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籍信息 书名:快穿:漂亮宿主他总被大佬觊觎 作者:伊野叶 连载状态:已完结 字数:24.1 万字 章节数:110 章 书籍 ID:7593274544974990398 阅读量:16030 【简介】 快穿+1v1+双洁+攻切片+He 情绪稳定冷脸萌美人受x各种各样的攻 林星淮穿越成了小世界的炮灰,完成任务就可以回到原世界。 他的任务千奇百怪,包括但不限于——囚禁霸总世界男主,抢修真世界男主掌门的位置,偷到灵异世界男主的心脏…… 林星淮所做的桩桩件件都够男主把他砍成臊子了,可男主非但没有砍他,反而还追着他谈恋爱。 ABO世界的霸总甘愿被他囚禁,天下第一剑修主动奉上宗主之位,诡异世界的鬼王将最重要的心脏掏给了他…… 世界一:霸总把我丢江里(已完结) 顶级Alpha总裁攻x漂亮beta秘书受 裴冬峋:他把我囚禁了,他好爱我。 林星淮:变态…… 世界二:世家独子(已完结) 冷傲占有欲强攻x寄人篱下小可怜受 世界三:邻居(已完结) 鬼王转世淡漠阴郁攻x心怀不轨捉鬼师受 世界四:灵骨(完结) 师尊攻x徒弟受 其他待定 ———————————————————————————————— 总裁把我扔江里1 占有欲强霸总Alpha攻x漂亮秘书Beta受(不生子) 林星淮缓缓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个陌生的世界。 他的脑海里,系统的机械音突然响了起来。 “宿主你好,在本世界你的身份是能力出众的总裁秘书,你暗恋着总裁——裴冬峋。” “你爱他,爱到恨不得能够和他融为一体。” “你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工作上尽善尽美,想要得到他的认可。” “你知道他那么耀眼不可能喜欢你,有时候你想,就这样安安静静陪在他身边,做他最趁手的工具也就心满意足了。” “可是一个男人的出现让你不甘心了,他叫宋知书,是总裁的发小。” “他们志趣相投、家世相当,并且宋知书是Omega,和他这个顶级Alpha非常相配。” “而你……只是一个Beta,除了一张顶级美貌的脸,再也没有其他了。哦,对了,这张脸还是我帮你换过来的,原主的长相可并不出众。” 0018说完这通话之后,观察着林星淮的反应。 后者神情淡淡,一双深棕色的眼睛如同平静的湖面。 抬手摸了摸脸,林星淮问:“我现在用的自己的脸?” “没错,这样更有代入感不是吗?” 0018突然催促他,“你只有五分钟时间了,男主裴冬峋马上就回来,快点把u盘偷了。” 它又解释道:“你非常想要得到裴冬峋,所以和他的对家合作,打算偷公司重要U盘给对家,搞垮他的公司再囚禁他。” 林星淮略思考了一下,“等等,原主想要偷U盘,我不一定要做吧?” “你的任务就是想办法囚禁裴冬峋,他一个高高在上的总裁,你不把公司搞垮,怎么囚禁他?” 林星淮耸了耸肩,眼尾一挑,原本冰冷的神情骤然生动了几分。 “办法再想就是了,这么大一个公司难道偷个U盘就会被搞垮?另外别再用‘你’了,听起来有些奇怪。” “好吧,”0018从善如流地切换了称呼,“原主偷了U盘之后的确没有搞垮裴冬峋的公司,只是给公司造成了一部分损失,后期事情暴露之后,他被裴冬峋扔进了江里。既然你不想偷U盘,那就另外想别的办法吧。” 停顿了一下,0018说:“他的记忆我待会儿会传给你,现在你有一场硬仗要打,裴冬峋……来了。” 0018的电子音刚刚消失,办公室的门“滴”了一声,门被打开了。 门外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正是裴冬峋。 男人模样格外出众,穿着挺阔有型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到了后面,只留了两绺在额前。 他五官立体,眼眸尤其深邃,眼珠是浓墨一样的黑色。 当他的眼神落到林星淮身上时,带着属于上位者的审视和冰冷。 “你为什么在这里?” 裴冬峋盯着他开口了,漠然的声音响起冰冷且不带感情,换个人已经吓得腿软了。 这间办公室没有他的允许,其他人是不能随便进的,即使是他的秘书。 宋知书站在他身后,笑着问道:“是啊,林秘书怎么在这里?” 林星淮看向他,认出他就是原主的情敌,同样暗恋裴冬峋的人。 0018没来得及传输记忆,只能临时提醒,“你有重要的事要汇报,文件已经放在桌上了。因为找不到裴冬峋有点着急,所以先进办公室等。” 林星淮镇定下来,走了两步从桌上拿起了文件,“裴总,有一份紧急的文件需要你处理,但是我一直没有找到你,只能先进办公室等你了。” 裴冬峋接过文件看了一眼,“这种问题也值得你闯进办公室?” “今天有点着急,”林星淮和他的对视了一眼。 裴冬峋盯着他眼眸不自觉地眯了眯,青年的眼睛干净得像一对玻璃珠,仿佛有一种吸引人看下去的魔力。 很快,他回过神来,淡淡道:“出去。” 林星淮转身走到了门口,又突然被一道温柔的声音叫住。 “给我们送两杯咖啡进来,可以吗?林秘书。” 宋知书朝着他温和地笑了笑,说了这话。 林星淮点头,“好。” 离开办公室之后,他躲进了厕所,火速让系统把原主的记忆传输了过来。 原主是一个孤儿,从小就性格孤僻不爱说话。大学毕业后他进入了裴氏集团,生活总算有了起色。 他的人生平淡无奇,如果不是遇到裴冬峋,或许会一直这么平静下去。 消化了原主的记忆之后,林星淮说:“把原著发给我一下。” 很快,原著内容也过来了。 林星淮没什么时间,只看了简介,大概了解了小说的内容。 这是一本商战小说,男主裴冬峋是裴家的独生子向来眼高于顶,更别说他还是顶级Alpha。 他身边围绕着许多红颜知己,可他心中只有事业,非常典型的事业批。 整本书的内容都是在讲男主如何创业,把公司做大做强。 林星淮虽然继承了原主的记忆,但还是惊讶于这个世界ABO的性别划分。 Alpha身体素质和智商都高于其他性别,是世界的掌权者。Omega容易受孕,样貌姣好,和Alpha是绝配。两者结合是社会的共识。 而Beta虽然在人群中占比最多,但是也最平凡,是经常被忽视的存在。 除此之外,Alpha和Omega居然还有易感期和发情期,需要结合才能够安稳度过。 “为什么会有ABO这种设定?谁想出来的?” 0018惊讶,“宿主没听说过吗?你生活在文明高度发达的21世纪啊,ABO题材的小说到处都是。” 林星淮,“我不看小说。” “好吧,不过应该不会影响宿主完成任务。后续你有什么不理解的,也可以问我。你已经在茶水间待了很久了,先把咖啡送过去。” 林星淮泡了两杯咖啡,再次走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裴冬峋坐在办公椅上看文件,而宋知书则坐在沙发上。 见到林星淮进来,宋知书率先开口:“林秘书,辛苦你了。” 林星淮把咖啡放到了他面前,摇了一下头。 他又把另外一杯咖啡放到了裴冬峋的办公桌上。 就在林星淮要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宋知书突然开口,“明晚不是一场宴会吗?让林秘书一起去参加怎么样?” 林星淮回头看向他,在他眼中窥探到了一丝笑意。 裴冬峋抬头眉头微蹙,瞥了宋知书一眼,而后看向林星淮: “你有空吗?” 宴会一般是下班时间去,穿越之前林星淮就是一个普通社畜,他可不想下了班还得工作。 以前公司的团建他通通都拒绝。 不过想要完成任务是,一定要接近裴冬峋的 林星淮点了一下头,“有空的。” “可以,那就去吧。”裴冬峋回答得随意。 与此同时,宋知书盯着他的背影,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总裁把我扔江里2 宋知书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拍了一下林星淮的肩膀,“我把地址发给你,明晚可别迟到。” “另外我觉得林秘书这件衣服有些……不适合宴会的场合,要不要我把我的衣服借给你一件?” 林星淮拒绝道:“不用了,你的衣服我可能穿不了。” 宋知书顶天能有175,看起来也很瘦小,其实他在Omega里已经算比较高的了。 而林星淮身高181,尽管身量偏瘦,但也穿不下他的衣服。 本来这个拒绝的理由很正常,宋知书眼中却闪过一抹冷色。 不过他很快调整好了,笑着说:“倒是我考虑不周了,忘记了你是Beta,身材比我更壮。” 盯着林星淮的脸看了一会儿,他又说:“以前怎么没发现其实林秘书长得特别好看,连我这个Omega都要自愧不如了。” 林星淮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恶意,不过却不知道这恶意来自哪里。 0018说:“他在讽刺你壮,刚才还暗暗贬低你的衣服不上档次,仅仅见了一面,他似乎就把你当成情敌了。邀请你去宴会,肯定也是不怀好意。” 