方的话,只觉得越来越惊恐,这人到底是谁,他才不要干这种事情。 “滚开啊——!” 见对方似乎分神握着匕首,郗涟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他推开,趁着对方踉跄的瞬间,手忙脚乱地解开反锁,拉开门就冲了出去! 他头也不回地在黑暗的走廊里狂奔,直到跑出很远,郗涟才敢惊魂未定地回头瞥了一眼 那个鬼面居然没有追上来,但是他现在整个人要疯了。 郗涟颤抖着用手背狠狠擦过嘴唇,他被强吻了……刚才……他居然被那个戴着面具的疯子强吻了?! 郗涟恍恍惚惚地往公寓的方向跑去时,他发现怎么还有一个鬼面的身影。 郗涟立马蹲下身影躲在了草丛中,尽量不被对方发现。 这里地处校园边缘,本来就偏僻,晚上几乎没人经过。 他最怕的就是要一直躲在这里,等到那个鬼面自己离开,可万一对方不走呢? 郗涟整个人蜷缩在冰冷的草丛里,被前所未有的恐惧彻底淹没。 他看着不远处的身影似乎不见了,郗涟立刻找机会从草丛里窜出,跌跌撞撞地冲过空旷的马路,躲到了对面街道一个垃圾桶后,立刻蹲下身,将自己缩到最小。 郗涟没有发现的是,那个戴着鬼面的身影突然转身重新走了回来。 他拿出手机试图拨打电话报警,却发现手机信号被完全屏蔽了。 他紧张得浑身发冷,警局离这里太远,还是先跑回寝室吧。 就在他转身准备继续跑时—— 那个鬼面身影,再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身后不远处。 郗涟:“!” 郗涟盯着那把滴血的长刀,脸色瞬间苍白,转身就跑! 他满脸惊恐,完全没料到会遭遇这种事,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逃!必须立刻逃! 伊夫林皱着眉头,他刚刚一直追着那三人,没想到其中一个还有武器,让他们趁机跑走了。 而且卡修斯不是说会看着不让其他人离开吗?这又是怎么回事? 卡修斯居然没拦。 他眯起眼,等他看清离开那人的脸后,伊夫林瞬间激动了。 卡修斯啊卡修斯……你百密一疏,终于被我抓到把柄了。 伊夫林在被卡修斯那顿毫不留情的“教训”过后,憋了一肚子火。 他私下找机会拦了几个学生,恶声恶气地盘问有没有见过卡修斯,结果不止一个人用暧昧或羡慕的语气提到,卡修斯最近和一个刚转学来的、长得特别好看的亚裔学生走得很近。 此刻,他看着郗涟在夜色中仓惶逃跑的纤细身影,脑子里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原来就是这个亚裔! 他要用这个人,让卡修斯·加西亚付出惨痛代价,跪下来磕头认错! 伊夫林没再多想一秒。 先抓了再说。 郗涟一抬头,就看见那道身影正朝他直冲而来! 郗涟:“!!!” 他整个人都快没力气了,但为了保命还是咬牙坚持逃跑。 郗涟立马朝着公寓的方向拼命跑去,时不时回头看向那个紧追不舍的鬼面身影。慌乱中,他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个人。 他撞进了一个坚硬而温热的胸膛里,冲击感又沉又实,撞得郗涟头晕眼花,向后踉跄了一步,差点直接摔倒。 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及时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胳膊。 “小心点。” 一道低沉的声音在头上响起。 郗涟一脸惊慌地抬眼,看向扶住自己的人—— 昏黄的路灯下,卡修斯那张轮廓分明的俊朗面容,清晰地映入眼帘。 他微微蹙着眉,深邃的眼眸注视着郗涟:“学弟?你怎么了?跑得这么急?” 郗涟一见是卡修斯学长,整个人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握住了对方扶着他胳膊的手腕。 他脸色苍白,睫毛在灯光下不停地颤抖,语无伦次地说道:“学、学长,刚刚有个戴面具的人……就在那边!” 另一只手指向刚才鬼面出现的方向,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卡修斯将郗涟的头按进自己的怀里,他顺着郗涟指着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不远处正站着一个带着鬼脸面具的人。 伊夫林一脸懵地看着突然相拥的两人。 不是?他有病是吗? 卡修斯安抚地拍了拍郗涟的后背,语气温柔:“别担心,我会保护你的。”同时,目光不善地警告着不远处的伊夫林。 伊夫林明明握着刀,却在那道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僵住了,进退两难。 该死,这家伙又随意改变了计划。 伊夫林其实很想趁机在这里直接解决掉卡修斯,但对方那副全然不怕暴露的模样,甚至用唇语无声地对他命令道:“滚回去。” 伊夫林:“……” 伊夫林咬紧后槽牙,看人脸色的可真不好受!最终只能不甘地转身,迅速消失在阴影里。 郗涟整个人脸色发白,被卡修斯护在怀中,根本没能注意到伊夫林的悄然离去。下一秒,卡修斯直接打横抱起几乎虚脱的他,转身朝公寓的方向快步走去。 郗涟不知道为什么,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上涌,鼻尖红得厉害,连眼尾也染上薄薄的绯色。 见卡修斯学长正低盯着自己,郗涟似乎也愣住了,睫毛惊慌地颤了颤,迅速低下头,想要藏起那片狼狈的红晕和失控的泪光。 他甚至都忘记自己被学长抱着,满脑子都是自己刚刚被那个陌生人……他现在舌根深处还残留着麻木的异样感。 越想越难受,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视野一片模糊。 他泪眼朦胧地看着卡修斯俊朗的侧脸,对方立体的五官,还有那副充满力量感的身体,要是自己也这么强壮,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越想越伤心,郗涟不由得哭了出来。 卡修斯愣住了,看着怀里哭得浑身发抖的郗涟,对方白净的脸颊被泪水浸透,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紧,拧得生疼。 “别哭,别哭了。”他手忙脚乱地将人更紧地搂进怀里,手掌有些生疏地拍着郗涟单薄的脊背,声音慌张地说道,“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谁欺负你了?” 卡修斯心疼坏了。 他光顾着自己的计划,却忘了郗涟会因此受惊。但如果再来一次,他大概还是会选择类似的方式。 毕竟卡修斯还没忘记郗涟拒绝自己的事。他想要甜心明白,谁才能真正给他带来安全感。 就像现在这样,只要乖乖依偎在自己怀里就好。 “没什么……”郗涟才不会说出来那种事情,他呆呆地靠在卡修斯的胸|前,大脑一片空白,直直见到楼道里明亮的暖灯,郗涟才有点回过神来。 他刚刚真的以为自己要被折磨…… 那种被追猎的感觉,那种跗骨之疽般的恐惧,实在是太恐怖了。 郗涟还是第一次遭遇这样的事情,冲击大得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好在学长突然出现了。 否则,郗涟根本难以想象,自己该如何独自面对那样的事情。 郗涟还沉浸在思绪中时,卡修斯就已经抱着他来到公寓门前,将他轻轻放下。 郗涟这才回过神来,“谢谢你学长,我……”他本想好好道谢,却没想到卡修斯的态度和之前有些不同。 对方只是温和地将他送到门口,他甚至没等郗涟回应,只是体贴地留下一句“别担心了,如果还有问题,随时可以找我”,紧接着深深看了他一眼,便转身离开。 屋内安静了下来。 郗涟心情复杂地看着紧闭的房门。 他觉得卡修斯的确是个很好的人,最后那样干脆地离开,倒让郗涟莫名觉得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可郗涟现在头疼得要命。 为什么所有事情都蜂拥而至?他到底该怎么办? 第32章 Chapter 14 半小时前。 安娜躲过了鬼面的追杀,她强忍着恐惧和担忧,头也不回地朝着最近的警局方向拼命跑去。 她必须尽快把这里发生的恐怖袭击告诉警察,也希望其他人也没事。 四层的贝克看着安娜不要命般逃跑的背影,心里暗骂一声。 他顾不上楼里其他目标,也立刻翻出窗外,抱住外墙的水管,仓促地滑落地面,拔腿就追了上去! 在先前计划中,可是特地设置好的要将活动楼的门都锁起来,忘记了居然还有这招!真是失算! 贝克火急火燎地追了上去,眼里只剩下前方那个跌跌撞撞的身影。 如果现在不杀了安娜,让她跑进警局……那他以后,还有什么机会能再杀掉她?! 与此同时,三层的混战仍在继续。 杰克在对付鬼面时,左臂被刀划开一道深长的口子,鲜血顺着指尖滴落。不过剧痛反而激起了杰克的狠劲。 他咬紧牙关,用尽全力抡起棒球棍,朝着伊夫林的头部侧面狠狠砸去! “砰!”一声闷响,棒球棍结结实实地摔在鬼面的头上。伊夫林被打得踉跄后退,眼前发黑。 “SHIT!”伊夫林疼得忍不住大叫。 杰克趁这个时候立马朝着愣住的艾文大喊:“快!抬杰拉德走!” 艾文扔掉手里的拖把杆,和杰克一左一右架起杰拉德的胳膊,硬生生将对方从地上提了起来。 杰克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走!” 两人一左一右,几乎是半拖半架着意识模糊的杰拉德,咬紧牙关,脚步踉跄地朝着黑暗走廊尽头那隐约可见的楼梯口冲去。 被夹在中间的杰拉德,很想开口对这两位“救命恩人”说:哥们儿,行行好,别这么架着我了……真的很痛的啊! 但杰拉德一点说话的力气也没有,只能靠着两位好兄弟带自己离开。 他们冲到一层大门前,用尽力气撞向大门——“砰!” 门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 艾文和杰克焦急地将杰拉德丢到地上,然后开始疯狂地推搡走廊两侧其他的门。 “这些门怎么还锁着?!” “该死,是哪个混蛋把门全锁了?!” “杰克,没时间找别的路了,我们一起撞开这个吧。”艾文指着其中一扇玻璃窗说道。 “行。” 两人后退几步,同时用肩膀狠狠撞向玻璃! “哗啦!!!”冷风立刻从破口灌入。 艾文和杰克顾不上被玻璃划伤,转身合力将昏迷的杰拉德托起,从满是碎玻璃的破口处艰难地递了出去,随即自己也手脚并用地爬出窗外。 两人一左一右再次架起杰拉德,拼尽全力朝楼外跑去。 “郗涟和安娜她们去哪里了?!”艾文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焦急地环顾四周死寂的校园,心中充满不祥的预感。 “……希望他们千万别有事。” 三层走廊,伊夫林捂着剧痛的脑袋,摇摇晃晃地扶着墙站起来。 他感觉刚才那一记棒球棍砸得他脑浆都快晃出来了,耳膜嗡嗡作响,连带着半边脸颊都麻木了。 “靠……又是那个该死的小子!”他咬牙切齿地咒骂着,心里发下毒誓:等抓到他,绝对要把他那双碍事的手的手筋一根根挑断! 伊夫林强忍着头部撞击带来的眩晕和恶心,凭着对金钱的极度渴望,跌跌撞撞地追了下去。 他绝不能让到手的钱飞了! 结果没想到,刚追出楼外半路,就发生了新的状况…… 作者有话说: 伊夫林先前就在想卡修斯到底在干什么?! 此刻,他躲在暗处的灌木丛后,看着不远处卡修斯亲密地将那个亚裔抱起时的画面,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评价眼前这离谱到极点的场面。 这都什么跟什么? 敢情先前还真的在约会是吗? 他在这边拼死拼活地杀人,他一个人倒是去和调情去了。 伊夫林只觉得一股荒谬的怒火混着浓浓的无语直冲天灵盖。 眼见卡修斯面无表情地从楼道中走了出来,伊夫林立马调整好自己的表情。 他可不想被对方发现自己的心思,毕竟亚裔的事情可以后面再说,眼下他只希望贝克别失手才好。 伊夫林所祈祷的贝克仍在全力追赶安娜。 眼见安娜冲上相对明亮的主路,开始不顾一切地胡乱大喊“救命——!!有人吗?!救命——!!”呼救声立刻引起了周围住户的警觉。 贝克担心暴露立刻停下追击,迅速将自己隐回墙角的阴影中。 “FUCK!”他懊恼地低咒一声,当机立断放弃追击,转身朝来时的黑暗小巷深处窜去。 眼下的情况彻底逆转了,他必须立刻消失,绝不能留下任何可能被监控或目击者追踪到的痕迹。 而另一边,宿舍里的郗涟也才从惊悸中回过神来,他不安地掏出手机拨打艾文的号码。 一通、两通、三通……听筒里传来的只有“嘟嘟”的忙音,始终无人接听。 听着电话里持续的忙音,郗涟恐慌得不行。 他们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郗涟也没办法,只能拨打电话给警局。对方例行公事地登记了一下,随后便挂断了电话。 郗涟呆呆地看着手机,整个人大脑一团乱。 此刻,他比任何时候都渴望身边能有人陪伴,哪怕只是说说话。可一想到那个鬼面可能就潜伏在附近的黑暗里,他又恐惧得浑身发抖,连开门的勇气都没有。 那一整夜,郗涟都让房间里所有的灯亮着,自己蜷缩在床角,根本不敢合眼。 窗外的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他惊得浑身一颤。 直至第二天见到艾文,郗涟才断断续续得知了昨晚所有的一切。 原本艾文和杰拉德还想一起梳理一下关于鬼面的线索,但看到安娜的状态,他们都默契地暂时搁置了讨论,只是在配合警方做笔录时,将所有记得的细节全盘托出。 警方在调查中,将一部分注意力放在了作为直接目标、幸存下来的安娜身上。而另一部分审视的目光,则落在了郗涟身上。 因为在那场导致一死多伤的袭击中,他是唯一一个毫发无伤且当时恰好离场的人。 虽然有卡修斯作证,但是这种巧合难免引人疑窦。 也正因此,郗涟除必要的上下课外,其余时间被警方要求尽量减少外出,暂时待在公寓内。 警方调查一阵,确认郗涟确实没什么嫌疑后,便不再过多关注他,转而开始根据其他几人提供的线索,在校内展开排查。 随着线索的深入,嫌疑人的范围正逐渐缩小。 也就在这时,警方发现学校里有个人竟是安娜同父异母的弟弟。先前一直没被注意到,是因为安娜随了母姓。 警方将所有注意力聚集着这里,郗涟又回到了一个人的状态。 学校里,来上课的学生明显少了许多。 往日拥挤的走廊变得空荡,留下的同学也步履匆匆,眼神里藏着不安,仿佛每个人都担心自己随时可能成为“鬼面”的下一个目标,无形的恐慌在校园里无声蔓延。 让郗涟难受的是,只要他独自一人,他总是不自觉地被一种莫名的恐惧攫住。 他总觉得有一道视线黏在自己身上,而且这种感觉越来越明显。 无论他走到哪里,这种感觉都如影随形,而且越来越强烈,几乎到了让他头皮发麻的地步。 今天最后一节课结束后,郗涟立刻开始收拾东西,他不敢一个人在教室里多待,他只想马上回到宿舍。拉好背包拉链,郗涟脚步匆匆地朝教学楼外走去。 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色。 郗涟低着头,不自觉地加快脚步往宿舍公寓的方向赶。 原本还觉得一切如常,可一拐进小路,那种被黏着注视的感觉又来了。 他有些不安地环顾四周,整条小路上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影子被光线拉得细长,两侧的草丛在风中窸窣晃动,远处的公寓楼窗面映着将尽的落日余晖,整片街区笼罩在一片昏黄而安宁的寂静里。 就在这个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郗涟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 会是谁打来的?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按下了接听。 “hello?” 电话那头,艾文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着急:“听我说,我这边出了点状况,需要你帮个忙。能赶紧来一下旧体育馆后面的仓库吗?就现在!” “等等,发生了什么?” “先别管那么多了,你快过来看看!” 郗涟听着艾文焦急的声音,内心开始恐慌了起来,如果艾文他们真的遇到鬼面了怎么办? 又或者,那个鬼面又来戏弄自己…… 郗涟一想到这里,害怕地握紧了手机,强行镇定地试探道:“艾文,你,你不是在医院照顾杰克他们吗?怎么突然又回学校了?” 电话另一头突然沉默了。 紧接着,一个带着戏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甚至嗨意味不明地低笑道:“试探我?果然还是被你发现了呢~小可爱比我想象的要聪明嘛,真棒。” 郗涟被对方的话吓得不断环顾四周,“你是谁?想干什么?” 树影在渐暗的天光里摇晃,视野中空无一人,街道安静得可怕。可越是寂静,郗涟内心的不安感就越发强烈。 “我?”电话里的男人低笑起来,“你现在一个人在外面呢,对吧?马上就要天黑了会很不安全哦。最近的新闻你应该也听说了吧?很危险的……特别是像你这样漂亮的小家伙……” 郗涟根本不敢听下去,他立马将电话挂掉,马不停蹄地往公寓的方向跑去。 第33章 Chapter 15 郗涟刚跑到公寓门口,就看见电梯口立着“维修中”的牌子。他皱了皱眉,左右张望了一下,整个大厅空荡荡的,没有其他人。 偏偏这个时候电梯坏了。 他背着包,小心推开消防通道的门。楼梯间里黑漆漆的,他有些害怕地攥紧了背包肩带。 要不就在这里蹲着? 或者等有人来了再一起上去? 可是郗涟越待,内心越是不安。他还是赶紧回宿舍锁上门窗吧,起码那样还能给自己一点安全感。 郗涟想着刚准备抬脚上楼梯时,隐隐约约听到了脚步声。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一脸警惕地仰头看向幽深曲折的楼梯上方。 那是有人吗? 郗涟害怕地不敢动,也不敢出声,就这样在黑暗里静静等了几秒。 直到没有听到其他的动静,郗涟才试探性地挪了几步,修长的手指贴着墙面,小心翼翼地往三层摸索走去。 每过一个拐角,郗涟就忍不住开始幻想一些恐怖的画面。 某扇紧闭的门会突然从里面拉开,露出一张鬼脸面具;又或者,在下一个楼梯转角,会有什么东西正站在那里等着他。 郗涟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推开三层消防通道的门,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顾不上喘息,立刻朝自己宿舍门的方向跑去,边跑边紧张地左右张望,生怕走廊尽头或某个转角突然冒出什么。 一切如常。 走廊空荡,灯亮着。 他加快着从背包里面拿出宿舍钥匙,将门打开。    确定没人后,郗涟立刻推门闪了进去,反手将门带上。 他还没来得及转身开灯,一只手突然从旁侧猛然伸出,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唔——!” 郗涟瞳孔骤缩,惊恐瞬间淹没呼吸。 那人就贴在他背后,另一条手臂紧紧地环着他的腰,将他整个人牢牢禁锢在一个坚硬而灼热的胸膛前。 力量悬殊,他根本挣脱不开。 “晚上好啊~” “都说了晚上一个人回家不安全,我好担心你啊。” 郗涟听着对方的话整个人都在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怕成这样,不都是因为这个疯子吗? 身后的人说完,突然将下巴抵在郗涟的发顶。 “前几天我狠狠地教训了自己一顿。我真的实在是忍不了了,所以才打电话给你。我——” 说到这里,卡修斯浅蓝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晦暗难辨的神色。 他真的没想到郗涟真的不来找他了。 卡修斯本来以为上次事件结束后,自己那样做,应该能让郗涟意识到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卡修斯。 但他等了很久很久,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始终没有等来郗涟的一条消息、一通电话。 他真的要按捺不住,除了那天晚上可以光明正大出现在郗涟面前,还有警局做笔录那天,其他时间郗涟就好像真的是根本完全忘记了他,他真的要疯了。 卡修斯想着想着,抱着郗涟的力道不自觉地越来越重。 直到郗涟开始用力挣扎,他才如梦初醒,连忙低下头,安抚地亲了|亲他的耳廓,低声哄道:“对不起,都怪我太用力了。” 对方说话时温热的吐息正贴在自己耳畔,那触感太过清晰,让他忍不住偏过头去,挣扎间忽然意识到对方似乎没有戴面具。 郗涟的第一反应是不能看,绝对不能看! 他害怕看到那张脸。 那张可能熟悉、也可能完全陌生的脸。如果是陌生人,那意味着更不可控的未知。如果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 无论结果是什么,都是他自己无法承受的真相。 卡修斯完全不知道郗涟在想着什么。见郗涟不动也不说话,马上主动开始道歉,他想要和郗涟在一起。 他说起第一次见到郗涟时就被对方迷住,讲到后来一次次的偶遇,一直说到那天晚上的亲吻。 他说着说着,忽然又沉溺进某种甜蜜的幻想里,自顾自地继续低语,温热的呼吸拂在郗涟耳畔:“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好想每天都这样送你回家,照顾你……” 郗涟越听越害怕,他从来没想到过会有人默默关注自己怎么久,他只觉得很可怕。 他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遭遇这种事,只拼命祈愿对方不要杀他,不要折磨他,更希望此刻能有谁能出现救他出去。 如果卡修斯学长在就好了。 身后的男人自言自语地说了很久,久到郗涟的后颈都被他灼热的呼吸烫得发麻。 终于,那只捂着郗涟嘴巴的手缓缓松开,转而从背后紧紧环抱住他。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郗涟的肩窝,声音低得近乎恳求:“我追求你……你可以给我一次机会吗?” 郗涟根本听不进去。 那些话落进他耳中,全变成了一帧帧可怖的画面,如何偷窥自己,如何尾随,如何做出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事。 而且鬼面杀了贝蒂娜。 太可怕了。 这个人太可怕了。 郗涟越想越害怕,沉默地流着泪。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卡修斯的手臂上,直接把卡修斯心疼死。 “我真的不是故意让你害怕的……”卡修斯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从未有过的无措。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不知道该怎么让对方相信自己没有恶意,明明他那么喜欢郗涟。 “别哭了。” 他笨拙地抬手,想去擦郗涟脸上的泪,却被对方偏头躲开。 卡修斯只能看到对方脆弱的身影在颤抖地哭泣着,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只知道,他的甜心在哭。 还是因为他。 卡修斯沉默了几秒,随后抱起郗涟,穿过黑暗走向厨房。 他对这里了如指掌。 卡修斯精准地从刀架上取下一把水果刀,刀尖对准自己,刀柄放进郗涟的掌心,然后握住他的手,将刀刃抵在自己胸口。 “我给你惩罚。让你发泄让你出气,只要你不再哭,怎么样都可以好不好?” 卡修斯感到滴落在自己手臂上的泪水越来越多,每一滴都像在灼烧他的皮肤。他把郗涟的手又往自己胸口按了按,刀尖陷入衬衫的布料,在胸口压出一道浅浅的褶痕。 “你一直哭,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恳求地说道。 郗涟听了很绝望了,为什么要这样,他不喜欢这样。但是就是止不住泪水,哭得鼻子发红。 卡修斯见郗涟迟迟不肯动手,便主动握住他冰凉的手指,牵引着刀尖朝自己刺去。    郗涟吓得马上挣扎着将刀甩开。 锋刃堪堪划过卡修斯的侧腹,在衬衫上洇开一道细长的血痕。 郗涟气得浑身发抖,眼眶还红着,声音着压抑不住的愤怒:“你到底什么意思?!”说完,便开始对着面前这个死死抱住自己的男人拳打脚踢。 什么意思啊这人? 明明是他莫名其妙闯进来,明明是他捂住自己的嘴吓得自己半死,现在又握着刀往自己身上捅。 他到底想干什么? “你是不是有病啊?!” 郗涟的声音哽住了,生气的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拳头却还在往那个宽阔的肩头砸。 卡修斯没躲,也没挡。 “你凭什么这样吓我?凭什么随便进我房间?凭什么——”他的声音哽住了,说不下去,只是红着眼睛继续捶打面前这个怎么也不肯松手放开他的男人。 卡修斯一动不动地承受着,甚至收紧了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像是怕他打着打着会突然消失。 直到郗涟打累了,垂下手,额头抵在他肩上,急促地喘息。 黑暗里,卡修斯低下头,“对不起。所以可以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和你在一起吗?” “……” 郗涟不是不想回答,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对方为什么这么执着要和自己在一起? 他擦了擦泪水看着面前模糊的轮廓,他越看越熟悉,一个从未想过的答案突然从心底冒了出来。 郗涟心情复杂地问道:“你是谁?” 卡修斯原本想好的话,突然在这个时候卡了壳。明明已经在脑海中演练过无数遍,可临到要说出口时,却反而不敢了。 万一被讨厌了怎么办? 郗涟再次问道开口:“你到底是谁?” “我……” 卡修斯盯着郗涟的脸,却见对方小声啜泣地说道:“你是卡修斯……” 甜心在喊他的名字。 卡修斯的心脏突然很痛。 该死。 他是猪吗? 为什么设计了那么多计划,收集了那么多信息,脑海中预演了那么多应对,却在甜心喊他名字的时候,像个胆小鬼一样什么都说不出口? 卡修斯头一次感觉到慌乱。 “快点说!你到底是不是!”郗涟头一次这么生气,他简直要气死了,不仅是因为生气学长一直骗自己,还有就是伤害自己的朋友们。 “等等,你,你先别讨厌我。我……” 卡修斯有些语无伦次地想要解释,看到郗涟愤怒的表情,心里满是甜蜜和慌张。 甜蜜的是,郗涟的生气是因为自己;慌张的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 卡修斯不知道该解释什么,下意识将郗涟整个人抱起来,托住后脑,压下来的吻又凶又深。齿|关被撬开,对方的舌|尖长驱直入,缠住他的舌,用力地吮|吸。 郗涟根本没反应过来,舌|尖被吸得发麻,嘴|唇被啃咬得生疼。 他推拒的双手被轻易钳住,腰被牢牢箍紧,整个人被禁锢在这个失控的吻里,对方的手从他散乱的衣摆下探|入,带着薄茧的掌心贴上腰|侧细腻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然后向上,再向上,最后恶意地收拢他的胸|口。 郗涟的睫毛剧烈地颤抖起来,根本无法挣扎逃离,嘴唇被放开时,他已经喘不上气,眼前蒙着水雾,整个人都在发|软。 他看着面前这个在黑暗中依然轮廓深邃的男人,大脑一片空白。 真的是卡修斯学长吗? 为什么会这样? 没想到温柔的卡修斯学长就是那天强吻自己的人。 郗涟还没从冲击中回神,卡修斯便紧紧抱住了他的腰,像是再也无法压抑什么。声音低沉而急促,开始语无伦次地倾诉自己到底有多喜欢郗涟。 郗涟每每想要说拒绝的话,卡修斯就毫不掩饰地强吻了上去,直到把郗涟亲|得气喘吁吁地才肯放开。    一时间,郗涟想说什么都被搞忘记了。 “可以让我好好想想吗,学长。”郗涟顿了顿,马上又想到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还有贝蒂娜,是你杀的吗?” 卡修斯抬起头,目光紧锁在他脸上,没有任何犹豫:“当然不是。我只关注你。其他的垃圾我是不会过多在意。” “……”郗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隐约能感觉到学长对自己的感情,但这份感情太沉重了,沉到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但是还是很不爽,“快点放我下来!” 卡修斯听着郗涟的话,将放在地上。但下一秒,他却直接跪了下去,紧紧抱住郗涟的腿,怎么也不肯松手。 他第一次见到卡修斯学长这副模样,这么不可理喻,这么不讲道理。    这和他认识的人不一样啊! 郗涟低头看着那个跪在地上始终不肯松开自己男人,“那你知道是谁在追杀安娜他们吗?” 卡修斯抬起头。 他原本想说:你答应和我在一起,我就告诉你。 可话到嘴边,他自己都觉得这样的交换简直是在玷污。 玷污这份爱,也玷污郗涟。 于是卡修斯什么都没隐瞒,一五一十地把贝克、伊夫林还有那个从一开始他就无所谓的“刺杀计划”,全部说了出来。 他从来不在乎那些计划会不会暴露,毕竟在他眼里,那不过是一群无聊的猴子在玩的幼稚把戏。 郗涟听到这事沉默了很久。 久到卡修斯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好了学长,别跪了。”郗涟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眼睛说道,“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我现在想好好休息一下。我……” 卡修斯压根不肯起身,打定主意要赖在这里。既然甜心已经知道了他的真面目,那还有什么必要继续伪装呢? 更何况郗涟没有推开他,没有说讨厌他,甚至还关心他。 这是个信号。 他得乘胜追击,绝不能松手。 卡修斯收紧手臂,一把将郗涟稳稳抱起,大步走向墙边。“啪”的一声,灯光瞬间盈满了整个房间。 刺目的白光瞬间倾泻而下。 郗涟还没适应这突如其来的亮度,整个人就被抛到了柔软的床铺上,黑发凌乱地遮住眉眼,他根本来不及反应,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    等那片炫目的白渐渐褪去,视野终于清晰起来—— 一个高大的金发男人正跪在床边。 他低着头,一字一句地歉。 可郗涟的视线,却完全落在他那件白色衬衫上,腹部的位置洇开了一大片深红的血迹。 郗涟:“!” 他一下子急了,手忙脚乱地去拉对方的手臂,声音都变了调:“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快点起来!不许再说了!” 卡修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洇血的衬衫,无所谓地说道:“没事,等等就好了。” 郗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张了张嘴,想说你有没有常识,想说你到底知不知道疼,但看着卡修斯完全不当回事的脸,他突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只是觉得又气又累,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情绪,从胸口慢慢涌上来。 他绝不会给这个人好脸色看的! 郗涟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卡修斯,随后走下床。 卡修斯心头一紧,以为他要走,立刻站起身跟了上去。 没想到郗涟只是打开抽屉,把医药箱放在桌子上。 他垂着眼,不肯看卡修斯。 “过来。” 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努力压得平直。 “衣服脱掉。” 卡修斯深邃的目光静静落在郗涟那张极力维持冷淡的脸上。 红肿的眼尾,被反复碾磨而微微肿起的唇。 这一切,都是他留下的印记。 卡修斯喉结滚动,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蜷曲。 他想起方才郗涟在他怀里流泪的样子,那双湿透的眼睛,破碎的呜咽,还有最后的心软。如果能再捅他一刀,享受一次这种美妙的感觉也不是不可以。 “在想什么?”郗涟终于抬起眼,红着眼尾瞪过来,努力撑出凶狠的样子,“叫你脱衣服听不见吗?” 卡修斯沉默片刻,乖乖抬手,慢条斯理地解开衣服。 他的动作很慢,视线却一刻也没从郗涟脸上移开,很认真地说道:“在想你担心我的样子,很好看。” 郗涟:“……”有病吧。 第34章 Chapter 16 卡修斯将衬衫解开,露出大片伤痕累累的胸膛。 灯光下,腹部那道新鲜的伤口正缓缓渗出血珠,沿着紧实腹肌不断下滑…… 卡修斯的眼神如火般盯着郗涟,非但没有退后,反而又向前一步,声音低沉地蛊惑道:“看清楚了吗?要不要再近一点检查?” 郗涟原本强行绷住的那点镇定,被这视线盯得几乎维持不住。 学长在乱说什么啊?! 他耳根发烫,慌忙别开眼,不去看卡修斯的脸和那具近在咫尺的躯体。 郗涟强行面无表情,将医药箱往卡修斯的方向推了推,语气看起来似乎真的不开心,“不许过来,自己拿去包扎一下。” 卡修斯见他眉间微蹙,这会儿不敢再撩拨。 他顺从地把那件半挂在臂弯的衬衫随手一丢,然后蹲下身,从医药箱里随意摸出一瓶消炎喷雾,对准自己腹部那道仍在渗血的伤口,连犹豫都没有,二话不说直接按下喷头—— 伤口瞬间被刺激得更疼了。    卡修斯忍不住闷哼一声,腰腹条件反射地绷紧。 下一秒他抬起眼,悄悄看向郗涟,就见到甜心听见动静偏过头看向他。 卡修斯立刻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低头时金色的碎发垂落额前,遮挡了半张脸。 他小心翼翼地瞥过来,低声委屈地说道:“好痛…学弟帮帮我吧。” 见郗涟依旧冷着脸不理他,卡修斯便开始瞎折腾自己,直到郗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沉着脸一把将喷雾从卡修斯手里抽走,又从箱子里取出棉签和药膏。 卡修斯见好就收,立刻收敛了那点试探的小心思,转而换上一副痛得快不行了的表情,眉头微蹙,唇角却悄悄压不住地往上翘了一点。 两人就这样一坐一站在沙发边。 郗涟还是头一次替人处理伤口,动作生涩又谨慎,他捏着棉签小心地拭去伤口边缘不断渗出的血珠,再一点点地涂上药膏。 心里不断回忆着和卡修斯学长初次见面,再到后面发生的事情所有事情。    他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一个人如此喜欢自己,郗涟越想越觉得难以置信,他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卡修斯,视线正对上那双专注盯着自己的浅眸。 一时间,谁都没有移开视线。 郗涟被看得有些无措,连忙地下头收回视线,根本没看到卡修斯在他低头的那一瞬,眼底的笑意从眼角漫到眉梢,压都压不住。 卡修斯从上方垂眸,静静注视着郗涟方才慌乱低头的模样,睫毛微颤,手指笨拙却认真地缠绕绷带,连耳尖都泛着淡淡的红。 那副模样让他的心里愈发甜蜜。他就知道甜心的心里还有自己! 前段时间没有交集,自己只能偷偷看着郗涟,那种痛苦的煎熬让他加速改变计划,果然今天这招是有效的。 其实他早就备好了好几套方案,今天的并不是最稳妥的,却是最冒险也最直接的。 因为卡修斯实在是太想知道,自己在郗涟心里到底还剩下多少位置。 现在这点还不够。他想要完完全全和郗涟在一起。 郗涟完全摸不透卡修斯在想什么。 刚才那个对视让他心头一慌,手忙脚乱地赶紧处理完伤口,又迅速用绷带在卡修斯腰间缠了一圈。    可到了打结的时候却犯了难。 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正确系牢,只好随手打了个蝴蝶结。 郗涟收回手,尴尬地别开眼:“……就这样吧。” 卡修斯低头看着腰间那个歪歪扭扭、略显稚气的白色蝴蝶结,嘴角微微扬起,很可爱,他喜欢。 不过下一秒,郗涟起身站在门口,将房门打开对着卡修斯说道:“好了学长,时间也不早了,请你先离开吧。” 他一脸平静地说着,故意没有看对方。反正每次对眼都尴尬得不行,郗涟决定不再看他! 卡修斯听着郗涟的话没有动。 郗涟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还落在他自己身上。 可他现在心烦意乱,只想一个人静一静,顺便把这个事情告诉社团其他人。 可问题是如果他们问起他是怎么知道的,他难道要直接说出卡修斯学长的名字吗? 郗涟根本想不到更好的说辞。而且他发现自己其实很在意卡修斯会因此惹上什么麻烦。这个认知让他更烦躁了。    卡修斯…你这个让人心烦的家伙!! 卡修斯听着郗涟的话,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画面,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反手将门带上。 他抓着郗涟的手臂俯下身,膝盖抵住墙面,双手撑在郗涟身侧,几乎是凑近了那张清冷的脸,近到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 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下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郗涟有一瞬间被吓到了,下一秒就听到对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我不走。” 又开始委屈巴巴地说道:“伤口好痛,我不走,万一发炎了怎么办?” 郗涟:“……” 他马上想说“这已经和我没关系了”,可话到嘴边,却在对上卡修斯那双浅色眼眸的瞬间顿住。 他看见自己静静地落在那片温柔里,忽然间他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卡修斯见郗涟呆呆地望着自己,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茫然。趁对方还没回神,他立刻转身躺回了床上,心安理得地占据了整张床的大半位置。 卡修斯把被子往身上一拽,不管怎么样,他今天都不会走的! 郗涟回过神来,看着那个金发男人心安理得霸占整张床的无赖模样,一脸无语,额角甚至突突地跳了两下。 “别装了,”他没好气地走过去,伸手拽住卡修斯的手臂往外拉,“快点给我走!这张床本来就小,你一这么大的人……” 卡修斯被他拽得微微倾身,却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意思,甚至还顺着那点力道往郗涟的方向靠了靠。 “走不动。”他低声说,“伤口疼。” 见郗涟还拽着自己不放,卡修斯顺势长臂一伸,不由分说地将人拉进怀里。 他下巴抵在郗涟发顶,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哄诱的意味:“不是想好好休息吗?我陪你。这样你还能监视我,一举两得,怎么样?” 郗涟被卡修斯的举动搞着浑身一僵,听到监视脑中忽然闪过鬼面两个字,他也停下挣扎。当着卡修斯的面掏出手机,随后神色严肃地说道:“我要和警察说‘鬼面’的事了,你怎么办?” “又在担心我?”卡修斯轻笑着,浅色的眼眸里映着对方紧张的神情,语气慵懒而笃定,“放心,我真的什么都没做。你大可以跟警察说,就算直接告诉他们‘这是卡修斯说的’,也完全没关系。” 郗涟盯着他那副坦荡的表情,内心也有些放松或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不过见卡修斯嬉笑的表情,忍不住瞪了一眼,谁担心他……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鬼面”的事尽快上报,让警方介入,保护朋友们不要再受到伤害。 郗涟就当着卡修斯的面报警,电话很快接通。 他看了卡修斯一眼,对方正倚在床头,神情平静地看着自己。 他马上在电话中说了解到的凶手信息……挂断电话后,房间安静了下来。 郗涟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遍:“学长,你真的没做什么吧?” 卡修斯耸了耸肩,姿态随意,语气温柔得像在哄人:“我确实没做什么,因为我的心里,从来就只装得下你。” 郗涟被这突如其来的表白弄得一时语塞,耳根有些发热。 他尽量避开卡修斯腹侧的伤口,拽住对方的手臂往外拉,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自在地恼意:“……既然这样的话,学长,赶紧离开这里!” 卡修斯纹丝不动,反手握住他的手腕,神情温柔地看着恼羞成怒的青年:“你不是要监视我吗?我就在这里。” 郗涟:“……我才没有,你赶紧走!”    “夜深了,我们快点休息吧。”    “假装听不懂是吗?赶紧走啊学长!”    “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另一边医院里的某间病房内。 杰拉德正闭着眼睡觉,对床的安娜则是靠在床头,眼睛有些失神地望着天花板,手里紧紧攥着被单。 安娜和杰拉德被安排在同一个双人病房,主要是为了方便照应。 此刻,病房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夜灯。 走廊的灯光从门上的玻璃窗透进来一些,在地面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靠近安全楼梯间的位置,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了。 他径直朝着艾文和安娜所在的病房门口走来。 步伐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走到门口时,他微微一顿,目光落在门牌上的名字。 确认无误后,那道黑影抬起手,握住门把手缓缓地向下压去。 病房内,安娜原本怔怔看着天花板发呆,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向房门。 她就见到门把手正向下移动着。 安娜试图去推醒旁边的杰拉德,声音压得极低却止不住颤抖:“杰拉德!杰拉德醒醒!” 杰拉德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意识尚未完全清醒,但看到安娜惊恐万状的表情,瞬间一个激灵,挣扎着想坐起来,一不小心牵动了伤口,疼得闷哼一声。 就见到安娜指了指门,脖子做了一副割喉的动作。 杰拉德瞬间明白什么意思,他迅速抓过被子往床沿一搭,又把枕头胡乱塞进被窝里堆出个人形轮廓,乍一看去倒真像有人蜷缩在床上。 他强忍剧痛和安娜一起躲到了病床底下。 “咔嚓。” 门被推开了。 鬼面推开门,握着长刀,一个箭步冲到床边,手臂高高扬起,狠狠刺下! 可和预料不一样的是,床上的人什么反应也没有,而且触感也不对。 来的人正是贝克。 他茫然地抽出刀,没有看到血迹,立马掀开被子。 床上空无一人,只有几个胡乱叠放的抱枕。 人呢? 第35章 Chapter 17 杰拉德疼得额角直冒冷汗,他能感觉到腹部的伤口又在往外渗血,温热的液体沿着皮肤往下淌。 安娜趴着朝他比了个手势,又指了指头顶的床板。 杰拉德忍着剧痛点头,盯着安娜手势。 三、二、一—— 两人同时发力,将病床狠狠掀翻,直接砸向鬼面! “呃——!”鬼面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撞得踉跄后退,脸上的面具歪斜到一边,露出下巴。 他发出一声闷哼,脚步凌乱地退了两步。 “快走!”安娜一把拽起地上的杰拉德,两人头也不回地往走廊深处狂奔。 贝克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捂着被磕到的下巴,转头见到两人奔跑的背影,也追了上去! 三人一前一后在医院走廊内狂奔,脚步声和喘息声在空旷的廊道里回荡。 护士站的值班护士正在低头整理病历,听到声响就抬头看了一眼。 就看到对面走廊鬼面正持刀追赶着两位病人,吓得她本能地蹲到柜台下,颤抖着手抓起电话拨打报警电话。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倒霉,亲身经历这种只在新闻里听过的事。 之前新闻上传“鬼面杀人”时她还当是恶搞谣言,没想到竟是真的! 值班护士捂住嘴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只能在心里疯狂祈祷:千万不要有人死在医院里……她不想加班…… 走廊的那头,安娜和杰拉德还在拼命奔跑着。 眼看鬼面越追越近,杰拉德咬紧牙关,余光瞥见身旁的病床。 他猛地伸出手,抓住床栏,用尽全身力气朝身后推去! 病床横冲直撞地朝后方滑去。 安娜也反应过来,一脚踢开挡在过道里的另一张空床,狠狠推向后方—— 两张病床并排朝着鬼面的方向撞去,暂时阻断了那条狭窄的通道。 贝克也反用病床猛地往前推,直接撞向前面还在奔跑着的杰拉德,但是他的目标是安娜,所以直接无视了倒地的杰拉德,继续追赶着安娜。 安娜转头看了一眼正追上来的鬼面,她不断逃亡着,大气不敢喘,直直听到了不远处传来了警笛声,才紧忙地往楼下跑去,冲向大门。 身后的贝克也听到了这动静,正准备躲起来,下一秒一束红点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二天早上,郗涟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的。 昨天和卡修斯学长“打闹”了一整晚,说是打闹,其实从头到尾都是他在单方面被纠缠。 郗涟根本撵不走对方,那个高大又固执的男人就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赖在他床上不肯走,还仗着自己受了伤,动不动就垂眼装委屈。 他还没跟学长算账呢。 之前一直恐吓自己的事,可没那么容易翻篇。 此刻学长的手臂还环在他腰上,箍得死紧。郗涟试着挣脱,他现在只想趁对方睡着偷偷溜走,离这个厚脸皮的无赖越远越好。 可腰上的力道根本没有松开的意思。 更糟糕的是,环在腰上的手臂不但没松开,反而越收越紧。 郗涟的后背贴着对方温热的胸膛,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那体温烫得他心慌,而且他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 郗涟原本还不知道是什么,但是随着力度越来越大,他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他再也顾不上卡修斯会不会醒,挣扎着就要起身。 身后的卡修斯根本没睡。心上人在怀里,能睡着才有鬼。 他可是清醒地享受了整整一晚相拥的感觉,每一秒都舍不得浪费。 此刻见人想跑,他笑着收紧手臂,把郗涟往怀里带了带,下巴蹭过对方发顶,声音沙哑又餍足:“宝贝,醒了?” 郗涟脸涨得通红,手肘狠狠顶向卡修斯胸口,挣扎着要起来:“谁是你宝贝!别乱喊,赶紧放开我!” 卡修斯被顶得闷哼一声,却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他非但没松手,还顺势把郗涟往怀里又带了带,手伸进衣服里,笑道:“不放。” “赶紧起来!”郗涟又羞又急,声音都变了调。 说话就说话,那只手往上摸什么摸! 他能感觉卡修斯的手指正不安分地摸着他的肌肤往上滑,所过之处像有电流窜过,激得他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郗涟挣扎着要起身,见卡修斯还死攥着不放,干脆低头一口咬在他抓着自己手腕的小臂上。 郗涟咬得不轻,牙印都出来了。 卡修斯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的咬痕,非但没松手,反而弯着眼睛笑了。 他甚至凑近郗涟耳边,声音沙哑嗓,音里带着令人脸红的餍足地说道:“好喜欢……如果能换个地方咬就更好了。”说完又兴奋地蹭了蹭郗涟。 郗涟耳根瞬间红了,那抹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到整只耳朵、脖子,甚至埋进了衣领。 他整个人像被点着了一样,从里到外都在发烫,郗涟用力推开卡修斯的脸,不满地说道:“闭嘴啊!变态!” 卡修斯被推开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就在两人打打闹闹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郗涟!天大的好消息!” 郗涟愣了一瞬,是艾文的声音。 他立刻扭头瞪了卡修斯一眼,压低声音警告:“安静点,别乱来!”说完迅速起身,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整理了一下衣服,往房门的方向走去。 卡修斯有些可惜地松开手,懒洋洋地靠回床头。 郗涟打开门,门外站着艾文。 对方还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一看就是刚从床上蹦起来就冲过来了。 艾文的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兴奋,见到郗涟开门立刻开口:“好消息!安娜刚才打电话来,说是凶手被抓……”话说到一半却卡在喉咙里。 他的视线越过郗涟的肩膀,落在了房间里那张凌乱的床上。 一个金发男人正半靠在床头,赤|裸着上身,被子只随意搭在腰际,露出一片线条分明的胸膛和腹肌。 那人抬眼看向自己时,眼神冷得简直要当场把他弄死。 艾文整个人僵在门口。 加西亚怎么会在这儿?他俩什么情况? 他的大脑瞬间被无数个问号塞满,表情肉眼可见地微妙起来。 艾文不受控制地往郗涟身上扫了一眼。 郗涟的耳朵还是红的,更致命的是脖子侧面,衣领边缘若隐若现的地方,印着几块清晰的红痕。 艾文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嘴角抽了抽,视线迅速从郗涟身上移开,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他扭头正好对上隔壁刚被自己叫醒的杰克。 杰克穿着睡衣,头发乱成鸡窝,一脸没睡醒的茫然。他顺着艾文的目光瞥了一眼郗涟的房间后,那双眼睛瞬间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 两人无声地对视了一眼。 满脑子都是同一个念头:超级大瓜! 郗涟看着艾文的表情变了好几次,顺着他的目光转头,就看到卡修斯躺在床上,赤裸着上半身,被子只随意搭在腰际,脸上还挂着那副让人想揍他的笑。 郗涟撇了撇嘴,直接无视那个厚脸皮的男人,看向艾文问道:“是鬼面的事吗?” “对,找到凶手了。” 艾文飞快地说道:“没想到凶手居然是安娜的哥哥和他的朋友,真是让人吃惊。他朋友现在不见了,警方还在追查。等晚点我们一起去医院看看他们吧。那我先走了,拜!”说完不等郗涟反应,迅速把门带上。 隔壁杰克目睹了全程,立刻缩回去笑得意味深长:“我去睡个回笼觉,拜——”随即“咔哒”一声,房门关得严丝合缝。 门外走廊瞬间安静下来。 郗涟见状立刻指向房门,不满道:“我要去洗漱了,学长你快回去吧。” 想都不用想,刚刚的画面肯定已经被朋友们误会得彻彻底底了。 可这会儿解释也没用,郗涟破罐子破摔地想。 算了,爱怎么想怎么想吧,反正他说不清了。 郗涟转身从衣柜里随便扯了件衣服,头也不回地往卫生间走去。 卡修斯看了眼时间,确实该走了。 他可不想穿着带血的衣服和甜心待在一起,那太煞风景了。而且,他也得好好收拾一下自己,总不能一直这副狼狈模样。 卡修斯起身走到沙发旁,拿起衬衫不紧不慢地一颗颗系好扣子,对身上的血迹和伤口毫不在意,推开门往公寓外走去。 郗涟听到关门的声音,悄悄打开卫生间的门,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 见房间空无一人,他这才放松下来。 郗涟是真担心那人继续赖着不走,毕竟以昨晚的相处来看,卡修斯那个厚脸皮的程度,真的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打又打不过,赶又赶不走。 昨晚他也是折腾累了才迷迷糊糊睡过去,没想到他们就这样相处了一整晚。 郗涟把卫生间的门关上,终于可以安心洗漱了。 他站在镜子前,把衣服脱掉,准备冲个澡。 下一秒郗涟就呆住了。 镜子里的自己从脖子一直到腰的地方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痕。 有的颜色深些,像是被人用力吮出来的;有的浅些,边缘已经开始转成淡淡的青紫色。从下颌线下方开始,一路延伸到腰际,几乎没有一块干净的皮肤。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凑近镜子,全身看了一遍! 难怪他早上总觉得身上有些地方隐隐发麻,还以为是被卡修斯抱得太紧勒得不舒服。 郗涟盯着镜子里那些密密麻麻的痕迹,咬牙切齿地脱下裤子,拉开浴室的玻璃门,打开花洒。 热水冲下来的瞬间,水珠顺着皮肤滑落,划过那些暧昧的痕迹,郗涟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彻底僵住。 这里也有?! 原本就已经通红的脸,现在更是烫得能煎鸡蛋。 郗涟捂住脸,整个人靠在墙上,任由热水从头淋到脚。 所以刚刚艾文和杰克的表情……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吗?!他真的没脸见人了! 第36章 Chapter 18 卡修斯心满意足地往公寓方向走去。 他刚走到学生公寓A楼的门口,就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但卡修斯毫不在意,马不停蹄地往私人的公寓方向走去。 走到小路的时候,卡修斯明显感觉到有人在跟踪自己。 他心底泛起一丝冷意。 这种拙劣的跟踪,在他面前简直是班门弄斧。 真是找死。 卡修斯故意放慢了脚步,像是毫无察觉的样子,一步一步走向小路的深处,直到四周越来越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等到小路上彻底没了其他人影,卡修斯停下脚步,冷漠地说道:“还不出来?” 躲在树林中的人影僵了一瞬。他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再躲下去也没有意义。 树枝被拨开的窸窣声响起,一个穿着卫衣、头戴帽子的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扯下帽子,露出一张狼狈不堪的脸,那人就是伊夫林。 伊夫林的声音沙哑,压得很低,“现在你得帮我。贝克那边被发现了,警方已经盯上他了,很快就会查到我头上!我们都是一伙的!我也可以花钱,多少钱都行……帮我做个假信息,让我先离开这里。”    他原本是想去抓那个亚裔,对方和卡修斯走得很近,如果能抓住他,说不定能派上用场,逼卡修斯就范。 可谁知道,他还没找到机会,就看到卡修斯一大早就从那栋公寓楼里走了出来。 伊夫林躲在树后,双眼死死地盯着那道从容不迫的背影。    凭什么卡修斯还能若无其事地活着?    原本就痛恨卡修斯的心情,再加上现在被警方通缉的绝望,终于压垮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伊夫林原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卡修斯没有发现他,他就直接冲出去杀了对方,反正已经走投无路了,多拉一个垫背的也好。    但卡修斯发现了他。 也好,伊夫林想。或许还可以谈谈。毕竟他现在只想离开这里,只要人不被抓,一切都好说。    卡修斯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轻蔑:“假信息?是什么错觉让你觉得,我会帮你?” 伊夫林脸上的恳求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阴狠。 “你就不怕警察知道吗?!你做过什么,我一清二楚!要是被抓了,我绝对会把你供出来!” 可卡修斯挑了挑眉,他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伊夫林,目光里带着一丝怜悯。 “蠢货,请赶紧开始你的逃亡生涯吧,如果再来碍事,我不介意帮你动手。”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他确实没有动手,而且他根本就和那些人没有接触。 虽然那些录音、监控他可以伪造,但是又凭什么呢? 一个计划了好几次都没能得手的人,有时候也该反思一下自己的问题,不是吗? 卡修斯觉得自己已经很善良了。 毕竟,应该没有人能像他这样,如此有耐心地陪他们玩到现在吧? 伊夫林见卡修斯转身准备离开,眼底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对方,如果他要被抓,卡修斯也别想逃脱!要死一起死!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衣角,腹部就遭受了重重一击。 卡修斯回身一脚,直接踹向他! “呃——!”伊夫林整个人被踹飞,后背重重撞在走廊的墙壁上,发出闷响,整个人贴着墙壁滑落,又摔倒在地。 卡修斯收回脚,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团蜷缩的身影,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件垃圾。 他原本还想着,不然直接杀了算了。 但转念一想,杀了人还得处理尸体,还得应付后续的调查,太影响自己的生活了。 还有就是通缉的速度实在太慢,那群吃白饭的,追查个凶手都拖拖拉拉。 他只希望这次能快点结案,不要影响他和甜心之后的美好生活。 想到这里,卡修斯拿出手机。 他头一次主动拨通了警方的电话,这种感觉还蛮有意思的,“我举报……” 蜷缩在地的伊夫林没想到卡修斯真能干出这种事情。 “你——!”他指着卡修斯,惊恐地说道:“你给我等着!!” 伊夫林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往树林深处跑去。 卡修斯收回目光,如果伊夫林敢找甜心的麻烦,呵,他会让他在监狱的时候都不会好过的。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得赶紧回去收拾一下自己。 万一甜心洗漱完了,自己错过了怎么办? 想到这里,卡修斯心情颇好地哼起歌,步伐轻快地往公寓走去。 推开房门,卡修斯径直走向衣柜,挑出和郗涟刚才随手拿的同样色系的衬衫。 简单冲洗之后,温热的水流冲走了身上残留的血腥气和疲惫。卡修斯换上新衣服,站在镜子前仔细整理了一下头发。    确定一切都没问题后,他转身出门,兴致勃勃地往学生公寓A楼走去。    还好他之前特地买下了隔壁的房子,这样就可以和甜心靠得越来越近,就像现在这样,他们已经越来越近了。 他的努力,果然没有白费!~ 而此刻的郗涟完全不知道,才离开没多久的卡修斯学长马上又要来了。 他正对着镜子,盯着自己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痕,脸红得快要滴血。    郗涟整个人又羞又恼,站在镜子前不知所措。身上的那些痕迹,他试着用水搓过,根本去不掉,反而搓得皮肤发红,显得更明显了。 幸好他挑了件领口够高的衣服换上,从外面根本看不出异样。 但衣服遮得住,感觉遮不住。 锁骨下方那块,又肿又麻,布料蹭过去的时候甚至有点刺刺的触感;腰侧也有几处,隐隐发热,像是还残留着某种温热的触感。 郗涟越想越气,脸又红了。 昨晚卡修斯到底趁他睡着的时候干了什么?! 郗涟也想好好教训一下卡修斯,可无论自己做什么,对方都会全盘接受,满心只有你。 满心满眼只有你,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这种人怎么教训? 郗涟越想越气,又气又羞,最后自己也搞不清楚到底是在生气还是在害羞。 反正他现在暂时不想见到卡修斯学长。 就算对方没有暴露之前一直帮助他,但是后续装扮成鬼面恶作剧自己真的让人很生气。 郗涟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开始练习表情。 要冷一点!凶一点!不能被学长的话带着走! 每次都是这样,那人一开口,自己的大脑就卡壳,话都说不利索,更别提坚定地拒绝了。 他对着镜子板起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好惹。 可镜子里那张脸,怎么看都是个红着耳朵的……根本没办法坚定的拒绝。 而且有时候卡修斯学长前一秒还强势得不行,下一秒就能委屈巴巴地看着自己道歉,甚至还会突然下跪。    郗涟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那么大一个人,跪在自己面前,眼睛无辜地望着他,像是在求饶又像是在撒娇。    郗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算了,不想了。 他擦着头发拉开卫生间的门,毛巾还搭在肩上,转头就看到一个金发男人正背对着他,在料理台前忙活着什么。 郗涟:“……” 他整个人突然拘束了下来,原本在卫生间想好的一切,见到卡修斯的那瞬间感觉都没用。 那人就站在料理台前,穿着和他同色系的浅色衬衫,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温柔得不像话。 郗涟的耳朵不受控制地红了。 卡修斯学长又来是干什么? 卡修斯此刻正认真地制作着特别的爱心早餐。    三明治做好后,他又热了一杯牛奶,随后都摆在桌子上,静等甜心出现。 早在设计追求郗涟的计划时,卡修斯就抽空研读了好几本《如何成为完美男友》。 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拥有优秀的厨艺! 也不知道甜心会不会满意~ 听到卫生间门打开的声音,卡修斯抬起头,正好对上郗涟刚洗完澡还带着水汽的脸。 那张脸被热气蒸得白里透粉,几缕碎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和耳侧,整个人看起来软软的,完全没有平时那副故作镇定的样子。 卡修斯的目光从郗涟的脸上缓缓下移到脖子,眼神暗了暗,似乎想到了什么心情愉悦地对着郗涟温柔地说道:“早餐做好了,快吃吧。” 郗涟看着桌上那份精心准备的早餐,原本憋了一肚子的话,可看着眼前这一幕,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对方都这样了,他还能说什么狠话? 卡修斯立刻上前拉着郗涟坐下,接过他手里的浴巾,一边给他擦着半干的头发,一边温声介绍:“这可是我刚刚精心准备的。希望你会喜欢。” 他说着,微微俯下身,凑到郗涟耳边,诚恳:“因为想着昨天确实让学弟不开心了……所以,求学弟给我一个忏悔的机会吧?” 郗涟被他这一套弄得耳根发烫,抿着唇没说话。 卡修斯站在他身侧,余光却一直追着郗涟的表情,唇角弯起一个满足的弧度。 昨晚一时没控制住留下的那些痕迹,甜心应该也发现了吧? 卡修斯越想越心猿意马,特别是看到郗涟那副明明发现了、却不好意思开口说的模样,脸红红的,眼神躲闪,连看他都不敢看。 “…额…谢谢学长了。”郗涟看着卡修斯的脸,原本想说那件事情,但是想了想太尴尬了,还是觉得后面找机会再说。 郗涟和卡修斯就坐下来开始吃了早餐。    郗涟咬了一口三明治,觉得味道确实不错。 不过他脑子还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样稀里糊涂下去,学长又总是这样那样,如果自己真的和学长在一起…… 郗涟吃着吃着,思绪开始飘远。 他用刀叉无意识地划着盘子里的三明治,划着划着,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一些有的没的。 刀叉下的三明治被划开,露出里面的沙拉酱,郗涟看了一眼突然愣住了。 沙拉酱怎么有字? 他挑开上面的面包片,低头一看,面包的内侧用沙拉酱清清楚楚地写着‘卡修斯’。 郗涟举着那半块三明治,表情一言难尽。 不是,这什么意思??? 卡修斯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盘中的三明治,喝了一口水,假装没看到郗涟那副又懵又腼腆的表情。 过了几秒,他才说道:“对了,等等不是要去看你的朋友们吗?我也想去。” “啊,你也要去?”郗涟听着学长的话,下意识抬头看了他一眼,自己的社团的事情,学长去干什么? 卡修斯看着他这副懵懵的模样,笑着说:“警方已经知道了鬼面是谁,还是我泄漏的消息。刚刚我回家的时候你猜猜我遇到了谁?就是其中一个鬼面哦。很危险的,我跟着你可以保护你。” 郗涟一时间没接受完这些信息,什么叫做遇到了其中一个鬼面。 “那、那你没事吧学长?”他下意识问出口。 等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还在生对方的气,怎么现在又先关心起来了?    郗涟立刻闭上嘴,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卡修斯把他这副别扭的模样看在眼里,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没事,就让我跟你一起吧——” 郗涟被卡修斯的话搞得无力招架,心跳乱成一团。但他知道不能这样含糊下去,每次都是这样,被对方带着走,根本没办法好好思考。 他深吸一口气,认真地看着卡修斯。“学长,给我一点思考的时间好吗?” “我觉得我需要好好想想。你一直这样……我、我有点没办法思考。” 郗涟很诚实地承认了这件事。    不管是和学长在一起,还是后续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他觉得都应该一件一件来。所有事情都搅在一起,真的会让人很苦恼。 “还有你……”话到嘴边,郗涟的脸又红了。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身上那些吻痕的事,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在、在我没同意之前,不许随随便便碰我。”说完,他耳朵尖都红透了,却还是努力板着脸,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一点。 卡修斯听到这个,立马坐直了身体,认真地听郗涟说话。 在他这里,甜心说什么就是什么。 “好,我听你的,但是什么时候给我回复呢? ” 郗涟张了张嘴:“我……” 他根本还没想好这种事情,时间什么的肯定也没想好。脑子里乱成一团,哪里能给出一个具体日期?    “三天内,好吗?等太久我真的感觉会很煎熬,我真的很喜欢的,我现在就可以把我名下全部的东西都转给你…” 其实早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卡修斯就已经在默默做这件事了。 毕竟郗涟是他已经认定了的未来伴侣,这有什么需要犹豫的? 郗涟被他这一连串的话砸得头晕,连忙伸手止住:“停!先不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一点:“那就一周吧。还有,记住我说的,不许随随便便碰我!” “嗯嗯。” 卡修斯立刻安静下来,乖乖地坐回椅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郗涟。 那目光专注得近乎灼热,看得郗涟浑身不自在。 过了几秒,卡修斯又开口了,疑问道:“那从什么时候开始?从离开这扇门的时候?” 郗涟被他问得一愣,下意识点了点头。 下一秒,卡修斯站起身走到郗涟面前,紧接着一手扣住郗涟的后脑,直接低头吻了上去。 郗涟被这突如其来的深|吻攫住了呼吸,手下意识地抵在卡修斯胸|前,想要推开他却被对方顺势揽紧了腰,更深地压向自己。 卡修斯抓住他抵在胸|前的那只手,强|势地与他十指相扣,压在身侧。 吻得更用力了。 郗涟被亲得无法呼吸,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几乎要把他吞没的吻。 不知道过了多久,卡修斯终于微微后退。 两人唇|角还拉着一丝银|线,在晨光里泛着暧昧的光。 郗涟气喘吁吁,脸颊绯|红,嘴|唇被亲得微微发肿。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脑子里乱成一团,什么都说不出来。 卡修斯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声音低哑带着餍足:“那宝贝好好想想吧,别让我久等了。”说完,卡修斯转身离开,心情好得快要飞起来。 只留下郗涟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气喘吁吁,脸红得快要滴血。 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感觉自己的舌|头都要被吸掉了,又麻又难受…… 可恶的学长!他不同意了! 第37章 Chapter 19[含2K营养液加更] 距离上次凶手被抓,已经过了五天。 另一个嫌疑人至今没有被找到,警方还在追查,但没有任何进展,连一点线索都没有。 不过电影社开始恢复正常,安娜则是去处理财产问题,而杰拉德依旧还在医院里疗伤。 一切都在慢慢回到正轨。 至于和卡修斯学长的那个承诺也过了五天。 郗涟虽然在思考,但真的让自己和一个男性在一起,他还是觉得有点奇怪。 他并不反感卡修斯。 只是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和一个男生谈恋爱。 这种感觉很陌生。 今晚郗涟和往常一样从社团活动室出来,原本准备和艾文、杰克一起回去学生公寓。 “你先走吧,我们得把资料重新整理一遍。”艾文指了指桌上摊开的文件夹。 杰克在旁边点头:“毕竟凶手抓到了,贝蒂娜那边也得有个交代。你先回去吧,不用等我们。” 郗涟没多想应了一声,一个人往宿舍走去。 夜色很黑,路上没什么人,他慢慢地走着,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事情。 这段时间,学长确实按照他所说的,没有再来故意骚扰自己,连消息都没怎么发。但郗涟知道,时间一到他肯定要给学长准确的回复。 其实他觉得自己才是最懵的那个。 莫名其妙被盯上,莫名其妙被表白,莫名其妙还被强吻……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郗涟越想越入迷,脚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一个高大的身影正不紧不慢地尾随着他。    往学生公寓小路的方向走着走着,郗涟突然听到了脚步声。 他愣了愣,心跳莫名加快。那脚步声还在不远不近地跟着,郗涟下意识觉得是卡修斯? 但是学长应该不会这样吧? 其实郗涟还是挺相信学长的,除了总是动不动就亲他之外,学长人真的很好。这段时间也确实遵守了约定,没有来打扰他。 可那脚步声还在,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 郗涟抿了抿唇,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一些。 这时,一个黑影从身旁的阴影中闪了出来,对方拿着匕首朝着郗涟怒吼道:“去死吧!” 郗涟根本没反应过来,谁能想到会太突然有人从暗处冲出来,对自己下狠手。 就在郗涟以为自己要受伤的那一刻,后背猛地撞进一个温热的胸膛。 一条手臂紧紧箍住自己的腰,将他牢牢护在怀里,他整个人被抱着踉跄地后退了两步。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落到自己身上。 郗涟下意识抬回头,视线里是卡修斯的脸。 本该刺向自己的匕首,直直没入了卡修斯的手臂,鲜血迅速晕开,染红了卡修斯的衣袖。 伊夫林握着刀柄的手僵住了。 他没想到卡修斯会在这个时候出现,伊夫林愣愣地看着卡修斯,脸上的疯狂慢慢被恐惧取代。    他明明特地观察了很久,找到了这个亚裔落单的时候……见鬼!    恐惧之下,伊夫林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他握着匕首,不管不顾地朝着卡修斯一下又一下地捅去! 匕首刺来的瞬间,卡修斯没有躲。他甚至抬起左手,直接徒手抓住了那锋利无比的匕首! 鲜血从指缝间涌出,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看得让人感到害怕。 卡修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握着刀刃,慢慢收紧手指,浑身散发着一种让人胆寒的狠戾气息,“啧,第一次见这么找死的。” 怀中的郗涟没看到卡修斯的表情,光是学长被捅伤就已经让他被吓到了。 郗涟立刻从右臂的束缚中挣脱出来,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颤抖着按下报警电话。 “学长小心点啊!”他一边等着电话接通,一边焦急地喊道:“快躲开,不要被伤到了。” “好。” 见甜心跑开了,卡修斯狠辣地挥拳,瞬间将对方的脸打到充血肿胀,那力道砸得伊夫林眼冒金星,整个人往旁边踉跄。 可还没等他站稳,卡修斯又是一拳砸在腹部。 伊夫林被打得嘴里涌出一口血沫,紧接着卡修斯反手抓住他握着匕首的右手,猛地用力一拧 “啊!!”伊夫林发出惨叫,手关节直接被拧断,手中的匕首“当啷”地脱手落地。 卡修斯顺势一个利落的肘击,狠狠撞在伊夫林的太阳穴上,力道狠厉,疼得伊夫林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弯下腰。 紧接着一个猛踹,伊夫林整个人直接横飞出去,重重砸进路边的灌木丛,脊背撞上树干,又滚落在湿冷的草地上,蜷缩着抽搐,再也爬不起来。 整个过程快得只在几秒之间。 这段时间伊夫林躲躲藏藏,睡得一点也不安慰,唯一支撑他撑到现在的,就是报复卡修斯的那股恨意。 只是谁能想到,自己跟踪了这么久的人,才刚出手卡修斯就出现了。 伊夫林不甘心地盯着眼前高大的身影,眼眶充血,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卡修斯已经弯腰捡起了地上的匕首。 对方握着刀柄,对上伊夫林惊恐的目光,嘴角缓缓勾起一个阴邪的笑容。 卡修斯走到伊夫林的身边,利落地挥刀,匕首贯穿伊夫林撑在地上的手掌,深深钉入下方的草地,将那只手钉在泥土里。 “啊!!!”伊夫林疼得大叫,但是另一个手臂早就被卡修斯给卸断了,根本没办法反抗。 卡修斯俯下身,一脚踩住伊夫林的手指,用力碾了碾,紧接着握住刀柄,不顾伊夫林的疼痛,直接将插在草地上的匕首拔了出来。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 郗涟正站在不远处,手里紧握着手机,声音发颤地对着电话急促说着:“……对!有人持刀行凶!在学生公寓后侧的林荫道!” 路灯的光落在郗涟白皙的脸上,映出那双满是担忧的漂亮眼睛。 卡修斯眼底的戾气消失了一大半,随后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脚下那个已经奄奄一息的杂碎,他弯下腰,匕首抵上伊夫林因剧痛而睁大的左眼。 “我的甜心已经帮你报警了,不用谢。”说完就将匕首狠狠捅了进去。 “啊——!!!” 而还在身后的郗涟,刚打完报警电话,就被伊夫林的惨叫吓得一抖,他匆匆挂电话后就往卡修斯身边跑去。 郗涟刚跑近,还没来得及看清地上那团血肉模糊的景象,一个温热的身体就猛地迎面撞了上来。 卡修斯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受伤的手臂小心翼翼地避开着,另一只手却牢牢环住他的腰,把人圈进怀里。 他低着头,委屈地说道:“好痛啊,学弟别看那个垃圾了,快看看我。” 郗涟的视线落在卡修斯的左手上,那只手还在滴血。 鲜血顺着手腕往下淌,在地上汇聚成小小的一摊。刀刃割开的伤口深可见骨,触目惊心。 “学长!你的手!”郗涟声音发颤,脸色瞬间白了。 卡修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郗涟。 他脸上原本凌厉狠辣的表情瞬间消失,像是换了一个人。 眉头微微皱起,唇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我没事,如果学弟受伤了那才是有事。”    郗涟一脸担忧地搀扶住卡修斯的手臂,听到卡修斯这个时候还在说那些奇怪的话,他耳根微微发热,安慰地说道:“学长,我已经报警了……” 说话时,目光落在卡修斯那还在渗血的左臂上,那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让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卡修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血淋淋的左臂,又垂眸看向正用单薄的肩膀努力撑着自己的郗涟。 那双眼眸里盛满了担忧,平日里总是清冷疏离的眉眼,此刻因紧张而微微皱起,秀气的眉毛拧成一个浅浅的结,嘴唇抿得发白,还在说一些安慰的话。 全部都是因为他。 卡修斯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这一刀真值。 也不枉他这几天24小时一直暗中跟着郗涟。 他确实担心郗涟会遇到危险,不过那个棋子,终于发挥了他最后的作用。 卡修斯声音虚弱地对郗涟说:“好痛,如果学弟能亲我一下,可能就不那么疼了……” 郗涟:“……” 他抬头就对上卡修斯那张因失血而略显苍白、却依旧难掩英俊的脸。 对方正微微蹙着眉,浅色的眼眸里满是难受,看起来确实怪可怜的。 郗涟抿了抿唇,脸颊不受控制地烫了起来,连耳尖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轻轻地搭在卡修斯没受伤的那边肩膀上。紧接着微微踮起脚,豁出去般地,在卡修斯冷峻的侧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好了学长……”郗涟垂下眼,不敢去看对方的表情,支支吾吾地说道,“希望你快点好……” 他其实也没多想。 只是学长真的太可怜了,如果这样能让学长好受一点,他愿意这么做。 卡修斯:“!”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秒。 卡修斯是真的没想到郗涟会亲他。 虽然只是蜻蜓点水的一下,快得几乎来不及感受,但那温软的触感却像一道电流,从侧脸猛地窜遍全身,直冲天灵盖。 卡修斯全身都在沸腾。 他几乎要用尽全部的理智,才能压住那股想把眼前这人狠狠揉进怀里的冲动。 太可爱了。太要命了。太…… 他开心地抱着郗涟,把下巴搁在对方肩窝里蹭了蹭,兴奋地说道:“那学弟想好了没?” 郗涟原本就有点不好意思,脸上还没褪去的粉色又深了几分。被卡修斯这样追着问,他下意识偏过头,躲开那双过于火热视线。 “不是还有两天吗?”他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被逼急了的含糊,“等后面我、我再告诉你吧。” 另一边,警局接到报警电话后迅速出动,几辆警车鸣着警笛驶向学校,警员们很快赶到现场,将无法动弹的伊夫林控制起来。 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路过的学生,都在围观这里。 伊夫林听到警笛声歇斯底里地大喊:“卡修斯才是凶手!他才是真正的凶手!你们抓我干什么!去抓他啊!!” 他拼命扭动身体,却被警员死死按住。 而一旁的卡修斯正靠在郗涟身上,脸色苍白,左手还在滴血,看起来完全是一副受害者该有的虚弱模样。 卡修斯安抚地拍了拍郗涟的后腰,轻声说:“等我一下。” 郗涟就看着学长走过去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警员表情变了变,随后毫不掩饰地大声赞许,“小伙子,你很勇敢,做得不错。你叫卡修斯·加西亚?我们可能需要你配合做个详细笔录。” 说完,他的视线落在卡修斯左臂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上,和不远处惊魂未定的郗涟身上,补充道:“不过你们可以先去处理伤口,等状态稳定些,再来警局做笔录。” “好的,谢谢警官。”卡修斯一脸感激地点点头,态度礼貌得体,完全是一副配合警方工作的好公民模样。 警员赞许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继续处理现场。 卡修斯收回目光,转身走向郗涟,随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牵起对方的手。 郗涟微微一怔,指尖条件反射地蜷缩了一下,下意识想要抽回。 可卡修斯像是早有预料,捏了捏他的指尖,然后手指顺势滑入他的指缝,十指相扣,握得更紧。 郗涟见周围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耳根微微发热,却没有再挣扎。 两人就这样,一个面色如常,一个耳尖泛红,并肩朝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伊夫林被两名警员架着往警车方向走,听到身后那位警官对卡修斯说的那番话,整个人气得几乎要炸开。 警员不但不听他的话,居然还夸赞卡修斯?! “你们瞎了吗?!”伊夫林现在什么都看不清,只能不断地破口大骂,“他是凶手!他才是真正的凶手!你们这群蠢货!饭桶!!” 架着他的警员皱了皱眉,用力把他往车里按。 其中一个盯着伊夫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对旁边的同事说:“还好抓到了。不然这精神问题,也不知道会多麻烦。” 另一个点头附和:“确实。还得感谢那个小伙子,不然又要出事了。” 伊夫林听到这话,更是气得青筋暴起,疯狂挣扎起来,“我没有疯!!你们听我说!!卡修斯才是凶手!!” 可没有人听他的。 作者有话说: 郗涟被卡修斯牵着走。 身前那道高大的背影在昏黄的路灯下投出长长的影子,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那片温暖的阴影里。 郗涟低着头,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 那道长长的轮廓将他完全覆盖,他走一步,影子就跟一步,像是被什么温柔又强势地包裹着。 郗涟心里乱成一团。 刚才的一切还在脑海里反复播放,那突然出现的身影,那挡在自己身前的动作,那鲜血淋漓的手臂…… 无论是什么,他都需要好好厘清这份情感。 卡修斯察觉到郗涟没有挣脱开自己的手,甚至握得更紧了一点。 其实这些伤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从小到大,比这严重得多的伤他都受过无数次,这点疼痛连眉头都懒得皱。 但没关系。 如果能借此拉近他和郗涟的距离,就算废掉一只手也无所谓。 重点不是伤,而是郗涟必须记住这件事。 记住他是为了谁才受的伤。 记住那一刻是谁挡在了他面前。 卡修斯侧过头,借着路灯的光看了一眼郗涟低垂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满足的笑意。 两人径直穿过小路,来到学校的夜间医疗室。    夜晚的医疗室空无一人,只有几盏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亮,在空旷的房间里投下光影,显得格外冷清。 好在墙边的架子上有开放给学生自行取用的简易家庭医疗箱。 郗涟急忙让卡修斯坐下,跑过去打开医疗箱,翻出消毒水、纱布和止血药。 一回生二回熟,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他处理起来快了很多。 可当郗涟小心翼翼地托起卡修斯的手,看清那血肉模糊的掌心时,动作还是顿住了。 等警察赶到的时候,一些浅表的割伤已经开始结痂,但最深处那道被刀刃贯穿的伤口,鲜血还在缓慢地外渗,将整个掌心染得触目惊心。 郗涟不知道该说什么,眼眶却不受控制地泛红。他抬起头,看向卡修斯,那人居然还在对自己笑。 这伤口光看着就让人觉得剧痛难忍,他根本想不到学长到底是怎么忍的,他难道不怕痛吗? 卡修斯低头看着郗涟给自己包扎的动作,那小心翼翼的模样,那微微发红的眼眶,那紧抿的嘴唇…    他能感觉到疼,不过这种疼痛感对他来说无足轻重,毕竟根本比不上郗涟给他所带来的感觉。 他将身体一部分的重量靠在了郗涟身上,低哑地说道:“谢了宝贝,如果你能再亲我一下,我觉得马上就好了。” “……” 郗涟这个时候也不想再去纠正学长那些过于亲昵的称呼了。 一脸认真地包扎着伤口,等伤口处理得差不多了,一名警员走过来通知他们需要去警局做正式的笔录。 郗涟点点头站起身,下意识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扶住了卡修斯没受伤的那边手臂。 卡修斯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扶着自己的手,嘴角微微勾起,却没有说什么。 两人就坐着警车往警局的方向去。 第38章 Chapter 20 两人来到警局。 深夜的警局依旧灯火通明,几个警员坐在工位上,有的对着电脑屏幕眉头紧锁,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有的正对着电话低声而快速地说着什么,语气透着烦躁。 郗涟和卡修斯被警员带到一间询问室。 做完基本的笔录后,接待他们的警员示意两人稍等片刻,随后拿起内部电话,转过身低声沟通了几句。 过了一会儿,另一个警员推门进来,带着两人分别去做更详细的笔录。 等郗涟做完笔录走出来时,一眼就看见卡修斯正斜倚在门边等着自己。 对方听到脚步声,抬起眼,目光落在他身上,唇角微微弯了弯。 “走吧。” 