林星淮说:“我的目标只是囚禁裴冬峋,他把我当情敌做什么?” “爱一个人就是容易变得小心眼。宿主要小心,原著里宋知书可不是一个善茬。” 宋知书凝视着林星淮的脸,眼中闪过了一抹嫉妒,明明之前觉得这个秘书挺不起眼的,为什么今天突然发现他长得……非常好看。 这让他莫名有了危机感。 宋家长辈很快就要和裴氏商量婚事了,如果这个节骨眼出现问题,他梦寐以求的一切就岌岌可危。 见林星淮不接话,他又开口道:“林秘书,如果你是Omega就好了,就不用过得这么辛苦了吧。” 林星淮说:“我觉得Beta挺不错的。” 作为在只有男女两性的世界长大的男人,他接受不了自己怀孕。 还有什么易感期、发情期和信息素,听起来就很奇怪。 所以Beta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性别。 宋知书只当他在嘴硬,微妙地笑了一下。 裴冬峋突然将目光从文件上面挪开,看向了林星淮,“我也觉得Beta很好。” 这话让宋知书脸色有点难看,他差点忘了裴冬峋的生父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Beta。 当初裴逸娶他的时候,所有人都说他疯了,一个家世显赫的Alpha居然娶了一个Beta。 宋知书找补,“的确也是这样,Beta比我们Omega可自由多了,到了夜里没人陪我都不敢出门。” 裴冬峋合上了文件,“出去吧。” 林星淮点了点头转身就走,而宋知书没有动。 裴冬峋抬头,“你也出去,刚才我们要谈的已经在会客厅谈完了。” “我……”宋知书大着胆子,娇嗔一笑,“我想陪你,不可以吗?” 裴冬峋依旧冷着脸,“不可以,我没有空。” 宋知书神情微僵,“那我先回去了,明天宴会见。” 这话没有得到裴冬峋的回应,他咬了咬唇,离开了办公室。 —— 出去之后,林星淮在系统的指导下到了自己的工位。 作为总裁的秘书,原主在公司地位还是很高的,有一间比较小的独立办公室。 关上门之后,他才翻开了原著,花了一下午时间摸鱼把书给看完了。 故事大致内容和简介描述的差不多,主线就是裴冬峋的发家史。 副线有原主和宋知书这些人的暗恋,只不过男主一个都不喜欢。 林星淮看完之后,总结道:“我发现书里面男主的追求者好像都是男的。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喜欢女人,所以才不接受这些追求者?” 系统说:“有可能……所以你想好怎么囚禁男主了吗?” “原著男主几乎没有落入过低谷,一直过的爽文一样的人生,身边还一直有保镖,我虽然练过一段时间散打和跆拳道,但是打国际雇佣兵也没把握……” 林星淮不停的分析,“等我再和他混熟一点,找机会给他下药?但是我前脚下药囚禁他,后脚他的手下就找过来了吧,只囚禁一会儿算囚禁吗?” “不行哦,一小会儿算不上囚禁,至少你也要关男主一整天。” 林星淮往后一靠,整个后背压在了办公椅上,抬眼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有点难……” 系统给他打气,“加油,我相信你可以的!” 林星淮闭上了眼睛,为了完成任务之后的奖励,他一定会成功。 再次睁眼,他开始打起精神熟悉原主的工作流程,免得被人发现不对劲。 —— 第二天下午下班之后,林星淮开着原主花了十来万买的小汽车到了举办宴会的酒店。 和一众豪车相比,他的车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把车停好,他走进了宴会厅。 金色的地毯、水晶吊灯、雕刻花纹的墙壁,作为A市最豪华的酒店,它显然不负其名。 走廊两边的服务员保持着微笑,他们外貌非常出众,个子高挑很有气质。 系统给他科普,这些人都是Omega或者Alpha。 能够让他们做服务员,可见酒店财大气粗。 酒店大厅中央,来得早的宾客已经开始推杯换盏了。 精致的礼服伪人一般的微笑加上空气中淡淡的酒香,一下子就把“名利场”的感觉给拉满了。 林星淮进去之后,并没有看到裴冬峋和宋知书的身影,毕竟有身份的都是压轴出场的。 他随便找了一个沙发坐下,有点无聊地让系统给他找了一本ABO小说,想要更加了解这种世界观。 看到书之后,他问:“《冷面S级Alpha狠狠霸占小白花Omega》,这本书它正经吗?” 系统:“包正经的,我给你找的可不是某棠的文。” “某棠是?” “小孩子别打听那么多,看就完了。” 林星淮:…… 翻开《冷面S级Alpha狠狠霸占小白花Omega》没多久,林星淮突然感觉身边坐下了一个人。 来人开了口,声音十分动听温柔。 “林秘书,一个人在这里发呆?” 林星淮扭过头,看见了一张极其俊美的脸,眼尾还有一颗标志性的泪痣。 能拥有这个建模的,肯定是原著重要角色,而他就是男主的商场对手——沈离泽。 “林秘书一进来就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如果不是我先走过来了,应该会有很多来搭讪的。”沈离泽笑着说。 林星淮说:“沈总有什么事?” “你觉得呢?”沈离泽挑了一下眉,“我们不是说好了,嗯?” 前不久,原主主动找上沈离泽合作,答应帮他偷u盘。 林星淮面不改色,决定先稳住他。 如果贸然说不合作,恐怕沈离泽会跑到裴冬峋面前揭穿两个人曾经谈过合作的事。 “出了点意外,没有成功。” 沈离泽摇晃了一下红酒杯,“看来裴冬峋的确很小心,连林秘书这种心腹都拿不到他的东西。不过……时间可不多了。再有一个月项目就结束,就算到时候我们拿到U盘也没有用了。” 裴氏正在和国外的公司进行项目合作,原著里原主把东西偷了,资料泄露项目也黄了,裴氏损失惨重。 只不过当时没查到原主头上,他苟了一段时间才被发现了。 “我知道,总之我会尽量。”林星淮回道。 沈离泽勾唇笑了笑,打了个响指让服务员过来。 服务生端着红酒走过来,沈离泽拿了一杯递给林星淮。 “喝一杯吧,和林秘书这样漂亮的人喝酒,就暂时不谈工作上的事了。” 总裁把我扔江里3 林星淮不是很想喝,拒绝道:“待会还要开车,就不喝酒了。” 沈离泽有些意外,这还是第一次被人拒绝。 他没有生气,而是把林星淮杯中的酒倒进了自己的杯子里,“那我就带着林秘书那份一起喝了。” 突然,宴会厅变得安静了,林星淮扭头往门口一看,果然是裴冬峋来了。 在他身后两步,还跟着宋知书。 裴冬峋穿着烟灰色的衬衣和黑色西装外套,整个人气质禁欲又高冷,举手投足之间都是矜贵的味道。 而宋知书穿着白色西装,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眼神温柔充满了爱慕。 “他们真般配,对吗?”沈离泽冷不丁开口道:“林秘书知道吗?今年宋家提出要和裴家联姻。” 林星淮摇头,“不知道。” 沈离泽轻笑了一声,“林秘书不是喜欢裴冬峋吗?也该关注关注这些消息。” 他拍了一下林星淮的肩膀,“好了,我先走了,免得裴冬峋察觉。” 临走前朝着林星淮一眨眼,他又说:“下次请你喝咖啡。” 作为裴冬峋的秘书,林星淮也不能一直干坐着,等沈离泽走了之后,他走到了裴冬峋面前。 宋知书先笑着开口道:“林秘书怎么还穿的工作时候的西装?” 林星淮说:“其他衣服比较休闲。” “这样可不行,林秘书应该穿得好一些,免得丢了裴总的脸。” 裴冬峋瞥了他一眼,“总裁办的西装是我订的,法国设计师给每个员工量身设计,你觉得不合适?” 宋知书脸色微白,不明白为什么裴冬峋突然帮林星淮说话。 心里开始泛酸,昨天见到林星淮之后冒出来的危机感,此刻又卷土重来了。 “我当然没那个意思,就是随口一说。” 裴冬峋没有看他,打量了对林星淮一眼说:“跟我过去。” 以前原主和裴冬峋一起参加过一些酒局,可这种级别的宴会还是第一次。 林星淮点头跟在他身后,盯着他的背影。 裴冬峋脚步忽然停了下来,林星淮一个没注意撞在了他的背上。 “抱歉。”他反应很快地开口道。 裴冬峋回过头,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这两天你有点不对劲。” 林星淮心头一跳,没想到裴冬峋这么敏锐。 好在他脸上经常面无表情,不会被人从微表情看出端倪。 “裴总这话什么意思?” “以前你不敢看我,现在你经常直视我。” 林星淮垂下头,“应该是裴总的错觉。” “之前你也不会反驳我的任何话。”裴冬峋语气淡淡。 曾经林星淮在他心里像一个背景板一样,话很少,每次看到他都像老鼠见了猫。 而现在,林星淮的眼神好像变了,像是一汪水,又像是空瓶子。 裴冬峋形容不出来,却觉得他的眼睛变得很有吸引力了。 每次看到,都让他莫名有一种……心口发涩的感觉。 林星淮咬了咬牙,解释道:“因为最近身体有点不舒服,反应慢了点,不小心就和裴总对视了。” 裴冬峋挑眉,“是吗?” “是这样。” 裴冬峋没再继续谈这个话题,只是笑了笑,转过身和一群老总开始聊天。 他们聊的内容比较轻松,不过从周围人的反应可以看出,裴冬峋是所有人的中心,而且还被其他人隐隐恭维着。 一个中年男人说:“裴总,你旁边这位是你的男伴吗?” 一个女人帮腔,“这么漂亮,是S级Omega吧?” 裴冬峋表情玩味,“林星淮,你们见过。” 中年男人一惊,“林秘书?挺久没见了,怎么变得……” 周围人不约而同在心里想:怎么还变好看了。 紧接着,开始有人给林星淮敬酒。 林星淮推脱不了,喝了一杯多,没有喝醉但是已经有点晕了。 后半场,他以不胜酒力为由离开了宴会厅中心,走到二楼的阳台吹风去了,裴冬峋也没说什么,默许他离开。 现在是五月份,不冷不热的季节,晚风轻轻吹拂到脸上的感觉很舒服。 林星淮忽然闻到了一股烟味,回过头一看见到了宋知书。 宋知书明艳的脸上露出一抹挑衅的笑,眼尾的泪痣也跟着动了动,两根手指之间的细长烟正燃着红光。 “怎么,没见过Omega抽烟?” 林星淮扭过头盯着楼下花园里的月季花,没有说话。 宋知书缓缓走到了他的身边,驻足之后凝视着他的侧脸。 从前他没有注意过林星淮,只把他当成一个不起眼的裴冬峋的暗恋者之一。 他爱裴冬峋,所以回国后当他见到林星淮的第一眼,就知道这个人和他一样。 “我去年三月份回的国,想来我和林秘书也认识一年多了,不过好像没怎么说过话。” 宋知书呼出一口烟圈,自顾自地说:“因为我瞧不起你,不管是家世、样貌还是交际手段,你都比不过我,所以对我构不成威胁。” 林星淮依旧淡淡的,盯着楼下,他看到了一只白色的蝴蝶在围着月季花翩翩起舞。 这个季节怎么还有蝴蝶呢? 他回过神来,问道:“所以是什么让你有了危机感?” 宋知书轻笑一声,“说不上来,可能是属于Omega的第六感?林秘书,我给你一笔钱,你离开裴冬峋好不好?” 林星淮侧过头看他,“多少?” 宋知书伸出手,竖起了食指,“一千万。” 如果在原来的世界,林星淮为了钱就同意了,只不过他从来没把这个世界当做真实,一千万对他来说和一千块没什么区别。 见林星淮不心动,宋知书说:“如果你觉得不够,我可以加价。” 林星淮说:“作为裴总的秘书,我不能因为你出了钱就离职,这样有违职业道德。” 宋知书冷笑,“职业道德?难道不是因为私心吗?你想什么我一清二楚。” 深吸一口气之后,他又笑了,“不过或许是我太草木皆兵了,宋家已经在准备和裴家谈联姻的事了。等我成了他的未婚妻,开除你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一千万你现在不要,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林星淮转过身,“那我就等着宋少爷把我开除。” 他转身离开了阳台,朝着宴会厅走去。 可到了走廊,却在拐角处看到了一截西装衣摆——像是裴冬峋的。 林星淮心里微惊,“裴冬峋偷听了?” 系统,“不小心听到的,他也来阳台吹风。” 林星淮没当一回事,听到就听到了,反正也没说什么不该说的。 宴会结束之后,他走到了门口,打算叫代驾。 与此同时,站在门口的宋知书对裴冬峋说:“我看你喝得有点多,我送你去酒店吧?” 裴冬峋拒绝了,“不用。” 他看向站在一旁的林星淮,“你和我一起去。” 公司很多人都知道,裴冬峋很少回裴家或者自己名下的别墅,倒是经常住酒店,原主也送过几次醉酒的他去酒店。 林星淮点头,“好。” 上了车之后,裴冬峋坐在后面,司机和林星淮坐在前面。 林星淮抬头瞄了一眼后视镜,目光却和裴冬峋对上了。 吓了他一跳…… 裴冬峋微微蹙眉,却见林星淮很快撇过了头,在看窗边的风景。 因为他刻意的躲避动作,裴冬峋莫名勾了勾嘴角。 不过等他察觉到之后,笑意又逐渐淡了。 到了酒店之后,裴冬峋自行下了车,其实他还没有醉到要人送的地步。 只不过作为秘书,林星淮必须知道他到了哪家酒店,明天准备几点上班等等事宜…… 让林星淮送他,还有个原因是他不想和宋知书有太多瓜葛。 酒店顶楼,裴冬峋踏步走出了电梯,身后跟着林星淮。 刷卡进了被他包下来套房之后,他从办公桌上把几个文件夹给了林星淮。 “明天会议要用的资料,稍微记一下,你今天参加宴会和整理资料的加班费另算。” 林星淮拿着资料,“那我先回去了。” 裴冬峋点了点头,却突然感觉脖子一热。 他眉头微蹙,意识到是易感期来了。 成年之后每次都是靠着药物来压制易感期,所以它并不稳定,尤其今天还喝了不少的酒。 眼前的地面开始旋转,他忽然又觉得鼻间多了一股很好闻的味道。 眼皮撩起看向前方之后,出现了模糊的人影,他当然知道这个人是林星淮,可眼睛却怎么也看不清楚,无法真正聚焦。 身体突然燥热,心里涌出了一种难言的渴望…… “裴总?” 林星淮看到裴冬峋脸色忽然变了,眼神还变得迷离,有些疑惑地喊了他一声。 “你身体不舒服?” 他的声音在裴冬峋耳中听来却格外的朦胧。 此刻脑海已经被某种香味给占据,那味道像是刻在他的基因里面一样,熟悉又让他的血液沸腾。 平时裴冬峋易感期很难熬,但也不至于一开始就失去理智。 可现在……在那股味道的催化之下,他已经到了失控的边缘。 眼睛只能聚焦在林星淮身上…… 他无比清楚,这股味道是属于林星淮的。 他抬起脚一步步地靠近林星淮。 而林星淮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开始往后退。 还好门开着,他后退到门口的位置,转身就想跑。 结果身后传来一股大力,他被一双大手拦腰拉了进去,而门也“砰”的一声关上了…… 总裁把我扔江里4 林星淮被裴冬峋从后面紧紧地抱住,力道大得像是腰都要被勒断。 “裴总,你清醒点儿,我是林星淮。” 这一刻,他也意识到了裴冬峋或许是进入到了0018说的易感期。 他握住裴冬峋的手臂,想要掰开,“我去给你找抑制剂,你放开我。” 裴冬峋双手纹丝不动地钳制在他的腰上。 他低下头,靠近林星淮的脖子,那股让人魂牵梦萦的香味更浓了。 他近乎满足的喟叹了一声,唇贴近了林星淮的后脖颈。 这突然的亲密接触让林星淮头皮都麻了,“放开我!” 裴冬峋没有反应,下一秒,一口咬在了林星淮的后脖颈。 刺痛感让林星淮的表情扭曲了一瞬。 “神经病。” 忍不住低骂了一声之后,他奋力挣脱开了裴冬峋。 先冲去门口却发现门怎么也打不开,他又跑向了办公桌。 原主帮裴冬峋准备过抑制剂,记忆里一般是放在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 他打开办公桌抽屉最后一层,看到白色的针管之后松了一口气。 可刚打开桌子把抑制剂拿出来,裴冬峋又从后面过来了,猛的把他抱起来摔倒了床上。 一阵天旋地转过后,林星淮拿着抑制剂,仰视着他,“冷静点儿裴总,注入抑制剂你就清醒了。” 他心里吐槽,这ABO世界的易感期真害人,把一向冷静自持的裴冬峋搞成了这样。 裴冬峋垂眼看着他,置若罔闻地伸手把抑制剂打飞,将林星淮给翻了一面,欺身而上再次咬住了他的脖颈。 雪松一般的木质香味信息素在房间里散开。 不过信息素却出不了这个房间,因为房间加固了装置,可以隔绝信息素。 不然的话,这栋楼的Omega都会被迫进入发热期。 浓烈的信息素被裴冬峋释放出来,可林星淮却承接不了。 他是Beta,腺体早就退化得近乎没有,根本不可能吸纳一个顶级Alpha的信息素。 信息素在空中越积越多,可林星淮却什么也感觉不到,除了脖子上的疼痛。 他伸出手想要够落在床上的抑制剂。 裴冬峋察觉到了,死死地压着他,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他嗓音很低,“别躲。” 顿了一下,他又疑惑道:“为什么没办法标记?” 林星淮冷冷道:“我是Beta。裴总,如果你清醒了能不能放开我?” 裴冬峋脑子一片混沌,“Beta?为什么Beta有香味?你的味道很香。” 林星淮觉得自己被调戏了,对这个世界的Abo设定更无语了。 他猛地甩开了裴冬峋的手,伸手抢到了抑制剂,翻过身毫不留情地扎进了裴冬峋的肩膀。 随着抑制剂的注射,裴冬峋眼眸中的红色逐渐消失,眼神也开始清明了起来。 半晌过后,他盯着被自己压在身下的林星淮,脸色复杂难看。 “可以起来了吗?裴总。”林星淮缓缓开口。 裴冬峋松开他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领口,顶了顶腮发现嘴里一股血腥味。 “你身上是什么味道,为什么会让易感期的我发狂?” 林星淮气笑了,被人追着咬了几口,结果还怪他身上有味道。 问题是他身上明明没有味道。 站起来之后,林星淮开口道:“我身上没有味道。” 裴冬峋朝着他走近了两步,林星淮警惕地后退以为他又要咬人。 结果裴冬峋握住了他的手臂,把他拉了过来,突然低下头在他的颈侧闻了闻。 一股香味再次出现了。 只不过,比刚才淡了很多很多。 有那么一瞬间,裴冬峋想要再次抱住林星淮,埋在他的颈间。 微微皱眉之后,他松开了林星淮。 他记得刚才发生的一切,可不敢相信自己会那么做。 他甚至怀疑林星淮是涂抹了什么专门针对他的特效药。 可市面上有这种药吗?他是经受过药物训练的,就算有也不太可能中招。 裴冬峋看了一眼林星淮后脖颈的伤,鲜血有些刺眼。 “先去洗个澡。” 林星淮说:“不用了,我要回去。” 裴冬峋重复了一遍,不容置疑,“去洗澡。” 林星淮皱眉,明白了裴冬峋是在怀疑他用了药。 两人僵持了一阵,他最后还是进了浴室。 很快洗完澡出来,他看到裴冬峋坐在沙发上。 