就在这时,郗涟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没想到是艾文,立马朝着卡修斯指了下手机,将电话拨通。 “涟!你没事吧,我刚刚看到论坛上……”电话里传来艾文关心的声音。 原来先前艾文和杰克收拾准备离开社团时,不少围观的学生已经把刚才发生的事分享到了校园论坛和群里。 艾文和杰克在回宿舍的路上刷到消息,看到说是什么亚裔青年立刻意识到是郗涟。 他们俩二话不说,立马拨通了郗涟的电话。 郗涟没想到事情这么快就传开了,立马和艾文解释了一下情况,听郗涟简单讲了事情的经过后,艾文沉默了几秒,语气变得有些复杂。 “没想到你对象这么关心你,还会默默跟着你……好吧,虽然我一开始觉得你们在一起挺奇怪的,但看起来加西亚学长似乎真的是个不错的人。” 艾文说着说着,语气里竟然带上了一丝感慨。 毕竟是亲眼目睹过朋友感情的人,他虽然不太能理解男生和男生在一起这种事,但还是选择了祝福。 郗涟:“……” 他握着手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郗涟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卡修斯。 对方靠在墙边,左臂吊着绷带,一直盯着自己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郗涟不确定对方有没有听到电话里艾文说的那些话,只觉得那道目光让他莫名有些心慌。 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含糊地对着艾文说了句:“不是……就先这样吧,晚点见。”挂断电话,郗涟就将手机塞回口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卡修斯看着郗涟有些躲闪的眼神,挑了挑眉,随口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艾文打了电话问什么情况。”郗涟移开视线,他不想让学长知道刚刚艾文说的事情,而且那件事情他虽然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但还是有点没做好准备。 这种事情谁能做好准备?! “他倒是挺关心你的。”卡修斯的声音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郗涟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我们是好朋友啊,肯定会关心一下。” “嗯。”卡修斯应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那双浅色的眼眸在郗涟身上多停留了一会,才慢悠悠地移开。 等值班警员处理好最后的手续,两人终于可以离开。 推开门,凉意扑面而来。 郗涟下意识拢了拢外套,手刚放下来,下一秒,就被另一只温暖的手掌握住了。 郗涟有些不好意思地试着挣了一下,但卡修斯立刻收紧,力道不重但不容挣脱。 “学弟,让我也关心你一下吧。”卡修斯说着,低头又亲了一下郗涟的指关节。 郗涟耳尖微红,低头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心跳悄悄快了一拍。 其实也就刚刚做笔录的时候松开了那么一小会儿,一出来卡修斯就又握了上来。一路上都是这样,牵得紧紧的,好像生怕他跑掉似的。 夜色很深,路灯在空荡的街道上投下一团团昏黄的光晕。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卡修斯忽然放慢脚步,侧过头,声音压得低低的,“学弟,我的左手不方便,后面可能要麻烦你送我回家了。” 郗涟心想伤的是手又不是腿,但是看到卡修斯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他抿了抿唇,没立刻答应也没拒绝,只是脚步依旧配合着他的速度,不快不慢地往前走。 卡修斯嘴角压不住地扬起,十指相扣,握得又紧又稳,两人就这样往学校走去。 走了一段,郗涟终于忍不住地说道:“学长,这里就不用牵手了吧。” 一路上都有不少同学和路人经过,那些或好奇或善意的打量眼神,让他总觉得很不自在,耳根悄悄热了起来。 话音刚落,卡修斯就靠在郗涟的肩膀,低头委屈地说道:“我害怕嘛,刚才那人说不定还有同伙。就当作关心我,让我牵一下,就一下呗。” 郗涟看着他这副惨兮兮的模样,马上别开眼,小声嘟囔了一句:“……好吧。” 他本以为要去校外或者更远一些的公寓区,毕竟以学长的穿着打扮和消费情况来看,住的地方应该不会太差。 可没想到,卡修斯一路带着他拐过图书馆后的小径,竟径直走向了学生公寓A楼旁那栋公寓。 郗涟脚步一顿,抬头望着那栋灰色的独栋公寓,心里有些诧异,学长的住所离自己这么近的吗? 还没等自己深想,身旁的人已经笑着说道:“学弟还没来过我家吧?要不要上去看看?我在这儿也没什么朋友,真的好希望学弟是第一个光临我家的人。” 郗涟愣了愣,对上那双浅色的眼眸,里面映着路灯的光,看起来诚恳又温和。 他确实有些好奇学长的住所是什么样的,而且都送到楼下了,好像也没理由拒绝。 郗涟点了点头,礼貌地应道:“那就谢谢学长了。” “不用谢。”卡修斯笑了下,随后带着郗涟走进公寓。 两人乘坐电梯来到卡修斯的公寓门前。 电梯门打开,郗涟好奇地左顾右盼,发现这一层的布局和自己住的那栋楼不太一样。走廊更宽敞,每扇门之间的间隔也更大,看起来更气派一些。 卡修斯掏出钥匙,打开门。 他侧身让到一旁,对着郗涟笑着说道:“请进。” 这是郗涟第一次来到卡修斯学长的私人住所。 与他想象中的男生宿舍或杂乱公寓不同,屋内出乎意料地整洁甚至可以说是简约到近乎冷清。 客厅很大,铺着深色的木地板,家具不多,线条硬朗,以深灰和黑色为主调。 墙上没有任何装饰画或照片,只有几排嵌入式书架,摆满了书籍和一些看不出用途的模型。 卡修斯从鞋柜里拿出一双还没开封的拖鞋,弯腰放在郗涟脚边。    那双拖鞋是黑色的,质感很好,码数刚刚好是他的尺寸。 很多东西卡修斯都是提前准备的。 就差一个人了。 不过很快这个人也能得到了。 “谢谢学长。”郗涟换上拖鞋,目光又忍不住环顾了一圈。 他没想到学长的住所这么冷清,一点生活气息也没有。 这时身后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郗涟下意识回头,就看见卡修斯皱着眉头,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整个人看起来很难受。 “怎么了?”他担心地看向学长,下意识往前走了半步。 卡修斯抬起眼,浅色的眼眸里盛满了委屈,“忘记自己受伤了,刚才下意识动了左手,好痛哦。” “学长别乱动了,快坐下来休息一下,扯到伤口就不好了。”郗涟小心地扶住他的胳膊,引着他往沙发上走去。 看着对方吊着的手臂和因为动作牵动伤口蹙起的眉头,郗涟原本还有的质疑消散了。 不管之前怎样,现在学长是保护他才受伤的。 “学长,你这几天不方便,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要告诉我。我会经常过来的,帮你换药,买吃的或者做点别的。” 卡修斯靠在沙发里,闻言抬起头,那双浅蓝色的眼眸看着郗涟,里面盛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谢谢你,学弟。”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疲惫和脆弱,“如果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从来都没人关心过我,我可能会一直这样孤独下去吧……” 卡修斯说着,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伤心事,毫无预兆地伸出手将郗涟轻轻拉进怀里。 郗涟浑身一僵,下意识想挣扎,却又怕自己不小心碰到卡修斯受伤的左臂,只好僵硬地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敢动。 “学长,你……”他张了张嘴,有些不知所措。 “听我说。”卡修斯打断了郗涟的话,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声音从头顶传来,紧接着开始讲述起自己的悲惨人生。 那些孤独的童年、那些没有人陪伴的夜晚、那些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回家的日子…… 郗涟静静地听着,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个时候要安慰学长吗? “所以我有时候会很奇怪,”卡修斯认真地说着,“控制不住地想靠近你,又怕吓跑你……希望学弟不要放弃我,好吗?给我一次机会吧。” 郗涟听着,完全没注意到卡修斯惬意的表情,他原本觉得学长是个很奇怪的人,完全没想到是因为这些经历造成的,郗涟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犹豫了一下,抬起手也环住卡修斯的腰。 “学长,这不是你的错,你有问题可以和我说…我尽力看看能不能帮忙。”说完,郗涟整张脸都红了,整个人不好意思地快要融化掉,但没有松开环在卡修斯腰间的手。 “谢谢你,郗涟。” 郗涟微微一怔。 这是第一次,他听到卡修斯学长叫自己的名字。 还没等他回过神,又听到学长说道:“学弟,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像是怕他马上说出答案,卡修斯又连忙补充道,慌张地说道:“不管怎么样,学弟都是我最爱的。这里一切都是你的,早在之前我就全部按照学弟的名义购买了这些……当然,如果学弟不要我的话,我就要变成流浪汉了。” 郗涟愣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一眼怀里这个明明高大却非要装可怜的男人,忽然有些想笑。 其实在去警局的时候,郗涟心里就已经接受了。 那就试试吧,不行就分开,而且他确实不反感学长,甚至很多时候,和学长待在一起的感觉并不讨厌。 但是他一个男生……和学长在一起,怎么想都有点不太甘心。因为很显然,自己什么优势也没有。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过,学长还总是这样那样。 不过学长真的对他很好,当然这得去掉那些奇怪的事情。 郗涟抿了抿唇,睫毛颤了颤,轻轻地“嗯”了一声。 卡修斯愣住了,随后挑了挑眉,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从克制到放肆,最后变成一个压都压不住的笑容。    如果不是那声“嗯”太轻太轻,他都担心是自己听错了。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再说一遍?我怕我听错了。” 郗涟耳尖通红,他不敢看卡修斯的眼睛,想从卡修斯身上起来,假装离开:“……没听见就算了!” 卡修斯抓住他的手腕,看着郗涟,眼里全是滚烫的笑意和小心翼翼的珍重:“听见了。我的甜心,答应我了。” 郗涟没挣扎。 他垂着眼看着手腕上的手,睫毛轻轻颤了颤,最终只是小声嘟囔了一句:“……谁是你甜心啊……” 卡修斯看着眼前脸红声弱的郗涟,内心悸动不已。青年垂着眼,睫毛微微颤着,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却仍站在他面前没有逃。明明那么害羞,明明那么想躲,却还是留在这里。 卡修斯觉得,自己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那天早上去提交材料。 两人相视片刻,谁都没说话,气氛安静又有些微妙。 郗涟还是头一次答应和人交往,这种感觉很微妙,心跳快得不像话,手心微微出汗, 他偷偷抬眼看向卡修斯,对方正专注地望着他,眼神温柔又滚烫,把郗涟整个人都看得脸红了起来。 那现在要干什么? 电视剧里这时候是不是该亲一下? 郗涟脑子里忽然冒出这个念头,脸更红了,思绪无措地绞在一起,犹豫着要不要主动靠近一点点…… 这时,卡修斯突然说道:“学弟,我之前做错了一件事,我希望你可以原谅我。” 郗涟愣了一下,有些诧异地看着他,怎么突然就转到这个上面了? “嗯?学长怎么突然说这个?” 卡修斯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那双浅色的眼眸直直地望着他,带着一种“你不答应我就不说”的执拗。 “学弟,答应我等等做到的话,别生气好吗?” 郗涟心里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或许学长是想坦白什么什么事情?毕竟都在一起了,应该要坦诚相待吧。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好吧。” 卡修斯唇角弯了弯,“那甜心帮我拿一下吧?东西就在卧室。” 郗涟被那声“甜心”喊得耳根发烫。更何况才在一起,他一点交往经验也没有,整个人腼腆得不知道手脚该往哪里放。 他转头,目光落在客厅那扇唯一紧闭的房门上。 “是这个吗?”他指着门,小声地说道。 “是的。”卡修斯点点头,目光柔和地看着他。 郗涟走到门前,手搭在门把手上,忽然有些犹豫。 他其实不太想这样突然走进学长的卧室。 虽然已经在一起了,但总觉得有点怪怪的。那种感觉说不上来,像是踏进一个不该踏进的领域。 但转念一想,他们刚刚已经在一起了,所以应该也是没关系的吧? 郗涟有些拘束地推开了门,手在墙壁上摸索着,按下开关。 “啪。”灯光亮起的瞬间,郗涟整个人像被一道惊雷劈中,彻底僵在原地。 卧室里,一整面墙壁上,甚至延伸到天花板,密密麻麻地贴满了自己的照片。 层层叠叠,铺天盖地。 每一张都那么清晰,清晰到让人头皮发麻。 郗涟一脸呆滞地看着这些照片,“咔哒。”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卧室的房门被锁上了。 郗涟浑身一僵,立马转过身。 卡修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身后,离他很近,对方笑着说道:“老婆,我拍得你好看吗?” 郗涟原本还有些呆滞的表情,瞬间反应古来,耳尖瞬间烧红,又羞又恼:“谁是你老婆!还有你怎么敢偷拍我!” 他伸手指着那面密密麻麻的照片墙,手指都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的。 话音刚落,眼前忽然一花,卡修斯直接跪了下来,没受伤的那只手紧紧抱住他的腰,整个人埋在他身前,动作又快又突然。 “我错了!照片只是记录,我想让你知道,老婆,我爱你。” 第39章 Chapter 21【2.0结束】 卡修斯抱着郗涟的腿,嘴上还在不停地道歉,心里却已经开始忍不住偷笑了。 他的甜心就是太善良了,还好以后有他,不然被别人占便宜了可怎么办? 卡修斯压下嘴角快要藏不住的笑意,故作害怕地说道,“你还生我气吗?” “好啦,你每次都这样……”郗涟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快起来吧。” 他只是想和学长好好沟通一下,但是是学长每次都是这样,一遇到事情就用这种方式蒙混过关,根本不给自己说话的机会。 卡修斯抬起头,那双浅蓝色的眼眸看着郗涟,对方全身都泛着害羞的粉色,从脖颈一路烧到耳尖,眼神飘忽,一副明明想生气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模样。 “那就谢谢老婆的原谅。” 话音刚落,卡修斯就着半跪在地、抱着郗涟腿的姿势,手臂一收,腰腹发力,直接把人打横抱起,稳稳架了起来! 郗涟:“!” 他整个人腾空而起,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下意识揽住卡修斯的脖子,紧接着整个人就跌到了床上, 郗涟挣扎着仰头想坐起,一抬头就看见满墙的照片,一股巨大的羞耻感攫住了他,从脖颈到脸颊,整个人泛起滚烫的绯红。 “等等!学长,你先放开我!” “不放。我真的好喜欢你……别生气,好不好?” 卡修斯低头看着郗涟,那微微颤动的睫毛,紧抿的唇,脸颊泛着红晕,眼眸水光潋滟,整个人又软又烫,一直在诱惑着他。 卡修斯的眼底闪过一丝痴迷,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甜心,我想亲你。” 也不等对方回应,卡修斯俯下身,鼻尖蹭过郗涟滚烫的颈侧,吻细密地落下,沿着脖颈的线条,一路向下。 郗涟被吻得浑身发软,推拒的手抵在卡修斯胸|前,却使不上半点力气。 “别亲了,学长!”他声音发抖,努力想装出凶狠的样子,“我真的要生气了!” 可那语调软绵绵的,尾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配上通红的脸和湿漉漉的眼睛,非但没有威慑力,反而更像在撒娇。 卡修斯抬起头,低声哄道:“别生气。让学长帮你消消火。” 随后带着一丝挑|逗的意味,轻轻舔了一下郗涟柔软的耳垂。 湿热的触感落在耳垂的瞬间,郗涟就像被电流击中,浑身一颤,猛地挣扎起来! “唔——!” 他猛地弓起背,想逃离那令人战栗的触碰,可身体却被卡修斯牢牢压制在柔软的床铺里,动弹不得。 陌生的悸动在体内翻涌,酥麻从耳根直窜脊背,让郗涟既羞耻又无措。 可卡修斯像是了解他所有的敏感点,每一次触碰都精准地落在他最受不了的地方。 “等等……” 他迷迷糊糊地想,耳尖烫得惊人,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卡修斯的衣领。 明明该生气的,可身体却背叛了意志,软得像一滩水……郗涟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睫毛轻颤,连呜咽都被尽数吞进对方滚烫的唇齿之间。 眼看郗涟快要喘不上气,卡修斯才放过了他。 郗涟被亲得头脑发热,脑子里乱成一团。 自己早该知道的,卡修斯是个不正常的人。 能那么及时地出现救自己,说明这段时间里,这个人一直在盯着他,难怪出事的时候学长都能马上出现在他面前…… 不过已经是情侣了,郗涟也没有真的生气学长亲他。 只是他根本不理解为什么要亲这么久,而且每次被亲完,他都浑身没力气,而且……而且怪羞耻的。 郗涟垂下眼帘,睫毛轻轻颤抖,声音微弱地说道:“学长别亲了,我想起来。” 卡修斯温柔地将郗涟抱在怀中,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对方敏感的颈侧和耳廓,声音沙哑地问道:“是害羞了吗?还是被吓到了?如果被吓到了我会改的,对不起老婆。” 郗涟偏头不想说话,反正什么话都被学长给说了! 见卡修斯一直盯着自己,郗涟憋了半天,最后只能小声嘟囔一句:“……谁让你亲那么久……舌头都要麻了……”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随即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他在说什么蠢话?! 卡修斯没想到郗涟会这样说,大笑着,收紧手臂,在郗涟耳边轻声哄道:“那下次我轻点亲,慢点亲,亲到你说‘够了’为止,好不好?” 郗涟:“……” 两人的关系就那样以一种近乎荒诞又顺理成章的方式定了下来。 郗涟很快就发现,卡修斯对他的喜欢,远超乎他的想象。 那个人就像一块橡皮糖。 黏人得要命,怎么甩都甩不掉! 去上课,卡修斯会恰好出现在教学楼附近,然后顺路陪自己走到教室门口。去图书馆,卡修斯就会出现在不远处的书架间,隔着层层叠叠的书本,静静地看着他。 就连他有时候只是去楼下便利店买瓶水,卡修斯也在旁边。 几次之后,郗涟终于忍无可忍! 在一次下课后,他拽着卡修斯走到无人的楼梯间,生气地看着对方。 “学长!你能不能别再来我教室了?你这样我根本没法上课!” 卡修斯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觉得很可爱,但还是立马解释道:“对不起……我想你了,而且如果不会的话,我可以帮你补习呀。我看了一眼课程内容,也不是很难。” 郗涟愣了一下。 什么叫做就看了一眼课程内容,就知道不难?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卡修斯又开口继续说道:“别叫我学长了,你忘记那天晚上说的了?现在该叫男朋友或者老公?如果不好意思,我叫你也是可以的~” 郗涟:“!!” 被卡修斯这样一提醒,郗涟整张脸烧了起来,连耳根都红透了。 可一想到自己本来要说什么,他又赶紧板起脸,努力让自己显得强硬。 “Stop!我在和你说话,现在跟你约法三章!第一,不许再来我的课堂影响我上课!第二,不许再偷偷跟着我了!第三……第三我还没想好,但你必须答应前两条!” 卡修斯听了,沉默了几秒,眼里的光一点点黯下去。 “……好,我都听你的,后面就不去教室了,如果你觉得丢脸,我可以站远一点,但别让我看不见你,好不好?” 说完,卡修斯垂着头,整个人仿佛被一层无声的落寞笼罩,像一只被训斥了的金毛,委屈又可怜。 郗涟愣住了。 他不是这个意思啊! 他只是觉得被大家关注八卦很尴尬,每次上课,周围不少人都会打趣地说“你老公来了”,然后一脸暧昧地笑。 郗涟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只能假装没听见,耳根却红得发烫。 他才没有觉得学长丢人! 郗涟盯着卡修斯看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踮起脚尖,飞快地在卡修斯唇上亲了一下,随后转身就跑。 声音从前面传回来,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和羞涩:“没有说你丢人……反正不准再进教室了!” 卡修斯站在原地,摸着被亲过的唇,愣了好几秒,笑着看着郗涟的逃窜的背影,掏出手机又看了一遍那本男友手册电子版,屏幕上赫然写着—— 「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存在,给对方提供安全感,在必要的时候及时出现……」 卡修斯盯着这行字,勾了勾嘴角,低声嘀咕:“这书还挺厉害的。” 紧接着便把手机收进口袋,心情很好地往楼梯间外走去。 除此之外,郗涟害怕的还有同居生活。 其实也不算,只是在卡修斯连续一周软磨硬泡下,郗涟心软,给了他一把宿舍钥匙。 说实话,他觉得有没有这把钥匙,根本没区别。 因为早在给钥匙之前,就有好几次他半夜迷迷糊糊醒来,发现卡修斯躺在他身边,手臂还环着他。 郗涟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毕竟拒绝卡修斯,他也只会换个方式达成目的。 两人就这样,明明没有同居,却过上了同居的日子。 这天傍晚,郗涟坐在餐桌旁,看着卡修斯在料理台前忙碌。 男人只穿了件简单的白T恤,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正专注地煎着牛排,锅里滋滋作响,香气四溢。 郗涟托着下巴,忽然开口,试探地问道:“学长,你是不是之前就有我房间的钥匙?” 卡修斯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转过头,眼神坦荡又无辜:“没有哦。” 他虽有些不解为何突然这么问,不过他确实没有钥匙,门都是用铁丝转开的。 郗涟眯着眼睛,扫视了一遍卡修斯,似乎在思考对方说的是不是真的。 可还没等想出答案,就见卡修斯已关掉炉火,几步跨到他面前。 一只手撑在椅背,将人圈在自己与椅子之间;另一只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 “不信我?”他低笑一声,“那我只能用别的方式证明了。” 话音未落,卡修斯俯身狠狠吻了上去! “唔……!”郗涟惊愕地瞪大眼睛,挣扎起来,双手捶打着卡修斯的胸膛。 片刻后,卡修斯才意犹未尽地松开他,气息有些不稳,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炽热和得意。 “我不要钥匙,因为你的门永远为我开着对吧,甜心?” 郗涟被他吻得气喘吁吁,嘴唇发麻,听着他这番强盗逻辑,无语地撇了撇嘴:“好了,不许再动不动就偷袭我!” 好吧。 卡修斯虽然真的很神经,有时候偏执得让人害怕,但对他确实是好的。 可能事情就是没办法十全十美吧。 郗涟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满眼都是自己的男人,忽然有些无奈地弯了弯唇角。 虽然他可能做不到卡修斯那种程度喜欢他,但他也会好好学习的。 毕竟,已经在一起了嘛。 第40章 新年特别篇 过去了一年。 小镇上那些关于鬼面的阴霾,终于彻底消散了。 这一年里,郗涟和卡修斯相处得很好。 好到郗涟有时候会恍惚,自己怎么就真的和这个人在一起了。 第一次同居的发生,说来有些荒唐。 那天郗涟拒绝了卡修斯想搬过来的提议,觉得进展太快,想再等等。他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晚上洗漱完便关灯睡了。 他不知道的是,卡修斯根本没走。 直到第二天艾文和杰克出门的时候发现了蹲坐在地上的卡修斯,郗涟这才知道学长竟在门外守了一夜。 其实他只是拒绝了同居而已。 可卡修斯一见到他,就立刻上前抱住他,声音又低又恳求,浅蓝色眼眸直直望着他,满是委屈与期待。 郗涟很无碍,学长每次都这样没脸没皮,他也只好红着脸点头同意了。 等到真正同居一起的时候,郗涟本能地想逃,好几次都差点要退缩。 可卡修斯不让他逃。 甚至还拉着他一起洗澡。 唯一让郗涟有点接受不了的,就是床上。 有一次太狠了。 他足足连着好几天没能离开宿舍,每次想下床,都被那人一把捞回去,语气还理直气壮:“再躺会儿,你还没缓过来。” 郗涟趴在床上,脑袋埋在枕头里,心想:我究竟该怎么缓过来?! 他根本理解不了,为什么学长一到晚上就和吃了药一样,非常热衷于那种事情。 明明白天那么温柔体贴的一个人,可一到夜里,那双浅蓝色的眼眸在昏暗里灼得惊人,动作也完全不留余地,强势又不知餍足。 郗涟趴在床上,下巴抵着手臂,目光不自觉地追着坐在床边的卡修斯。对方正低着头,认真地折着衣服,动作慢条斯理,手指修长而有力。 不知怎么的,郗涟忽然想起昨晚发生的事。 他猛地捂住脸,耳根瞬间红得发烫,连脖子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卡修斯抬起头,就看见他家小可爱这副羞得不敢见人的模样。 他唇角一勾,放下手中的衣服,倾身过去,在郗涟滚烫的脸颊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怎么了?”他低声问,声音里带着笑意。 “没什么。”郗涟不肯多看他,脸还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红透的耳朵。 卡修斯挑了挑眉,拿起床头柜上那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递到郗涟面前,“看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郗涟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随后便将精美的礼盒打开,还有那副他念叨了很久没有抢到的限量款耳机,以及一个厚厚的红包。 郗涟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疑惑和不解:“怎么这么多?” 卡修斯笑道:“过年你也得有红包,你上次说想要的耳机,我买了。” 他将手表从盒中取出,小心翼翼地戴在郗涟纤细的手腕上,银色的表盘衬得那段手腕愈发白皙。 “这是我想送的,”卡修斯说着,抬起自己的左手露出同款手表,“是特别定制情侣款,这样大家就能知道,我们是一对的。” 郗涟低头看着腕间的表,又抬头看卡修斯,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温热。 “谢谢,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卡修斯弯起眼睛,低头在他额角落下一个轻吻。 郗涟耳根微微发热,立马起身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 随后两人一起出门,往活动楼的方向走去。 屋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雪,纷纷扬扬,落在发顶和肩头,路灯的光晕里,雪花旋转着飘落,将整条小径染成柔软的白色。 周围也有不少同样出门的学生,三三两两,说笑着踩过薄薄的积雪,留下一串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远处的活动楼灯火通明,隐约传来音乐和喧闹声。 郗涟刚走没两步,垂在身侧的手就被握住了。 他没抬头,只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随意地说道:“也不知道拍摄的电影怎么样,杰克藏着掖着,谁都不让先看,非要等到活动当天才展示出来,神神秘秘的。” “没事。不好看的话,等结束我就带你出去玩。” “我肯定希望好看,毕竟大家都拍了几个月呢。” 自从凶手被抓后,电影社恢复了正常运转,安娜处理完了家里的事也回来了,杰拉德伤好了之后比以前更闹腾,一切好像都回到了正轨。 除了贝蒂娜。 为了纪念她,安娜特地买了一个柔软的兔子玩偶,取名就叫贝蒂娜。 玩偶摆在社团角落的架子上,还给它戴了顶小小的导演帽。很快,这玩偶就成了电影社的吉祥物。 同时为了迎接新年,社团决定剪辑一部新电影。 不同于以往的恐怖风格,大家重新设计了一番,将搞笑也融入进去。 影片主演自然是安娜和杰拉德,艾文负责拍摄,郗涟和杰克负责道具和剪辑,偶尔会被强行拉去客串,饰演两个在背景里吃瓜看戏的路人甲乙。 电影前期拍摄非常顺利,直到某天,艾文突然凑到郗涟身边,神神秘秘地说道:“那个……郗涟啊,你能不能帮我问问加西亚学长?” 郗涟正低头整理道具,闻言愣了一下:“怎么了?” 艾文嘿嘿一笑:“问他愿不愿意来客串一下。” 自从上次伊夫林袭击郗涟被卡修斯教训之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学校论坛里突然卷起了他们俩的帖子。 什么“帅哥救美现场实拍”“郗涟和那个金发男到底是什么关系”,楼里的标题一个比一个吸睛,楼盖得飞快,甚至有图有真相,评论里一片“kswl”“这是我能免费看的吗!”。 艾文捧着手机刷了一下午,越看越精神。 他对八卦的敏感程度,让他立刻意识到这可是热度! 虽然说是校园活动,但是这不代表他们是闹着玩的,指不定以后大家毕业了还可以往这方面发展,所以,他绝对不能错过任何有热度的机会! 郗涟有些诧异,因为他觉得艾文、杰克他们和学长还是有边界线,尤其说边界线,不如说是害怕学长。 不过艾文居然主动想请他加入社团活动? 郗涟虽然很疑惑,但还是帮艾文去问卡修斯的意见。 当天晚上,他回到公寓就见卡修斯正在厨房里忙碌。 男人系着围裙,正认真地制作的晚餐,他已经将那本书背下来了,包括郗涟先前买的中式菜谱。 郗涟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学长,社团要拍电影,艾文问你要不要来客串?” 卡修斯手上动作没停,将切好的菜丢进国内,有些好奇地说道:“拍什么?” “一个搞笑恐怖片。” 郗涟也不知道拍摄剪辑后会呈什么样子,不过看艾文和杰拉德设计的剧本,感觉还是很有意思的。 “哦?”卡修斯转过头,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说道,“如果是演你老公,我就去。” “谁、谁要你演我老公啊……”郗涟一愣,脸瞬间烧起来,下意识反驳起来。即使已经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他还是受不了学长这种直白的话! 卡修斯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得更开心了。 郗涟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撇过头去不敢看他,只能小声嘟囔道:“不演拉倒!” “演。”卡修斯立刻接话,“我不演你老公,我看谁演?” “没人演!”郗涟脱口而出,又羞又无奈,“而且根本没人写这个角色!”学长的注意点为什么总在奇怪的地方! 卡修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吧。那你演什么?” “我演一个路人。” “啧,那很没眼光了。” “……” 后续的拍摄剧本很快定了下来。 艾文原本给卡修斯安排的,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警察角色。 郗涟扮演老师,因为社团活动晚归,在路上遇到了混混,然后向巡逻的警察求助,是一场再正常不过的求助戏份。 可当他把剧本递过去的时候,卡修斯抬起眼,目光不咸不淡地落在艾文脸上。 那眼神说不上凶狠,甚至没什么表情,但就是让艾文后背一凉,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那个,我突然觉得不太合适。”艾文飞快地收回剧本,干笑两声,“改成夫妻吧,夫妻更有感觉,你们说是不是?” 郗涟在旁边听得一愣,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剧本已经被重新分配好了。 然而真到了拍摄的时候,情况又变了。 明明设定的是夫妻,可郗涟和卡修斯出现在镜头里的次数寥寥无几。 大部分时候,镜头都追着安娜和杰拉德他们跑,两人反倒成了背景板般的存在。 倒不是艾文不想拍,实在是拍不了。 每次镜头一对准郗涟,卡修斯就往他身边凑。 不是搂肩膀就是揽腰,要么就是低头在他耳边说点什么,郗涟那张脸瞬间就红透了。 艾文举着摄像机,一脸无语。 他没想到郗涟居然这么容易脸红,更没想到卡修斯学长是这种人。 明明看起来挺正经的一个人,怎么一对着郗涟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咔!” 艾文放下摄像机,“郗涟,你能不能别老是脸红?这条又废了。” 郗涟红着耳朵,听着艾文的话更加无地自容了,反倒是一旁的卡修斯揽着他的肩膀,对着穿着制服的郗涟低声道:“你这样穿好美,老师晚上教训我怎么样?” 郗涟已经有点听不下去了,明明是很正经的学院风服饰,偏偏在卡修斯的嘴里就很不正经。 他红着耳朵瞪了卡修斯一眼:“你能不能别老是……” 卡修斯笑得一脸无辜:“我怎么了?” 郗涟觉得自己的脸皮真的要变得越来越薄了。 明明已经在一起这么久了,那些更亲密的事都做过。可每次学长这样打趣他,用那种带着笑意的眼神看他,或者当着别人的面说些暧昧的话,他还是会不好意思。 随后两人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脑袋凑得很近,低声说着什么。 郗涟偶尔被逗笑,眼角弯弯的,卡修斯就那样看着他,眼神专注得旁若无人。 一旁的艾文看着这两人,忽然有点后悔。 这下好了,请都请不走,还得被迫看人秀恩爱。 不过…… 他看了眼镜头里正对着郗涟笑得一脸餍足的卡修斯,又看了眼红着耳朵努力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郗涟,默默叹了口气。 算了,反正就两个路人角色,对剧本也没什么影响。 他转头继续去拍摄安娜。 在社团几个成员外加一个临时成员的共同努力下,这部潦草的校园电影终于制作成功。 杰克剪辑的时候还打包票,他们社团这次的成果绝对是社团活动第一。 而今天正好是校园活动日。 第41章 新年特别篇 郗涟和卡修斯来到了活动楼。 今天活动楼被所有的社团都重新打扮了一下。 因为这次电影放映没有收益性质,杰拉德他们干脆省下装潢费用,直接沿用上次鬼面事件留下的道具,所有鬼面相关的面具和海报,全被重新涂改成了恶搞版本。 原本郗涟还没什么感觉,但是和其他社团活动都摆在一起,恶搞版鬼面海报尤为醒目,一眼就能注意到它。 郗涟笑着和卡修斯说道:“艾文他们这样改了一下面具,确定看起来挺搞笑的。” 卡修斯挑了挑眉,目光扫过墙上的海报,如果当时他用这么蠢的面具……那是不可能的,真的太蠢了。 “要不要吃爆米花?”他低头看着郗涟问道。 郗涟眼睛一亮,小幅度点头:“嗯!” 卡修斯牵着他走到前台,买了一份爆米花和可乐,桶刚递到郗涟手里,身后就传来熟悉的起哄声。 “哟!情侣档来了!”艾文一把搂住杰克的脖子,笑得贼兮兮,“还牵手买爆米花,啧啧,甜得我牙都要掉了!” 安娜眼里带着笑:“我们快走吧,再晚就没好座位了。” “就是!”杰克一把搂住艾文脖子,“快点,我可不想坐后排仰着脖子看卡修斯喂郗涟吃爆米花!” 众人哄笑出声。 郗涟耳尖微红,下意识想抽回手,但却被卡修斯握得更紧。 他看了一眼卡修斯不在挣扎,任由对方牵着他,和其他几人一起吵吵闹闹地往电影室的方向走去。 郗涟和卡修斯坐在一起,其他几人则挤在郗涟的左边。 电影很快就开始了,影厅里的灯光暗下来,屏幕上开始浮现片头。 郗涟很期待,毕竟这电影里可有他参与拍摄的镜头。 当时杰克剪辑的时候神神秘秘的,谁都不给看,捂得严严实实。所以除了杰克,其他人都不知道电影的全貌。 之所以能这么放心地放出来,全靠社团成员之间的“信任”! 最主要是学生活动的票价就值一个可乐钱,拍得好不好都没人会当真计较什么。 电影画面很快就出来了,从屏幕上看到几个朋友的面孔,郗涟还有点不太习惯,平时朝夕相处的人忽然出现在大屏幕里,那感觉真奇妙。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这部片子还真就像艾文和杰拉德最初设计的那样,是一部彻头彻尾的恶搞版恐怖片。 那些故作紧张的镜头配上滑稽的配乐,鬼面出场时笨拙到让人发笑的走位,还有刻意夸张到破音的尖叫…… 郗涟看着看着,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一旁的卡修斯对屏幕上那些幼稚的恶搞毫无兴趣,甚至觉得有些无聊。 可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身边的人。 郗涟笑得眼睛亮晶晶的,眉眼弯弯,脸颊因为笑而微微泛红,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生动。 卡修斯看着看着,也忍不住笑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只是看着郗涟笑,他就想跟着笑。 不过和周围人不一样的心情的是安娜,她看到影片里面自己滑稽的表情,直接炸了。 所有人都在笑,但是身为主角的她可笑不出来,艾文明明说了拍摄自己会很好看,结果怎么搞笑戏份都到了自己的身上?! “天,艾文,你为什么把我拍得这么傻?!” 艾文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噎了一下,假装咳嗽了几声,解释道:“那个……有时候啊……幽默就是这样不经意出现的!你看大家笑得多开心,而且你也很美啊,多么阳光多么开朗。简直就是女神!” 一旁的杰克见状,立刻跳出来打圆场。 “放心吧!我特别剪辑的,保证你看完会非常满意!” 安娜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样子,沉默了几秒。 “……呵呵,行吧。” 就在其他几人津津有味地观看这电影时,前排突然发出尖锐的喊叫声,紧接着就开始有人喊,“出事了出事了!” 郗涟正吃着爆米花,有些狐疑地看向他们不接地问道,“他们发生了什么?” 卡修斯扫了一眼前排,小声地说道:“好像有人遇害了。” 郗涟:“??” 杰克站起来往前凑近,“哎,还真是啊!” 艾文皱着眉头站起来探头一看,没想到还真又有人死了。 前排座位上一具男性尸体仰面躺着,与上次如出一辙的场景,胸口被插着一把刀。 搞笑的是,来看电影的观众几乎就是上次那批人。 毕竟学校就这么大,对鬼面事件又感兴趣的,来来回回也就那么一群胆子大又爱凑热闹的同校学生。 不少人已经没有了第一次那样惊慌,和艾文他们一样闲聊了起来。 艾文:“当时就我和郗涟两人,亲眼目睹了现场,没想到还有二次场啊?这下好了,大家都在正好都参与一下。” 安娜立刻皱起眉,不爽地抱起手臂:“总不会又针对我吧?” 话音刚落,其余几人竟异口同声,带着几分调侃和笃定:“有可能哦!” 安娜:“……” 电影日就这样被莫名其妙再度出现的凶杀案彻底泡汤了! 几人面面相觑,谁也没心思再讨论电影,被迫前往警局做笔录。 艾文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们也太衰了! 从大一开始就和鬼面缠上了,到底什么时候结束啊! 这时,艾文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转头看向众人,一脸认真地说道:“你们说,下次如果我们还拍摄和鬼面有关的电影,是不是得先给警局打个预约电话。” “乌鸦嘴什么呢你?!” 卡修斯一点感觉也没有,毕竟只要和郗涟在一起每分每秒都很美妙~ 他凑近郗涟耳边,低声问道:“等等要不要去玩?” 郗涟一愣,抬头看他:“去哪里啊?” 卡修斯顺势勾住他的肩膀,将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带你去吃好吃的。” “好啊,那等做完笔录就去吧。” 前面几人还在抱怨,没人注意他们落在后头窃窃私语。 几人就这样吵吵闹闹的来到了警局。 值班的警员被迫工作处理新出现的杀人案,发现来做现场笔录的又是这几个人,差点把手里的咖啡杯捏碎。 “又是你们?!”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他,尴尬地笑了笑。 警员扶额。 这个小镇一直都很安宁,最多也就是些偷窃抢劫的小案子。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刑事案件频发,更要命的是每次都有中间的这位女孩! 警员的目光落在安娜身上,眼神里写满了崩溃。 都过年了! 为什么不能让他摸一下鱼! 不过这次情况有所不同,因为所有人从入场到结束都可以互相作证,时间线清晰,不在场证明完整。 警员也只是草草问了几句,便挥挥手让他们回去。 临走前,警员特意叫住安娜,拍了拍她的肩,语重心长地说:“孩子,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啊!” 安娜一脸茫然:“啊?” “连续两起命案,死者都和你有微妙关联,而你居然还活得好好的,这说明,你不是凶手就是主角!你是个有造化的人!” 安娜:“……” 等笔录做完后,几人有说有笑地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杰克伸了个懒腰,随意地说道,“计划被打乱,要不然我们去打游戏吧?” “可以啊!”艾文立刻响应,“正好我们几个人都在,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卡丁车PK怎么样?” 郗涟见他们几个已经凑在一起讨论选什么游戏,争得热火朝天,终于找到机会开口。 “我和学长就先回去了,就先不陪你们玩游戏了,拜~” “拜拜~”大家齐声挥手。 杰克还故意拖长了尾音:“玩得开心哦~” 郗涟耳根一热,假装没听见,拉着卡修斯快步走开。 两人刚走出几步,身后就传来艾文夸张的哀叹:“没想到我们中,居然只有郗涟脱单了……” 他仰天长叹,声音悲怆,“我要好久没有体验过恋爱的滋味了!” “闭嘴吧你,吵死了,快走!” 郗涟听着他们的动静,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那几个人还站在原地,冲他挥手,笑得一脸暧昧。杰克甚至夸张地比了个心,惹得安娜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郗涟没想到他们还没有走,故意打趣自己,耳根一热,赶紧收回目光。 卡修斯牵起他的手,低声问:“冷吗?” 郗涟摇摇头,把手指蜷进他掌心,“不冷。” 夜风凉凉的,吹得郗涟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 走了十几分钟,两人停在一处洋房前。 郗涟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卡修斯已经推开铁门,牵着他走了进去。 郗涟好奇地环顾四周,这里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没有家具,没有装饰,像是很久没人住过的空置房产。唯一显眼的是门口和角落里安装的几个监控摄像头。 “开门看看。” 郗涟听着卡修斯的话,好奇地伸手推开了面前的房门,一阵清冽又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整个房间里都铺满了玫瑰花。 一束一束,红得热烈,从门口一直蔓延到落地窗前。花瓣上还带着细小的水珠,在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学长每次都这样。 无论什么日子,他都当成情人节来过。 郗涟害羞地偏过头看向卡修斯,小声地问道:“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秘密,请接收这份礼物吧。” 卡修斯从花丛中拿起一束包装好的玫瑰,递到他面前。 郗涟也没拒绝,腼腆地接过花束,低头看了一眼那鲜艳的花瓣,脸颊又开始泛红。 “谢谢学长。” 紧接着,卡修斯又牵着郗涟往屋顶走去。郗涟被那只温暖的手牵着,一步一步往上走,怀里还抱着那束玫瑰。 推开屋顶的门,夜风迎面而来。 屋顶空旷开阔,月光如水般洒满整个平台。 “坐这儿。”卡修斯说着,带着郗涟坐到了椅子上,他快步走到烟花阵前,蹲下身,拿出打火机点燃引线。 引线“嗤嗤”地燃烧,火花跳跃。 卡修斯站起身,走回来,在郗涟身旁坐下。 郗涟没想到学长还带自己来看烟花,下一秒—— “咻——砰!” 绚丽的烟花在空中炸开,金色的流光划过夜空,紧接着在空中炸开……一朵接一朵,绚丽的光亮照亮了整个天台。 郗涟仰着头,眼睛被烟花映得亮晶晶的。 卡修斯走回来,在他身旁坐下。 “喜欢吗?” 郗涟偏过头,看着那张在烟花光影里忽明忽暗的脸,弯起眼睛笑着说道:“喜欢。” 另一边。 刚回到宿舍的几人怎么也没想到,他们几个人才分开没一会,独行的安娜就遇袭了。 她推开公寓楼的门,走廊里安安静静,只有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 到了门口,她掏出钥匙,刚准备对开门就瞥见楼梯拐角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下一秒,一道黑影猛地从拐角冲了过来! 鬼脸面具、黑袍服饰、白色匕首,又是鬼面! “又来?!”安娜不爽地喊问道,“你到底是谁啊?!” 那鬼面不说话,只是不断地挥刀攻击,步步紧逼,像铁了心要要置她于死地! 好在安娜反应极快,侧身躲过劈来的刀锋,顺手将墙边的架子,暂时获取了几秒时间,她火速跑进厨房。 她拉开抽屉,手在最底层抽出一把折叠弩! 这是安娜先前准备的。 经历过那些事后,她就留了个心眼,在宿舍各个角落都藏了能用的东西。就怕又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等鬼面跑进厨房时,迎接他的是一把已经上弦的弩。 “吃我一箭!” “嗖——!”弩箭直直射向鬼面的膝盖。 鬼面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扶住门框才勉强站稳。他见局势不妙,立马转身冲向窗户,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 安娜一边快速重新装填弩箭,一边冷笑地说道,“我倒是要看看,你这家伙到底是谁!”随后也不管不顾地跳窗追了上去。 两人一追我赶,直到鬼面被逼到某栋教学楼的死角。 安娜喘着气,弩箭对准那人,“跑啊,怎么不跑了?” 等到郗涟和卡修斯回到学校的时候,才知道了后面发生的事情。 安娜已经单挑赢了那个新鬼面,把人直接扭送去了警局,据说那个凶手是她同班的一个同学,嫉妒了她很久。 郗涟听完沉默了几秒,“……学校的人都这么疯吗?” 卡修斯在旁边笑了笑,没说话。 因为鬼面的捕获,电影社的活动再次恢复正常。 那部新意的恶搞版恐怖片,意外地引来了不少同校生的喜爱。 论坛上全是讨论帖,甚至还有人问什么时候出续集。 艾文看着那些好评,眼睛都亮了,这可是赚钱的好机会! 他抬头看向大家,试探性地问道:“那个……要不我们再拍一部?” 众人:“!!!” “不要啊!!” 第42章 Chapter01 一个男孩正蹲在自己房间的角落。 那个角落很暗,角落里堆着纸箱和一些不知放了多久的旧玩具。他蹲在那里,身影被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拉得很长。 男孩在纸箱子里面翻找了一会,翻出一副橡胶面具。 那面具纯白,只在眼睛的位置开了两个口,其余的地方什么也没有。 男孩盯着那副面具看了很久很久,随后缓缓地把它戴在了自己头上,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但却看不清任何神色。 他站起身,推开门,便往楼下的厨房走去。 屋外的窗户透进来各种欢声笑语,透过玻璃,能看到屋外有不少人正穿着奇装异服沿着街边打闹嬉笑。 男孩戴着那张诡异的白色面具,静静地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随后转身走进厨房内,将料理台上的长刀拿起。 他握着长刀,不紧不慢地往二楼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二楼楼梯口,一旁的门就被打开了。一个男人从里面走出来,睡衣松垮地挂在身上,头发凌乱,眼睛半睁半闭,明显是刚从睡梦中被吵醒。 他揉着眼睛,看到楼梯口站着的身影,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马上反应过来,笑着说道: “哟,这就是你万圣节的装扮吗?看起来很不错,不过拿着刀是很危险的—— ” 话还没有说完,男孩突然跑了过去,握着长刀直直地朝着男人的腹部捅去! 速度发生实在是太快了,男人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孩,根本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下一秒,男孩就迅速将刀抽出,反手又是一刀直接捅向对方的脖子。 那力道完全不符合一个孩童该有的力气。 长刀瞬间割断了男人的喉咙,血液喷射出来,飞溅在墙面上,尸体咚的一声躺在地上。 男孩低着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抽搐的身体。 这时,一旁的门也打开了。 一个女人探出头来,明显是被刚才的动静吵醒,嘴里还嘟囔着:“怎么了?发生什么……” 话没说完,刀已经捅进了她的喉咙。 作者有话说: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一栋住宅内。 一个金发女人正蹲下身,温柔地对着怀中的一个黑发小男孩嘱咐。 “宝贝,勇敢点。” 小男孩穿着一件黑发西装斗篷,头上带着小巧的恶魔角,乌黑的眼眸注视着面前对他细声细语的女人,他脸颊泛红地抱着南瓜篮,不知道该怎么办。 今天是万圣节,妈妈特地和教他怎么去要糖果,但是郗涟有点害怕。 他扭头看向窗外。 街上到处都是戴着奇怪笑容的南瓜头,路灯下有人穿着长长的黑袍子走来走去,脸上还戴着吓人的面具。 玛里尔女士看着郗涟低头害怕地睫毛微颤的模样,立马伸出手抚摸着郗涟的头发,温柔地说道:“没关系,妈妈会看着你,而且其他小朋友也这样,不用担心哦。” 她说着,突然想起很多事。 丈夫走得很早,玛里尔也没有再婚的打算。就这样一个人独自生活了很久,直到某天她坐在窗前,看着外面街道上奔跑嬉戏的孩子们,忽然觉得,她或许可以做些什么。 玛里尔深思熟虑了很久,才确定自己去领养一个上帝的小绵羊回来照顾。 为此,她做了很多准备,重新装修了住宅,更未来的孩子一个舒适的环境。 将一切都准备完后,玛里尔特地开车去了郊外的爱心福|利院。 那天阳光明媚,后院不少孩子都在嬉笑打闹,玛里尔站在廊下,目光温柔地扫过那些活泼的身影。 不过很快她的视线就被角落里一个小小的身影牢牢攫住了。 那是一个非常安静的小男孩,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怀里抱着一个褪色的兔子布偶,眼神清澈又怯生生。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男孩白皙的脸颊上,镀上一层柔和的的光。 就在那一瞬,玛里尔女士的心被彻底俘获了。 她没想到,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可爱的小孩子。 “就他了。”玛里尔几乎没有犹豫,抬起手,指着角落里那个抱着兔子布偶的小男孩,对着身旁的院长说道。 院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他确实是个很可爱的孩子,郗涟!” 院长朝角落的小男孩招了招手。 还在发呆的郗涟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抬起头,循声望过去。 看到是熟悉的院长奶奶在朝他招手,他立刻抱着那只兔子,迈开小腿跑了过去。 跑到跟前,他才发现院长奶奶身边还站着一个不认识的阿姨。 那个阿姨有着一头漂亮的金色卷发,正一脸笑意地看着自己。 那目光太专注了,让郗涟有些不好意思。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抱着兔子躲到了院长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偷偷打量。 院长笑着对玛里尔说:“这孩子就是腼腆,不过看着就很乖巧,从来不惹事。” 她低下头,伸手轻轻摸了摸郗涟的头,指着玛里尔对他说:“郗涟,以后让这位阿姨做你的妈妈,好吗?” 玛里尔见郗涟不说话是站在那里,小手紧紧抱着那只旧兔子玩|偶,眼神懵懂又怯生生,也像一只呆萌的小兔子。 她就忍不住更加怜爱,真是一个可怜的小家伙。 玛里尔蹲下身,与郗涟平视,温柔地说道:“你叫郗涟是吗?” “郗涟,你愿意让我做你的妈妈吗?我会给你很大的房子、很多玩具……那一切都是你的。我会好好照顾你,永远不让你一个人。” 郗涟眨了眨眼。 他其实没太听懂整段话,只捕捉到几个词理解。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破旧玩偶,又抬头看看眼前这个对他微笑的女人,院长在旁边推了推他的后背,用眼神鼓励他走过去。 郗涟迈开短短的腿,扑进玛里尔女士怀里,小脸埋在她颈窝,小声地喊道:“……妈妈。” 那声软乎乎的妈妈一出口,她的心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填满了,眼眶都有些发热。 玛里尔站起身,转头就对院长说:“我现在就去办领养手续。” 当天,小郗涟正式成为了郗·玛里尔。 而今天,是郗涟来到新家后的第一个万圣节! 玛里尔女士早早就为郗涟准备了一套精致的吸血鬼套装。 她蹲在玄关镜前,一边仔细整理斗篷的褶皱,一边忍不住捧着郗涟的脸左看右看。 “天啊……”她喃喃自语,“我的小吸血鬼,怎么可以这么可爱!”说完,实在忍不住,又吧唧一下,在他软乎乎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郗涟被亲得眯起眼,小脸皱成一团,像一只被揉过头的小猫。 他仰起头,用那双黑溜溜的眼睛认真地看着妈妈,语气软糯却一字一顿非常认真地说道:“NO!妈妈,不亲!” 玛里尔女士愣住,随即笑出声,“好好好,不亲!” 郗涟鼓了鼓腮帮子,没说话,只是拽紧了手里的南瓜篮子,一脸严肃。 玛里尔笑着牵起他的小手,推开家门。 可没想到,郗涟刚踏出家门,就被街道两旁的万圣节装饰吓住了。 街道两旁,到处都是奇奇怪怪的东西。 咧嘴笑的南瓜头,眼睛发着幽幽的光;黑色的骷髅骨架挂在树上,风一吹就摇摇晃晃;还有行人戴着惨白的面具,慢悠悠地走在路边。 尤其是正对面的那栋住宅,屋顶上赫然摆放着一颗巨大的骷髅头,嘴巴大张,还随着夜风微微晃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郗涟害怕地下意识躲到了玛里尔女士的腿后,歪着头紧张地注视着门外的风景。 玛里尔没想到郗涟会被这些假道具吓到。 她立刻弯下腰,一把将小家伙抱起来,搂进怀里。 郗涟的小身子软软的,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领,脑袋埋在她肩窝里,不肯抬头。 “没事的宝贝,那是假的,只是节日装饰。” “你看,万圣节就是这样,大家都会打扮布置,但其实都是为了好玩。”说着,玛里尔主动走出去了几步想让郗涟看看左右街道的装饰,他们家也装饰成了一番,但是没有对面,先那栋住宅那么夸张。 郗涟埋在她怀里,害怕得不肯抬头。 可就在这时,他听见一阵欢快的笑声。 一群孩子蹦蹦跳跳地跑过街道,直直地跑向那栋看起来最吓人的骷髅屋。 他们有穿着南瓜服的,有披着巫师袍的,还有裹着小幽灵斗篷的,一个个笑嘻嘻的,完全不怕那些挂在门上的骷髅架子。 郗涟偷偷看了过去,对面的房门打开了,出来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她也特地打扮了一下,戴着一顶尖尖的女巫帽,笑眯眯地拎出一个装满糖果的桶。 孩子们每人都拿了一颗,道谢后,蹦蹦跳跳地跑向下一家。 郗涟紧皱的眉头松开了,他转过头,拽了拽玛里尔的衣角,用刚学会的英文单词,软软地说道:“妈妈,我要去。” 玛里尔将郗涟放下,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牵起他的小手:“好,我们去要糖果。” 周围很多小朋友都是自己一个人,他马上转头和妈妈说:“我自己一个人。” “但是不许跑太远哦。”玛里尔女士蹲下身,与面前的黑发小男孩平视,“不然妈妈会担心的。” 小男孩眨了眨眼睛,乖乖地点了点头。 “嗯嗯。” 玛里尔女士弯起眼睛,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去吧。” 她站起身,目送小男孩跑向那群正在街边嬉闹的孩子。 她会保持一段距离,远远地看着,确保他的安全。 郗涟原本还有些紧张,但是看到身边有和自己一样大的小朋友,他也融入了进去,马上和其他小朋友去敲门要糖果。 甚至因为打扮太过于可爱,有时候郗涟刚举起篮子,还没来得及开口说那句不给糖果就捣蛋,开门的住户就被他萌得一愣将糖果塞进南瓜篮里。 有一回,他被一个突然开门的大叔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篮子都晃了晃。 大叔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转身就从屋里抓了一大把巧克力塞进他的篮子里。 郗涟腼腆地收下巧克力后,小声地说了句谢谢,便马上迈着小短腿跟着其他孩子跑到下一家去要糖果。 几家过去,郗涟兴奋极了,脸颊粉扑扑地拎着越来越沉的南瓜篮子,一家接一家地跑。 玛里尔站在自家门口,确认郗涟玩得开心,这才放心地转身回屋,准备给其他上门的孩子分发糖果。 而郗涟继续跟着其他孩子去其他住宅敲门,有时候会有人突然跳出吓人,他一开始会惊叫,后来也和其他孩子一样咯咯地笑起来,胆子越来越大。 郗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南瓜篮,自己收获的糖果已经很多了,准备跑回家和妈妈炫耀。 他迈着小短腿往回跑,跑着跑着,突然发现了一栋奇怪的房子。 四周的房子门口都亮着南瓜灯,挂着骷髅,或者拉着蜘蛛网,可这一栋房子黑漆漆的,什么装饰都没有。 郗涟停下脚步,歪着头看了看,又看看自己还差一点就要满的篮子,心想这一家还没有要过糖果,或许自己可以去试一试?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迈着小腿跑过去,站在门前,紧张又小心地敲了敲门。 见没人开门,郗涟又认真地敲了敲。 过了一会,门开了。 郗涟满怀期待地抬起头,发现出来的不是打扮怪异的大人,也不是戴着鬼脸面具搞怪的住户,而是一个比他高一个头的男孩。 对方带着诡异的奇怪的恐怖面具,手里握着一把长刀。刀上还有红色的液体,正顺着刀尖往下滴。 郗涟看到这身装扮第一反应是觉得这个打扮不好看,随后就想起来自己是来要糖果的,马上抬起小竹篮,声音糯糯地说道:“哥哥,不给糖果就捣蛋。” 小男孩:“…… ” 郗涟就见到对方盯着自己也不说话,黑沉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他又喊了一下,这次声音大了一点:“哥哥,糖果!” 男孩沉默了一会,有些不理解地伸出较为干净的左手缓缓地从郗涟的南瓜篮里面拿出一颗糖果。 郗涟看着对方的举动有些没搞明白,还可以从自己的篮子里面拿糖果吗? 他觉得,这个哥哥肯定是在恶作剧自己!就像先前那些故意戴着鬼面具跳出来吓他的大人一样! 郗涟马上伸手抓住男孩的手,试图把糖果抢回来,语气认真地阻止道:“NO!你要给我糖果,哥哥!” 感受着手掌上柔软的触感,迈克终于有了一些反应。 几分钟前,他正握着手中的刀,一刀一刀捅着……血液喷溅在墙面时,迈克什么感觉也没有,他只是觉得很吵,脑海有个声音在告诉他,杀了,全部杀了。 于是他就杀了。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敲门声,声音很小,但是迈克瞬间就察觉到了,他原本不想理会,但是那敲门声又来了,这下迈克想看看是谁。 没想到刚开门,就看到了一只可爱漂亮的小恶魔。 对方仰着头,举起竹篮,软糯糯地说:“哥哥,不给糖果就捣蛋。” 迈克的第一反应是,恶魔? 见郗涟还想把糖果拿回去,迈克手指一收,把那颗糖塞进了自己口袋里。 “站着。” 他没有声调地说着,随后转身走进屋内,留下郗涟一个人站在门口。 客厅里一片狼藉。 沙发歪倒着,茶几上散落着几包没拆的零食,大概是原本准备给万圣节孩子用的。 迈克扫视了一圈,紧接着粗暴地抓起那叠小碗装的糖果转身走回门口。 郗涟还乖乖地站在门口,仰着头,看着他。 迈克没说话,只是将手中所有零食一股脑倒进郗涟的竹篮里。 动作太大,几包糖掉到了地上。 郗涟“哎呀”一声,立刻蹲下,小手吃力地提着已经快满出来的篮子,另一只手努力去够地上的零食,嘴里还奶声奶气地念着:“谢谢哥哥!” 迈克就站在门口,低头看着他。 屋里的血腥味还在蔓延,楼上还有三具尸体。 可迈克的目光却全落在眼前这个小东西身上。 他有些好奇地伸出手,用沾着血污的指尖触碰了一下对方的脸颊。 软软的。 郗涟感受到了脸上的触感也没有躲,只是有些疑惑地抬头看了对方一眼,随后继续低头把散落在地上的糖果一颗一颗捡起来,重新装进小竹篮里。 将地上的糖果捡完后,郗涟抬头冲迈克甜甜一笑,“哥哥再见!” 说完,拎着沉甸甸的篮子,蹦蹦跳跳地跑向自己家。 迈克就这样看着,看着那道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直至那孩子跑进一栋亮着暖黄灯光的住宅,消失在门后,他才收回目光。 随后看着手中带血的长刀,面无表情地往二楼的方向走去…… 第43章 Chapter02 小郗涟一回到家中,就立马将手中的南瓜篮高高举起,献宝似的展示给玛里尔女士看。 南瓜篮里面塞满了糖果,满的几乎要溢出来了。 玛里尔女士立马蹲下身,毫不吝啬地夸奖道:“天哪,你真是太棒了!” 小郗涟被夸得耳朵微红,害羞地低下头,随后又将手中沉甸甸的南瓜篮塞进玛里尔的怀中,小声地说道:“送给妈妈。” “谢谢宝贝。”玛里尔温柔地接过篮子,心头一软。 下一秒她就注意到了郗涟的脸上沾着一道脏兮兮的红痕,像是颜料但却又有些发暗。 玛里尔皱着眉头绑着郗涟的小脸问道:“脸上这是怎么了?” 郗涟眨了眨眼,想到刚刚的事情,努力组织语言回答道:“一个哥哥,他摸了我的脸。”说着还将南瓜篮放在地上,抬手比划了一下高度。 玛里尔瞬间明白,大概是哪个调皮的小孩子的恶作剧,她笑着揉了揉郗涟的头发,“那妈妈帮你洗一下脸,脏兮兮的可不好。” 郗涟乖乖点头,见玛里尔将门关上后,就跟着妈妈往卫生间走去。 水声哗哗响起,在安静的浴室里格外清晰。 玛里尔用温热的毛巾仔细擦净他脸上的痕迹,郗涟乖乖站着,仰着头,任由妈妈摆弄。 等擦干净后,郗涟整个人又变得白白净净的,小脸蛋软乎乎的,还带着一点洗完澡后的粉红。 他蹦跳着从卫生间出来,准备去捡起自己的南瓜篮,刚跑到窗边,窗外就传来警车的鸣笛声。。 几辆警车正呼啸着从街角驶过,车顶的红蓝灯光在夜色中一闪一闪的,瞬间将郗涟的注意力吸引走了。 “妈妈,有车车。”郗涟好奇地趴在窗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些越来越远的警车。 玛里尔也凑近窗边看了一眼。 警车在不远处的一户人家门口停了下来,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员推开车门,动作迅速地朝那栋房子靠近,她觉得可能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玛里尔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怀里那个还趴在玻璃上的小家伙。 她抱将郗涟搂进怀里,“时间不早了,我们洗漱完就去睡觉吧。今晚妈妈给你讲个冒险故事,好不好?” “好!”郗涟一听讲故事,目光立刻被转移,乖乖被玛里尔抱着往卧室走。 二楼的卧室早已被玛里尔重新设计了一遍。 米白色的墙面,床铺上还印着卡通图案,床头还摆着他从福|利院带来的那只旧兔子玩|偶,玛丽尔女士特地将它重新缝制清洗了一遍。 郗涟蜷在被窝里,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小手紧紧抱着兔子,认真听着玛里尔女士低柔的声音,渐渐进入到梦乡。 而另一边,几辆警车已经将那栋漆黑的住宅团团围住。 车顶的红蓝灯光在夜色中不停闪烁,将周围几栋房子的外墙映得忽明忽暗。 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员持枪靠近大门,动作迅速而谨慎。 “准备——” 带队的警员打了个手势,随后猛地一脚踹开房门! “砰!”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警员们鱼贯而入,枪口扫过漆黑的客厅。 就在十几分钟前,他们刚接到一个老人的报警电话。 老人就住在对面那栋挂着南瓜灯的房子。 他原本只是站在二楼窗边收拾花盆,无意间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住宅。 住宅二楼的窗户没关,所以老人看到窗户内有人靠着墙面,满脸是血,眼睛瞪得很大,直直地望着他这边。 老人被吓了一跳,可过了一会他就发现很不对劲,因为那人一点动静也没有。 他有些不放心,正下楼准备过去看看什么情况,没想到刚靠近那栋住宅就闻到一股很重的血腥味,吓得他连忙跑回家打电话报警。 警员接到电话后,第一时间抵达了杨树街45号。 他们举着枪械直接撞开了住宅,整个屋子的一层看起来很正常,随着他们小心地往二楼方向走去,事情就开始变得可怕了起来。 整个二层的墙面上,到处都是喷溅的血迹。暗红色的液体呈放射状溅在墙面上,天花板、地板、甚至门框上,到处都是血液。 让人感到恐怖的是地上还摆放着两颗血淋淋的头颅,角落正站着一个带着白色面具握着水果刀的瘦弱男孩。 “马上放下手中的刀!”为首的警员厉声喊道,枪口对准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因为戴着面具,他们看不清那孩子的表情,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双从面具黑洞里露出来的眼睛,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 其中一个警员被看的头皮发麻,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同事说:“这……这孩子是个恶魔,是魔鬼……” “行了!”年长的警员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喝止,“别管那些,先控制住人!” “行了,下你别管那些了,过去直接控制住那个小孩再说,会有剩下这个房间也都勘察一遍,看看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他打了个手势,几个警员走上前将男孩的手臂反剪到身后,控制住。 迈克一点反应也没有,白色的面具始终戴在脸上,那双从黑洞里露出来的眼睛,空洞地看着某个不知名的地方,看不出任何情绪。 迈克被强制送进了停在门口的警车。 周围不少住宅都好奇地观望,不清楚杨树街45号到底发生了什么,很快就有医疗人员和警车再抵达这里。 救护车鸣着笛停在路边,医疗人员抬着担架匆匆跑进那栋房子。当担架被抬出来时,上面覆盖着白布,隐约能看出人体的轮廓。 这时大家才明白,有命案发生。 …… 迈克被强制扣留在警局的未成年人临时拘押室内。 他被束缚在椅子上,手和脚都被控制住,脸上的面具也被收了起来,露出了一张苍白阴森的面容,莫名让人感到心底发寒。 与此同时,小镇唯一一家专业的心理疾病主治医师埃利奥·萨米尔匆匆赶到。 萨米尔原本还在家中过着自己美好的假期,谁知道突然被紧急电话传呼,正好他所在的小镇出现了一起杀人事件,需要他去认定一下嫌疑犯的心理评估。 因为传呼太过于仓促,萨米尔还没有还没有搞清楚具体事件,只能换下万圣节装扮连忙开车行驶向警局,等抵达到警局内,负责对接的警员就立马将萨米尔带到了一家拘押室外。 萨米尔抬头看了一眼门牌上的未成年表示,有些诧异地指了指玻璃窗内的孩童,一旁的警员直接将手中的记录本递给了萨米尔,难以置地说道:“您瞧瞧,这些都是那孩子做的……简直就是一个恶魔之子。谁能干出这种事情?” 萨米尔听着警员的话有些不解地翻开记录本上的信息,记录本上面还贴着几张照片,照片上是血迹喷溅的墙面,地上满是肢体残骸,简直令人作呕。 萨米尔看得也是紧锁眉头,他难以置信地透过单向玻璃窗看向拘押室内的男孩。 “是他做的吗?有了解过原因吗?” “没有。这孩子从进来就没开口说过一个字。我们走访了邻里,也查了家庭背景,就是个普通单亲家庭,母亲独居,无家暴记录,邻里关系正常,孩子在校表现也无异常。” 警员一想到室内的那个小孩看向自己的眼神,就忍不住毛孔悚然,特别他是信教会的,他根本不想再靠近这诡异孩子一步! 可毕竟已经干了这么多年警员,他还是得相信科学,相信那些书本上的理论。 警员转头看向身旁的萨米尔,狐疑地问道:“医生,你说这孩子是不是天生反社会人格?” 萨米尔明白对方的意思,如果家庭、邻里、学校都查不出异常,那问题或许不在环境,而在内在。 一个孩子,以如此冷静又残忍的手法杀人…… 不管这样,萨米尔还是想问清楚情况,“先别急着给他贴标签……我先进去和这孩子谈谈。” 警员耸了耸肩,立马将门打开。 萨米尔走进拘押室内,走到迈克的对面,拉出椅子,随后坐下。 他没有打开记录本要求面前这个仅有七八岁的男孩主动说明一切事情,只是安静地作者,目光落在男孩的身上。 萨米尔想先看看对方的情绪反应。 但是让他感到吃惊的是这个孩子真的是一点反应也没有,而且更加可怕的是,甚至眼睛都没有眨动的反应。 他立马换了一个态度温和地说道:“你叫迈克,对吗?” 说话间,他摸了摸口袋,发现口袋内还有万圣节糖果,平时他身上可不会带这种东西,但今天毕竟是万圣节,糖果的踪迹随处可见。 他将那颗糖果拿出来,放在桌上。 萨米尔原本还想继续开口,和迈克再聊点什么。可就在这时,他注意到,那双一直没有眨动过的眼睛,忽然动了一下。 迈克的视线落在了那颗糖果上。 萨米尔心中一动,立刻乘胜追击,“你喜欢这个口味的糖果是吗?” 迈克没有说话,只是认真地看着那个糖果,因为这和那个小吸血鬼给他的是同一种。 萨米尔又开始掏心掏肺地开始和迈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可迈克就那样坐着,被束缚在椅子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迈克主动伸手去要糖果,萨米尔医生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他还以为是自己的方法有用。 他猜测这个孩子的思想可能是出了点问题,或许得需要接受更好的心里治疗才能帮助这个孩子恢复。 萨米尔这样想着,目光再次落在桌上那些照片上。 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证据确凿,如果不是警员抵达现场时拍下的那些照片,恐怕没有人会相信,这些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做的。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 萨米尔医生看了一会迈克,见对方一直盯着糖果,感觉也问不出个什么,他站起身,转身对着单向玻璃的方向,点了点头,做了一个“开门”的手势。 门从外面被打开,萨米尔走了出去,随后门又被关上,和警员重新聊起了迈克。 而拘押室内,迈克的身子没有动,但是头微微转动,那双黑色的眼睛透过那扇单向玻璃,注视着外面正在交谈的两个身影。 他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但他知道,他们在谈论自己。 “那孩子目前能看出来确实心理有些问题,”萨米尔揉了揉眉心,疲惫地说道,“就按照规定来吧,先送他去心理治疗。这种情况,普通的拘押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真是可怕。”警员摇了摇头,目光无意识地又往拘押室里瞥了一眼。 他的视线落在桌上的糖果,愣了一下,诧异地问:“您带了糖果?” “哎,先前还在给街区的孩子发糖果呢,这不是突然赶过来,急急忙忙地时候不小心带上的。口袋里还有好几颗,一直没来得及拿出来。” 听到萨米尔说到这个,警员忽然想起什么,脸上露出一点感慨的表情。 “还好,这个坏小子没有对那小孩下手,不然今晚就更麻烦了。” 萨米尔眉头一皱,转过头看向他:“怎么了?什么小孩?” 先前警员搜查的时候发现了对方口袋中的糖果,但是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而且他实在是受不了这个恶魔孩子的注视,就将糖果重新塞回了迈克的口袋里。 后续调查街区监控也证实了这点。 在案发时候,确实有个穿着吸血鬼斗篷的小男孩敲过门,迈克口袋里的糖果应该就是那个时候拿的。 萨米尔没想到居然有这种事情。听完警员的描述,他觉得这个孩子的心理应该是有点怜悯之心,这更说明需要接受治疗救助了。 而杨树街45号的惨案,第二天便传遍了整个小镇,谁也没想到当晚会出现那种事情。 人们议论纷纷,有人说是恶魔附体,有人归咎于游戏和网络,还有人翻出迈克母亲再婚的旧闻,猜测家庭矛盾酿成悲剧。 玛里尔女士看着今早的报纸新闻也有些后怕,毕竟案发现场就在他们家坐在的街道。 她不敢想象,如果昨晚郗涟敲门的那户人家,不是别处,偏偏是那栋…… 玛里尔摇了摇头,把那个可怕的念头甩出脑海。 她抬起头,看向餐桌对面。 小郗涟正乖乖吃饭,小口小口地嚼着煎蛋,睫毛低垂,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一只认真进食的小兔子。 玛里尔看了一眼还在餐桌上乖乖吃饭的郗涟,默默将报纸折起,压在果盘底下,温柔地说道:“吃慢点,别噎着。” 等吃完早餐,小郗涟就背上那只小小的书包,乖乖地站在门口等着。 玛里尔低头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任何物品后,这才牵起郗涟的手,推开门往幼儿园的方向走去。 门被推开,清晨的阳光一下子涌进来,洒在两人身上。郗涟眯了眯眼,跟着妈妈的脚步,一蹦一跳地往幼儿园的方向走去。 等到了幼儿园门口,郗涟朝玛里尔用力地挥了挥小手,兴奋地跑进幼儿园内,玛里尔站在门口,确定孩子进去了之后才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一辆警车在公路上行驶着。 车窗外,是不断掠过的田野和树林。 初冬的景色有些萧瑟,枯黄的草和光秃秃的树枝,在清晨的阳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偶尔有几只鸟从天空中飞过,很快就消失在视野尽头。 一个男孩坐在警车后座,双腿被铁链束缚着,左右两边还有一个警员和医生陪同。 这人就是迈克。 此时,他正面无表情地看着怀里的洋娃娃。 这是萨米尔医生送给他的礼物。 那天,萨米尔协同警员带着迈克去玩具商店,说以后进入州立青可能就没机会再出来了,所以可以买自己想要的一个礼物带走。 萨米尔本以为这个和自己孙子差不多大的孩子,可能会选一些男孩子喜欢的东西。可迈克在商店里转了一圈,目光扫过一排又一排的货架,最后停在了娃娃货架前。 他伸出手,拿下了那个黑发黑眼的娃娃。 那娃娃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头上戴着小小的恶魔角,黑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嘴角弯弯地笑着。 一旁心理医生扫了一眼迈克,随后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记录档案。 “迈克·奥德韦·迈尔斯。具极端暴力倾向,建议送至州立青少年心理与行为干预中心,进行长期监护与深度心理重建。” “监护期限——无期。” 第44章 Chapter03[含3K营养液加更] 州立青少年心理与行为干预中心位于威斯汀塔卡小镇郊区外,四周被高墙所环绕,墙顶还缠绕着一圈圈带刺的铁丝网。 一辆警车缓缓地行驶进入,很快就将车停稳, 警员扣着迈克从车上带下,他依旧低着头,怀里紧紧抱着那个黑发黑眼的娃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萨米尔医生早已在门口等候。 他迎上前去,对警员点了点头,低声说:“谢谢。” “孩子就给你送到这里了,文件你签署一下。” 警员将迈克的手铐解开,递过来一份交接文件。 萨米尔接过,按照程序在上面签字,签完后,警员收回文件,转身上车,警车启动缓缓地离开了干预中心的大门。 萨米尔站在原地,看着那辆白色的警车消失后,才收回目光对着安静的迈克说道:“走吧孩子,这以后就是你的新家了。” 他与同行的心理医生跟在迈克身侧,两人一左一右,带着迈克往儿童行为康复楼的方向走去。    进入到康复楼就能看到不少孩子在走廊内跑来跑去,甚至还有的不断地对着护士大喊大叫,也有一些坐在角落里自言自语。    护士们穿梭其中,见怪不怪。 这些孩子之所以在这里接受治疗,都是有一些奇怪的症状,比如多动症、躁郁症、抑郁症、轻微的自闭倾向…… 他们的外表和外面普通的孩子没太大区别,只是内心世界需要大人更多的耐心和照顾。 而像迈克这样无法被明确诊断的心理问题,医生也只能在档案上登记为“极端暴力倾向”。 毕竟,杀人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不过,萨米尔还是很希望干预中心所有的孩子都能健康成长。 即使无法完全治愈,他也希望这些孩子能拥有一个美好的童年。哪怕只有一点点,哪怕只是短暂的一瞬。 他领着迈克来到了一间病房前,推开门。 “来,看看你以后住的地方。” 病房不大,但是装换都非常温馨和具有童话感,墙上都是可爱的涂鸦贴纸,窗户很大,但是外面都是铁网隔绝主,阳光依然能透进来,让这个病房看起来明亮又温馨。    萨米尔站在门口,对迈克笑了笑,“喜欢吗?”    迈克:…… 萨米尔在介绍着迈克未来要居住的地方时,周围也有不少孩子盯着迈克窃窃私语,有几个孩子在窗边就看到有警车,对方是从那上面被带进来的。    毕竟在这个地方,虽然大家都有各种各样的问题,大部分都是家里人带来的,但没有谁和迈克一样是被警察带进来的。 萨米尔见迈克还是不说话,也不着急,毕竟才刚刚开始,这孩子需要时间适应。 他走到走廊边,朝二楼值班的护士招了招手。 一个年轻的护士小跑过来。 “医生?” “我先去档案室那边找下迈克的身份材料,”萨米尔低声嘱咐,“晚点回来给这孩子做一下身体检查。你盯一下周围,别让别的孩子打扰他。” “好的,医生。” 护士点点头,目光转向站在病房门口的迈克。 她在昨晚就接到通知,说是干预中心会来一个具有暴力倾向的孩子。    萨米尔还特地说明了一下迈克的特殊情况,这让原本觉得麻烦的医生和护士更加厌烦,毕竟干预中心内的孩子就已经够让人头疼的,    不过萨米尔也说了,没有工具武器,迈克的攻击程度也就和普通孩子差不多。 这么一说,所有医生和护士也就没怎么放在心上。 见萨米尔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护士转头对着迈克说道:“你就在这间乖乖待着,别乱跑,知道了吗?” 迈克没有回应。 他抱着那个黑发黑眼的娃娃,安静地站在那里,一点反应也没有。 护士盯着迈克看了一会儿,越看越觉得浑身不舒服。 她不再多说什么,伸手抓住迈克的胳膊,直接将他拉进了病房里,动作有些粗鲁,但迈克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将他推进房间后,护士站在门口,嘴里囔囔了一句:“真是见鬼!” 今天她负责管理的这层,几乎大部分都是多动症和躁郁症。那些孩子一个比一个难缠,她可没时间跟这个不说话的孩子耗着。 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只是护士没想到,才例行检查到第四间病房,就出事了。 萨米尔刚到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坐下,就听到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好了医生!快过去看看!”护士急急忙忙地拿着登记簿跑了过来。 萨米尔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就被护士拉着往儿童病房区的方向跑去。 他跟护士一路小跑,穿过长长的走廊,直至来到病房区,就看看到迈克被其他医生护士控制住,脸上满是喷溅的血迹,面无表情地保按在地上。 而另一边有一个孩子正倒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发出尖锐痛苦地喊叫:“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没了!!” 萨米尔看过去,那孩子左眼位置只剩窟窿。 暗红色的血液从那里涌出来,顺着脸颊淌到地上,和泪水混在一起。 那孩子的整张脸都被染红了,看不清原来的模样,只能看到那张因为剧痛而扭曲变形的嘴,和那只还在往外涌血的空洞。 更让人感到恐怖的是,窟窿里甚至还有几根神经线垂在外面,不断地晃动着。 与此同时,另一个医生提着急救箱赶了过来。 萨米尔没想到,他只是去办公室拿个体检卡,前后不过十分钟,就发生了这种事情。 直到将两个受伤的孩子紧急送进医疗室、将迈克单独关进一间隔离病房并安排专人看守后,萨米尔才终于有空喘一口气。 他调取了监控录像,想清楚他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因为迈克的特殊性,他的病房被安排在了监控最严密的位置。 走廊外有一个,窗外也有一个摄像头,还好当时窗户没关,监控画面清晰地记录下了整个过程。 画面里,护士刚刚离开,迈克独自坐在床边,抱着那个黑发黑眼的娃娃,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两个大孩子凑了过来。 他们十四五岁的年纪,个头比迈克高出不少,两人好奇地盯着迈克。    “喂,你看,”其中一个指了指迈克脚踝上的铁链,“为什么他会戴着那个?” “肯定是犯了什么事呗。” “犯事?他一个小屁孩能犯什么事?” “不知道,但我感觉他应该是个怪胎吧,一个男生抱着娃娃,好恶心。” “我们去把那个娃娃抢过来怎么样?” 他们说着,互相推推搡搡地走到迈克的面前。 其中一个男孩走到迈克面前想要吸引对方的注意力,然后趁机将夺走他手中的娃娃,想看看这个怪胎会有什么反应。    他在迈克眼前挥了挥手,又打了个响指,可迈克依旧低着头,盯着怀里的娃娃,一动不动。 “嘿,哑巴,听得见吗?” 没有反应。 男孩皱了皱眉,脸上的恶意更深了。他盯着迈克怀里那个黑发黑眼的娃娃,忽然伸出手想抢走它。    没想到迈克更快。 监控画面里,那个男孩的手还没碰到娃娃,迈克就抓住那个男孩的手指,反向一折。 “咔嚓——” 萨米尔就看到画面中男孩惨叫了起来,捂着手指大叫,同时不远处的护士听到了声音马上走了过来。    萨米尔后来看了伤痕鉴定报告,那个孩子的手指被硬生生地反向折断。    他也不清楚迈克到底是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不过也是这个能力才让迈克能一个人手刃三个成年人。 画面还在加载。 监控录像里另外一个男孩愣住了,随即恼羞成怒,冲上去想要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怪胎。 “你这个怪胎——” 他冲上去,挥起拳头,狠狠砸向迈克的脸。 迈克没有躲,而是直接迎上去,一只手抓住了那男孩的手腕,那男孩拼命挣扎,可迈克的力气大得诡异,他根本挣脱不开。 “放开我!” 男孩急红了眼,抬起脚狠狠地蹬向迈克。    迈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只是那双黑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的男孩。 那眼神看得让人害怕。    