裴冬峋开口道:“坐过来。” 林星淮坐在了他身边,紧接着就感觉裴冬峋靠近了自己。 距离很近,他能够感受到裴冬峋呼吸时的空气流动感。 而裴冬峋自然也闻到了林星淮身上淡淡的引他发狂的香味,还夹杂着沐浴露的味道。 这味道好像真的是林星淮的体香。 裴冬峋说:“明天跟我一起去医院做个检查。” 林星淮点头,“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裴冬峋点头,“走吧。” 结果等林星淮站起来之后,他又说:“等等,坐下。” 林星淮:…… 他坐下之后,裴冬峋站了起来,从柜子里取了医药箱。 打开医药箱之后,裴冬峋想帮林星淮处理伤口。 林星淮说:“不用这么麻烦裴总,很快就好了。” 裴冬峋好像从来听不进去别人拒绝的话,他给林星淮消了毒,又贴了外伤用的医用治疗贴,盖住了伤口。 “我弄出来的伤口,当然要负责。不过林秘书,我怎么记得你骂我神经病?” 林星淮如坐针毡,抬手摸了一下后脖颈的治疗贴,回过头淡定道:“裴总当时意识不清醒,肯定听错了,我怎么可能骂裴总?” 裴冬峋问:“是吗?” “当然了,”林星淮说:“我可以走了吗?裴总。” 裴冬峋点头,“明天上午十点去医院,我会来接你。” —— 林星淮拖着沉重的步伐回了租的公寓,原主作为总裁秘书工资挺高的,不过也不足以在短短几年内买下A市的房子。 他住的地方是位于三环的一套公寓,两室一厅,总面积90多个平方。 推开门打开客厅的灯之后,里面非常的整洁,不过几乎没什么生活气息。 原主在孤儿院长大,没有朋友也没有爱好。 遇到裴冬峋之后,生命才开始有了颜色。 所以他才那么执着。 林星淮进了浴室,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看。 镜中的人介于青年与少年之间,皮肤白皙,眉眼冷淡。 像是出尘于世的莲花,又像是一柄冷漠的剑。 漂亮得近乎不像真人,但又不会模糊性别。 他扭了一下身体,盯着自己脖子上的医疗贴。 “会不会感染?” 系统说:“放心吧你就,男主身上又没有病毒。” 林星淮看了一会儿伤口就回房间睡觉了。 第二天十点,裴冬峋如约到了楼下。 而林星淮也在9.59分掐点到了。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才发现开车的是裴冬峋。 “裴总,司机呢?” 裴冬峋瞥了他一眼,“我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 林星淮点了一下头,易感期失控这件事对裴冬峋来说应该是个软肋。 既然是软肋,就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他忍不住想,如果检查出来自己可以让裴冬峋失控,那会不会杀他灭口? 原著里,裴冬峋虽然是男主,可做事的手段极其狠辣,有时候比反派还反派。 正在想着,他听到裴冬峋开口了。 “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你穿休闲装。” 今天林星淮穿的是一件白色的短袖,外面搭了一件黑色的牛仔外套。 林星淮说:“我不喜欢穿西装。” 裴冬峋一边开着车,一边随口道:“林秘书穿了几年也没有习惯?” “暂时还没有。” 后半程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很快就到了医院。 医院三楼,林星淮被抽了几管血还取了一点皮肤组织,医生拿着东西化验去了。 过了一会儿,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 林星淮知道他是谁,在原著占据一定戏份的裴冬峋的医生朋友。 出生于医学世家,性格放荡不羁的钟寇。 钟寇对裴冬峋说:“化验结果出来了,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裴冬峋蹙眉,“那为什么我会失控?” 钟寇暧昧的笑了笑,“两种可能,要么这就是一个意外,你意识不清醒大脑把他身上的味道放大了。要么……你喜欢人家。” 裴冬峋冷了脸色和语气,“钟寇。” 见他变脸,钟寇也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样子,“总之你没有被下药,人也没给你下套,就当这件事是个意外吧。” 裴冬峋不相信“意外”这两个字,也不觉得自己对林星淮有意思。 “对了,你的抑制剂是不是快用完了,我给你弄了一批新的。不过你总用抑制剂也不是个办法,我劝你还是早点找一个Omega。” 正常来说18岁分化之后,Alpha就会迎来易感期。 最迟22,Alpha就应该找相匹配的Omega一起度过易感期。 可裴冬峋已经27了,一直靠着抑制剂来压制易感期。 “抑制剂的效果对你越来越弱了,从五年前开始你用的就是特制的抑制剂,效果是普通抑制剂的十倍。这两年它带来的副作用你也体会到了,如果再继续用,下一次易感期就没那么容易熬过去了。为了你的身体着想,就别硬抗了。而且万一易感期来了你没有及时用抑制剂也不找Omega,你真的会因为信息素发狂而死的。” 裴冬峋极其讨厌被易感期控制的感觉,所以他宁愿用药物控制,也不想沉沦于情欲。 “我心里有数。” 他瞥了一眼站在旁边低着头的林星淮,心里想他是不是觉得被冤枉受委屈了,所以一言不发。 这么想着,他心里居然生出了一点涩意,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一下。 到了医院门口,裴冬峋说:“今天你不用去公司,可以休息两天。” 林星淮因为抽了几管血,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太好。 “好。” 盯着他苍白的脸,裴冬峋心里更不舒服了。 “回去吃点补血的东西,好好休息。” 林星淮抬眼看着他,很快又垂下了眼,“谢谢裴总。” 裴冬峋本来应该离开了,但他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了一盒烟,点燃一根之后,开口问道: “那天宋知书和你说的话我听到了,他说会给你一千万是真的会给,为什么没同意?” 林星淮脸上表现出来了一点恰到好处的意外,“裴总听见了?我拒绝是因为我有职业道德。” 裴冬峋夹着烟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略一挑眉不置可否,“跟在我身边,最好别有其他心思。” 林星淮心里想,难道裴冬峋也早就知道原主的心思。 不过倒也正常,他很会洞察人心。 裴冬峋把抽了一半的烟扔进了垃圾桶,“自己回去。” 说完,就上车离开了。 车开出去一些距离之后,他通过后视镜看到了还站在原地的林星淮。 他的手微微用力握紧了方向盘,竟然觉得林星淮的背影看起来有些孤寂和可怜。 之前的林星淮话不多,给人的感觉是阴郁和孤僻,而现在的他,给裴冬峋的感觉却是安静和淡漠。 就好像,无论什么也不能让林星淮提起一点兴趣。 意识到自己居然在分析林星淮的心理,裴冬峋皱了皱眉头。 冷笑一声之后,把车窗给关上,很快开车离开了。 总裁把我扔江里5 林星淮在家里躺了两天,后脖颈的伤好了很多,不过牙印还是特别明显。 他还趁着放假上网买了一整套的囚禁专用用品,比如胶带,绳子…… 绝对不打无准备的仗。 出门上班这天他穿了一件衣领比较高的衬衣,用来遮住脖子上的伤口。 到了公司,上午在工位摸了一会儿鱼,下午一点五十敲响了裴冬峋办公室的门。 “裴总,两点有一个会议,会议室已经布置好了。” 裴冬峋略一点头,走出了办公室。 会议室在十四楼,林星淮跟在他身后进了电梯到了十四楼。 这次会议主要是为了推进一个新项目,由几个项目部的高层来汇报。 林星淮坐在裴冬峋的下方,盯着投影仪,心里默默地在学习。 他原本是一个设计师,原主的这些工作和他之前做的几乎不搭边儿。 裴冬峋则坐在首位,目光落在PPT上,过了一会儿又隐晦地看向了坐在他左边的林星淮。 青年坐得很直,肩颈线条尤其好看。 这个视角,他刚好能看到青年的后脖颈露出了一截白色,是白色的医疗贴。 裴冬峋眼眸微微眯起,想起了那天晚上他是怎么抱着他,怎么咬住了他的后脖颈…… “裴总?我的方案讲完了,您看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吗?” 下属小心翼翼地询问声让裴冬峋移开了目光。 “没什么问题,就按照这个方案做。” 下属如释重负,“好的裴总。” 会议开到快五点钟才结束,裴冬峋叫人点了很多外卖进来,请大家吃东西。 林星淮正要混入人群吃东西的时候,被裴冬峋叫住了。 “你跟我出来。” 林星淮看了一眼桌上的美食,认命地跟在裴冬峋身后走了。 到了办公室,裴冬峋把领带扯了下来,连带着黑色的西装外套都脱了。 将外套放在沙发上之后,他转过身对林星淮说:“脖子上的伤好了吗?” 林星淮说:“快好了。” 裴冬峋坐在了沙发上,朝着他招了招手,“过来,我看看。” 林星淮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裴冬峋也没有催他,只是看着他。 最后,他挪动脚步坐在了沙发上,背对着裴冬峋。 裴冬峋拉开了他的衣领,语气正经又平淡,像是真的只是关心伤口。 “换的药带了吗?” 林星淮摇头,“本来就快好了,不用那么频繁地换。” 裴冬峋盯着他的脖子,喉结滚动了一番。 克制住心里的某种渴望之后,他将林星淮的衣领拉了上去。 “我刚度过了一次易感期,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关于我易感期的事,我不希望有第四个人知道。” 林星淮说:“裴总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 从办公室离开之后,差不多已经到了下班时间。 林星淮匆匆离开了公司,因为从办公室出来之后,他收到了沈离泽的消息。 “晚上六点,我在绿镜咖啡厅等你。” 咖啡厅靠窗的位置,沈离泽点了两杯咖啡。 他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让他皱了一下眉。 “果然……我不适合这种东西。” 咖啡厅的大门被推开,他的目光看向了走进来的林星淮。 “林秘书,还差一分钟你就迟到了。” 林星淮坐了下来,“没迟到就行。” 沈离泽笑了一下,“给你点了焦糖咖啡,如果不喜欢可以换。” “不用了,”林星淮说:“有什么事就说吧。” 沈离泽用金属勺子搅动了一下咖啡,水面形成了一个漩涡。 他缓缓道:“我给你找了个帮手。” 林星淮眼神微变,“谁?” 沈离泽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他会帮你偷到U盘的。林秘书,我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林星淮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为什么这么恨裴冬峋?” 原著里,沈离泽不惜一切代价和裴冬峋作对,作者也没有解释原因。 沈离泽喝了一口咖啡,答非所问,“我很讨厌咖啡和红酒的味道,但是现在出席各种场合都需要用到他们,不喜欢他们好像就不是人上人了。其实我和林秘书一样,都是从最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但其实我原本不需要这样……” “你问我为什么讨厌裴冬峋,或许因为他生来就拥有别人一辈子都无法拥有的东西,他太耀眼了,让我觉得很碍眼。” 说完这番话,沈离泽勾唇笑了笑,“还没问过你,为什么喜欢他?” 林星淮回答道:“因为他很耀眼。” 这是原主喜欢裴冬峋的原因。 沈离泽笑了,笑声夸张,仿佛眼泪都要掉下来。 “林秘书,喜欢他没什么意思,他不会喜欢你的。考虑一下喜欢我,怎么样?” 林星淮神色淡淡,“如果喜欢你,代价是我不再帮你偷U盘呢?” 沈离泽脸上的笑容消失,“林秘书还真会拿捏我的七寸。” 他端起咖啡杯和林星淮碰了一下,眼睛眯了眯像是在审视着什么。 如果林星淮不听话了,他只能丢掉这颗棋子,免得扰乱整盘棋局。 心里这么想着,他面上却是不显。 “拿到U盘是最重要的事。林秘书,我希望你能够保持初心,祝我们合作愉快。” 喝完一杯咖啡,林星淮就离开了咖啡厅,走在路上都在想沈离泽安插的间谍是谁。 接下来的几天,公司相安无事,也没有人主动来找他,他就暂时把间谍的事给放下了。 周四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总裁办的特助走到了林星淮面前,敲了敲桌子,“林秘书,裴总让你过去一趟。” 林星淮问:“有什么事吗?” 李白乐耸了一下肩膀,“我也不知道,裴总没有说。” 林星淮走到了办公室门口,敲了一下门之后听到了裴冬峋的声音,“进来。” 办公室的落地窗明亮无比,裴冬峋就站在背对着林星淮。 林星淮走过去,问道:“裴总,有什么事吗?” 裴冬峋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后天我要出差,收拾一下东西和我一起去湖城。” “好的,没问题。”林星淮低头回道。 裴冬峋说:“没事了,你可以出去了。” 林星淮有些奇怪,叫他过来就是为了说出差的事?让李白乐带句话给他不也是一样的效果吗? 他偷偷抬头看了裴冬峋一眼,发现裴冬峋也在盯着他。 “你还有事?”裴冬峋问道。 林星淮摇头,“没有。” 裴冬峋“嗯”了一声,忽然又问道:“你在公司多少年了?” “五年了。” 裴冬峋问:“五年还住在出租屋里,你的工资花哪里去了?” 林星淮:…… 按理来说,原主的工资在A市付个首付的确没什么问题。 但他每个月的消费也不低,当初为了走到裴冬峋身边,成为裴冬峋的秘书,更是花了大价钱拉拢公司的人事部高管。 林星淮当然不可能说真话,只随便找了个理由,“平时喜欢买东西,杂七杂八的算下来,每个月剩不了多少。” 裴冬峋揭过了这茬,“后天出差要出席的场合比较正式,去挑一件合适的衣服,费用可以报销。” 他瞥了一眼林星淮的衬衣,都洗得有点掉色了。 “脖子上的伤好了吗?” 林星淮回道:“好了。” 裴冬峋挑了挑眉,“这么快?过来我看看。” “也没有很严重,已经结痂了,”林星淮说:“裴总不用放在心上。” 裴冬峋朝他靠近了一步,嗓音很低又有磁性,“抬起头看着我。” 林星淮僵了一秒,抬起了头。 近距离观察之下,裴冬峋才发现林星淮的眼角很大,再加上是仰视显得有点懵懂和无辜。 “你很抗拒我吗?”裴冬峋问。 林星淮立刻说:“没有。” 裴冬峋勾唇笑了笑,“我那晚咬了你,把你吓到了?” 林星淮垂下眼,“裴总说了关于你易感期的事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也是想尽快把它忘掉。” 说让他忘了的是裴冬峋,结果天天提起的也是他。 裴冬峋瞥了一眼他的领口,眼神微微失望。 “这样最好不过。好了,出去吧。” 林星淮如释重负一般走出了办公室,后背冒出了一层汗。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裴冬峋的时候,他觉得有些危险。 这种感觉,有点像闵青带给他的。 想起闵青,林星淮眼神微暗。 系统察觉到他心情低落,蹦出来问道:“宿主,怎么不开心了?” 林星淮问:“任务完成之后,我真的可以再见到闵青吗?” “当然了,系统可以实现你任何愿望,包括见到您死去的朋友闵青。” 林星淮抿了抿唇,像是有点无奈和生气,“他不是我朋友。” 系统说:“可是你不是说你们一起长大的吗?” 林星淮不想跟系统说自己和闵青的事,转移了话题,“沈离泽安插的间谍是谁?” “这个需要宿主自己探查。” 林星淮说:“时间越靠近项目结束,间谍就会心急,我看等从湖城回来,他就回来找我。” “那宿主打算和他联手吗?” 林星淮摇头,“我的目标只是囚禁裴冬峋,没必要搞他的公司,况且他是这个世界的男主,我想搞也搞不了。” 况且沈离泽就是一个笑面虎,他如果真的信了沈离泽的人,结果肯定是被坑。 总裁把我扔江里6 两天过后,林星淮跟着裴冬峋坐上了去湖城的飞机。 A市离湖城有五百多公里,一个多小时候后飞机落地,他们先去了早就订好的五星级酒店。 上电梯的时候,林星淮提着行李箱问:“裴总好像没带保镖?” 裴冬峋回道:“湖城不是什么危险的地方,出国或者去边境才会带。” 林星淮点了一下头,在脑子里思考如果在湖城囚禁裴冬峋行不行得通。 好像不太行,如果这边的合作方到了时间没有看到裴冬峋,肯定会到处找人。 林星淮在心里叹了口气,又错失了一个机会。 电梯很快到了顶楼,林星淮提着行李箱出了电梯。 “裴总,我先进去收拾东西了。” 裴冬峋点头,看了一眼腕表,“六点半下楼吃饭。” 林星淮,“好。” 顶楼被裴冬峋给包了下来,林星淮挑了一间离裴冬峋最近的房间,可以随叫随到。 收拾完行李也才五点半,他躺在床上眯了一会儿,还设了闹钟。 但可能他有点累了闹钟声音又太小,一下子就睡过头了。 房间门铃响起来的时候,才把他给吵醒了,睁开眼一看时间已经快七点了。 他匆忙起身去开了门,看见门外果然站着裴冬峋。 “抱歉裴总,我睡过头了,你是不是已经吃完了?” 平时裴冬峋最注重时间观念了,要是有人在他面前迟到,差不多完蛋了。 “还没去餐厅。” 裴冬峋垂下眼看到林星淮的衣服很凌乱,衬衣扣子最上面的两颗没有扣,露出了精致白皙的锁骨。 移开目光后,他并没有提林星淮迟到的事,开口道:“穿好衣服出来。” 林星淮见他没生气松了一口气,回去套了一件外套就跟着裴冬峋下楼了。 酒店四楼就是餐厅,中餐西餐都有。 裴冬峋点了一份牛排之后,把菜单给了林星淮。 林星淮点了一份西冷牛排和一份甜点。 吃牛排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吃完饭后,在电梯里裴冬峋说:“去我房间把明天会议需要的东西再对一遍。” 林星淮点头,“好。” 