他挣扎着想让迈克松开手,而迈克将娃娃放在床上,紧接着空出来的手,朝男孩的脸伸去。 男孩瞪大了眼睛,瞳孔里映出那只越来越近的手。他拼命往后退,想躲开,可他的手还被迈克死死攥着,根本逃不掉。 那只手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手指直直地插进了他的眼睛里。 “啊——!!!” 先前那几个被喊叫声吸引过来的孩子,原本还挤在门边伸长脖子看好戏,被这一幕被吓的直接跑开了。 护士听到动静冲进来,看见这一幕,脸都白了。 “放手!冷静点孩子!” 她跑上前试图将两个孩子分开,可谁能想到迈克死死的扣着对方眼睛,等到其他值班人员闻声冲进来,几个人合力才终于把迈克拉开。 可已经晚了。 迈克被拉开的同时,那颗血淋淋的眼珠,也顺势从男孩的眼眶里被扣了出来。 监控画面,就那样被定格在了那里。 一年又一年过去了。 窗外的树绿了又黄,黄了又绿。 康复楼里的孩子来来去去,有的治愈离开,有的转去别处,有的只是从这间病房换到那间病房。只有迈克,始终在这里。 不管用上什么治疗方法,迈克始终是最初的模样。 冷漠。孤僻。一言不发。 十九岁的迈克,已经长成了一个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 肩宽腿长,身高逼近一米九,五官褪去了孩童的稚嫩,线条变得冷硬分明—,高挺的鼻梁,薄削的嘴唇,还有那双始终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睛。 萨米尔站在观察窗前,看着里面那个正在安静看书的青年。 如果不知道迈克的性格和事件,没有人能将杀人和这个冷漠的青年所牵扯在一起。 正是因为这个,萨米尔的内心开始产生一种无法言说的恐慌。    那种感觉,像是一头蛰伏多年的野兽,终于长全了爪牙,随时都可能睁开眼睛。 这天下午,萨米尔开车来到小镇街角的咖啡厅。 他点了一杯咖啡,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着一份关于迈克的转移申请。 萨米尔在心里盘算着,如何将迈克从干预中心转移出去。 十几年前眼球事件给干预中心所有人留下的阴影太深了。 这么多年过去,那些亲眼见过那一幕的护士和医生,提起迈克时眼神里还会闪过恐惧,更别提那些孩子。 萨米尔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 他喝着咖啡看着申报表,几十年的生涯头一次遇到如此特别的病患,根本无法得知对方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十几年来,迈克说过的话屈指可数。    他不是在看书,就是盯着那个娃娃发呆,偶尔萨米尔要求他进行和其他孩子一样进行绘画训练和故事训练,迈克也只是冷漠的画着奇怪的人物涂鸦。 不过唯一的优点就是极其强悍的体能训练。 每天清晨,当其他孩子还在赖床的时候,迈克已经开始了他的训练。 他会在狭小的房间里做平板支撑,一撑就是几个小时。身体绷成一条笔直的线,肌肉在皮肤下微微隆起,汗水顺着冷峻的侧脸滑落,滴在地板上。 萨米尔最开始的时候还惊喜自己发现了迈克的优点,但是久而久之就他就开始感觉有些不对劲,迈克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和疲累……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小镇高中放学了。 铃声远远传来,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涌出来。 萨米尔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手腕表带的时间,已经快16点了,他叹了口气,将面前那份依旧空白的申报表折好,塞进公文包里。得准备去上班了。 他得好好思考一下到底要不要将迈克送走,还是让迈克回到小镇生活。 可即便是回到小镇,也只能活动于住宅内……那孩子已经十九岁了,难道要在那栋房子里过一辈子? 萨米尔心想着起身离开咖啡厅,坐回到车时,碰巧有一辆车正好从旁边经过,车身上印着的“州立干预中心”的标志。    可萨米尔没有注意到,因为他正低着头,继续想着刚刚的事情。    那辆车就这样与他擦身而过,继续往前驶去,很快就汇入了车流中,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萨米尔系好安全带,发动汽车,缓缓地朝州立干预中心的方向驶去。 作者有话说: 一个黑发青年正背着书包走出校门,他身形消瘦,皮肤白皙,五官生得精致。 周围不少熟人见到他,都笑着挥手打招呼:“涟,后天见!” “后天见!” 郗涟笑着回应,朝他们挥了挥手,脚步却没有停。 那些热情的声音在身后渐渐远去,他独自走在熟悉的街道上,偶尔有风吹过,扬起郗涟额前的碎发。    威斯汀塔卡高中的学生,几乎没人不知道郗涟。 除了他那极为出众和特别的亚裔长相,还有另一个原因他是玛里尔主任的养子。    所以郗涟的高中生活非常充实和快乐。    郗涟低头踢着一颗小石子,看它骨碌碌滚出老远,心里还在盘算着今年万圣节该怎么过。 今年玛里尔女士因为工作需要出差一段时间,所以家里就只有郗涟一个人,不过他不太清楚具体应该准备一些什么东西。 郗涟低着头,踢着脚下的石子,想着万圣节的事情。 他完全没注意到,身后不远处,有一辆车正缓缓跟在他身后,车速与他步行的速度几乎一致。 郗涟不紧不慢地走着,等进入到杨树街住宅区,周围的路人就少了下来,街道变得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直到一股异样的感觉爬上脊背。 那种感觉很微妙,像是有人用目光在他后背上戳了一下。 郗涟停下脚步,眉头皱着眉头,下意识攥紧了肩上的书包带。 他没有马上回头,而是继续往前走了几步,然后—— 猛地转身! “啊!” “卧|槽!” 身后传来两声惊慌的喊叫。 两个鬼鬼祟祟跟在他后面的人被逮个正着,其中一个手里的面具都差点掉在地上。 郗涟看着他们,无语地撇了撇嘴:“我就知道是你们!” 尼克·金和格雷! 一个是他的前桌,上课总喜欢偷偷回头跟他传纸条,被老师抓过无数次,却从来不长记性。 另一个则是他的邻居,就住在杨树街斜对面那栋带着小花园的房子里。 “唉,你怎么每次都这么敏锐?”格雷嘟囔着把那个还没来得及派上用场的鬼面具塞进背包里,一脸挫败。 郗涟笑了笑,随口说道:“可能是天生反侦查能力就比较强?” 尼克耸耸肩,“既然吓不到你,那陪我们去超市逛逛?市集那边新到了一批超酷的万圣节装扮!不想过去看看吗? 郗涟见两人期待的眼神,嘴角微微扬起:“……行吧,不过你们居然拿我当惊吓实验的小白鼠,必须得请我喝咖啡。” “成交!”格雷一把搂住他的肩膀,“走!后天咱们仨必须成为这条街上最靓的鬼!” 尼克从另一边搂住格雷的肩膀,兴奋地挥了挥拳头,中二魂熊熊燃烧:“万圣节鬼王三人组!” 而就在他们身后的不远处,树下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戴着面具的人。 光线恰好绕过了那片树荫,将他整个人都吞没在黑暗之中。 那人就那样静静地站着。 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远处那个黑发青年的背影上。 第45章 Chapter04 萨米尔还驾驶着车往干预中心的方向行驶。 公路两旁是大片的田野,远处的树林光秃秃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在方向盘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光影随着车子的行驶晃动,明明灭灭。 不过萨米尔可没心思欣赏这些。 他还想着迈克的事情,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在他脑子里缠来缠去,怎么也理不清。 这时,电话突然响了。 萨米尔心头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他急忙将车停到路边,来不及熄火,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他刚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急急忙忙的声音,“萨米尔医生!迈克不见了!” “什么?!” 半小时前。 干预中心员工休息室里。 灯光昏黄,照得整个房间影影绰绰。 角落里堆着一些杂物,墙壁上摆放着一排员工存放柜,一个年长的护士正神情紧张地跪在角落,双手合十,嘴里不断念叨着什么,“神啊……” 这时,口袋的电话突然响起。 维达慌忙地将手机掏出,看到电话屏幕上的备注,她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马上站直了身子。 紧接着接起电话,表情瞬间变得恭敬,她不断地点头,脸色从恭敬变成了某种难以言说的复杂。 直到电话那头主动挂断电话,维达才缓缓放下手机,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像是还在消化刚才听到的内容。 没想到居然要开始了吗? 维达将手机收起来,从柜子里找了一下先前已经准备好的物品,推开员工休息的门,便往病房区的方向走去。 偶尔有护士推着药车经过,和她擦身而过,维达笑着打招呼,“又去巡查病房了啊?” “是啊。”护士笑着回应,推着药车继续往前走。 维达穿过走廊,径直地朝着病房区走去。 周围的房门都一模一样的金属门,上面有一个小小的观察窗。可她知道,这扇门后面关着的是谁。 整个干预中心最特殊的那个病人。 维达瞥了一眼头上的监控摄像头,随后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像平时例行检查一样,拿起手中的登记簿,凑近观察窗。 透过窗口往里看,房间里很暗,一个高大冷峻的青年正背对着门,站在窗边一动不动的。 窗户上方的光线从缝隙中透过,在左边的墙面上投下一道窄窄的光带,那光恰好照亮了墙上的涂鸦。 密密麻麻的,全是那些奇怪的黑色线条,它们层层叠叠地交错在一起,像是无数条纠缠的蛇。    十几年复一日的涂抹,那些线条早已模糊不清,看不出最初画的是什么,只能感受到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一旁的桌子上则摆着一个老旧的娃娃。 维达当然知道这个人是谁,迈克·奥德韦·迈尔斯。 毕竟他所有的一切她都知道。 毕竟她一直监护着这所中心内的所有孩子,从他们进来的第一天,直到他们离开的最后一天……    她见过太多奇怪的孩子,可迈克是最特别的一个,也是最重要的是一个。 她也很害怕这个孩子的存在,但是为了任务,她必须尽快处理这件事情, 维达站在门口,左顾右盼,确定走廊里暂时没有人经过,她背对着摄像头开始假装正在例行登记。 维达用登记簿挡住自己的动作,紧接着另一只手从夹层里取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纸条,透过那扇小小的观察窗,将纸条丢了进去。 “拿着我给你的这个,快点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吧,先前你已经错过了很多机会,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了,如果你再不离开,或许就没有再次可以离开的机会了……” 维达左顾右盼见不远处有人要走过来,她加快语速说道:“难道你想一直待着这,不想看看外面变成什么样子了吗?” 说完,维达立刻转身拿起登记簿,若无其事地朝着来人的方向走去。 …… 监控室里,保安正百无聊赖地靠在椅子上,两条腿翘在控制台上,手里拿着一份杂志漫不经心地翻看着。 面前的屏幕墙上,几十个监控画面,其中好几个正对着的就是迈克所在的病房门口。 听见门响,他转过头,还没来得及开口,护士已经笑着迎了上去。 是维达·拜耳。 在这里工作了好几年的老护士,平时勤勤恳恳的,保安对她还算熟悉。 “哎呀,我那儿有点事,想请你过去帮个忙,就一会儿……” 保安放下杂志,没多想。 相处工作几年的同事了,帮个忙而已能有什么事? 保安刚站起身,准备跟着维达去她说的地方看看。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脖子,嘴里还嘟囔着:“什么事啊还得专门叫我……” “走吧,就在前面拐角——”维达走在他身侧,趁对方不注意立从怀中怀中麻醉针,直接扎在了保安的脖子上。    保安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向维达,随后失去意识瘫倒在地。 维达低头看着地上那个失去意识的身体,面无表情。她收起麻醉枪,看都没再多看他一眼,转身就拔掉了监控电源。 监控画面闪了一下,瞬间黑屏。 紧接着,维达将监控室的门关上,火速来到干预中心地下室的总电源处,将整个干预中心的电源全部关闭。 为了拖延时间,她特地拿出打火机在电线上伪造出烧坏的痕迹。 等做完一切后,维达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干预中心,甚至离开的时候还给迈克留个一把车钥匙。 而另一边,还在屋内的迈克沉默地坐着。 窗外的阳光透进来,在他冷硬的侧脸上投下浅淡的光。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脑海里的声音越来越强烈,它在他的脑子里回荡,在不断催促他去杀人。 迈克闭上眼睛,他在思考刚刚那个护士说的话,他对于出不出去没有什么感觉,只要娃娃在就可以了。 只要抱着这个娃娃,心里那股渴望杀人的欲望,就会降低。这是这么多年他唯一找到的方法。 变成什么样…… 迈克想着这句话,转头看向墙上的涂鸦,那些扭曲的线条全部交错在一起,像娃娃的眼睛在静静地看着他。 他又看向桌上那个摆放了很久很久的娃娃。 娃娃会变成什么样呢? 迈克不知道,他觉得或许自己可以去见见对方。 而此时此刻,他就站在不远处,看着不远处有说有笑的几人。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最前面那个黑发青年身上,偶尔侧过头和旁边的人说话,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 迈克看着看着,忽然抬起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闷闷的,但是又很兴奋。 更陌生的是看到那个青年对着其他人笑,对着其他人说话,对着其他人露出那种好看的表情,他胸口那股闷闷的感觉,又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愤怒。 面具下的眉头微微皱起,是十九年来从未有过的表情。 那种感觉很陌生,很矛盾,让他无法理解。 与此同时脑海中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嘶吼,在催促他,在命令他,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迈克站在原地思索着,看着那个黑发青年越走越远。 他也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郗涟正和尼克、格雷一起往市集的方向走。 “等等——”格雷突然停下脚步,一脸认真地比划起来,“我们三个到了先分散开吧?现在都快17点了,等等天黑了就不好买东西。” “而且我刚才看到那边有《猛鬼街》的恐怖头套,我得去找找有没有弗莱迪同款!” 尼克翻了个白眼,双手插兜,“那肯定没有了。我们这个点来,限量款早被抢光了,你就别做梦了。” “说不定有呢,”格雷理直气壮地反驳,“万一有人买了不喜欢又退了呢?万一商家补货了呢?万一——” “行了行了,”尼克打断他,懒得再争。 郗涟在旁边听着这两人你来我往地斗嘴,正要开口说点什么,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前方—— 他立马伸出手,拦住了还在喋喋不休的格雷,“我们到咖啡厅了。” “不是说好请喝咖啡吗?就这家吧!” 格雷也点头附和:“行,这家不错,我上次喝过他们的焦糖玛奇朵,甜得很。” 三人推门进去,咖啡厅里飘着淡淡的咖啡香和奶香,暖色调的灯光洒在木质的桌椅上,显得温馨又慵懒。 柜台后的店员是个年轻的女生,看到三个学生模样的青年进来,她热情地打招呼:“欢迎光临!想喝点什么?” “我要冰美式。”尼克第一个点单。 格雷在旁边啧了一声:“真喝咖啡啊?你也不怕晚上睡不着。” “没事,”尼克耸耸肩,“反正晚上也得熬夜布置屋子,正好买这些提提神,回去我直接一晚上搞定。” “行,那我就来个焦糖玛奇朵,少糖。”格雷凑上去。 郗涟看了看菜单,最后说:“就这个拿铁吧,谢谢。” “好的。”店员利落地在收银机上按了几下,报出一个数字。 尼克主动掏出钱包,把三杯咖啡的钱一起付了。 郗涟在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阔气啊尼克!” “那可不,”尼克扬了扬下巴,“请咱们鬼王三人组的成员喝杯咖啡,应该的。” 店员麻利地操作着咖啡机,不一会儿三杯咖啡就递了出来:“好了,祝你们今天玩得开心。” 郗涟接过自己那杯拿铁,笑着道谢:“谢谢。” 一旁巷子的阴影里,一个戴着白色面具的人静静站着。 光线恰好绕过了那片角落,将他整个人都吞没在黑暗之中。 他的目光穿过街道,穿过渐次稀疏的行人,一直落在咖啡厅门口。 看着那三个青年推门出来。 他们端着咖啡说说笑笑,其中一个还举着冰美式得意洋洋地晃了晃。 其中一个黑发青年小口地啜着拿铁,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眼睛在夕阳的余晖里亮晶晶的。 三人继续往前走,越往市集的方向走,人就越多。 广场两旁摆满了各种摊位,不是卖着奇怪的恐怖玩偶,就是万圣节特供的小吃,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路上那些穿着奇装异服的人。 万圣节还没到,但已经有人迫不及待地穿上了节日的装扮。 有的穿着恶魔的装扮或者是恐怖片人物的造型,甚至还有的干脆把自己打扮成僵尸,脸上涂着逼真的特效妆,晃晃悠悠地走在人群里,吓得几个小朋友尖叫着跑开。 “哇,这些装扮好有意思啊!”格雷瞪大眼睛。 “确实,所以我们三到底要穿什么?”这是郗涟唯一好奇的。 他看着那些穿着奇装异服的人从身边走过,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今年的装扮。 “走吧,”格雷指了指广场尽头那栋灯火通明的建筑,“我们先去超市里面看看。外面这些我们就不看了,反正也不买,都是噱头。” “行。” 就在三人往后方大超市走去时,郗涟突然感觉似乎有人在盯着他。 他愣了一下,停下脚步转过头去看。 广场上人声鼎沸,到处都是穿着奇装异服的人,根本看不清谁是谁。 “怎么了?”尼克注意到他的异样,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郗涟的目光还在人群里搜寻,可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已经消失了,像从来不曾存在过。 “……没什么。”他摇了摇头,“可能看错了。” 迈克站在人群中,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已经老旧的娃娃。 他把娃娃举到眼前,目光越过那个小小的玩偶,落在不远处的一个黑发青年身上。 看着那个青年,又看看手里的娃娃。再看看那个青年,再看看娃娃。 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唇,他微笑时的表情。迈克看了很久很久,直至将娃娃收起来塞回口袋里。 他知道要做什么了,他要带走那个人,把他带回自己的身边。 这个念头一旦成形,就再也无法驱散。 🔒第46章 Chapter05 郗涟三人在市集内闲逛。 “我去看看那边!”格雷突然眼睛一亮,指着不远处一个摆满异形怪物装饰的摊位,不等两人回应,他就已经撒腿跑了过去,很快就消失在人群里。 尼克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格雷一看到恐怖片周边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郗涟笑了笑,没说什么。    他走到旁边的购物车停放区,推了一辆出来,对尼克说:“那我去买些屋子装饰用的东西吧。你等等选了什么服装也顺便给我看看,我也参考参考。” “行,”尼克点点头,“那咱们一小时后在集市入口碰头?” “好。” 三人就这样分散开,各自朝着感兴趣的摊位走去。 郗涟推着购物车,往住宅装饰的区域走去。 这片区域被布置得很有万圣节氛围,头顶挂着橘黑色的彩带,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装饰品,时不时还有几个会动的道具突然发出怪叫。 家里的仓库虽然还有一些旧年的南瓜灯和蜘蛛网,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闪光灯牌可以买几个,挂在门口应该挺有氛围;造假蜘蛛网也得来点,往墙角一挂,再配上几只假蜘蛛…… 郗涟在货架前停下来,伸手拿起一个南瓜造型的闪灯,按下开关试了试,灯光一闪一闪的,效果不错。 随后又挑了几卷蜘蛛网,一包大小不一的假蜘蛛,还有几个会发出诡异笑声的感应挂件。 那挂件一被触碰到就会“嘿嘿嘿”地笑,声音又尖又怪,郗涟试了一个,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忍不住笑了。 购物车渐渐满了起来。 郗涟推着车继续往前,偶尔停下来看看货架上的新玩意儿。 偶尔有几个同样在挑选万圣节装饰的人从他身边经过,这导致郗涟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一个人影,正慢慢地向他靠近。 那人穿着普通的深色工装,脸上戴着一张白色面具。 他走得很慢,步伐轻得几乎没有声音。隔着几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地跟在郗涟身后。 郗涟停下,他也停下;郗涟往前走,他也往前走。 郗涟挑挑选选站在角落的货架前,踮起脚尖,想伸手去够最上层那个造型别致的骷髅灯。    这时,一道影子打在了墙面上,几乎将他和整个货架都笼罩在里面。 郗涟顿住了。 他收回手,疑惑地转过头,就看到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的人正站在他面前。 对方戴着橡胶人皮面具,露出的两个眼睛紧盯着他,郗涟被看的有些慌张,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又因为是在角落,左右两边都是高高的货架,唯一的出路还被面前这个高大的身影堵得严严实实。 郗涟开始莫名有些恐慌,但是还是假装镇定地说道:“那个……能让一下吗?” 那人没有回应,只是一直盯着自己看,看得郗涟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对方比他高太多了,高大的身影几乎将他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让郗涟越发开始不安了起来。 他想从旁边挤过去。 刚迈出一步,对方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人也不说话,就那么抓着他,力道大得惊人。 郗涟下意识挣了一下,手腕在那人的掌心里挣扎,可根本挣不开。 “你干什么?!放开我!” 迈克想和他说说话,但是太久没有说话,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盯着面前表情慌张的郗涟,看着那双写满恐惧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手中的触感那么真实,这是他十几年来第一次真正触碰到活生生的“娃娃”。 可看到对方恐惧的目光,迈克下意识将手松开。 紧接着将口袋里的娃娃拿了出来,轻轻地贴在郗涟的脸颊旁,随后指着娃娃又指着郗涟。 你,和它一样。 郗涟被对方这动作给吓到,很希望这时候朋友能过来,毕竟这个大块头堵在自己的面前,拿着一个娃娃也不知道想干什么。 见对方一直指着娃娃和自己,郗涟连忙摆手,“我不要这个,谢谢你了。” 可那个人没有让开。 他就那样堵在郗涟面前,不说话,只是举着手中的娃娃,举在他面前。 两人僵持了一会,郗涟渐渐意识到,如果他不拿对方手中的娃娃,这个奇怪的人就不肯让他离开。 郗涟不安地伸出手,接过了这个老旧娃娃,本以为这个娃娃会很脏,没想到非常的干净。 “你,你能让开吗?”郗涟看着面前的怪人试探性地问道。 迈克扫视了一眼郗涟和对方手中的娃娃,随后靠边站。    郗涟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人会这么配合。 但只是一瞬间,他就反应过来,立马小跑着冲向自己的购物车,手握住推车把手的那一刻,郗涟才有了一点安全感。    因为那人还在看着自己,郗涟只好将娃娃放在了购物车内,推着车离开。 他推着车往前走,不敢回头,因为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还黏在自己背上。 走了一会儿,郗涟终于忍不住好奇,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个人就一直站在哪里盯着自己。 郗涟:“……”    他马上收回目光,推着车拐过一排又一排的货架,直到确定那道视线被货架挡住,他才敢松了一口气。 郗涟低头看了一眼车内的娃娃,想到对方刚才的动作……难道对方是觉得娃娃很像自己吗?    可黑发黑眸的人多了去了,再说了,这种娃娃款式应该也很常见吧? 郗涟有些不理解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慢慢走着。 他特意绕到了玩具区和装饰区,想找找有没有这个娃娃的货架。 可找了一圈,货架上摆的都是些长相狰狞的万圣节特供款。 郗涟低头看了一眼车里那个安静躺着的娃娃,心里隐隐觉得有些奇怪。 那个娃娃真的是专门递给他的? 可那个人什么都没说,就那么站着盯着自己,郗涟现在想想都觉得很奇怪。 可转念一想,今天集市上到处都是奇装异服的人,什么奇怪的装扮没有? 说不定是什么行为艺术吧。 郗涟这么想着,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他得先赶紧把需要的物品给买了,然后去找尼克和格雷他们,不然尼克和格雷等久了可怎么办? 郗涟推着车,随便挑挑拣拣,把选好的装饰品一股脑儿放进购物车,马上推着车往结算处走去。 结算处附近人不少,把这一片挤得满满当当。 郗涟推着购物车远远就看到一个背着书包的卷发青年正站在那儿,身边还停着一辆购物车,里面堆得满满当当。 看到郗涟过来,尼克立马兴奋地朝他挥手,脸上写满了“快来看我买了什么好东西”的表情。 “涟!快过来快过来!” 郗涟推着车走近,还没来得及开口,尼克已经从购物车里拽出一个东西,“你看看我找了什么!” 郗涟定睛一看,是一件黑色的连体衣。 原本他还想和尼克说刚刚发生的事情,话还没出口,注意力就被尼克手里的东西给吸引了过去。 “这什么?”郗涟一脸诧异地看着他。 “发光衣!”尼克眼睛亮得惊人,抓着那件连体衣抖了抖,“老板说这个到了晚上会发光!整件都会发光!” 郗涟:“……” 尼克继续兴奋地展示,又从购物车里掏出两件一模一样的,三件黑漆漆的连体衣并排挂在购物车边缘,像三条晒着的黑鱼干。 “你看,我特地挑了三套!”尼克得意洋洋地说,“我们三个一人一件,晚上穿上走在集市里,绝对亮眼!保证所有人都看我们!” 郗涟盯着那三件连体衣,嘴角抽了抽。 “不要。” “为什么?!”尼克瞪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你不觉得很酷吗?” “不觉得。” “可我觉得超酷的!” 郗涟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 “那你自己穿吧。” 正好格雷也推车过来,问道:“你们买了什么?” 尼克用刚刚一样的话术对着格雷介绍,格雷的表情和郗涟一模一样,连忙拒绝。 两人重新推着车往服饰区走去。 与其让尼克给他挑那些奇奇怪怪的发光连体衣,不如自己干脆利落地选一件简单省事的。 他站在货架前扫了一眼,伸手就拿下一件白色的幽灵袍子。从头罩到脚,脸上只有两个洞露出眼睛,简单还不会出错。 “就这个了。”他把幽灵袍扔进购物车。 尼克在旁边啧了一声:“你也太敷衍了吧?万圣节诶,就不能有点创意?” “这叫经典。”郗涟面不改色。 格雷倒是兴致勃勃地在骷髅装区域翻了半天,最后拎出一件带着发光骨架的黑色紧身衣,满意地点点头:“这个好,这个帅!” 三人挑完衣服,又推着车往零食区走去。 他们又选了一大包糖果,毕竟万圣节最有趣的就是别人上面来要糖果。 紧接着就到结算区结账,郗涟将车内的物品一个一个放在结算台,正好就拿到了先前那个人给他的娃娃。 尼克诧异地看着他手中的娃娃,“这娃娃哪里来的,还蛮可爱的就是有点做旧了。” 郗涟抿了抿唇,把刚才在货架角落遇到那个戴面具的人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格雷听完,眉头皱了起来:“堵着你?还递娃娃?这人有点奇怪啊……” 尼克觉得很酷,听描述对方的万圣节装扮可真有心意。 “酷啊!”尼克眼睛一亮,“你们想想,这装扮多有心意!说不定对方是想测试一下万圣节装扮?” 格雷和郗涟对视一眼,被尼克这么一说,好像……也有点道理? “所以……”格雷挠了挠头,“难道就是万圣节恶搞?” “不知道。”郗涟摇了摇头,看着那个静静躺在柜台上的娃娃,有些拿不定主意,“那这个娃娃怎么办?” 工作人员从郗涟手中接过那个娃娃,翻来覆去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扫码的标签。    他皱了皱眉,随手把它丢进了旁边的废弃物品篮里。 郗涟看了一眼那个被工作人员丢进篮子的娃娃,心想大概是市集里哪个摊位的样品吧,也就没再多在意,继续把购物车里的东西往外拿…… 三人付完款,提着大包小包往集市出口的方向走去。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广场上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把整个市集照得五光十色。 尼克还在嘟囔着那件发光连体衣的事儿:“真的不考虑一下吗?晚上效果肯定特别好!” 格雷翻了个白眼:“你自己穿吧,到时候我给你拍,发到社团群里,让大家都欣赏欣赏。” 郗涟在旁边听着,笑得不行,他是没想到尼克的品味这么潮流。 手里的袋子有点沉,但心情莫名轻松起来。 刚才那个戴面具的人带来的那点奇怪感觉,已经被尼克的碎碎念冲淡了不少。 三人说说笑笑,身影渐渐消失在集市尽头的人群里。 不远处的角落里,迈克静静地站着。 那双眼睛透过黑洞洞的眼眶,一直追着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直到彻底看不见。 迈克收回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东西送出去了,但是他不要,迈克不理解是为什么,他转身往超市内走去。 收银台附近人不少,迈克从人群中穿过,周围不少人打量着他,但是也没多当回事。    毕竟万圣节快到了,街上什么怪人都有,一个戴面具的有什么好奇怪的? 迈克径直走向角落里的那个废物篮,那个娃娃就安静地躺在最上面。 迈克停下脚步,伸出手把它捡了起来。 一旁的收银台后,工作人员下意识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怪人,对方从废物篮里拿起一个娃娃后便转身离开。 他看了一眼那人,浑身上下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古怪。 这种人,还是少惹为妙。 工作人员低下头,继续算着面前客户的订单。 一个工作而已,拿多少钱办多少事。他才不想去做那些麻烦事。 …… 等三人走到住宅区的岔路口时,郗涟和尼克、格雷挥手道别。 “拜!”格雷朝他摆摆手。 “别忘了我们的鬼王三人组计划!”尼克还在惦记着那件发光衣,走远了还不忘回头喊一嗓子。 郗涟笑着点了点头,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往自己住的住宅走去。 夜晚的杨树街很寂静,只有街道两边的树被风吹的沙沙作响的声音。    周围有好几户人家已经提前点亮了万圣节的装饰物,在夜晚中格外醒目。    郗涟看着这些装饰品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虽然知道那些都是假的,可一个人走在这样的街上,总归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等到了家门口,郗涟把手中的购物袋暂时放在地上,从书包里摸出钥匙,打开门。 “累死了……” 他把购物袋拎进来,随手放在玄关边上,脱下鞋子换上拖鞋,嘟囔了一句,将门关上转身往厨房走去。 郗涟走进厨房,打开灯,从冰箱里拿出一些食材,准备随便煮点东西吃。 水龙头哗哗地流着,他低头洗着菜,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市集里那些有趣的事儿。 忽然,郗涟觉得有人在看着自己。 那种感觉很微妙,像是有根无形的线轻轻地扯了一下他的感知。 他皱起眉头,关掉水龙头。 水声消失了,厨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他站在原地,仔细感受了一下。 那种感觉还在。 郗涟有些害怕地拿着刀,慢慢走向客厅,客厅什么也没有,他转身走到楼梯口。 二楼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黑暗的走廊和那些半掩的房门,仿佛好像有什么东西会跳出来。 郗涟有些害怕。 会不会有人躲在二楼?等他走上去的时候,突然从哪个房间里冲出来吓他?    郗涟越想越害怕,马上将墙面上的灯都打开,整个屋子都亮了起来。    他握着刀警惕地走上去,推开了每一扇门,看了看每一个房间,结果什么都没有。 “……疑神疑鬼的。” 郗涟晃了晃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大概是今天被那个戴面具的人吓到了,才会这么敏感! 他下楼回到厨房,打开水龙头,继续做饭。 切菜,点火,煮面。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泡面的香味渐渐飘散开来,郗涟等了一会感觉面差不多了准备打一颗鸡蛋下去。 他转身到冰箱拿鸡蛋的时候,完全没有注意到后院的玻璃门外,出现了一个人影。 🔒第47章 Chapter06 迈克站在阴影里,整个人屋下的暗影所吞没,只有半张脸偶尔在风吹叶动时浮现在月光下。    他盯着那扇亮着暖光的窗,一动不动。 屋内的郗涟正在厨房忙碌。暖光把他整个人都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他系着一条深色的围裙,带子在腰后系成一个松松的蝴蝶结。郗涟低着头煮着饭,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细白的小臂。 迈克专注地看了一会,随后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攥着的娃娃。 他想把这个娃娃送给对方。 想看着他收下,像自己一样,把它当成最珍贵的东西。 可是被拒绝了。 迈克在思考如何让对方收下这个东西。 他抬头看了一眼郗涟,随后将娃娃小心地塞进胸前的口袋,紧接着目光转向二楼,那里有一扇窗户没关严实,能看到窗后的窗帘随着风飘动。 迈克伸出手,抓住树干,借力直接抓着房檐攀爬到二楼,悄无声息地推开窗户钻了进去,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可就在这是,风从敞开的窗口灌了进来,将窗户往回推了一下。 “吱——” 楼下的郗涟正低头搅动着锅里的泡面,热气袅袅升起。细碎的黑发软软地垂在额前,发梢沾了一点水汽,黏在皮肤上。 见泡面马上就煮好了,他弯腰从橱柜里面拿出碗时,楼上的动静引起了他的注意。 “什么声音?” 郗涟抬起头,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放下碗,往楼梯口的方向走去。    整个二楼都是亮的,他走上楼梯,走廊空荡荡的,右侧的窗户是开着的。 夜风灌了进来,两边的窗帘被吹得轻轻晃动。 郗涟愣了一下,皱着眉头走过去,“难道先前没关上吗?” 他伸手把窗户拉上,扣好锁扣。 随后又站在窗口环顾了一圈,确定没有什么异样后,这才转身往楼下走去。 卧室内。 迈克站在门后一动不动。 从郗涟上楼的那一刻起,他就站在这里,隔着那扇半掩的门,听着外面的动静。 迈克扫视着黑暗中的卧室,即使是黑夜他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他喘息着,呼吸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胸膛一起一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剧烈跳动着。 迈克将娃娃举到面前,和自己的面具贴近,想让自己冷静一点,但是没有用。 不知道是因为来到了娃娃的领地,还是因为那个人就在楼下,迈克整个人兴奋得不行。 他把娃娃放下,放在了郗涟的床上。 柔软的枕头旁边,那个黑发黑眼的娃娃安静地躺在那里。 迈克正准备离开,余光却被书桌上的一样东西牵住了脚步。    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斜斜地漏进来,正好落在那张相框上。 那是一张合影。 两个人肩并着肩,靠得很近,笑得很开心。 可迈克所有的目光,都被另一个人牢牢地抓住了。 照片里的郗涟穿着一件浅色的卫衣,头发比现在稍微长一点,软软地垂在脸侧。 他对着镜头笑,眼尾微微上扬,鼻梁挺秀,唇嘴角微微上扬,整张脸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看得迈克心里怦怦直跳。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小心地抚摸着照片上郗涟,随后就看到旁边摊开的作业本上,上面写着一个名字:涟·玛里尔。 迈克盯着那几个字,眼睛一眨不眨。 涟·玛里尔。 原来这就是他的名字。 迈克无声地念着对方的名字,心越跳越厉害,他下意识抬手按了按心口,隔着衣料能感觉到那有力的搏动。    虽然他有些不理解为什么会这样,但他现在就是想见他。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疯长,缠绕着他的思绪,让迈克几乎无法思考别的事情。    可迈克一想到对方看到他时恐慌的表情,心情就变得有些郁闷和难过。 郗涟在楼下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他端着刚煮好的面从厨房出来,碗里热气腾腾,飘着诱人的香味。    走到客厅,郗涟把碗放在茶桌上,在沙发前蹲下来。 蹲坐的姿势让衣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薄薄的皮肤下隐约可见细细的青色血管。裤脚往上缩了缩,露出一截细瘦的脚踝。 郗涟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调到平时经常看的搞笑综艺。 屏幕亮起来的光映在他脸上,那双乌黑的眼眸被照得亮晶晶的。    电视里正播放着一档搞笑的综艺节目,欢快的背景音乐和观众的笑声瞬间填满了安静的客厅。 郗涟眨着眼睛看着面前的电视画面,夹起一筷子面送进嘴里,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嚼着。 此时此刻,楼梯口的阴影里,有一个人正静静地站着。 那人站在二楼与一楼之间的转角处,半个身子隐没在黑暗中,静静地注视着郗涟。 迈克看着手中被他拿走的相片,他看到这个照片就想拿走,但是看到郗涟本人的时候注意力又被全部掠夺过去。 有时候,电视里的内容太好笑了,郗涟忍不住弯起眼睛,笑得肩膀都在抖。 他放下碗,拿起纸巾擦了擦嘴,眼睛还盯着屏幕笑。 吃完后,郗涟端着碗送到厨房,顺手洗干净放回碗架。 随后将一层的门窗全部锁上,最后将电视和一层的灯都关上,准备去浴室洗漱准备睡觉。 郗涟摸黑走到楼梯口,扶着一旁的栏杆,抬脚往二楼走去。 将二楼的走廊灯打开,他走到浴室,睡衣都提前放在浴室的烘干机,所以不需要去衣柜拿换洗的衣物。 郗涟将厕所门锁上,热水哗哗地冲下来,浴室里很快弥漫起白茫茫的水汽。 郗涟站在花洒下,任由热水冲刷过肩膀,因为看了搞笑综艺他心情很好的哼着歌,“棒棒哔棒~棒棒哔棒~” 洗到一半,他忽然听到什么声音。 郗涟皱着眉看向门,花洒的水还在哗哗地流,他飞快地扯过浴巾裹住自己,湿漉漉的头发滴着水,他光着脚走到门边,小心地拉开一道缝,探出半个脑袋往外看。 郗涟盯着空荡荡的走廊看了好几秒,疑惑道:“难道是我听错了?” 可看了好一会也没有什么异常,郗涟这才慢慢缩回浴室,将门关上。    而就在他关门的瞬间,楼梯口正站着一个带着橡胶面具的人。 郗涟继续哼着歌将衣服换上,将头发吹干,紧接着又将走廊的灯都关上。 他推开卧室的门,刚把灯打开,就看到自己的床上多了一个娃娃。 “什么鬼……”郗涟完全被吓到了。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一脸呆滞地看着床上的娃娃,为什么?为什么这里会有一个娃娃? 郗涟仔细地看了一遍,发现这个娃娃就是傍晚在集市里,那个戴白色面具的怪人递给他看的那个。 一想到这里,郗涟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立马拉开门,跑到一层拿着水果刀,紧接着小心地环顾四周,但是门窗都是紧闭的,没有任何异常。    郗涟有些不放心,他又走过去,把客厅的窗户挨个检查了一遍。确认每一扇都锁死了,他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可那口气还没松完,心里那种空落落的不安感又涌了上来。 屋子太空,太安静了,只有他一个人。 郗涟握着刀,皱着眉头把一楼又逛了一圈,都没有发现其他人的影子和踪迹,但是这个娃娃总不可能是突然出现的吧? 郗涟害怕地拿出电话报警,但是打了半天都没人接,这下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办了,该不会真的是什么诅咒娃娃吧?! 一想到这里,郗涟整个人汗毛都竖起来了。 越想越离谱,越想越害怕。什么午夜凶铃,什么鬼娃回魂,那些以前看过的恐怖片画面像放电影一样在他脑子里闪过。 不行不行不行! 郗涟慌慌张张地将娃娃直接从窗边丢了出去,紧接着又把卧室的门反锁上,还拖了一把椅子抵在门后。    整个人蒙进被子里,蜷缩成一团。 郗涟现在感觉哪里都有人,根本不敢乱动,他就看着卧室的门,脑海里不断幻想着恐怖娃娃出现的画面,会不会从门缝里钻进来,会不会从窗户外面爬进来,床底下会不会伸出一只手…… 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重。 那些恐怖的画面渐渐变得模糊,意识也慢慢涣散,郗涟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房间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很久,一个黑影从衣柜里面走了出来,他站在窗边盯着被子里蜷缩成一团的人。 郗涟睡得很沉,呼吸一起一伏,偶尔轻轻动一下,无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睡颜安静又柔软,像一只毫无防备的小动物。 迈克就那么站着,看了很久。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偶尔落在那张橡胶面具。 床上的人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睫毛在月光下投下浅浅的阴影,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 郗涟在朦朦胧胧中,似乎感觉到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但是因为实在是太困了,沉沉地昏睡着。 迈克盯着郗涟,确定对方没有发现自己,他缓缓伸出手,碰了碰郗涟的脸颊。 软软的。 比他想象中还要软。 他盯着那张安静的睡颜,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______________________ 另一边的萨米尔还在干预中心调查迈克离开的原因。不过他已经事先和警局那边通了电话,让警局帮忙在小镇上搜寻迈克的踪迹。 接电话的是他的老朋友,也是当年负责监管迈克的那个老警员。 迈克在干预中心的那几年,一直都是这位老警员和萨米尔对接。 他对迈克的情况再清楚不过了。 “麻烦了,”萨米尔当时在电话里说道,“他跑了。带走了转运车,值班护士也不见了。我现在走不开,但必须马上找到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然后传来老警员沙哑的声音:“我知道了。我会安排人在镇上找。” 萨米尔挂了电话,站在黑暗的走廊里,心里却怎么也放不下来。 毕竟,放着一个反社会人格、精神存在严重问题的危险人物在外面,无异于在这座平静的小镇里埋下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警局门口,一个穿着警服的老警员靠在门框上,手里夹着一根烟。 “叮铃铃——叮铃铃——”身后的电话又响了。 老警员听到身后的电话铃声,只是偏了偏头,往里面瞟了一眼。然后收回视线,继续抽他的烟,烟雾一缕一缕地飘散。 他眯着眼,目光落在远处漆黑的街道上。路灯昏黄,隔很远才有一盏,光线照不到的地方全是浓稠的黑暗。 他深吸一口烟,又缓缓吐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第48章 Chapter07 郗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昨晚的记忆像碎片一样涌了上来,他下意识转头看向房门,椅子还在那边原封不动的抵着门把手。 看到记忆中的摆件都没变,郗涟下意识松了口气,还好什么都没发生,不过那个娃娃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出现在他卧室里面? 郗涟躺在床上思索着,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 不行,今天必须去警局一趟,万一自己真的被人盯上了怎么办? 郗涟坐起身,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明天就是万圣节了,他先赶紧去将万圣节装饰都挂上,等收拾完了,就去警局一趟。 站起身时整个人还是晕乎乎的,脑袋有点重,眼皮也有点涩。 昨晚确实没睡好,一整晚都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做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梦,醒来却什么都记不清。 郗涟走过去,把抵在门后的椅子搬回原位,拉开门,打着哈欠往浴室走。 郗涟走进洗浴间,不紧不慢地洗漱着,思绪还是有些迟钝。他看着镜子里那张挂满了水珠的脸,拿起毛巾擦了擦。随后放下毛巾,转身走出浴室,准备下楼。 郗涟走到到厨房先给自己冲泡了一杯咖啡,咖啡机嗡嗡地运作起来。 他又从冰箱里翻出面包,随手做了个简易三明治,往盘子里一放,就端着走到餐桌前坐下。 郗涟拿起遥控器,把昨晚没看完的电视频道调了出来,靠着椅背上看着电视,慢吞吞地嚼着三明治。 他盯着电视屏幕,那些无聊的画面一帧一帧地闪过,可脑子里想的却是昨晚那个被他扔出窗外的娃娃。 郗涟放下杯子,犹豫了一下。 要不要出去看看它在哪里?或许可以找下正好到警局的时候做一个物证,郗涟想着就起身,推开后院的门。 阳光洒在小院里,草坪上还带着清晨的露水,他到处环视了一遍都没有那个娃娃的踪迹。 难道是丢的时候劲太大了,给丢到隔壁院子去了? 算了,不管怎么样,他都得去警局那边调查一下监控。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那种被盯上的感觉,那个突然出现在超市里的怪人,那个莫名其妙出现在他卧室里的娃娃……他得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着,郗涟转身回到屋内,将后院的门关上,走到玄关处,把昨晚买的那一大袋东西拎起来,放到客厅的桌子上。他拉开袋口,将需要悬挂在屋檐的装饰品一件一件取出来。 他又跑到后院的杂货间,在角落里面找到了那把落灰了的人字梯。 梯子有些沉,郗涟费力地把它抬起来,双手抱着梯身,一步一步往前门的方向挪。 屋外阳光很好。 即使已经到了深秋,阳光还是暖洋洋地照在人身上,驱散了清晨的那点凉意。光线落在他的发顶,落在他的肩上,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 郗涟把梯子架好,转身跑回屋内,把刚才挑出来的那些装饰品抱出来,放在梯子旁边的地上。 他踩着横档,一步一步往上爬。 阳光斜斜地照在他的身上。 只见一个黑发雪肤的青年穿着宽松的休闲居家服,黑色短发被风轻轻吹动着,几缕碎发拂过额前。他微微蹙着眉,眼神专注而认真,手指仔细地拨弄着手中的蜘蛛网。 一旁梯子下的草地上,散落着几只还没放上去的装饰物,它们在阳光下投下小小的影子。 郗涟正专心致志地摆弄着屋檐下的蛛网,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 就在这时,有一个影子缓缓靠近。 那影子很长,很高,从旁边的树荫里慢慢延伸出来,无声无息地漫过草地,漫过梯脚,最后停在了郗涟身后,将他和整架梯子都笼罩在阴影里。 郗涟完全没注意到,他还在专注地装饰着万圣节需要的装饰品,阳光在他眼底落成细碎的光点,那团白色的蛛网在屋檐下随风晃动着,几缕丝线自然地垂落,就像是真的一样。 郗涟微微仰头,扫视了一下,很符合万圣节的氛围。他满意地点点头,正准备下去拿其他还需要的装饰品,余光就发现有人在自己的身后。 他刚转头,就和一个白色面具对上,直接把郗涟给吓了一大跳! “啊——!”郗涟下意识叫出声,脚下的梯子剧烈晃动了一下,他整个人往后仰—— 就在这一瞬间,一只手臂猛地揽住了他的腰。力道大得惊人,直接把他从梯子上捞了下来。 等郗涟回过神后,自己已经被紧紧地箍在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对方的胸膛很硬,隔着那件老旧的工装服,郗涟的手抵在对方的胸口能感觉到心脏在有力地跳动,快得和他自己的心跳一样。 郗涟马上反应过来,看着面前奇怪的面具人,他脸上发白,拼命挣扎着,手脚并用地想推开对方,“放、放开我!” 他用尽全身力气去推那只环在腰间的手臂,可对方的手臂纹丝不动,牢牢地环着他的腰。 郗涟越来越慌张了,疯狂地拍打着对方胸口。 迈克低头看着怀中的郗涟。 那张脸就在他眼前,白皙的皮肤因为惊吓而泛着微微的苍白,又因为挣扎而透出一层薄红。对方眼睛瞪得很大,黑色的瞳仁里倒映着他自己的身影。 迈克面无表情地盯着郗涟,脑子里在想着别的事。 他昨晚出去了一趟。 夜色很深,街上一个人也没有,迈克来到后院将掉落的地上的娃娃捡起,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抱着娃娃,思考了很久。 迈克想了很久,还是不清楚应该怎么做,才能让那个人接受他。 他本来就不爱说话。在干预中心的十九年里,他说过的话屈指可数,加起来可能都凑不满一页纸。以前也总是沉默着,对一切都无动于衷。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很想和郗涟说话。 想让他知道自己是谁,想让他明白自己为什么来,想让他…… “……”迈克微微皱眉,又试了一次,“涟·玛里尔。” “你放开我!放开!” 郗涟怎么挣扎都没用,那人就那样紧紧抱着他,甚至直接抱着他往客厅走。 “你快点放我下来!”郗涟声音颤抖地说道。 这人是谁?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为什么…… 无数个疑问在脑子里炸开,却一个都理不清。 郗涟感觉自己快要被勒死了! 环在腰间的手臂越收越紧,他挣扎着,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可迈克像是完全感觉不到他的反抗,只是专注地感受着怀里那柔软的触感。 他看着郗涟那张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的脸,是和昨天不一样的表情,越看越移不开眼。 迈克腾出一只手,好奇地抚上郗涟的脸,比他想象中还要软,还要滑,还要让人想一直摸下去。 他的手指移了移,戳了戳郗涟的嘴角。 想让他像昨晚看电视那样,笑得那么开心。 可郗涟的嘴角僵着,根本笑不出来。 郗涟用力拍开他的手,继续疯狂地捶打他,一下比一下用力,可那人仍旧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是盯着郗涟看。 郗涟又害怕又生气,干脆直接抓住了对方头上的面具。 用力一扯! 头套被扯了下来,一张轮廓凌厉的脸暴露在光线里。 对方的眉骨很高,眼窝深陷,下面是一双犀利得几乎带着攻击性的眼睛。那双漆黑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神经病啊!你快放开我!” 郗涟根本就不认识这人! 这张脸他从来没见过,郗涟慌张地下意识将手里那个头套砸在对方脸上。 可那人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依旧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郗涟皱着眉头害怕地质问道。 可那人依旧不说话,只是抱着他的手臂又收紧了一点点。 郗涟的手抵着迈克的胸口,他能感觉到面前这人的呼吸越来越重,紧贴着手掌的胸口也在剧烈地上下起伏。 他越来越害怕,况且自己刚刚还打了对方……想着想着郗涟就觉得自己要完蛋了,眼泪不知觉地流了下来。 迈克愣住了,瞳孔微微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不理解的东西。 他甚至低头看着那滴眼泪砸在自己手臂上的泪滴,又抬起头,看着郗涟那张湿漉漉的脸,奇怪地触碰了一下郗涟的泪水。 “呜呜……快放开我!我的腰好痛!”郗涟抽泣着,断断续续地说道。眼泪止不住地流,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迈克抱着他的手臂上。 主要是太害怕了。 那种被陌生人盯上的感觉,那种无处可逃的绝望,加上强烈的不安,让郗涟的情绪有些控制不住。 眼泪越流越多,怎么也止不住。 迈克看着那郗涟泛红的眼眸和不停颤抖的睫毛,心里泛起了一些奇怪的感觉。 也是这个时候,郗涟挣脱开,连忙后退了好几步,因为迈克就在前门,客厅距离后门又有一段时间,他根本跑不出去。 所以他躲到了沙发后面,一脸警惕地盯着迈克,他一定要报警叫人抓走这个怪人! 迈克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不断擦拭着泪水的郗涟,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干预中心也有不少孩子会哭闹,每次听到那些声音,他脑海里的声音就会叫嚣着要撕碎他们,要让他们闭嘴。 可现在……迈克只感觉胸口闷闷的。 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娃娃,看着郗涟,声音低哑地说道:“涟……” “你离我远点!” 郗涟整个人缩在沙发后面,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双瞪得大大的眼睛,里面盛满了恐惧和排斥。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听,什么都不想知道,只想让这个奇怪的人赶紧离开这里! 两人就这样僵持住了。 郗涟躲在沙发后面,盯着那个大块头。 他很担心自己一动,对方就会冲上来。毕竟那个人那么大块头,一米九的身高,站在那里像一堵墙,真冲过来郗涟觉得自己绝对跑不掉。 而且对方还在念着自己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听得让人觉得可怕。 他根本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惹到这人,但是自己得赶紧离开这里,想到这里郗涟擦干了眼泪,指着那个娃娃,试探性地说道:“你要我收下可以……你先退后。你退后,我才收。” 郗涟也不知道这样说有没有用,但是没想到的是那人真的后退了一步。 郗涟愣了一下,又试探性地说道:“再退后一点。” 迈克其实看出了郗涟在骗他,可是他没拆穿。因为他觉得能和郗涟这样说话,很好。 他想了想,刚准备假装走上前,想再看看郗涟那个反应,所以他往前迈了一小步。 “你别过来!!”对方立刻就和炸了毛的猫一样,直接躲到了沙发后面,迈克见状立刻后退了好几步。 郗涟瞧瞧看了迈克一眼,整个人紧张得不行。 他瞥了一眼楼梯的位置,自己冲过去大概只要两三秒。 他觉得自己只要能跑到楼梯口,应该能抢到一些时间和机会,再跑到卧室锁门报警。 郗涟强装镇定,又尝试和这个古怪的人说道:“你……再后退几步。” 迈克看了他一会,听话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就看到郗涟蹲在沙发后面,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盯着自己,随后起身,转身就往楼梯口跑去! 迈克没有追上去,他困惑地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娃娃,他现在只想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这么讨厌自己…… 楼上。 郗涟跑到卧室,用最快的速度将门反锁,紧接着拿起桌上的手机拨打报警电话。 见电话被接起,郗涟努力平复语气,尽量将情况说得清楚,同时警惕地竖着耳朵听着门外的动静。 电话那头说马上会派巡逻警员来调查,让他待在安全的地方不要乱动。 郗涟连连点头,心想着,等警员来了,一定要抓走那个怪人! 他小心地趴在地上,透过门缝往外看,但走廊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真的没有上来?郗涟有点不相信,他犹豫了一下,往窗边走去,就看那个男人正站在后院,抬着头一眨不眨地透过窗户盯着他。 郗涟:“!”他被吓了一跳,立马将窗帘拉上。 见鬼!为什么对方会一直盯着自己?! 从昨天在超市遇到这个奇怪的家伙起,他就觉得有问题! 突然,郗涟想起一件事,他的梯子还架在外面,就靠在墙上……所以那个人会不会顺着梯子爬上来? 一想到这个可能,郗涟就慌了,他立马将窗户的锁给扣上,呆呆地靠着墙壁,时不时看着房门,时不时看着窗户。 过了一会,远处传来警笛声。 郗涟这才有了一些安全感,再打开窗帘看时候,那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第49章 Chapter08 萨米尔和老警员正看着这栋已经荒废了很久的住宅,他原本以为迈克会回到这里,没想到这里完全一点进入的痕迹也没有,所以迈克人到底去哪里了呢? 萨米尔还想看看交通监控,但奇怪的是老警员说小镇监控很不巧也在维修,他没想到这么巧,迈克不见的时候,干预中心也电路损坏了。 而且那个消失的护士也不知道去哪里,攻击了保安之后就销声匿迹了。 不过监控记录看到她是最后和迈克有接触的人,萨米尔觉得迈克会主动离开肯定和对方有关,但是对方为什么要带走迈克呢? 最重要的是他不理解迈克为什么会跟着离开,按照迈克的性格他根本不会这么做才对啊…… 萨米尔医生现在完全一头雾水。 他原本就已经有点中年秃顶的迹象了,额前的头发也在日渐稀少,每次每次照镜子时都忍不住想要叹气。 这两天一想到消失的迈克,他就觉得自己仅剩的那些头发也要保不住了。 萨米尔看着面前荒废的旧宅,他现在只希望迈克不要做坏事。 只要不做坏事,一切都是有挽留的机会的,毕竟萨米尔是真心希望那孩子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一旁的老警员也没想到迈克居然还没有做事,如果再不出事,他就要压不住了。 毕竟这两天监控维修,商铺偷窃的事情都还没有得到处理,局里已经有人在嘀咕了。 就在两人各自想着不同的事情时,老警员胸口的传呼机突然响了起来。 “多宾,你现在是在巡逻吗?”传呼机里传来值班同事的声音,“杨树街那边有人报警,说有个奇怪的人一直在窥视他家。你顺便过去看看吧,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在做万圣节前的恶作剧。” “杨树街……”多宾看了一旁的萨米尔一眼,没想到这时居然有人报警,还碰巧是这地方。 他想将传呼机挂掉,但萨米尔显然也在听信息。 传呼机里的声音还在继续,“报警的那人说对方很奇怪,不说话一直窥视他,还戴着一个橡胶面具…… ” 萨米尔有种预感,觉得会不会是迈克?不管怎么样,他都得马上找到迈克。 萨米尔看着多宾提议道:“能不能让我也跟你一起,如果有情况的话,我可以帮忙协助。” 多宾看了萨米尔一眼,想了一下也没有拒绝,随后两人驾着警车就来到了杨树街21号。 车子停在一栋两层高的洋房前。 多宾走上前,敲了敲门。 门很快开了。 开门的是一位亚裔青年,年纪看着不大,十五六岁的样子,黑发黑眸,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得让人眼前一亮。 只是那双眼睛微微泛红,眼眶还有些肿,眼底带着明显的警惕。 多宾愣了一下,随即掏出证件,预期温和地说道:“孩子,是你报的警吗?” “是的。”郗涟点点头,目光从这位满脸胡渣的老警员身上,移到旁边那位一脸憔悴的中年大叔身上。随后他立马讲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告诉给了警员。 郗涟是真的害怕。特别是现在家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妈妈还在外地出差。他想赶紧解决这种事情,不然被妈妈知道了,让她在那么远的地方担心,郗涟也会很难过的。 多宾一边听,一边在心里犯嘀咕,这听着怎么像是恶作剧? 毕竟万圣节快到了,年轻人之间互相吓唬一下也很正常。 可当他抬起头,看着郗涟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又看着他那一脸懵懂无措的表情,和这张过于出众的脸…… 多宾心里那点怀疑消了几分。这孩子看着就不像会撒谎的样子。 他从口袋里掏出小本本,严肃道:“行,你说说具体信息。那人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 郗涟回忆了一下,将对方的打扮描述了一遍:“穿着深蓝色的工装,很旧的那种……还戴着非常恐怖的橡胶面具。” “面具摘下来之后是个男的,很高,比我高很多,大概一米九的样子。” “他很有压迫感,就是站在那里不说话,光看着你就让你喘不过气那种。” 多宾一边记一边点头。 “对了,他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还给我送了一个娃娃。那个娃娃昨天深夜的时候还出现在了我的卧室……” “是那个娃娃吗?”萨米尔突然开口,伸手指向客厅茶桌上摆放的物品。 郗涟听着对方的话,转头看向桌上的娃娃,点点头说道:“是那个,他又把娃娃送给了我。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敢碰。” 萨米尔立马从自己手中的公文包中翻出申请表,上面正好有迈克的照片,他将照片给郗涟看,询问道:“孩子,你帮我看看是不是照片上的这个人。” 郗涟看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对,就是他。” 萨米尔难以置信地盯着照片上那张冷硬的脸,又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郗涟。 他完全不能理解迈克来这里是想干什么,而且听这孩子说对方将手中的娃娃直接送给对方。 他很清楚,那个娃娃迈克从来都不离手。 萨米尔虽然很好奇为什么迈克会送东西给对方,不过更重要的是迈克好像盯上了这个孩子。 “孩子,你看这样可以吗?这个男孩是我负责的病人。我很抱歉,没有看管好他,导致他私自跑了出来。” 萨米尔担心这样说会给郗涟带来压力,斟酌着措辞:“既然这个人出现过,那说明他还是会出现的。我们就在不远处潜伏着,如果你遇到了对方,能不能先稳住对方……当然,你的生命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千万不要硬来。” 郗涟听着面前这个中年男人的话,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原来那个人是个病人。 也难怪,没病的话,为什么会戴着那种恐怖的面具,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为什么会闯进别人家里,抱着人不放,还一直喊别人的名字? 他现在只希望对方能尽快把那个叫迈克的病人带走。他实在受不了这种一惊一乍的感觉,连在家里都没有安全感。 多宾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 他没想到居然牵扯出了迈克·迈尔斯,这可和想象中的计划完全不一样,而且他没想到迈克居然没有杀掉面前的这个人,这和斯威克说的不一样啊…… 以那个人的危险程度,被闯入的人还能活着,还能好好站在这里报警,简直是奇迹。 多宾默默记住了这件事。他得找机会回去调查一下,究竟是为什么。 “你觉得可以吗?孩子。” 郗涟看着面前这两个人,心里其实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选,如果不答应好像也没有其他法子,而且他也希望对方能加快带走那个名叫迈克的病人。 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闷:“好。” “谢谢。” 郗涟将房门关上后,门外的多宾和萨米尔对视一眼,假装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警车的引擎声响起,又渐渐消失在街角。 但他们没有真的走。 警车只是停在不远处的一个隐蔽角落,从这个位置,刚好能看到21号,只要郗涟发消息,他们就能立刻赶过去。 多宾将车停好,熄了火。 他转头看了一眼萨米尔,对方正关切地注视着21号的方向,眉头紧锁,眼神满是担忧。 多宾悄悄将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趁着萨米尔不注意,他飞快地编辑了一条简短的短信,随后发送了出去。紧接着将手机收回口袋,转过头,开始和萨米尔闲聊起有关迈克的事情。 “那个孩子,你管了他十一年?” “是啊……”萨米尔叹了口气,目光依旧没有离开那栋房子,“十一年,从八岁到现在。” 他们不知道的是,迈克早就发现他们来了。 他现在正隐藏在后院的树林丛中。 高大的身影与树影融为一体,深蓝色的工装服在昏暗的光线里几乎看不出来。 不过迈克完全不在意,因为他想着满脑子都在思考如何让郗涟不讨厌自己,毕竟自己一出现,对方的表情就开始惊恐和慌张。 他很不理解,不过在离开屋子之前,他还是将娃娃放在了桌上。 他现在不需要娃娃,他想要带走的是郗涟,但是对方又很抗拒自己。 迈克还没有学会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十九年了,萨米尔一直在教育他如何善待他人,如何控制情绪,如何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迈克完全不感兴趣。 那些话从他左耳进右耳出,从来没有在他心里留下过任何痕迹。 真正让他记住的,是维拉偷偷给他看的那些书。 人体结构,绞杀技巧的书…… 迈克对于这类知识学习极快,甚至几乎不需要学习,那些知识像是刻在他骨头里的本能,看一眼就记住了,记住就不会忘。 可现在他很想知道怎么样才能让对方不讨厌自己,和自己离开。 迈克看着自己的双手,回味着刚刚的感觉,想拥抱娃娃那样将郗涟拥抱在怀里。 这时,隔壁传来嬉闹的笑声。 迈克缓缓地转头看了过去,就看到一对男女正站在隔壁院子里有说有笑地,两个人看起来亲密又开心。 紧接着,那对男女似乎聊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女孩仰起头,男孩低头,两个人亲密地热吻了起来。 迈克眉头微微皱起,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那两个人为什么要那样做?那个动作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把嘴唇贴在一起? 迈克盯着看了一会儿,直到那两人分开,才缓缓收回视线。 那个动作,他已经记住了。 开心了就这样做……那是不是做了就开心? 迈克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只手刚刚抱过郗涟,感受过那柔软的触感。 迈克回味了一下那种感觉,心脏跳得很快,他觉得自己是开心的。 如果拥抱能开心,那那个动作会不会让他更开心? 他觉得自己还需要了解一些信息。关于郗涟的,关于那些能让人开心的事情的。 迈克也想和郗涟这样做。 他想,如果自己开心了,郗涟应该也能感知到他的开心。 也许郗涟就不会再害怕他了? 这时,脑海中的那个声音再度出现,它在他脑子里嘶吼,像一头疯狂的野兽,在不断地咆哮着,去杀人!去杀人!去杀人! 迈克的呼吸开始加重,胸膛剧烈起伏,脖颈处的青筋隐隐浮现。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洋房,完全无视脑海中想要杀|戮的欲|望,他现在只想等郗涟出来。 第50章 Chapter09 一栋废弃已久的老教堂正矗立于郊外。 尖顶在湛蓝的天空下显得格外突兀,十字架早已歪斜,摇摇欲坠。教堂的外墙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灰败的砖石。 周围到处都是树林遮掩。那些老树长得比教堂还高,枝叶交错,将这座建筑半包围在阴影里。 一个老妇人正慌张地抱着一个便携箱,快步往树林中的教堂内走去,时不时左顾右盼,想确定一下有没有人发现自己。 这人正是从干预中心消失的维达。 她来到教堂门口,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后,便从教堂的侧门进入。 往里面是一片漆黑,直至来到教堂的大厅,墙面上挂满了白色的蜡烛,墙面和地面都布满了灰尘,屋内空荡荡的,只有满地狼藉。 可地上,却跪着十几个人。 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此刻都低着头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地祷告者。 而在他们面前,地面上画着一个巨大的六角星图案。 那六角星的每一个角上,都摆放着一块血淋淋的生肉,几根沾着残肉的骨头,一碗暗红色的液体,还有一些看不清形状的东西。 其中一个人痛苦地躺在图案正中间,那人穿着单薄的病号服,瘦得只剩下皮包骨,表情痛苦地看着所有人。 维达立马走了过去,将箱子里面的一个断指放到了缺口处,随后也跪到了一旁。 “好了,维达女士帮我们的朋友找到了最后一个祭品,现在就让我们所有人见证奇迹。” 站在讲台的一个光头说完,六个上的蜡烛都被点亮,紧接着所有人都开始念着奇怪的颂词。 维达无比崇拜地看着这一幕,毕竟她也是亲眼见证过一切的人。 迈克在干预中心的那段时间,维达也听着斯威克的话,偷偷将一些猎奇的书给迈克看。 她知道迈克的存在。整个干预中心,没有谁比她更清楚那个孩子的特殊。 维达不清楚迈克学会了多少,毕竟那孩子一直都很安静,但是她觉得迈克肯定会。 维达回忆着以前的事情,这时,那个躺在地上的人突然发出惨叫! “啊——!!”他不断地抽搐着,四肢胡乱挥舞,瞪着双眼,血泪顺着眼眶流下来,只让人觉得毛孔悚然。 所有人习以为常,继续默念着颂词。 下一秒,那种人睁着眼睛瞬间咽气了。 讲台上的老者,抬手让所有人都停下来,祝福地说道:“祝贺我们的朋友成功抵达了天堂。” 仪式结束后,众人纷纷离开,不会过多逗留。 站在讲台上的一个老者,看着维达,立马招了招手说道:“那孩子怎么还没有动静?” “放心吧,斯威克。那孩子也有可能是在探索。”维达有些不确定道,“毕竟被关了这么久,难免会有些好奇心。” “最好是这样。” 斯威克的目光阴恻恻的,扫了一眼教堂中央那个已经死去的尸体。 “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我想活下去!” 斯威克原本是一个历史学家,痴迷于各种古老文献和传说。 在年前时候的一次海外冒险中,他无意间在一处洞穴里找到了一本书,那书上的文字非常古怪,斯威克研究了很久都没有看懂。 但很快,他就被那书给迷住了。 为了研究这书中的内容,他日复一日地专研,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斯威克当时还在想,如果他研究出来了,是不是就会挖掘出新的不为人知的历史。 可好景不长,就在斯威克终于破解出那书中的一页后,他发现自己得了绝症。 而且古怪的是那绝症,目前的医学根本无法研究,他觉得是这书诅咒了自己。 为了活下去,斯威克开始疯狂地学习和了解那页的内容。 他不信神,不信鬼,不信任何超自然的东西。 可当死亡一点点逼近,斯威克发现自己别无选择。 他按照书的要求,来到一家医院蹲守,准备找个实验品做试验。毕竟这书上的要求是找一个死人的躯壳,而且不能死超过一个时辰。 斯威克就这样蹲了好几个晚上,而正好那天有一个孕妇在生孩子。 他坐在不远处就观察着,看着那孕妇的丈夫焦急地在门口踱步。 过了一会,产房的门开了。 护士走出来,脸上的表情复杂而沉重。 她低声对那个男人说了什么,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靠在墙上,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斯威克假意走过去,就听到了男人喃喃自语地说道:“怎么死了呢?” 他不知道是婴儿死了还是孕妇,但好在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是那个婴儿死了。 斯威克趁护士的不注意将那孩子拿走,用衣服裹着,悄悄离开了医院。 他跑到了这处废弃的教堂里。 根据那本书的内容,斯威克做好了仪式。他画下六角星,摆上祭品,念出那段研究了几年才看懂的咒文。 那天晚上,屋外狂风作响。 风呼啸着,将教堂的破窗户吹得哐当作响。蜡烛全部熄灭,那些画在地上的图案被风吹得模糊不清,所有的一切都被推倒。 斯威克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慌乱中,他把那本奇怪的书塞进了台阶下面的缝隙里,藏了起来。 紧接着,他就看到了让人震惊的一幕,那个原本死去的婴儿,突然睁开了眼睛。 小小的婴儿,安静地躺在地上,睁着漆黑的双眼,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斯威克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躲到了柱子后面。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远处传来警笛声,他才反应过来。 他没想到,这书的咒语是真的。 可是因为偷窃孩童,医院早就报了警。警方调取监控,很快就锁定了他的行踪。警车赶来,立马包围了这座废弃的教堂。 而另一边,原本还沉浸在失去孩子痛苦中的迈尔斯夫妇,难以置信地接到了警局的电话,说是找到了他们的孩子。 迈尔斯先生听到电话里的话,第一反应是荒唐。 找到死去的孩子有什么用? 人都已经没了,再找回来也不过是一具冰冷的尸体,徒增痛苦。 可电话那头的警员却告诉他孩子还活着。 说是护士判断错误……总之那孩子活着。 迈尔斯女士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激动得浑身发抖。 从孩子被宣告死亡的那一刻起,她就不相信,她不相信她的孩子会死,不相信上帝会这样对待她。 迈尔斯先生的心情则是非常负责。 因为他亲眼见过那孩子的尸体,护士抱给他看的时候,他很确定那孩子就死了。 两人抱着截然不同的心情,坐车赶到了医院。 护士脸上古怪地将怀里抱着那个婴儿,递给他们看。 那孩子睁着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们,看起来有些诡异。 可迈尔斯女士已经顾不上那些了,她哭着把孩子抱进怀里。 就这样,迈克被带回了家中。 而斯威克,因为偷窃孩童的罪行,被囚禁在监狱里,整整十年。 他出来的第一时间,就是去那座废弃的教堂,寻找那本古怪的书。 教堂已经更加破败,荒草丛生,屋顶都塌了一半。可那本书,还留在台阶下面的缝隙里,静静地躺着。 斯威克看着那本书,老泪纵横。 他想要重现当年的神迹,于是便开始不断宣传,不断煽动那些患了绝症的人。 斯威克告诉他们,有方法可以让他们活下来。 但奇怪的是无论他怎么做,那咒文再也没有展现出当时的能力,而且开始掠夺生命,加快那些病人的死亡。 斯威克不死心,一边寻找着当时的那个孩子,一边还在继续研究者那本古书。 同时,他的教会也在不断扩大,这其中就包括当时知情的护士维达。 维达就是当年搞丢了婴儿的那个护士。 因为那次事故,她被医院开除,后来辗转来到了干预中心工作。 她也是在后续才得知,中心里那个最特殊的孩子,竟然就是当年那个死而复生的婴儿! 维达的信仰在那一刻达到了顶峰。 她开始自愿做斯威克的中间人,借着工作的便利,时不时偷偷给迈克传递一些奇怪的思想和想法。 维达这样做,只为了死后能上天堂。 她相信,自己是在为神工作! 斯威克从知道对方犯下的罪行那一刻起,就确定了一件事。 那孩子一定是恶灵附身! 而他要做的,就是控制对方,掌握书中的秘密。 他原本想利用书中的咒文,一点点激发迈克猎杀的欲望。 那些咒文他研究了很多年,知道它们能唤醒某些东西,所以斯威克想试试看,试试看能不能用这书控制那个恶灵。 只要控制了迈克,就等于控制了这本书最大的秘密。 那个死而复生的过程,那个神迹,就可以被复制,被利用。 可迈克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就那样待在干预中心里,不说话,不回应,不做任何事。 前几天还是迈克最近一次自己主动出来。 斯威克不太确定是不是咒文起了效果,看着维达说道:“去找那孩子看看,到底发什么了什么。” 他们心心念念的迈克,此刻正躲在草丛中盯着那个偶尔出现在视野里的人影。 屋内的郗涟也完全不清楚,迈克就在后院。 他把那些还没挂上去的配件收起来,把梯子也收好,搬到客厅放着。 做完这些,他站在客厅中央,打量了一圈屋子。 窗帘拉着,门锁着,窗户都关紧了。可他还是觉得不安全,总觉得哪里都可能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他现在也不太敢出去。万一那个人还在外面呢? 想着刚刚警员的话,郗涟坐回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把电视打开,假装继续看电视。 最重要的还是抓到那个病人。 毕竟不把那个人抓住,他一刻都放不下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电视里还在播着无聊的节目,郗涟盯着屏幕,眼睛却根本没在看。 郗涟想了想站起身,准备给自己接一杯水喝。 毕竟从早上折腾到现在,他一口水都没喝。 郗涟走进厨房,从橱柜里拿出一个杯子,接满水后端着水杯,刚转身就看到窗户边的缝隙中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 郗涟:“…… ” 他僵硬地转过头,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小幅度地从口袋里抽出手机,拨打了刚刚萨米尔医生留下的电话。 快接!快接! 电话一被接通,郗涟小声地说道:“医生,这个人又来了!他就在我家后院!你们快过来!” “我们马上就来!孩子你快找个地方保护好自己!” 郗涟假装没发现迈克的存在。 他端着水杯,一步一步走回客厅,坐到了沙发上。表面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甚至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好像在专心看电视。 可他的心里已经紧张得不行。 而且郗涟能感受到有一股视线正在他身上不断打量着。 郗涟被注视得浑身不自在,他想移开视线,可又不敢。 因为他怕自己一转头,那个人就会冲进来。 两人就这样僵持住。 第51章 Chapter10[含4K营养液加更] 就在他坐立难安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郗涟余光瞥了一眼窗口若隐若现的人影,然后低头看了一眼电话传来的信息短信,是萨米尔医生发来的。 萨米尔说他和警员就在门口潜伏,只要迈克从房屋的侧面往前面的方向走,他们就有把握制服迈克。 郗涟皱着眉头看着短信中的一句话,“吸引迈克……” 这是要他当诱饵吗? 郗涟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短信,脑子里乱成一团。 回忆着对方那高大的身形,再幻想一下警员和医生……郗涟隐隐约约觉得,警员和医生的计划会失败。 可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他只能希望警长他们能成功制服对方吧。 郗涟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准备,干脆地站起身。 转身看向窗口的时候,那道若隐若现的人影还站在那里,隔着窗帘的缝隙,能看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郗涟刚站起来,内心就有点退缩。 可恶,他还是有点不敢! 正面直视对方什么的,真的好难! 可是他不能拖着,毕竟警察他们就在门口等着。 如果自己一直不动,那个人也不会动,僵持下去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郗涟鼓起勇气,大步走到窗前,手抓住窗帘边缘,猛地一拉! 窗户外面,那个戴着橡胶头套的人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 画面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郗涟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自己现在是有后盾的人!警察就在门口,医生也在外面,他可不是自己一个人! 他直视着那双从面具黑洞里露出来的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气势一点:“你在这里干什么?” 迈克愣了一下。 他看着郗涟的表情,眉头微微皱着,嘴角抿着,整一副“我不怕你”的样子。 那双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盛满了故作凶狠的怒气。 可落在迈克眼里,那怒气一点都不凶。 他看着郗涟的表情,反而觉得很可爱。 和先前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完全不一样,那时候的郗涟让他心里发闷,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现在的郗涟,虽然还是在凶他,却让他觉得莫名娇嗔。 迈克盯着那张脸,那双眼睛,那微微抿着的嘴唇,心跳忽然又快了一拍。 “听到我说话了吗?”郗涟皱着眉头,门窗什么的都被自己锁了起来,隔着一层玻璃,应该也不至于听不见吧? 他站在窗内,看着窗外那个一动不动的人,正准备移动,就看到对方的视线也跟着移动。 郗涟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他走到另一边的窗口将窗帘拉开,伸手敲了敲玻璃,想吸引对方过来。 “过来!快点过来!”郗涟朝着窗外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招手,脸上带着焦急和故作凶狠的表情。 因为先前萨米尔医生说过迈克是他干预中心的病人,所以郗涟就误以为迈克是那种智力低下的精神病患者。 