裴冬峋的房间是整栋酒店最好的,因为经常来湖城所以被他长期包着,没有让别人住过。 一进去就有很淡的松木香味,是酒店的经理特意放的。 裴冬峋把文件拿了出来递给了林星淮。 “坐沙发上看。” 林星淮坐下看着文件,裴冬峋盯着电脑。 房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后,林星淮放下了文件看向了窗外,想缓解一下视力疲劳。 扭头一瞥,惊讶地看见裴冬峋正在看一本书,左手还绕到了书的正上方,用左手翻着页。 这个姿势非常的别扭,大部分人看书都是用右手翻右下角。 林星淮愣了一会儿,因为他也认识一个这样翻页的人——闵青。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裴冬峋抬起头看向他。 看到林星淮的眼神之后也是一愣,他还从来没有在林星淮眼中见到过这么生动的神色。 讶异、怀念…… 裴冬峋开口问道:“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林星淮回过神来,说道:“没什么,就是觉得裴总翻书的动作有点少见。” 裴冬峋没有放在心上,“习惯了。” 停顿了一会儿,他问:“文件看完了吗?” 林星淮摇头,“马上就看完了。” 裴冬峋走了过来,把文件从他手里抽走,“剩下的明天车上看,回去休息。” 林星淮站了起来,但却错估了和裴冬峋之间的距离,差点撞上他。 裴冬峋后退了一步,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眼神有些玩味。 “不好意思,”林星淮说。 裴冬峋挑了挑眉,“没事,不过林秘书撞我两次了。” “肯定没下次了,”林星淮认真地说。 他的语气把裴冬峋逗笑了,微微弯起了嘴角。 —— 第二天,林星淮和裴冬峋一起去了康文国际有限公司。 谈了合作之后,公司的老总盛情邀请裴冬峋去一家KTV放松放松。 裴冬峋对此没什么兴趣,开口拒绝了。 老总继续劝,“我知道裴总眼光高,去了那里不做别的也可以喝酒嘛,那家KTV的酒可是出了名的好喝。” 他又看向了林星淮,“林秘书感不感兴趣?来了湖城总得到处玩一玩儿是吧,看一看表演也不错啊。” 林星淮眯眼算了一下,觉得机会来了。 现在是晚上八点,如果裴冬峋去KTV喝醉了,再怎么也要睡个十个小时。 他从裴冬峋一入睡就把人锁在酒店,只需要等裴冬峋醒过来再撑十四个小时任务就完成了。 而且合作已经谈好,合作方也不会来找裴冬峋。 裴氏的人如果没有急事也不敢贸然打扰他,就算来询问怎么还没回A市,林星淮也可以回复说裴冬峋想多玩儿两天。 以秘书的身份,还是很好糊弄裴氏的人的。 这绝对是一个好机会。 林星淮开口道:“裴总,不然我们去看看?” 裴冬峋表情微妙,“你感兴趣?” 林星淮说:“这么早回去也没什么事做。” “对嘛,”老总开口道:“走吧,裴总。绝对让你不虚此行。” “那就走吧,”裴冬峋点头同意。 本来林星淮只是试探着提议一下去KTv,没想到他真的答应了。 十分钟后夜茉KTV,作为湖城最大的娱乐场所,它一共有十几层,像一座迷宫一样。 里面到处都是镜子,让空间看起来更加开阔了。 老总订了一间包房,又叫KTV经理带了几个男模女模过来跳舞。 林星淮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场合,以前闵青从来不让他来这种地方,他有些新奇地看着包厢中央的人。 音乐一响,两男两女就跳开了。 舞姿张扬又野性,搭配上布料不多的衣服显得很是性感。 裴冬峋没有看跳舞的人,目光落在了林星淮的脸上。 看见青年眼底的好奇之后,轻笑了一声。 “好看吗?” 林星淮耳朵一热,扭头看见了裴冬峋。 “林秘书以前不也去过几次A市的酒吧KTV,怎么像第一次来?” 林星淮说:“湖城的和A市的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穿得更少?” 林星淮认真回答:“跳得更专业。” 旁边的一个跟着来的女职员听到他的话,笑了笑,“那当然了,这家KTV是我们老板的亲戚开的,审美要求特别高,来跳舞的都是舞蹈专业的Omega。” 老总开口说:“别光看跳舞,来,我们喝酒。” 酒杯被斟满,林星淮象征性的抿了一口,他瞥了一眼裴冬峋,发现他把杯子里的酒给喝完了。 有戏…… 三杯过后,没有人再敬裴冬峋酒了。 林星淮拿起酒杯给他倒满,说道:“我敬裴总一杯。” 裴冬峋瞥了一眼林星淮的酒杯,“你一杯酒已经喝了半天了,想用你杯子里剩下的那点儿,让我喝一杯?” “当然不是,”林星淮咬着牙,把自己的酒杯也倒满了。 裴冬峋隐晦地勾了勾唇,拿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林星淮的杯子。 “喝。” 林星淮一仰头,把酒都喝了。放下酒杯一看,裴冬峋的杯子也是空的。 他满意地笑了笑,又见缝插针给裴冬峋倒了一杯酒。 总裁把我扔江里7 给裴冬峋倒了三杯酒之后,林星淮知道自己不能再倒下去了,不然他肯定起疑心。 正好这时候男模结束了跳舞,坐下来开始陪酒。 一个长相清纯的Omega径直走到了裴冬峋身边坐下,端着酒杯,朝着他甜甜一笑。 “哥,我敬你一杯。” 说话的同时,Omega的手还习惯性地伸向了裴冬峋的大腿。 裴冬峋换了坐姿,将左腿交叠到了右腿上,躲开了他的手。 嗓音平淡却让人觉得冰冷恐怖,“出去。” 男模的手僵在了空中,包厢的气氛也一瞬间凝滞了。 人精一样的老总呵呵笑了一声,“没听见裴总的话吗。小王,换一批懂事规矩点的进来。” 站在门口的王经理立刻笑着说:“是,这就换一批。你们都下去。” 另外三个被牵连的人出去的时候狠狠瞪了男模一眼,今天这单的提成是最高的,现在倒好什么都没了。 出去之后,王经理冷着脸对男模说:“跟你说了多少次了,面对这种大客户别主动手上,把人得罪了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男模委屈不已,说的话也很糙,“来夜场不就是玩儿Omega的吗?难道还真只是来喝酒啊。” 王经理说:“给钱的是大爷,你管别人来玩儿什么。行了行了,快下去。” 很快来了一批新的Omega,因为经理提前告诫了他们,没有人再敢靠近裴冬峋。 林星淮在一旁有点心急,没有人来敬酒他又只能自己上了。 拿起酒瓶,把裴冬峋的酒杯倒满之后,他说:“我再敬裴总一杯。” 裴冬峋拿起酒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迟迟没有喝下去。 半晌之后,他开口道:“你很喜欢喝酒?” 林星淮说:“气氛都到这儿了,而且这里的酒确实挺不错。” 裴冬峋目光盯着他,仰头把酒喝了下去。 林星淮偶尔偷偷朝着裴冬峋的方向瞟一两眼,由于光线太暗,始终也看不清他的脸色,不知道他到底醉了没有。 要是裴冬峋再不醉,他都要醉了。 过了一会儿,林星淮的酒劲儿上来,头有点晕了。 他起身出了包间,打算去厕所洗把脸醒醒酒。 厕所在走廊的尽头,进去之后里面并没有其他人。他洗了一把脸出来,感觉清醒了不少。 快出卫生间的时候,却意外和一个人撞上了。 被撞的是个中年男人,一身的酒味,原本他非常的愤怒还爆了粗口,但在看到林星淮的脸之后,目光立刻变了。 “你在这儿工作的?” 他堵住了出去的路,林星淮冷淡道:“不是,让开。” 中年男人笑容猥琐,“别害羞嘛,去我包厢玩玩儿?看你的样子应该是Omega,我不会亏待你的。” 林星淮,“我再说一次,让开。” 中年男人脸一黑,朝着他伸出手,“装什么装?跟了我你绝对不吃亏。” 林星淮皱眉,挡开了他的手。 中年男人又伸出另外一只手,想要挥拳。 林星淮先给了他一拳,又一脚踹在了中年男人的膝盖上。 一声惨叫之后,中年男人跪倒在了地上。 他没想到看着像Omega的林星淮,居然力气这么大。 “你……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男人语气忿忿不平。 林星淮只是瞥了他一眼,像在看一坨垃圾。 在他胸口补上一脚之后,便走出了卫生间。 出门之后,他在拐角处见到了裴冬峋。 裴冬峋也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又看了多久,手里拿着一支点燃的烟。 林星淮有些惊讶,愣了一下,“裴总。” 裴冬峋朝着他走了两步,瞥了一眼趴在地上呻吟的中年男人,“林秘书还真是让我意外,还是说这才是真的你?” “……”林星淮沉默了一会儿,“是他先招惹的我。” 裴冬峋勾了勾唇,“所以林秘书下手还是太温柔了,踹他两脚他可不会长记性。” 在林星淮的目光注视下,裴冬峋缓缓走向了地上的中年男人,还把卫生间的门关上了。 他并没有动手,但中年男人却开始惊恐地大叫了起来。 随着他的靠近,中年男人像是遭受了极其可怕的事,眼中红血丝冒出,脸一下子涨红了起来。 裴冬峋向来把自己的信息素克制得很好,作为顶级Alpha,当他泄露信息素的时候,低等级的Alpha会遭受到攻击,也会影响周围的Omega。 