他敲着玻璃,像吸引孩童那样,想将迈克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不过而迈克的注意力确实被吸引了过来。 他隔着玻璃,看着屋内的郗涟。 从脸看到肩膀,目光扫视着,又像只是单纯地在看。 见屋内的郗涟对着自己喊话,迈克的视落在郗涟的嘴唇上。 粉白色的,因为抿着嘴唇,下唇比上唇饱满一点,阳光从侧面照进来,在那上面镀了一层薄薄的光。 迈克注视着那里,脑海中开始幻想自己和郗涟……看着看着,他下意识抬脚跟了过去。 郗涟看着对方真的跟了过来,心里窃喜,没想到真的有效果! 他准备继续这样,吸引迈克跟着自己走到前院的窗口时,窗外的迈克抬起手,将手贴在郗涟刚才敲过的位置上。 那只手掌微微张开,骨节分明贴在玻璃上。 郗涟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他看着那只贴在玻璃上的手,又抬起头,看向迈克的脸。 那张戴着橡胶头套的脸看不出表情,可那双从黑洞里露出来的眼睛,正直直地看着他。 这是要做什么?郗涟有点没搞明白,不过他还没有忘记自己的计划,他又试探着往旁边挪了一步。 迈克的视线跟着他移动。 他又挪了一步。 迈克依旧跟着他移动。 两人就这样,挪动了好几个窗口。 这次迈克直接提前走到下一个未打开的窗帘前。 郗涟刚伸手拉开窗帘,一张戴着橡胶头套的脸,赫然出现在玻璃另一边。 “!” 郗涟被吓了一跳,随后尬笑了几声。 这人学得还挺快的。 他们现在已经走到了客厅中间的位置,再挪几步,就是前院的那扇门了。 此时,门外的多宾和萨米尔还在紧张地等待着。 两人蹲在灌木丛后面,一左一右,屏住呼吸。 萨米尔心里很矛盾。 他担心他们下手太重,万一真的伤到那孩子怎么办?迈克虽然危险,但那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可他又担心,如果下手太轻,遭殃的会不会是他们……毕竟他也现在也不太清楚目前迈克的战斗能力。 身旁的多宾很是紧张,毕竟他要制服的不是一个纯人类,是一个恶灵附体的怪物。 他握着电棍,心里有些没底。 他也是教会的一员,一直都相信教会的每一句话。再加上教主那些绘声绘色的宣传,多宾早就认定这个叫迈克的孩子不简单。 好几次,他都想直接击毙对方。 可谁知道会不会有其他可怕的诅咒?万一自己碰了他,那不详的东西缠上自己怎么办? 只是教主说,需要利用这个恶魔制服其他会万圣节里诞生的恶鬼,多宾才愿意参与这次行动。 屋内的两人还在纠缠着,隔着玻璃,一个在窗内,一个在窗外。 迈克见到郗涟笑,虽然和先前在市集时笑的表情有些不一样,但是看到对方不再讨厌自己,迈克的心情也是很满意。 他看着郗涟那双躲闪的眼睛。那双黑色的眼睛总是想避开他的视线,可又忍不住偷偷看他。 迈克盯着那张艳丽的脸,越看越移不开眼。 从额头看到眉骨,从眉骨看到鼻梁,从鼻梁看到那张抿着的嘴。每一处都看,每一处都认真地看,像要把它们记住,刻进脑子里,永远都不忘。 他忍不住伸出手,隔着玻璃,手指贴在郗涟脸颊对应的位置,就好像是在隔空抚摸那张脸。 这动作把郗涟看不会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右边走。 迈克也跟了过去。 拐角处,萨米尔和多宾听到了脚步声。举着电棍静等迈克走过。 郗涟余光瞥了一眼左墙面的方向,又看着面前的窗户,看着迈克缓缓地移步过来。 就在这时,迈克突然停住了。 他的头微微侧了一下,视线从郗涟身上移开,扫了一眼左墙面的方向。 他注意到了屋外一些细微的声响。 他不动声色地往右手的空地看了过去,但是注意力还是在屋内郗涟的身上。 郗涟被看的有些紧张,希望警长能成功制服啊! 迈克抬腿,刚经过拐角的下一秒,多宾和萨米尔猛地冲了上去! 迈克本能反应的侧过身,速度快得惊人。他的身体比脑子更快,一把抓住萨米尔伸过来的手臂,顺势一个过肩摔“砰!” 萨米尔就被狠狠撂倒在地,发出一声闷响。他甚至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躺在地上了。 “哎呦,我的老骨头!”萨米尔躺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半天爬不起来。他的老腰今天算是遭了大罪,一动就抽痛。 “医生!你没事吧!” 郗涟隔着玻璃,看着窗外的打斗,瞪大了眼睛。 他没想到,对方反应这么快,力气这么大,直接就撂倒了医生。 紧接着迈克转身,一脚踹在多宾身上! 多宾闷哼一声,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捂着肚子爬不起来。 郗涟慌慌张张地四处张望,看到旁边地上落着一个摆件,一把抓起那个摆件,推开窗户,用尽全身力气,朝迈克丢了过去! 迈克头也没回,手一抬就抓住了那个飞来的摆件。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然后随手丢在地上。 郗涟吓得连忙去拉窗户,想把那扇玻璃关上! 可迈克的手已经伸了过来,力气大得惊人,郗涟用尽全身力气,也没办法把窗户拉上。 另一只手,抓住了郗涟的手腕。 郗涟吓得往后缩,可手腕被牢牢抓着,根本逃不掉。 他下意识说道:“对不起对不起……” 郗涟不知道自己在道什么歉,只是太害怕了,话就这么从嘴里溜了出来。 他的手腕被迈克紧紧抓着,怎么也挣脱不开。 郗涟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被往外拽,半个身子都快探出窗户了。 就在迈克抓着郗涟,想将对方从窗口拉出来的时候,身后的多宾站起身,将地上的电棍捡起,狠狠朝迈克的后背电了上去! “滋!” 迈克的眉头狠狠皱了一下,身体因为电流而剧烈一颤,肌肉紧绷,整个人顿了一瞬,立马将手松开。 郗涟被放开,整个人往后一缩,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迈克皱着眉头,转过身眼神不善地看着多宾,在被电击的瞬间,书中所有的知识全部浮现在脑海中…… 如果导电电到郗涟怎么办? 迈克一想到这,心情就变得不好,一只手直接抓住多宾握着电棍的手腕,想要将多宾的手腕折断,骨头发出咔嚓的声响,疼得多宾忍不住喊出声,而另一只手则是握拳,狠狠砸在多宾脸上! “砰!”多宾被打的踉跄着后退,嘴里涌出一股血腥味。 郗涟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看着窗外迈克不断攻击着警员,立马制止道:“等等,别打了!!” 迈克一听到郗涟的声音,那只正要落下的拳头猛地顿住了。他转过头,看向郗涟。 那双漆黑的眼眸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杀意,可在看到郗涟的那一瞬间,那杀意就一点一点地消退。 他将多宾直接丢到地上,转身朝郗涟走去。 郗涟只觉得可怕。 老警员被打得脸部充血,半边脸都肿了起来,嘴角还挂着血丝,另一边的萨米尔医生正挣扎着想爬起来。 郗涟惊慌地看着站在窗边的迈克,安抚地说道:“我道歉,不应该砸你……” “你,你能不能别打人了?” 迈克看着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老警员捂着自己肿起来的半边脸,疼得龇牙咧嘴。 这魔鬼被电棍打了都没什么反应……果然是魔鬼,果然是魔鬼!! 老警员趁着迈克注意力全在郗涟身上,忍着剧痛,立马从腰间掏出手铐,动作极快地扣在迈克的右手上。 下一秒—— 迈克一个肘击,直接撞在老警员的腹部! 老警员疼得蜷缩着身子倒地,嘴里发出一声闷哼。 他捂着肚子,半天爬不起来,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念叨:“魔鬼……魔……鬼……” 迈克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铐,用力直接扯断,断裂的手铐从他手腕上滑落,掉在地上。 郗涟:“!” 徒手掰断手铐……这、这是人能做到的事吗? 迈克抬头重新看向郗涟,伸手轻轻地触碰了一下郗涟的嘴角。 郗涟感觉自己的腿都软了,他们都倒下了,现在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他该怎么办? 这时,迈克身后的萨米尔医生从地上爬了起来。 老医生扶着腰,表情异常狰狞。 他的老骨头今天算是遭了大罪,年纪大了,根本受不了这种折磨,他还得想办法把迈克带回去。 不过刚才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那孩子一声喊,迈克就停住了。 萨米尔看了一眼迈克,又看了一眼完全呆滞了的郗涟,眼里满是诧异。 迈克真的听那孩子的话。 这简直不可思议。 不过他的背可真疼啊!! 萨米尔强忍着全身的疼痛,语重心长地对着迈克说道:“我找你好久了。如果你想从干预中心离开,可以和我说。而不是偷偷跑出来,戴着面具到处吓人这样是不好的……” 迈克完全无视了萨米尔的话,只是盯着郗涟,一动不动。 然后,他又开口了:“郗·玛里尔。” 萨米尔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挡住迈克的视线。 “迈克,看着我。你先和我回去,好不好?” 迈克依旧是无视的状态,这让萨米尔也有点束手无策,他回过头,眼神示意了一眼郗涟。 郗涟立马反应过来,顺势点了点头。 “医生很关心你,你,你快点回去吧。” “走吧,迈克。”萨米尔放缓了声音,语重心长地说,“如果你真的想和这个孩子做朋友,就别吓人家。你这样子,谁还敢靠近你?” 迈克听到这句话,瞥了一眼萨米尔。 虽然看不清迈克的表情,但是萨米尔知道这孩子已经听进去了。 他叹了口气,转身看向郗涟,脸上满是歉意。 “孩子,实在是抱歉了。我替迈克向你道歉,给你添了这么大的麻烦,后面我会回来重新给您赔偿了,真是抱歉。” 他弯了弯腰,想要鞠躬道歉,却因为腰伤疼得龇牙咧嘴。 郗涟连忙摆了摆手,“没事……” 他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医生,也知道对方不是故意的,紧接着又看了一眼还在盯着自己看的迈克。 郗涟不理解。 这个人到底为什么一直跟着自己? 他们素不相识,从来没有见过面,可这个人就像着了魔一样,非要缠着他。 郗涟根本想不通。 不过医生确实能看出来很辛苦,还在为迈克的事情操心。 萨米尔看了一眼郗涟,又看了一眼迈克。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几圈,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他有点不确定,迈克是不是想和对方做朋友? 这孩子十几年来在干预中心也没有表现过对什么感兴趣,而且对谁都不搭理,可现在却一直盯着这个亚裔青年看。 难道是因为到了年纪? “迈克,走吧。”他试探性地开口。 郗涟见医生一直叫着迈克离开,也鼓起勇气,试探性地说道:“你快和医生回去吧,迈克。”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叫那个人的名字。 迈克听到那两个字从郗涟嘴里说出来,身体微微顿了一下。 他看了眼有些害怕的郗涟,点了点头。 萨米尔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更加确认了,迈克应该是想认识这孩子。 不过现在先带走再说。 他已经感觉那个亚裔孩子有点被吓坏了,再待下去,恐怕真的要出心理问题。 萨米尔拉着迈克往不远处的警车走,安抚地拍了拍迈克的肩膀。伸手将对方头上的头套摘下来,那张冷硬的脸露了出来,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下次不要戴这么恐怖的头套,”萨米尔语重心长地说,“会吓到别人的。” 迈克依旧看着郗涟。 郗涟扯了扯嘴角,学着萨米尔医生的语气温柔地说道:“迈克,你快和医生回去吧。” 萨米尔震惊地看着迈克点了点头,随后立马将倒地的老朋友扶起,“辛苦你了,后面我让中心给你报销医药费,真是对不住啊,朋友。” 多宾捂着头痛欲裂的脑袋,他的脸肿得像猪头,嘴角还挂着血丝,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刚刚那几拳,他感觉自己人都要被打废了。 那个恶魔,那个被电棍打了都没反应的怪物,竟然因为一个孩子的一句话就停了手。 这个恶魔居然会听一个孩子的话,真是奇怪。 “唉,没事,我们赶紧走吧,我感觉我的眼睛很疼。”多宾现在只想好好休息一下,剩下的事情等他缓过来再说。 就这样,迈克被萨米尔带走了。 直至离开,迈克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郗涟的身上。 郗涟站在门内,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越来越远,被医生和警员带上车,看着警车的尾灯消失在街角,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郗涟无奈地叹了口气,弯腰开始收拾。 一早上的时间,全都耗费在这上面了。 郗涟本来打算装饰完屋子就去警局的,结果倒好,警局的人自己来了。 “算了,赶紧弄完去找尼克他们吧。” 第52章 Chapter11 郗涟将周围收拾完后,整个人累得脸颊泛红,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难受得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全身一点力气也没有。 自己花了很久的时间才将院子恢复成原样,没想到居然会这么累! 郗涟休息了一会,目光无意间落在桌上的娃娃。他这才想起来,先前给萨米尔医生发短信时,妈妈也发来了信息。 只是因为当时情况特殊,他忘记了这回事。 想到这里郗涟立马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回拨了过去。 “嘟嘟——”电话很快就被拨通了。 “喂,妈妈?” 电话那头传来玛里尔温柔的声音:“宝贝,今天怎么样?吃午饭了吗?” “正准备煮,万圣节装饰我快弄完了……”他又补充了一句,“你那边工作还顺利吗?” “当然顺利了。”玛里尔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好,那您注意身体,不用担心我。”郗涟说着,“我先去吃饭啦,拜拜妈妈!” 简单地说了几句后,他就不多打扰妈妈工作,将电话挂断。 郗涟没有把今天的事情告诉玛里尔,主要还是担心妈妈会担忧自己。 那么远的地方出差,就算回来也需要一天的时间。 如果妈妈知道了,也只能替他干着急,什么也做不了。与其让她在那么远的地方担心受怕,不如等事情完全解决了再说。 另外,郗涟也不想让妈妈一直费心思。他已经长大了,可以自己处理自己的事情。 不过这种事情肯定要和朋友说! 郗涟坐起身,立马又拨打了尼克和格雷的电话。 “嘿朋友们,我和你们说……”电话接通后,郗涟简单地说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 电话那头的尼克听完,惊讶得地喊道:“OMG!还有这种事?!那你现在没事吧?” “没事,”郗涟揉了揉太阳穴,“就是有点累。” “你来我家玩吧,一个人在家怪不安全的!”尼克立马邀请道,“格雷你也来呗,顺便来看看我家的装饰。” 电话里传来格雷的声音:“行,等会儿见。” “那等等下午去尼克家吧,”郗涟对着电话说,“行,我先收拾一下,拜!” 挂断电话,他看着桌上的娃娃,伸手把它拿了起来,他拉开茶几下面的抽屉,把娃娃放了进去。 等有机会,就把这个娃娃还给那个医生吧。说不定这个娃娃对那个病人还挺重要的。 关上抽屉,郗涟站起身,就上楼到卧室拿换洗的衣物。 他拿着衣服到浴室,关上门。 刚把衣服撩开,郗涟就愣住了。 镜子里的自己,腰侧赫然浮现出一片淤青,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的显眼。 他就说刚刚躺在沙发上那么难受,怎么躺都不舒服,还以为是自己累的。没想到腰这块都淤青了! 这得多大的力气才能勒成这样? 郗涟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手腕上也有一圈淡淡的淤痕,是被那只大手握住的地方。虽然比腰上的轻一些,但依旧能看出清晰的指印。 “劲这么大是想干什么?!”郗涟无奈地看着腰身上的淤青,眉头皱得紧紧的。 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也没有其他办法,简单地冲洗过后,郗涟将新衣服换上,尽量遮住那些痕迹。然后转身下楼,往尼克家的方向走去。 杨树街的下午很安静,每栋住宅之间都有树木隔开,在路灯下投下斑驳的影子。 路过的几户人家门口已经挂上了万圣节的装饰,在白天显得格外亮眼。 他刚走出街角,迎面就遇上了一同准备去尼克家的格雷。 “嘿!”格雷朝他挥了挥手,走近后打量了他一眼,“还好你没什么事情。” 郗涟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详细地将今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都讲另一边。 一旁的格雷听得瞪大眼睛,表情夸张地看着郗涟,原本他以为郗涟电话里面简单说有人闯进他家,没想到居然是这事。 “OMG!”格雷难以置信地看着郗涟,“那人真的有病吗?我觉得也太奇怪了。” “确实有个医生,而且对方看起来为了这个病人废了很多心思。”郗涟回想起萨米尔医生当时的惨状还有那个警员的伤,就觉得很可怜。 “反正被带走了,应该是不会再回来了吧。” “你和你妈妈说了吗?”格雷问。 郗涟皱着脸,摇了摇头:“还没有。原本是准备早上自己去警局,然后等出调查结果了再和我妈妈说……我也不想让她在那么远的地方担心我。” “好吧。”格雷拍了拍他的肩膀,“幸好你没事,不然你妈妈肯定会很担心的。”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走到了杨树街和另一条街道的交汇处。 郗涟和格雷都住在杨树街,但距离稍微比较远,而尼克则是住在隔壁的街道。 正走着,格雷忽然停下脚步,指着路边的告示牌。 “你看。” 郗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告示牌上贴着一张寻宠启事,上面印着一只可爱的宠物猫,旁边写着‘走失,如有线索请联系XXX’,还有联系电话和地址。 “它的主人一定很担心,真可怜。” “说起这个,”格雷皱着眉头说道,“你有没有听说前几天医院尸体被偷走的事?” 郗涟一愣:“哈?” “你咋什么都不知道,”格雷无奈地看了一眼郗涟,“这事儿都传了两天了,你居然才知道?” 郗涟无辜地眨了眨眼:“没人和我说过呀。” “就是先前尼克家那边有一户人家,他们家有个去世的亲人,放在医院太平间,结果遗体被偷走了!好奇怪。” 郗涟皱着眉头,难以置信:“谁没事要去偷这个?” “我也不知道。”格雷摇了摇头,“主要是先前也有宠物丢失!但是被找到的时候就只剩下一层皮!” 他甚至还比划了一下,语气微妙地说道:“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把里面的肉都掏空了,就剩一层皮囊。警察怀疑是不是什么虐猫人做的,可惜什么也没调查出来。” 郗涟越听越觉得诡异。 怎么感觉这段时间小镇上发生了这么多奇怪的事情?重点他怎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啊! 两人说着说着,很快就来到了尼克家门口。 “哇……”郗涟惊艳地看着屋子,眼睛都亮了,“没想到尼克家装饰得这么酷!” 整栋房子都被装饰成了哥特风。 郗涟站在门口,仰着头,看得目瞪口呆。 黑色的帷幔从二楼的窗户垂下来,随风飘荡;帷幔后的窗户上都还画着巨大的眼球,黑色的瞳孔,血丝密布的眼白,看起来非常得逼真! 最夸张的是门口两个真人高的骷髅,他们穿着黑色的长袍站在门的两侧,看起来非常阴森。 郗涟仔细打量着,回想起自己家那些简单的南瓜灯和蜘蛛网,顿时觉得有点拿不出手。 “那我家的那个岂不是很单调?” “……我家好像也是。”格雷挠了挠头,同样一脸羡慕。 两人走到门前,敲了敲门。 “来了来了——” 开门的是一个盘着棕色头发的中年妇人,穿着优雅的深色长裙,见到门口的两人,脸上立刻露出温柔的笑容。 “嘿,这不是小玛里尔和小沃克吗?快进来快进来!”说着,她伸出手,捏了捏郗涟的脸颊。 郗涟被捏得有点不好意思,耳朵尖微微泛红。 “真是越来越可爱了!”金夫人笑眯了眼,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好了好了,你们直接去楼上找尼克吧。” “谢谢金夫人。”郗涟和格雷礼貌地说道,换上拖鞋就往楼上跑。 郗涟等跑到楼梯口,才偷偷伸手揉了揉被捏红的脸颊,心里默默想着:为什么他每次来都要被捏一下!格雷怎么不被捏! 两人穿过走廊,很快就到了尼克的卧室门口。 门没关,半敞着,走过去就看到尼克正盘腿坐在地板上,手里拿着剪刀,对着一件黑漆漆的衣服埋头苦改。 见到两人进来,尼克眼睛一亮,立马站起来,把那件衣服抖开,亮出自己重新修剪的万圣节服饰。 郗涟看着那套连体服,沉默了。 衣服上,被尼克缝制了一个假肢。一只软塌塌的假手,从胸口的位置伸出来,随着尼克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怎么样?”尼克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郗涟盯着那只假得不能再假的假肢,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些搞笑。 “噗——”他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随后安慰地说道:“其实还蛮有特点的。” 格雷也凑过来看了看,点了点头赞同道:“不是我说,你这个晚上能看得清吗?黑咕隆咚的,谁看得见你胸口长了只手?” “好吧,”尼克泄了气,把那件衣服丢到一边,“那我后面再改改。” 他抬起头,看向郗涟,眼睛里又燃起了八卦的光芒:“对了,你刚刚说的事情到底怎么了?什么怪人?什么跟踪?” 郗涟一听到这个,立马叹了口气,把昨晚和今早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跟尼克吐槽了一遍。 “我真的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怪人跟踪,”郗涟皱着脸,“而且对方还真的有精神问题,真的太可怕了。” 尼克听得眉头紧皱,脸上也露出几分后怕:“那他会不会昨晚一直待在你家……” “停停停!”郗涟连忙打断他,“别说了,真的怪可怕的。”他搓了搓手臂上竖起的汗毛,这几天自己还是一个人在家,这种话题还是少听为妙。 “然后呢?”尼克追问,“那个神经病就被带走了是吗?” “对啊,”郗涟点点头,“他还攻击了警员呢!一对二,两个人都没打过他。” “oh~”尼克和格雷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就在三人聊得正起劲的时候,另一边的迈克被暂时关在了拘留室内。 因为迈克的特殊性,他没办法直接接受笔录,而是需要等到萨米尔医生和在场的多宾警员到场才行,但是这两人还在医院包扎伤口。 毕竟迈克下手太狠了。 两人都需要修养一段时间,萨米尔倒是还好,只是轻微脑震荡。 不过多宾的伤势就严重了不少,医生一边给他包扎一边庆幸道,“还好穿了防弹衣,否则可能会更严重,内脏都有可能破裂!” 多宾躺在病床上,疼得龇牙咧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闭着眼睛,脑海里还浮现着迈克挥拳攻击自己的那一幕。 那个怪物站在他面前,那双漆黑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拳头落下来的时候,他感觉自己要被打死了,差点就要掏枪了。 不过还好没有……多宾庆幸地想着,慢慢睁开眼睛,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病床上的萨米尔。 就让老朋友好好休息吧,那个魔鬼他会处理的。 多宾心想着,随后拿出手机发送了条短信。 作者有话说: 威斯汀塔卡小镇外的一栋破旧屋里。 那房间很小,到处都堆满了杂物,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桌和一把椅子。 窗户被木板钉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点光。只有桌上那一根蜡烛在燃烧,烛光在黑暗中投下一小圈昏黄的光晕。 一个光头老人正坐在椅子上看着书桌上的书。 那烛光落在他苍老的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显得斯威克的脸格外的阴森恐怖。 早上多宾给他发消息的时候,斯威克就觉得诧异。 按理来说,既然是恶灵附身,就不应该有过多的情感。恶灵只有杀戮的本能,怎么可能会听一个普通人的话? 斯威克一点也不相信,所以才选择重新研究起了古书,他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东西是自己漏掉的。 这时,手机响了一下。 斯威克扫视了一眼,发现是多宾发来的消息。 他皱着眉头将信息点开,就看到了多宾发来了一句话。 “那个恶灵会听一个孩子的话。” 斯威克眯着眼睛,把那短短几行字看了好几遍,像是要从里面看出什么端倪。 恶灵附身的人,不应该有任何情感,不应该听任何人的话。 不过无论如何,他得让人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53章 Chapter12 等到万圣节的当天的夜晚。 四周都漆黑的一片,天空闪烁着点点星光。 整个小镇都非常热闹,街道两边的房子都亮起了南瓜灯和其他惊悚装饰品,到处都是奇装异服的人,偶尔还有几个孩子兴奋的喊叫声。 还在医院内的多宾正静静躺在床上休息,这时手机发来了短信。 他看了一眼,没想到是斯威克发来的信息,多宾抿了抿嘴,紧接着转头看了一眼对床已经熟睡了的萨米尔。 见对方确实睡着了,多宾悄悄地换上衣服,离开了医院。 信息要求他得去警局将迈克放出来,想着教会的责任,多宾忍着身体的不适,小跑来到了警局。 他刚推开门,就看到值班警员正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看着手中的报纸。 对方抬头看了一眼,没想到这个时候多宾还来警局。 “多宾?你怎么不在医院待着?”他放下报纸,满脸诧异,“伤成这样还跑回来做什么?” “哎呀,有个东西落在局里了,”多宾立马转移话题说道:“今天万圣节,你怎么不去参加活动?” 值班警员耸耸肩:“今天我轮班,能有什么办法。” “可惜了,听说活动很不错我还准备去看看……对了,那孩子怎么样?”多宾说着,目光往拘留室的方向瞥了一眼。 值班警员表情复杂地看向多宾,说道:“你说他啊?那小子一动不动,也不吃饭,盒饭我送进去到现在都没动过。” 说到这个,对方不知觉地压低了声音,“昨天晚上特别诡异。你说这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好几个小时动也不动,就一个姿势。我换班的时候他那样,现在回来了他还那样。” 多宾扯了扯嘴角,心想:这个可是被恶灵附体的孩子,能不诡异吗? “特殊孩子嘛,辛苦了。”说完,他拍了拍值班警员的肩膀,往茶水间的方向走去。 值班警员无语地摇了摇头,继续看着报纸打发时间。 而此刻的拘留室里,迈克正坐在那张铁椅子上。 房间很小,四面都是灰白色的墙,头顶一盏灯亮着,白光把他整个人照得没有一丝阴影。 多宾正想着教会的计划,他回头看了一眼。 见值班警员还在沙发上翻报纸,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他假装不经意地往拘留室的方向走去。 这段时间监控一直没修好,所以多宾并不担心自己的行为会被发现,他只需要小心一点,别弄出太大的动静。 他走到拘留室门口,透过那扇小小的观察窗往里看了一眼。 迈克就坐在那里,一点表情也没有。 多宾收回目光又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确定值班同事没有注意到后,便悄悄将拘留室的门打开。 但迈克依旧没有任何反应,想到他们的计划,多宾有些担心,紧接着他就想到了那个印象深刻的亚裔男孩。 多宾回想了一下对方的名字,随后小声地喊了一下郗涟的名字,没想到迈克真的有反应,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他感觉实在是太诡异了。就好像在和一具躯壳沟通,明明那双眼睛看着你,可你不知道那后面有没有东西,不知道那东西在想什么。 多宾慢慢退后一步,把门虚掩上。 他现在要去把值班警员岔开,让这个碍事的家伙离开这里。 迈克缓缓地站起身,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翻报纸的声音。 他冷漠地看了一眼多宾离开的方向,然后转过身,推开一扇虚掩的门,那是一间空着的办公室。 迈克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紧接着翻身跃了出去。 街上到处都是奇装异服的行人,迈克看着,忽然意识到今天是万圣节。 他继续往前走。 经过一家售卖面具的店铺时,他停下脚步。 橱窗里挂满了各种头套,迈克看到那个无脸的橡胶面具,悄无声息地伸出手从悬挂在窗边的钩子上,拿走了它。 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把它戴上,继续往杨树街的方向走去。 另一边郗涟正忙活着换上先前购买的幽灵服饰。 纯白的长袍从头罩到脚,走动时轻轻飘动,只在眼睛的位置留了两个洞。 他照了照镜子,镜子里站着一个白乎乎的东西,两个黑洞洞的眼窝,底下什么都看不见。 郗涟忍不住笑了一下。 别说别人了,他自己都认不出自己。 随后郗涟又将屋内的大灯关上,就留下小灯,紧接着将准备好的糖果桶搬了出来。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等人来敲门然后分发糖果。 等糖果分发完,他就准备和尼克还有格雷到市区那边玩,因为到这个时候,市区都会被出现各种各样奇怪妆造的人,甚至还有游行和表演。 郗涟站在门边。 白色的幽灵袍把他整个人裹成一团,软塌塌的布料从头顶垂到脚踝,只在眼睛的位置留了两个洞。 他靠墙站着,一动不动,远远看去像一只不小心飘进人家里、又不知道该怎么出去的幽灵。 “咚咚咚——” 这时,门外有人敲门。 郗涟立马提着那装满糖果的篮子,将门打开。 门外站着几个打扮成小恶魔和小南瓜的孩子。 其中一个孩子个子偏高,头上顶着红色的恶魔角,手里拿着塑料叉子。最小的那个穿着不太合身的蝙蝠披风,长长的拖在地上,走路时一绊一绊的,像只摇摇晃晃的胖蝙蝠。 他们看到开门的是一团白色的幽灵,齐齐愣住了。 几个小家伙瞪大眼睛,盯着郗涟的装扮,一时忘了说话。 一团白,只有两个眼睛露了出来,他们一时间没想到是什么角色。 直到有个扎着小辫子的女孩指着郗涟,眼睛瞪得圆圆的,惊讶地喊:“是幽灵!” 她这一喊,其他孩子也反应过来了。 “wow!真的是幽灵!” 郗涟看着他们那副又好奇又腼腆的表情,觉得好玩极了。 几个小家伙就那样盯着他这只幽灵,想看又不敢太靠近,挤成一团你推我我推你。 郗涟见状故意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低低的,拖长了调子:“呜呜~” “OH!”几个小朋友一点都不害怕,反而更兴奋了。 特别是那个穿着女巫袍的女孩,举起手里的魔杖对着郗涟比划,嘴里念念有词:“阿瓦达啃大瓜!!不行,太严重了。” 她皱着眉头认真想了想,最后放认真一挥:“拍曲菲卡斯透塔勒斯!” 郗涟看着她那副认真的小模样,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弯下腰,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修长干净的手指从袖口探出来,温柔地摸了摸那几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好啦好啦,幽灵不吓人了,”他笑着说,把手中的糖果篮提到他们面前,“来,挑你们喜欢的。” 孩子们一看到糖果,眼睛瞬间亮了,小手在糖果堆里翻来翻去,挑挑拣拣,最后每个人抓了一大把,塞进口袋里。 “谢谢幽灵哥哥!” “万圣节快乐!” 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们,蹦蹦跳跳地跑到下一家。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些孩子的背影,心情也变得美好了起来。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不停地震动,郗脸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是尼克和格雷正在疯狂刷屏。 尼克:【图片】【图片】 格雷:【图片】我这里也是,可爱死了。 照片里是一个小小的白色身影,和郗涟同款幽灵袍,只有眼睛露在外面,正伸手去拿糖果。 尼克:郗涟你那边怎么样?有人来了吗? 郗涟:来了几个,也很可爱。 他边回复边关上门,刚把消息发出去,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郗涟将手机收起来,随后把门打开。 这次来的是几个扮成木乃伊和吸血鬼的孩子,这些木乃伊的身上缠满了白色的绷带,走起路来绷带一甩一甩的;而吸血鬼们则是披着黑色斗篷,戴着尖锐的假牙,嘴角还画着夸张的血迹。 这群孩子后面还跟着一个戴着南瓜头套的大人,看起来应该是他们的家长。 “万圣节快乐!” “万圣节快乐!” 乱七八糟的喊声混在一起,那个南瓜头大人在后面笑着喊:“排队排队,别挤!” 孩子们根本不听,一窝蜂地往前涌。 郗涟被他们的热情弄得往后退了半步,笑着举起双手投降:“好好好,一个一个来,都有都有!” 孩子们立马上前抓了一把糖果,然后嘻嘻哈哈地跑开,披风在身后飘着,绷带一甩一甩的,冲向下一家的门。 那个南瓜头大人最后走过来,在桶里拿了一颗糖,冲郗涟点了点头,声音从南瓜头套里闷闷地传出来:“辛苦了,万圣节快乐。” “万圣节快乐。”郗涟弯着眼睛,看着那个南瓜头慢慢悠悠地跟上那群孩子。 刚把门虚掩上,又有脚步声传来。 这次是一群半大孩子,看着像初中生的样子。 他们没怎么认真打扮,就戴着那种超市里买的塑料面具,乱七八糟什么都有,混在一起。 “万圣节快乐!” 郗涟和先前一样都讲糖果桶拎了出来,和这些孩子们打招呼,就在这个时,旁边突然跳出来一个黑影。 郗涟:“!” 他被吓得整个人往后一仰,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还没有反应过来。 那个孩子把头套往上一掀,露出一张稚嫩的面容,笑嘻嘻地看着他。 “没想到居然是一个胆小鬼!” 他笑得前仰后合,后面又冒出两个差不多年纪的孩子,跟着一起拍手大笑。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郗涟愣了几秒,这才反应过来是小孩子的恶作剧。 郗涟:“……” 小朋友就是这样,没轻没重的,专门挑这种吓人的道具玩。 “……行行行,胆小鬼胆小鬼。”他有些无奈地摇摇头,把糖果桶递过去,“给你们糖,别笑了。” 那几个大孩子笑得更厉害了,一边笑一边伸手抓糖,抓了满满一大把,然后嘻嘻哈哈地跑开了。 “谢啦胆小鬼!” “万圣节快乐!” 就在郗涟给他们分糖果的时候,不远处阴影里,一个黑影正静静地站着。 他看着郗涟准备转身回屋时,迈开腿走了过去。 第54章 Chapter13 郗涟刚从刚才那波孩子里缓过神来,正靠在门边和尼克还有格雷他们说着这事,手机那边立马就发来两人无情的嘲笑。 尼克:哈哈哈哈哈胆小鬼!那小屁孩还挺会嘲讽的,笑死我了! 格雷:等等我们就过去找你吧,感觉差不多就可以结束了。 郗涟直接无视了尼克的嘲讽,把消息发出去。 郗涟:OK。 就在这时,又有人敲门了,“咚咚咚。” 郗涟抬头看了一眼大门,紧接着把手机往袍子里一塞,大概又是来要糖的孩子吧。 他拧开门,往外一看——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 对方很高,穿着深蓝色的工装服,戴着白色头套面无表情地盯着郗涟。 他看着这身熟悉的装扮时,下意识想将门关上,因为那个人就站在那儿,戴着那张无脸的头套,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郗涟握着门把手,盯着那张无脸的头套,心里莫名有些慌张。 不过刚刚那群小孩子也是这样突然从灌木丛里跳出来,戴着恐怖的面具,张牙舞爪地扑到他面前。 毕竟是万圣节,到处都有人搞这种恶作剧把戏。 孩子们躲在暗处突然跳出来,大人们站在树下装鬼吓人。 就连尼克和格雷刚才还在群里说,他们那边有人扮成僵尸在街上游荡,吓哭了好几个小孩。 也许这也是哪个无聊的大人,戴着恐怖面具,站在门口,等着看他被吓到的反应。 奇怪的是对方也不说话,就这么站在门口低头注视着自己,宽厚的肩膀几乎把门口的光都挡住了。 那股无声无息的压迫感让郗涟心里莫名发毛,而且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这个身形…… 郗涟不自觉地想到了那个奇怪的病人… 可那人都已经被强制带走了,总不可能又跑回来了吧。 郗涟有些狐疑地看着面前的这人,他越看越觉得熟悉。 高大的身形,一动不动地站姿,那沉默得近乎诡异的安静…… “那个,你是来要糖果的吗?”郗涟说着,试探性地将糖果桶提到对方面前。 迈克原本是想主动和郗涟打招呼的,但一想到萨米尔说的话,他有些担心郗涟会更加讨厌自己。 所以他听着郗涟的话,主动伸手从糖果桶里面取出一颗糖果,认真地放进到口袋里。 就在郗涟以为事情结束,准备将门关上的时候—— 对方突然抬起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毫无征兆地将他整个人从门里拉了出来! “啊!”郗涟整个人被拽得踉跄向前,糖果桶从他手里飞出去,里面的糖果哗啦啦撒了一地,五颜六色的包装纸滚得到处都是。 下一秒,他毫无防备地撞进一个温热的怀里。 对方环住他的腰,一只手将他的手腕反剪到身后,另一只手则是将门关上,将郗涟抵到门前。 紧接着那人抬起手,将脸上的头套摘了下来。 门口屋檐上,南瓜灯暖橙色的光正好打在那人脸上。 郗涟看着那张不近人情的冷峻面容,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还真是这人!他怎么又来了! “你……你……”郗涟张了张嘴,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脑子一片混乱,所有的思绪都搅成一团。 迈克低着头,看着那双惊慌失措的眼睛。 他开口,声音低哑地说道:“想和你一起。” 郗涟还没来得及从那惊愕中回神,手腕便被对方牢牢攥住,根本挣脱不开。 迈克伸手掀开他头上那个白色的幽灵头罩,郗涟的面容毫无遮挡地暴露在夜色里。 黑发软软地散在额前,几缕碎发遮住眉尾,那双乌黑清透的眼睛,此时正惊恐地看着迈克。 整张脸在月光下泛着瓷器般的光泽,白得几乎透明。 迈克盯着郗涟,目光从他被碎发遮住的眉尾,扫过他泛红的眼尾,再到挺直的鼻梁,最后落在那张微张着的嘴唇上。 “你……”郗涟慌张地开口,声音都在发_抖,“你想干什么?” 那张冷俊的脸近在咫尺,深邃的眼眸专注地看着怀中的青年。 郗涟害怕地下意识想后退,可手腕被攥着动不了,他被困在门板和那个高大的身影之间,只能抬头看着面前这个高大的男人。 迈克抬起手,轻轻地抚上郗涟的脸颊再到嘴唇,认真地说道:“我想亲你。” 郗涟听到这话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他才不要! 郗涟正准备拒绝对方,迈克就直接低头吻了上去。 郗涟能感觉到迈克呼吸的热度喷洒在自己脸上,眼眸近得看到对方的眼眸中只有自己,特别是嘴上的触感。 他挣扎着转过头,空出的一只手结结实实地扇在迈克脸上! 迈克直接被扇了一下,他的脸微微侧了一下,又转回来,继续看着郗涟。 他抬起手,有些不解地摸了摸自己被扇的那半边脸。 迈克不太明白为什么郗涟要打自己,但是刚刚那种亲吻的触感,让他感觉很……快乐。 他本以为郗涟也会感觉很开心,不再讨厌自己,可郗涟害怕的表情让迈克有点不太懂。 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恐惧和抗拒,还有一点快要溢出来的水光。 迈克不懂,为什么自己快乐的事,会让郗涟露出这样的表情。 他低头,看到郗涟那只通红的手掌,掌心泛着红,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迈克下意识握住,紧接着他学着干预中心护士安抚孩童的动作,轻轻地吻了一下郗涟的手掌心。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对方:“别生气了。” 郗涟的脑子还是懵的,嘴唇上那个温热的触感还残留着,挥之不去。 但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初吻就这样莫名其地献给了一个神经病。 郗涟眼眶逐渐开始变红,语气慌张地说道:“快把手给我松开!”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里,离这个人远一点!越远越好! 迈克看着那张因为羞愤而微微泛红的脸,还有愈发红润的嘴唇,他觉得不够,甚至还往前走了一步将郗涟抵在门上。 将郗涟的两只手压_在头顶,膝盖顶着他的腿_根,整个人把他困在门板和自己的身体之间。 郗涟被压得死死的,动弹不得,后背被迫贴着门,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下来。 郗涟的视野里只剩下一片阴影,和阴影里那双专注得可怕的眼睛。 他害怕地看着俯视着自己的迈克,眼睛里又惊又怒,还有一点藏不住的慌乱。 那目光太直接了,直接到郗涟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别、别过来……” “别害怕。”迈克缓缓地说着,目光落在郗涟的嘴唇上,紧接着低头又吻了上去。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地贴着。 他开始主动吻了进去,舌尖撬开那微微发_抖的唇_瓣,探入那温热的深处。 郗涟睁大了眼睛,他只能感觉到那个人的舌头在自己口腔里搅动,带着侵_略性的触感想要吞噬自己。 “呜呜——!”郗涟发出呜咽气,拼命地挣扎着,可那点力道就好像是小猫挠痒,根本推不动身前的迈克。 他被压在门上,腿也被压着,整个人动弹不得,只能被迫承受这个越来越深的吻。 迈克吻得很认真,他一点一点地探索着,同时盯着郗涟的眼眸。 他看着对方的瞳孔逐渐涣散,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紧接着越发用力地触碰着郗涟的舌头,感受着那温热柔软的触感。 迈克不想停下来。 他想让郗涟不再讨厌自己,想让郗涟见到他时,也能像自己见到郗涟时一样快乐。 怀中的郗涟被吻得喘不过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感觉自己的舌头被吸得发麻,口腔里每一寸都被彻底侵占,舌根开始发酸。 郗涟的眼眶泛起的水光,两只手被压_在木门上,被亲得全身都没有力气,软得像一摊水,只能依靠着对方的膝盖才能勉强站着。 就在这时,不远处有几个孩子拎着糖果桶,蹦蹦跳跳地往这边走来。 他们本来是想敲这家的门,毕竟这家门口还亮着南瓜灯,看起来糖果应该不少。 可刚走近,就看到门口有两个人影叠在一起。 一个高大的男人把另一个人抵在门上,正低头……孩子们齐齐停下脚步。 “哇~他们在亲亲!” “好羞羞!”另一个男孩捂住眼睛,却从指缝里偷看。 “那谁给我们糖果啊?”另一个小孩拎着糖果桶,有些失望地问。 “那边就是!”大一点的孩子指了指地上散落的糖果,眼睛一亮。那些五颜六色的包装纸在月光下闪闪发亮,撒了一地。 几个孩子立马跑过去,蹲在地上捡起糖果,往桶里塞。有的还挑挑拣拣,拿了自己最喜欢的口味。 捡完糖果,他们又好奇地抬头看了一眼门口那两个人影,紧接着笑嘻嘻的跑开了。 郗涟整个人都不好了,被一群小孩看到自己……他的脸瞬间红了起来,从脸颊红到耳根,连脖子都透着粉色。 他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自己整个人被抵在门上,身上的这人又压着自己,郗涟根本动弹不了,甚至有种被亲到缺氧的感觉。 迈克完全无视了周围那些偶尔路过的行人,偶尔有人朝这边瞥一眼,也只会以为是两个闹着玩的情侣。 迈克亲了很久,可他还是觉得不够。 他停了下来,低头看着被自己圈在怀里的郗涟,软弱无力的模样,越来越兴奋和激动。 一股奇怪的感觉席卷而来,但是迈克却不知道怎么做。 他盯着郗涟,把郗涟看得头皮发麻。 “你、你又想干嘛?!快点松开我的手!”他的声音又羞又怒,整个人像一只炸了毛的猫,“你想和我在一起,就要听我的!快点给我松开!” 迈克听着他的话,随后点了点头,听话地松开了手。 郗涟获得自由的那一瞬间,本能地抡起拳头,用尽全身力气朝迈克的胸口砸去! “你这个神经病!变|态!” 郗涟都要气死了,满脸通红,不知道气得是被神经病缠上,还是自己的初吻不见了。 拳头落在迈克坚硬的胸膛上,对方也没有表情,只是任由郗涟打他,目光落在郗涟的嘴唇上,心想着刚刚的感觉。 迈克虽然有些不太明白郗涟为什么要攻击自己,但是他不在意,甚至还想再来一次。 郗涟见对方还是那副毫无波澜的情绪,生气地狠狠咬了迈克的手一口,随后推开迈克转身就跑! 迈克踉跄了一下,随后低头看了一眼手掌侧面的牙印,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郗涟捶过的地方,有一点微微的疼,但又不只是疼。 他看了一眼郗涟奔跑的背影,迈开脚步,追了上去。 第55章 Chapter14 郗涟一转头就看见那个高大的身影正在不远处,不紧不慢地朝着自己走来。 两侧路灯昏黄的光落在对方的身上,勾勒出宽厚的肩膀和挺直的脊背。 特别是对方那双漆黑的眼睛,隔着那段距离,正直直地盯着郗涟。 他立马回过头,钻进旁边的小路里! 这条路郗涟很熟,小时候和格雷一起走过无数次。 不过因为万圣节的缘故,这条小路一点灯光也没有,整个小路非常黑,宛如被夜色所吞没那样。 郗涟一边小跑一边抬起手不断地擦着嘴唇。 可那个人的气味还残留着嘴里,强势地像是烙印一样,怎么擦都擦不掉。 郗涟甚至还能感觉到嘴巴里那个人的舌头探进来的感觉,还有当时自己被压在门上无法动弹的无力感。 一想到这他就生气,他完全不认识那家伙啊!! 郗涟越想越郁闷,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个吻,完全没有注意到前方的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车。 车内,维达和斯威克已经观察了很久。 说实话,看到迈克会主动亲吻一个人的时候,两人都愣住了。 特别是维达。她在干预中心工作了这么久,从来没见过那个恶灵对除了娃娃以外的东西生出这种程度的兴趣。 恶灵也会看上人类? 不过他们都是上了年纪、见过很多奇怪事情的人,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斯威克眯起眼睛,盯着远处那个黑发少年。这件事太反常了,他需要好好研究一下。 谁知道好巧不巧,那孩子正好朝着他们的方向跑来。 斯威克略一思索,低声开口道:“就趁着这个机会带走他吧。” 维达也没有多问。 她推开车门,悄无声息地隐入路边的树影中。 郗涟小跑了一会儿,回头看了一眼确定迈克暂时不会追上来后,躲在了一个拐角处,立马掏出手机给格雷和尼克发消息。 【救命,那个头套变_态又来了!】 还没等几个朋友回消息,他立马将手机收到口袋里,悄悄探出头,往后方瞥了一眼—— 就在街角的路灯下,迈克正直直地盯着他。 两人对视了一眼,郗涟心头一跳,立刻缩回脑袋。 他感觉很奇怪,为什么对方总能精准的找到自己呢? 但是这也太阴魂不散了吧!! 郗涟头皮一麻,转身就跑,一头扎进旁边的树林里。 林子很密,月光被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到处都是影影绰绰的暗影。 他脚步慌乱地往格雷家的方向跑,就在这时! 一个人从身后冲出来,用早已准备好的药布狠狠地捂住了郗涟的口鼻! 郗涟:“!” 他就感觉到一股极其强烈的气味席卷而来,整个人难受得要命,紧接着意识开始昏昏沉沉。 下一秒,一个麻袋直接套住了自己。 “唔!!” 郗涟的眼前瞬间一片黑暗,整个人被头套捂住了头,什么也看不见。 布上的气味非常刺鼻,让他瞬间一点力气也没有,郗涟最后还是拼尽全力喊道:“放开我!!” 对方完全不管他的反应。 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用麻绳利落地捆住他的手脚。 紧接着郗涟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扛了起来,似乎是被扛着往某个方向走。 郗涟挣扎地力气越来越小,直至四肢无力一点劲也没有,甚至也无法喊叫。 一股巨大的恐慌感席卷而来,可是自己却无能为力。 到底是谁会这样子对自己?! 郗涟还没有想完,自己就被摔在了一个软垫上,紧接着就听到了车门关闭的声音,随后车子缓缓启动。 不远处的迈克听到了郗涟的喊叫和汽车引擎启动的声音,立马朝着声源处跑了过去。 树林里漆黑一片,枝叶交错,只有几缕月光打在草地上。 普通人在这里寸步难行,可迈克的脚步却没有丝毫迟疑,他像一头在黑暗中也能精准锁定猎物的野兽,直线朝着郗涟的方向追去。 明明什么都看不见,但迈克就是知道郗涟在哪里。 等他追上的时候就看到一辆黑色轿车正加速离开,尾灯正夜色中闪烁,速度越来越快。 迈克的眼神瞬间觉得不对,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速度快得惊人,维达看了一眼后视镜就发现有人出现在了车后方。 她看了一眼,下意识踩下油门,没想到居然是迈克。 “怎么办,那家伙追上来了。” 郗涟躺在后座上,手脚还是软的,使不上力气。他就那么躺着,动也动不了。 前排传来谈话声,断断续续的听不太清,但能分辨出两个人的声音,“……甩掉了吗?” “还在追。” “什么?” 那个女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点,“你开什么玩笑,这速度——” “自己看后视镜。” 维达很害怕,毕竟她对于恶灵这类的怪物根本不想有过多的接触,但是斯威克都这样说了,她也只能这样下去了。 毕竟她的家人就是这样,被恶魔蛊惑而堕_落下去的。 如果没有斯威克的治疗,她的家里人就可能永远无法得到解脱……所以维达非常信服斯威克! 为了来世的幸福,她必须这样做。 一旁的斯威克思索了几秒,随后说道:“看来这孩子确实有点用处,直接撞晕离开吧。” 维达听着斯威克的话猛踩刹,惯性让后座的郗涟晃动了一下。 郗涟听到对方要撞人的时候,心揪了一下。 是迈克吗? 毕竟当时这条小路就他和迈克。 所以他们是要杀人吗…… 维达看准了后视镜中的人影挂倒档,一脚油门踩到底,看准迈克的声音,随后车子往后急速地朝着迈克撞去。 “砰!” 郗涟的身体随着惯性往前一冲,又被安全带拽回来。那声音太近了,近得像是撞在他耳边。他闭上眼睛,整个人止不住地发抖。 他只希望不要有事。 车后的迈克整个人被撞飞出去,然后重重摔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路边的杂草丛里,在昏暗的光线里模糊成一团。 他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维达伸出头,往后面看了一眼。 那个身影躺在草丛里,姿势扭曲,看不出死活。她盯着看了几秒,确认他没有再动弹,然后缩回脑袋,挂上档。 “不会计划还没有开始,他就死了吧?” “不会。那东西没那么容易死。” 斯威克原本是想让迈克在万圣节这天出来,杀人,把人变成祭品,献祭给这本书。只要祭品足够多,书里的力量就能被唤醒。到那时候,他们想要什么都能得到。 可没想到迈克一点反应也没有,对杀人完全不感兴趣,反而开始对别的事感兴趣。 「恶灵没有情感,没有怜悯,只有杀戮的本能」 这书上写得清清楚楚! 斯威克可不简单自己的计划有什么问题,这书更不可能有问题,有问题的只有那个孩子。 斯威克看了一眼后座那个被麻袋套住的身影,他倒要看看,这个孩子有什么奇怪的。 “无所谓,带走这个孩子就行。说不定我们的计划还会提前。” 维达听着斯威克的话,启动了车子继续往教会的方向开去。 车子在夜色里疾驰。 后排的郗涟不知道他们要带自己去哪里,他只能感觉到车身偶尔的颠簸,和前排那两个模糊的人声。 听起来像是一男一女在计划着什么…… 但是这个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还有迈克。 如果真的是他被撞了,他会不会死啊……毕竟刚刚那个冲击力可一点都不小。 郗涟一想到有人可能被撞死,就害怕得不行。 虽然那个人是个疯子,虽然那个人一直缠着他,可如果就这样死了…… 郗涟觉得很可怜。 渐渐地车外下起了雨,雨越下越大。 迈克倒在路边的泥泞里,一动不动。冰冷的雨水打在他的脸上,顺着冷硬的轮廓滑落,浸透了他那件深蓝色的工装服。 月光透过树林的缝隙洒下来,照着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和紧闭的眼睛。 他就像一具被遗弃的尸体一样,被抛在了路边。 不知道过了多久。 那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盯着头顶的树冠看了半秒,雨水落进他眼睛里,他连眨都没眨。 迈克站起身。 雨水顺着他高大的身躯往下淌,工装服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 他环顾了一圈,看了一眼地上还没被冲散的车轮痕迹,又看了一眼雨水冲刷的方向。 迈克迈开脚步,跟着痕迹跑了过去。 跑到街上时候,恰好看到一个男人正在车内和另一个女生亲热。 迈克面无表情地出现在他们的窗口。 他站在雨中,隔着那层起雾的玻璃,盯着里面的人。 后座上的女人正闭着眼,突然感觉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转过头—— 一张冷硬的脸贴在窗外,雨水顺着他脸上的轮廓往下淌,那张脸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 又因为他额头的流淌下来的鲜血,看起来极其诡异。 “啊——!!!”女人下意识尖叫地推开了身上的男人。 男人还没反应过来,身旁的车门就被拉开! 迈克毫不客气地抓住他,像拎小鸡一样,直接把他从座位上拽了出来! “啊——!!”男人惨叫一声,整个人被甩在地上。肩膀那个地方像是被人生生拧开的,疼得他眼前发黑,在地上蜷成一团,嗷嗷大叫。 “有病啊!抢劫啊!救命!!” 副驾驶那个女生早就吓傻了。她一把推开车门,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躲进旁边的巷子里。 迈克完全无视了那人的喊叫声,直接坐进驾驶座将门关上,然后踩下油门,往郗涟所在位置行驶而去。 他不认识着周围的路,但是迈克知道往哪里开。 那是一种奇怪的直觉,郗涟捶过的地方扯着他,往某个方向拽。 迈克毫不犹豫地相信自己的直觉,驾驶着车子不断往前开着。 那男人趴在地上,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车越来越远,尾灯在雨幕中闪烁,然后消失在街角。 “不是,我的车——!!!” 他抬起那只没脱臼的手,指着那个方向,手指都在发抖。 一旁的女生回过神来,冒着小雨连忙跑了过来,将对方扶起安慰道:“没事吧?” “有事!”男人回头冲她喊,“我的车没了!!那可是我新买的限量款!!我昨天刚提的车!!” 另一边,维达还在驾驶着车往郊外的废弃教堂开去。 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夜色浓稠得几乎化不开,只有车灯照亮前方一小段湿漉漉的路面。 她其实很好奇为什么迈克会听这个孩子的话。 从那天多宾发信息说“那个恶魔因为一个孩子的话停手”开始,她就对这个孩子感到好奇。 维达很想知道,为什么迈克会主动和对方沟通。 这和教会的任务无关。 纯粹是她作为一个在干预中心工作了十几年的员工,产生的好奇。 迈克就是个怪物,但是他会主动去跟着对方、听从对方的话,这就让维达觉得很不可思议。 后座上,郗涟蜷在座椅上,头上还套着麻袋。 他能感觉到车速慢下来了。能感觉到颠簸变多了。像是在走一条不太好的路。能感觉到偶尔有树枝刮过车身,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 突然传来了雨声,一开始很轻,只是偶尔敲打车窗。后来越来越密,噼里啪啦的,像是无数颗小石子砸在玻璃上。 下雨了。 郗涟在黑暗里听着那越来越大的雨声,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他脑海中闪过了很多电影中被拐走的片段。 那些血腥残忍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被囚禁的地下室,被绑在椅子上的受害者,还有那些让人不寒而栗的酷刑!! 郗涟害怕得想哭,但是身体一点控制力也没有,只有意识是清醒的。 过了一会,车停了下来。 紧接着车门被打来,有人抓着他身上的绳子,毫不客气地把他从车内拖了出来。 郗涟被感觉自己被丢到了一个好像运输车到物件上,被拖着走。 周围有很多声音,嗡嗡嗡的,混在一起分不清是什么。 有人在说话。有人在走动。有东西在移动。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包围着他,像一群看不见的东西在围观。 那种奇怪的氛围让郗涟害怕得不行。 郗涟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拉了起来。 那双手拎着他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拽起来,然后往某个方向推了一把。 随后就传来了关门时,郗涟猜测自己可能是被关到了什么地方,所以这里到底是哪里? 第56章 Chapter15 维达和斯威克回到教会正准备仪式。好在他先前已经做了两手准备。如果迈克没有按照咒文上的要求正常发展,那就直接进行仪式。 这本书上说得很清楚只有万圣节,也就是所谓的鬼节,咒文的效果才是最好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费尽心思要把迈克引出来的原因。 每年的这个时候,恶灵想要杀_戮的欲_望是最强的,最容易失控,也最容易被利用。 可惜了,恶灵居然控制住了。 斯威克转过身,对维达说道:“去把仪式设置好。等等再把那个孩子带过来。” 紧接着又询问道:“多宾呢?他又被发现吗?” 维达摇了摇头:“他还没被发现。已经按你说的,假装和其他人一起去搜寻迈克的行踪了。” 两人讨论的多宾正和值班警员一同外出寻找迈克。 雨夜里,警车的灯光刺破黑暗,照着空荡荡的街道和树林边缘。 下雨天,不少人都已经回家了,万圣节的活动也暂停。 值班警员一边开车,一边懊恼地捶了下方向盘:“这家伙是怎么不见的呢?明明锁得好好的!”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 其实他怀疑过多宾,毕竟今晚也只有多宾来警局了,而且迈克也是在这个时候消失不见的。 可他又觉得不至于吧?无缘无故的多宾为什么要放那个病人出来?他们无冤无仇的…… “唉。”他叹了口气,揉了揉突突跳的太阳穴。 不过还好多宾主动提出一起作证调查,主动帮忙在天亮前把人找回来。 不然他一个人,真不知道该怎么跟上头交代。 “只希望这段时间别出什么大事啊!”值班警员嘟囔着,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却越来越强。 这时,有两个青年正撑着伞沿着路边步行。 看到不远处那辆闪着警灯的警车,两人眼睛一亮,立刻加快脚步跑过去,挥手大喊:“警察!这边——!” 值班警员和多宾同时转过头看向他们。 雨幕中,两个年轻人气喘吁吁地跑到车窗边,脸上写满了焦急。 那两人正是尼克和格雷,他们收到郗涟的消息后就马上出来找他,可根本就没见到郗涟的踪迹,最离谱的是居然还下起了雨。 值班警员心情正烦躁着,眉头一皱,语气不太友善:“怎么了?” “是这样,”其中那个卷发的青年急忙开口,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淌,“我的朋友不见了!他最后给我发了消息之后就了无音讯,我们在这附近找了很久……” 值班警员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会不会是恶作剧?打电话了吗?” “打了,一直没人接!”另一个青年抢着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而且他提到的那个人……就是那个什么喜欢带着恐怖头套,从神经病院出来的那个,我忘记叫什么了。” 尼克完全忘记了对方叫什么,他印象中就记得郗涟是这样称呼的。 一旁的格雷马上补充道:“我朋友先前报过警,后来那人不是被你们带走了吗,我觉得你们应该知道吧。” 值班警员听着这两人说的话,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像一只无形的手慢慢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转头看向多宾,小声地猜测到:“你觉得会不会就是迈克?” 多宾当然一听就知道是。除了迈克,还能有谁喜欢带着个头套面具神出鬼没的?但他不能这么快就表现出已经知道的样子,那太可疑了。 多宾皱着眉,一脸不太确定地说道:“或许我们可以过去看看?起码不要放过任何能找到的线索。” 值班警员只希望不要这样,否则他的天就真的要塌了。 自己一个人看守一个嫌疑犯,还让人跑了! 跑了就算了,万一还攻击了其他人……这要是被上头知道,他的职业生涯就彻底完了。处分、调岗、甚至停职…… 他不敢往下想。 值班警员烦躁地揉了揉突突跳的太阳穴,额头上的青筋都隐约浮现出来。 “但愿不是吧。”值班警员低声嘟囔着,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在祈祷。 旁边的多宾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另一边的迈克驾驶着车辆在雨夜中横冲直撞。额头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混着雨水顺着脸颊滑落,可他完全没有想要擦拭的意思。 他现在只想找到郗涟。 还有那两个人。 一想到对方的手曾经触碰过郗涟,抱过郗涟,把他从自己身边带走,迈克心底就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暴戾。 杀了他们! 黑色的车身完全隐没在同样漆黑的雨夜里,迈克没有打开车灯,车子沿着一条笔直的线前进,直至不远处出现一栋建筑的轮廓。 迈克将车停下,紧接着下车,沉默地看着不远处的那栋建筑,雨水打湿在他的身上。 他整个人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无声无息地朝着那栋建筑靠近。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声音掩盖了一切细微的动静。 不远处,教堂侧门的阴影里,有两人影正蹲在那里。 他们靠在墙上压低声音在讨论着什么,偶尔有人抬头张望一下四周,又很快低下头去。 迈克悄无声息地朝他们靠近,甚至还从地上捡起一根较硬的短节树枝,握在手中。 他听到了侧门那两人的谈论声,“你说为什么大费周章的带一个人回来?” “不知道啊。反正教主吩咐的,照做就是了。唉,最近手脚又开始犯病了,真难受啊,希望教主能快点治好我。” “我也是,这段时间眼睛疼得厉害,晚上都睡不着……” 迈克默默地听了几秒钟,很显然这两人所说的人是他的郗涟。 为什么要打扰他们呢? 迈克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一个很难理解的问题。 他一直觉得,郗涟刚才逃跑是因为害羞。 毕竟他们已经亲过了,而且他也听了郗涟的话,让他停下就停下,让他不要跟太近就不跟太近。 他做得很好。 那么郗涟现在已经是他的了。 所以为什么要抢走他呢? 迈克想着,无声地靠近离他最近的一个人。 雨夜太暗,风声太大,那人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异动。 就连他的同伴,也正低着头摆弄手里的打火机,完全没有发现树林丛中那道幽灵般的身影。 那人点着了烟。 火光照亮他疲惫的脸,他深吸一口,烟雾混着雨水从嘴里吐出来。 刚准备说点什么,转头看向对方时候,就看到同伴瞪着眼睛盯着自己,太阳穴上插着半截树枝。 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掐住了他的脖子。 “咔嚓。” 脖子瞬间被扭断,那人甚至来不及感受痛苦,意识就被黑暗彻底吞没。 最后的视线里,只看到一双眼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自己。 迈克面无表情地跨过地上的两具尸体,推门进入。 周围黑漆漆的一片,再往里走,能看到一点光亮。昏暗的烛光从教堂深处透出来,摇曳不定,把周围的阴影拉扯成奇形怪状的形状。 教堂内,几个人正跪在地上。 他们低着头,双手合十,嘴唇翕动。偶尔有人抬起头,看一眼祭坛的方向,又很快低下头去。 迈克从他们身边走过,不断搜寻郗涟和那两人的身影。 就在这时,教堂斜侧面的小门被推开。维达刚从里面走出来,就看到教堂中央站着的那个高大身影。 她立马躲回道门后,将门关上。 维达没想到迈克被撞成那样,也能找过来!!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门缝里小心翼翼地往外瞥了一眼—— 那一瞬间,迈克的头正好转过来。 瞬间对上了她的视线! 维达浑身一凉,几乎是条件反射地锁上门,转身跑下楼梯现,从地下通道中穿行离开教堂。 这个地下通道是斯威克改造过的,可以通往不远处的一个村落。 那里聚居着和斯威克一样因为仪式失败而受到诅咒的人。 他们原本就是因病无法得到治疗的人,或者是因为生活而走投无路的人。 只是因为相信斯威克能治好他们的疾病,或者让他们能死后进入到天堂,这些人才选择加入到教会。 其余的一部分则是法外狂徒,找个庇护所而已,毕竟仪式结束剩下的材料嗨可以卖个好价钱。 迈克往门的方向走了过去。 就在这时,一个人从教堂的上层楼梯走了过来,见到一个陌生面孔,马上朝着迈克喊道:“你小子哪里来的?不知道没有允许不许随便走动吗?” 将迈克没有理他,还在往那扇门走去,那人马上跑了过去拦住了迈克,语气不善地说道:“找死是不是?” 突然,教堂外闪过一道刺目的闪电,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轰隆!” 雨势越来越大,砸在屋顶上,砸在窗户上,发出密集而狂暴的声响。 迈克听着这声音心情越来越烦躁,内心的暴戾简直要溢出来。 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疯狂叫嚣,一刻不停,吵得他快要炸开。 迈克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目光近乎冰冷地注视着面前的这人。 那人见迈克这副诡异的模样,心里有些发毛,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但随即又停住了。 仗着自己年纪大,资历老,还是在这里待了多年的前辈,他摆出一副教训人的架势,挺起胸膛,粗声粗气地吼道:“小鬼,滚一边去!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他心想:门口值班的人怎么回事?怎么让这种小鬼给溜了进来?回头得好好骂他们一顿。 迈克只觉得很烦,他现在只想见到郗涟。 余光瞥见那人腰间别着的匕首。 下一秒,他的手已经伸了出去,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匕首出鞘,然后从下至上瞬间就捅穿了了对方的脑袋! “嗤。”迈克将匕首从那人的头颅中抽出,血珠顺着刀刃滑落,滴在地上。 那人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眼睛瞪得极大,身体僵了一瞬,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 教堂中心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迈克,随后又收回目光继续祷告着。 他们只是看着。看着那具倒在门外的尸体,看着迈克手上还在滴血的匕首,然后交换了一个眼神。 迈克很想把在场的所有人都杀了,但是不行,他还没有找到郗涟。 他走近那扇被维达锁上的门后,一脚就踹开门往里走去。 等迈克离开后,教堂里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那群跪在地上的人慢慢抬起头,目光落在门外那具倒在血泊里的尸体上。 突然有人开口问道:“要不要把那个尸体分解了,拿去做仪式?应该能有用吧?” 斯威克说过,死亡是可以上天堂的。 他们这些被疾病折磨得生不如死的人,唯一的信念就是死后能够解脱,能够去往那个没有痛苦的地方。 对于死亡,他们有所期望的。 “那谁先用?” “抽签怎么样?” “……” 另一边的维达刚从地下通道离开,往树林丛中跑,不远处就是村落的位置,她一边冒着雨水奔跑,一边拿着手机拨打着斯威克的电话。 她也没想到那个孩子对迈克的吸引力会这么大,最重要的是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等电话拨通后,维达立马说道: “斯威克,迈克追过来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惧,“他恢复得太快了,那辆车明明撞得那么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斯威克的声音传来,出乎意料地平静:“我知道了,仪式先暂停吧。你先去看着那孩子,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另外叫其他人带着武器防着点,必要的时候就动手吧。” “死了也没关系吗?” “……没关系。” 斯威克将电话挂断,目光落在手中的古书上。 迈克恢复得这么快,确实出乎他的意料,但是这更能说明这本书的强大之处不是吗? 多么强大的力量…… 斯威克原本还想着说利用迈克的存在从而更好的执行仪式,谁知道恶灵也是有弱点的,这可和他计划中的不一样。 如果有了弱点,那可不是一件趁手的工具了,更何况迈克也没有为教会做什么。 斯威克眯起眼睛,注视着窗外闪烁着的雷电,更何况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他怎么可能收手? 迈克,不过是一个行尸走肉的躯壳而已,一个没有理智,不会思考,只知道凭着本能追逐猎物的劣质品。 这样的东西,有什么可怕的? 如果是之前的迈克,那个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迈克,他可能还会谨慎一点。 那个东西太难捉摸了。 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知道他在乎什么,不知道什么东西能让他动起来。 斯威克自认为自己能创造迈克‘复活’就可以让他死亡。 维达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还有周围的雷雨。 不远处就是教会的秘密落脚点。 当初选址就是为了避免切割人体这样的事情被发现。如果外人想进来,只能从教会地下室那扇门走。 维达躲着雷雨,往前面的木屋丛方向跑去。 她只希望斯威克真的能处理好,毕竟被发现真的很麻烦! 她不想再过上那种东躲西藏、躲避债务的生活了。 想到这里,维达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张男人的脸,她的丈夫就是这样,被那个恶魔蛊惑一点一点地变成另一个人。 到最后他眼睛里的光彻底消失了,只剩下疯狂和扭曲。 好在有斯威克。 是他拯救了他们,拯救了她的丈夫。 维达永远记得那一天,她的丈夫被绑在木床上,火焰一点一点吞噬他的身体,可他的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种幸福的微笑。 维达也想一起。她站在火焰旁,眼泪止不住地流,却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羡慕。 可斯威克拦住了她。 他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们必须要先消灭这个世界上的其他魔鬼。做够了善事,他们才会有福报,才能一起进入天堂。 维达很相信教会。 她跑了好一会儿,终于在一栋木屋前停下脚步。紧接着推开门,走了进去。 墙上挂着不少瓶瓶罐罐,里面都装满了不少的生物器官,最离谱的是数量不少,整个墙面都是。 屋子深处放着一个铁笼,铁栏后面一个青年被绳子捆着坐在地上。 对方的头上套着麻袋,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麻袋下隐约的轮廓。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绳子勒进手腕,脚踝也被捆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 郗涟尝试了好久,到现在起码手指可以动弹了,其他地方还是一点力气也没有,但至少不像刚才那样完全无力。 郗涟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一个好消息,起码手指能动了。 这时,他听到了脚步声传来。 郗涟立马僵住,动也不敢动,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在心里拼命祈祷,‘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郗涟又控制不住脑补,一想到自己可能要被带走,做什么恐怖的事情,睫毛就不受控制地颤_抖。 突然,头套被人摘了下来。 郗涟浑身一僵,下意识紧紧闭上了眼睛,不敢睁开,不敢看面前站着的是谁。 “睁开眼睛。” 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 郗涟不敢动。 他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缩到谁也看不见的地方。 “我叫你睁开眼睛!” 郗涟被对方尖锐地喊声给吓了一跳,他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缝看了一眼对方,借着屋内极其昏暗的光线,勉强看清了面前的人。 是一个面容消瘦的女人。 对方语气刻薄地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郗涟抿着唇,小声地说了自己的名字。 维达见对方还算识相,看起来很诚实的态度,语气放松了一点:“你和迈克·迈尔斯认不认识?” 迈克? 郗涟看了一眼面前的这人,他不认识面前这个女人,更不知道她跟迈克是什么关系。 如果说认识那也就这几天的事吧?他也只知道对方叫这个名字,其他的一概不知。 对了,迈克还是一个精神病。 郗涟不知道自己说该说知道还是不知道。如果他说了,对方觉得自己很没用杀了他怎么办?!可如果不说折磨自己怎么办?! 郗涟陷入了巨大的困难中,他觉得怎么说自己好像都是死路一条! 一想到这里,郗涟又开始控制不住想哭,他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 不过哭也没有用,他想了一下,忍着眼眶快要溢出来的泪水,小声地说道:“迈克是前几天认识的一个人。” 昏暗的光线下,少年那张过分精致的脸上满是惊惧,眼眶泛红,泪光闪闪,看起来确实很惹人怜爱。 维达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鬼使神差地心软了一下。 “孩子,”她放低了声音,语气里甚至带上一丝难得的耐心,“你只要认真把全部事情都告诉我们,我会放你走的。” 郗涟缓了缓神,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目光却不自觉地往旁边扫了一眼—— 然后他整个人脸都白了。 墙上挂满了瓶瓶罐罐,里面浸泡着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 最让郗涟头皮发麻的是那些眼珠密密麻麻的,挤在一个透明的罐子里。 生物课上,老师也会用福尔马林泡一些器官做标本,但从来没有这么……这么多,这么可怕。 郗涟的胃里一阵翻涌,险些吐出来。 “迈克,”他声音发颤,不敢再看那些罐子,垂眸道,“我、我知道他是个病人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 其他的他是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迈克跟这些人是什么关系,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可怕,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要抓他。 “呜……”郗涟忍不住哭了起来,声音不大,只是低低的抽泣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想抬手擦,手却被绑着;想蜷缩起来,脚也被捆着。 他好害怕,他觉得自己肯定会被弄死。 “砰!”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枪响,把郗涟吓了一跳。 维达原本还准备继续盘问郗涟,听到枪声的瞬间,她的脸色就变了。 维达快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随后走出木屋,将门锁了起来。 —————— 五分钟前。 不远处,迈克正穿过树林往村落的方向走去。雨水已经将他全身浸透,血水和雨水混在一起,顺着衣角往下滴落。 他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要来拦他。 明明他只是想找到郗涟。 迈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上还沾着新鲜的血迹,混着雨水往下淌。他不记得自己杀了多少个,只记得一个接一个地出现,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很烦。 他只想见郗涟。 雨下得很大,砸在树叶上发出密集的声响,整个世界都被雨幕笼罩,什么都看不清。 远处的一栋屋顶上,斯威克正趴在那里,枪口对准瞄准镜内的那个移动的身影。 那个被他亲手复活的怪物,此刻正一步步朝村落的方向走来。 斯威克眯起眼睛。 说实话,他也很好奇迈克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这里这么隐蔽,正常人根本不可能发现。 可这个怪物不仅找到了,还一路杀了过来。 他让好几个教徒去拦,结果一个都没回来,不过死了就死了,废物利用罢了。 斯威克的手指扣在扳机上,确定对方的身影后,便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砰!”瞄准镜内的迈克在雨中晃动了一下,然后倒下。 斯威克从瞄准镜里看着那具倒在地上的躯体,不屑地说道:“看起来也就这样。” 他站起身,正准备离开时候,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先前被车撞成那样都没死,现在一枪就解决了? 斯威克举起瞄准镜一看—— 迈克不见了。 第57章 Chapter16 维达将门关上,环顾着四周,仔细地听了一会周围的动静。 里靠着山,在村落的最左边,位置极其隐蔽。也正因为个原因,会把获取的新材料都存放在边。 维达皱眉头,目光扫周围黑不见底的树林,心里突然涌上了一股强烈的不安,发生了? 时,电话突然震动了。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斯威克。 维达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确认没有人影后,迅速躲屋子的死角,将电话接通,压低声音问道:“了?” 电话那头斯威克的声音传,“那人了,我让其人都警觉,必要的时候杀了。” 维达瞳孔微微一缩。那人……迈克? 下意识抬头看向漆黑的树林,心里涌一股难以置信的诧异。 可能? 教堂地下通道的出口设在树林中,被杂草掩盖着,要村落,需要穿一大片根本没有路的密林。 么短的时间内,迈克做的? 先前在对方底找里的? 迈克在那个干预中心待了十几年,十几年头一次离开那个地方,对外面的世界应该一无所知才对。 可能知道个隐蔽的村落?可能穿那片没有路的密林,精准地找里?! 维达握着电话,听着斯威克的那头传的指令,越越觉得奇怪,脑海中突然闪刚刚那个孩子的面容。 难道那个亚裔? 维达转头透窗户看向屋内那个被捆着的少年,突然觉得迈克找孩子的。 虽然个猜离谱,但看也最有可能的。 电话里面的斯威克继续道:“如果失败了赶紧离开,不千万不要把秘密泄漏出去……”完,斯威克将电话挂断,沉默地站在窗边,目光越密集的雨幕,看向不远处那若隐若现的教堂尖顶。 所在的间木屋靠山建造的,地势较高能够清楚地看清周围的一切。 斯威克将电话收,转身做书桌旁,看向桌上的古书,眉头微微皱。 没迈克中枪之后能么快行动,如果先前被车撞能找着,斯威克只觉得没有伤要害。 可那一枪,明明瞄准了……可对方不见了踪迹! 斯威克盯着那本书,目光闪烁不定。 了。 让维达去抵挡迈克吧 斯威克准备带走本书,暂时将里的一切都搁浅。反正等下一个万圣节前,依旧可以卷土重。 地方没了可以再找,人没了可以再招,只要书在一切都不问题。 只可惜了今天的日子。 斯威克眼里闪一丝贪婪,今天可万圣节,一年中诅咒效果最好的时候。 如果有大量的祭品,仪式肯定会更加成功。不定能一次性解决身上所有的问题。 一里,斯威克的身体突然剧烈地痒了。 那种痒从骨头缝里钻出的,又疼又痒像无数只蚂蚁在皮肤下面爬。 斯威克咬牙拼命忍受着那种难受要命的感觉,随着仪式的举行越越多,身体的副作用也越越大。 掀开衣服一看,腰腹处的皮肤溃烂了,大片的脓疮密密麻麻地挤在一,有的破开流出红黄的液体,看恶心至极。 斯威克皱眉头,从抽屉里翻出按照古书上配制的药膏,挖了一大块涂在溃烂的地方。 冰凉的药膏暂时压住了那股灼烧般的痒意,让长长地舒了口气。 可恶! 如果不迈克么快找里,兴许可以再进行一次仪式! 斯威克了一会,随后将那本古书和一把便携手枪收怀里,身推开侧边门离开了里。 与此同时,迈克捂着手臂在树林丛中快速移动着。 整个右臂都被刚刚那一枪直接射穿,血肉翻卷着,雨水混着血往下淌,在地上留下一串断续的痕迹。 不迈克一点反应也没有,目光紧盯着前方的在雨中若隐若现的建筑物,不断奔跑着。 心里的躁郁感越越强,像有东西在体内叫嚣,驱赶着去将周围的人都杀死。 但迈克只找郗涟。 握着匕首,穿一片密集的树丛,树枝刮受伤的手臂,迈克毫无感觉地逐渐靠近了一栋木屋旁。 迈克直接从窗户翻了进去。 落在地上,屋内暗,只有窗外的雨夜透进一点点微弱的光。 里有明显的生活痕迹,桌上摆着没吃完的食物,椅子上搭着的脏服饰,墙角堆甚至有不少垃圾和杂物。 迈克强压着内心的焦躁,环顾了一圈,注意了厨房案板上的长刀。 走了去,将手中的匕首放在桌上,然后拿那把长刀。 迈克握着刀推开门,继续往前走。 整个村落建造在树林之中,全部由木屋构成,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密林深处。 每栋木屋之间的距离都不短,中间隔着杂乱的树丛和泥泞的小路。 最麻烦的些木屋长得都太像了。同样的结构,同样的颜色,同样的门窗,在雨夜中根本分辨不出底做用的。 迈克只能跟着直觉继续往前走。 时,不远处有几个人影晃动着,面瘦肌黄的手中拿着枪支有手电筒,正勘查着周围。 迈克立马停下脚步,站在一棵粗大的树干后面。 一见那些人,内心的声音又开始叫嚣了。 ‘冲上去,杀了!’ 那些声音在脑子里疯狂叫嚣着,像无数只虫子在啃噬的神经,但迈克现在只找郗涟。 扫视了一遍周围,随后不动声色地朝侧边绕去。 里开始出现和一样开始阻止找郗涟的人,只觉得烦。 其中一个人正低着头抱怨道:“教主有警察误入里,可真麻烦。” “警察啊,其实我对挺有好感的。” “但教主了警察样的人拿当作祭品,仪式的效果兴许会更好,难道不试试吗?” “样啊……” 迈克安静地绕开几人,继续往树林的深处走去,雨在下,密集的雨幕将的身影完全吞没。 无声无息地从树丛间滑,中途遇了不少和先前一样的人。 三三两两地散落在树林里,拿着手电筒和武器,四处搜寻着。 迈克继续往前走。 走了无数个房子。 有的木屋里亮着灯,有人在低声话;有的漆黑一片,像废弃已久。迈克每一个都靠近查看,每一个都仔细确认。 郗涟底在哪一栋? 另一边的维达听着斯威克的话,冒着雨水小跑了不远处的一间屋子前。 一个蜷缩在角落的人影突然扑了,一把抱住的腿。 “助理!助理!”那人抬头,脸上满病态的苍白和痛苦,“教主有时候开始仪式吗?我又开始病发了,全身难受得不行……” 维达一脸嫌弃地看了那人一眼。些垃圾有资格做仪式? 维达从都不觉得些人配加入仪式! 