不过卫生间的门也是特制的,关上之后信息素被隔绝,不会影响外面的人,只是里面的人可就倒霉了。 裴冬峋盯着地上瘫软的中年男人,顶了顶腮有点不爽。 林星淮出去了挺久没回来,他便鬼使神差地跟了出来。 当他看到林星淮被人调戏的时候,心里更是升起了一股无名火。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绝对是陌生的。 他也没有去仔细追究为什么会这样,只知道自己只要收拾碍眼的东西就行了。 被关在了门外林星淮,忽然听到了中年男人惨烈的叫声。 片刻之后,卫生间的门开了,裴冬峋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看向林星淮,“走吧。” 林星淮越过他看向了卫生间里面,中年男人瘫倒在地上,目光空洞额头全是汗水,像是失了魂一般。 裴冬峋说:“还想看?” 林星淮摇了摇头,跟在他身后离开了卫生间。 回到包厢之后,他坐下来喝了一口酒,却发现味道有点不对。 旁边的女职员冲着他眨了眨眼,“林秘书,这是我为你特调的,好喝吗?” 林星淮回味了一下味道还真不错,有果酒的香味,“还不错。” 女职员说:“喜欢就多喝点,一般人我还不给他调。林秘书和我弟弟长得挺像的,一见你就亲切。” 林星淮笑了笑,趁机让女职员给裴冬峋也调了一杯。 霸总把我扔江里8 舞台中央,Omega的歌声动听舞姿曼妙。 林星淮看了一眼裴冬峋,发现裴冬峋低垂着头,没有欣赏表演。 盯着盯着,他感觉自己头有点晕,连裴冬峋的侧脸都变得不真切了。 裴冬峋抬起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林星淮傻呆呆地望着自己。 他伸出手在林星淮面前打了个响指,“醉了?” 林星淮没什么反应,只是慢吞吞地扭过了头,不看他了。 裴冬峋勾唇笑了,“想把我灌醉,自己倒是醉了。” 又过了几秒,他看到林星淮往后一靠,闭上了眼睛。 女职员说:“哟,林秘书怎么都醉了?我调的混合酒威力也没这么大吧。” 裴冬峋启唇道:“既然他醉了,我们就先走了。” 老总说:“好,我派车送裴总和林秘书回去。明天如果二位想要在湖城游玩,随时通知我。” 裴冬峋瞥了一眼林星淮,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林星淮缓缓睁开眼睛,脚步虚浮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一坐在回酒店的车上,他眼睛再次闭了起来,直接睡了过去。 车里的窗户半开着,风从外面灌了进来。 裴冬峋忽然感觉肩膀一重,低下头看到了毛绒绒的脑袋。 黑色的头发丝富有光泽,看起来就很柔软。 一股淡淡的橙花香飘进了他的鼻腔——是酒店洗发水的味道。 比起被触碰到的冒犯,他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酒量怎么这么差。 喝这么点就醉了,还毫无防备地靠在别人肩上。 就这么想着,裴冬峋也没有动。 等外面的冷风一吹让他回过神来,才把林星淮给推开了。 而林星淮睡得太熟,只是把头歪向另外一边继续睡。 到了酒店楼下,裴冬峋叫了林星淮好几声,人都没有反应,像是彻底地沉浸在了梦乡中。 司机说:“裴总,我帮您把他扶上去吧?” 裴冬峋点了点头,“好。” 司机下车到了后方,正伸出手要将人给扶出来。 却听到裴冬峋说:“算了,我扶他上去。” 司机也没有多想,还在心里夸裴冬峋一个大集团总裁挺关心下属的。 “好嘞,那我就先回去给我们老总交差了。” 用“扶”不太恰当,裴冬峋几乎是单手拎着林星淮进了电梯。 醉了酒的林星淮还挺聪明,被拎着没有安全感,自己就伸手抱紧了他的手臂。 这种程度的肢体接触让裴冬峋轻微皱了皱眉。 “林星淮?” 喝醉酒的人没有任何反应,裴冬峋薄唇微抿,心道就不和醉鬼计较了。 电梯很快就到了顶楼,他单手扶住林星淮的腰,用另外一只手打开了房间的门。 月亮正圆,窗户也开着,房间里能见度很高。 他没有开灯,把林星淮扔在了沙发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沙发震了一下,林星淮睁开了眼睛。 他视线逐渐聚焦,盯着裴冬峋。 “你……” 裴冬峋见他居然醒了,开口道:“怎么了?” “我还有事没做,”林星淮挣扎着坐了起来。 “什么事?” 他的嗓音很低,在夜里莫名有一种诱导性。 林星淮眼神放空地想了想,“不告诉你。” 裴冬峋心道,醉了酒还挺机警。 “今晚你是不是想把我灌醉,你想做什么?” 缓缓靠近沙发上的林星淮,他又低声哄道:“告诉我你想做什么,我帮你。” 林星淮抬眸望着他,眼神又静又空,和平时几乎没区别,让人怀疑他到底醉了没。 过了半晌眨了眨眼,他突然开口道:“要把裴冬峋关起来。” 裴冬峋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要把裴冬峋关起来?” “嗯,”林星淮说:“关起来。” “为什么要把他关起来?” “因为……” 林星淮皱了皱眉,坚定道:“因为这是我的使命。” 裴冬峋挑了挑眉,想起那天听到的林星淮和宋知书的对话,宋知书明显在暗指林星淮喜欢他。 而现在,林星淮又说要把他关起来……让他无法不多想。 以往,他身边不乏暗恋者或者追求者,一般情况都当做不知道,因为没有人值得他低下头看一眼。 如果觉得烦了,还会把人打发走。 可现在,发现林星淮暗恋他之后,却生出了一抹想要捉弄人的兴味。 裴冬峋长眉一挑,“你想怎么关他?” 林星淮眼皮已经有点打架了,听了这话一下子来了点精神,“让他喝酒,然后锁起来。” 说完,他还站了起来,直勾勾地盯着裴冬峋。 “你……好像裴冬峋,干嘛一直问我问题?” “我就是你想关起来的裴冬峋。” 林星淮愣愣地注视着他,突然做出了一个让人始料未及的动作。 他伸手就去抽裴冬峋衬衣的领带。 一用力,就把领带给取了下来。 然后他绕到了裴冬峋后面,试图用领带把他的手绑起来。 一边绑,还一边念叨着:“成功了……成功了……” 裴冬峋有些哭笑不得,手上的领带很松,他随便一挣就开了。 他把领带握在手心里,开口道:“你这样绑可没用,我教你。” 转过身绕到了林星淮的后面,他单手握住了林星淮的两只手,把手往后一拉。 用领带牢牢地绑住了林星淮。 感觉被束缚的林星淮挣脱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看着被自己绑住的青年,裴冬峋喉结滚动了几下,有了一种想要咬人的渴望。 想要衔住青年脖子上的软肉,去咬、去释放信息素。 为什么有人能够在喝醉了之后,用这样单纯的眼神盯着别人? 一股雪松香毫无征兆地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林星淮闻不到味道,却也觉得裴冬峋的眼神有点可怕,他呆呆地看着裴冬峋,说道:“错了,是我绑你。” 他不舒服的挣扎了几下。 随着他的挣扎,以及雪松味越来越浓重,裴冬峋忽然意识到自己居然在逗喝醉了的下属。 说逗都不合适,用领带把别人的手反绑起来,是调戏了。 而且,信息素再次不受控制了,身体也开始…… 他的脸色略微一变,伸手轻轻松松把林星淮手上的领带给解开了。 又语气略冰冷地下了命令,“别闹了,去床上休息。” 林星淮不解地看着他,“你没帮我。” 裴冬峋轻叹了一声,“我帮你绑我自己,我疯了?看在你喝醉酒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你今天说的疯话我就当没听见。林星淮,没有下次了。” 说这些话,他恢复了平时冷淡疏离的模样,转身离开了房间。 霸总把我扔江里9 窗外的阳光温和无比,透过窗帘照亮了屋内的一切。 第二天早上,林星淮醒过来的时候头痛欲裂。 被有些晃眼的太阳刺了一下眼睛之后,他转过了头。 几秒过后,他慢吞吞地坐了起来。 “我昨天……我的计划……” 扫了一眼房间里,根本就没有裴冬峋。 他低垂下头,“失败了。” 昨晚喝醉之后的事他已经不记得了,现在只知道自己错过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系统,我喝醉之后发生什么没?” “抱歉宿主,我不是随时都在线。昨晚你到了酒吧之后不久,我就去处理其他事了。” 林星淮随意拨弄了一下头发,叹了口气。 “行吧。” 洗漱完之后,林星淮收拾好东西敲响了裴冬峋的门。 很快门就开了,裴冬峋站在门后,穿着一件黑色的刺绣衬衣,衣领微微敞开,头发是湿润的。 一滴水从头发上滴落到了锁骨处,没入了衣服里。 他垂眼看了一眼林星淮,“进来。” 林星淮跟着他进去了,“裴总,我已经订了今天下午回去的机票。” 裴冬峋没有搭理这茬,而是问道:“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不错。” 裴冬峋继续问:“记得昨天你喝醉干了什么吗?” “不记得了,”林星淮摇了摇头,“我做什么了?” 盯着他的眼睛,裴冬峋知道他没有撒谎。 