仪式确实能缓解身上的痛苦,但仅仅只缓解已。 觉得种力量更应该用在那些需要治疗、健全的人身上。那些人才有被救助的价值,才能更好地为教会服务。 不用在些废物身上! 维达的眼神变得更冷。抬脚,毫不客气地将那人狠狠踹开。 那人被踹得滚一边,蜷缩着身体,发出痛苦的喊叫声,“助理……求求……” 维达连看都没有多看一眼,推开门往屋里走。 间屋子不大,里面摆放着一切乱七八糟的桌椅,看像废弃的杂货间。 快步走右手侧的一边墙,拉着墙上的蜡烛,紧接着那道墙缓缓地移动着,露出一排整齐的枪械。 维达伸手将墙上的枪取下,动作娴熟地检查了一遍,随后从旁边的弹药箱取出子弹,一颗颗压进去。 准备完一切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有两个小时,万圣节要结束了。 得加快速度,清除那些妨碍仪式的家伙。 里,维达的眼神变得狠辣。 如果迈克没有发现里,能留着那个孩子,也许以后有别的用处。 那少年的模样确实出挑,也许能用吸引更多的祭品,也许能成为下一次仪式的核心。但既然迈克追了,那没有必要留着了。 维达握着枪,快步走门口,朝着那个亚裔少年所在的方向跑去。 郗涟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 没里有枪声,一个屋子里面摆放的奇怪东西,整个人忍不住发抖。 不现在不害怕的时候。得离开里! 万一那人回了办? 郗涟不觉得对方会放,又试着挣扎了手腕上的绳索。 麻绳勒得太紧了,稍微一动磨得生疼,皮肤上磨出了深深的血痕,在白皙的手腕上格外明显,有些地方甚至破了皮。 郗涟看了一眼身旁两侧的物件,都两个木箱子,等了一会儿,感觉力气又恢复了一点,开始缓缓地往后移动。 要借着箱子的支撑让站,码可以看下窗外,看清楚底在地方。 郗涟使命地挪步,从都没有么累,才用了么一点力气,额头上冒出了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时,听门外传了细碎的声音。 郗涟立马安静了下。 第58章 Chapter17 “砰!” 门被直接撞开,郗涟被这动静给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望向门口。 屋外暴雨如注,雨水疯狂灌入到屋内,闪电划过天际,瞬间照亮了门口那道身影—— 一个身穿深色工装的男人站在门口,手中紧握着一把刀。 夜色太黑,郗涟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能看到一双眼睛,正直直地盯着他。 郗涟要被吓死了。 不过很快闪电再次闪过,郗涟才看清楚了来的人居然是迈克! 他浑身湿透,衣角滴着水,肩头和袖口沾着斑驳的暗红血迹,眼神里透着一种近乎失控的狠厉,整个人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危险得令人窒息。 迈克为什么会在这里?他有些诧异地想。 郗涟看着门口那个浑身湿透,握着血刀的男人,心跳得厉害,迈克的眼神也太过于直白和恐怖,他本能地想往后躲,但是手脚都被束缚住了根本无法动弹。 迈克一步步走近,郗涟害怕地闭上眼睛,就在他以为自己会被杀死的时候,一双有力的手臂将他抱起,动作虽急却不粗暴。 紧接着,冰冷的刀刃贴上他腕间的绳索,小心地来回磨割,直至绳索被隔断。 郗涟低头,看见自己手腕上早已红肿破皮,一道道深陷的勒痕触目惊心。 迈克盯着那些伤,眼中杀意暴涨,他一只手臂稳稳地将郗涟圈在怀里,另一只小心地握着他的手腕,低头落下一个温热的吻,声音沙哑道:“别怕,我来了。” 迈克的声音非常的低哑,但是郗涟意外地听出了一点温柔的味道,刚准备开口,不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迈克瞬间警觉,收紧手臂,将郗涟整个人牢牢护进怀里,转身冲入滂沱大雨之中,雨水瞬间吞没了他们的身影。 几乎就在他们消失于雨幕的下一秒,维达的身影出现在林间小径尽头。 她往屋内一看,地上就剩下被隔断的绳索,果然和她想的一样,那个恶灵就这样找到了这里。 她得马上和其他人说这件事,绝不能让那两人离开这里! 随后马上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跑起。 郗涟蜷在迈克怀里,脸颊贴着他湿透的胸膛,能听见对方沉稳的心跳声,莫名其妙的觉得有些安心。 雨水不断从天而降砸在他脸上,混着深秋夜里的寒气,郗涟原本因为惊吓而有些发白的脸,更加毫无血色,呼吸的时候都不知觉颤抖了起来。 迈克低头瞥了一眼怀中的人,躲到道了一颗枝干较大的树下,他靠着粗糙的树干蹲下,毫不犹豫地扯开自己那件早已被血与雨浸透的工装外套。 伤口还连着衣服,撕扯的时候疼得厉害,可他好像完全没感觉。 郗涟怔怔望着眼前的男人,脱掉外套后,立马就只有一件单薄的白色背心,露出的皮肤上满了狰狞的伤口,有的还在往外渗血,有的已经结痂,看起来触目惊心。 “不用了……”郗涟低声说道。 他想推开那件裹住自己的外套,自己还没有那么娇弱,可话还没说完,迈克已经将衣服严严实实地罩住了他的头和肩膀,无视了郗涟的拒绝,直接将他稳稳地抱起。 “别害怕。”说完,迈克便按照先前记忆中的感觉,在密林中穿行,试图沿着来时的方向返回。 夜雨滂沱,林影如鬼魅般掠过两侧。 郗涟靠在迈克胸口,温热的布料贴着皮肤,带着对方残存的体温,他偷瞄了一眼迈克的侧脸, 说实话,他是真的没想到,这个人会追自己追到这里。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但却莫名地令人感到安心。 两人就这样继续走着,郗涟看着后方,到处都是黑压压的一片,他也搞不懂迈克是怎么辨别方向的,明明什么都看不清。 这时,树林中突然传来了广播声,郗涟认真地听了一下,好像就是先前质问自己的那个女人的声音。 说的话他有些没听懂,就好像是暗号一样,总之让人感觉到很是不安,总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迈克反倒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像是根本没听到那广播一样,继续抱着郗涟往前走,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滑落,流过那张冷漠的侧脸,他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郗涟小声地说道:“你刚刚有听到吗?他们是不是说要抓我们。” 迈克脚步未停,只是点了点头。 郗涟收回目光,心里开始回想从最开始发生的一切。 从他被抓到这里,到那个女人审问他,再到迈克突然出现……所有的事情像碎片一样在脑海里翻涌,可怎么也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画面。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迈克的右臂上。 那道看起来像是枪伤,他皱着眉头观察了一会,发现就是枪伤。 他马上说道:“你受伤了,不用抱着我,我可以自己走的!”说完,郗涟就想下去。 迈克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颠了颠怀里的人,重新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俯下身,轻轻地亲吻了一下郗涟的眼角,斩钉截铁道:“不行。” 郗涟:“……” 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能把脸往迈克怀里缩了缩,像只淋湿的小动物,乖乖地不再挣扎。 四周全是密林,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树影在风雨中摇晃,仿佛无数张牙舞爪的鬼魅。 郗涟看得晕头转向,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更别说找到什么出口了。 雨势非但没停,反而愈发狂烈,砸在树叶上噼啪作响,又顺着枝干汇成水流,倾泻而下。 郗涟感觉自己露在外面的裤脚已经完全湿透了,冷冰冰地贴在皮肤上,难受得要命。 而迈克更惨,他全身都湿透了。 雨水顺着他凌乱的黑发淌下,工装背心紧贴在他伤痕累累的胸膛上,勾勒出肌肉紧绷的轮廓。 可他好像一点感觉都没有,还是那样稳稳地抱着郗涟往前走。 “你,”郗涟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开口,“你要不要休息一下?我有点担心你……” 迈克脚步微顿,低头看他。 郗涟正仰着脸,雨水打湿了他的额发,几缕贴在苍白的额角。 衬得那双乌黑的眼眸愈发深亮,睫毛上还挂着水珠,看向自己时可怜又可爱。 整个人狼狈又脆弱,眼神里还带着一丝藏不住的依赖。 迈克没说话,只是用下巴蹭了蹭郗涟的头顶,然后将人抱得更紧了些,继续朝前走着。 郗涟见迈克不说话也拿他没办法。 突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甚至还有开枪的声音。 “砰,砰——” 几乎枪声的同时,几道光在林间交错扫过,光束在雨中拉出一道道晃动的白线,直逼他们藏身的方向。 那些人正打着手电筒扫视着周围,好在迈克反应极快,立马带着郗涟躲闪进旁边一处极其茂密的灌木丛。 雨水从草叶上滑落,滴到郗涟的身上,让他有些难受,但是他也不敢动。 他蜷在迈克怀里,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胸膛的起伏。 迈克突然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郗涟的嘴角。 郗涟愣了一下,没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他只是困惑地眨了眨眼,目光扫过迈克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又很快被外面的动静吸引过去。 迈克的手指又戳了戳他的脸颊。 郗涟不在意地动了动,把脸往旁边偏了偏,继续盯着外面。 透过湿漉漉的草叶缝隙,他看见三四个黑影正快速朝这边逼近。 手电筒的光柱在雨中胡乱晃动,也是这个时候,郗涟才看清了那些人的模样,他们的脸上带着病态的苍白和消瘦,像是一群被疾病折磨了太久的人。 最重要的是这些人的手中有枪,虽然郗涟不清楚他们这些人是干什么的,但是实在是太危险了。 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胡乱晃动,扫过树丛,扫过草丛,好几次几乎要照到他们藏身的地方。 郗涟生怕他们会被发现,但是迈克一点感觉也没有,甚至还一直戳他的脸颊。 迈克见郗涟不搭理自己,只是专注地盯着外面那些逼近的黑影,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他的目光落在郗涟白皙的侧脸上。 正好,一滴雨水从草叶上滑落,滴到了郗涟的脸颊上,顺着那细腻的皮肤缓缓往下流。 迈克低下头,轻轻地舔了上去。温热的舌尖划过脸颊,将那滴雨水卷走。 郗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大跳,浑身一僵,差点叫出声。 他咬住嘴唇,转过头,皱着眉头狠狠瞪了迈克一眼。 这都什么时候了?! 外面那些人眼看着就要搜过来了,他在干什么! 迈克见郗涟肯看着自己,就继续又舔又亲对方的脸颊,把郗涟都搞无语了。 迈克一点也不担心。 他甚至可以直接出去把那些人都杀了,毕竟这对他来说,根本不是难事。 但迈克潜意识觉得自己如果这样做,郗涟会害怕自己。 迈克不想让郗涟害怕。 所以他只是抱着郗涟,安静地躲在草丛里,任由那些人越来越近。 郗涟见那些人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柱几乎要扫到他们藏身的草丛,心里害怕得要命。 他下意识往迈克怀里缩了缩,然后靠在他耳边,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轻声说道:“别动了……” 郗涟说话的声音实在是太小了,小到几乎是呼出来的气,拂过迈克的耳廓。 迈克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耳边轻轻吹过,又痒又麻,紧接着全身上下莫名其妙开始燥热。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郗涟。 看着对方信赖自己的表情,还有全身都依附在他怀里柔软的触感…… 迈克低下头,直接强行吻了上去,强势地撬开他的齿关。 郗涟猛地睁大眼,整个人僵住,他感觉自己的舌头被缠住,被吮吸连最基本的反抗都做不到。 呼吸开始变得困难。 眼角泛起生理性的水光,郗涟心跳得厉害,眼尾泛红。 就在几米外的地方,几个人握着手电筒到处扫视着,好几次都要照在他们的藏身之所。 迈克像是完全没有被外面的危险影响,他偶尔会分神扫一眼周围的动静,但很快那目光又会重新落回郗涟脸上。 等那些人跑远,脚步声逐渐消失在雨幕中,迈克才抱着郗涟站起身,朝另一边走去。 郗涟红着脸完全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愣愣地看着迈克,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眼眶红红的。 他生气又无奈,但是对迈克一点办法也没有,因为很快他就难受了起来。 深秋的雨夜,树林里温度低得吓人,雨水从头到脚浇下来。郗涟浑身都在发冷,止不住地发抖。 好在工装服隔断了很多雨水,上衣和头还算干爽,只有小腿到鞋的位置完全湿透了,冷冰冰地贴在皮肤上,难受得要命。 迈克自然是感知到了郗涟不知觉地颤抖,他低头看了一眼郗涟,然后抱着他拐了个弯,换了个方向走。 迈克调整了抱人的姿势,尽量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雨水,不让更多的水打湿到郗涟身上,偶尔还会安慰地说道:“别怕。” 郗涟听着迈克的话,突然想到,今天会不会是这人说话次数最多的时候? 可郗涟一想到刚才被强行亲了两次,脸颊就发烫。他抿了抿唇,把头偏向一边,不是很想理迈克。 两人就这样气氛诡异地来到了一处极其偏僻的木屋。 这里是迈克先前走过的时候特地记下的地方,不是因为别的,而是他正好偶尔在这里杀了一个人。 那人原本在这附近打转,拿着手电筒四处搜寻,被路过的迈克直接解决了。 然后迈克在这附近找郗涟的时候,发现里面有暖风机开着。在这冰冷的雨夜里,那点微弱的热气让他记住了这里。 迈克皱了皱眉,他得让郗涟好好休息一下。 这间木屋的位置很偏,很安静,是这附近唯一一个有遮蔽的地方。而且后面有个小窗,方便逃跑。 正准备进屋的时候,迈克看到了木屋门口的尸体,那尸体就卡在门口,被雨水冲刷着。 迈克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郗涟,将他抱得更紧了一些,用身体挡住了那个方向。然后他俯身,贴着郗涟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不要看。” 郗涟愣了一下,随即乖乖地点了点头。 既然迈克说了不要看,那他就不看了。 先前在那个屋子里看到的那些瓶瓶罐罐,那些挤在一起的眼珠子,那些漂浮的手指,到现在想起来都让他浑身发冷,胃里一阵翻涌。 说不定又见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迈克抱着郗涟直接跨过了那具尸体,往屋里走去。 屋内的暖风机还开着,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好在有雨声的掩盖,以至于很难发现。 迈克环顾了一圈,确认没有危险后,才将郗涟背对着门口放到椅子上。 “别动。” 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起身走过去,将门口那具尸体往外拖了拖,让它远离门口。 郗涟被迈克放到椅子上,好奇地左顾右盼,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人在住所,周围还有一些物品。 郗涟撑着地想站起来,观察一下这里,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物品。 就在这时,迈克将门关上,从角落拉出暖风机提到椅子旁。 郗涟有些诧异,这里居然有暖风机这样的电器,还没有诧异完,就听到迈克对着自己说道:“把衣服脱了。” 郗涟瞪大眼睛:“啊?!” 就见迈克指了指自己的裤子,郗涟才终于反应过来,是让他把湿透的裤子脱掉。 紧接着迈克利落地将身上那件湿透了的背心脱了下来,随后将放在椅子上。 郗涟一抬头,正撞进那片赤裸的胸膛,肌肉线条分明,伤痕交错,还有雨水沿着人鱼线缓缓滑入腰际……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郗涟被迈克的眼神看得有些慌张,立马收回目光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湿透的裤子,脑子一团乱。 屋外还在下着大雨,雨声哗哗作响。 就在这时,迈克朝他走来。 见郗涟下本身都湿透了却一动不动,他眉头微蹙,直接伸手去解郗涟的裤扣。 “等等!”郗涟惊得往后缩,声音压得极低,又急又窘,“你干什么!” 迈克看着郗涟通红的耳垂,解释道:“要脱掉,否则会生病。” 郗涟也知道这样容易生病,可问题是这也太尴尬了。 他又羞又慌,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睫毛慌乱地颤着,终于憋出一句话:“你,你转过头……不要看好不好……” 迈克盯着他看了一秒,“嗯”了一声,随即真的转过身去,背对着郗涟。 郗涟见对方真的转过头去,这才悄悄松了口气,可心跳却没慢下来,反而因为接下来要做的事而越跳越快。 他红着脸,弯腰将湿透的鞋子和袜子脱了下来。 说实话,那湿漉漉的布料贴在皮肤上的感觉确实难受得要命,现在一脱下来,顿时舒服了不少。 郗涟又偷偷瞥了一眼迈克的背影,确认对方没有回头,才快速将湿透的裤子脱了下来。 两条白皙的腿露了出来,在窗外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冷白色,肌肤细腻,膝盖处还带着一点因寒冷而泛起的淡红。 水珠顺着小腿滑落,在地板上留下几道细小的湿痕。 他下意识地并拢双腿,略显局促地坐在椅上上,手指无措地绞着衣角。 郗涟红着脸,把裤子和袜子都挪到暖风机前摊开,又犹豫了几秒,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 那件宽大的工装外套还裹在身上,虽然迈克的外套是防水的,但郗涟自己的衣服,早就被雨水打湿了。 郗涟飞快地将外套也脱了下来,没有了那层遮挡,他露出里面单薄的浅色内衫。 衣料因为潮湿而微微透明,紧紧贴着胸口,隐约勾勒出清瘦的轮廓。 他赶紧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和迈克的背心并排晾着。 郗涟拉了拉上衣的下摆,将衣角拽到大腿中段,勉强遮住裸露的肌肤。 暖风机的热气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轻轻舒了口气。 然后看了一眼仍旧背对着自己的迈克,他突然发现原来这人不是傻子…… 那先前他还怀疑对方智力有问题?! 那如果不是智力有问题,为什么迈克要一直跟着自己呢? 难道真的就是和他所说的那样,想和自己在一起吗? 这也太直白和奇怪了吧! 郗涟看着背对着自己的迈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还得第一次遇到这么强势而又奇怪的人。 他原本还提心吊胆,生怕迈克突然转过头来—— 毕竟现在的处境实在太微妙了! 郗涟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上衣,光着腿坐在暖风机前,头发微湿,凌乱地贴在额角和颈侧。 脸颊上还残留着未褪的红晕,被热气烘得越发明显。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郗涟觉得自己肯定是淋雨发烧了,否则脸怎么会这么热? 与此同时,乱七八糟的念头在脑子里打转,郗涟甚至觉得迈克是为了找自己才来这里的。 可这个想法又太过于自作多情,他不觉得自己有这么大的魅力,能让一个人冒着生命危险穿越这片恐怖的树林。 但不管怎么说,迈克救了自己是事实。 迈克听着郗涟的话,就真的没有转过头。他在回忆先前从教堂走到村落的行动路线。 穿过那片密林,绕过那几个容易迷路的岔口,沿着那条几乎被杂草掩盖的小路……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至于自己身上的伤,被雨水打湿或者冷,迈克是一点感觉也没有的。 那些对他来说好像根本不存在,他甚至可以光着上身在这雨夜里走上一整夜,也不会有任何不适。 但郗涟显然不行。 迈克想了想,还是决定带着郗涟直接回到教堂,然后开车离开。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郗涟的声音,很小声,“你不冷吗?” 迈克转过头,看向郗涟。 郗涟正坐在那把老旧的木椅上,两条白皙的腿毫无遮掩地露在空气里。 迈克盯着郗涟看了几秒,目光从那双微红的脚踝,一路掠过修长的小腿,最后落在那张略带局促的小脸上。 郗涟被迈克盯得头皮发麻,下意识想拉一拉衣摆。 可衣服就这么大,再怎么拉也遮不住什么。他只能微微侧过身,试图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暴露。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开口说点什么时,迈克已经走了过来。 他径直在郗涟身边坐下,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两人一时间都沉默了。 主要还是郗涟尴尬。 不过再怎么尴尬,郗涟也希望两人都能平安无事地离开这里。 他转头扫过这间屋子,角落里堆着些杂物,墙上挂着件旧外套,还有个破旧的柜子。 他很想搜一搜,看看有没有什么能防身的东西。万一那些人追过来,也好有个防备。 可是…… 郗涟低头看了看自己光裸的腿,又看了看迈克。没有裤子,他根本站不起来。 他咬了咬下唇,犹豫片刻,才小声对身旁的迈克开口:“你要不要到处看看有没有有用的东西?” 郗涟越说越小声,说到最后几乎好像在哼哼。 因为迈克看自己的眼神太奇怪了,再加上现在这种特殊情况,郗涟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往椅子里缩了缩。 迈克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看着郗涟,喉结缓慢地滚动了一下。 视线不知道怎么的,就从那双乌黑的眼睛,慢慢转移到了那两片一开一合的嘴唇上。 郗涟看向自己时,那害羞的表情,躲闪的眼神和那微微泛红的脸颊。 迈克想亲上去,但是他觉得不够,可又不清楚哪里不够。 迈克伸手直接将郗涟抱在怀里,一只手隔着单薄上衣落在郗涟后背,能清晰感受到那具身体在微微发颤。 另一只手滑落下去,触碰到郗涟大_腿时,迈克整个人都顿了一下,然后在那片光滑的皮肤上轻轻摩挲。 一种诡异的感觉从心底涌起……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饿了很久,突然看到一块甜美的点心,很想吃掉又怕吓到他。 郗涟:“!”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迈克抱了起来,两条腿跨坐在迈克的身上,他甚至感觉到对方的手就在自己的要腰上和大_腿上。 他又羞又恼,耳根红得几乎透明,抬头瞪向迈克,声音带着慌乱与急促的喘息:“不许碰我!” 迈克的动作瞬间停住了。 他立马停下来,认真地看着郗涟,有点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可就在这时,郗涟本就松垮的衬衫又崩开了两颗扣子,领口歪斜,露出一小片锁骨和胸_前微湿的肌肤。 迈克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了下去。他下意识地想抬手…… 郗涟看着迈克的视线和动作,马上就意识到自己衣衫不整,慌乱中一把伸手捂住了迈克的眼睛。 “不许想着这种事情!”说完,他立刻挣扎着想从迈克身上下来。 可对方的手臂紧紧地环在他腰间和腿弯,稳稳地将郗涟固定在怀里,任他怎么扭动都纹丝不动。 “快点松开!”郗涟急了,声音压得低却带着明显的恼意,“不然,不然我就生气了!” 听到郗涟说他会生气,迈克就立刻将手松开。 郗涟立马从迈克的怀里挣脱开,坐在椅子上,背对着迈克,不想搭理对方。 太过分了! 明明刚才还在逃命,外面还有那么多拿着枪的人在找他们。 他倒好,脑子里尽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郗涟低着头脸颊还发着烫,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迈克见郗涟这副模样,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这是又被讨厌了吗? 想到郗涟刚才说的话,迈克沉默了一下,然后站起身,开始在屋子里翻找起来。 郗涟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 就见到迈克翻箱倒柜的架势,简直像在拆家一样。 抽屉被拉开,东西被扔出来,柜门被打开,杂物散落一地。 郗涟想让他动静小一点,不过听了一下,迈克虽然动作很急促,但确实一点声音也没有。 他默默地收回视线看着暖风机前的裤子,快点干啊……他想穿裤子了,不然真的好没有安全感。 就在这个时候,郗涟看到迈克丢到地上的笔记本,他偷瞥了一眼迈克,确认对方没有注意自己,才小幅度地挪过去,将那本笔记本捡了起来。 他翻开,好奇地看着。 笔记本上的字迹很潦草,内容断断续续的,好在还是可以看明白。 这笔记本大致的意思好像是这本笔记本的原主人得病,因为没钱治疗,走投无路下来到了这个地方。 郗涟皱着眉头,粗略地看了一眼,回想着先前那间关着自己屋子里的东西,心里隐隐约约有了答案。 所以是邪教? 还是什么奇怪的组织? 日记里面写的很清楚,他们每个月都要进行一到两次都仪式,仪式可以缓解疾病所带来的疼痛。 郗涟越看越觉得离谱,可有时候越离谱的事情就越是真的。 不过这和他还有迈克又有什么关系呢? 郗涟还在认真阅读这本书带来的信息,迈克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转头往窗外看去,隐隐约约听到了脚步声。 他扫视了一圈,随手从抽屉里拿起一把螺丝刀,握在手里。 他没有惊动郗涟,只是悄悄走到窗边,搭上窗框,稍稍用力,侧身一翻,整个人已如影子般滑入窗外的雨夜中。 迈克听着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沉默地隐没到阴影中。 两个人正拿着手电筒到处扫视,光柱在黑暗中胡乱晃动。 “助手说要我们找到那个人,就可以做仪式……”其中一个人挠着自己的手臂,语气里带着难以忍受的烦躁,“我已经快痒得受不了了。里斯去找教主,但教主那屋一个人都没见到。” “不清楚啊,”另一个人也皱着眉,脸色苍白得吓人,“我也有点难受……” 两人说着话,毫无防备地往面前那栋屋子走去。 完全没有注意到,黑暗中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他们。 下一秒,一把螺丝刀从阴影中猛然刺出,毫不留情地插入最近那人的后脑! 那人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就软了下去。迈克接住他,轻轻放在地上,随后跟上了另一个的脚步。 屋内,郗涟正低头看着那本日记。 他看得入神,突然听到外面似乎有说话声,虽然被雨声掩盖得断断续续,但他还是听到了。 郗涟抬起头,下意识往迈克的方向看去,就发现屋里除了他,就没有其他人了。 他愣了一下,目光扫过屋内,又看向那扇微微敞开的窗户。 迈克呢? ———— 屋外的那人还在往前走,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同伴已经消失了。 迈克无声无息地跟在他的身后,就见对方继续说着话,下意识转头看向自己时候,迈克立马挥起螺丝刀,狠辣地直接刺穿了对方的额头。 “嗤。” 那人睁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紧接着就倒下,瞪着眼睛躺在地上,额头插着一把螺丝刀。 迈克面无表情地低头看了一眼,便转身走到木屋。 刚翻窗进去,就看到郗涟正呆呆地看着自己。 那目光里带着困惑,带着担忧,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慌乱。 郗涟愣了一下,小声问道:“你……去哪里了?” 他刚刚一抬头发现迈克不见了,整个人突然又莫名地恐慌了起来。 在这个可怕的地方,在这个到处是追兵的黑夜,如果迈克也不在了,那他该怎么办? 还好,迈克回来了。 “出去看看。”迈克说着,走到郗涟的身边坐下。 暖风机的热气烘着两人,驱散着雨夜的寒意。 郗涟点了点头,然后将刚刚那本笔记本递给迈克,想给他看上面的内容。 可递到一半,他又犹豫了。 迈克在那个医院待了那么久……他们会不会教他认字? 郗涟想了想,还是把笔记本收了回来,然后凑到迈克身边,压低声音,低着头将日记上的内容大致和迈克说了一遍,迈克也听着非常认真。 他低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郗涟,像是在听什么重要的事情。 不过更多注意里都在郗涟认真说话的表情上。 郗涟说完,抬头看向迈克:“我们要不要赶紧离开?我总感觉他们会突然出现……” “……好,等衣服干。” 迈克一点也不在意这里是什么地方,反正他只想带走郗涟。 第59章 Chapter18 还在撤离村落的斯威克听到上方维达广播的声音,脸色马上就变了。 他没想到那个恶灵真的就去找那孩子,看来那个孩子比想象中的还吸引对方,可惜没什么时间研究这件事情。 不过,那个恶灵会带那孩子去什么地方呢? 斯威克扫过周围,这里到处都被树林遮掩,很难看清路段,如果不是因为没有准备好,他也不会这样匆匆忙忙离开。 如果这里被发现,可远比仪式失败更加麻烦得多。 主要还是没想到迈克能找到这里,否则按照先前的计划,多宾拖延时间,迈克在万圣节当晚因为恶灵本能杀戮。 不仅能吸引警局那边的目光,也能给予他们充足的仪式准备。 只可惜迈克找了过来。 不过听广播里的动静,应该有不少人都在追捕他们了。那些信徒虽然没什么大用,但胜在人多,拖住迈克一时半会儿应该不成问题。 就这样拖住就好。 剩下的事情,等他离开这里再说。 斯威克想着,紧抱着怀中的书,打着手电筒环顾四周。 他现在只需要尽快离开这里就好,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动,照亮着前方的泥泞小路。 不远处的山坡后面只有一条斯威克才知道的小路,那是他先前建设村落时特地留下的后路。 他特地藏了一辆备用车就在那条路后。 随着教会的扩展越来越大,而且仪式的失败也会让那些原本没有被诅咒的人患上诅咒。 那些人以为是病发,其实是诅咒的缘故,就像他一样,身体开始溃烂,根本没有其他办法可以治疗,只有按照古书上的要求才可以缓解这种感觉。 所以斯威克早就给自己准备好了后路。 他从来不是一个会把所有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的人。 无论维达他们能不能拦住迈克,无论那些信徒能不能拖住时间,他都必须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今晚的雨实在是太大了,山路泥泞湿滑,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 斯威克握着手电筒,警惕地环顾四周。 他担心的不只是那个怪物会不会突然出现,还有那些信徒。 如果被他们看到自己一个人离开,难免会起疑心。 斯威克打着手电筒小心地环顾四周,雨声掩盖了周围的一切,手中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不断地晃动着,照亮着前方模糊的树林轮廓。 就在他走的时候,突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把斯威克吓了一跳,“教主你怎么在这?” —————— 郗涟呆呆地看着挂在椅子上的裤子,时不时伸手摸一摸,想看看干了没有。 他实在是太想穿裤子了! 光着两条腿坐在这里,虽然有暖风机烘着,但是郗涟还是觉得很尴尬! 尤其是迈克偶尔会投来的目光,老是盯着他看,搞得郗涟好几次都要忍不住了。 好在迈克的那件工装外套因为本身就防水,所以干得很快。 郗涟将外套展开,盖在自己的腿上。 外套盖在腿上安心了一点点,好歹遮住了一点位置,不至于一直光着腿坐在这里,否则一直这样……万一那些人突然冲进来,他岂不是光着腿被人看见? 郗涟摇了摇脑袋,不再去想那些奇怪的事情。 一转头就看到迈克还在看着自己,郗涟撇了撇嘴,忍不住说道:“别看我了!” 迈克已经听了好几次郗涟说这话。 这次,他难得有些好奇地问道:“为什么?” 郗涟心里疯狂吐槽:还不是因为不好意思嘛!! 但他看着身旁这个人高马大、一脸认真的家伙,还是耐着性子解释:“现在就不想你一直盯着我看……等我穿上裤子再说吧。” 迈克听着郗涟的解释,缓缓地点了点头,认真说道:“你不穿,比穿,好看。” 郗涟:“……”什么鬼说法! 如果不是知道迈克是个脑子有毛病的人,郗涟真的觉得对方是在调戏自己。 即使先前已经被强吻了两次……可恶!一想到这里郗涟就生气! 他盯着迈克看了一会儿,越想越气,然后抬起手,用力锤了迈克一下。 郗涟现在已经不怕迈克了,因为这个家伙就是个笨木头! 根本不懂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想亲就亲,想说就说,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郗涟越想越生气,又锤了他好几下。 迈克摸了摸被锤的地方,腰侧那块肌肉微微发紧。 他不明白郗涟为什么突然鼓着脸锤自己,但看着那张气鼓鼓的小脸,心里却莫名地开心。 迈克主动握住郗涟的手,放到自己紧实的腹肌上,认真地问道:“怎么样?” 郗涟捏了一下,火速收回手,面无表情地说道:“也就那样。” 哼!他才不羡慕呢! 不过看到迈克手臂上的伤口时,郗涟还是关心地问道:“你手臂上的伤,真的没事吗?” 迈克伸出手,摸了摸郗涟柔软的头发,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没事。” 郗涟看着迈克的表情,吐槽道:“你还是别笑了。”看着真的太奇怪了。 两人又安静了下来。 郗涟环顾了一圈,迈克偶尔会在周围巡视确保没有人靠近木屋。 如果有人,他也会在第一时间处理掉,不让郗涟发现这件事情,所以郗涟一直觉得是他们运气好,才没有被那些人发现。 他伸手又摸了下裤子,上面的已经干了些,只是还有点潮潮的。下面的还是湿漉漉的,郗涟将裤子拿起来又用力地拧干水分,手都勒红了。 这时,迈克直接伸手将郗涟手上的裤子拿走。 郗涟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裤子就已经到了对方手上。 迈克握着那条裤子,用力拧干。他的手掌大,力气也大,三两下就把水分挤得干干净净,水滴落在地上,汇成小小的一滩。 然后他又顺手把旁边搭着的袜子也拿起来,同样拧干。 郗涟看着对方居然还碰自己的袜子,有点尴尬地想抢回来。 “这种我自己来吧。” 他感觉自己有生以来全部的尴尬和不好意思的事情,都在迈克身上遇到了。 迈克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好。” 但是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他把裤子继续挂在椅子上,袜子也搭在旁边。 做完这些,他突然伸手,一把将郗涟抱进怀里。 郗涟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只手落在了自己腿上。 迈克摸了摸那还带着凉意的皮肤,认真地问:“是冷了吗?” 郗涟整个人都僵住了,手忙脚乱地把快要滑下去的外套重新披在腿上,摇了摇头,小声地说道:“没有……只是想看看干了没。” “哦。” 迈克低头看着外套下裸露的小腿,又细又白和自己完全不一样,他不知道为什么牙齿很痒,很想咬一口。 他的目光又往上移,落在郗涟白净的脖颈上。那截脖子细长,线条优美,皮肤薄得似乎能看见下面浅浅的青色血管。 他也莫名其妙想咬一口。 迈克觉得自己要变坏了,他居然想咬郗涟。 郗涟被迈克这样猝不及防地抱起来了几次。他挣扎了一下,挣不开,只好窝在对方怀里,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过迈克身上真的很暖。 他靠在对方的胸膛上,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一整晚的惊吓和疲惫突然涌了上来,困意开始慢慢侵袭他的意识。 郗涟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哈欠。 过了一会儿,他又伸手摸了摸挂在椅子上的裤子。 虽然还有点潮潮的,但已经可以穿了。 郗涟揉了揉眼睛,转头看向迈克,声音里还带着点软糯:“快放我下来吧,我想穿裤子了。” 迈克听着他的话,那目光在郗涟脸上看了一眼,然后他抱着他起身,小心地将郗涟放在椅子上。 他收回手的时候,不小心撩开了盖在郗涟腿上的外套,那一小片圆润的弧度露了出来。 迈克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那里,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在那片露出的皮肤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迈克移开视线,伸手将椅子上的裤子拿起来,递给郗涟。 郗涟立刻从他手中把裤子接过来,脸微微发烫,小声说道:“你,你能不能转过去……我要穿裤子了。” 迈克听着他的话,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转过身,背对着郗涟,继续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偶尔传来的远处脚步声,他都一一收入耳中。 郗涟飞快地将裤子套上,拉好拉链,系好扣子。 整个人终于松了口气。 能穿裤子实在是太好了! 虽然裤子还是有点湿气,贴在腿上凉凉的,但比起之前被雨水完全打湿、冷得发抖的状态,已经好太多了。 起码不用光着腿坐在这里,不用一直担心迈克的目光会落在自己身上。 他站起身,看向迈克开口问道:“我们该怎么离开这里?” 郗涟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是说,先找到手机报警,然后找个地方躲起来?” 毕竟这里实在太偏僻了,到处都是树林,黑漆漆的一片,他完全不记得来时的路,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郗涟不觉得光靠他们两个人一直这样走,能走出这片地方。 那些奇怪的人还在到处找他们,手里还有枪。 如果贸然走出去,万一撞上他们怎么办? 虽然他面前就站着一个奇怪的人。 “不用担心。” 迈克回忆了一下大致的方位,距离不算很远,等等稍微走快一点就行。 等郗涟将裤子穿好,迈克才转过身。 郗涟看了一眼窗外还在下的大雨,又看了看这个破旧的屋子,连把雨伞都没有,有些迟疑地问道:“难道我们还得被雨淋吗?” “你不会。” 郗涟已经差不多能从迈克这种简洁的回答里猜出对方的意思了。 他抿了抿唇,又问道:“万一你生病了怎么办?” 迈克直接走过去,将郗涟横抱起来,声音低沉地说道:“不用担心。”他从来就没生过病。 郗涟被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抓住迈克的肩膀,稳住自己的身体。 “不用抱着我了,”他小声嘟囔,声音里带着点无奈,“我也可以跑的……” 迈克低头看了一眼郗涟的脚。 因为已经穿上了裤子,他只能看到露出的那一小截纤细的脚腕,上面还残留着之前被绳索勒过的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下格外明显。 迈克收回目光,只是将郗涟在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一只手托着他的屁_股,稳稳地抱好。 然后他微微偏头,朝椅子的方向示意了一下:“记得外套。” “哦哦!” 郗涟点了点头,伸手将椅背上的外套拿起来,准备披在自己和迈克的头上挡雨。 没想到迈克伸出手,将外套整个裹在郗涟身上,把他包得严严实实。 “照顾你自己。”说完,他就抱着被外套裹成一团的郗涟,大步走进了雨里。 第60章 Chapter19 这次迈克没有再慢慢走了。 他抱着郗涟跑得很快。 郗涟只觉得自己好像窝在一个稳重的怀抱里,随着迈克的奔跑微微起伏,周围的树林在飞速后退,雨丝斜斜地从他们身边掠过。 迈克似乎在黑暗中也能看清一切,一路的奔跑能避开那些小坑洼,还有一些因为雨打而折断的树枝。 郗涟窝在他怀里,看着那张专注的侧脸。雨水打在他的身上,顺着黑色的发丝,流到硬朗的侧脸线条,最后从下巴处滴落到郗涟的手背上。 他整个人上半身都被外套包裹着,暖烘烘的,可迈克却在雨里淋着。 有时候看到迈克脸上的雨水,他都想把外套披到对方的头上挡雨。 不过迈克拒绝了好几次,郗涟也只好放弃了。 他听着迈克的话,一只手紧紧地抱着对方的脖子,另一只手抓着衣服,努力稳住自己不掉下去。 偶尔迈克跑得快了,他就下意识抱得更紧一些,整个人贴在那滚烫的胸膛上。 明明是在雨里淋了这么久,可迈克的皮肤却热得像火炉一样。 郗涟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特别是自己的腿还环在对方腰上,对方移动的时候,他偶尔能感觉到自己被什么东西顶到。 郗涟一想到这个,脸一下子就烫了起来。 不过现在是特殊时期,这种情况不能计较那么多。 郗涟努力忽略那种奇怪的感觉和内心的不适,偶尔抬头看着迈克的下巴。 他很想知道,为什么迈克跑得这么快,却一点也不喘气,看起来完全不会累的样子。 这时,远处突然传来几声枪响。 “砰,砰!” 郗涟被吓得浑身一抖,下意识抱紧了迈克的脖子。 他压低声音,紧张地问道:“迈克,我们、我们是被发现了吗?” 迈克没有停下。 他认真地听着周围的声响,确实有人正往他们这边靠近。 迈克脚步一转,迅速躲到一棵粗大的树后,紧接着将自己和郗涟完全隐入阴影之中,丝毫看不见他们的身形。 “是。”迈克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贴着郗涟的耳朵说的,“他们来了。” 话音刚落,就看到一行人突然从树丛中冒了出来。 他们打着手电筒,光柱在雨中胡乱晃动,到处扫视着。 “我还以为是要找的那两人,没想到是个野兔子……” 其中一个举枪的男人不满地抱怨着,又环顾了一圈漆黑的四周,吐了一口口水在地上:“助手说叫我们看着这块,她去教堂那边。这雨可真大啊!我全身都湿透了,跟落汤鸡一样。” 另一个握着手电筒的人,用灯光照了一圈周围的树丛,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安:“我有点想回家了……我们根本找不到其他人,况且警察都发现了我们这里,万一他们已经和其他人说了怎么办?到时候我们不就是自投罗网?” “对啊,”旁边一个人附和道,“那我们在这儿岂不是等着被抓?” “我也不知道,”持枪的人烦躁地挠了挠头,声音压得更低了,“我根本不想听助手的话!那人懂这些仪式吗?还是得教主来才行。” “里斯他们去找教主了,那家伙最近病发得频繁,实在是忍不了了……” 郗涟躲在迈克的怀中,偷偷看着不远处那些晃动的白光。 手电筒的光柱在雨中划出一道道白线,像是正在编织一张无形的网。 那些人就站在光柱附近,有的举着枪,有的拿着手电筒,正在抱怨着什么。 他凑到迈克耳边,只有两人能听见:“那边有人耶……而且他们在说什么?听起来很危险。” 迈克也听到了那些人说的话。 不过,这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只知道怀中那人柔软的身躯紧紧贴着自己,隔着单薄的背心,迈克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温度。 那温度像小火苗一样,从接触的地方一点点蔓延开来。 迈克只觉得全身都不对劲。 一种说不清的燥热从心底涌上来,让他想跑得更快,想抱得更紧,想做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能做什么。 迈克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奇怪的躁动。 他低下头,凑到郗涟耳边,低声嘱咐了一句:“腿,勾紧点。” 紧接着就抱着郗涟,迅速离开了那个位置。 不远处的人根本没有发现迈克离开的痕迹,还在那里抱怨着。 郗涟松了一口气,可很快又紧张起来,因为越往前走,遇到的人就越多。 那些人三三两两地散落在树林里,有的拿着手电筒,有的握着枪,到处搜寻着。 可神奇的是,迈克总能提前发现他们。 郗涟躲在迈克怀里,看着那些人从他们藏身的树丛旁边走过,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 每次那些光柱扫过来的时候,他都下意识地抓紧迈克的后背,生怕那些光正好打在他们的身上。 迈克每次被抓都会疑惑地皱了一下眉头,那种奇怪的感觉越来越燥热。 不过还是记得安抚怀里的人,“不会发现的。” 迈克躲着那些光,借着雨声的遮掩,像是真正的影子一样从那些巡逻的人身边滑过。那些人毫无察觉,继续在雨中搜寻着。 等到他们快要抵达地下通道的时候,郗涟发现哪里有不少人在那蹲守。 迈克停下脚步,抱着郗涟站在一棵粗大的树后。 他回忆了一下地下通道的长度。 当时他是从教堂那边下了通道,沿着一条直线走了一段,然后右拐,才从这个村落出来的。 他大致推算了一下方位。 虽然雨夜看不清方向,不太好精确判断,但看他们一路走来的位置,继续往前走应该没错。 就在郗涟和迈克还在寻着教堂的方向时,另一边斯威克转过头,发现是说话的人是一个特别忠于教会的信徒,里斯。 对方整个人瘦成了皮包骨,眼窝深陷,眼圈黑得吓人。 此刻他正举着枪,表情诡异地看着斯威克,那眼神里没有往日的狂热和崇拜,只有一种令人发寒的审视。 “教主,你在这里做什么?”里斯问道。 身旁的另一个信徒则是撑着伞和手电筒,手电筒的光柱直直照在斯威克脸上,刺得他眯起眼睛,下意识偏了偏头。 斯威克一看是他们,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这两个人好糊弄,都是对他言听计从的那种。 他立马摆出一副无奈的表情,语气敷衍道:“我在找维达,准备给你们做今晚的仪式呢。” “助手?”里斯愣了一下,“她刚刚不是广播说有两个警察找了过来,叫我们大家最好找到他们?” “是啊,”斯威克点点头,随即反问,“所以你们不去找呢?” 里斯和另一个信徒对视一眼,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实在是因为太难受了,教主……”里斯皱着眉,挠着自己的手臂,“你能不能提前给我们俩治疗一下?实在是忍不住了。” 斯威克心里冷笑,面上却依旧温和。 他不想和这两个人多扯,准备先敷衍他们走开,然后掏出枪把两人解决掉。 他摆摆手一副很坦然地样子,“我带你们去做仪式,也难为你们了。这雨这么大,你们还出来找我,真是辛苦。” 说完,正准备往回走,可出乎斯威克意料的是,里斯和另一个没有动。 他们站在原地,眼神诡异地盯着斯威克。 手电筒的光柱一动不动,直直照在他脸上。 里斯悠悠地开口,“教主,我们其实盯你很久了,你是要偷跑吗?” “你们在说什么?” 斯威克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内心则是在懊恼该死的天气让他一点都没有察觉到这个事情。 但是不管怎么样,他都不可能会承认自己要离开的事情,打不了拖延一些时间,然后离开。 “不用骗我们了,教主,”里斯正准备继续质问时,身旁的那人突然全身剧烈地痒了起来。 他手中的伞都没打好,歪到一边,整个人忍不住伸手去抠自己的手臂和大腿,指甲在皮肤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就在这一瞬间,斯威克快速从袖口抽出枪,对准那人扣下扳机! “砰!” 那人的额头瞬间出现一个红点,紧接着直直地倒了下去。 同一时间,里斯瞬间反应过来,扑进一旁的草丛里,整个人瞬间隐没在黑暗中。 雨声和夜色成了他最好的掩护,让他像一条泥鳅一样消失在斯威克的视线里。 里斯匍匐着往前面的一个草丛爬去,时不时注意身后斯威克的视线。 该死! 教主叛变了! 难怪这个时候偏偏找不到他,原来斯威克早就想离开了!维达说的那些警察,肯定就是教主找来的! 里斯原本就很介意多宾在教会里,他就知道教主认识那个警员没什么好事! 里斯咬着牙,小心地掏出怀里的枪。 他想冲出去,想把教主直接杀了一了百了。 可就在这时,里斯也开始病发了,那种熟悉的痒意从骨头缝里钻出来,像无数只蚂蚁在皮肤下爬动,让他忍不住颤抖。 痒得里斯恨不得将身上的皮给割下来,他紧闭着嘴巴,双手不断抓挠着皮肤。 虽然教主背叛了他们,但是平日里举行的仪式治疗却是有用的 等等…… 里斯突然想到。 如果直接把教主拿去做仪式会怎么样? 想要缓解病痛的念头已经完全占据了里斯的大脑。 那种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痒意,还有让人恨不得把皮肉都抓烂的折磨,他已经受够了! 如果杀了教主,这一切就都没了;但如果抓住他,拿他继续做仪式……那自己说不定还能活下去。 反正能活一天是一天,让自己舒服就好了。 里斯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靠谱。 他躲在草丛里,小心翼翼地偷窥着斯威克的身影。 那个光头老人正举着枪,慌乱地搜寻着他的踪迹,手电筒的光柱在雨中胡乱晃动。 里斯举起枪,对准斯威克的腿,扣下扳机,“砰!” “啊!”斯威克发出一声惨叫,左腿被子弹贯穿,整个人踉跄着摔倒。 他原本想把里斯找出来杀了,可周围太黑而大雨,斯威克根本找不到暗处的人。 现在腿又断了,他只能咬着牙,拖着伤腿想往山下跑。 “砰!” 又是一枪,打穿了他的右膝。 斯威克整个人扑倒在地,泥水溅了他一身。他惨叫着,想爬却发现自己两条腿已经完全动不了了。 里斯看着这一幕,嘴角裂到耳根,无声地大笑着。 “砰!砰!” 紧接着又来两枪,直接将斯威克的手给打穿。 剧烈的疼痛让斯威克惨叫出声,手中的枪直接掉在了地上,落在泥水里。 他的双手血肉模糊,再也握不住任何东西。 里斯欣赏了好一会,确认斯威克已经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这才从草丛中缓缓爬了出来。 他浑身湿透,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笑容走到斯威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被他们奉若神明的人。 “不用担心教主,我会带你回教堂的。” “不过在此之前,你可能会疼一下。” 第61章 Chapter20 迈克立马换了个位置,绕着那些人继续往教堂的方向跑去。 很快,一栋建筑轮廓就出现了不远处,闪电划过天际,瞬间照亮了周围的景象,也照亮了那栋建筑的真实面貌。 那是一座极其老旧的教堂。 它看起来非常破旧,墙皮斑驳脱落,露出灰暗的砖块。上方的顶部甚至已经塌陷了一大块,从远处看就像一个缺口。 建筑不大,和普通的乡村教堂差不多。 但在雨夜和雷电中,它显得格外阴森诡异。周围的树木随风摇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迈克看着那栋建筑辨别了一下方向,自己先前开来的那辆车就在这教堂侧面的树林里。 他正准备加快速度,往那个方向绕过去—— “砰!” 一颗子弹擦着迈克的手臂飞过,直接将对方紧绷的手臂射穿。 迈克皱了一下眉头,立马转身抱着郗涟闪到一颗粗大的树干后。 紧接着又传来了好几声枪响。 “砰砰砰!” “迈克!”郗涟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去查看迈克手臂上的伤口。 迈克低头,看着郗涟紧张的脸,立马伸出手低声安慰道:“没事。” 话才刚说完,迈克就听到了不远处的异响。 开枪的那人还在朝着他们藏身的树不断攻击,子弹一颗接一颗打在树干上。 郗涟都被吓呆了,开枪的声音实在是太近了,仿佛就在他的耳边。 迈克没有丝毫犹豫。 他抱着郗涟,迅速从树后闪出,借着雨声的掩护,眨眼间就转移到了另一棵更粗大的树后。 他蹲下身,将郗涟轻轻靠在树干上。 郗涟只能靠着树,紧张地看着他。 就见迈克将身上已经被雨水浸透的背心脱了下来,用力拧干,紧接着又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将拧干的背心铺在石头上。 迈克站起身,将郗涟架起来,小心地放在那块石头上。 “踩上去。” 郗涟愣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 他穿着袜子,手上披着外套踩在衣服上,随后蹲下身整个人缩成一团背靠着树干,抬头看向迈克。 “怎么了?” 郗涟小声地问,一脸疑惑地看向迈克。 “轰——” 闪电划过天际,瞬间照亮了周围的树林。 迈克看着郗涟露出的小脸,眼睛紧盯着自己。 他就那样仰着头看着迈克,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整个人缩在树下,像一只被遗弃在雨里的小猫。 迈克安抚地摸了摸郗涟部分被打湿的发丝,动作很轻,小声地说道:“躲好,等我来找你。” 说完,迈克就站起来,立马朝着另一颗树的方向冲了过去, 下一秒,那枪声立刻对准了迈克移动的方向。 “砰!” 迈克的身影在黑暗中一闪而过,迅速隐入另一片阴影中。 “什么?”郗涟就看着迈克突然转身离开,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雨夜中。 他缩在树下,警惕地看着四周心里害怕得要命。 郗涟非常担心迈克会突然死去,就像刚才那枪打中他手臂一样,下一枪会不会打中他的头?打中他的心脏? 听着远处传来的枪声,郗涟下意识捂住耳朵,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他只能尽量不给迈克拖后腿,听着迈克的话待在这里,等着迈克回来。 郗涟看着迈克离开的方向,眼眶突然就红了。 他这才想起来,迈克也只比自己大几岁。 “迈克……”他在心里默默念着,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千万不要出事。” 迈克吸引火力,主要先让那人的注意力从原本的那颗树上移开。 他的身影在树林间快速移动,甚至故意踩断枯枝,吸引那人的注意力。 不过迈克也没有走太远。 毕竟郗涟还在那边,他得时刻注意着郗涟的安全。 因为郗涟才是最重要的。 在迈克警惕周围环境的时候,开枪的那人也在注意周围的情况。 持枪的人正是维达。 她就潜伏在教堂附近,能用上的信徒都在周围寻找迈克和郗涟的踪迹,而剩余的病残则是留在教堂内。 教堂不大,所以维达躲在里面也没有任何用处。 她举着枪不断环视着周围的情况,好在先前她就站在这里看到远处有黑影,她感觉到了有道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维达的直觉很准,也不在意是不是教会的信徒,毫不犹豫地直接开枪。 她也不知道有没有射中对方,不过看样子应该是没有得手,毕竟对面可是一个恶灵附身的怪物。 维达也不担心,她之所以敢直面迈克,最重要的是她从来都没有给迈克看过那些枪械的使用方式。 光有蛮劲,只要没有近身,她依旧就是占据优势的。只要在射程外,自己就是绝对地安全。 维达想着,举着长枪警惕地环顾四周,确保自己不会被迈克偷袭。 雨声掩盖了很多东西,让她无法明确判断那个怪物到底躲在了哪里,不过带着一个孩子应该也不会跑得很快。 沙沙—— 草丛中突然传来拖拽的声响,还有压抑的呜咽声。 维达猛地转身,枪口瞬间对准那个方向。她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呼吸都放轻了。 迈克也听到了那个动静。 他冷静地瞥了一眼那个方向,然后悄无声息地朝郗涟藏身的方向移动。不管那边发生什么,郗涟才是最重要的。 这时,一个身影从草丛中弯着腰,踉跄地走了出来。 里斯浑身都湿透了,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淌,脸上带着一个病态的笑容,诡异得让人发寒。 维达皱着眉头,打着手电筒看清了那人的脸,没想到是里斯。 这家伙在这里干什么?! 就在维达准备将枪放下时,手电筒的光柱扫到了里斯手上拖着的东西。 她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里斯的另一只手上正拖着斯威克。 斯威克的模样看起来极其凄惨,双腿血肉模糊,看样子是一路上被拖拽过来的,身下还有长长的血痕,但已经被雨水冲刷得变淡。 维达发现斯威克的双手有被枪射穿的痕迹,整个人奄奄一息仿佛下一秒就会离开。 “里斯,你在干什么?!”维达难以置信地质问道。 “是助理啊,我在带教主回来。”里斯说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可下一秒,他的表情突然变得愤怒起来,声音也拔高了。 “你不知道吗?教主准备抛下我们离开!我必须得带他回来!” 维达难以置信地看着里斯,这个蠢货在干什么? “快点放开教主。” 她觉得里斯这人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都说了让他们去找迈克和那个孩子,他去攻击斯威克是干什么?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维达不太想和里斯过多废话,毕竟那个恶灵就在这附近,说不定正躲在暗处,看着这一幕。 “助理!” 里斯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眼睛瞪得大大的。 看到助理怎么严肃的表情,时不时还左顾右盼,这个女人心里肯定有鬼! 里斯猛地将枪口对准了维达,“把你的枪给我放下!” 维达皱起眉头,冷冷地看着他。 “那个警察就在这附近,”她压低声音,整个人烦躁得不行,“我们先别内讧了,抓住外人要紧。” “哈哈哈!”里斯突然大笑起来,“我就说!你们肯定都是一伙的!别担心,我等等会让你们一起参加仪式的,教主,助理,还有那个警察,大家一起,多好啊!” 他越说越兴奋,脑子里疯狂地脑补着各种画面。 维达一个人在这里,偷偷让其他人都去树林和村落那边搜寻……原因很简单,她肯定是来这里对接的! 和教主一起,准备抛下所有人逃跑! 一定是这样! 他们早就串通好了! 疫病和仪式所带来的疼痛与瘙痒,让里斯已经没办法冷静思考。从里到外,钻心地痒。从血肉中传来的那种难受,让他恨不得把自己的皮肉都撕开! 里斯狂躁得不行,呼吸急促,眼神涣散又狂热。 维达皱着眉头看着里斯。 她最讨厌的就是这些本就患有病痛的人。 他们本来就应该去医院等死,如果不是教主用仪式缓解了他们的疼痛,给了他们多活的时间,他们怎么可能有机会在这里和她叫嚣? “仪式,”维达冷冷开口,“你会做吗?还不是得让教主帮忙。你先冷静点,等我们抓到外人再去谈这些。” “你说的是这个吗?” 里斯突然笑了,笑容诡异而得意。他从怀里掏出一本书,在维达面前晃了晃。 维达脸上一变,那是斯威克的书! 她不再多说,直接抬起枪口对准里斯,准备扣下扳机,身旁突然传来沙沙的声响。 维达下意识地分心了,没有料到对面的里斯果断地开枪。 “砰!” 直接将维达杀死。 原来在他们对峙的时候,迈克就站在阴影中,欣赏着这一幕。 等见到里斯举着枪对着维达,维达的枪口也瞄准着里斯,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朝着另一个方向用力丢去。 “啪!”石头砸在树干上,发出声响。 维达下意识朝那个方向看去。 结果就被里斯毫不犹豫地开枪射杀了。 迈克收回目光,转身就往郗涟藏身的方向跑去。 郗涟也听到了那边对峙的声音。 他躲在树后,缩成一团。 因为树林遮挡的原因,郗涟完全看不清那边发生了什么,只能隐约听到似乎有两个人在对峙。 但他能分辨出其中一个人就是先前质问他问题的那人。 不过郗涟现在只关心迈克的安全还有他们能不能离开这里。 这时,突然有人从身后出现,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 郗涟浑身一僵,刚抬头就发现是迈克。 因为恐惧强忍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在意,没有想着要推开迈克的手,也没有想着要和迈克保持距离。 郗涟只是下意识地抱住迈克,把脸埋进对方怀里,一声不吭。 迈克愣了一下。 他不明白郗涟为什么突然哭了,难道是因为被雨淋得难受了吗? 迈克笨拙地伸出手,拍了拍郗涟的后背,轻车熟路地抱起郗涟,迅速转身离开。 已经有人在那里拖延时间和注意力了。他得趁这个机会,尽快带走郗涟。 被同教会人攻击的维达捂着胸口,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里斯。 这个蠢货…… 维达张嘴想说些什么,里斯表情狰狞地又连续朝她开了好几枪。 维达瞪着眼睛,吐出了几口鲜血,紧接着身体直直地倒下,躺在雨中彻底失去了意识。 里斯站在雨中,看着倒在地上的维达,又看了看手里的书,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第62章 Chapter21 郗涟虽然眼眶还有点红,但情绪已经稳定了下来。他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他没想到自己居然在这个才认识几天的人面前哭了。 虽然好像已经在对方面前哭了好几次了,但他还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明明是个男生,怎么这么容易掉眼泪? 不过他已经恢复了过来,眼泪汪汪地环顾四周。 雨还在下,周围是一片陌生的树林,到处都是黑漆漆的,可他已经不那么害怕了。 毕竟迈克就在他身边。 很快,他就看到迈克带着自己停在一辆黑色SUV旁边。那辆车安静地停在树丛后面,车身上积了些落叶和泥点,看起来是特意藏在这里的。 郗涟疑惑地看了一眼迈克。 这是迈克的车?怎么感觉不太对…… 迈克快速地检查了一遍车,他确认车子没有被动过手脚后,直接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让郗涟坐进去。 等郗涟坐好,他才绕到驾驶座,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迈克按照记忆里从书上看来的操作,他发动了引擎。 因为这才是第三次开车,迈克的动作还有些生疏。他特地侧过身,给郗涟系上安全带。 确定一切无误后,他缓缓踩下油门,车子驶入雨夜之中。 而另一边,拖着维达和斯威克的里斯突然听到了车辆启动的声音。 他浑身一紧,立马松开了拖着两人的手,躲进旁边的树丛里。 里斯紧握着枪,警惕地环顾四周。 是警察来了吗?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手指搭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开枪。 可他等了很久,都没有看到警车的影子。 里斯疑惑地站起身,透过雨幕,隐约看到不远处有车离开的痕迹,车尾灯在雨中一闪一闪,越来越远。 他皱着眉头,谁走了? 下一秒,脑子里突然闪过维达说过的话。 “啊!”里斯一拍大腿,“肯定是那个同伙跑了!” 不过这跟他也没什么关系。 里斯低头看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两人,又挠了挠自己发痒的手臂。他得赶紧治疗一下自己,然后离开。 黑色的汽车往公路的方向行驶而去,车灯刺破雨幕,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投下两道晃动的光柱。 天空偶尔闪过雷电,照亮远处黑压压的森林轮廓。那片他刚刚逃离的地方,此刻已经越来越远,逐渐消失在雨夜之中。 郗涟转头看了一眼那一片黑压压的森林,总算松了一口气。 先前的那一切就好像噩梦一样,虽然自己没受到很大的伤,但是想想依旧还是觉得很恐怖。 “真的是太谢谢你了迈克,如果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转头和迈克说话时,目光落在那还在流血的手臂上。 “你的伤!”郗涟一下子紧张起来,“要不然我们去医院吧?还是要尽快治疗才行!” “不用,带你回家。” 迈克安抚地摸了一下郗涟的头,随后踩下油门,车子在雨夜中疾驰。 整个车子里突然寂静了起来,郗涟还是有点不安心。 他的手机也在被绑的时候不知道掉在哪里了,想联系格雷和尼克都不行。 郗涟想了想,转头看向迈克:“我们去报警吧?让警察去把那些坏人都抓起来。”说到这里,他突然很好奇迈克是怎么逃出来的? 明明那天,对方都被医生和警察给带走了。 不过今晚上的事情让郗涟已经不觉得迈克是个坏人了。 毕竟,也没有哪个坏人会冒着生命危险来救自己吧? 他把迈克所做的一切都归结为不懂,毕竟很显然迈克显然不懂那些事情,所以郗涟觉得,对方好几次亲自己,应该都不是那种真正的含义。 应该只是表达喜欢的方式不一样?郗涟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觉得他们可以做好朋友的。 “迈克?”郗涟看着那张专注开车的侧脸,问出了心里一直盘旋的疑问:“话说你是为什么来找我的?而且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迈克沉默了一会儿。 他似乎在思考该怎么回答,在组织语言。他心里隐隐约约觉得,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不能回答错让郗涟讨厌自己。 迈克:“警察放我走的。” 见郗涟疑惑地看着自己,迈克又伸出手,指了指郗涟的胸口,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直觉。” 郗涟愣了一下,没想到居然是这样。 “警察是什么意思?”他追问道。 迈克开着车,不紧不慢地回答:“有人让我走。” 雨刮器在车窗上来回摆动,将不断落下的雨水刮落。车窗外是一片漆黑的雨夜,车灯也只能照亮前方一小块范围。 “啊?”郗涟皱着眉头,有点没听明白迈克的话。 不过见迈克没有继续说,郗涟也没多纠结,毕竟这些都不重要了。 离开这里回家才是最重要的,只是也不知道迈克后面会怎么样。 那个医院的人会不会又把他抓回去?郗涟想起那个总是很着急的医生,估计现在发现迈克不见了,急得团团转了吧。 郗涟想了想,认真地保证道:“我一定会帮你说话的。” “你下次想找我,直接打电话给我就好了,不要再突然这样出现,会吓到我的。” 迈克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郗涟又继续说,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感激:“真的谢谢你救我……你有想要的吗?你上次给我的那个娃娃,我都还好好地放着。” 迈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你。” 我只想要你。 郗涟愣了一下,随即脸颊微微发烫。 “不可以!”他立刻纠正,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严肃,“换一个。” 迈克没有说话。 他将车停下,转过头盯着郗涟看了好一会儿。 郗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眨了眨眼,小声问:“怎么了?” “没什么。”迈克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雨刷在玻璃上左右摆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刮开一层又一层的雨水。他的侧脸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很安静,安静得有些陌生。 迈克伸手将车内的暖气调高,然后倾身过来,将郗涟的椅子调低,让他躺得更舒服一些。 “你先休息,”迈克认真地说,“袜子脱掉。” 郗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袜子,袜子只是被雨水打湿了,没有到很离谱的地步。 不过他还是很听话地脱掉袜子,光着脚缩在座椅上,整个人侧躺着,面对着迈克。 迈克的外套盖在他身上,带着对方体温的暖意,还有一点点雨水的气息。 迈克确定没问题后,继续开车缓缓地行驶着。雨夜的路面湿滑,可他开得很稳,主要还是担心郗涟没休息好。 暖气被他开到最大,暖洋洋的风吹得郗涟昏昏欲睡的,再加上车窗打下的雨滴声,郗涟感觉眼皮有点沉,困意很快就来了。 可脑子里仍想着迈克先前说的话。 “你。” 那个字在脑海里转来转去,怎么都挥不走。郗涟盯着迈克的侧脸,心里暗暗嘀咕: 真是可恶,总是说一些让人误会的话。 郗涟想着想着,下意识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然后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迈克侧头看了他一眼。 郗涟睡得很沉,整个人缩在外套里,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下巴和安静的眉眼。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他收回目光,认真地注视着前方的道路。 迈克关闭车灯,将车速放慢,尽量开得平稳,不让任何颠簸惊醒身旁的郗涟。 另一边的格雷和尼克跟着警察来到郗涟的家。 院子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散落一地的糖果,门也没有上锁,尼克一下就将门打开了。 很明显,主人是匆匆忙忙离开的,甚至来不及收拾,来不及关门。 “该死……”格雷咬着牙,“他们到底跑哪里去了?” 值班警员和其他几人驱车在小镇的附近到处寻找。 雨夜中,警车的灯光刺破黑暗,照在空荡荡的街道上。他们拦住每一个撑伞的路人,询问有没有看到一个黑发的亚裔少年。 所有人都摇头说不知道。 值班警员气得狠狠锤了一下方向盘,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继续驾车前行。 警车在雨夜中缓缓前行,车灯只能照亮前方有限的路面,雨水砸在挡风玻璃上,雨刮器飞快地摆动着。 就在这时,不远处出现了一对男女, 他们正狼狈不堪地站在旁边店铺下躲雨,见到警车,其中一个男的立马冲上来,拦在路中央。 “警察!我要报警!”他大喊着,脸上写满了愤怒和焦急,“半小时前有人偷我的车!就停在那边的路上!该死,你们怎么现在才来?!” 那个男人简直都要气死了。 因为雷阵雨的缘故,手机信号极差,电话根本打不出去! 他只是和女友来这里参加万圣节活动的,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 “哈?”值班警员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听着对方的话。 怎么又出事了? 今晚万圣节,怎么出现了这么多事?! 他真想不干了直接回家睡觉! 可作为一名警察……值班警员认栽地掏出笔记本开始做记录。 “好吧,那你的车是什么样的?所有知道的一切信息都告诉我。” “就是黑色的SUV!”那男的急得直跺脚,雨水溅得到处都是,“车牌号是XXXX!那臭小子年纪不大,但个子特别高,穿着深色衣服,浑身湿透了,看起来怪得很……” 值班警员飞快地在本子上记着。 一旁的多宾还在没关注他们的话,他正低着头看着手机屏幕,等着其他成员发来信息。 奇怪。 维达和斯威克那边,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们只发了一个“拖延时间”的信息,然后就彻底失联了,更奇怪的是,也没有收到谁家出了人命的报警。 按照那个怪物的作风,不应该这么安静才对。 多宾皱起眉头,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坐在后排的尼克和格雷百无聊赖地看向窗外。 他们还在想要不要直接联系玛里尔女士,将郗涟不见的事情告诉给对方,但是他们又不敢这么做,如果做了就好像已经默认郗涟出事…… 两个少年也是很烦躁,自己的好朋友出事,他们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只能坐在这里,等着警察帮忙,但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的消息。 雨夜中,街道空旷冷清,只有零星几盏路灯亮着,在雨中投下昏黄模糊的光晕,雨水不断砸在车顶上,发出密集的声响。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正好从远处驶过,车身几乎完全隐没在黑暗中,悄然无息地从雨夜里滑过。 第63章 Chapter22 另一边,被多宾惦记着的维达和斯威克,正被里斯拖到了教堂里。 维达胸口中了一枪,斯威克双腿被打断、双手也被打穿,两个人像破布娃娃一样被扔在教堂冰冷的地板上。 除了在外巡逻的一些信徒,小部分几个人都在教堂内。他们蜷缩在角落里,因为身体实在太差了,根本没法出去找人。 见到里斯拖着奄奄一息的斯威克还有瞪着眼睛已经死去的维达,坐在长椅上的一个老人惊讶地说道:“里斯,发生了什么?教主他们怎么了?” 其他人听到这动静也好奇地探头看了过去,大家都没想到教主会有这样凄惨的模样,还有维达,刚刚还在广播那边说着话,没想到这就死了。 “啊!~”里斯拖长了声线,擦了擦脸上的雨水,笑着说道:“是我们亲爱的教主还有助教。他们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说要治好外面生病的大家。” “所以要我来帮大家进行仪式,大家应该也忍不住了吧?” 里斯觉得自己只是稍微修改了一下自己的想法,毕竟他可是为了大家,但是如果实话实说,就会变得非常麻烦。 “你们这些蠢货!别听他的!”斯威克歇斯底里地喊叫着,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周围不少人因为还是很信服教主,一时间也拿不着头脑。 “大家别信他,教主已经被魔鬼附身了,否则他也不会主动将这个书交给我。”说完,里斯就亮出了手中斯威克经常带的那本花纹古怪的书籍。 众人看着那本书,沉默了下来。 谁能治疗他们,谁就是教主。 紧接着马上有人惊呼起来,“天呐!教主真的是大好人啊!” “是啊是啊……”旁边的人纷纷附和。 但也有人质疑里斯的话,不过不是质疑真假,而是质疑仪式的举行。 那人指着地上还在抽搐的斯威克,疑惑地说道:“可是……他们不是还没有死透吗我们该怎么做仪式呢?” 里斯低头看了一眼在地上挣扎的斯威克,随手从台上抽出一把斧子。 他蹲下身,对着斯威克笑得阴险,那张瘦削的脸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扭曲:“没关系的,我们帮教主一把吧。”说完,便挥起斧头直接砍死了斯威克。 鲜血溅在里斯的脸上,周围的信徒就这样冷漠地看着里斯一斧一斧地砍死斯威克。 那个曾经被他们奉若神明的人,逐渐在里斯的手中变成一堆模糊的血肉。鲜血流了一地,染红了教堂的地板。 所有人都欣赏着这一幕,眼神甚至开始狂热了起来,脸上带着病态的兴奋感。 鲜血还在地上流淌着,维达和斯威克的肉块被随意地丢到地上。 里斯按照书上的要求,特地挑选了重要的位置,放在台上,其中一个就是斯威克的眼球,那眼睛紧紧地看着台下的人。 里斯又用鲜血在地上画出奇怪的图案,紧接着又将那些肉块摆到各个图案该有的位置上。 一切准备就绪。 里斯让所有人都站在图案里,包括他自己,紧接着张开双臂,仰头大喊:“啊!神,愿你安息…… ” 周围一片寂静—— 信徒们面面相觑,不知道仪式成功了没有。 这时,教堂外闪过一道巨大的雷声,轰地一声直接劈穿了教堂顶部,那白色的电光瞬间照亮了整个空间,所有人都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下一秒,整个教堂塌了。 那些还站在血圈里的信徒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砸倒在地…… ———— 迈克透过后视镜看到了那辆警车,红蓝的灯光在雨夜中闪烁,正朝相反的方向驶去。 他看着车偶尔会低头看一下郗涟的情况,将车缓缓地行驶进入到杨树街,这条路他走了好几次,迈克看着不远处熟悉的屋子, 他将车停到门口,熄了火。雨还在下,他快步绕到副驾驶,轻轻将熟睡的郗涟抱了出来。 郗涟睡得很沉,完全都不知道已经到家了。 迈克抱着他走进屋内,径直上楼,推开卧室的门。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雨声隐隐传来。 迈克刚将郗涟放在床上,就发现被子上沾了一点水汽,他皱了皱眉,开始小心地替他脱掉衣服从衣柜里翻出干净的衣服,仔细地给郗涟换上。 郗涟全程都没有醒,只是偶尔皱了皱眉,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什么,然后又沉沉睡去。 安顿好郗涟,迈克才直起身,走到浴室简单地冲了一个澡。 迈克看着挂钩上浴巾,他记得那天郗涟擦头的时候就是用这个浴巾。 迈克伸手把浴巾取下来,直接挂在身上,围在腰上。 整个人直接赤裸着上身走出来,他的身上还带着刚洗完澡后的水汽和温热。 迈克走到客厅,翻出医药箱。打开箱子,他取出铁夹子,走到灶台前,打开火。 火焰舔舐着夹子,银色逐渐变红。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手臂上的枪伤因为雨水和刚刚的冲洗有些发白。 迈克直接将烧红的夹子直接插进伤口里—— “嗤——” 迈克的眉头抽动了一下,疼得肌肉绷紧,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用夹子夹住那颗子弹,用力一挑,子弹“叮”的一声掉在地上。 迈克看着流血的手臂,活动了一下确定没什么大碍之后,面无表情地拿着消毒水喷了上去,剧烈的疼痛让他的手微微颤抖。 紧接着就从医药箱内拿起绷带,将伤口一圈一圈缠紧。 做完这一切,迈克闻了闻身上的味道。确定没有血腥味后,他便起身来到郗涟的卧室。 迈克站在站在床边,低头看着熟睡的郗涟。 郗涟睡得很熟,整个人缩在被子下面,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和半边侧脸。 迈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不紧不慢地将浴巾解开,随手扔在椅子上。 他掀开被子,躺到郗涟身边。 床垫微微下陷,带着体温的热源靠近。 郗涟只感觉到身边多了一个暖烘烘的热源,在睡梦中下意识地往那边靠了靠。 他整个人窝进迈克怀里,脸颊蹭了蹭对方的胸膛,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迈克原本还以为郗涟醒了,但却没有,他伸手将对方揽在怀里。 窗外折射出街道的灯光,昏黄而朦胧,透过玻璃打在二楼的卧室内。屋外还在下雨,玻璃上滑落的水痕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郗涟睡得很安稳,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点洁白的牙齿。 迈克的目光落在他白皙的脖子上。那截脖子细长,皮肤薄得能看见下面浅浅的青色血管。 他忍不住低下头,舌忝了一下。 郗涟没有反应,依旧睡得很沉。 迈克的眼神暗了暗,低下头亲了上去。 随着**他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燥,迈克低头看了一眼,也没多管,继续亲着郗涟。 直到郗涟在睡梦中发出哼哼声,迈克才停了下来,他看了一会那张睡脸,随后将郗涟抱得更紧,下巴抵在他的头顶,也闭上眼睛休息。 郗涟只觉得好累好累。 梦里,身旁有一个大火炉贴着自己,因为太热,他下意识往那边靠了靠,想远离那个热源,嘴里还含糊地嘟囔了一声。 迷迷糊糊中,他睁开眼就看到一张硬朗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 郗涟瞬间清醒了,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迈克带自己回家了。 此刻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到处都是雾气。 迈克就躺在自己身旁,因为床不大,再加上迈克的手臂还搭在自己腰上,两个人靠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郗涟已经不像先前那么排斥迈克,因为在他心里,迈克已经是他的好朋友了。 而且是迈克救了自己,所以郗涟也不介意对方躺在自己床上,他正准备偷偷起身时,腰上突然一紧。 迈克的手臂直接揽了过来,把他整个人搂进怀里,紧贴着自己的胸膛。 “唔……” 郗涟原本正想转头看看迈克是不是醒了,刚一动,他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因为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后腰上。 他犹豫着还是伸出手好奇地摸了一下。 郗涟:“!” 他感觉到那东西因为自己的触碰,突然跳动了起来,好像活了过来! 郗涟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吓得马上收回了手。 他火速想要离开时,腰间的手臂突然收紧,郗涟还没反应过来,他整个人被翻了过来,被迫直视着迈克的眼睛。 “怎么了?” 迈克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眼神紧盯着郗涟。 郗涟被看得不好意思,立马偏头道:“没、没什么……快让开,我想下去。” 他现在只觉得好尴尬。 虽然大家都是男生,但这种事情……这种隐私问题实在是太,太不好意思了! 郗涟现在只想逃离这里,自己一个人静静。 可迈克没有放郗涟走,反而伸出手,宽大的手掌覆上郗涟的手背,带着那只微微发颤的手,重新放回那个地方, “这样很好。” “!你在干——”郗涟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迈克堵住了嘴。 他不像之前那样试探和轻柔,而是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渴望。 被触碰过的地方都像被火烧过一样,烫得郗涟浑身发颤,从里到外都在发烫,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热到融化了。 迈克深吻着郗涟,一只手撑在少年的上方,将人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而另一只手抓着对方的手, 迈克兴奋得整个人的脑子一片混乱,就像被点燃了一样,所有的理智都在那一瞬间消失。 身体不自觉地就想和郗涟贴近,想让那双柔软的手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那种感觉比任何事都让人着迷。 迈克见郗涟要呼吸不上来,眼角泛着泪光,胸口剧烈起伏着,才终于松开口。 郗涟整个人都和虾一样红,从头到脚都泛着粉色,连眼尾都染上了绯色。嘴唇微张着,露出一点水、红色的舌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迈克越看越兴奋,他感觉心在疯狂地跳动,血液在身体里沸腾,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怀里这个人身上。 好想……好想要将郗涟吃掉。 郗涟也很想逃,可手和腰都被对方控制住了,根本动弹不得。 特别是他现在一抬头,就能看到迈克那健壮的肌肉和布满伤痕的胸膛,特别是**瞬间映入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羞涩地闭上双眼,脸颊红得像要滴血,耳根都在发烫。 紧张又抗拒地说道:“迈克!快让我下去!” 第64章 Chapter23 过了一会。 郗涟推开迈克,把手擦在被子上,懊恼地站在床边背对着他。 他整个人现在只想直接原地蒸发,右手还疼得厉害,手心火辣辣的。 郗涟自己这辈子的脸皮都要在迈克身上用光了。 迈克则躺在床上一副餍足的模样,甚至想伸手再把郗涟捞回怀里。 “啪。” 郗涟眼疾手快地拍开他的手,转过身,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严肃,尽管那张红透的脸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他瞪着迈克,说道:“这、这是很亲密的人才能做的,知道吗?” 不等迈克回答,郗涟猛地站起身,背对着他。 他根本不敢看迈克,因为对方还没穿衣服!那健壮的胸膛和腹肌就那么明晃晃地暴露在空气里。 “我去找衣服,你就在这呆着吧。” 就听到迈克说了一声“不用”,同时,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下一秒,他就感觉一只手搭在自己肩膀上,迈克站在他的面前,腰上系着的,是自己的浴巾?! “你、你怎么用这个啊!”郗涟的脸又腾地红了。 迈克低头看了一眼腰上的浴巾,理所当然地回答:“是你的。” 郗涟:“……” 他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个迈克怎么什么都不懂!那是他的浴巾啊! 他看了一眼自己蹭红的手心,又看了看前面的男人,气得郗涟卯足了劲又揍了他好几拳。 郗涟生气地拍开迈克放在肩膀上的手:“放开!从现在开始不许碰我!还有,你走前面!” 迈克乖乖地松开手,然后就走出了卧室径直走到浴室,郗涟不知道对方在干什么,不过过了几分钟迈克好就换换好衣服走出来。 原来迈克早就把衣服洗干净了,放在暖气下面烘着,所以现在衣服都干了。 郗涟:“……” 说实话,他还以为迈克是野人。 因为感觉对方有时候呆呆的,但是却又知道驾驶汽车还有使用电器…… 郗涟一时间不知道该吐槽哪里,不过起码穿衣服了就行,他真受不了那么坦诚。 他努力让自己不要再想迈克,使劲摇了摇头,转身马上下楼。 迈克疑惑地跟了上去,就看见郗涟拿起柜子上的座机电话。 郗涟准备给好朋友尼克和格雷回电。 原本郗涟当时醒来是想给尼克他们回消息的,毕竟先前答应了要一起去市区看万圣节活动,结果自己突然就不见了,他们肯定急坏了。 而且他还得报警,把那个可怕的组织告诉警察……万一有和他一样的人再遇到怎么办? 没想到电话刚接通,就听到尼克激动的声音:“我的天!你怎么样了?!我们找你找了好久!打你电话也不接,去你家也没人,我们都快报警了!” 尼克激动的声音立刻就引起了一旁值班警员和多宾的注意。 多宾皱着眉头,看着尼克和格雷两个小鬼对着电话激动得不行,心里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格雷看了一眼这个过分积极的警察,心里嘀咕:这人怎么比他们还激动? 坐在旁边丢车的男人则很不满地嚷嚷起来,拍着椅背:“能不能行啊?!到底还能不能找到我的车?信不信我投诉你们!” 值班警员才不想理那个丢车的男人。 那人叫唤了一路自己的新车丢了,他也着急啊!他丢的可是人!谁懂啊! 他无语地看了多宾一眼,然后朝那个还在嚷嚷的男人指了指,意思很明显:你管管他。然后继续转头,竖着耳朵听电话。 郗涟在电话那头,听到尼克和格雷激动的声音,心里顿时有些感动和内疚。 两个朋友居然找了他一个晚上…… 他马上将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跟尼克和格雷说了,值班警员也靠在旁边听得很认真。 当听到“迈克”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猛地翻开手边的记录本,立马追问道:“是‘迈克·奥德韦·迈尔斯’吗?” 郗涟听到电话那头多了一个陌生的声音,愣了一下。 尼克马上在旁边解释:“是值班警员!你不在,我们就去警局找人帮忙了,虽然也没什么用!” 吐槽完,尼克还特意看了值班警员一眼。 对方也不在意尼克的话。 重要的是人找到了,他的工作危机也快要解除了。 郗涟点点头,但他不知道迈克的全名叫什么。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一旁、正直直看着自己的迈克。 “你是叫迈克·奥德韦·迈尔斯吗?” 迈克点了点头。 郗涟收回目光,又瞪了迈克一眼,转头对着电话说:“是。” 可话刚说完,他突然想起迈克之前说过的话。 心里突然有点担心。 万一警员以为迈克和那个邪教有关系怎么办? 毕竟那些人开口就问迈克的信息…… 虽然迈克这个人很没有分寸,总对他动手动脚,但这种情况,郗涟还是不希望迈克被冤枉。 “警员,是这样的,你们不是让迈克离开吗?他,他就是很想见我,所以来找我。也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他救了我,我很感谢他……” 迈克就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听着郗涟说感谢他的话。 因为郗涟先前说过不许碰他,所以他只能老老实实地坐着。 郗涟也挺不好意思的,特别是感谢的人就坐在旁边,那些话当着面说,总觉得怪怪的。 不过这是两码事,他现在不想搭理迈克! 电话那头,警员听着郗涟的话,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警厅里的其他人,心里直犯嘀咕。 他怎么有点听不懂那孩子的话,谁让这个迈克走的? 不过这话他不会主动说出来。 毕竟现在更重要的是将那人抓回来,关到拘留室内,让一切恢复原样。 警员嘴上打着马虎眼道:“你现在就在家里是吗?我过去核实一下情况。你注意安全,别乱跑。” “好的。” 挂了电话,警员站起身,对着多宾交代道:“杨树街那边我得过去看看。你就帮忙看着这四个人吧,我会尽快回来的。” 也不等多宾拒绝,值班警员直接披上外套,快步走出警局。 多宾自然是听到了刚刚电话里“迈克”这个名字。 他想问问那两个少年到底是什么情况。可尼克和格雷根本没空搭理他,正激动地跟玛里尔阿姨打电话报平安。 “玛里尔阿姨!是这样,郗涟他没事……对对对,他自己打电话来了……嗯嗯,他现在在家……”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兴奋得不行。 另外两人,特别是车被抢走的那男的,还在不断地抱怨着,嘴里骂骂咧咧的:“喂!你们在干什么?!到底能不能查到我的车去哪里了?!” 一时间,警局里吵得不行。 丢车的男人还在喋喋不休地抱怨,拍着桌子嚷嚷着要投诉;尼克和格雷打完电话,又开始叽叽喳喳讨论郗涟到底经历了什么。 多宾也很烦得,他心里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他忍不住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维达那边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多宾想了想,还是决定偷偷离开。 于是,他趁没人注意,悄悄起身,从侧门溜了出去,驾车前往教堂。 他得去看看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维达和斯威克一点消息都没有。 另一边的萨米尔刚醒来,转头正准备和多宾说点什么,却发现隔壁病床空着。 萨米尔心想,多宾可能去厕所了,或者出去透透气。心里也没多在意,翻了个身继续躺着睡觉。 毕竟等等就要去接迈克回干预中心,得养足精神。 而此刻的迈克,郗涟看着挂断的电话,转头看向迈克。 “等等警察就要来了,我们最好把知道的都告诉他。” 迈克点了点头。 他对这个倒是没什么感觉,警察不警察的,他不在乎。 他只想和郗涟待在一起就好。 郗涟也不知道迈克这个脑袋能不能听懂,但他还是希望对方能诚实地把所有事情都如实说出来。 毕竟那是邪教,不是小事。 嘱咐完,两人又安静了下来。 客厅里只剩下墙上的时钟在滴答滴答地走。 迈克也没什么事情要做,他只想陪着郗涟。而郗涟的脑海中不知觉又想到了刚才的事情,脸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自己还是忘不了一大清早发生的那些事情,那些画面像刻在脑子里一样,怎么也挥之不去。 一想起卧室的床单还没收拾,郗涟不自然地看着迈克,僵硬地说道:“你去把床单收拾了!反正衣服都会洗,这些你也会做吧!” 郗涟越说越气,特别是对面这人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他转身走到厨房,迈克也跟了上去,就见到郗涟气呼呼地把围裙、拖把还有抹布全部丢给自己,板着脸,严肃地说道: “你刚刚做了不对的事情!下次不许再这样了!!因为你做错了,所以你必须把这里都收拾干净,特别是卧室!知道了吗!!” “嗯!” 迈克认真地点头,接过围裙系上。 郗涟哼了一声,转身又走到电话那边,拨通了玛里尔女士的号码。 他得跟妈妈报个平安,免得她跟着担心。 迈克看了一眼郗涟的背影,想到对方要求做的事情,马上转身上楼。 他将被单和被套全部拆下来,认真地清洗着。 虽然他没怎么做过这种事情,但迈克觉得应该不难。 还有就是他隐隐约约感觉到郗涟不开心了,所以他得认真做好。 楼下,郗涟正和妈妈通电话报平安。 他靠在墙边,语气软软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耐心地应付着玛里尔女士一连串的追问。 “没事,真的没事,就是遇到点意外……嗯嗯,我保证照顾好自己……” 挂断电话后,郗涟走向厨房,准备做早餐吃。 此刻的迈克已经收拾完楼上的事情,正拿着拖把认真地拖地。 他穿着深色的工装服,系着围裙,低着头认真干活的样子,看起来确实有点家政人员的味道。 郗涟偷瞄了迈克一眼,又担心被对方发现,马上收回目光,低头盯着煎锅里的鸡蛋。 他确实也没想针对迈克,但是郗涟也想不出其他方法了。 这个人软硬不吃,说也听不懂,打也打不动,只能找点事情让他做,不然就只会一直盯着自己看。 不过看迈克那么认真的态度,郗涟犹豫了一下,又多打了一个。 等两个鸡蛋都煎好,他默默多拿出一个碟子,把其中一个拨进去。 等迈克吃完了,就让他赶紧回去吧! 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 敲门的正是匆匆赶来的值班警员。 他抬手敲了几下门,还没准备好说什么,门就开了。 开门的是迈克。 对方穿着围裙,手里还拿着拖把,直接把值班警员看愣住了。 反社会且患有精神疾病的危险分子在警局拘押室消失不见,他生怕出什么大事,足足找了一晚上。 现在找到了。 但是搁这做家务?? 值班警员皱着眉看了一眼迈克,又看了一眼对方身后那个端着餐盘的亚裔少年。 不是,他怎么感觉一个万圣节过去,所有的一切都变得诡异了起来? 第65章 Chapter24 郗涟听到开门动静,立马将手中的餐盘放下,快步走了过去。 就看到是警员站在门口,应该是刚刚电话里的那人。 值班警员正准备打招呼,紧接着就感觉到了一股非常强烈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面前的迈克用一种很诡异的眼神盯着自己,把警员看得心里发毛。 他原本就觉得这孩子奇奇怪怪的,现在更加觉得诡异。 他看了看两人,干咳一声,问道: “你好,我刚刚就是在电话里和你沟通的那人,看到你们没事实在是太好了,方便和我说下当时剧情的情况吗?” 郗涟立马将自己知道的全部都说了出来,等说到迈克来救自己时,他看了一眼警员,“如果没有迈克来救我,我可能就…… ” 言尽于此,值班警员也懂郗涟的意思。 他立马安慰地拍了拍郗涟的肩膀,随后对迈克夸奖道:“干的不错,不过你是怎么从警局偷溜出来的?” 值班警员可没忘记这人昨晚偷偷溜走的事。 自己提心吊胆找了一晚上,结果人家在这儿乖乖在这里做家务。 迈克看了对方先前拍了拍郗涟肩膀的手,缓缓地说道:“另一个人,让我走的。” 值班警员皱着眉头,看了看迈克,又看了看郗涟。 不过真假还需要进行核实,他不能因为对方一句话就怀疑自己的同事。 想到了多宾,他马上就想到了应该和多宾待在一起的萨米尔医生。 值班警员看了眼两人,朝郗涟摆了摆手:“你先去休息吧,我等等再找你问问题。” 郗涟点点头,转身准备去收拾屋子。 迈克立马也跟了上去,继续先前没做完的事。 值班警员原本想喊住迈克,但想了想这两人就在眼皮底下,应该也跑不了。 随后坐回到警车上,将先前的记录表拿出来了重新翻看。 迈克原本只是被寄在拘押室,之所以会逃跑,是因为他袭击了多宾和他的主治心理医生萨米尔。 值班警员翻找了一下记录中萨米尔的信息,然后拨通了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拨通了。 萨米尔的声音有些疲惫,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哪位?” “是萨米尔医生吗?” “我是。”萨米尔揉了揉眼睛,从病床上坐起来。 值班警员简单地和医生沟通了几句,把情况说了一下,把对面的萨米尔医生整不会了。 他没想到一晚上发生了这么多事。 两人简单地沟通了一下,警员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多宾是偷偷离开的?这确实有点奇怪啊。 “迈克现在还在警局吗?”萨米尔皱着眉头问道。 “他,”值班警员看了一眼窗内还拿着拖把的迈克,“额……在先前记录里面那个亚裔的家。” 萨米尔觉得也不奇怪,毕竟先前找迈克就是在那里找到的。 不过他还是从病床上起来,收拾了一下,准备提前离开医院去把迈克带回来。 他和警员说了一句“我马上到”,就挂断电话,匆匆离开了病房。 值班警员看了一眼时间,再过一会换班的同事就要来了。 他又打了个电话,简单说明了当下的情况。随后又将挂断电话,靠着椅背等着萨米尔的到来。 另一边,迈克正认真地听着郗涟的话,拿着拖把将昨晚开门时带入的雨水全部拖干。 郗涟还在想着刚刚和警员说的那些话,回忆自己有没有漏掉什么重要的信息。 想着想着,他转头就看到迈克辛勤的背影。 做的还挺认真的。 郗涟收回目光,走到料理台前,将做好的三明治放到餐桌上。 在去拿水,经过迈克身边时,他忍不住又锤了迈克两下,紧接着然后假装无事发生,面无表情地说:“收拾完了,就去吃三明治吧。” 迈克有些疑惑地看着郗涟“冷酷”的背影,虽然不太懂为什么又被锤了两下,但他还是乖乖听着郗涟的话,把拖把放回原处。 迈克身上依旧穿着那件碎花围裙,坐在餐桌前,直直地看着郗涟。 “……别看我了,快尝尝看吧。”郗涟马上将其中一个餐盘推到他面前,又给迈克倒了一杯水。 迈克看着面前的餐盘,拿着三明治咬了一大口。 他嚼了嚼,直接吞下去,然后转头对着郗涟说:“好吃。” “好啦,好吃就快点吃。”郗涟看了迈克一眼,语气有点无奈,但又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因为迈克真的很听话。 说要打扫卫生,他真的把地板拖得干干净净,一点灰尘都没有。说要收拾卧室,他也认真地把被单都洗了。 郗涟想气,又气不起来。 他不再去看迈克,认真地吃着自己做的三明治。 此时警员正坐在车内发着呆,目光无意间落在前面那辆黑色的SUV上。 他愣了一下,随后翻开本子看了好几眼,这不就是那个男人丢的车吗?! 先不管为什么这车会出现在这里,总之……又解决了一件事情! 他兴奋地笑了起来,没想到焦虑了一晚上,天一亮,所有的麻烦都迎刃而解! 警员又看了一眼记录本上丢车男子说的话,再联想到迈克身上。 确实很符合迈克精神不正常的行为! 不过那个亚裔少年会被拐走,也是很奇怪的事情。 他想起刚才看到的男孩手腕上的勒痕,实在是太明显了,一看就是被绳子勒过的。 值班警员转头看向屋内,因为窗户是开着的,能看到里面两人在坐在餐桌上吃东西。 他看了一会,确定两人安全后,紧接着从一旁的抽屉的里面放出先前的笔记。 因为当时做笔录的人也是他,所以他对情况还算了解。 那位名叫迈克的患者,是从干预中心偷跑出来的。 当时怀疑是中心内的护士帮忙,因为那个护士后面就不见踪影。 但很快,多宾他们就在杨树街,也就是现在这栋房子里见到了迈克。 把人带回去之后,又过了没多久。 这栋房子的住户,也就是那个亚裔少年,开始不见了。 值班警员思考了许久,但依旧是一点头绪没有。 他合上本子,揉了揉眉心。 不如等萨米尔医生到了,先检查一下迈克的稳定程度。然后再问问那个亚裔少年,看看能不能重新找到去教堂的方向吧。 很快,萨米尔医生就开车赶来了。 他将车停到一旁,走到警车旁敲了敲车门,看到值班警员,有些好奇地问道:“多宾呢?” 值班警员摆了摆手,“他在警局那边……”然后简单把刚刚郗涟说的事情还有自己的想法简单地说了一下。 萨米尔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完全没想到,迈克居然能自己找到那孩子的踪迹,还穿过一片没有路的树林,去把人救出来。 真是让人感到难以置信! “既然这样,”萨米尔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值班警员,“我问问看,能不能方便带我们找过去。还有那个孩子的状态,顺便也检查一下。” “行,你看看。” 屋内的郗涟一直在都观察窗外的情况。 见窗外萨米尔医生来了,他放下手里的早餐,认真地对迈克说道:“医生来找你了,你快点和他回去吧,别让他再担心了!” 没想到迈克一听到要走,立马摇头,“不,我不会回去的。” “!”郗涟盯着他,有点着急,“难道你想和我生活在一起?” 话一出口,他又觉得不对,这人怎么想的他不知道,但他自己可没那个打算。 郗涟立马换了个方向,语重心长地说道“我要读书呢。你呢,最好也要听医生的话,早点治疗成功,然后恢复正常的生活。” 郗涟看了一眼对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感觉是应该是听懂了吧? 就在这时,窗外萨米尔医生和值班警员已经朝屋子的方向走了过来。 郗涟马上主动起身,往门的方向走过去,将门打开,礼貌地和萨米尔医生还有值班警员打招呼。 迈克看了一眼手中的三明治,又看了看郗涟盘中没有吃完的。他伸手将郗涟盘中剩下的直接吃掉,然后喝了一口水,跟了上去。 门外,三人正在谈论那些事情。 萨米尔医生早就注意到迈克在后面吃东西的动作。 其实他是很惊讶的,他从来没见过迈克对谁这么亲昵,更没见过迈克会吃别人剩下的东西。 不过有点太埋汰了。 见迈克状态稳定,萨米尔转头看向郗涟,问道:“能不能再带卡奇尔警员去那个地方?” 郗涟看了一眼迈克,摇摇头:“我不清楚怎么过去。全程都是迈克开车,而且后半段我太累了,就睡着了。” 萨米尔惊讶地看了一眼迈克。 卡奇尔警员疑惑地看了一眼萨米尔,怎么干预中心还教人开车的? 萨米尔医生没注意到警员的眼神,试探地对着迈克问道:“可以吗,迈克? 不过和他印象中的一样,迈克依旧对他爱答不理的,眼神一直落在郗涟身上,搞得郗涟有点尴尬。 郗涟勉强地说道:“你就帮医生和警员找到那个教堂吧,这样能更快把那些坏人抓起来。” 他说着说着,就发现萨米尔医生和卡奇尔警员看向自己的眼神,是那么的难以置信和不可思议。 郗涟:“……” 为什么这么听他的话?明明也没有认识很久啊! 迈克思考了一会儿,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在家休息。” “嗯嗯。”郗涟本来就不是很想去那个地方,再加上两人的目光看得他有点尴尬。 郗涟后退了一步,礼貌地对萨米尔和警员道:“那我先去休息了哈如果还有什么需要询问的,再来联系我吧。”说完,就将门关上。 迈克看着身后的门被关,想到郗涟的话,转身走到那辆黑色SUV,熟练地拉开车门,直接坐进了驾驶座。 这两人的动作直接把萨米尔和卡奇尔看不会了。 两人对视一眼,一头雾水。 萨米尔医生原本想看看郗涟的精神情况,但是见那孩子想休息,也觉得正常。 而卡奇尔则是想叫住迈克,但他也不知道如果这时候阻止迈克,会不会激发对方的精神病。 他犹豫了一下,严肃地对萨米尔说道:“医生,你坐那车吧。我开我的警车跟着你们,辛苦了。” 萨米尔医生:“……” 第66章 Chapter25 郗涟就站在窗边,看着两辆车一前一后地驶离。黑色的SUV在前面,警车跟在后面,渐渐消失在街道外。 希望警员他们能成功找到那个地方。 站了一会儿,郗涟才转身准备回到餐桌。折腾了一夜,早餐才吃了几口,肚子还饿着。 当走到餐桌旁,郗涟就愣住了。 餐桌上,他的那份三明治没了。 盘子空空如也,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 也就迈克会对自己这样!趁他送人的时候把早餐偷吃了! 郗涟气鼓鼓地站了一会儿,看了一眼刚刚收拾完的煎锅又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算了,才刚刚六点,回房间睡个回笼觉吧。 刚准备转身上楼时,座机电话突然响了。 他有些好奇会是谁带来的呢?走过去将电话接起。 “喂?涟!”尼克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你没事吧?我们现在准备去你那边!” “等等——”郗涟赶紧拦住他,“你们怎么准备过来?” “警员突然不见了,我们担心没人来警局,就帮忙看了一会儿门。”尼克解释道,“现在换班的警员来了,我们正准备去杨树街找你!” 郗涟一听,立马拒绝:“别别别,你们都找我一晚上了,肯定累坏了。先回去休息吧,等晚上我请你们吃饭,怎么样?” “嘿,要请肯定我们请啊!”尼克立刻反驳。 “对啊对啊,”旁边传来格雷的声音,“哪有你请客的道理!” “不行,你们都找我一晚上了,别拒绝我了。” 三个人叽叽喳喳地说了几句,火速约好了晚上见,郗涟才把电话挂断。 他检查了一下门窗,全部关紧锁好,然后上楼准备睡觉。 郗涟刚推开卧室的门,就看到床上空空荡荡的,只有光秃秃的床垫。 他这才想起来,被单被迈克拿去晒了起来。 郗涟一想到先前那些事,脸就发热,浑身都不自在。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走到柜子前翻出一套新的床单。 郗涟一个人折腾了半天,费了好大劲才把新床单换上。 将床铺收拾完后,他躺进被窝里看着天花板发呆,心里想着迈克他们。 想着想着,困意袭来。 朦朦胧胧中,郗涟梦到了迈克。 还是早上的场景,依旧是现在这张床。 可这一次,梦里的一切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奇怪。 迈克低头看着郗涟,把他看得很不好意思。 郗涟红着脸说道:“别,别看我了,为什么老这样直白地盯着我?” “因为我喜欢你。” 郗涟听到这话,整个人羞涩地根本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正准备说话,迈克就吻了上来。 与此同时,他感觉到有一双手正抚摸自己,从后背滑到腰间,带着炽热的温度…… “不,不要……”郗涟在梦里呢喃,声音软得不像话。 迈克没有停。 那双手继续往下,带着一种让人浑身发软的力道。 郗涟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在发热,全身都没有力气,一种说不清的燥热从下面升起,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想要推开,可手臂一点力气也没有。。 只能任由那个人压着自己,带着他沉沦进一片灼热的混沌里。 整个人就像在水中漂浮的落叶,不断地摇晃着。 “不!!!”郗涟猛地睁开眼睛,愣愣地盯着天花板,表情有些呆滞。 等他终于反应过来梦里都是些什么内容时,郗涟猛地坐起身,满脸通红地大喊:“为什么睡觉还能梦到你啊?啊啊啊——!” 将郗涟气死的迈克握着方向盘,此刻正直视前方,面无表情地开着车。 后排的萨米尔紧张地握着安全带,身体绷得笔直。 说实话,他还是第一次坐迈克开的车。 认识对方十一年,他从来不知道迈克还有这个能力。 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 萨米尔想着,不小心把这个疑问说了出来:“迈克,你什么时候学会开车的?” 迈克淡淡地从后视镜看了萨米尔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踩下油门,朝着教堂的方向疾驰而去! 萨米尔:“!” 后排一直跟着他们的警车有些诧异,怎么突然加速了? 随后也下意识得踩下油门,追了上去。 两辆车一前一后,在空旷的街道上飞驰。 因为天刚亮,再加上昨晚下着大暴雨,路上几乎没有其他车辆。 迈克看着路况,虽然是白天,视野比夜晚更加清晰,但他完全是靠感觉行驶的。 白天反而让他的辨别速度慢了一些,不过丝毫不影响行驶的速度。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教堂不远处。 首先引起他们注意的是停放在一旁的警车。 “有人先我一步到了。”他压低声音说道,目光警惕地盯着那辆警车。 因为先前迈克说过,他是被警局里的人放出来的。 再加上不远处那辆警车,卡奇尔感觉答案马上就要呼之欲出了,一旁的萨米尔看着那辆停在树林中的警车,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他只希望那个人不要是多宾,否则他真的不能理解,对方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就在这时,迈克突然开口了。 他头一次主动和萨米尔说话,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我要回去了。” 说完,也不等萨米尔反应,直接发动车子,调头离开。 萨米尔:“……” 卡奇尔:“……” 两人站在树林里,看着那辆黑色SUV渐行渐远,一时无言。 “算了,”卡奇尔叹了口气,收回目光,“我们先过去看看怎么回事吧。” 他已经完全放弃了。 反正那家伙肯定会去亚裔少年的家里,这点不用怀疑。 当下最重要的,是那个邪恶教会,还有警车的事。 他们两人比划了一番,随后利用树木的遮掩,往树林深处走去。 清晨的树林里弥漫着雾气,脚下的落叶被雨水浸透,他们走过的时候,一点声音也没有。 等到他们继续往里走时,就看到了一栋坍塌的教堂。 那座本就破旧的建筑已经完全坍塌,碎石瓦砾堆成一座小山,横梁斜插其中。 而废墟底下,暗红色的血液缓缓渗出,在灰色的碎石间蜿蜒成细小的溪流,很难想象里面发生了什么。 根据那个亚裔少年所说,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迈克还遭遇了那些人的袭击。 而教堂的后方隐藏着一处村落,那里到处都是古怪的器官藏品。 萨米尔和卡奇尔合力将其中一块较大的石块搬开。 石块很重,两人咬着牙,用尽全力才将它挪开一点缝隙。等看清下面的东西时,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只断掉的手臂。 萨米尔检查了一下手臂的软硬程度,还有伤口切割面。 虽然他主修心理,但是对于这些伤口还是颇有研究的,毕竟有时候遇到不少病患和案件都会涉及到这些问题。 “这居然是切割下来的,真是残忍。” “快,”卡奇尔压低声音,迅速反应过来,“你拍下来,把这里的情况都拍下来,当作证据。” 萨米尔点点头,掏出手机,将这一切都拍了下来。而卡奇尔让自己则是拨通了警局的电话。 “这里是卡奇尔,我发现一处重大案件现场,请求立即派人过来。” 就在卡奇尔回报情况的时候,另一边,刚从村落出来的多宾整个人都处于一种茫然的状态。 昨晚维达失联,斯威克也联系不上,他心里那股不安感越来越重,才决定亲自过来一趟。 没想到到了这里,就看到教堂直接倒塌的画面。 轰然倾颓的建筑,散落的碎石,还有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他皱了皱眉,倒也没多当回事。 毕竟教堂里很多仪式需要的祭品,都是人的器官那些,再加上他们经常做这种事情,早就习惯了血腥味。 多宾转身往村落的方向走去。 因为雨夜的缘故,地上到处都是泥泞和水坑,什么痕迹都看不出来。 他踩着泥水,一栋一栋地找过去。 斯威克的住所,空空如也。 维达常待的木屋,也没人。 偶尔遇到一些晕厥在屋内的病人,他冲上去质问了好几次,得到的只有空洞的眼神和含糊的囔囔声。 那些人已经被诅咒折磨得半死不活,完全无法交流,连话都说不清楚。 多宾站在空荡荡的村落中央,整个人一头雾水。 到底有没有人能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就在多宾疑惑不解、准备离开这里的时,不远处的卡奇尔和萨米尔正在树后盯着他。 先前听到脚步声,他们就马上就躲了起来,潜伏在树后,全程都看着多宾从后面的树林里走出来。 萨米尔失望地看着多宾,而卡奇尔脸上虽然满是疑惑,但已经下意识的从腰间将枪掏了出来。 卡奇尔从树后走出来,枪口稳稳指着多宾,大声质问道:“嘿,伙计,”你能不能说说,你在这里是想做什么?” 多宾被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立马转过头,就看到卡奇尔和萨米尔站在不远处,正看着他。 多宾的表情瞬间有些绷不住。 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找到这里? 就算是迈克和那个孩子逃离这里,多宾也觉得那只是运气好,可能误打误撞走出了这片树林。 但再返回,这么准确地找到这里……完全没可能啊! 但此刻看着卡奇尔手中的枪,他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不过他们也没有证据这些是自己做的,只要自己不承认,谁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多宾越想越有理,毫不客气地反击道:“卡奇尔!你怎么能用枪对准我?你现在是怀疑我了吗?” 紧接着又看向萨米尔,难以置信道:“萨米尔!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难道你觉得我会做这种事情?” 卡奇尔心里其实也很没底。 毕竟都是认识了这么多年的老同事,要说多宾真的参与其中…… 他是真的不太愿意相信,但是太多巧合了,实在是没办法。 萨米尔同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多宾刚想再说什么,脚下微微一动—— “砰!” 卡奇尔毫不犹豫地对着他脚边的草地开了一枪, “多宾,我相信你,但是有什么话,还是等其他人到了再说吧。毕竟发生了这么多事,希望你也能理解。如果后续冤枉你了,我会给你道歉的。忍一忍吧。” 多宾的脸色瞬间变了。 如果其他人来了,他可就不好辩了…… 一时间,三人僵持在原地。 不过很快,卡奇尔叫的救援就来了。 几辆警车停在树林外,他们下车举着枪警惕地步行了进来。 一见到了卡奇尔三人,立马赶了上去,包围住还在和卡奇尔争辩的多宾。 多宾看到他们出现,只觉得自己完了。 也不再过多反抗,整个人死气沉沉被押送到车上。 其他人则是开始搜查教堂内的一切信息。 为首的年纪极其年长的警员走到卡奇尔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严肃地说道:“干得不错。” 卡奇尔站得笔直,听着领导的话。 虽然他平时是能偷懒就偷懒,但头一次遇到这种大事,卡奇尔还是希望能做好。 不过也不知道领导会怎么想他,会不会觉得自己直接给他发消息太冒失了。 就在卡奇尔乱想的时候,对方夸赞道:“干得不错,这个事情我会上报的,等着奖励吧。” 听到这话,卡奇尔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今天,可真是他的幸运日啊! 第67章 Chapter26【加更+3.0结束】 郗涟冷着脸收拾了一下,生着闷气把被子叠好,又把枕头当作迈克拍得砰砰响。 他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是耳朵通红通红的,怎么都消不下去。 郗涟也是没想到第一次做这种梦,主角居然还是这段时间一直纠缠自己的怪人! 不行,不能再想这种事情了。 他走到书桌前,做到椅子上,开始从书包里面翻出课本,准备静下心来认真预习后面课程的内容。 郗涟想用这种方式忘记先前所有的一切! 不过他不知道,那个想要被他从脑海中赶出去的迈克,正马不停蹄地开车赶过来。 郗涟看着桌上的书,学着学着就沉浸了下去,不过没多久,楼下大门的门铃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郗涟看了一眼桌上的小闹钟,才六点半,会是谁呢? 他疑惑地站起身,走到楼下,并没有第一时间将门打开,而是拉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 站在门口的是迈克。 郗涟沉默了几秒,随后将窗帘合上。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难道又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 郗涟想了下,将窗帘拉开,又打开了窗户朝着门口的迈克询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医生他们呢?” “想你了,所以我先回来了。”迈克说得理所当然。 郗涟:“……” 他一听就知道,迈克又丢下了萨米尔医生独自一人跑了回来。 一想到医生那么大的年纪还要到处跑来跑去,郗涟就觉得老人家很可怜。 “他们有受伤吗?出事了吗?” 迈克摇了摇头。 他走的时候,医生和警员都好好的,没有受伤。 郗涟看了一会迈克,没见到迈克这么认真就是为了找自己,想法纯粹的让他完全不知道怎么办。 不知道的还以为把他们家当作干预分院。 郗涟也是被迈克的执着给打败了,走过去将门,示意对方进来。 “坐到沙发上去,”他指着客厅的沙发,“不许乱走动,乖乖等到萨米尔医生来。” 迈克听着郗涟的话,走到沙发旁,立马坐下。 郗涟站在他面前,开始一本正经地讲起萨米尔医生的辛苦,那么大年纪了,还要到处跑来跑去,还要处理各种麻烦…… 而迈克就看着郗涟说,时不时点头示意自己着听,但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 郗涟:“……” 他说的那些,这人到底听没听懂啊? 而迈克此刻的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郗涟叉着腰对他发小脾气的样子,看起来很可爱。 “好啦,反正我要说的就这些,现在我要学习了,你可不要影响我。” 郗涟说到这个,马上询问道:“你想看书吗?” “看书?” “对,就是书,人要看书才会聪明。”郗涟说着,看着迈克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直犯嘀咕。 他完全不明白迈克现在对于这些词能知道多少。 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迈克冷静又充满安全感,处理那些拿着枪的坏人和穿越漆黑的树林时,他像一头天生的猛兽。 可一回到日常生活中,迈克完全就是一窍不通,有时候甚至有点呆呆的。 郗涟想着,立马小跑到楼上,从书包里翻出先前预习了一小部分的课本,又从书架上随手挑了一本自己看过的书,匆匆忙忙地跑回客厅。 “拿去看吧,专门给你找的。我要学习了,不许打扰我!”说完,郗涟就坐到餐桌的位置开始预习课本了起来。 因为担心迈克会捣蛋,他还决定就在大厅这里学习吧。 迈克低头看着郗涟塞给自己的那本书,封面上一行大字格外醒目: 《Morality and Law》 迈克盯着这一行字,想着:是觉得自己没有道德吗? 他抬头看了一眼郗涟,见对方正埋头看书,完全不搭理自己。 迈克只好翻开书,认真地看了起来。 没想到上面写的都是一些道德方面的内容,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 迈克看着看着,突然感知到了郗涟投的视线。 但他没有看回去,因为他知道郗涟是要他认真看这本书。 所以他继续低头看书。 那些道德内容,他看了一点感觉也没有,甚至觉得很无聊,但他还是认真地全部看完了。 就在两人沉浸在看书的时光时,门外传来了车的声音。 郗涟听到动静,立马转头看向窗外。 两辆警车停在了门口,先前见过的萨米尔医生和卡奇尔警员,还有其他两个不认识的警员,正从车上下来。 他马上起身,走过去把门打开。 萨米尔医生往里探了一眼,目光扫过客厅,落在正坐在沙发上迈克的身上,马上就看到对方手中的书。 不过因为之前经历了太多事情,现在迈克在这孩子旁边能做什么,他都接受良好了。 卡奇尔警员心情颇好地对郗涟招手,脸上的表情明显轻松了不少。 “孩子,教堂那边的情况已经在调查了,”他说,“很感谢你提供的信息。现在方便和我们一起去警局做一趟笔录吗?后续我会送你回来的。” “没问题。”郗涟听到教堂那边的情况被发现了,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转头看向迈克,正准备说什么,萨米尔医生已经走了过来。 “走吧,迈克,”萨米尔说,“我们也要去一趟。你和我坐后面,我有话和你说。” 郗涟看了一眼迈克,见对方正直直地盯着自己,他马上说道:“不是说了要听医生的话吗?” 迈克点了点头。 萨米尔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他叹了口气,对郗涟说:“谢了,孩子。这段时间真的是辛苦你了。” “没事的,”郗涟摇摇头,认真地说,“反正迈克也帮助到了我。” 两人简单地说了几句,萨米尔带着迈克坐进了后面的警车。 郗涟将家门锁好,把钥匙装进口袋,跟着坐上了警车。 也是因为先前多次报警和遇到警员的缘故,再加上发生了那么可怕的邪教事情,郗涟的胆子比之前已经大了不少。 坐在警车里,他甚至还能和卡奇尔聊几句天,问问教堂那边的情况处理得怎么样了。 迈克则被拉到了另一辆警车上。 萨米尔陪着他坐在后排,看着窗外渐渐后退的街道,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安排 另外一个警员则是驾驶那辆抢来的黑色轿车,三辆车往警局的方向缓缓驶去。 一早上就解决了一连串的问题,卡奇尔的心情可以说好得不行。他开着车,时不时哼两句歌,连车窗外的阳光都觉得格外顺眼。 后车的萨米尔则是和迈克进行很严肃的谈话。 “迈克,你是真的很想和那个亚裔少年一起玩吗?” “对。” 萨米尔听到这个答案也觉得正常,他在先前坐卡奇尔车赶来的时候也想了很多。 迈克不见之前,他就在想着迈克的去路,到底是转院,还是申请恢复到小镇生活? 虽然小镇生活也是限制在屋内,但起码比转院要好的多。 还有一点是,迈克已经成年了。 先前迈尔斯夫妇的财产账户也已经解冻。 因为迈克的特殊情况,暂时还由萨米尔代为保管。这笔钱不少,足够迈克在小镇生活很久。 不过萨米尔一想到目前迈克的表现,心里渐渐有了答案。 他看着迈克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了然地说了句:“我知道了。” “不过,如果你想和那个孩子一起的话,就要离开中心。正经想要离开的方法还是和以前一样,进行一些测试。你应该一直都明白这些事情的吧?我觉得你只是不爱说话,并不是不懂。” “我们要学习,迈克!”萨米尔放慢了语速,一字一句地说,“学习融入到这个世界。” 迈克听着迈克的话,目光穿过车窗,落向前方那辆警车的后排窗户。 透过模糊的玻璃,他能隐约看到郗涟坐在里面的身影。 “我可以去读书吗?” 萨米尔:“哈?!” 作者有话说: 等抵达到警局,在门口等候很久的丢车男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那辆黑色SUV,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我的车!真是我的车!” 他快步走过去,绕着车转了好几圈,仔仔细细地检查有没有划痕和损伤。 确认车完好无损后,他长长地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迈克,原本还算收敛的气焰一下子又嚣张起来。 “就是你偷我的车是吧?你等着,这事没完!我要告你!让你坐牢!” 他原本是不太敢和迈克叫嚣的,但现在是在警局,警察肯定会保护他的。 想到这里,那人的腰板挺得更直了,下巴也扬了起来。 可他不知道,迈克根本不吃这一套。 迈克站在警局门口,眼神不善地盯着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男人。对方的声音像一只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吵得他心烦。 一旁的卡奇尔早就被这人烦了一晚上。 从丢车开始,他就一直嚷嚷着要投诉,一刻都没消停过。现在车找回来了,他还在叫。 卡奇尔懒得再忍,“这个是从干预中心出来的病患。如果你被他打死了,我们也只能处于人道主义,给你的家属进行补偿……” 对方一听这话,脸上的嚣张瞬间僵住了。 他看了看卡奇尔,又看了看迈克,然后哼了一声,抢过另一个警员手中的车钥匙就离开了。 郗涟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警员和迈克,原来迈克是抢了别人的车啊…… 他走到萨米尔医生身边,压低声音,认真地说道:“如果有需要承担费用的地方,就找我吧。毕竟迈克是为了救我才这样的。” 他从小到大攒了不少零花钱,都存在卡里。拿去做赔偿应该是够的,如果不够,他可以去找一些兼职。 总之不能让迈克一个人承担。 迈克自然是听到了郗涟的话。 他转头看向郗涟,安抚地说道:“不用。” 卡奇尔可没忘记找两人的目的。他走上前,拍了拍手,“行了行了,先去做笔录吧。有什么话后面再聊。” 随后郗涟和迈克就被带进去做了简单的笔录询问。 迈克来过好多次,对这里已经很熟悉了。 他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回答着问题,简洁到不能再简洁。 隔壁审问室的郗涟则是第一次进警局做笔录,好奇地环顾了一圈四周,和他想象中严肃压抑的氛围不太一样。 他认真地配合警员的问话,把昨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等事情结束后,卡奇尔警员走过来,说要先送他回家。 经过另一间拘留室时,郗涟透过玻璃看到了迈克。对方坐在里面,对方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像是感觉到了郗涟的视线,迈克突然抬起头,目光直接对上了郗涟的视线。 郗涟:‘!’ 他下意识地招了招手,嘴唇无声地动了动:我走了。 等做完这个动作,郗涟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他觉得自己简直是个笨蛋! 现在的他可没有原谅迈克做的事情,毕竟这是两码事,他和迈克的关系才没有这么好! 郗涟马上把手放下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低着头快步跟上卡奇尔警员。 迈克原本想跟上去,身体微微往门口的方向倾了一下。 萨米尔医生就站在旁边,见状连忙按住他的肩膀:“迈克,我们先做完这个事情。一件件来。” 因为玻璃是单向的,所以他们完全不知道刚刚郗涟从外面路过。 迈克看了萨米尔一眼,慢慢坐回到位置上。 萨米尔站在一旁,看着迈克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隐隐感到欣慰。 比起先前完全拒绝交流的状态来看,现在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郗涟被卡奇尔警员送回家的时候,远远就看见自家的门是开着的,心里有些诧异。 车子刚停稳,一个金发、打扮非常时髦的中年女人就从屋里跑了出来。 “涟涟!” 郗涟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紧紧搂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妈妈?”他愣了一下,“你怎么回来了?” “你出事了我还能不回来吗?”玛里尔女士的声音有些发颤,手臂收得更紧了,“电话里说没事没事,可我不亲眼看看怎么放心?” 原来她知道郗涟出事的时候,早就买了车票赶回来。虽然电话里确认了儿子没事,但不亲眼看看,心里那根弦就松不下来。 “没事就好,可担心死我了。”玛里尔女士松开怀抱,上上下下把郗涟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大伤,终于松了口气。 她转身看向卡奇尔警员,连连道谢:“警官,真是太感谢你了!” 卡奇尔摆摆手:“我也得谢谢这孩子。如果没事的话,我先走了,局里还有事。” “好的好的,您慢走。” 郗涟和玛里尔女士站在门口,看着警车渐渐驶离杨树街。 两人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屋将门关上。 郗涟主动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了妈妈,玛里尔女士听着,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把儿子重新搂进怀里。 玛里尔女士虽然很疑惑为什么那群人要带走郗涟,但犯罪分子的想法又会有谁能知道呢? 或许也只能等后续警察调查出结果,才能明白吧。 她看着儿子苍白的脸色,心疼得不行。 “快去休息吧,”玛里尔女士揉了揉郗涟的头发,“要不要等等我带你出去玩?散散心?” “不用不用,”郗涟摇摇头,“我和尼克还有格雷他们说好了,晚上一起吃饭。” “那也得好好谢谢那俩孩子,人家找了你一晚上呢。”玛里尔女士认真地说,“妈妈有空会上门拜访的。你快去休息吧,都憔悴了不少。” 郗涟点点头,乖乖上楼。 …… 就这样,生活慢慢恢复到了正常的轨迹。 警局在教堂后面找到了那个隐藏的村落,在里面发现了大量证据,当然也找到了多宾参与的证据。 面对确凿的证据,多宾放弃了挣扎,主动将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所有人这才知道,原来小镇上一直潜伏着一个邪教,所以小镇先前发生的那些奇怪事,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事情渐渐平息后,萨米尔医生独自来拜访玛里尔家。 两位家长简单地交谈了几句,他是特地送来了赔偿款和精神损失费,态度诚恳而郑重。 临走前,萨米尔医生主动对郗涟说,如果以后对医学感兴趣,他愿意做推荐人,帮他申请好的学校。 郗涟站在一旁,礼貌地道了谢。 听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个,迈克他最近怎么样了?” “因为已经找到了那个警员是邪教徒的证据,所以警方那边就重新调查了迈克和邪教有没有关系。虽然有点不可思议,但事情是和迈克无关的。” 说到这里,萨米尔医生想到了这几天在做的那件事,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又带着点紧张。 他看了郗涟一眼,半开玩笑地说道:“或许,他想亲自给你一个惊喜?” 郗涟皱着眉头,有些没理解是什么情况。 惊喜?迈克能有什么惊喜? 萨米尔医生没有再多说,笑着告辞离开了。 玛里尔女士倒是知道什么,只是说了一句不用担心,迈克之前救你的事情,我已经回报给人家了。 直到后天早上,郗涟背着书包上学的时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像往常一样走进教室,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翻开课本准备上课。 周围的同学三三两两地聊着天,教室里闹哄哄的。 与此同时,学校外不远处的一家咖啡馆。 萨米尔正和已经升职、现在是中级警员的卡奇尔在聊着天。 卡奇尔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看向不远处那栋学校,笑着打趣:“你不是应该担心那个孩子会不会接受迈克吗?” “这个啊……”萨米尔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种一言难尽的表情。 他想到那天下午,自己带着迈克去玛里尔女士家拜访时的画面。 迈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对面是郗涟的妈妈,场面还算正式。 他正想着该怎么解释迈克想转学的事,结果迈克开口就是一句:“我想和郗涟在一起。” 萨米尔当时整个人都僵住了,还好玛里尔女士似乎事先从郗涟那里了解过迈克的特殊情况,并没有多说什么。 萨米尔都要快六十岁的人了,还是头一次不好意思地对人家母亲开口:“能不能让迈克和你的儿子一起上学吧?” 他说完这话,自己都觉得脸皮有点厚。 因为先前迈克救了郗涟的事情,玛里尔女士主动花钱,将杨树街45号,也就是迈尔斯旧宅重新装修了一遍。 这算是她对迈克的感谢,也代表着这件事本来就应该到此为止。 可已经答应了迈克的承诺,他也得做到。 随后他们简单地聊了一下。 玛里尔女士很同情迈克的遭遇的,也很感谢对方救了自己的儿子。 可她并不想仅仅因为这种事情,就要让自己的儿子去承担什么。 迈克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他们的讨论。 这段时间他已经认真地看完所有关于人际沟通的书籍。他可能不太明白那些所要表达的情感,但是学以致用他还是明白的。 见两人谈话停了下来,迈克主动开口说道:“玛里尔女士,我想学习,也想和郗涟一起。我不能离开他,所以我会努力学习,认真读书。” “请给我一天时间考核,如果我影响到他的学习,我就不去了。” 玛里尔女士看着他,没有立刻同意这个请求。 她见过很多孩子,见过真心实意的,也见过装模作样的。 她能从一个人的眼神里看出很多东西。 这个孩子的眼神很固执,气息甚至带着一点说不清的阴沉。 她反问道:“如果有意见,你又不走呢?该怎么办?” 迈克认真地说道:“我就把我有的东西全部给郗涟。” “无偿?”玛里尔女士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审视,“你父母留下的一切?” “对。”迈克回答得毫不犹豫,“反正我也不需要。他更需要这些。” 只有一旁的萨米尔才知道迈克刚刚说的话多么正常,他突然有一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认识迈克十一年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迈克会主动去按照人类社会的要求去改变,去争取。 玛里尔女士原本还想问下萨米尔医生,也就是迈克目前监护人的意见,但一转头就看到这个老医生伤感地看着迈克。 “不好意思,玛里尔女士,这孩子的决定权都在他自己手上,既然他同意了我也同意。” 玛里尔女士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拉开抽屉,从中抽出白纸、钢笔和红泥。 她把东西放在桌上,又让萨米尔做证人,紧接着掏出手机,打开录像。 “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她把镜头对准迈克。 迈克看着镜头,一字一顿地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录完像,玛里尔女士把纸笔推到他面前:“签字,按手印。” 迈克看一眼纸上的信息,拿起钢笔,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又蘸了红泥,按下手印。 玛里尔女士惊讶地看了一眼那张协议。 她原本只是想吓唬吓唬这个孩子,让他知难而退,或者至少让他明白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没想到他真的签了,还签得这么干脆,连犹豫都没有。 “毕竟你的情况也比较特殊,”她把协议收好,语气缓和了一些,“这个就当作保证吧。至于怎么进学校,那就是你们的事情了。” 她看了迈克一眼,又补了一句:“我也不会欺负一个孩子。后续后悔了,这个协议我会作废的。” “我不会后悔的。” …… 卡奇尔听完这一切,表情古怪地看着对方,“为什么上个学,搞得和什么很隆重的事情一样?” “所以啊,我好紧张,我儿子以前上学,我都没这感觉。”萨米尔将手中的咖啡杯放下,焦虑地看着窗外那栋学校,“不过紧张的不是迈克和那孩子的关系,毕竟迈克可听对方话了。” “我紧张的是担心迈克会动手伤人。虽然我已经说了很多次,但是还是忍不住担忧。” 卡奇尔瞥了一眼萨米尔,幽幽地说道:“……那你还让他去上学?” 萨米尔:“……迈克精神没有问题,他只是一直不肯交流,不过反社会人格还是存在的,但是及时改善一切都会往好的地方发展。” “再说了,他回答那些问题都很正常,已经快要恢复正常的孩子,也没必要一直关起来吧。” “我怎么知道。不过光看那小子的体格和攻击力,如果后续真的稳定,不然让来警局工作?” “你想的可真远。” 和萨米尔一样陷入沉思的还有郗涟。 他坐在座位上,正从书包里翻着这堂课需要用的课本。 课本刚抽出来,上课铃就响了。 老师和往常一样推门走了进来,不过这次身后跟着一个人。 那人个子很高,穿着一身普通的日常服,表情非常冷漠,散发着一种极其冷漠和危险的气息。 郗涟抬头看了一眼,整个人都愣住了。 老师正要介绍这学期的旁听生,一旁的青年就主动开口说道:“我是迈克·迈尔斯。”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郗涟坐在座位上,不可思议地看着讲台上的人。 这就是萨米尔医生说的惊喜吗? 那还真是……惊喜到我了! 第68章 日常生活篇 萨米尔医生和卡奇尔警员在咖啡馆坐了一整个上午,从迈克入学的事聊到邪教案的收尾。 等回过神来,窗外已经日头高照,到了下午放学的时候。 两人结了账,走到街边,远远地就看到学校门口涌出一群学生。 在一群学生里,郗涟的身影格外显眼。 旁边还跟着一个高个子,穿着休闲服,面无表情地走在人群里。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不远不近,但怎么都甩不开。 萨米尔正要迈步上前,想着带迈克回杨树街45号,一旁的卡奇尔却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等一下。”卡奇尔压低声音,朝那个方向努了努嘴,“你仔细看看。” 萨米尔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郗涟沉默地走着,其实最开始他很介意迈克来学校。 因为一见到迈克,就会想起那天早上的事,整个人尴尬得不知道该把手往哪儿放。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迈克除了自己谁也不认识,而且大家都挺怕他的。 可能是迈克生活环境不一样的问题,他总是散发着一种很不好惹的气息,会让周围的人都默认他是一个很奇怪的家伙。 郗涟好几次不受控制,很想知道迈克在做什么,可他就坐在迈克前面什么也看不到。 不过等到课间休息的时候,郗涟就发现迈克居然真的在认真学习。 郗涟正惊讶时,就发现迈克正盯着他看。 郗涟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特别是周围还有这么多同学,他只好小声地说道:“加油!” 迈克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过郗涟见过这个表情知道迈克是在笑。 “我学习了很久,就是想学给你看。” 郗涟立马转头假装没听到迈克说的话,学给他看是什么意思?? 这时,前桌就微微转过来找他说话,压低声音,带着好奇和一丝不解:“你怎么和这个怪胎认识的?” 怪胎? 随后又看了一眼其他人……郗涟想了想,没有把迈克的事情说出来。 如果其他同学第一天就知道那些事,肯定会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迈克,说不定还会排挤他。 他斟酌了一下,说道:“认识,可能是因为他一直都在家学习,所以会有点融入不进来吧。” “这样啊,”前桌又看了一眼一直在盯着他看的迈克,“他怎么还在看这边,我每次看到他那眼神就忍不住害怕,说不上来,眼神怪瘆人的。” 郗涟默默点了点头,然后微微偏头看向迈克,做着口型道:“学习!” 迈克挑了挑眉,然后收回目光,继续专研桌上的书。 如果郗涟认真观察,就能发现发现那本书的名字叫做《教你学会满足伴侣的要求》 等到放学的时候,郗涟收拾好书包,刚走出教室门口,就发现迈克还跟在身后。 他走快,迈克也走快;他走慢,迈克也走慢,不远不近地跟着,像一条甩不掉的大尾巴。 走了一段路,等周围没什么学生后,郗涟终于忍不住停下来,转过身质问道:“你为什么跟着我呀?你现在没有去那——” 他突然想到了迈克好像没有家里,语调降低了点,试探地问道:“你现在住哪里啊?” “杨树街45号。” 郗涟愣了一下。 杨树街45号?怎么也是杨树街? 还没等他细想,迈克就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信封,双手递到他面前。 “我想重新介绍一下我自己,”迈克格外郑重地说道,“希望能给我一个机会。” 郗涟被迈克的举动搞得有些懵,看着对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还有掌心上的信封,信封上还写着“涟·玛里尔收” 虽然不知道迈克又想做什么,但是郗涟还是伸手将信封接了起来。 正准备收回手的时候,迈克的手突然合拢,把郗涟的手和信封一起包在掌心里。 郗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抽回来。 迈克没有用力拦他,只是低下头,轻轻吻了一下郗涟的手指。 然后抬起头,漆黑的眼眸认真地注视着郗涟,说道:“谢谢。” 郗涟:“…… ” 迈克突然这样,他还真的有点不太适应! 他把信封塞进口袋里,手指蜷了蜷,小声地说道:“好,你的信封我等等回家再看。” 一时间两人都没话说了,一前一后地往21号的方向走去。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安静的路面上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又交叠。 郗涟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总觉得身后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存在感强得让人忽略不掉。 不远处,萨米尔和卡奇尔鬼鬼祟祟地跟在后面。 两人躲在垃圾桶后面,探头探脑地往这边张望。就在他们以为不会被发现的时候,跟在郗涟身后的迈克突然转头看了他们一眼,把两老人吓了一跳。 “我说了吧,”卡奇尔从垃圾桶后面探出头,压低声音,“这小子如果恢复正常,其实很适合加入警局的。那个警觉性,啧。” 他伸长脖子看了一眼远处那两个少年的背影,又缩回来,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他用手肘捅了捅萨米尔,压低声音:“不过他为什么亲另一个小子的手?你的干预中心到底在教些什么东西?” 萨米尔没接话。 他缩在垃圾桶后面,老脸有点挂不住,他当了这么多年医生,头一回干这种事就露馅了。 可真是太丢人了! 另一边的那两人就这样走到了杨树街21号。 郗涟看着自己的家门,又转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迈克。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郗涟脚边。 “那我先回去了,”他轻轻地说,“你注意安全。” 迈克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郗涟转身往家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忍不住放慢脚步,耳朵竖起来听身后的动静。没有脚步声,说话那个人还站在原地。 他推开门,快步走进去,过了一会又探出半个身子朝外看了一眼。 迈克已经转身离开了,高大的背影在夕阳下渐渐远去。 等郗涟进了家门,迈克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白纸。 那是他写的“行动指南”。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又被涂涂改改了好几遍。 最初那行“如何和郗涟在一起”被萨米尔划掉,在旁边工工整整地改成“如何和郗涟交朋友”。 迈克不喜欢这个词,又用笔把它划掉了,在旁边写上“在一起”。 萨米尔后来又划掉,写上“好好相处”。 迈克再划掉,写上“一直在一起”。 你来我往好几回,纸上全是涂改的痕迹,像两个人在吵架,但最后一行没有被划掉因为上面写着“要表达自己的心意”。 迈克今天照着做了,把信封递出去的时候,他的手心全是汗。 迈克握着那张被涂改得面目全非的纸,人生头一次感到忐忑,他不知道郗涟会不会喜欢那封信。 那些字他练了很多遍,一笔一画都写得很慢,可还是歪歪扭扭的,不像别人写的那样好看。 郗涟会不会觉得他太笨了? 迈克又看了一眼纸上的内容,纸上还写着其他的事情。 有些被萨米尔划掉了,比如“半夜示爱”。旁边备注了一行小字:“不要随意影响其他人!” 迈克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还是把它划掉了。 他不太懂为什么不能这样做,这和其他人有什么关系,他只对郗涟这样。 其他剩下的内容,也就是那些没有被划掉的部分,都是他认真写下来的:要和郗涟说话,要表达自己的心意,要对他好,要让他开心。 迈克很清楚自己想和郗涟在一起。 和对方在一起的时候,他觉得很舒服,那种感觉很陌生,但他很喜欢。 为此他特地去读了很多书,看了很多资料,想要弄明白自己到底怎么了。 书上说,那是喜欢。 他喜欢郗涟。 明白自己的心意之后,迈克火急火燎地写下了这个计划。 虽然被萨米尔改了很多,但没关系。 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所以他会朝着这个方向,一直一直努力。 迈克想着就往新住所走去。 房子被重新装修过了,外墙刷了米白色的漆,屋顶换了新的瓦片,花园里也种上了整齐的灌木。 迈克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他抬头看了一眼门上的监控,然后开门走了进去。 玛里尔女士请人把整栋房子都翻新了一遍,一点也看不出这里曾经死过人的痕迹。 迈克踩着楼梯上楼,回到卧室将纸放在桌上,桌上还放着娃娃。 那天从郗涟家回来之后,玛里尔女士就把它还给了他,说是郗涟一直没找到机会给你,觉得还是还给你比较好。 迈克看了一眼,紧接着将背包丢到桌上,转身到楼下厨房开始学习烹饪。 作者有话说: 另一边的郗涟刚转身就发现玛里尔女士正盯着他,疑惑地说道:“怎么了?” “……嗯,没什么。”郗涟换好拖鞋,准备往楼上走。 “那个迈克是不是在你们班?你觉得他怎么样?” 郗涟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当下很想去看看迈克到底写了什么,又怕妈妈看出什么,只好含糊地说道:“还好吧,他挺安静的。” 玛里尔女士没想到是这个回答,不过她也没多过问,只是点头说道:“如果有问题可以和我说。赶紧收拾一下吧,饭已经做好了。” “好滴。”郗涟应了一声,马上小跑上楼。 进了卧室,他马上把门关上,从口袋里掏出那封信,认真看了起来。 开头是:“亲爱的你好,我是迈克。” 郗涟撇了撇嘴:“谁是你亲爱的。”脸上不知觉热了起来。 他继续往下看,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迈克居然把自己的体检报告写在上面,身高、体重、血型、有没有生过病……事无巨细,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 郗涟看着看着,忍不住笑了一下,迈克真是大傻瓜,怎么还记录这种东西。 紧接着下面又写到: 我喜欢你。看了很多书,无法表达我的喜欢。我想将我的一切都给你,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郗涟飞快地跳过那句“喜欢”,假装没看到。 可“一切”两个字还是跳进眼睛里,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往下翻。 然后郗涟就愣住了。 信纸下半部分,真的就是迈克所说的“一切,他罗列了一长串资产证明——房子、存款、还有一些他看不太懂的东西。 每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甚至还把银行卡密码标记了出来。六个一。 郗涟:“???” 话说萨米尔医生知道这件事吗? 另外郗涟觉得迈克写信的方式还需要改进一下,这信真的是想到什么写什么。 郗涟觉得有些好笑,紧接着继续往下看。 后面的内容都是迈克的表白内容,他他要和自己在一起,希望郗涟不要拒绝他。 最后一句是这样写的:“如果你拒绝,我会很难过。”旁边画了一个哭泣的表情。 那表情歪歪扭扭的,眼睛是两个小圆圈,眼泪是一串点,嘴巴向下弯着。 郗涟看着最后那个哭泣的小表情,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点可爱。 他盯着那个小表情看了好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又赶紧压下去。 郗涟把信纸重新折好,放回信封里,心情居然有些期待。 但他很快就清醒过来,小声嘀咕道:“那就好好表现吧。”紧接着就将信封夹在了昨天刚从楼下客厅拿回的书里,转身下楼。 那本书正是《Morality and Law》。 第69章 日常生活篇 郗涟没有因为迈克的出现而感到烦恼。 除了每天雷打不动地送他回家,然后郑重其事地递上一封信之外,迈克没有再做其他出格的事。 那些信刚开始看的时候觉得奇怪,看着看着,郗涟竟然觉得有点意思。 忽略掉那些日常的表报,有时候迈克会在信里写今天课堂学了什么,会分享自己一整天吃了什么,琐琐碎碎的就好想是今日生活总结。 每天打开信封的时候,郗涟总是忍不住先翘一下嘴角。 不知不觉间,这竟成了每天的惊喜小日常。 玛里尔女士观察了一阵子,发现那个看起来危险的孩子确实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也就没有再干涉。 郗涟也开始和迈克友好地交流起来,甚至会带他认识自己的朋友尼克和格雷。 主要是迈克实在太粘人了,走哪儿跟哪儿,但看在他很听话、也不会搞事的份上,郗涟也就随他去了。 郗涟一想到尼克第一次见到迈克时的表情,就觉得好笑。 那天他带迈克去校外的一家餐馆吃饭,正好尼克和格雷也,尼克正好端着餐盘走过来,抬头看到迈克,嘴巴张成一个圆。 “嘿,兄弟,你就说郗涟说的那个朋友啊,”尼克很快恢复了自来熟的本性,拍了拍迈克的肩膀,“你多大啊?个子挺不错的。” 迈克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尼克的热情被那一眼浇灭了大半,讪讪地收回手。 郗涟赶紧解释:“他有点不爱说话。” “没事没事,”尼克摆摆手,拉着格雷坐到对面,“不爱说话好啊,安静不烦人。” 格雷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几个人就这么坐在一起吃饭,大部分时间是尼克在说,迈克安静地听着,偶尔郗涟会接几句话。 郗涟没有和尼克和格雷说迈克就是那个面罩变态男的事情,比较这很难解释。 就这样,他们平静地相处了一段时间。 学校生活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很快就来到了春天。 天气开始转暖,路边的树冒了新芽,衣服也从毛衣外套换成了较薄的长袖,杨树街的路面上落满了细碎的阳光。 郗涟和迈克的关系已经变得很好,毕竟谁能拒绝一个每天坚持给你送信、时不时还要给你送礼物的人呢? 即使他以前再古怪,这么久过去了,郗涟也都快忘记了第一次见到迈克时都害怕感。 特别是每次他想拒绝收信的时候,就会想起信纸边缘那个歪歪扭扭的哭泣表情,然后手就不自觉地伸了出去。 放春季长假前的最后一天,教室热闹得很。 同学们都在商量着假期要去哪里玩,有人约了去海边,有人说要在家打游戏,叽叽喳喳的声音混在一起,被风吹散在夕阳里。 郗涟跟几个同学挥手告别,又跟路过的老师说了一声“假期愉快”。 大家说说笑笑地散了,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跟迈克说话。 他也不在意,安安静静地站在郗涟旁边。 有人从他身边经过,会不自觉地绕开一点。 “走吧。”郗涟背好书包,朝迈克招了招手。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教室,负责他们班的老师远远看着这一幕,心里其实是有些意外的。 当初安排这个插班生的时候,她以为会是个刺头,没想到这孩子安安静静的,作业也认认真真地交。 虽然字写得歪歪扭扭,但从来没落下过一次。 另一边,离开学校的郗涟和迈克不紧不慢地走出校外。 迈克走在郗涟旁边,看着周围那些散发着愉快心情的众人,忽然想到一件事:放假了。 放假了=和郗涟出去玩。 “能不能来我家?”迈克忽然说。 郗涟没有多想:“好啊。” 他还从来都没去过迈克家。 走在杨树街上,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杨树街45号比想象中要安静。 门口装着一个小小的监控摄像头,郗涟抬头看了一眼,有些疑惑,但没有多问。 迈克推开门,侧身让他先进去。 屋子里的冷清出乎郗涟的意料。 客厅空空荡荡的,没有沙发,没有茶几,没有电视,只有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孤零零的椅子。 “你都不看电视的吗?”郗涟好奇地环顾了一圈。 迈克摇摇头:“不喜欢。” “好吧。那你平时都在干什么?” 迈克认真地回答:“最近在学做蛋糕。” 郗涟有些吃惊,紧接着他就想起最近一段时间,迈克偶尔会带一些小点心到学校,装在盒子里,系着丝带松给自己。 他以为是从店里买的,没想到是迈克自己做的。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蛋糕的?” “你的生日快到了。” 郗涟眨眨眼:“你怎么知道?” “办公室看到的。”迈克如实回答,“上面有写。” 郗涟想起来了,前阵子他去教师办公室交材料,登记表上确实填了生日。 那时候迈克也在,就站在旁边等他。他以为迈克不会注意这种小事。 “所以你就开始学做蛋糕了?” 迈克点了点头。 他知道郗涟生日的第一时间就想要送礼物,可过生日都是要送蛋糕的。 他不希望郗涟吃别人做的,所以就开始认真学起了烘焙。 烤坏了好几个蛋糕胚,奶油也抹得歪歪扭扭,但他每天放学回来都在练,厨房里堆满了面粉和糖霜的痕迹。 “我给你看。”迈克牵着郗涟走到餐桌前。 说是餐桌,其实就一张不锈钢桌子和两把椅子。 萨米尔买家具的时候直接挑了这种,说是好收拾,抹布一擦就干净。 郗涟把书包放下,好奇地打量着这里,就看到迈克打开冰箱,从里面端出一个小蛋糕。 那蛋糕看起来真的很像那么回事,简单的蛋糕胚,上面抹着白色的奶油,边缘有点不平整,但能看出来是一个奶油蛋糕。 迈克把蛋糕端到桌上,认真地说:“这是我昨晚做的,要尝一口吗?” 郗涟看了一眼迈克期待的眼神。 是的,他现在已经能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分辨出对方的情绪了。 “那就谢谢啦。” 他接过迈克递来的勺子,好奇地挖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奶油在舌尖化开,甜丝丝的,蛋糕胚松软。 “好甜哦,”郗涟惊讶地看着迈克,“但是很好吃。你可真厉害!” 迈克微微笑了一下,嘴角弯起来的弧度很轻,还是郗涟教他怎么笑的,比之前挑衅的微笑好多了。 他的目光落在郗涟嘴角沾着的那点奶油上,忽然认真地问:“我可以亲你吗?” “啊?”郗涟眨了眨眼,话题怎么突然转到这上面了? 被这么郑重其事地问这种问题,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了。 以前迈克想亲就亲,根本不打招呼,现在倒学会问了。 郗涟的脸慢慢地红起来,手指无意识地转着勺子,小声嘟囔:“我不同意,你就不亲了吗?” “好想亲你。”迈克盯着他的嘴角,答非所问,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甜甜的,很好吃。” 郗涟看了一眼迈克,知道只要自己不同意,迈克就不会随便亲他。 他犹豫了一下,微微倾身,在迈克的脸颊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亲完之后郗涟整个人都红了,耳根烫得要命,低着头不敢看对方。 这还是他头一次主动亲迈克。 其实每次迈克都和自己表白的时候,从最开始自己不当回事。 他只觉得迈克是因为很无聊才会这样,但12月的某天,郗涟突然开始正视迈克。 威斯汀塔卡小镇很少下雪。 那天晚上却突然飘起了小雪,细碎的雪花在路灯下旋转,落在窗台上很快就化了。 郗涟窝在卧室里打游戏机,屏幕上的小人跳来跳去。 “咚咚。” 他摘下耳机,认真地听了一会,感觉好像有什么动静。 过了一会儿,又响了两声,郗涟这回听清了是从窗户传来的。 他走过去拉开窗帘,整个被吓了一跳。 迈克蹲在窗台上,一只手扒着窗沿,头发上落满了雪花,他也不知道是怎么爬上来的,二楼说高不高说低不低,掉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郗涟赶紧把窗户推开,迈克笨手笨脚地翻进来,就跨坐着窗台,紧接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很小的盒子,系着粉色的丝带,看起来很精致。 “初雪,”他把盒子递过来,认真地说,“得把这个送给你。” 郗涟看着迈克手中的盒子,忽然想起那天的课。 语文老师讲到她年轻时候的事,说有一年初雪,她喜欢的人在校门口等她,手里拿着一把伞和一朵快被雪压弯的花。 她说,初雪是很浪漫的日子,所以她就答应了。 那天放学的时候,迈克走在郗涟旁边,忽然说:“我的初恋和亡恋,都是你。” 郗涟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亡恋是什么意思?” “有最初的时候,”迈克认真地解释,“那死的时候,也得是你。” 郗涟:“……” 他当时觉得这人简直不可理喻,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可现在,郗涟站在亮着灯的卧室里,看着迈克帽子上还没化完的雪,看着他手里那个系着粉色丝带的小盒子,他忽然就不想反驳了。 郗涟把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条细细的银链子,坠子是一颗小小的星星,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他盯着那颗星星看了好一会儿,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有点高兴,有点不好意思,还有一点自己也说不明白的东西。 他把链子从盒子里拿出来,银色的链条在指间垂下来,衬着手指很是白皙。 郗涟也没有和先前问迈克东西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要送给他。 他转身背对迈克,把链子举到脖子后面。 “帮我戴上吧。”迈克接过来,扣了好几次才把搭扣扣上。 那天晚上,雪越下越大,迈克冒着雪跑来他家,只是为了送这个礼物。 他坐在窗台上,头发上全是雪,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系着粉色丝带的小盒子,说初雪要送礼物。 郗涟突然有些期待地问道:“好看吗?” “好看。”迈克不带犹豫地肯定。 紧接着两个人就沉默了下来。 只有床上的游戏机音效还在响,屏幕上的小人跳来跳去,发出欢快的电子音。 郗涟站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摸着锁骨上的小星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迈克就站在他对面,两个人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谁也没动。 郗涟有点紧张。他总觉得迈克接下来要做什么,按照以前的习惯,这种沉默之后,迈克大概会忽然凑过来,想亲他,或者做别的什么。 没想到迈克就往后退了一步。 他双手撑着窗台,翻了出去,动作比进来的时候利落多了。 郗涟吓了一跳,他跑到窗口往下看,迈克已经稳稳地落在地上,仰着头看他。 他朝郗涟招了招手。 郗涟也招了招手,嘴唇动了动,想说“小心点”,又想说“快回去吧”,但最后什么也没说出口。 迈克看了他一会儿,转身走了,背影在路灯下越来越远,很快就消失在雪里。 迈克有时候真的是个大傻瓜!!! 郗涟心想。 迈克送到项链郗涟都一直戴在脖子上,他看着现在迈克还盯着自己看,表情呆呆的,好像还没从刚才那个吻里回过神来。 郗涟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不好意思。 他凑过去,把嘴角的奶油蹭到迈克脸上,然后飞快地退开,抓起桌上的书包。 “我回家了,明天见,大傻瓜!” 第70章 竹马竹马篇 郗涟被玛里尔女士从孤儿院带走后,没有再继续呆在那个地方,反而是将房子卖掉,转而来到了威斯汀塔卡小镇。 这天,郗涟坐车昏昏沉沉地睡着,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玛里尔女士抱着郗涟下车,将车内的行李都搬了出来,“这以后就是我们的新家了,怎么样?喜不喜欢?” 郗涟站在门口,仰头看着这栋陌生的住宅,抱紧了怀中的兔子玩偶,看了看房子的颜色还有两边的植物。 “喜欢,这个是白色的,旁边还有花花耶。” 等玛里尔女士将行李都搬出来后,边将门打开。 郗涟好奇地走进去看了一遍,屋子里面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怎么会这样! 就这他疑惑时,门口来了一辆小卡车。 玛里尔摸了摸郗涟的头,“在这里乖乖地别跑。”说完,就走过去和车上的人交流。 郗涟左顾右盼等了一会,就看到妈妈走了过来,紧接着小卡车上面下来了几个搬运工人,他们正把车上的家具一件件搬进来。 他往玛里尔女士腿边靠了靠,小声问:“妈妈,我可以到处看看吗?” “当然可以啦。不过不要到处乱跑哦,等妈妈收拾好你的卧室给你看。” “嗯嗯!”郗涟点点头,抱着兔子往后院的方向走去,他踮起脚将门把手往下拉,将门打开。 随后探出一个头往门后看了看,后门是一个小院子,到处都长满了花花草草。 郗涟好奇地走了过去打量这些植物,他蹲下来摸了摸花瓣,又低头看地上的蚂蚁,小小的黑点排成一排,正搬着比身体大好几倍的东西往洞里拖。 郗涟看了好一会儿,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果,剥开糖纸,放在蚂蚁队伍旁边。 他趴在地上,下巴搁在膝盖上,看蚂蚁们围着糖果转了几圈,又继续搬原来的东西,完全没有要带走那颗糖的意思。 蹲得腿有点麻了,郗涟扶着膝盖站起来,正准备回屋里看看,余光扫到旁边的院子。 对面站着一个男孩,比他大一点点的样子,正隔着矮矮的篱笆盯着他看。 郗涟遇到陌生人有点紧张,把兔子玩偶抱紧了一些,小声说:“哥哥,你好。” 男孩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看着他。 “涟涟——”屋里传来玛里尔女士的声音。 “来了!”郗涟应了一声,又看了那男孩一眼,抱着兔子小跑着离开了。 跑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男孩还站在那里,隔着矮矮的篱笆,安静地看着他。 郗涟停下来,往回走了两步,脸颊因为跑动泛着浅浅的粉,小声说了句:“哥哥,拜拜。”说完,转身就跑。 他跑到玛里尔女士身边,那些家具都被搬到屋子里了。 “妈妈,”郗涟仰起头,眼睛亮亮的,“我们什么时候去看我的新卧室?” “现在就去。”玛里尔笑着牵起他的手,带着他往二楼走,“看看还缺什么,等等我们去超市大采购。” 新卧室在二楼,比以前的要大很多。 窗帘是浅色的,床靠着窗户,书桌摆在光线最好的位置。 郗涟抱着兔子玩偶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摸摸书桌,兴奋地说道:“好好看!我好喜欢!” “喜欢就好。”玛里尔靠在门框上,看着儿子开心的样子,也跟着笑起来,“等等我们出去大采购,看看有什么喜欢的买回来。” “嗯嗯!”郗涟趴在窗台上,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说,“妈妈,我刚刚见到了一个小哥哥,就住隔壁。” “是吗?”玛里尔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只看到隔壁房子和很久没有人整理的院子, “真厉害,这么快就认识了其他小朋友。” 郗涟把兔子玩偶举高了一点,小声说:“他好像有点不爱说话。” 但没关系,他可以找他玩。 就这样,玛里尔和郗涟在杨树街住了下来。 后面郗涟真的就经常见到那个男孩。 每次他在后院拿着儿童挖土铲挖泥巴的时候,都能看到那个小哥哥站在隔壁的院子里,隔着矮矮的篱笆,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郗涟好几次主动跟他说话,问他叫什么名字,问他几岁了,问他要不要一起玩。 对方就是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有好几次睡觉前,郗涟都趴在妈妈腿上好奇地问:“妈妈,隔壁的小哥哥为什么不说话呀?” 玛里尔想了想,说:“或许他不会说话?” 郗涟抱着兔子玩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不会说话也没关系,他可以多说一点。 第二天,玛里尔早早地就出门了,回来的时候大包小包地往冰箱里塞。 郗涟睡醒后,乖巧地自己刷牙洗脸,笨手笨脚地把衣服套好。 他习惯性地抱着兔子玩偶跑到楼下,一股香甜的味道扑面而来。 “妈妈在做小饼干!”郗涟踮着脚往厨房里看。 “醒啦?”玛里尔回头冲他笑,“快来帮忙。” 郗涟将玩偶放在桌子上,主动搬来小板凳,站在上面正好够到操作台。 玛里尔女士先前就买了很多儿童物品,包括迷你小围裙,给郗涟戴上。 郗涟拿着搅拌勺,有模有样地搅着面糊。 玛里尔在旁边切黄油,偶尔伸手帮他扶一下碗,两个人挤在小小的厨房里,满屋子都是甜丝丝的香气。 “妈妈,我们可以给小饼干印上图案吗?”郗涟歪着头问。 “当然可以啦。”玛里尔笑着拿出几个模具,都是非常可爱的动物模具。 郗涟毫不犹豫地选了一个小兔子的印章。 他把面团压扁,一个一个地印上小兔子,排得整整齐齐。 “当当当当!这样小兔子也加入我们了,”他认真地说,“这份饼干就是大家一起做的。” 玛里尔看着儿子认真的样子,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饼干烤好之后,满屋子都是香甜的味道。 郗涟踮着脚,把饼干一个一个装进小袋子里,系上蝴蝶结。 等准备好了,玛里尔就牵着郗涟出了门。 郗涟手里提着装饼干的小篮子,跟在妈妈身边,一家一家地送。 走到隔壁房子,玛里尔敲了敲门。 等了一会儿,门开了,是一个脸色憔悴的妇人,对方手里还拿着锅铲,表情有些不耐烦。 她一看到门口的母子俩,表情才缓和下来,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你们是?” “我们是新搬来的,就住隔壁。”玛里尔笑着递上饼干,“小小礼物,以后多多关照。” “哦哦,你好你好。”妇人接过礼物,礼貌地笑了笑。 两人寒暄的时候,郗涟的目光越过妇人的肩膀,看到门后的楼梯上站着一个男孩。 就是那天在后院看到的那个男孩。 他站在楼梯上,一只手扶着栏杆,正安静地看着这边。 “真是个可爱的孩子。”迈尔斯夫人低头看了郗涟一眼,笑着说。 郗涟腼腆地笑了笑:“谢谢。” 他偷偷又看了一眼楼梯上的男孩,对方还在看他。 郗涟朝他招了招手,很小幅度的,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 玛里尔女士见对方手里还拿着锅铲,厨房里隐约传来油锅的声响,便识趣地没有多聊:“以后有机会再寒暄,夫人,我和我儿子先走了。” “好。”迈尔斯夫人点点头,目送她们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转过身就看到迈克站在楼梯口。 那孩子不知什么时候从楼上下来了,一声不响地站在那里,眼神阴沉沉的,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迈尔斯夫人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的疲惫。 当初丈夫说这孩子不对劲的时候,她还骂他胡说八道。 可这几年,随着迈克一天天长大,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不过已经不重要了,迈尔斯夫人想着,反正马上就要离婚了。 另一边的迈克,无视了迈尔斯夫人的目光,突然下楼,拉开门,走到街上。 他往前走了几步,拐过墙角,就看到前面那栋住宅门口,那个小不点正站在那里。旁边的女人大概是他的妈妈,正在跟邻居道别。 迈克走过去,就站在他们身后,安静地等着,等他们发现自己。 郗涟和玛里尔女士成功又送出去了一份礼物。 转身的时候,郗涟又看到了那个小哥哥。 他站在隔壁的门口,和那天一样,安安静静地看着这边。 郗涟抓着妈妈的衣服,小声说:“那个哥哥,就是我之前说的那个。” 玛里尔没太听清,低头看他一眼,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一个瘦瘦的小男孩站在屋檐下,脸色有点苍白,眼睛很黑,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这边。 她以为郗涟是害羞,不好意思主动跟人家交朋友,便笑着牵起他的手,走了过去。 郗涟抬头看了一眼妈妈,又看向那个一直盯着自己的男孩。 他想到了上次妈妈说的那句话,主动打招呼说道:“哥哥你好。我是涟·玛里尔。” 说完,就从袋子里拿出一包饼干,递过去,好奇地问:“你也要吃美味小饼干吗?” 男孩低头看着那包饼干,又看了看郗涟,这才伸出手,把饼干接过来。 “我是迈克。迈克·迈尔斯。” 郗涟愣了一下,原来他会说话呀。 他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脆生生地喊:“迈克哥哥,你好呀。” 迈克低头看着他,又看了一眼旁边正笑眯眯看着他们的阿姨。 如果不是因为这人在,他想把这个小不点偷走,藏到房间里,每天都能看到。 迈克打量一眼郗涟手上的兔子玩偶,那只兔子的耳朵垂下来,软塌塌的,和它的主人一样可爱。 见对方还在期待地看着自己,迈克缓缓地说道:“……你好。” 第71章 竹马竹马篇 将周围的饼干都送完之后,也算是跟周边的几个邻里打过招呼。 玛里尔牵着郗涟往回走,远远就看到那个男孩站在他们家门前,安安静静的不说话,一直注视着他们。 玛里尔有些诧异,这孩子怎么跟过来了? 她看着这孩子的表情和眼神觉得有点奇怪,但很快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说不定只是内敛安静,不太会跟人打交道。 毕竟是做老师的,玛里尔脑子里很快就给迈克找了一堆合理的理由。 走近了,她笑着打招呼:“迈克?” 迈克没有看玛里尔女士。他的目光越过对方,落在身后那个抱着兔子玩偶的小不点身上。 郗涟从妈妈身后探出头来,眨了眨眼睛:“迈克哥哥,你在这里等我吗?” 迈克点了点头。 玛里尔也没多在意,只觉得小男孩想和郗涟一起玩。 她把门打开,侧身让两个孩子进来。幸好之前刚买了几双新的,便从鞋柜里翻出一双儿童的,放在迈克脚边。 迈克低头看了一眼,把鞋子换上,走到郗涟身边。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就好像罚站一样。 玛里尔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笑:“你们去玩吧,等等做好吃的给你们吃。” “嗯嗯!”郗涟用力地点点头,然后仰起头看着迈克,主动伸手牵住他的手指。 迈克的手比他大很多,他握不太住,就抓了迈克两根手指,拉着往楼上走, “哥哥,我给你看看我的新房子!比以前的大好多!” 郗涟蹬蹬蹬地跑在前面,脚步又急又快,兔子玩偶在他怀里一跳一跳的。 迈克看着郗涟抓着自己的袖口,那力道轻得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小兔子,一点劲也没有。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抓着自己袖子的手,又转头看了一眼正在收拾卫生的玛里尔身上。 本能告诉他,如果现在动手会很危险。正好楼上就他们两个人,他想看看郗涟是什么做的。 迈克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对这个小不点这么感兴趣。 那截露在袖子外面的手腕很白,看起来就很软萌,一点攻击力也没有。 迈克越看越牙痒,很想咬一口,想看看是不是真的软软的。 “这里这里!”郗涟在二楼拐角停下来,推开一扇门,得意地朝他张开手臂,“我的卧室!是不是很大!” 迈克看了一眼,不知道对方在兴奋什么。 他觉得这就是一个很普通的房间,比他的亮一点而已,窗户大一些,窗帘是浅色的,桌上摆着几本图画书。 但郗涟好像第一次把自己的房间介绍给别人看,兴奋得不得了。 他把兔子玩偶房子桌子上,嘴巴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哥哥,这个是我的床!这个是妈妈给我买的书桌!这个窗帘是我自己选的!好看吗?” “好看。”迈克说地很小声,但还是回应了郗涟的问题。 “我好喜欢哦!这是什么?”郗涟其实根本没听迈克在说什么,他跑到书架前面,发现了一本图画书,踮着脚去够。 书放得太高了,他的手指只碰到书脊,怎么也拿不下来。 迈克就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踮脚、伸直手臂去够、因为够不到蹦蹦跳跳地想拿到,衣领松开,露出一小截白白的后颈。 这让他联系起以前在院子里抓到过一只兔子。 那只兔子也是这样,全身雪白,毛茸茸的,迈克抓在手里的时候,那兔子还在发抖。 他当时觉得无聊,就把兔子的脖子扭断,好奇地撕咬了一口,那味道很奇怪,带着一点温热的腥甜味……总之,不好吃。 后来那只兔子被他丢在院子里,第二天就僵了。 迈克准备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东西,紧接着就听到了迈尔斯夫人的尖叫,他觉得很吵就回到卧室了。 眼前这个小孩也是这样,甚至比那个兔子还可爱。 迈克看了一会儿,实在没忍住。 他走过去,抓着郗涟的手臂,凑近了一点,在那截白白的胳膊上咬了一口。 只是轻轻地咬了一下,牙齿碰到皮肤就停了,没有用力。 “嗯,软软的……”迈克说着,肯定了一下内心的想法,低头看着表情呆呆的郗涟。 郗涟好像这时候才反应过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嘴巴瘪着,委屈得要命:“哥哥你为什么要咬我?要是把我咬坏了怎么办?”声音都带了哭腔,又害怕又伤心。 他越说越觉得害怕,开始哭了起来,“好痛,呜呜呜。” 那只被咬过的地方还留着一点湿湿的感觉,不疼,但郗涟就觉得自己的手少了一块肉。 迈克看着郗涟红红的眼眶,忽然有点慌张。 那种慌张和他以前遇到的所有事情都不一样,是一种他从没经历过的不知所措。 迈克下意识把自己的手伸过去,摊在郗涟面前。 “别哭,给你咬。” 郗涟睁着带着水光的眼眸,有些不解地看着对方伸出来的手臂,摇了摇头:“不要,我是好孩子,我不会咬人的。” “我喜欢吃和妈妈做的小饼干。”说着,郗涟从口袋里掏出那包还没吃完的饼干,捧在手心里给迈克看。 饼干被压碎了一些,碎屑粘在包装纸上,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块完整的,举到迈克面前。 “好好吃,好喜欢哦!”郗涟咬了一口,腮帮子鼓起来,看起来非常可爱。 迈克看着郗涟注意力被转移走了,眼睛还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没干的泪珠,咀嚼饼干的时候脸颊一鼓一鼓的。 看得迈克又想咬他了。 他知道自己是可以咬的,也可以让郗涟永远安静下来,那样就不会有人在他面前哭,也不会有人用这种湿漉漉的眼神看着他。 可是那样的话,郗涟就不会再跟他说话了。 迈克想了想,很诚实地开口:“我想咬—” “是要吃吗?”郗涟马上就把手里的啃了一口的饼干递过去。 “不是。”迈克没有接,目光落在郗涟白皙的脸颊上,“我想咬你。” 郗涟愣了一下,然后像是生气了似的,拿起桌上的玩偶,走到床铺那里背对着他:“不可以咬我!我不想和你玩了。” 迈克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等了一会儿,见郗涟真的没有再转过来,也没有再自己说话。 胸口忽然涌上来一股陌生的情绪,迈克的声音不自觉地冷下来:“为什么?” “为什么要咬我?”郗涟的声音闷闷的,“会很痛!就和书上的小动物一样,如果我被咬死了,妈妈就会很难过。” 说着就又忍不住想哭,他要和妈妈在一起。 迈克刚想说,死掉了也没什么。 他先前杀掉那只兔子的时候,也没有见其他兔子来哭。 可话到嘴边,他看着郗涟小声哭着,主动走了过去,然后整个人站在郗涟身后说道: “我就是觉得你看起来很好吃,所以想咬你,没有想让你死掉。” 郗涟抬起头看着迈克,没听懂什么意思,但他听懂了最后那句“没有想让你死掉”。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兔子玩偶,又看了看迈克,哥哥是想和他玩吗? 迈克见郗涟还不说话,心里有些着急。 他把口袋里那包饼干掏出来,学着郗涟刚才的样子,也拿了一块塞进嘴里。 迈克直接吞了进去,饼干太干了,吃得又很急,一下子噎在喉咙里。他咳了好几声,脸都憋红了。 郗涟吓了一跳,马上跑下楼。 迈克以为郗涟要跑掉,立马追了上去。 他跑到楼梯口,看到郗涟并没有跑远,只是踮着脚站在厨房的水龙头前面,小手拧了半天才把水龙头拧开,正认真地接水。 见到迈克下来了,郗涟马上把杯子递过去,踮着脚举到他面前:“哥哥快喝!” 这时,刚从后院回来的玛里尔正好看到两个孩子站在厨房里。 看到郗涟眼睛红红的,她刚想问发生了什么,就听到郗涟抢着说:“哥哥刚刚吃饼干噎住了,得喝水!” “迈克,怎么样了?”玛里尔走过来,弯腰看了看迈克,“还好吗?” 迈克摇摇头,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他的目光越过杯沿,一直落在郗涟身上。 刚刚郗涟跑的时候他很着急,心里有声音告诉他不许让他跑走,目光紧紧落在郗涟身上。 玛里尔见两个孩子没什么事,相处得也还不错,就笑着挥挥手:“去玩吧,别在厨房待着了。” “好!” 郗涟脆生生地应了一声,注意力立刻被敞开的门吸引过去。 后院的门开着,阳光从外面照进来,他拉着迈克的手往外跑,早就把刚才在卧室里哭鼻子的事忘得干干净净。 迈克就这样被迫和郗涟玩了一下午的种植游戏。 郗涟蹲在花圃前面,用小铲子挖了一个又一个坑,把种子撒进去,再盖上一层薄薄的土,然后浇一点水。 每一步都要跟迈克讲一遍,好像怕他听不懂似的。 迈克蹲在旁边,其实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只是看着郗涟蹲在那里,脸颊上沾了一点泥巴,自己也不知道。 等到玛里尔女士喊他们吃饭,两人才洗干净手,坐到餐桌前。 迈克对烤鸡没什么兴趣,他平时吃得很少,也吃不出什么味道。 但郗涟坐在他对面,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嘴角沾了一点酱汁,叉子用的不太熟练,夹了好几次才把一块鸡肉送进嘴里。 迈克看着他,也拿起叉子,勉强吃了几口。 玛里尔观察了一会,发现迈克只是不爱说话,但是没有伤害郗涟,就放心让他们继续玩去了。 就这样,两人玩了一整天。 迈克其实不太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大多数时候他只是坐在旁边,听郗涟碎碎念一些显而易见的事情。 可听郗涟说出来,他觉得比杀小动物要有意思一点。 等晚上迈尔斯夫人找过来的时候,迈克就被带走了。 他在离开前,他小声地问了郗涟:“会忘记我吗?” 郗涟摇摇头:“不会,我不会忘记哥哥的。” 迈克紧紧地盯着郗涟,永远地记住了这句话。 第72章 生日告白篇 等到郗涟高中毕业这天,迈克又又又送给他礼物。 盒子不大,用蓝色丝带系着,和那年生日的时候一模一样。 郗涟笑着接过来,没有马上拆,只是把盒子握在手心里,看迈克站在旁边。 玛里尔立马举起相机,招呼两个人站好。 郗涟拉着迈克站到院子里的那棵梧桐树下,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在两人肩头落了一身碎金。 郗涟比了个耶的手势,笑得很开心。 迈克站在他旁边,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就那样直直地看着镜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再来一张!”玛里尔朝旁边招招手,萨米尔医生从台阶上走过来,站在玛里尔旁边。 四个人凑在一起,玛里尔举着自拍杆,郗涟站在最前面,迈克在他身后,手搭在他肩上。 快门按下去的时候,郗涟正好回头跟迈克说什么,迈克低着头听,嘴角弯了一下。 照片拿回家后,迈克看了很久。 他把那张四人合照收好,又挑出那张双人的,郗涟比着耶,他站在旁边,两个人挨得很近,阳光把头发丝都照成了金色。 他找来一块木板,做了一个简简单单的相框。 迈克把照片放进去,摆在床头,每天睡觉前看一眼。 郗涟也将照片带回了家,用相框框好摆在了先前小时候和妈妈的合照旁。 其实早在去年,郗涟就把自己的想法委婉地跟玛里尔说了。 那天晚上他坐在沙发上,绕了很久才开口。 郗涟说:“妈妈,有一个人对我很好,我想和他一直在一起。” 他没说名字,但玛里尔知道是谁。 她只是安静地听着郗涟说,没有打断,也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么重要的事情,选择自己的新家人,郗涟觉得一定要跟妈妈说。 他也忐忑过,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怎么样。但他想,除了妈妈,大概不会有其他人像迈克这样爱自己。 即使迈克是一个大傻瓜!! 玛里尔看出了他的心思。她只是说了一句话,妈妈永远会和你一起。 她希望郗涟幸福,也相信郗涟的选择。 郗涟心里那点不安,被这句话慢慢熨平了。 他开始勇敢地接受迈克。 迈克这两年送的礼物越来越多,玛里尔女士有一次开玩笑说,这孩子该不会把积蓄都花光了吧。 郗涟听到这话,突然想起很早以前,迈克给过他一张银行卡。 那次迈克把卡也当做礼物送给自己,郗涟也只是将迈克送给他的礼物都收起来了,没有检查过。 他翻出来查了一下,卡里的钱一分没少,迈尔斯夫妇留下的那笔钱好好地躺在账户里。 那迈克这两年花掉的钱,是从哪里来的?等后面了解才知道,迈克居然去警局做兼职! 郗涟听到的时候愣了一下,觉得不太可能。 不过萨米尔医生也说明了一下情况,才知道当初那个邪教案子,如果不是迈克根本不会那么快被发现。 所以局长破例让他当了编外人员,跟卡奇尔一起巡逻。 还有的就是迈克只挑郗涟上学的时间工作,所以郗涟一直没见到过迈克工作的样子。 他听着萨米尔和玛里尔女士的谈话,第二天天荒地请了假。 那天天气很好。 迈克照常送郗涟去学校,玛里尔女士站在窗前看着这一幕,端着茶杯,有些疑惑,不是说今天请假不去吗?怎么又去了? 她想了想,没有多问,两个孩子的事,他们自己有数。 她坐到沙发上,悠闲地看着电视正在播放的早间新闻。 迈克送郗涟到校门口后,郗涟背着书包往里走,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朝他挥了挥手。 迈克也挥了一下,转身往警局的方向走。 其实他不太舍得走,但萨米尔说这个工作也能保护郗涟,他就觉得很好,最重要的是还能赚钱。 以前他做旁听生的时候,没想过钱的事。后来他发现,那些东西越来越贵。 迈克把标签翻过来看价格的时候,忽然就明白了书上说的穷人是什么意思。 他不想当穷人,他想给郗涟买那些东西。 所以,他要赚钱。 这想法刚和萨米尔说的时候,萨米尔还被吓了一跳。 这孩子该不会想去干些违法的事吧? 萨米尔越想越担心,满脸忧愁地去找卡奇尔商量,卡奇尔倒是支招说可以去警局工作,正好他能帮忙照看。 也不等萨米尔同意,卡奇尔主动去警局找局长说了这事。 局长犹豫了很久,在卡奇尔的嘴皮子攻击下,最后还是同意了这个要求。 工作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巡逻,防止暴力事件,维护小镇治安。 迈克往那一站就很有威慑力,一般没人敢闹事。 卡奇尔跟他搭班,心里踏实得很,主要还能摸鱼。 …… 郗涟躲在学校大门拐角处,看着迈克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才悄悄跟上去。 郗涟走得很慢,隔着很长一段距离,怕被迈克发现。 等到了警局附近,郗涟躲在树后面,透过玻璃门往里看。 迈克正站在里面,穿着一件深色的制服,腰上别着对讲机,正低头听卡奇尔说什么。 那件衣服很合身,肩线笔直,把他衬得比平时还要挺拔。 郗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是觉得迈克很帅气! 他看了一会儿,没敢多看。迈克的警觉性很高,郗涟怕被发现,就转身回家了。 郗涟低着头走,心情忽然变得很复杂,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有点像吃了很甜的糖,但又有点不知所措。 他想,也该给迈克一些惊喜! …… 等到迈克的生日那天晚上,他正准备出门去找郗涟,手机忽然响了。这部手机是郗涟特地给他买的,屏幕一亮就是郗涟的照片。 来电显示上写着两个字:“我的。” 他接起来,那头马上就传来了郗涟的声音,“你等等直接回家吧,我在你家等你。”说完电话就挂了。 迈克看着被挂断地电话,立马往家方向走,等到家门口的时候,他看到里面的灯都是亮的。 迈克将门推开,发现屋里完全变了一个模样。 天花面上挂着很多粉色的丝带,甚至还飘着几个粉色气球,一旁的桌面上还摆着餐盘,看起来是新买的,因为迈克没见过。 他就站在玄关处,慢慢打量着周围。 这时,郗涟从厨房跑了出来。他身上系着一条围裙,手背在后面,看起来应该是藏了什么东西。 他小跑到迈克的面前,一脸羞涩地将手中的小盒子举到迈克面前说道:“生日快乐!” 迈克没有第一时间接过盒子。 他握住郗涟的手,牵着他往厨房走。灶台上摆着几个碗,水溅到外面,台面上还散着一点菜叶。 迈克看了一会儿,回头说:“我会做饭,我来就好。” 郗涟抽回手,红着脸把盒子往他怀里一塞:“因为我想做给你吃啊!快点收下这个!” “好!”迈克微微笑着,他低着头把盒子打开,里面立着一枚银色的戒指。 他刚刚牵着郗涟手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对方戴了戒指,现在看到这枚一模一样的戒指,他忽然明白过来。 “你想做我男朋友吗?” 郗涟站在他面前,腼腆地问道。 迈克这话说过很多次。 信里写,当面说,有时候走在路上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很认真地看着他问,可以吗? 郗涟一直没答应。 不是不想,是想自己来说这件事。 但是没想到自己说的时候,还是会不好意思。 郗涟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出了一点汗,与此同时心里还有一点期待,也有一点激动。 迈克低头看着那枚戒指,又抬头看郗涟,露出了一个傻傻的笑容。 那个笑容出现在他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有点滑稽,有点可爱。 他点点头说道:“想。” 郗涟也笑了。他从盒子里拿出另一枚戒指,拉过迈克的手,慢慢地套进他的无名指上。 刚刚好。 迈克站在那里,把那只戴着戒指的手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抬头看郗涟。 他想和郗涟结婚,但是郗涟说什么就是什么,是男朋友就是男朋友。 郗涟转身进了厨房,把自己精心准备的菜一道一道端出来,两人就开始正式的一次晚餐。 郗涟顺便也将电视打开,当做背景音乐播放。 之前迈克家里本来没有电视的。 是郗涟有一次随口说,万一想看电视呢?第二天迈克就去了电器城扛一台回来。 郗涟时不时偷瞄身旁的迈克一眼,他平时没这么看过迈克,也许是气氛不太一样,也许是身份变了。总之,他整个人都开始腼腆了起来。 迈克也是。 他等这一天等了好久,在脑子里想过很多遍,真的等到了,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转过头也想看郗涟,正好对上对方的目光。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谁也没说话,又同时把头转回去,假装在看电视。 面前的电视放到一半,画面里的两个主角在灯光下接吻,背景音乐慢悠悠地响起来,是很浪费甜蜜的旋律。 迈克转头看郗涟,认真地开口:“我想这样。” 郗涟正好在喝水,听到迈克的话,咳了两声,脸一下子就红了。 电视里的音乐还在放,气氛变得暧昧了起来, 郗涟的脸越来越红,从耳根红到脖子,然后看向迈克小声地说道:“……在一起了,你想做什么都可以。”话音刚落,他就被抱了起来。 迈克的手臂很有力,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亲吻了一下郗涟的额头。 “我爱你。” 郗涟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闷闷地应了一声:“嗯,我也是。” 第73章 Chapter 01 “滴滴——”床头的闹钟响了。 卷发男撑着手臂坐起来,眯着眼看了一眼窗外。前几天连夜重新加固房屋,干完活倒头就睡,没想到一觉到现在。 他慢吞吞地掀开被子,赤裸着精壮的上身,从脖子到胸口到大臂,半片身子都是彩色的纹身。 他揉了揉脖子,关节咔咔响了两声。 卷发男走到衣柜前,随手扯出一件衬衫套上,扣子只系了两颗,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 随后转身就走到浴室洗漱,镜子里映出他的模样:卷发乱糟糟的,左眼下两个泪痣,右耳还有一个黑色耳钉。 这时,手机突然响起,男人扫视了一眼然后将电话接起。 “莱斯特,你今天来吗?”就听着电话那头的人,将他不在学校的这几天情况简单说明了一下。 “来。别吵。”他把电话挂了。一大早就听到这些晦气事,真是不爽。 莱斯特臭着脸对着镜子偏了偏头,嘴角扯了一下,随意地抓了两把头发,也不管有没有抓顺,转身拎起沙发上的外套和背包,踩着鞋子就往外走。 经过客厅的时候,余光扫过墙面。那里挂着一排枪和武器。 莱特斯推开房屋门,将门锁好,就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 莱特斯掏出来划开屏幕,群消息已经刷了上百条,这几天他在重新加固房屋安全,就发现那堆人在里面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什么。 莱特斯皱着眉头翻看了一会儿,他还以为群里在说什么大事,结果翻来覆去不知所云地说什么,“怎么这么好看”“他为什么都不爱说话”“我们要是和他说话会不会太突兀”。 他面无表情地划了几下,见都是一些垃圾话,直接把手机塞回口袋。 一群脑残。 莱特斯大步流星地往学校方向走,这么多天没去学校,也不知道有没有不长眼的家伙搞出什么幺蛾子。 进了校门,到处都是闹哄哄的。 开学季,许久不见的老同学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着暑假的事,笑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吵得耳朵疼。 莱斯特出现在校门口的时候,人群里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莱特斯从人群边上走过去,有人看到他,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等他走远了,才又恢复刚才的热闹。 “他就是莱特斯·凯伦吗?” “就是他,小心点。” 校园内有两大组织,一个叫做兄弟会,另一个叫做TAK。 兄弟会明面上其实叫做学生会,里面大多数的成员都一些成绩极其友谊,家庭背景极好的学生。 他们是杀戮日最为积极的拥护者,非常崇尚丛林法则、优胜劣汰的规则。 而TAK算不上是什么组织,就是将所有不良少年都凑到一起的称呼。 这些人不在乎杀戮日,我行我素,无所谓生死。 他们是杀戮日积极的参与者,和兄弟会平时井水不犯河水,但偶尔也会因为学生身份的事起摩擦。 莱斯特是个例外。他不属于兄弟会,也不算TAK的人。 他听不得别人命令,上一届的学生会会长就是因为在杀戮日对他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 后来发生了什么,学生会的人谁也没提过,只是从那以后,所有人见到他都会不自觉地绕开。 TAK的人对他的感情也很复杂。有人想让他当老大,毕竟找不出除了兄弟会之外第二个比他有钱、比他还能打的人。 可莱斯特看不上他们。按照他的话来说,你们这群人太low了,我不喜欢和low货待在一起。 这话当着TAK一群人的面说的,说完也没看他们什么脸色,转身就走了。 那天晚上TAK那边有人喝酒摔瓶子,骂骂咧咧了一整夜,但第二天见了他,还是客客气气地让路。 因为莱斯特的毒舌和自大狂妄,校园里的两个组织,就这样对他充斥着敌意。谁也不敢动手,谁也不想先动手。 以至于学校内的其他普通学生看到莱斯特更加避之不及,生怕惹到这人。 莱特斯提着书包,整个人懒洋洋地从人群边上走过,一路上的人都识趣地让开。 他推开二年班的后门,教室里安静了一瞬,又恢复正常。 莱斯特往自己位置走的时候,余光就发现自己的位置往后推了位,自己原来的位置坐着一个人。 那人的侧脸被阳光照得发白,似乎是察觉到视线,主动转头看了他一眼,很快又收回目光。 莱特斯看清对方面容的时候,瞳孔微缩了一下,不过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把书包往桌上一扔,直接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书包丢到桌上的动静不小,前面那个黑发少年被吓了一跳。 莱斯特坐到椅子上,往后一靠,视线落在前面那个人的身上。 对方的头发有点长,碎发搭在领口,低着头的时候,后颈露出一小截。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正好落在那截脖子上,白得晃眼。 莱斯特把目光收回来,过了几秒又移过去。 “啧。”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他不爽地把手机丢进抽屉里。 这人谁啊? 莱斯特感觉自己现在很不对劲。 他干脆又将手机拿出来,打开看了一会。群消息还在跳,莱特斯面无表情地往上翻,翻了很久,才翻到几天前的记录。 莱斯特盯着屏幕上的名字看了一会儿,郗涟。 名字挺可爱的。 群里的消息还在刷,说的都是郗涟。 聊天中甚至还夹着一张照片,莱斯特皱着眉头点开,发现是偷拍的。他抬头看了一眼拍摄角度,后排角落有人正举着手机,镜头对着他前桌的方向。 莱斯特不爽地直接猛踹椅子撞到了那人的桌子,“哐”的一声,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那人被莱斯特的眼神给吓到了,虽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惹到了对方,但还是立马将手机收起来。 这时正好老师走了进来,课堂开始上课。 郗涟松了一口气,他刚刚真的被吓到了,生怕后面的人就要和另一个人打起来。 莱斯特收回目光,低头继续看着那张照片,因为是偷拍所以画面非常模糊,但反而有种说不清楚的好看。 他欣赏了一会,然后将照片保存下来,懒洋洋地直接命令群主将群解散不许讨论这些事情,随后心情颇好地靠在椅背上,看着前面那个人的背影。 郗涟总觉得身后的那人在看他,这让他感觉有点坐立难安。 他才来这没几天,对于学校的很多事情都不是很懂。 好在前桌是个友善的人,主动科普了不少信息,郗涟没想到学校里面也有这么多危险的事情。 他一个人来这里求学,也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郗涟还是希望能平安度过。 毕竟再过两个月就是杀戮日,一年一次,全天24小时犯罪合法化。 为此他找房子就找了好一段时间,总算是找到了一个距离学校很近,又有安全保障的屋子。 最重要的是房东奶奶特别友善,甚至还房价优惠。 郗涟想着,握着笔在纸上记录下后续的计划,等中午放学就去超市买些食材吧。 课程内容不算枯燥,老师喜欢讲故事,把课讲得像说书,时不时冒出几句玩笑话,让课堂气氛变得活跃。 所以课堂很快就结束了,下课铃响起,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往外走。 没人敢大声说话,因为莱斯特还在教室里,大家已经开始有点怀念莱斯特前几天请假时的自由了。 霍尔转过头,刚要跟郗涟搭话,余光扫到他身后那张脸。莱斯特就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霍尔被吓得立马转回去,郗涟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地问道:“你怎么了?” 霍尔没说话,只是低着头写了个纸条,往后面一丢,丢到了郗涟的课桌上。 郗涟有些疑惑地将纸条展开, 「你后面那人在看着我,别跟他们有太多接触。」 郗涟盯着那行字看了一秒,微微侧头,没想到就和那人的视线撞上。 那人的眼睛就那样直直地注视他,丝毫没有要避开的意思。 郗涟:“……” 他立马转过身,拿起笔在纸条上写下, 「谢谢提醒,不过你知道他是谁吗?」 随后将纸条揉成团,丢给了霍尔。 等了几秒,纸条又被丢了回来, 「他就是我昨天跟你说的那个人。你最好别离他太近,他杀过人!!是很危险的!!」 郗涟想起来了。 昨天霍尔和他说的时候,特地让他小心那些不穿校服的人,虽然说穿校服的也要小心,但是不穿校服的更容易辨别出来。 特别是他们班最后一排的最后一个位置的人,莱斯特。 因为他总是旷课,可奇怪的是成绩总能名列前茅,所以老师也不怎么管他。 最重要的是,他杀过人。 虽然杀戮日已经合法了,但是学生中也仅有少数的人会去加入他们,这也是班上人都避开莱斯特的根本缘故。 所以只有这里的位置是空的,郗涟暂时也只能坐这里,成为莱斯特的前桌。 莱斯特干脆撑着手臂注视着眼前人的一举一动。 对方低头写纸条,小幅度地转头,肩膀微微耸起来,一副怕被别人发现的样子。 那缩手缩脚的模样,让莱斯特觉得特别有意思,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但看到郗涟试图把椅子往前挪的时候,莱斯特皱了下眉头。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前面那个找死的说了什么话,让对方害怕了。 他盯着那截雪白的后颈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点不爽了起来。 莱斯特将长腿伸直,直接从底下勾住椅子的横杠,往后一拉。 郗涟整个人往前倾了一下,吓了一跳,赶紧扶住桌沿。 这时,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喂,你叫什么名字?” 郗涟听着对方的话,转过头,对上那双眼睛。对方左眼下面有两颗泪痣,眼神毫不掩饰地打量着他。 郗涟乖乖地回答:“我是新来的,我叫郗涟。” “哦。”莱特斯好像就是问一下,没有别的意思,转头看向窗外不说话了。 郗涟转回去,心跳还有点快。他把课本翻开,盯着上面的字,一个也没看进去。 该不会马上就要遇到校园霸凌了吧?希望不会。 这时,老师推门进来,郗涟立马收心没有再想这个问题,开始认真地听课。 身后的莱特斯舌尖抵着腮,眼神晦暗地落在对方单薄的后背。 啧,怎么说话声音也这么好听? 莱斯特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在烦什么,他甚至在思考是不是因为看对方不爽? 但却又不是,如果看谁不爽他会直接动手,而不用在这里坐着生闷气。 可莱斯特也说不上来自己到底怎么了。他就感觉自己心跳得厉害,浑身很是燥热,视线根本挪不开前面。 老师正讲到一半,莱特斯直接站起来,从后门出去了。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正常。 第74章 Chapter 02 郗涟偷偷转头看了一眼,后面的位置是空的。 原来刚刚出去的那个人就是他。 郗涟下意识松了一口气,主要是莱斯特看着就很不好惹,特别是对方阴沉着脸的时候,根本不敢让人多看一眼。 现在他走了也好,起码没有那道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了。 教室里偶尔有人小声说话,但没有人提起那个空着的位置,好像他已经习惯了这样忽然离开。 直至放学,莱斯特也没有要回来的迹象。 因为莱特斯不在,所以教室里很热闹,到处都是学生们聊天的声音,前面一个圆脸的棕红色头发的小胖子,正收拾着书包。 郗涟收拾桌子的时候,小声地对着霍尔说到:“谢谢了。” 霍尔看了他一眼,笑着摆摆手,把书包甩到肩上:“没事的,要一起走吗?” “好啊。”郗涟也站起来,拎着书包跟在他后面。 走到门口的时候,班上不少人朝他打招呼,郗涟腼腆地点点头,快步跟上去。 两人走出教室,往最前面的楼梯口走。 “你是准备回家吗?” “对呀,有点不太熟悉这边,所以暂时先回家。” 郗涟微笑着解释了一下,虽然是这样,但是刚转来不到一周,能认识霍尔,算是还不错的收获。 霍尔看了一眼郗涟也是同样的想法。 他也是想交朋友才主动和郗涟打招呼,还有的就是看到对方孤零零的一个人感觉很可怜的。 不过霍尔很快就后悔了,因为他发现和郗涟走在一起,会遭到很多视线的打量。 那种目光不是明目张胆的,是偷偷摸摸的,从走廊两边飘过来,落在郗涟身上,又落在他身上。 霍尔觉得有些尴尬,不知觉地加快了脚步。 两人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郗涟没注意前面,迎面直接撞到了对方的胸口。 他下意识地说了一句“不好意思”,随后抬头一看,没想到居然是莱斯特! 完蛋了,怎么会是他! 郗涟也是这个时候才发现莱斯特好高,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极具压迫感。 特别是因为袖口被卷起来,手臂能看到露出一点纹身图案,浑身都散发着一种我是校霸的不良气息。 对方此刻表情阴沉地看着自己,郗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撞到了他,所以导致莱斯特心情不好。 他胆怯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不知道莱斯特会对他们怎么样…… 一旁的霍尔脸色也白了,往后退了半步。退完之后他又觉得不对,硬撑着没再动。 郗涟是今天才认识的朋友,他不能把人家一个人丢在这里。 但面前的人可是莱斯特,连TAK那边都不敢惹的莱斯特,他就敢惹吗? 他脑子里两个念头打来打去,谁也没赢。 莱斯特看着面前这两个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也没有让开的意思。 他刚刚心情不爽去体育馆打了一会,把篮筐砸得砰砰响,也没能把脑子里那个人砸出去。 还不到一天,他就特别关注那个转学生,这让他很不爽。 难道自己是gay吗?这怎么可能! 他看不上任何人,也从来没觉得有谁配得上自己。 可只要一想到那个才见过一次的男孩,心里就忍不住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兴奋。 莱斯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控制不了的感觉,他火大地直接把球狠狠砸向篮筐,“哐”的一声,铁架子震了好几下,随后球又弹回来,滚到墙角。 莱斯特拿起椅子上的矿泉水,灌了一大口水,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到衣领上。 紧接着掏出手机,屏幕一亮,还是那张偷拍的照片。 先前看的时候,莱斯特就没有退出这个界面,他又认真地又欣赏了一遍。 莱斯特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脑子里转过好几个念头, 最合理的就是,他肯定是不爽这小子比他颜值高。 莱斯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否则自己没理由会这么烦。 他站了一会儿,把水瓶拧紧直接丢进垃圾桶里,大步流星地往教学楼走。 他得给那小子一点教训,否则以后自己一见到对方就和傻子一样……这怎么能行? 刚走到一层拐角处,莱斯特就看到两个人正往这边来。 他看到另一个瘦一点的身影,步子不自觉地慢了半拍。 等撞到自己的时候,莱斯特才发现对方一点也不高,才到他肩膀的地方。 那人往后踉跄了一步,小声地说了句“不好意思”。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惊慌,像小猫踩到尾巴时叫了一声。 莱斯特忽然就不想发火了。 等郗涟抬头看自己时,他不知觉地挺了挺胸膛,不过莱斯特很快就反应过来,他皱着眉,质问道:“你回家?” 郗涟被他突然的提问吓了一跳,下意识回答:“嗯,对。” 莱斯特看着郗涟,越来越不对劲。 两侧的头发搭在脸颊上,显得脸很小,像一捧就能拢住。 特别是抬头看他的时候,浓密的睫毛总是会一眨一眨地,莱斯特觉得这人是在用眼神给自己放电。 呵,这么无辜地看着自己是想干什么? 他硬生生把目光从那张脸上移开,落在旁边的霍尔身上。 ……丑死了。 莱斯特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又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郗涟脸上。 明明大家都穿着一样的白色校服,难看得要死,可穿在这人的身上,就格外的秀气好看。 见莱斯特一直盯着自己不说话,脸色越来越来不好,郗涟有点害怕,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霍尔站在旁边也不敢动,万一被莱斯特盯上怎么办? 见面前的两人一脸恐惧地看向自己,莱斯特臭着脸什么都没说,轻轻地撞了一下郗涟的肩膀就直接大步离开。 莱斯特一回到教室,就把球服往桌上一摔,紧接着坐下来掏出手机想转移注意力。 其他年级的人给他发了一堆消息,他划了几下,一个字也没回,随后把手机扣在桌上。 盯着前面那个空座位发呆。 靠!为什么要长那个样子。 莱斯特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又睁开眼睛。 该死! 另一边。 一头雾水的郗涟摸了摸肩膀,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对方要撞自己,但是还是赶紧离开吧! 两个人小跑着冲下楼梯,到了拐角处才停下来,扶着墙喘气。 “刚刚吓死我了,”霍尔拍着胸口,脸还是白的,“我以为他要打我们。” “我也是……”郗涟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校霸,气场太过强大,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过看样子,他应该对我们不感兴趣,估计他应该单纯是心情不好,正好被我们遇上了。”霍尔猜测地说道。 他可不想被莫名其妙打进医院,那也太恐怖了。 郗涟听着也是点头附和,霍尔之前和他说那些不能惹的人,今天一看,确实恐怖啊。光是站在那里,什么也不做,就让人大气都不敢出。 两人闲聊着,走出校门口,霍尔朝着另一个方向指了指,“那我就先走了,下午见。” “下午见。”郗涟微笑着挥手,随后转身往公寓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都遇到了很多人的打量,不过好在租房的公寓就在学校附近,郗涟很快就到家了。 房东奶奶正撑着拐杖站在门口,见他回来,笑着打招呼:“放学了?” “是的。”郗涟在门口站住,把书包往上提了提。 “不错。”房东奶奶点点头,慢悠悠地往客厅走。 郗涟跟进去,换了鞋,往二楼走。 他租了二楼的房间,房子不大,就三层。 一层是客厅和厨房,二层租给了他,三层是房东奶奶自己住。 老人家喜欢在天台上种花草,天气好的时候搬把椅子上去晒太阳,一坐就是一下午。 郗涟推开门,把书包放在桌上。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他将书包放在椅子上,随后一层给自己做了一碗简单的面,随意地找了一个电视,手机播放着,边看边吃饭。 郗涟刚把筷子放下,手机震了一下。 是霍尔发来的消息,措辞很小心,绕了好几圈,意思大概是说可能没办法和他一起上下学了。 郗涟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把筷子重新拿起来,夹了一片菜叶放进嘴里。 他大概能猜到为什么,放学时楼梯口那一幕,霍尔站在旁边,吓得脸都白了。 很多事情都是霍尔告诉他的,他也理解对方害怕,毕竟他自己都有点害怕。 郗涟隐隐约约总觉得那个人会揍他。 等到下午的体育课,这种预感越来越强烈。 更衣室里乱哄哄的,到处是说话声和柜门开关的声响。 郗涟抱着衣服找到自己的柜子,一抬头,发现旁边那个空柜子贴着一张姓名标签:莱斯特·凯伦。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莱斯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旁边,抱着手臂,靠在柜门上,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周围的人动作忽然快了起来。 有人匆匆套上T恤,有人连鞋带都没系好就往外走,柜门一个接一个地关上,更衣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郗涟低着头,假装在整理柜子里的东西,心跳声在安静里变得很响。 莱斯特就站在那里,也不说话,也不走。 因为位置的关系,对方正好卡在郗涟要离开的方向。 他扫了郗涟一眼,随手把上衣脱了。 郗涟余光扫到一片彩色的纹身,从肩膀一直蔓延到手臂。 他赶紧转过头,盯着自己的柜门,耳朵尖有点发烫。 学生可以纹身吗? 他脑子里冒出这个疑问,又觉得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突然,头发被人轻轻拉了一下。 郗涟转过头,就见到莱斯特已经换上了白色的运动上衣,正挑着眉看他。 “怎么?看到哥的身材自卑了?” 郗涟抱着运动服,不知道该说什么。莱斯特人高马大的,刚才换衣服的时候他还瞥到了一眼腹肌和肌肉,一看就是经常健身的,但是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没。” “没就快点脱了。”莱斯特本来想换裤子,就直接走,毕竟每次见到这个小兔子,自己情绪就变得很不正常。 但见这个小兔子磨磨蹭蹭的,他忽然就又不急着离开了。 莱斯特干脆坐在后面的椅子上,两条长腿敞着,手臂搭在膝盖上,眼神紧盯着郗涟。 “没就快点脱掉,还是你想我帮你?” 郗涟:“!”怎么会这样…… 他总觉得莱斯特说话怪怪的,但是也不想让对方帮自己,那也太奇怪了吧! 郗涟只好背对着莱斯特,把校服扣子一颗一颗解开。 他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压在自己身上。 都是男生,倒也不是不好意思,就是莱斯特每次看他的眼神都很奇怪,让他有点害怕。 郗涟把校服脱下来搭在柜门上,从袋子里抽出运动服,动作尽量快。 莱斯特他看着那截雪白的脊背,蝴蝶骨在薄薄的皮肤下面微微凸起,腰细得要命,收进裤腰里,他一只手就能圈住。 莱斯特盯着看了一会儿,整个表情突然变得不好了。他的脸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线。 等郗涟换上运动服转过身,发现莱斯特正盯着自己看。 “啧,你看起来很弱啊。”莱斯特嘲讽地说着,随后站起身从自己的柜子里拿出运动裤,三两下就换上了。 也没有再和郗涟搭话,直接转身离开。 还在更衣室内的郗涟红着耳朵,把运动裤套上。 他还是头一次在别人面前换衣服,手指都有点不听话,拉链拉了好几下才拉上去。 郗涟把换下来的校服塞进柜子里,关上门,直接走了出去。 整个体育馆里闹哄哄的,有人追着球跑,有人站在场边聊天,笑声和脚步声混在一起。 莱斯特靠在墙上,低头刷手机,脸上没什么表情。 手机屏幕上是浏览器搜索栏,搜索栏里躺着一行字:“看到一个男的裸着上半身,感觉不对,怎么回事?”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觉得太蠢了,删掉。 又打:“看到一个人心跳加速是什么原因?” 莱斯特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浏览器上的答案,再抬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最醒目的那人身上。 越看,心里越不爽:老子怎么可能有思春期啊?! 第75章 Chapter 03[含6K营养液加更] 郗涟拘束地走到霍尔旁边,霍尔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小声说:“你穿起来很合适啊。” 好像什么衣服穿在他身上都好看。 霍尔把目光收回来,压低声音问:“刚刚就你和莱斯特在更衣室,是不是很恐怖?” 郗涟点了点头,声音里还带着点后怕:“吓我一跳,特别是大家都出去了,我一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主要是莱斯特每次看他的眼神,郗涟都觉得对方好像想揍他,再加上两人相差的身高和体型,他可不觉得自己能反抗得过对方的攻击。 想到这,郗涟想起先前瞥见的纹身,好奇地问霍尔,“你知道他身上的那个纹身吗?” “这个我知道!” 霍尔往莱特斯的方向看了一眼,小声地说道:“去年杀戮日结束后,他受了很多伤,整个左臂都差点被撕裂开!听说他好像是嫌自己身上难看,就纹了一大片遮住。” “撕裂,那也太恐怖了。”郗涟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光是听就觉得疼。 “是啊,所以到时候我们就躲在家里就好,特别是你啊,你最好不要让别人知道你家的住址。” “我?” 郗涟有点不明白,霍尔耸耸肩,也不好直白地说那种事情,随后很小声地对着郗涟说道:“那边另一个班的人看到了吗?后面那些都是TAK的人,见到他们的时候得躲的远远的。” 郗涟认真地听着霍尔的话,默默将这些事都记住。 总之要离那些人远一点。 他看着体育馆内热热闹闹的景象,再听霍尔说的话,完全想不到等杀戮日来的时候,这些同学会变成什么样子。 “唉,反正等到时候,谁的话都别信,”霍尔叹了口气,“就算信,也要相信自己的判断。” “谢谢你,霍尔。” “没什么……”霍尔说到这里也有点伤感。去年,他的好朋友也是这样跟他说的,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希望郗涟不要遇到那种事情。 这时远处的哨声响了,大家该集合了。 体育老师吹了一声口哨:“先热身,今天的课程就是举重锻炼手臂肌肉。”说完就开始让大家去拿器材。 郗涟和霍尔走过去,两人都不是爱运动的类型,随便选了一个拉伸手臂的器械,磨磨蹭蹭地做着动作。 郗涟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的莱斯特正盯着自己。 莱斯特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搜索结果,越看脸色越阴沉。 他怎么可能会和这上面说的一样?太傻了。 莱斯特把手机塞进口袋,打量着还在认真做热身活动的郗涟。 宽松的运动服遮住了身形,也就他刚刚亲眼看到,才知道那腰有多细。 郗涟正举着器械,纤细的手臂费劲地握着弹簧,指节都泛白了,那根弹簧也没拉开多少。 莱斯特看了一会儿,觉得好笑,这人怎么一点力气也没有? 郗涟不爱运动,也很少用这种器械。他简单地做了几下,手臂就酸得不行,放下器械甩了甩手,随后看着霍尔练习。 霍尔倒是拼尽全力地拉着器械,脸都憋红了。这时一个和他玩得不错的同学走过来,打趣道:“加油啊,霍尔!” “……”霍尔没空理他,拉着器械,目光正好落在对面那组女生身上。 他压低声音,对郗涟说:“瞧见那边那个最好看的女生了吗?” 郗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一个金发女孩,笑起来很明媚。 “你?” “是的。”霍尔松开器械,叹了口气,“唉,但我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郗涟听了一会儿霍尔的暗恋史,从去年运动会注意到她,到现在一句话也没敢说。 他拍了拍霍尔的肩膀,认真地说:“加油啊霍尔,你要让自己变得更好。” 霍尔听着郗涟的话,笑着说道:“你说得对。”随后又重新握上器械,比刚才更认真练习。 过了一会,体育老师拿着登记本吹了一下口哨:“所有人!两两一组举重训练,男生和男生,女生和女生……” 郗涟自然和霍尔一组,其他人他都不太认识,霍尔看起来也没有要找其他人的意思。 就这时,他的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 郗涟转头,莱斯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正盯着他,语气冷硬:“你和我一起。” “啊?” “啊什么?看不上我?”莱斯特皱着眉头反问。 “不是。” 郗涟下意识想说自己已经有搭档了,可转头一看,霍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开了,他正站在远处一脸歉意地看着自己。 郗涟:“……” 他紧张地回头看向莱斯特,现在所有人都找到搭档,他们两人只能成为搭档了。 他紧张又害怕,从更衣室开始,郗涟就觉得莱特斯是在针对他。 可自己好像也没做什么,只是那天不小心撞了他一下。 莱斯特不知道郗涟在想什么,他只像弄清楚自己到底怎么回事。 “跟过来。”莱斯特说完,转身就往后面的一处简易举重器走去。 郗涟感觉到周围有不少目光正往这边看,霍尔看过来的时候,也只是朝他挥了挥手,一副无能为力的表情。 郗涟有点沮丧,但还是小步跟了上去。 莱斯特已经站在举重器旁边,低头摆弄着横杆,郗涟走到他旁边,小声说了句“我来了”,莱斯特才侧头看了他一眼,指着其中一个空的举重机说:“躺上去吧。” 郗涟乖乖地躺上去,有些紧张地看着莱斯特,希望对方不要捉弄自己。 不过莱斯特确实没有捉弄他,甚至还问他,要举多少重量。 郗涟没测试过,盯着莱斯特说:“我不是很懂这个,凯伦同学,能不能帮我从小的开始测量。” 凯伦同学。 莱斯特听到这个称呼,嘴角动了一下,觉得有点好笑。 他嘴上什么也没说,还是给郗涟选了最小的压力,又看了一眼郗涟纤细的手腕,转身又拿了一个最小的举重片加上去。 “可以了,试试。” 郗涟反握着横杆,往上抬。能抬起来,就是过了一会儿就觉得手臂开始发酸,横杆在他手里微微发颤。 莱斯特站在旁边,看着那两根细胳膊费劲地撑着,忍不住说:“平时都不吃饭的?” 看着对方躺在横板上,乌黑的头发散开铺在垫子上,一脸紧张地看着自己,莱斯特忍不住咬了一下牙。 真服了,又这样看着他?! 莱斯特把目光移到旁边那些正在测试的人身上,声音硬邦邦的:“坚持不住就起来吧。” 郗涟觉得有点尴尬。 太久没运动了,让他一直撑着五分钟,郗涟完全支撑不住,手臂酸得不行,横杆在手里颤得越来越厉害。 莱斯特伸手握住那个横杆,帮他慢慢放下来。 郗涟瞬间觉得轻松了不少,躺在那里喘了两口气,坐起来,小声说了句:“谢谢。” 莱斯特瞥了郗涟一眼,把计时器丢给他,自己开始往横杆上加举重片。 他掂了掂重量,感觉能撑住。 莱斯特直接躺了上去,转头看着乖乖站在一边的郗涟:“把压力开到最大。” “哦哦!”郗涟伸手去调刻度,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莱斯特一看就经常健身,躺下来的时候袖子滑下去,露出手臂上的纹身,全是些骷髅和古怪的图案,看着有点吓人。 郗涟多看了一眼,又赶紧把目光收回来。 莱斯特举了一会,侧头看了一眼郗涟,撑着横杆,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看到了吗?男人就得像我这样。” 郗涟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条绷紧的手臂上。 纹身底下的肌肉线条分明,举重片加了一摞,莱斯特抬起来还是稳稳的。 自己刚才拿最小的都颤了半天。不管怎么练好像都达不到这种程度,而且他本来就不喜欢运动,能躺着绝不站着。 莱斯特撑了一会儿,觉得这测试很没意思,干脆就把横杆放回架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他看着郗涟专注地盯着计时器,那人低着头,睫毛垂下来,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莱斯特忽然问了一句:“你觉得我帅吗?” 郗涟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莱斯特,不太明白对方又怎么了。 他紧张地抠着计时器边缘,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帅。” 莱斯特突然笑了,他就知道。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郗涟,一脸不在意的样子,伸手掐住郗涟的脸颊,左右端详了一下。 嘴上“呵”了一声,不知道的郗涟还以为对方在嘲笑他。 但手指触到脸颊时,莱斯特心里想的却是: 这脸蛋怎么这么软,和豆腐一样,感觉整个人真的就和小兔子似的。 他们两人的行为被另一个班的人看在眼里。 一个剃着寸头的大块头疑惑地盯着那两人,用手肘捅了捅旁边染着金发的男生: “凯伦怎么突然会去参加测试活动?旁边那个人是谁?从来没见过。” “不知道,”拜特眯着眼看了一会儿,满脸疑惑,“等晚上我去问问我姐,他们一个班的看她知不知道点什么。” “你说,要不要把兄弟会的事告诉凯伦?” “肯定的。他以前救过我,就是我大哥。不管他愿不愿意加入TAK,都是我大哥。” “行,我懂了。”拜特点点头,又往器材区看了一眼。 “他刚才是不是笑了?”布鲁克不太确定地问。 “好像是……”拜特看着器材区那两个人,也觉得不太真实。 莱斯特那张脸一向臭得很,今天居然笑了,最重要的是笑得还那么古怪,看得拜特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器材区那边,郗涟一脸紧张地看着莱斯特。很快对方就将手放开,又开始面无表情地躺在举重器上自顾自地练习起来。 郗涟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被掐得还有点疼。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看了一眼班上的其他同学,大家都在练习课程或者闲聊,没有人往这边看。 郗涟只觉得这节课也太漫长了,让人备受煎熬。 莱斯特举了两下,发现郗涟没在看这边。他停下来,侧头看过去,那人正走神看着别处。 他心里忽然有点不舒服,声音硬邦邦地开口:“我们是一组哦,搭档。” 郗涟回过神,赶紧把目光收回来,握紧手里的计时器,小声说了句“知道了”。 莱斯特看着他那个紧张兮兮的样子,心情忽然又好了一点。 等口哨声又吹响后,郗涟如释重负地立马跑走了,莱斯特整想叫住他,和自己待在一起这么难受的吗? 就听到后面有人喊住自己的名字,“嘿,莱斯特·凯伦。” 莱斯特面无表情地转头看着他们,语气不善:“有事?” “不是来找事的,”布鲁克举起双手,表示没有恶意,“就是想问问你的意见。” “我说了,不加入。”莱斯特收回目光,往郗涟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人已经跑到那个总是出现的小胖子旁边。 “行。”布鲁克也没再多劝,换了个话题,“今年兄弟会那边准备在校区包括纳西街区这块搞死亡追逐赛,可能会设不少陷阱,跟你说一声。” 莱斯特“嗯”了一声,直接转身走了。 还有两个月就是杀戮日,他没什么感觉,到时候再说吧。 他现在只想问那人跑那么快干什么? 郗涟和霍尔走着,就听到霍尔说:“你没事吧?” “还好,就有点害怕。” “害怕什么?”霍尔小声说,“他好像也没对你做什么……”话还没说完,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直接揪住了郗涟的衣领。 郗涟被拽得往后踉跄了一步,霍尔吓得往旁边跳开。 “跑这么快?”莱斯特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害怕我?” “啊?不是……”郗涟站稳,想挣开又不敢动。 莱斯特没松手,转头对着旁边的霍尔,毫不客气地说:“走你的。” 霍尔看了看郗涟,又看了看莱斯特那张臭脸,识趣地快步走了,连头都没敢回。 郗涟紧张地看着莱斯特,不知道对方又想干什么。 两个人就站在更衣室门口,谁也不说话。更衣室里的人陆陆续续出来,有人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又飞快地走开。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莱斯特才松开手,声音淡淡的:“走吧,去换衣服。” 郗涟:“???” 他以为对方又要怎么样,结果一句话不说就是让他在这等着,等人都走了再进去换衣服。 郗涟看着莱斯特走在前面,表情还是那副臭脸,但好像也没有要做什么的意思。 好吧,虽然很奇怪,但起码还没对他动手。 体育馆内安安静静的,远处操场还有人喊了一嗓子,声音传过来已经听不清在说什么。 郗涟低着头心想,希望凯伦同学能早点无视掉自己。 莱斯特也觉得自己是抽风了,但是一想到对方的身体其他人也能看到,心情就不好,万一他们胡思乱想什么怎么办? 起码他可不会这样,莱斯特自认为自己还是很规矩的。 等两人就还完衣服出来时,郗涟整个脸都是红的。 和先前不一样的是,莱斯特这次干脆就盯着他换,换到一半的时候,莱斯特忽然问了一句:“你怎么是粉色的?” 郗涟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他顺着莱斯特的目光低头一看,脸瞬间烧起来,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朵尖。 郗涟手忙脚乱地把衣服往下拽了拽,小声又有点生气地说道:“你,你管我。” 莱斯特挑了挑眉,见到对方这幅娇羞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很是兴奋,但他也没再追问,利落地把自己的衣服换好。 郗涟没感觉错,他就是被凯伦同学给捉弄了。他有些不开心地往前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 郗涟甚至都忘了对方是个校园恶霸,只是觉得莫名其妙,哪有盯着别人换衣服还问那种问题的。 莱斯特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看着前面那个气鼓鼓的背影,心情美妙得不行。 第76章 Chapter 04 郗涟这段时间一直能感受到莱斯特灼热的视线,他很想问莱斯特是不是讨厌自己。 不然为什么总是莫名其妙揪他的头发,或者时不时就问他一些奇怪的问题。 如果回答不上来,莱斯特就盯着他看,眼神说不上狠辣,但就是让人紧张。 久而久之,郗涟就觉得莱斯特不喜欢自己。 这天一早,郗涟背着书包来到教室,不少同学都朝他打招呼。 “早上好。” “早上好。” 郗涟走向自己的位置上,就看到霍尔趴在桌面,一脸无精打采的模样。 “早上好呀,郗涟。” “霍尔,你怎么了?” “我昨天熬夜打游戏,”他打了个哈欠,“太好玩了,真是上头。” 随后两人聊了一会儿游戏,过了一会,莱斯特来了。 莱斯特每次都是从后门进,而且一进来大家都会不约而同地将声量变小。 所以郗涟一猜就知道是他来了,霍尔也转过头避免被莱斯特看到。 莱斯特一早上醒来火气就很大。 他裸着上身靠在床头,被子推到腰上,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主要是梦里的画面太过于清晰了,让他醒来都忘不掉。 郗涟水光熠熠的眼眸看着他,眼尾泛着红,睫毛上挂着泪珠,全身都透着粉红。他双手撑在莱斯特胸口,主动地起伏着,一遍一遍地喊他“哥哥”。 莱斯特在梦里握着那截细腰,手心全是汗,嘴里不停地喊宝贝。那人也没拒绝,还趴在他胸口,红着脸小声说“你好厉害”。 那声音又柔又喘,直接钻进了莱斯特的耳朵里,他觉得自己整个人兴奋地要炸了。 等床头闹钟响起,莱斯特睁开眼才发现一切都是假的,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春梦。 莱斯特:“……” 他这几天一直在找郗涟说话,想看看自己到底是什么毛病,反正他可不相信网络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说法。 现在倒好,直接梦到人家了。 莱斯特臭着脸起身,直接到浴室冲了一个冷水澡,冰水顺着发丝往下淌,流过脖子,淌过胸口,明明已经冲了一个冷水澡,可身体还是燥热得很! 换身衣服出来后,莱斯特将被子直接丢进洗衣机里面,整个人不爽地走到学校。 一路上脸都是臭的,路过的人看到他,都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 到了学校,他推开教室后门,直接将书包往桌上一丢,“砰”地一声将前排的几个人都吓到了。 郗涟被吓得肩膀耸了一下,他不敢回头,只是把椅子往前挪了挪,离后面那个人远一点。 莱斯特看到郗涟缩肩膀的样子,心里更烦了。 他盯着那个往前挪的背影看了一会儿,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想:难道自己真的是思春期吗? 莱斯特掏出手机,开始搜索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网络上的回答五花八门。有人说约出来进行一次友好的谈话,有人说直接告白。 告白?他告什么? 莱斯特可不觉得自己喜欢郗涟,他觉得自己应该就是没见过这样特别的人,心里好奇了一下而已。 长得那么好看,说话声音又那么好听,这换谁见了不好奇? 那个春梦肯定是因为对方老是引诱他。 郗涟每次都用那种无辜的眼神看着自己,还老对他放电,他自己不知道那样子有多好看吗?    不然他的大脑怎么会记住,怎么会梦到那种事情! 一整节课莱斯特都在想这事,满脑子都是郗涟。 上课时,老师分发新的材料卷,从第一桌往后传 。郗涟拿到卷子,转身往后递就看到了莱斯特的那张臭脸。 莱斯特接过卷子,看了一眼郗涟瞥向自己的眼神,他的脑海中又不自觉地闪过梦里那双被_干到眼神迷离的眼睛。 一时间,莱斯特又心猿意马起来。 郗涟感觉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又变得奇怪了起来,本着不要惹到对方的念头,他立马转身,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莱斯特盯着那里看了好一会儿,才把卷子往抽屉一扔,靠在椅背上,干脆毫不掩饰地关注起了郗涟。 此后的一段时间,莱斯特时不时就会找郗涟说话。 有时候是课间,他走过来靠在郗涟桌边,问他中午吃什么;有时候是小组课,他非要跟郗涟一组,也不允许其他人和郗涟一组; 甚至放学时,莱斯特也会默默在门口等着,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郗涟走过去,然后跟在他后面走一段路。 莱斯特好多次告诉自己不要去找了,可一看到郗涟,他就忍不住过去搭话,去逗他。他已经完全忘记了当时想要给对方教训的想法。 而郗涟越来越觉得莱斯特讨厌自己,对方每天就想着怎么捉弄自己,可他一个人在这里上学,根本不好反抗对方。 郗涟只能每天小心翼翼地坐在前面,尽量不惹怒莱斯特。 郗涟也将自己的疑惑和霍尔说,霍尔想了一会儿,“应该不是吧……他要是讨厌一个人,不会这么麻烦的。” “什么意思?”郗涟没听懂。 “就是他虽然每次都会来找你,但是也没有揍你,也没有命令你做什么,而且如果校霸真的要捉弄人,不是应该直接揍吗?我觉得他应该不是讨厌你。” 郗涟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但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莱斯特总是捉弄自己。 霍尔也想不明白,他只觉得可怕,莱斯特天天往郗涟这边靠,万一哪天心情不好怎么办?找人发泄怎么办? 但他又不好意思跟郗涟说,只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让莱斯特别注意到自己。 这天下午,课间时间。 教室外的走廊走来了几个人,他们拿着本子,领头的是一个梳着发胶的金发男,戴着一副金边眼镜。 身旁还有一个打扮靓丽的女同学挽着他的手臂,嬉笑着环视着周围。 “班级例行检查,都安静点。”金发男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教室。 “他们是谁?”郗涟正好和霍尔在聊天,说课程作业的内容,就看到一群陌生的学生突然进来,手上拿着登记本。 霍尔:“这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会,平时负责学校的规章制度。一周会来突击检查一次。” “原来是这样。” 金发男的目光在教室里转了一圈,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看到莱斯特的座位空着,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身旁的女同学挽着他的手臂,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滑过,最后落在郗涟身上,随后又移开。 “走吧。”金发男说。 几个人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教室里安静了一会儿,才慢慢恢复热闹。 霍尔松了口气,小声说:“每次他们来都这样,刚刚那个金头发的就是伊森,兄弟会的头。他们都是一群人模狗样的家伙,一定要小心点他们。” 郗涟点了点头,刚刚那群人看他的眼神就让他心里不太舒服。 特别是为首的那个金发男。 他看向自己的眼神让人很不舒服,不像莱斯特那种侵略性的目光,对方的眼神更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 听着霍尔科普兄弟会的事情,郗涟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恶心。如果不是知道杀戮日的存在,谁也不知道那些外表正经的人,心会有多么黑暗。 教室外的走廊上。 为首的金发男推了推眼镜,漫不经心地说道:“就是他了吧?” “是哦,”旁边的女生挽着他的手臂,笑了一下,“长得真好看,难怪莱斯特那么喜欢。杰西不是说了吗,莱斯特对他可特别了。” 伊森看了她一眼,突然笑着说道:“阿黛拉,如果有人把你的东西弄脏了,你会怎么样?” “你好坏啊,伊森。”女生笑得更开心了,“就那样做吧,我也很好奇。” ………… 郗涟本以为上次遇到学生会,起码要快一周才会再见到,没想到这次的生物课又碰上了。 走廊里,隔壁班的人也往植物园走,其中几个正是先前学生会里的成员。 郗涟也只是好奇地看了一眼,就把目光收回来,跟着自己班的人走进植物园。 这节课程是观察植物,两两一组。 因为莱斯特现在只会找郗涟,班上的人已经默认了他们是一组的,也没人跟他们抢位置。 莱斯特站在郗涟身后,两人拿着笔记本,今天的课程是研究植物。 郗涟仰头看着莱斯特说道:“凯伦同学,你想研究什么。” “就那个吧。”莱斯特抬了抬下巴,指向角落里一株非常艳丽的花。 郗涟看了一眼那朵花,点了点头:“好。” 两个人走过去,蹲在那盆花前面。 郗涟翻开笔记本,准备记录,发现莱斯特还站着,低头看着自己。 “你不准备记录吗?”郗涟问。 莱斯特没说话,蹲下来,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 郗涟看了一眼莱斯特,虽然莱斯特老是喜欢捉弄他,但是关于作业学习之类的方面还是很认真的,郗涟想,这应该就是对方成绩总是能名列前茅的原因吧。 不过,莱斯特没有像郗涟想的那样认真,他只是觉得这花适合郗涟,所以才选择它。 莱斯特看了一会儿那株艳红的花,又看了看蹲在旁边认真记录的郗涟,对方的肌肤在那朵花衬得衬托下更加雪白娇嫩。 他第一次明白了什么是“人比花娇”。 莱斯特抬出手机,忽然说道:“既然作业下周交,我拍照记录一下。” 郗涟停下笔,点点头:“好。” 他以为莱斯特要拍那朵花,正准备往旁边让一让,莱斯特忽然伸手抓住他的肩膀,把他往花的方向一带。 郗涟还没反应过来,莱斯特已经举起手机,对着他和那朵花拍照。 拍完之后,莱斯特松开手,看着屏幕中的照片脸上没什么表情:“留个记录。你下周不许和其他人一组,只能和我。” 郗涟想说,他没有要背着莱斯特和别人一组,而且刚刚那样拍是不是也拍到他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问道:“凯伦同学,能给我看下你拍的照片吗?” 莱斯特把手机放进口袋,语气很坚决,“不行,这可是我的隐私。除非……” “除非什么?”郗涟被他看得有点紧张。 “想知道?”莱斯特的脸往前凑了一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近了很多。 “不想不想。”郗涟立刻摇头拒绝。 莱斯特看着他那个慌张的样子,挑了挑眉,笑着说道:“这么不想看?那我必须给你看看了。” “不用了凯伦同学,我没有怀疑的意思……我们还是认真做报告吧。” 就在两人谈话的时候,不远处有几个学生正目睹这一切。 那几人正是先前郗涟见到的学生会成员,他们站在植物园的另一侧,隔着几排花架,目光落在莱斯特和郗涟身上。 莱斯特蹲在那盆红花旁边,和郗涟挨得很近。他伸手把花往郗涟那边拨了一下,又拿出手机拍了张照。 郗涟抬头疑惑地看着他,他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收进口袋。然后两个人就蹲在那里,一个写笔记,一个盯着写笔记的人看。 “没想到莱斯特·凯伦居然是个同性恋,真是恶心。”身后一个同是学生会的成员不屑地说道。 “小声点,”伊森瞥了他一眼,“可别被他听到了。现在还不是惹他的时候。” 那人还是不服气,嘟囔道:“又不是什么富二代,怕他干什么?” 他最不能理解的就是,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对那人避之不及。 伊森转过身看着他,眼神阴冷地看着对方,那人被他看得往后退了半步。 “你不知道莱斯特是谁?你知道他父母是做什么的吗?” 对方愣了一下,想了想,确实没有人提过。 学校家长会也没见过莱斯特的父母。 “他父母是上校。”伊森说,“不然你以为去年杀戮日,那家伙哪来的那么多军火?” 没想到居然是这样,那人脸色变了一下,没再说话。 伊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看起来很是逼真,但是一点用也没有。 去年,莱斯特亲手砍断了他的右手。 伊森到现在还记得当时的画面,莱斯特举着枪朝他腿上开了一枪,血溅了一地,他跪在地上惨叫,求饶了好久。 莱斯特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扛着斧头问他:“想活?拿什么换?” “钱,我有钱。”伊森哆哆嗦嗦地从袖口抽出钢笔,写了一张支票递过去。 莱斯特接过来看了看,嘲讽地说道:“不亏是富二代。” 他把支票收进口袋,又说了一声“谢谢”,然后挥起斧头毫不犹豫地砍断了伊森的右手,伊森痛得大叫。    莱斯特见到伊森痛哭流涕的模样,打趣地说道:“刚刚你就用右手写,说明左手应该也没什么用,不用谢,我人很好的。” 说完,他把斧头别在腰间,端起散弹枪,毫不犹豫地朝其他几人开枪。 屋内的几个成员的身体像被炸开了一样,肉块飞溅,血雾在灯下弥漫开来。 伊森趴在地上,捂着自己断掉的手腕,疼得浑身发抖,耳边全是惨叫声和枪声。 莱斯特甚至还有闲情欣赏,他站在血泊里,闲情逸致地点评那些残缺的肢体,道: “你说说你们,来找我茬的时候不是很狂吗?怎么这会又不反抗了?” 等枪口对准阿黛拉的时候,伊森撑着最后一点力气爬起来,跪在地上求饶:“对不起,求你放过她吧,我可以给你想要的。” 伊森知道,如果不保住阿黛拉,就算自己活过了今晚,家里也会放弃他。两家之间有商业合作,阿黛拉是独生女,可他不是独生子。 “也行,给多少?” 伊森咬着牙,报出了一个数字:“一百万。” 于是,伊森就赔了100万美元给莱斯特,和一张没有上限的支票。一旁的阿黛拉早就躲在墙角吓晕过去。 那天晚上,伊森第一次那么后悔惹到莱斯特。 去年兄弟会的计划是在杀戮日的前一天,随机抽取几个学生的住所,去吸引一部分犯罪分子参与虐杀活动,其中就有莱斯特的住所。 他们以为那不过是个普通的房子,住着一个普通的学生。 谁能想到,莱斯特一个人杀光了那些人,然后直接找到了学生会。 他浑身是血,提着斧头和枪,站在学生会门口。整个学生会的人,都差点被他杀光了。 当时的学生会会长,被他活生生剥了皮,莱斯特甚至还嘲笑学生会的人都很没有骨气,敢找人来挑衅自己,但没胆子负责。 其他仅存的学生会成员想花钱买命,跪在地上求他开价。 莱斯特看着他们,讽刺地说道:“看到你们的副会长像狗一样向我求饶,我觉得很有意思。” 就这样,仅此而已。 莱斯特就是觉得很有趣,想留着多看几次。 但对于伊森来说却是屈辱,那天结束之后,学生会换了一拨人,伊森成了新的学生会会长。 他戴着假手坐在会长办公室里,每次看到莱斯特,他都会下意识按住自己的右手。 那只假手不会疼,但他总觉得断口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 伊森一直在想,怎么才能杀了莱斯特。 后来他通过一个朋友才知道,那晚莱斯特杀人的手法都是军队格斗技能。 一刀毙命,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一个正常学生,怎么可能和那么多犯罪分子对抗? 伊森托人查了很久,才查到莱斯特的父母是上校,甚至莱斯特来上学,都是走了特殊证明的。 见伊森陷入沉思,一直挽着他手臂的阿黛拉安慰道:“我们有的是时间报仇。” “是的,说不定我们还有不少收获呢!”    伊森的目光落在植物园里那个低头写笔记的亚裔少年身上,又移到他旁边那个面无表情却认真注视着对方的男人身上。 一个人有了弱点,就不再是无敌的。 第77章 Chapter 05 距离杀戮日还有一周,整个学校的气氛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班上的同学也开始不爱打打闹闹,谁都害怕自己被盯上,也害怕这几天做过什么让别人记仇,从而被当做目标。 郗涟也很担心,毕竟那可是一年中最危险的一天。 他不知道那天会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平安度过。 这天体育课结束后,轮到了郗涟和莱斯特收拾班级器材。 莱斯特几乎从来都不参加这种事,以前轮到他值日都是别人替他做的。 但今天他破天荒地主动走了过来,站在器材堆旁边,看着郗涟把器材一个一个往推车里放。 “你别弄,我来就行。” 莱斯特看着郗涟慢慢吞吞的动作,觉得这种事情对方没必要做,长得那么瘦弱,搬这些器材看着都费劲。 不过郗涟没理他,继续把那些器材往推车上放。 他不是故意不理莱斯特,他只是有点心烦意乱。 杀戮日越来越近了,霍尔最近也不怎么跟他说话了,甚至连教室里的气氛都变得诡异了起来。 郗涟现在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全是杀戮日的事。 莱斯特见郗涟居然不搭理自己,心里有点慌又有点烦躁。 “你慢手慢脚的,别捡了,”他说,“站一边去,我来就行。” “你可以别说话了吗?”郗涟皱着眉头看向莱斯特,语气带着不满。 这话说完,郗涟见对方难以置信地注视着自己,他下意识避开对方的视线,推着车往器材室走。 莱斯特见郗涟不开心,有点无措地跟了上去。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应该跟自己没关系吧?他又没做什么。 器材室的门开着,里面堆满了垫子和各种器材。 郗涟推着车进去,往墙边靠,能听到身后莱斯特跟过来的脚步声。 他其实有点紧张,刚刚确实不想搭理对方才不理人的,谁让莱斯特每次都那么强势地非要跟他待在一起。 但现在郗涟有点后悔和莱斯特那样说话,主要是还是害怕惹莱斯特生气。 郗涟转过身准备好好说话,让对方不要生气,“对——” 整个人忽然被莱斯特抱了起来,丢到了旁边的海绵垫上,紧接着压了上去。 他现在很不开心,就是很想压着郗涟,想让对方注意到自己。 莱斯特的手臂撑在两边,把郗涟困在小小的空间里,不满地质问道:“你怎么了?是不开心吗?为什么不理我……” 郗涟害怕地推了推莱斯特的胸口,手按在那块硬邦邦的肌肉上,根本推不动。 “对不起凯伦同学,我就是有点害怕……你先起来吧。” 莱斯特也假装没听到,压着郗涟不起。他发现郗涟真的很轻,推自己的力气也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 见对方不理自己,郗涟原本平息的情绪又被点燃了,“快点起来,不然我生气了!” “有多生气?”莱斯特低下头,近距离地盯着郗涟的脸,好奇地问了一句。 郗涟见对方又开始捉弄自己,马上就不说话了。 见那人又不搭理自己,莱斯特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鬼使神差地低下头,在郗涟脸颊上亲了一下。 郗涟被莱斯特突然的亲吻给惊呆了,他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脸颊微红地说道:“你……你快点从我身上起来!” 莱斯特听着郗涟的话也才反应过来,尴尬地站起身,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也就是莫名其妙低下头,不知道怎么回事,嘴巴就碰到郗涟的脸了。 郗涟没想到对方会突然亲自己,一脸郁闷地说道:“凯伦同学,请你不要再捉弄我了。如果是因为上次不小心撞到你的事情,我跟你道歉……” 莱斯特原本还处于尴尬状态,但是听到郗涟的话,他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期待瞬间消失了。 他可从来都没想去捉弄郗涟,他只是…… 莱斯特伸手把郗涟从垫子上拉起来,认真地说道:“如果让你讨厌,我很抱歉。” 郗涟听着莱斯特的话,抬头看向对方。莱斯特站在器材室门口,把光线挡住了大半,但那张脸上的表情和平时不太一样。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秒。 莱斯特先移开目光,伸手摸了摸郗涟的脑袋,温柔地动作和他平时那副目中无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然后他转身把剩下的器材全部收拾完,等做完这些,莱斯特就独自离开了。 郗涟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口。 他原本以为莱斯特会冲他发脾气,但是没想到对方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郗涟有些疑惑地摸着自己被摸过的头顶,忽然觉得,也许自己真的错怪他了。 可是,他为什么要亲自己呢? 接下来的几天,莱斯特都没有再来找他。 班上也恢复了正常的气氛,霍尔也松了口气,每次莱斯特在的时候,他都不敢大声和郗涟说话。 郗涟倒是有点不习惯,而且还是从那次自己说那句话开始,莱斯特就不来了。 他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甚至还有点心不在焉的。霍尔问他怎么了,郗涟摇摇头说没什么。 另一边的莱斯特请假是为了在家,思考自己的情感问题。 他明明没有捉弄他,也没有讨厌他,为什么郗涟会觉得自己讨厌他呢? 莱斯特根本想不通,为此他甚至还咨询了几个情感专家。 专家们的回答千篇一律,都是一些沟通敞开心扉的办法,莱斯特只觉得很蠢。 不过专家说的有一点是对的,如果不知道怎么说,就用行动表达。 想了很久,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决定送礼物给郗涟,求和。 莱斯特看着手机里郗涟的照片,又想到了郗涟那天说的话。 好吧,他就是喜欢郗涟。 莱斯特其实知道他对郗涟的感情,只是他自己不肯承认自己会对一个人一见钟情。 他觉得那样很愚蠢,他才不想这样做。 可是人家已经开始不想搭理自己了,莱斯特很烦躁,难道他刚萌生的爱情就要消失了?! 他想了想,坐起身打了一通电话。 对面接通后,莱斯特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你那边有小型便携的手枪吗?”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怎么了,想玩暗杀?” 莱斯特:“……不是。赶紧的,到底有没有。” “有。不过你现在才要,价格可不便宜。” 最近因为杀戮日快到了,不少人都在囤武器,当然也有准备武器出门猎杀其他人的。所以这个时候去黑街购买武器的价格会非常昂贵。 “没事,最重要的是得好看” “正好新进了几个,你想要的话,随时都可以过来看货。” “嗯,我现在就去。” 莱斯特站起身,直接拿着车钥匙就开车离开了街区,驾车前往郊区。 越往里开,路越发破旧,路灯也越来越少,最后只剩车灯照着前面坑坑洼洼的土路。 他拐进一条没有名字的岔道,停在一片废弃的仓库区前。 到处是生锈的铁皮房和堆成小山的垃圾,空气里飘着一股说不清的酸臭味。 几个打扮古怪的人蹲在路边抽烟聊天,有人朝他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 莱斯特皱着眉头,按照记忆的位置走去,绕了很多圈,才找到一个极其狭小的店面,他直接将门推开走了进去。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人,头发花白,戴着墨镜,正低头摆弄什么东西。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见是莱斯特,笑着说道:“好久不见了,这次要的东西很特别啊,送人的?” “嗯。” “给谁用?”丹非要问出个所以然。 “……别管。” “反正我印象里,你可不怎么会用这种东西。” “废话真多老头,快点。”莱斯特不耐烦地敲了敲台面。 枪店老板撇了撇嘴,这浑小子每次说话都这么没轻没重的。 不过人都有钱,这个年头能做生意,特别是他们这一行,每次都小心翼翼,最怕有钱赚没命花。 他转身从柜子下面翻出一个盒子,打开给莱斯特看:“这款怎么样?” 盒子里躺着一把银白色的小型手枪,枪身上刻着极细的花纹,看起来极其精致。 这枪很符合莱斯特想要送人的风格。 莱斯特拿起来掂了掂,随后又拉开保险栓,试了一下感觉。 “可以,就这个吧。” “这可不便宜,小子。”柜台老头比划了一个数字。 “一千?” “什么一千?一万!” “一万就一万。”莱斯特抽出卡递给老者,爽快地把钱付了。 “真就买这么贵的?到底送给谁啊?你要是告诉我,后面我给你做定制性,你要送的人应该不会用枪吧。” 他还是头一次见莱斯特没有预约而是突发联系自己买武器。 “废话真多。” 莱斯特把卡收进口袋,显然不想和丹多说什么, 他倒没什么感觉,反正那两个人留下的抚恤金还有不少,再加上之前无聊时抢的积蓄。 虽然大部分都被他拿去改装房子了,但买把枪的钱还是绰绰有余的。 丹看着他那个无所谓的表情,忍不住说:“……真大方。能不能说说到底送给谁?” 莱斯特看着盒子,漫不经心地说道:“送给我的老婆。” 丹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莱斯特,“你这人也有对象?” “……”莱斯特没理他,直接提着盒子离开了。 毕竟让人生气了,肯定得送礼物道歉。 莱斯特拉开车门坐进去,把装着枪的盒子放在副驾驶上,火速驱车离开了这里。 虽然郗涟没有持枪证,但是没关系,老公可以教他。 第78章 Chapter 06 “铃铃铃——”下课铃响了。 郗涟收拾的书包,整个人有点心不在焉的。 他想起早上出门的时候,房东奶奶正拄着拐杖站在门口,脚边放着一个小型手提箱。他有些疑惑地问:“奶奶,你这是要出门吗?” “对啊,人老了得去乡下避难几天,不然到时候到处都是吵吵闹闹的声音,我这心脏受不了。” 她把手提箱往门口挪了挪,又回头看他,“你在家的时候要注意安全,门窗都要锁好,不管外面有什么动静都不要理会。” 郗涟点点头,看着她拄着拐杖慢慢走到路边,一辆车已经在等了。 司机帮她把箱子拎上车,她坐进去之前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回去吧。” 郗涟还陷入回忆中,霍尔转过身说道: “我得先回去了,我爸妈今天准备去大采购,顺便打扫卫生。这几天街上奇怪的人越来越多了,你最好戴着口罩,别让人记住你。” “好,明天见。”郗涟说。 霍尔就拎着书包直接走出了教室。 郗涟看着霍尔离开的背影,内心愁得很,前几天他就开始戴着口罩上下学了,再加上现在房东奶奶也不在,整栋公寓就他一个人。 他转头看着教室里剩下的几个人,大家脸上都带着一样的忧愁。 杀戮日还没来,他就已经这么焦虑了。主要是没有安全感,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总觉得莫名地感到心慌。 郗涟想着,背起书包,把口罩戴好就往教室外走。 走到楼梯口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郗涟没想到的,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撞见莱斯特。 莱特斯就站在楼梯拐角,整个人肩宽腿长,即使是随意倚靠的姿态,也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对方手里拿着一个盒子,看起来等了有一会儿了。 好几天没见到对方,郗涟再见莱斯特感觉有点尴尬,主要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打招呼的话,他们好像也没有那么熟。 郗涟想了想,还是决定假装没看到。毕竟自己现在戴着口罩,想混过去应该可以吧? “等一下。”莱斯特叫住他。 郗涟停下来,站在原地,攥着手心有点紧张地说道:“好久不见。”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郗涟摇摇头:“没有没有,对不起凯伦同学,我只是最近有点心不在焉的,没有生你的气。” 旁边有学生经过,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又匆匆走开。 莱斯特注意到那些目光,皱了皱眉,心里有点烦。 他往前一步,握住郗涟的手腕,俯下身,温柔地说道:“这里人有点多,我们去楼下说可以吗?” 郗涟转头看了一眼走廊上零星经过的人,有人正往这边瞟,见自己被发现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郗涟犹豫了一会,点了点头。 莱斯特笑了笑,没再说话,而是主动牵着郗涟往楼下走。 对方的手很大,能把郗涟整截手腕都圈住,热度从袖口传过来,烫得郗涟心跳都乱了。 他低着头跟着走,脑子里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了那天器材室里的那个吻。 郗涟落后他半步,视线正好落在莱斯特宽阔的背上,莱斯特同学到底是什么意思? 郗涟好奇地跟着他走。 走到一楼,莱斯特推开侧门,带着郗涟来到教学楼外的一处角落。 莱斯特松开手,认真地对着郗涟说道:“我没有想捉弄你,我的意思是……” 郗涟抬起头,认真地盯着莱斯特的话,他也很好奇对方要和自己说什么。 莱斯特已经想好了要说什么,但是看着郗涟乌黑的眼眸,他忽然开始紧张了起来。 “那个……我…我…”他摸了摸后脑勺,“我送你的,记得带回家看。” 说完,莱斯特把盒子往郗涟怀里一塞,转身就快步离开了。 郗涟;“???” 郗涟愣在原地,双手下意识地捧住那个被硬塞过来的盒子,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还以为莱斯特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对自己说,没想到就是送他一个盒子。 郗涟看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手中的盒子。 虽然没搞明白莱斯特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还是将盒子放进书包,往校门的方向走去。 郗涟没注意到,其实莱斯特并没有真的离开而是躲在拐角处看着自己。 莱特斯靠在墙上,整个人懊恼得不行。 他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上面写着他昨晚改了十几遍的话,每一句都好好的,怎么刚才就说不出口了? 明明差点就准备表白了,怎么一对上郗涟,脑子就空了? “该死,自己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怂?!” 另一边。 霍尔已经回到了家里,他就住在东街的一栋老居民楼里。 今天他要提前收拾好屋内的卫生,他们家总是会提前两三天待在家里,避免被有心人惦记上。 他爸妈将门窗检查了好几遍,又让霍尔将屋内的那些零碎垃圾全部丢掉。 霍尔提着垃圾袋往外走,刚打开门,就听到对面的住户里传来了剧烈的争吵声,隔着门都听得很清楚。 霍尔愣了一下,随后加快脚步往居民楼外都垃圾站走去。 他心想完蛋了,那户人家不要在情绪上做一些坏事,不然这层楼的住户可就遭殃了。 等他将垃圾丢完再回家时,就看到一个凶神恶煞的中年男人正从楼梯口下来。 霍尔立马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到,小跑着回家。 “隔壁那家又吵了?”他妈从厨房探出头来。 “嗯。”霍尔换好拖鞋,“有个男的从他们家出来,看着挺凶的。” 他爸从沙发上坐起来,把报纸放下: “他们两夫妻经常这样,别管了。今天我同事给我介绍了一家安保公司,说他们的防盗门做得不错,等傍晚的时候会上门来装。” “那就行。”霍尔听了,安心了不少。 他回到房间,把门关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给郗涟打了个电话。 此时的郗涟正往公寓的方向走。街上的人比前几天少了很多,但打扮古怪的人却越来越多。 有人穿着兜帽衫把脸遮得严严实实,还有人脸上刺着青,或者戴着恐怖的面具。 郗涟把口罩往上拉了拉,低着头快步走。这几天出门自己都戴着口罩,担心被那些人给盯上。 电话突然响了,他掏出来一看,是霍尔。 “霍尔?”郗涟接起来。 “你要到家了吗?” “快了,怎么了突然打电话给我。” “我想问问你有没有准备请假。”霍尔问,“我准备去请个假,这几天请假的人太多了,得去办公室签条子。所以想问你有没有这个想法。” 郗涟想了想,说:“那我也请假吧。” 说着,就走到了租房公寓门口,公寓门口站着几个人,打扮流里流气地在墙边抽烟。 郗涟从口袋掏出钥匙,将门打开。 手机的那头霍尔还在和他说对面住户发生的事情,郗涟刚将门锁上时,就隐隐约约听到外面的人似乎在说他。 “是这个人吧?” 郗涟有些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因为当时自己分心还在听霍尔的电话,他贴着门又偷听了一会,发现那些人似乎就是在说他。 郗涟害怕地和电话那头的霍尔说道:“霍尔,我刚刚到家的时候门口站着几个人,他们似乎在议论我。” “什么人?你看清了吗?” 郗涟摇摇头,小声说:“没看清,就几个人在门口抽烟,我进去的时候听到他们说‘是这个人吧’。” 霍尔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说:“完了,你可能是被盯上了。要不然我问问我爸妈能不能让你过来吧。” 郗涟听着霍尔的猜想,内心更加烦躁了。 霍尔也在询问父母的意见,但是得到的却是拒绝,带着歉意地和郗涟说。 “抱歉,我家人不同意……” “没事的霍尔,我会照顾好自己。”说完,就将电话挂了,郗涟能理解,这种时候谁都不想家里多一个人。 再说他也没有理由要求人家帮助自己。 郗涟把门窗都检查了一遍,确定都锁好了才走上楼。 二楼窗口能看到楼下的街道。 他趴在窗台上往外看,几个人已经走了,但他现在完全没有心情吃饭。 郗涟将书包放在椅子上,突然想起来莱斯特给自己送了一个盒子。 他将盒子从书包里拿了出来,打开一看没想到了一把银白色的手枪。 郗涟难以置信地看着盒子里的手枪,地下还压着一张卡片,上面写着一行字。 「我没有捉弄你,请原谅我」 郗涟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没见过谁送礼物是送一把枪的,不过这似乎很符合莱斯特的做事风格。 郗涟盯着盒子里那把小枪看了好一会儿,和他想象中那种黑乎乎沉甸甸的枪完全不一样。 郗涟好奇地拿出手枪摸了一遍,很有质感看起来不像是假的。 他本来很害怕的,从放学回来的路上就开始怕。 怕门外的那些人会对他做什么事情,也怕杀戮日那天怕自己一个人待在这间屋子里……但现在不知道为什么,那种恐惧感好像淡了一点。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一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礼物你看了吗?」 郗涟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莱斯特。 他感激又带有歉意地回复道: 「谢谢你了,凯伦同学,让你破费了,我还是还给你吧。上次那样说话我也有错,对不起。」 过了一会儿,对面又发来信息。 「不用还。我教你。」 郗涟想说不用,对面又继续发来信息。 「真想让我原谅,就听我的。」 一时间郗涟也不好拒绝了,只好回了一句。 「谢谢你。」 另一边的莱斯特看到郗涟回复了短信,一脸笑意。 他就知道自己这么送肯定没错。 他才不会拿回来,拿回来还怎么和郗涟培养感情。 这时,布鲁克正和拜特往校门口的方向走,就看到拐角处的莱斯特靠在墙边,低头看着手机,笑得有点诡异。 拜特忍不住吐槽:“他怎么一脸春心荡漾的表情。” 布鲁克赶紧让他小声点,生怕被莱斯特听到。 紧接着他喊了一声:“嘿,莱斯特!” 莱斯特抬起头,看到是他们,脸上的笑意收了收,但还是心情很好的样子。 “有事?” “正好今晚兄弟会那边有人挑事,要不要过去看看?”布鲁克问。 莱斯特把手机收进口袋,脸上的笑意收了收,“没空。” 布鲁克又说:“去看看吧,听说好像和你也有关。” 拜特附和道:“是前几天我认识的一个人说的,听说伊森他们在做什么事,反正肯定是针对你。” 伊森的事他们几个TAK的人都知道得差不多,去年那晚的事,谁没听说过。 不过就算这样,莱斯特估计也不会在意。他从来都是这样,对谁都不放在心上,对什么事都无所谓。 去年那晚之后,伊森恨他恨得要死,但是莱斯特却照常上课生活,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针对我?”莱斯特重复了一遍,不屑地说道:“呵,那就让他们针对吧。”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转身要走。 “莱斯特,你就不想知道他们在搞什么?”布鲁克追着问。 莱斯特没回头,步子也没停。 “不想。” 有这个时间,他为什么不去找郗涟呢? 拜特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话说完:“可是好像也跟那个亚裔有关……他好像也被盯上了。” 他姐跟他说过,莱斯特对那个转学生不太一样。 果不其然,莱斯特的气场突然变了。 他转身看了拜特一眼,眼神很冷,“再说一遍。” 拜特被莱斯特的眼神注视得有点紧张,就好像自己被野兽盯上了。 虽然平时莱斯特对谁都是爱搭不理,也很少主动惹事,但是见到莱斯特杀人的模样,谁都不敢去沾惹对方。 拜特赶紧把知道的情报都说出来: “就是听说是伊森那边的人,在纳西街那边搞什么事,好像跟你有关,也跟那个亚裔有关。具体是什么我也不太清楚,就知道这么多了。” 莱斯特看了他一眼,突然笑着说道:“哦~这样吗?那走吧,我也过去看看。” 他倒不觉得那些人能溅起什么水花,都是一群无聊的人罢了。 不过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去看看也无所谓。 但如果敢有人耍他的话,他会让对方知道后果是什么。 “放心,我们肯定不会骗你的,我布鲁克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 “嗯哼。”莱斯特应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 第79章 Chapter 07 傍晚时分,天空染上了橙黄色的彩霞。 路灯还没亮,但斜阳将街道两边的树木投下长长的影子,树叶在风中微微摇晃着。 这个时间路上行人不多,大部分人都已经下班到家,偶尔有车驶过。 莱斯特正漫不经心地跟着布鲁克还有拜特,往纳西街区后面的那栋烂尾楼走去。 他一手插着裤兜,一手正握着手机给郗涟发消息。 他可不会放过任何一次和郗涟拉件关系的机会。 此刻的郗涟正准备给自己煮一碗面吃。 等锅里的水正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泡,他就将面条散下去,时不时用夹子搅拌。 手机就放在料理台边,屏幕时不时就亮起。 郗涟看了好几次都是莱斯特发来的消息。 刚刚对方给自己发消息的时候,他就已经将那串数字备注改成了‘莱斯特·凯伦’。 莱斯特同学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要一直给自己发消息? 郗涟将手擦干净,拿起手机回复:“凯伦同学,我不会忘记的,你快点去吃饭吧!” 莱斯特看到郗涟发的话,嘴角忍不住上扬。    郗涟太可爱了,甚至还关心自己,让他去吃饭。    一旁的布鲁克好几次想和莱斯特说话,毕竟他们很少能真的说得上话。再者,他还是很坚持不懈地想拉莱斯特加入TAK,成为真正的老大。 虽然这件事从去年说到今年,莱斯特从来没给过他一个正眼,但一看到对方盯着手机回消息,一副笑意满满的模样,他就不敢去打扰了。 布鲁克心里直犯嘀咕,小声地凑到拜特身旁,压低声音问:“他这是有对象了?” 拜特:“……” 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难道布鲁克真以为莱斯特是好奇他们打架的事情才来的吗? 莱斯特抬眼扫了前面两人一眼,布鲁克说话的声音一点也不小,他又不是聋子怎么可能听不见。 不过想到刚刚布鲁克说的事情,他确实是很好奇他们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莱斯特正想着,屏幕跳出郗涟刚刚发来的消息。 “我要去吃饭了,你也快点去吃饭吧,明天见。” 莱斯特盯着那行字,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甜蜜。    他笑着打字回复道:“谢谢关心,明天见。” 郗涟看到消息,松了一口气。总算不用一直回莱斯特的消息了,这人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给自己发信息。    他把手机放回料理台,开始认真地煎起了荷包蛋……    纳西街区,某处施工建筑楼。 楼外围起来的安全网上挂着一张塑料牌,上面写着“闲人禁入”四个字。 未完工的楼体裸露着灰色的水泥墙面,上面涂满了乱七八糟的彩色喷漆,看起来很是破败。 楼里站着不少人。 他们手里拎着棍棒,姿态嚣张,眼神轻蔑地打量着另一边模样斯文的人。 大部分人都穿着校制服,不过行为态度完全能区别开。 “少搭理这些穷鬼,不用在意他们说什么。”穿校服的人里走出一个金发男,校服外套搭在肩上,一脸嚣张跋扈,语气里满是不耐烦,“有胆量就弄死我们,看看是谁先坐牢。” 他朝身后的人扬了扬下巴:“赶紧把这一圈都安上摄像头。” 身后那几个人听着克里斯的话,开始从箱子里往外拿摄像头,准备安装。    原本那天被伊森嘲讽,他就已经很不爽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他下不来台,这笔账克里斯一直记着。    但是这是两码事,兄弟会现在要将整个纳西街区都铺上摄像头,结果没想到还遇到了TAK的人。 那群死穷鬼不知道从哪里收到的消息,居然也来了这里,摆明了是要抢地盘。 克里斯盯着对面那群人,眼神冷下来。 对方很显然受不了被他这种他看不起的人嘲讽,TAK领头的那个人把球棒举了起来,身后的十几个人也跟着往前逼了一步。 “克里斯,你找死是不是?” “应该是我说这句话吧?如果你们不想找死的话,我劝你们赶紧滚。”克里斯不屑地说道。 就在两方争执不下的时候,莱斯特和布鲁克、拜特已经来到了这里。 莱斯特来的时候,在经过的某家杂货铺店里买了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 这么做的主要目的是为了低调,毕竟他可不是TAK的人,更没兴趣卷入他们的事情当中。 不过也只是过去看看有什么好玩的,当然如果有遇到不长眼的,那就另当别论了。 其次就是防止郗涟不小心看到什么,万一呢? 好不容易又正常说上话,要是不一样看到或者听到什么流言蜚语……他又不是什么暴力分子。 莱斯特对着玻璃橱窗整理了一下帽檐,把露出来的几缕卷发塞进去。 布鲁克和拜特站在门口等着,也没多说什么。 这是TAK和兄弟会的事情,确实和莱斯特没关系,他不过就是过去看看情况。 拜特靠在电线杆上抽着烟,拿着手机主动将自己看到的事情告诉他姐,随后就将手机收起来,跟了上去。 一路上布鲁克都在说话,将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倒出来。 原来伊森联系了其他街区的人,准备在杀戮日那天设计什么活动,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具体是什么活动,布鲁克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声势挺大… 莱斯特面无表情地听着他们的话。帽檐在他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看不清表情。 杀戮日那天,街上会变成什么样子,他比谁都清楚。 虽然他确实对那个活动也蛮感兴趣的。 学生会的那些人虽然很蠢,但搞出来的东西向来有点意思,去年的那次就挺会玩的。 不过老婆在前,他肯定是以郗涟为主。 他们走到建筑楼外,就听到里面乱哄哄地声音。听起来,对峙还没结束。 莱斯特转头看了他们两人一眼,语气平淡:“我随便走走,不用在意我。” 说完,他就绕开正门,往建筑楼的后面走去。 “走吧,我们进去看看。” “走。” 两拨人还在对峙着,中间隔着几步的距离,谁也没有先动手。 TAK的人看到拜特和布鲁克,纷纷打招呼。 “怎么样?” “克里斯那狗腿子,硬要在这里装摄像头,”那人脸上满是厌恶,“刚刚大家说了,如果兄弟会的人非要在这里当地盘,那天我们直接围攻这里,把他们全杀了。” 拜特听着几个成员分享的情报,随后安抚地说道:“也行,反正我们暂时先不要吃亏。” “我们先让兄弟会的人弄,毕竟距离杀戮日还有两天,让他们先白做功夫。” “这样可以,反正我们不要吃亏。” 另一边,兄弟会的克里斯正不爽地打电话,把这里的事情和伊森反馈过去。 电话那头,伊森听着克里斯的话沉默了一会儿。    “算了,那个地方如果TAK的想要,就给他们吧。”    伊森是真没想到,让克里斯做个事情,能搞得这么兴师动众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似的。 “你就假装撤退,随后等前一天晚上过去埋伏,低调点。” 克里斯把手机稍稍拿远了些,让身边几个人也听到了伊森的话。    大家的表情都不太好,谁都不想就这样灰溜溜地离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怕了TAK的人。    克里斯扫了一眼周围人的脸色,应了一声,挂断电话,然后他朝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    那人突然从外套内侧掏出一把枪,枪口直接对准了TAK的人。    对面的TAK成员都安静了。 谁也没想到克里斯这个时候居然还带着枪,毕竟今天可不是杀戮日。 “我再说一遍,如果不走的话,我可以送你们上路。” 克里斯猖狂地笑着不担心这些,反正他舅舅是局长,就算现在杀了人,推到杀戮日头上又能怎样? TAK的人面面相觑,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们搞不清克里斯到底想干什么,但枪口面前,没人敢拿命去赌。 兄弟会见到TAK的表情,忍住嗤笑了一声,紧接着开始起哄,发出挑衅的声响。    TAK的人从来都没这么尴尬过,灰溜溜地离开了。 躲在阴影处的莱斯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靠在前面上,看着这出戏,听到兄弟会的哄笑声时,他微微抬起眼皮扫了一眼。 学生会的人,真的是越来越蠢了。 不过,对方越是有恃无恐,他就越好奇那个所谓的“计划”的具体内容到底是什么。    因为是废弃楼,楼梯都是隔断的,有几段甚至整个消失不见,只剩下裸露的钢筋从断面伸出来。    他趁着那群人开始在楼里安装摄像头的时候,无声无息地爬到二楼。    这栋烂尾楼已经荒废了很久。 水泥墙体上爬满了裂纹和青黑色的霉斑,甚至有些地方已经挂起来蜘蛛网,地上到处是碎砖块、水泥袋和生锈的钢筋。 莱斯特站在二楼小心地勘察着楼下。 克里斯正和其他几人围在一起,对着一个笔记本电脑指指点点,似乎在调试摄像头。 其他人在楼里散开,有的往楼上走,有的往地下室的方向去,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偶尔夹杂几句低低的交谈。 莱斯特从二楼侧边的通道绕过去,正经过一个半敞开的隔间时,看到下方又两人正蹲在地上粘摄像头, 莱斯特没惊动他们,继续往周围走。 这栋楼的结构不算复杂,但房间很多,有些还没有隔断,一眼能望到头。 就在莱斯特瞎逛的时候,他听到了好像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那个新来的转学生,好像跟莱斯特·凯伦走得挺近。”    那声音从走廊拐角处传来。    “就那个亚裔?长得挺好看的那个?”另一个声音接话,带着一种轻佻的语气。    “对,就是他。如果拿他当诱饵,肯定有不少人会被吸引来,莱斯特那个疯子肯定会——”    那两人还在讨论郗涟,越说越离谱,从诱饵说到怎么把人骗出来,从骗出来说到事成之后怎么处理。 那些下流的言论让莱斯特很是不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衬衫,紧接着伸手扯下一块布,不紧不慢地缠绕在右手上,然后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断裂的钢筋。 那两个人正往后门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说着刚才的事情。    “TAK那群废物,看见枪就怂了,真**的没意思。”    “就是,还以为多有种呢。” 他们没有注意上方有人一直在盯着他们。    莱斯特等他们走到死角的时候,从二楼的缺口无声地跳了下去。落地的一瞬间膝盖微曲,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他握着钢筋,在第一个人的后脖颈处精准地刺了进去。 钢筋从后颈没入,贯穿了头颅,尖端从嘴里露出来,带着血和碎肉。 伤口处的血液瞬间喷溅出来,直接溅到旁边那个人的脸上。 身旁那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身后的莱斯特就已经抽出钢筋。    紧接着挥着那根沾满血的铁棍,瞬间捅穿了对方的喉咙。 杀人的动作速度极快,快到对方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那人表情痛苦地捂着被捅穿的喉咙,血从指缝间汩汩地往外冒,止都止不住。    他在快倒下的时候,才终于看清了杀死自己的真凶是谁。    那人戴着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下巴。    可就在对方看向自己的那一瞬间,他认出来这人是谁了。 莱斯特·凯伦。    莱斯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喷溅着鲜血,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瘆人,“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那人张了张嘴,喉咙不断吐出鲜血,紧接着彻底失去意识。      莱斯特收回表情不爽地踹了他们好几脚,如果不是因为时间不够,他绝对要让这两人吃尽苦头。    莱斯特蹲下身,观察了好一会,一脸可惜地叹了一口气。    紧接着就将手中的钢筋丢到一旁,巨大的声响瞬间就吸引到其他人的注意力。    “什么声音?” “那边好像有人……我们过去看看。” 莱斯特踩着砖块和钢筋,三两下就爬回到二楼。      毕竟自己空手来也不太好,这就算给兄弟会的见面礼物吧! 紧接着下方就有人大喊道:“克里斯!!出事了,有人死了……” 第二天早上,郗涟和往常一样来到教室。 刚进去就看到莱斯特坐在位置上,翘着二郎腿眼神专注地注视着自己。 郗涟被那道目光盯得有些发毛,走到自己的位子上,有些不确定地朝莱斯特开口道:    “早上好。” 莱斯特笑眯眯地看着郗涟,说道:“早上好!” 郗涟也礼貌地笑了一下,随后背过身拿出课本。    心里却觉得有些奇怪,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莱斯特笑得这么开心。    平时那张脸总是摆着臭脸,偶尔扯一下嘴角就算笑了,今天却笑得眼睛都弯了。 郗涟不知道的是,莱斯特一晚上都没睡着。 不仅是因为学生会那些破事,更多的是今天他要和郗涟约会。 第80章 Chapter 08 就在这时,霍尔来了。 他一只脚刚踏进教室,脸上就挂着那种藏都藏不住的兴奋表情。 霍尔正准备跟郗涟说话时,余光扫到最后一排,他马上控制住了自己,老老实实地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 他憋得难受,但也不敢当着莱斯特的面大声说话。 于是他掏出纸和笔,低头飞快地写起了小纸条。写完之后往后一丢,丢在了郗涟的课桌上。 纸条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昨晚学生会有人被杀了,警察那边在介入调查,他们怀疑是TAK的人做的。」 郗涟没想到昨晚居然发生了这种事,而且后天就是杀戮日了,这个时候出这么大的事……他总觉得很不安。 郗涟拿起笔在纸条下面回复: 「那有调查到什么吗?」 莱斯特坐在后排,看着郗涟又开始和那个小胖子传纸条,看起来聊得很是火热,心里不太舒服。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还得预约一下放学后训练场的事,他可没有忘记今天要做什么。 他觉得自己必须提醒一下郗涟。 就在郗涟和霍尔传纸条聊得正起劲的时候,莱斯特伸出手,戳了戳郗涟的后背。 郗涟有些疑惑地转过头。 莱斯特微笑着看着他,“亲爱的前桌,你还记得我们昨天说的事情吗?” 郗涟转头,立马就想到了昨天莱斯特在短信里说要教他的事情。 他看着莱斯特认真地说道:“我没有忘记,还有,谢谢你送我的礼物。” 其实郗涟当时以为莱斯特只是在和他开玩笑,因为他感觉他们好像没好到这个程度。 还有的就是莱斯特都主动提出要教他,自己当时也答应了对方,总不能突然反悔拒绝吧?那也太过分了。 更何况郗涟也确实很想学,毕竟杀戮日即将到来,多一项技能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可能。 见莱斯特没什么事要继续说了,只是一直注视着自己,郗涟便转过头,继续看霍尔递来的纸条。 霍尔在纸条上写,他准备今天放学后就请假,问郗涟要不要一起。 郗涟想了想,决定也请假。这个节骨眼上,还是一直待在家里会比较安全些。 等到班上来的学生越来越多,大家都在小声地议论着昨晚发生的事情。而罪魁祸首莱斯特还在翻看着手机,饶有兴趣地预约中午吃饭的饭店。 他翻了翻菜单,又看了看评论,最后选了一家离学校不远的中餐馆,郗涟应该会喜欢中餐吧? “铃铃铃——”上课铃响起,老师推门走进教室。 教室里所有人都有点心不在焉。因为时间就剩下一天半了,谁也不知道到时候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朝夕相处的同学中,会不会有人想要杀害自己。 窗外的天空还是一片湛蓝,阳光打在树梢上看起来很是温暖,但教室内却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沉默,甚至连老师也都没心情讲课,只是让大家自习看书。 在场的人中,也就只有莱斯特心情好得不得了。 他靠在椅背上,认真地刷着手机,满心期待着人生的第一次约会。 而另一边的学生会,克里斯也是气得要死。 因为两个成员的突然离世,学生会的计划全部被打乱了。 家里人问他到底在干什么,伊森也在问他到底在做什么……所有人都在质疑他! 克里斯只觉得自己很倒霉,好不容易才破坏了伊森在学生会中的威信,结果就出现这种事情。 肯定是TAK的人! 他们肯定没有离开,偷偷溜进来杀了人! 因为计划的突然改变,伊森已经离开了学生会,不过阿黛拉还留在学生会里掌控大局。 她看着克里斯一脸懊恼的表情,再加上伊森离开时嘱咐的话,安抚地说道: “没事的,克里斯。既然人都死了,就让他们的用处发挥到最大吧。正好可以限制一下其他人的行动,给我们的活动筹码拉到最大。” 克里斯听着阿黛拉的话,不确定地说道:“既然这样,我让我舅舅通知学校,不许学生请假,万一真凶就在其中怎么办?” “不错的主意。” 就这样,等到课间休息时间,霍尔和郗涟一起去办公室准备找老师请假,结果没想到遭到了拒绝。 科主任无奈地解释:“学校有人出事了,至今还没有找到凶手,这段时间所有学生一律不准请假。” “好的老师。” 霍尔和郗涟对视一眼,皱着眉头回到教室。 莱斯特看着郗涟脸上的郁闷,手撑着下巴笑眯眯地问他:“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郗涟就把刚刚在办公室的事说了一遍。 莱斯特听完,安慰地说道:“哦~是这样啊。” 他确实想说,如果实在担心可以来我家。但万一郗涟觉得自己是个什么奇怪的人怎么办? 不过不能请假,应该是学生会那边搞出来的事情吧? 但是没事的,距离他准备和郗涟约会还剩下一小时多。 …… 等到了上午最后一节体育课。 郗涟和霍尔拎着书包往体育馆走时,莱斯特也跟在郗涟身后。 霍尔好几次小声问郗涟什么情况,眼睛甚至还偷偷往后瞟,“他为什么老跟着你?” 郗涟支支吾吾地,他不知道该不该把莱斯特准备教他练枪的事情说出来。 他正纠结着,莱斯特突然直接挤到两人中间。 他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微微侧头,眼神不善地看着霍尔。不过等转过头看向郗涟的时候,那张脸上的表情又变了。 莱斯特笑容满面地说道:“前桌,你该不会准备和其他人一组吧?” “没有没有。”郗涟赶紧摇头。 霍尔也很识趣地在这个时候跑开了,一边跑一边在心里嘀咕:莱斯特怎么老是找郗涟?他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莱斯特见霍尔走了,笑着说道:“等中午的时候我带你去练枪场,昨天就已经预约好了,不要拒绝我哦。” “……好。”郗涟点了点头。 他还没去过那种地方,心里也有些小期待。学会了练枪,即使技术不太好,但起码也有了一些保护自己的能力。 不过想到霍尔之前提醒过的,不能相信任何人,所以他还是抱有戒心地和莱斯特相处。毕竟他们认识也没多久,对方为什么突然对自己这么好,他还没想明白。 郗涟想着,对莱斯特笑了笑。 不远处,一个金发女孩瞥了他们一眼。身旁的女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好奇地问道:“怎么了,玛丽?” “没,就是在想明天的事情。”玛丽转移话题地说着,同时将手机拿出来,给拜特发了信息。 拜特正和TAK其他人讨论这个事情,兄弟会的人突然在杀戮日前被杀害,警察全都怀疑到他们身上。 他其实最怀疑的是莱斯特,但布鲁克觉得莱斯特不会这样,万一当时人家早就离开了呢?而且他也没有必要直接下手,他也没有必要帮TAK。 拜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玛丽发来的消息,转头对其他人说道: “算了,反正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不管如何,兄弟会侮辱TAK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正好死了两个人,大家心里都很解气。” 莱斯特可不知道那群人还在猜来猜去。他此刻正跟在郗涟身后,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 莱斯特现在认定了郗涟以后是要做自己老婆的人,就不允许有人看到郗涟的身体。 于是他就堵在郗涟旁边,把周围的目光挡得严严实实。 加上杀戮日快要来了,大家也没什么闲谈的心情,换上运动服后就脚步匆匆地离开了更衣室。 只有莱斯特就站在旁边,目光落在郗涟身上,先前几次看的时候他都生闷气,觉得自己被蛊惑了。 明明以前对谁都没兴趣,怎么一碰到这个人就移不开眼。 现在他不跟自己较劲了,就光明正大地盯着郗涟换。 郗涟见莱斯特不准备换衣服,就盯着自己看,心里满是疑惑。 莱斯特到底什么意思?每次都要这样看着自己。 他红着脸将上衣脱掉,准备换上运动服,刚把校服脱掉,莱斯特突然开口,伸手阻止了他。 “等等。” 郗涟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就看见莱斯特一本正经地看着他,问道:“我可以摸一下吗?” “啊?”郗涟诧异地看着莱斯特,“为什么?这样太奇怪了。” “因为很好奇啊,我也可以给你看看我的。”刚说完,莱斯特就坐在椅子上,直接将自己的上衣脱掉,大大咧咧地展示给郗涟看。 那具身体结实有力,肌肉线条分明,泛着健康的蜜色。 莱斯特甚至还主动握着郗涟的手腕,直接往自己的胸口上放。 郗涟的皮肤过于白皙,手指搭在他胸膛上时,肤色差太过于明显。 莱斯特捏了捏郗涟的手腕,手指环过去,发现细得能轻易圈住。 他皱了皱眉,另一只手顺势握住郗涟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一带。 “你平时到底吃饭了吗?怎么这么瘦?” 嘴上说着正经话,手倒是不受控制地开始摸了起来。从腰侧滑到后背,掌心贴着光滑的皮肤,一寸一寸地往下摸。 那触感太好了,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柔软,滑腻得像一块上好的绸缎。再往下一点,又是圆润挺拔…… 说话的同时,视线直视郗涟。 郗涟被看得脸红,脸颊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红。 特别是对方炽热的手掌在自己身上游走的时候,郗涟感觉就很不对劲。 两人的行为早就超出了正常同学的范畴,再加上大家都赤裸着上身地亲密接触,他甚至能感受到莱斯特呼吸时胸膛的起伏。 “凯伦同学,”郗涟腼腆地垂下眼,“我们赶紧换完衣服出去吧,快要上课了。” 莱斯特见郗涟一脸害羞的模样,挑了挑眉,松开手说道:“那就快换上吧。” 话是这么说,可他的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郗涟身上。 郗涟背过身飞快地套上上衣,动作有些慌乱。 见莱斯特还在看着自己,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着牙把裤子脱了下来,露出来修长的双腿,不过很快就将运动裤换上。 莱斯特看得全身燥热得不行,喉咙发干,但又舍不得错过这一幕。 他靠在柜子上,双臂环抱,眼睛紧盯着郗涟。 郗涟好几次都想问莱斯特到底怎么了,好像从昨天给自己送礼物后,对方就突然变了一个人。 说话没有再凶巴巴的,但行为举止更加奇怪了,总是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让郗涟莫名其妙地感觉很慌张。 他匆忙地将衣服换好,快步走了出去。 莱斯特三两下也换好了衣服,不紧不慢地跟在郗涟身后走了出去。 第81章 Chapter 09 今天体育课老师也没心情教学,就简单地让同学们自由活动。 莱斯特见状,拉着郗涟就往一旁走去。 郗涟还是第一次和莱斯特坐下来聊天,对方也没有再突然讽刺自己,而是开始说自己的各种事情。 郗涟听得也有些疑惑,不过他没想到莱斯特的父母居然是军官,虽然他没太看得出来。 可莱斯特接下来的话,让郗涟越来越听不懂了。      莱斯特甚至开始跟他介绍自己家的房子,最离谱的是居然还和郗涟说自己有多少存款。 郗涟:“……” 他一时间不知道莱斯特是在和自己炫耀自己有钱,还是想表达其他什么事情。 等到下课的时候,莱斯特就带着郗涟往更衣室走。 两人换好衣服背着书包走了出来,他又自然而然地握住郗涟的手腕,带着人往校门口走。    郗涟很想将手收回来,莱斯特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就继续伸手去牵。 霍尔从后面追上来,还想跟郗涟打招呼。    就看到郗涟被莱斯特牵着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看着两人的姿态他好像突然懂了些什么,识趣地没有冒然跑上前。 郗涟被莱斯特牵着往校门走,偶尔有班上的同学投来好奇的目光,但一看到是莱斯特,他们都立马收回视线,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等走到学校外的时候,莱斯特微微侧头,笑着对郗涟说道:“等等带你去吃好吃的。” 郗涟有些诧异,不是说带自己去训练场吗?怎么突然变成去吃饭了?    他心想着,也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莱斯特挑了挑眉,低笑道:“你觉得我是那种会让你饿着肚子的人吗?” 郗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那我们是去哪里?” “秘密。”莱斯特侧头看了他一眼,“反正我会带你去的,不用担心。” 莱斯特其实更想直接牵手,但对方肯定会有意见,而且可能太突兀了。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还是忍住了。 另一只手拿着手机,跟着地图导航往预约的餐馆走去。 等两人来到门口的时候,郗涟有些诧异,对方居然带自己来这种地方? 这是一家装潢极其古典的餐厅。光是看外表,郗涟就觉得这饭店应该不便宜,起码不是他平时会踏进来的那种地方。    莱斯特看着面前的餐厅,笑着说道:“不知道会不会好吃,我也是看评价来的,希望不会让你失望。”说着,他就带着郗涟往里走,将预约信息报给服务员。 两人就被服务员带到了一间私人包厢。包厢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 莱斯特接过菜单,没有翻看,直接递给了郗涟,“你看看你喜欢吃什么?” 郗涟腼腆地接过菜单,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他看了一下,发现上面有不少他好久没吃的美食,光是看菜单上的图片他就开始嘴馋了。 不过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然后认真地看向莱斯特。 “凯伦,你会用筷子吗?” 莱斯特突然被郗涟的话一问,脑袋飞快地旋转着,假装懊恼地说道:    “我还从来没有吃过中餐,也是第一次来这里…想着说带你出来吃饭,肯定得找你可能会喜欢的……” 郗涟听到莱斯特这样说,突然感觉有点不好意思,这样说好像对方很期待一起出来吃饭一样。 紧接着就听到莱斯特继续说道:“郗涟,等等能教我吗?” “当然可以了。” 郗涟笑着回应了一下莱斯特的请求,随后低头继续看起了菜单,目光在那些菜名上慢慢扫过,选了几样自己有点想吃的菜品。 紧接着他将菜单递到莱斯特面前,“你看看你要吃什么?” 莱斯特随意地扫了一眼,有些为难地说道:“不然你也帮我一起点吧,我都没有吃过。” 郗涟看了一眼莱斯特的体格,一看就吃不少,再加上对方还健身……    他想了想,又指了指菜单上的两道菜,“那我们就再点个这个和这个,你觉得怎么样?” “好。”莱斯特看都没看,直接点头。反正他也不知道好不好吃,郗涟选的就行了。 等了一会儿,服务员进来询问。    莱斯特就将菜单递过去,服务员接过,就关上包厢门离开了。 门关上后,包厢里安静下来。 郗涟开始感觉有点拘束和尴尬,而坐在对面的莱斯特心情却是好得不行,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都想哼歌。 见郗涟安安静静地不说话,莱斯特主动开口问道:“话说你杀戮日的时候就待在家里是吗?” 郗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给问的有点语塞,他有点捉摸不清莱斯特的意图,不知道对方是随口问问还是另有目的。    只好含糊地说道:“杀戮日那天肯定很危险吧……外面到处都是奇奇怪怪的人……” “是哦,所以千万不要到处乱跑。” 莱斯特说着,忽然站起来,直接从对面坐到了郗涟旁边。 两人的距离一下子变得很近,郗涟抬头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莱斯特,就看着莱斯特坐到自己身旁对着自己语重心长道:“但如果你有困难,可以找我。” 郗涟愣了一下:“?” 他看着莱斯特,见对方仍旧是笑眯眯地表情看着自己,他就觉得对方今天真的好奇怪。 就在这时,服务员敲了敲门,紧接着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摆着几道菜。 郗涟没有没有回答莱斯特后面的话,指着菜转移话题道:“这菜看起来挺不错的。” “确实是不错。”莱斯特盯着郗涟的侧脸,他也觉得。 等菜上齐了,两人就开始拿起筷子夹菜。 其实早上预约这家餐馆的时候,莱斯特就特地去查过怎么用筷子。 视频教程他看了好几遍,甚至偷偷拿了两根笔练了一会儿。 如果不是郗涟特地提醒,他都忘记了可以假装自己不会。 莱斯特握着筷子,皱着眉头,动作笨拙地说道:“唉,这个筷子确实不是很好用。” 郗涟听到莱斯特的话没多想,伸手握住莱斯特的手指,开始调整他的握法。 他的手指很软,指尖冰凉地贴在莱斯特温热的手背上,将那几根修长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到正确的位置。 “这里要压住,”郗涟低着头,认真地摆弄着那根不听使唤的筷子,“是这样……对,就是这样。” 莱斯特感受着郗涟温热的指尖贴着自己的手背,看着郗涟认真教自己的面容,这个人心里美滋滋的。 不过他面上一脸认真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你可真厉害啊,前桌。” 郗涟抬眼看了他一眼,“你试试看,能不能夹起来。” 莱斯特按照郗涟的教学,笨拙地夹起了一块肉。 他没有放进自己碗里,而是手腕一转,将那块肉递到了郗涟唇边,笑着说道:“请老师吃第一口。” 郗涟不知道莱斯特到底抽了什么风,对方也不放下筷子就这么一直盯着自己,似乎只要自己不吃他就不会收手。    郗涟不好意思地张开嘴,飞快地咬了一口,脸颊微微发烫。 本以为吃完了就没事了,可他刚咽下去,就发现莱斯特还盯着自己看,眼眸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郗涟有些狐疑地问:“怎么了?” “我喂你吃了一口,你怎么不喂给我吃?” 郗涟看着莱斯特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心里又羞又恼。 可如果自己不做,莱斯特就会一直看着自己,那目光实在太有压迫感。 他咬了咬嘴唇,也只好夹起了一块肉,递到莱斯特嘴边,羞涩地说道:“快点……张嘴吃掉吧。” 莱斯特张开嘴,咬住那块肉,眼神一直盯着郗涟。那目光太直白,让郗涟很是不好意思。 他嚼了几口,慢慢吞咽下去,然后低沉地对身旁的郗涟说道:“不知道为什么,你夹的就是好吃。” 郗涟听着莱斯特的话,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脸不自觉染红。 他垂下眼,不敢看对面那双眼睛,“……你能不能正常吃饭。” 见郗涟开始有些面红耳赤,连脖子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莱斯特终于识趣地收了声。 怎么这么容易害羞?而且等等还要去一趟训练场,他不能把人逗得太狠,不然待会儿又生气了怎么办?    莱斯特想着,就没有再继续逗郗涟,而是开始不停地夹菜给对方。 郗涟还没来得及吃碗里堆成小山的菜,莱斯特的筷子又伸过来了。 郗涟连忙伸手挡住自己的碗:“可以了,凯伦同学,真的够多了。” 莱斯特的筷子停在半空中,他挑了挑眉,“不要叫我凯伦,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郗涟迟疑地开口:“莱斯特。” “嗯。”莱斯特满意地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再叫一次。” 郗涟:“……”对方真的抽风了。 他总觉得对方说的话很奇怪,再加上今天一些列的动作,郗涟感觉自己有点招架不住。 他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一个答案,但那答案太离谱了,他有点不敢相信。 两人就这样在一种奇怪的氛围中吃完了这顿饭。 等结账的时候,莱斯特主动掏出钱包, 郗涟也赶紧拿出手机,想要AA,却被莱斯特伸手按住了手腕。 “我现在心情好,我请客。” 郗涟还想说什么,莱斯特已经把钱递给了服务员。 莱斯特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如果你真的很过意不去,那就经常出来陪我玩。”    他也没真想让郗涟回答这个问题,他这次主动牵着牵着郗涟的手笑着说道:“走吧。” 第82章 Chapter 10 郗涟就这样被动地被莱斯特牵着往前走,他试着往回抽了抽手,小声地说道:“走路就不用牵手了吧?” “怎么不用?”莱斯特侧头看了郗涟一眼,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万一你突然跑了怎么办?” 郗涟被他的话噎了一下,又试着换了个理由:“毕竟我们两个男生……” “男生怎么了?我担心你突然跑走了行不行?还是说你不想和我待在一起了?”说着,莱斯特的表情开始看起来有点难过。 郗涟看着莱斯特的表情,撇过头,这样说好像自己拒绝了就是自己的错一样。 路上还有几个行人,看到两个男生手牵着手,目光里带着好奇和打量。 郗涟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好几次不自觉地想收回手,莱斯特都抓得很紧。 次数多了,莱斯特干脆直接十指相扣,修长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这动作让郗涟觉得很变扭。 就见莱斯特转过头,对着郗涟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笑意。 然后他举起两人交握的手,举到半空中,“被我抓住了,就跑不掉了。” 郗涟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被他牵着走进了拐角处的小巷。 周围的建筑越来越密集,他们似乎来到了行人较少的区域,行人越来越少,周围静悄悄地……再加上莱斯特这一天的奇怪行为,郗涟又害怕又紧张。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目光落在莱斯特的背上,不安地想着: 万一莱斯特是故意的呢?先表现得温柔体贴,让自己放松警惕…… 突然,莱斯特偏过头对郗涟笑着说道:“马上就到了,顺便给你见识一下什么是枪神。” 郗涟:“……” 他看着周围破旧的居民楼,有点不太相信这里会有射击馆,所以莱斯特到底是不是在骗自己? 莱斯特还不知道自己居然被郗涟怀疑成了不法分子,他还以为郗涟看着自己看,是突然发现自己很优秀。 毕竟他长得又不赖,五官端正,身材也好,脾气虽然不太好但没关系,他结婚以后都会听郗涟的。 总得来看,他自己也不差。 莱斯特越想越自信,甚至觉得郗涟肯定会和自己在一起,心情就更加美妙了。 他带着郗涟走过一段昏暗的窄巷,拐进一处更加隐蔽的角落。 郗涟的眉头越皱越紧,终于忍不住开口:“凯——莱斯特,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带你去我之前经常来的地方。这里很安静,而且里面的人我也认识,不用害羞。” “我没有害羞,”郗涟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左顾右盼,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如果自己真的遇到危险要跑,好像也跑不过莱斯特。 对方腿长步子打,自己可能还没跑出巷子就被拽回去了,还有的就是,他现在手还被牵着,松都松不开。 就在郗涟陷入自己的胡思乱想时,莱斯特在一处墙面停了下来,紧接着伸手推开了旁边墙面上的一扇不起眼的铁门。 郗涟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他没想到这居然是一扇门! 一点都看不出来,几乎和墙面都要融合在一起了。 门推开后,郗涟没想到这里居然真的是一家射击馆。 左右两侧的墙面上喷着彩色喷漆,写着“VV射击馆”,郗涟好奇地转头看了一眼身后自动关上的铁门,忍不住诧异道:“居然在这么隐蔽的地方。” “是啊。”莱斯特笑着应了一声,但没把后半句说出来。毕竟这可是非法经营,正常人不会来这里的。 他牵着郗涟往里走,自动玻璃门感应到人无声地打开。 柜台前,一个小哥正低着头打着手机游戏,听到开门动静,他头都没抬,随手从抽屉里摸出一张卡片,往台面上一拍。 莱斯特拿起卡片,带着郗涟往侧面走去。 郗涟边走边打量四周,发现左右两边的墙面上贴满了各式各样的广告,最离谱的上面居然还有警方通缉令。 莱斯特顺着郗涟的目光看了过去,视线落在公告板上解释道:“这里还是挺有意思的,但是不要一个人来哦。” 郗涟看了一眼心情很好的莱斯特,心里那点怀疑和紧张已经散了大半。 刚刚自己错怪他了,莱斯特今天的行为虽然很是古怪,说话也总是让人摸不着头脑,但好像确实没有恶意。 他低头看了一眼两人牵着的手,犹豫了一下,小声地问道:“我们现在是去哪里啊?” “带你去手枪的训练房,毕竟答应要教你用枪,总不能送你当做摆设吧,虽然我也不太希望你会亲手使用,但是起码还是得学会才行。” 郗涟听到这话,耳根又烫了起来:“多不好意思……让你送我一把枪……” “那你也送我点什么吧?怎么样?” 莱斯特立马得寸进尺地建议,眼底藏着一丝狡黠。 他反正是看出来了,郗涟虽然说话和行为柔柔弱弱的,像只容易受惊的兔子,但其实边界感很强,警惕性也高。 他要是不强势一点接触,对方可能一点都不会考虑自己。 就在郗涟准备同意的时候,莱斯特立马打断道:“晚点再说这个吧,我们先去学习射击。” “……好。” 莱斯特带着郗涟直接来到一扇门前。 门边镶嵌着一块巨大的透明玻璃,从外面能看到里面的全貌,最里面的墙面上挂着几排人形靶,靶纸上印着红色的环形标记。 郗涟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他透过玻璃往里面张望,眼神里满是好奇。 莱斯特松开手,从口袋里拿出卡片,在门边的感应器上刷了一下,“嘀”的一声,门锁弹开。 “请。” 他侧身让郗涟先进去,然后跟着走进来,顺手将门关上。 郗涟收了收自己的右手,那只手一直被莱斯特牵着,掌心都捂出了汗,感觉热得发红。 他悄悄活动了一下手指,想让手放松下来。被牵了这么久,他都感觉手不是自己的了。 一旁的莱斯特娴熟地走到侧边的收纳箱前,弯腰从里面拿起一把电子枪。 他转过身,看向郗涟道,“我教你玩这个,希望你会觉得很有意思的。” 紧接着走到前排,将电子枪和台面上的连接线连接在一起,环住郗涟的肩膀带着郗涟走过来,开始和郗涟说怎么开枪。 “虽然这是电子的,但是使用方式和真枪是一样的。像这样,拉开保险栓……” 莱斯特说着,从身后环住了郗涟。 他个子高,身形也大,很轻松地就将郗涟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莱斯特抓着郗涟的右手,带着他握住枪柄,修长的手指覆在郗涟的手背上,认真地调整着他的握姿。 “不用害怕,放松一点。”莱斯特的声音贴得很近,几乎就在耳边,“记得一定要握紧枪柄,如果握不紧,后坐力很可能会震到你。” 郗涟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不仅是因为这是自己第一次接触射击,还有的就是莱斯特为什么教自己要靠这么近。 但是听到莱斯特这么细致地教自己,郗涟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他默默地听着莱斯特的话,认真地看着手中的枪。 就在这时,对方突然对着自己的耳朵吹起,“怎么样?能不能评价一下我的教学水平如何?” 郗涟感觉耳边的热气,身体瞬间紧绷了起来,“莱斯特,能不能不要靠得这么近说话,我……” 郗涟想说自己有点受不了这样,但是说出来也太难为情了。 “我什么?” 莱斯特的手臂直接环了上来,结实有力的手臂圈住他的腰,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到零。 胸膛贴着后背,隔着薄薄的衣料,对方的体温烫得郗涟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还不算完,那只手甚至还在他腰侧轻轻摩挲了一下。 郗涟感觉腿有点软,因为那个地方从来没有被这样抚摸过。 莱斯特的手指带着薄茧,每一次移动都像是在他身上点起一小簇火苗。 “不能这样吗?” “不是,你别这么近……我有点不舒服。”郗涟实在是不好意思说出口,脸涨得通红,说话声带着一种恼羞成怒的窘迫。 “不近一点我怎么教你?” 莱斯特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郗涟的耳廓,低低地笑了一声。 郗涟就感觉到身后那人说时胸膛地起伏,最难受得就是还一直对着他耳边吹气,郗涟整个人晕乎乎的,脑袋里一团乱。 “再说了,你都没接触过这个,我可不放心你自己开。认真看着墙面上的靶子,侧面对准,然后开枪。” 他抓着郗涟的左手,让它托住枪底,又扶着郗涟的右手,将枪管对准前方的靶子。两只手交叠在一起,掌心贴着掌心,那温度烫得郗涟有些不自在。 “开枪。” 郗涟听着莱斯特的话,努力集中注意力,认真地对着墙面上的人型靶,扣下了扳机—— “嘭——” 靶子上方的感应牌闪了闪,亮出了一个“1”。 莱斯特笑着看着郗涟,赞赏道:“刚接触就有这么好的成绩,很棒哦!” 郗涟明白原来那个数字是能看出来自己打中了几个,整个人开始很不意思,开了那么多枪,就中了一枪,这成绩哪里好了? 他看了一眼靶纸,又看了看莱斯特那张含笑的眼神,原本就有点热的脸颊又开始烫了起来。 郗涟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肩膀,从莱斯特的怀中挣脱出来,往旁边挪了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自己练习一下吧,你刚刚说的我都记住了……莱斯特,你也自己玩吧,不用一直照顾我。” 莱斯特看着郗涟那副羞涩的模样,他就很想冲上去,直接抱着对方亲。 青春期欲望来得就是如此来势汹汹,像潮水一样,挡都挡不住。 不过莱斯特还是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他听着郗涟的话,顺势接了下来,笑着说道:“差点忘记要给你看看我的技术。” 随后,他从收纳箱里拿出一把电子枪,站到前排的射击位上。 和刚刚教导郗涟时那种慢慢吞吞的动作完全不同,莱斯特开枪的动作很快,才连接上线,他已经对着人型靶连开了好几枪,枪声密集而干脆,没有丝毫犹豫。 靶子上方的感应牌闪了闪,亮出了一个“10”。 郗涟默默地数了一下莱斯特开枪的次数,没想到居然都中了,可真厉害! 不过射击确实挺有意思的,和电脑游戏带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厉害不?”莱斯特侧头看向他,嘴角微微上扬。 “厉害。” 莱斯特满意地放下枪,也没有再去逗弄郗涟。 他退到一旁,靠在墙边,双手插在口袋里,开始认真地盯着对方练习。有时候会忍不住掏出手机,偷偷拍了几张照片留作纪念。 第83章 Chapter 11 中午结束后,郗涟和莱斯特往学校的方向走。 郗涟这次可不让莱斯特再牵着自己走了,那么多同校的同学都走在路上,万一被看到也太尴尬了。 郗涟在前面走,莱斯特在后面跟。 郗涟也没有回头看莱斯特有没有跟着自己,说不清是从哪个瞬间开始的,或许是在吃饭的时候突然要求自己喂他,也或许是在射击馆,莱斯特主动握着自己的手开始…… 郗涟努力不去想这些动作的意思。他现在有点心烦意乱,只想赶紧回到学校,让霍尔帮忙分析一下,万一是他搞错了呢? 他可不想自顾自猜测,到时候闹出什么笑话。 莱斯特看着郗涟匆匆忙忙地脚步,知道自己今天可能太唐突了,但是没办法,都约会了他难道会忍着点什么都不做吗? 他拿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那是今天趁郗涟不注意时拍的,少年侧着脸,射击馆头顶的灯光落在他的睫毛上,看起来很是柔美。 莱斯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也不算没收获不是吗? 等到了学校,郗涟才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走廊里人来人往,到处都是熟悉的面孔,他终于不用再和莱斯特独处一室了,否则自己老是会开始胡思乱想,想那些不该想的事情。 莱斯特见郗涟没搭理自己,也没有再去骚扰对方。 他知道分寸,知道什么时候该收手。不然小兔子生气了,也是会咬人的。 等到霍尔来的时候,郗涟立马将这事情告诉给了对方。 霍尔看着郗涟写的小纸条,表情有点尴尬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一个旁观者,都能看出来莱斯特估计是看上郗涟了。 真是让人难以置信,但是这种事情他直接说……他可不想招惹莱斯特的怒火。 不过郗涟毕竟是刚认识的朋友,霍尔斟酌了一下,拿起笔,在纸条背面写了几行字,然后丢了回去: 「或许是想和你交朋友?毕竟他一个人在学校快两年,一个朋友都没交过。也可能校霸交友的方式,是我们普通人所不懂的吧……」 郗涟皱着眉头盯着纸上的那行字,有点没理解。 莱斯特是想和自己交朋友?他怎么一点也感觉不到,不过态度变了这倒是真的。 郗涟想了好一等,等到上课铃响起,才把纸条收进抽屉里,不再去想这件事。反正一个人胡思乱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从那天中午开始,郗涟和莱斯特之间就出现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莱斯特时不时就会主动找郗涟搭话,让郗涟感觉最离谱的就是早上来学校的时候,莱斯特居然还给自己带了早餐…… 这真的是他所没有想到的。 郗涟到教室时,就看到了桌上的纸袋,后桌的莱斯特抬了抬下巴,笑着说道:“给你的。” 郗涟不可思议地看了一眼纸袋,居然说一个三明治和一杯牛奶,他摸一下甚至还是温的。 同班的不少人都看到了这一幕,一部人很很吃惊,表情很怪异,不过也有人投来羡慕的目光。 在杀戮日前夕,能找到一个可靠的庇护所,几乎是所有人最奢侈的愿望。 所以一时间不少人看向他们两人的目光,都很复杂,但因为明天就是杀戮日,很快就将目光收回。 郗涟只好和莱斯特说了一句谢谢,随后收起了袋子,一早上就这样风平浪静的渡过了。 等到放学的时候,霍尔突然转过头,压低声音问道:“郗涟,你明天准备来吗?” “怎么了?”郗涟正在收拾书包,闻言抬起头。 “我的意思是我明天就不准备来了。” 霍尔可是吃了一晚上的兄弟会和TAK的事情,他翻来覆去地想了一整夜。从TAK的人被杀开始,兄弟会的人肯定在酝酿着什么大事。 他的直觉一直都很准,去年的时候他们都可以请假,偏偏今年却不行…… 反正霍尔很没有安全感。 听到霍尔这样说,郗涟也觉得很有道理,不过他明天确实也不打算来学校,没有什么比自己的安全更重要了。 坐在后排还盯着郗涟看的莱斯特原本还想带对方去吃饭,他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这附近新开了一家烤肉店,郗涟应该会喜欢。 不过没想到霍尔凑在郗涟耳边说了几句话后,郗涟的表情就变了。 见到对方脸上忧心忡忡的表情,莱斯特直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俯身盯着郗涟:“怎么了?谁惹你不开心了?” 霍尔听到莱斯特的话,火速把书包拉链一拉,和郗涟打了声招呼:“拜拜,后天见。”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教室。 “拜拜。”郗涟和霍尔道别后,转头转头对着莱斯特摇摇头,淡淡地说道:“没事呀。” “快点说,不然我就烦死你。” 郗涟:“……” 他现在越来越被莱斯特肆无忌惮的话给整无语了。 这两天接触下来,郗涟发现莱斯特确实不坏,不像传言说的那样残暴变态,就是很多行为让他觉得很奇怪而已,比如上课的时候就要盯着他看,有时候甚至去厕所他都要跟。 郗涟一想到这事就无语,但也可能和霍尔说的一样,校霸的脑回路不同于常人吧。 郗涟:“我明天就不准备来学校了,你也要多注意安全。” 莱斯特听着郗涟的话,眉头一皱,假装生气地质问:“这么重要的事情你都不和我说?万一我在学校等你,等不到怎么办?” 他当然不会傻傻地在学校等,他会在郗涟还没出发的时候,就在附近盯着。 这么重要的老婆,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哈?为什么要等我?” “因为我担心你,长这么好看说不定有人在暗处窥视,就等明天把你带走。” “这……”郗涟被莱斯特的话整不会了,这是什么理由? 莱斯特见他说不出话来,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不过你不用担心的,我会保护你的,希望不会有不长眼的人来恼火我。” 郗涟疑惑地看了一眼莱斯特,又开始莫名其妙了。 什么“我会保护你的”,说得好像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似的。 郗涟转过身不想再搭理莱斯特,背上书包准备离开。 他还想着要不要去商业街看看,毕竟从明天到后天,街上可能都是一片狼藉。 现在大概是最后能安心囤东西的时候了。 才走出教室没想到莱斯特又又又凑了上来!! “你去哪里?” 郗涟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我想去商业街那边看看,毕竟后面可能一两天都没办法出门……” “那我想和你一起去。” 郗涟已经没感觉到当初见到莱斯特时到恐惧,他现在只觉得莱斯特很黏人,甚至还有点烦,怎么都赶都赶不走!! 可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同意对方请求。 于是,两人就这样再度并肩离开了校园。 后方的移动教学楼内,一扇窗户后面,有人正靠在窗框上。 那人正是伊森。 他才解决兄弟会成员去世的事情,给那两个成员的家属赔付了一笔费用。好在他们这个圈子对于这种事情都是习以为常,有足够的利益就能继续合作下去,死两个人倒是也没什么影响。 不过克里斯他可没准备放过他……伊森冷笑着,转头看向正在调整多媒体投影仪的阿黛拉。 “应该都做好了吧?” “差不多,整个街区的监控都布置好了。” 她将屏幕投影到墙面上,巨大的幕布亮起来,上面分割成无数个小格子,每一个格子都是街道的监控画面。 右边则是一些滚动更新的实时用户评论,数字跳得飞快。 “这次的活动对我们很重要,如果做得不错,我们甚至能大赚一笔。” “还是你厉害,伊森。” 另一边的郗涟和莱斯特正在商业街闲逛,街上还是有不少人,都在大包小包地囤东西。 杀戮日的前夜,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氛围,就好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所有人的表情都很肃静,一点笑容都看不到。 郗涟好几次看到想吃的甜品,刚拿出手机准备付款,莱斯特的手就已经伸了过来,将钱付了。 “不用——”郗涟话还没说完,莱斯特已经若无其事地把手机收回口袋。 几次下来,郗涟终于忍不住了。 他伸手抓住莱斯特的手腕,认真地盯着他:“不要帮我付款啦,我自己有钱!” 莱斯特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抓着自己手腕,笑着说道:“好吧。” 莱斯特嘴上是这样说的,但是老仗着自己个子高,每次都抢先一步付款。郗涟连抢单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和霍尔的谈话,郗涟想了想干脆决定下午就不去学校了,所以拒绝了莱斯特一起吃饭的要求。 没想到莱斯特听了之后,二话不说就主动提出送他回家。 郗涟有点害怕,万一莱斯特知道他住在哪里,会不会做出什么奇怪的事? 可对方一副喜上眉梢的表情,也不知道在傻乐什么,甚至还要求主动提袋子。 这次郗涟也没拒绝,直接放任莱斯特去做。 他非要做体力活,就让他做吧。反正有人帮忙提东西,累的不是自己。 等他知道自己是个冷漠无情的人,莱斯特肯定就不会再粘着自己了。郗涟暗戳戳地想着。 其次的原因是因为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和莱斯特相处,他觉得自己和对方独处的时候就很被动,老是有种被逗弄的感觉。 更重要的是郗涟感觉自己的情绪完全被莱斯特调动。这种感觉太陌生了,让他很不适应,下意识抗拒了起来。 郗涟想着,脚步不自觉加快。 可那袋子的重量对莱斯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莱斯特甚至觉得郗涟开始接受自己了,不然怎么会让自己帮忙提东西?又默许自己一路送到家? 真是不错的发展啊! 他想着,嘴角忍不住上扬,看着郗涟的背影整个人干劲十足。 送郗涟到家门口后,莱斯特将购物袋放在了公寓门口。 郗涟假装没看到莱斯特那双渴望进屋的眼神,就站在公寓门前的台阶上,学着当时莱斯特看自己时那副居高临下的表情看着对方, “谢谢你帮我提东西,还有你付的钱……” 他见莱斯特依旧是一副笑嘻嘻的表情看着自己,好像无论他说什么,对方都不会生气。 郗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语气生硬地道:“那就后天见咯,拜拜!” 莱斯特盯着郗涟那张冷酷的小表情,只觉得很可爱。 他抬起手,朝郗涟挥了挥,声音里带着笑意。 “那就拜拜了咯~”明天见。 说完莱斯特就转身离开了。 第84章 Chapter 12 郗涟等到莱斯特离开后,就转身回到屋内。 他将袋子提到门口的桌子上,把门锁上,又检查了一遍一层的窗户,确认关得很严实后,就将袋子里的甜品放进了冰箱保存。 与此同时,公寓楼外的不远处的一栋楼内,几个人正靠着窗边看着郗涟所在的公寓门,他们自然也是看到了莱斯特送郗涟回家的那一幕。 “没想到莱斯特·凯伦居然和那小子认识,怎么办?还继续搞吗?” “我们这么多人,怕他一个小子不成?” 另一个人嗤笑着,目光不善地落到那栋公寓楼亮灯的窗户上, “那货色多好,人不都说了事成之后会给我们钱,就算没给,转手卖给其他人肯定也很值钱。” “是啊,别怂,”说话的那人亮了一下手中的武器,“就一个高中生,我们怕他去死啊?” 就在几人交谈的时候,刚走没多远的莱斯特走到拐角,随后就沿着墙面抬头看着那几人所做那栋楼。 刚刚他就感觉到了有人在注视着自己,对于从小接受过专门训练的莱斯特里说,反侦察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他绕到了街区的后面,环顾了一圈,确定不会被人发现后,神不知鬼不觉地直接爬到了那栋后的外墙求生通道。 莱斯特踩着地上的铁楼梯,楼梯居然还在晃动。 他无语地想:‘这楼梯的质量真差,不如叫做摇摆楼梯吧,也别叫做求生通道了。’ 他往上走,直接爬进到中间楼层走廊的窗内,整个居民楼都静悄悄的。 莱斯特回忆着先前在外看到的楼层,继续往上走,走到第四层的时候,他往发现这层居然没有住户。 因为很多房间都没有门,甚至还没有装修。 莱斯特继续往前走,很快就发现了那几个偷窥他的家伙。 “原来是在说我吗?” 莱斯特大大咧咧地直接出现在那几人的面前,靠在门框上,目光从一张张脸上缓缓扫过,“可以说给我听吗?我也很感兴趣。” ———— 次日早上,郗涟就被闹钟给吵醒了。 他揉了揉凌乱的黑发,整个人无精打采的,一晚上都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今天可能会发生的事情,越想越清醒,特别晚上就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完全不敢睡觉。 等到天快亮的时候,郗涟才睡了过去。 因为晚上的时候莱斯特又发消息给他,说自己一个人很无聊想听他说话。 郗涟才不答应这个要求,直接拒绝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信息里面一堆莱斯特发来碎碎念的消息,之前怎么没发现对方是个话唠? 郗涟站起身迷迷糊糊地走到洗漱间收拾了一下自己,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紧接着又拿起床头的手机。 现在的事件是早上七点。 他拿着手机先是检查了一遍二楼的窗户,确定没有异常之后,又到三楼检查,再到一楼。 全部都检查完后,郗涟才放心了下来,他可不像见到某扇窗没关的事情,那也太恐怖了。 郗涟坐到沙发上先是发了一会呆,随后就将电视打开。 此时电视台正在直播,一个记者正在站新闻车旁,手里拿着话筒,表情焦灼地说道:“正如大家所见,距离法定时间还又四小时半……” 镜头扫过去,身后是空荡荡的街道。 两边的商铺都紧闭着卷帘门,有的甚至用铁网将整面橱窗封得严严实实,还有的店面用钢板加固了入口,就是为了防止有心人破坏进入。 随着记者的介绍,镜头画面缓缓推远,航拍镜头从城市上空掠过。高楼沉默地矗立,街道纵横交错空无一人。 整个城市都空了下来。 就像大战即将来临时候的气氛,所有人都在安静地等着,等着那一刻的爆发。 不过还有几个小时,他赶紧先收拾了一下吧,等后续真的开始了水电都可能会被破坏掉。 郗涟起身到厨房给自己做起了早餐,今天唯一能安心吃饭的时刻,他可得好好珍惜。 将锅烧热,紧接着放下培根,培根下锅的瞬间,油脂滋滋作响,郗涟又打了一个鸡蛋进去。 这时,口袋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郗涟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还是莱斯特发来的消息。 「醒了吗?害不害怕现在?」 郗涟盯着屏幕看了一会,没有立刻回复。 将手机放在台面上,心不在焉地煎着培根和鸡蛋,然后从上方的柜子里找到吐司面包,他切了两片,准备给自己做一个简易三明治。 台面上的手机还在不断地震动着,郗涟转头看了一眼,发现还是莱斯特发的消息,似乎只要自己不回复,他就不会停歇。 郗涟无奈之下,拿起手机,手指在键盘上戳了几下。 「干嘛!」 对方秒回复, 「嘻嘻,你醒啦,想不想吃早餐?」 郗涟:“……” 「我现在就在做。」 紧接着郗涟就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发现对方真的一晚上都在发消息,都不睡觉的吗?! 「你怎么一晚上都在发消息,不睡觉吗?」郗涟忍不住问。 「想你想到睡不着,发了好几个发现你没回,就猜到你应该睡觉去了,忍不住就一直发了。」 郗涟盯着屏幕上那行字,脸一下子热了起来。 “神经啊!”这人怎么……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 「你先好好照顾自己吧!」 虽然莱斯特奇奇怪怪的,还没有边界感,但对方是真的关心自己,郗涟心里还是有被暖到。 屏幕上方突然跳出了霍尔的信息。 「怎么样?人还好吗?」 简单地交谈了几句,郗涟就将手机放下,将培根和鸡蛋夹到了面包里,紧接着又烫了几片生菜,也夹到面包里。 郗涟端着盘子坐到沙发上,一边看着电视台的直播,一边慢慢吃着。 他偶尔拿起手机,回复一下莱斯特和霍尔的消息。 另一边的莱斯特看着郗涟回复的消息,整个人笑得很开心,如果能忽视掉他脖子被喷溅到的血迹。 他将手机收了起来,转头看向了那几个躺在地上的人。 那几个人都已经被他折磨得不成人形,整个水泥墙面上都是血迹,地上还有断臂残肢。 唯一还活着的被莱斯特挂在了墙上,他是用一根铁棍从那人胸口直接捅进去的。 莱斯特那个时候还诧异怎么能挂得住,没想到正好那个位置的墙面有个缺口,铁棍的一端卡了进去,整个人就这样悬在半空中,脚离地面大概几厘米的高度。 莱斯特站在那具身体面前,欣赏了好一会儿,那人吐着血,声音断断续续地求饶。 其实早在莱斯特到屋内抢走他们钱,顺道将他们打残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准备求饶了。 但是莱斯特一点想听的念头也没有,反正先弄死几个再说,随机留一个人好好折磨一下。 没想到他们直接主动地将全部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我们也只是被雇佣而来的,是一个人给我很多钱,让我趁12点的时候带走那个人……” “我不知道他是你的人,”其中一个人已经哭了出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真的很抱歉!求求你,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莱特斯面无表情地听完了他们的话,意思就是有人看上了郗涟,让他们趁杀戮日把对方抓走,当作活动的奖品。 莱斯特低下头用鞋碾断了对方的手指,低笑地说道: “那就谢谢你了,顺便说一句,你可以去死了。” 随后莱斯特就折磨了这几人折磨了一晚上。 他从父母那里学来了很多拷问的手法,一样一样地在这些人身上试了一遍,等到天亮的时候,这几个人才终于断了气。 此时他站起身,走到墙上那个被铁棍贯穿的人面前。 “我老婆叫我回去了,再见。”莱斯特的声音带着笑意,似乎自己从来没做过这种事情,随后就离开了这里。 看这身上的血迹,莱斯特准备先回家一趟,还有三小时,足够他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再回来了。 没办法,还得操心老婆的事情。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莱斯特没觉得很烦,甚至觉得很有意思。 好像每年都有事情做,前年的时候好不容易砍死了两个恶心的家伙,去年莫名其妙被人挑衅,今年…… 今年则是他的爱情诞生年! 莱斯特想着,走到走廊尽头的那扇窗户,大大咧咧地直接从窗户翻了出去。 他跳到墙外的消防通道,余光瞥见一旁窗户内有个老人正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回家。 莱斯特没在意,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路面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那老人听到窗边传来动静,转头一看,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从楼上跳下来。 他还以为自己眼花了,颤巍巍地走到窗边往外看,结果什么也没看到。 吓得老人腿脚立马有劲,快步走回家,把门锁了好几道,又推了推柜子挡在门后,担心自己被人盯上。 隔壁街区的郗涟完全不知道莱斯特其实一直都没走。 他拿着手机往二楼走,一边走一边低头回复消息。 郗涟准备去浴室洗个澡,不然等晚点,楼房内的水管或者电线都有可能被那些支持者给破坏掉。 白天还好,至少光线还在;等到晚上,整栋楼陷入黑暗和死寂,那才是最可怕的。 将手机放着洗漱台后,郗涟就洗澡去了,热水冲下来,雾气很快弥漫了整个浴室。 另一边的莱斯特刚到家,也给自己冲了个澡。热水冲掉了一身的血腥味,泡沫裹着淡红色的水顺着排水口流下去,他站在花洒下,闭着眼睛,脑子里却还在想郗涟刚才发的那几条消息。 出来的时候,他只是简单地围了一条浴巾,水珠还挂在肩膀上,顺着胸膛往下滑。 莱斯特拿起桌上的手机打开一看,郗涟回复了自己的消息。 「晚点再说吧,我要洗澡了。」 他看了一眼卧室角落的镜子,随手打开摄像头,对着镜子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直接发给了郗涟,附上一句: 「好巧,我也在洗澡^^」 等郗涟洗完澡后,擦着半干的头发走到床边,拿起手机打开一看,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没想到莱斯特居然发这种东西给他! 那是一张莱斯特站在镜子前的自拍。 棕黑的卷发湿漉漉地被撩到脑后,水珠沿着脖颈往下淌,下半身只系着一条浴巾,腹肌的线条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镜子边缘还沾着没擦干净的水雾,整个画面透着一股刚出浴的慵懒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感。 郗涟看着对方发来的那张照片,脸红得发烫。他还是第一次收到别人发来的这种照片。 和更衣室的情况完全不一样,这张照片是莱斯特特意拍给他看的。 郗涟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板着脸打字道: 「你在干什么?」 发出去之后,他还是很不好意思,莱斯特到底对他是什么意思,这已经超出了正常朋友的范畴了吧?! 莱斯特穿好衣服,一边系扣子一边拿起手机,就看到郗涟回复了。 他还以为对方会点评一下自己的身材,没想到只是询问自己在做什么? 这还看不懂吗?给老婆验货啊! 莱斯特挑了挑眉,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你觉得我的身材怎么样?」 郗涟看到这条消息,整个人都要无语了,谁要看他的身材啊! 「不怎么样!」 「好吧,希望有机会让你觉得不错。你放心,我不是中看不中用的人。」 第85章 Chapter 13 郗涟不想再搭理莱斯特了! 这人说话越来越没有分寸,先是发那总让人误会的照片,又开始莫名其妙地说那种暧昧的话,根本让人接不住! 他索性就将手机直接丢到桌上,不再去理会莱斯特发来的消息。 另一边的莱斯特换好衣服,见郗涟没有回复消息,知道对方肯定又开始害羞了。 他笑着没再继续发消息调戏郗涟,而是把手机揣进兜里,走到墙边,将悬挂着的枪取下来。紧接着拿起桌上的钥匙,朝车库走去。 车库门缓缓升起,中央停放着一辆极黑的越野车,车身走昏暗的光线中几乎要和墙面的阴影融合,看起来非常霸气。 莱斯特拉开驾驶座的门,直接将枪丢了进去。随后又到后备箱检查了一遍车内先前就备好的弹药,确定没有遗漏之后,他就坐进驾驶座看了一眼时间。 还有将近2个小时。 按照先前那几个人的招供,郗涟住的地方早就被人盯上了。不过也很正常,长得那么漂亮可爱,喜欢上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过莱斯特一想到郗涟被人窥视就非常不爽。那群人在暗处观察了多久他不知道,但是他很确定,等等就会有不长眼的人过去找事。 莱斯特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盯着车库的卷帘门,街道外一片寂静。 如果不是担心郗涟会讨厌和害怕自己,他早就直接掳走对方了。 只不过因为现在还没培养起感情,他不敢那么莽撞而已。万一郗涟把他当成杀戮日的变态恐怖分子怎么办? 他可没想抓着郗涟,把人关在房间里,然后两人就这样待上24小时……那种事情,想想就不错。 一想到郗涟因为自己而微微泛红的眼睛,还有那截细得一只手就能环住的腰,莱斯特就忍不住嘴角上扬,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起了当下不敢强制对郗涟做的事情。 正当他美美地幻想时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莱斯特立马将手机拿出来一看,原本以为会是郗涟,没想到居然是布鲁克发来的消息。 他直接把布鲁克的消息划掉,点开了消息框里被顶置的爱心符号。 真情实感地发了一句: 「马上就要开始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好激动啊!」 发完这句话,莱斯特把手机放到一边,启动车子。 黑色的越野车缓缓驶出车库,与此同时,后方的车库卷帘门缓缓地关闭。 莱斯特转动方向盘,车子拐上主路,朝着纳西街区的方向行驶而去。 此时的郗涟正看着电视直播,直播画面中记者还在播报着最新的社会情况,到处都是空荡荡的一片。 这时,手机亮起了起来。 郗涟低头一看,又是莱斯特给他发的消息。 不过这次对方没有在调戏自己,而是发了一句很让人后怕的话。 郗涟看着那行字,心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不安感,莱斯特……到底在激动什么? 他下意识地就想起了霍尔曾经说过莱斯特在杀戮日所做过的事情。 莱斯特该不会也要去猎杀别人吧? 只要一想到莱斯特会做这种事情,郗涟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对方。 虽然杀戮日杀人是合法的,但自己真的碰上那种场面,还是会觉得可怕。 莱斯特完全不知道郗涟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开始害怕自己了。 他打开车载音乐,跟着旋律哼着歌,驱车前往纳西街区。 路上没什么人,空荡荡的街道上只有他这一辆车。 原本莱斯特想着直接到郗涟所在的那栋楼天台蹲守,视野开阔,也方便行动。 不过转念一想,那几个人的藏窝点倒是更合适,那地方确实很隐蔽,位置也好,正好可以借用一下,方便他监视。 莱斯特很快就驱车来到了纳西街区。 他将车停在了那栋楼斜后方的巷子里,从后备箱拿出一块黑色长布直接将车身盖住。紧接着环视了一圈,确定没有人注意到自己,这才背上长枪,利落地翻进了楼里。 莱斯特快步地往上走,很快就来到先前那个楼层,空气里的血腥味比离开时更重了。 他心情颇好地走到尽头的那个房间,靠在门框上,朝墙上那人打了个招呼, “真是厉害啊,这样都没死?” 莱斯特站在门口,没有往里面走。他刚洗了澡,换了干净衣服,而且等等还要去见郗涟,不想沾上血腥味。 墙上那人艰难地抬起头,血从额头往下淌,糊住了半张脸。 他模模糊糊地看清了门口那个身影,发现来的人还是莱斯特,直接断了气。 莱斯特:“???” 莱斯特没想到居然还有被自己吓死的,他原本还想说自己会在隔壁待一会儿,他们可以做几分钟的“友好邻居”,真是可惜了。 他转身走到隔壁空屋的窗边,站在窗边往下看去,从这里能清楚地看到郗涟所在的那栋破旧公寓。 莱斯特目测了一下距离,然后把背上的包丢到地上,拉开拉链,取出里面的零件,熟练地将枪管重新组装起来。 不一会儿,一杆简易的静音狙击枪就架在了窗台上。 莱斯特调整了一下瞄准镜,将枪口对准郗涟的家门口,然后他靠在墙边,透过瞄准镜安静地看着那扇门。 屋内的郗涟完全不知道,此刻正有一架狙击枪对准着他家的门口。 他回到卧室,从抽屉里拿出莱斯特送给自己的那把枪。 虽然莱斯特真的可能会做不好的事情看,但是对方送给自己的心意是真的。 郗涟握着枪,回忆着当时在射击馆莱斯特教他的那些动作,每一个步骤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可真到了要自己面对现实的时候,他还是不自觉地感到慌张和害怕。 另一边的霍尔也待在家,心里七上八下的。 不仅是因为杀戮日,主要还是对面那户人家又开始吵架了,那剧烈得争吵声隔着门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霍尔有一种极其不安的预感,总觉得对面那户人家后面很有可能会攻击这层的其他用户。 可父母总让他不要多心,说邻里之间不会那样的。 霍尔只好回到房间里,把门关上,掏出手机和郗涟聊起了天。 至少跟朋友说说话,能让自己没那么焦虑。 郗涟还在练习握枪,手指搭在枪柄上,一遍遍地回忆莱斯特教他的动作。 手机突然亮了一下,他原本不想搭理,这个时候哪有心思看手机。 可余光一扫,没想到是霍尔发来的消息。 郗涟将枪放下,拿着手机和霍尔闲聊了一会儿。 听到霍尔在说邻居的事情,郗涟完全一头雾水。他这里没有邻居,整栋楼就他一个人住,但一个人待在家里也很不安。 住宅有三层高,环绕在一群老旧的建筑楼里,四周都是密密麻麻的窗户,谁知道会不会有人一直在注视着自己? 再加上先前那些奇怪的家伙蹲在公寓门口,说着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话……郗涟的心里很没有底,不过看着到桌上莱斯特送的手枪,心里才好受了不少。 不管怎么样,莱斯特送给他枪应该都是真心实意地想让自己保护自己吧,否则也不会特地带他去射击馆接触这方面的知识了。 两人抱团聊到一半,屏幕突然切换成了来电界面。 郗涟发现莱斯特居然直接打电话过来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马上就要开始了。”莱斯特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低笑着说道,“你不要挂电话,我就在你家附近,惊不惊喜?” “啊?!”郗涟诧异地站起身,快步走到窗边,小心地撩起窗帘一角往外看,街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他又转头看了一眼床头的时间,还剩下两分钟就要到十二点了吗? 郗涟拿着手机,快步走到一楼。 电视屏幕已经没有了直播画面,只剩下一片雪花在不断地闪烁着,发出沙沙的噪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不用害怕哦。”莱斯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格外低沉,“如果有坏人来,我会救你的。” “莱斯特……”郗涟想说点什么,这个时候他的脑子乱糟糟的,完全分不清莱斯特说的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就在这时,手机信息又弹来出来,是霍尔。 「注意安全。记住,谁也不要相信。」 下一秒,整座城市都开始传来极其嘈杂的预警广播。 巨大的声响从四面八方涌来,全国的电子屏幕统一开始播报杀戮日宣言,这一刻所有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郗涟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去,原本闪烁着雪花片的电视屏幕,突然切换成了蓝色预警标识。 此时,全国犯罪合法日,正式开始。 电话那头,莱斯特靠在窗边,安抚对电话那头的郗涟说道:“每次听到这个广播我都觉得很有意思,一年一次……” 其实他也不知道要说什么,郗涟那么胆小,现在会不会已经被吓到了?一想到这个,莱斯特就很想直接进屋看看情况。 可这个时候反而更不能进去,杀戮日刚宣布开始,他就出现在人家门口,那可就真的说不清了。 郗涟不知道莱斯特是在故意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还是单纯想要和自己闲聊。 他根本没办法分析,因为他现在很慌。 随着屋外巨大的广播声和电视屏幕上不断滚动的警示文字,郗涟内心的不安感愈演愈烈。 他慌张地跑到三楼的窗户边,小心地撩起窗帘一角往街道的方向看去。 前几分钟仍旧空荡荡路段,此时已经有不少人正拿着武器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