他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也没做什么,只是想要把我绑起来而已。” 林星淮脸色一变,大脑飞速运转,解释道:“应该是被酒精影响了,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裴总别误会。” 他顿了一下,抬眼看着裴冬峋,“那我……没成功吧?” 裴冬峋轻笑,“当然,我又没有喝醉。你以为你能成功?” “那就好,”林星淮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成功。 但他也暗暗提醒自己,千万别乱喝酒了。 裴冬峋薄唇微抿,“我还要换衣服,出去等我。” 三个小时后,飞机落地A市。 林星淮去人事部报销差旅费之后,就下班回家了。 明后两天是周末不用早起,可以休息一下。周一一大早到了公司之后,忙碌了一上午他终于有时间去了茶水间。 冲泡了一杯咖啡在陶瓷杯里,转过身就看到了采购部的部长周超。 周超才三十多岁的年纪,已经成了地中海,所以看起来有点显老。 锃亮的脑门和眼尾的纹路,又让他看起来有些狡猾。 “林秘书,泡的什么牌子的咖啡,给我介绍介绍。” 林星淮搅动了一下杯子,“从零食筐里面随便拿的,不知道什么牌子。” 周超装模作样地“哦”了一声,往门口瞥了一眼,见没有人便靠近了一些,把声音压得很低说道: “沈总让我联系你,我拖延时间你去偷u盘。” 他声音越来越低,“我们配合好没问题的。裴总的u盘都有密码,你把u盘交给我,我找人破解密码。” 林星淮没有应下反而问道:“你什么时候跟着沈离泽的?” “什么跟不跟的,沈总出的钱比较多我当然就帮他了,林秘书难道不是一样吗?” 说完,他还笑了一下。 林星淮问,“什么时候行动?” “今天下午三点,你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找到u盘把它带出来。” 周超叮嘱道:“别提前去,也别太晚。” “好,”林星淮先点头答应了,稳住周超。 —— 莹白的屏幕上,ppt播放结束,办公室的一场会议也到了尾声。 裴冬峋说了散会之后走到了门口,周超突然越过一群开会的员工走了过来,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 裴冬峋脸色不变,挑了挑眉,“你确定?” “当然是有了确凿的证据我才敢告诉裴总,都是我在厕所亲耳偷听到的。” 宋知书问:“偷听到什么了?” 他距离裴冬峋很近,因此隐约听到了一点儿声音。 这段时间代表宋氏集团来参观学习,所以他都跟在裴冬峋身边。 参观学习是假的,想要每天都能看着裴冬峋是真的。 没等裴冬峋发话,周超回答道:“我在厕所偷听到林秘书和别人打电话,说要偷裴总的u盘拿出去卖。” 这话没有刻意压低音量,其他来开会的员工都听到了。 “林秘书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他来公司好几年了,不应该啊?” “有什么不可能的,知人知面不知心,他平时看起来就很阴郁,做出这种事也不奇怪。” “没错,我早就觉得他不像老实人。” 听着身后议论林星淮的话,裴冬峋撇过头看向身后的员工,一瞬间便鸦雀无声了。 宋知书瞅准机会,追问:“平时这种会议不都是林秘书主持的吗?今天他怎么没在?” 裴冬峋淡淡道:“上午跟我请假说身体不舒服,我让他去休息了。” “怎么这么巧?不过保险起见,我们还是快去你的办公室看看。不能冤枉了林秘书,但是也要小心为上,免得U盘真的出问题。” 他这话看似顾全大局,实际还是已经把林星淮当成了背叛者。 周超搭腔,“没错没错,裴总先移步过去看看。” 抬起手漫不经心看了一眼腕表的时间,裴冬峋说:“原定计划我现在该去见一个国外来的客户。如果……” 他顿了一下,盯着周超,“如果事情并不是如你所想,周部长打算怎么弥补?” 周超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裴总,客户可以晚点儿再见,还是U盘重要啊。您办公室的东西那么多,万一他不止偷u盘呢?如果真的是我误会了林秘书,一定给他赔礼道歉。” 裴冬峋表情玩味,“好,那就去看看能不能捉到狐狸尾巴。” 十几个公司的高层,浩浩荡荡地走向了办公室。 金属的大门紧紧关闭着,里面什么情况都看不到。 裴冬峋站在门口,盯着门迟迟没有动作。 周超急得恨不能马上伸手把门给推开,可他不敢逾矩。 过了好几秒,裴冬峋终于动了。 他抬手将门给推开…… 办公室里,空空如也。 连个人影都没有。 周超脸色一变,“不可能。” 他慌张的看了裴冬峋一眼,“是不是躲起来了,裴总办公室里不是有休息室吗?” “你觉得他躲在我休息室了?我休息室锁了。” “说不定他有办法打开,我们这么多人一起走过来,他听到声音躲进去了。” 裴冬峋不置可否,信步走进了办公室,其他人也跟着进来了。 “裴总,打开休息室看看吧。”宋知书柔声道,“总要还林秘书一个清白。” 裴冬峋走到休息室的门口,拿出钥匙打开了玻璃门。 休息室只放了一张床一张沙发和红木办公桌。 浴室是属于裴冬峋的私人空间,没人敢进去看。 他走过去推开浴室的门扫了一眼,根本没有人。 看到空荡荡的浴室,他的心也放了下来。 如果真的在办公室看到了林星淮,他都不知道该做何表情了。 心底隐隐,是不希望看到林星淮的。 裴冬峋转过身勾了勾唇,“浴室也没有人。” 周超此刻恨不得隐身,但他却被点名了。 “周部长,是你听错了,还是有其他解释?” 脸色苍白的周超说不出一句话来,嘴唇嗫嚅,不知作何解释。 “大家聚在办公室做什么?” 林星淮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过来,所有人都回头看着他。 咬了咬牙,周超瞪着他,而林星淮表情淡淡,没怎么看他。 自己是被这小子耍了,林星淮根本就没打算偷U盘! 霸总把我扔江里10 周超忿忿地想,沈离泽果然说的对,林星淮有叛变的迹象。 不稳定的棋子他是决计不会用的,正因为察觉了这迹象,他才让周超把林星淮给卖了,以此博取裴冬峋的信任。 成了裴冬峋的近臣之后,才好下手做更多的事。 一个U盘而已,还不足以动摇裴氏根基。 比起一个为了裴冬峋要死要活的恋爱脑,沈离泽还是更相信为了钱可以不择手段的周超。 把林星淮卖了,到时候就算他当场说周超也是沈离泽的人,也只会被当做是胡乱攀咬。 没有人会相信背叛者的话,更别提周超在公司待了十几年,资历深得很。 见场面僵持,宋知书开口道:“周部长说你想偷裴总的U盘,林秘书解释一下吧。” 林星淮淡淡道:“莫须有的事我怎么解释。周部长,为什么污蔑我?” “我……”周超百口莫辩。 茶水间的谈话是不能泄露的。 但是他也没有特别的慌,因为沈离泽也猜到了林星淮或许根本不会来办公室偷U盘。 周超把沈离泽教他的话说了出来,“是这样的林秘书,我在上厕所的时候听到你在电话里说什么U盘,要拿U盘去卖,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林秘书要卖自己的U盘?看来这就是一个误会。” 停顿了一下,他朝着林星淮使了个眼色,眼中暗含威胁。 尽管这次林星淮没有偷U盘,但是他和沈离泽是实打实达成了合作的。 如果林星淮不配合他演戏,他就把这事捅出来。 林星淮接收到了信号,知道现在肯定不能暴露自己。 因为裴冬峋对他并不信任,事情捅出来他和周超都会被开除。 原主做了背叛裴冬峋的事,自己还得擦屁股。 “周部长听错了,我在厕所里和我学弟打电话,说要把U盘的一些学习资料打包发给他,他问我能不能卖给别人,我想着能多赚一笔也行就答应了。周部长可能理解错了。” 周超笑了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原来是这样,真是我误会了,林秘书我向你道歉。” 林星淮本来就不打算偷u盘,他也不信周超会和自己合作。 因为明明今天裴冬峋就有一场商业洽谈,等裴冬峋离开了才是偷u盘的好时候。 而周超让他偷u盘的时间却是下午三点到三点半,这个时间段裴冬峋正好在公司。 看着两人一唱一和,裴冬峋表情有些微妙。 林星淮和周超之间有秘密。 到底是什么秘密? “所以是误会?”他看着林星淮问道。 林星淮点头,“没错,可能就是个误会。” 裴冬峋又看向周超,“就算是误会,周部长也耽误了我们的时间,你觉得怎么弥补?” “我……我……”周超嗫嚅几句,没想到裴冬峋会“记仇”。 “我先向林秘书道歉,今晚我做东请大家到御庭园吃饭。” 御庭园是一家很有名的餐厅,人均消费2000起,周超也算下了血本了 见没有事,其他人也就散了。 离开前助理对裴冬峋说:“裴总,和John的见面已经推迟到明天了。” 裴冬峋点头,“好。” 他说了这话,林星淮也抬脚想走,却被叫住了。 “你留下来。” 林星淮动作一僵,以为等待自己的会是裴冬峋的盘问。 站在一旁的宋知书眼里闪过一抹妒恨,“没想到周部长一把年纪了做事情还这么毛毛躁躁,一点证据也没有,凭着道听途说就冤枉人,还好解释清楚了,不过就是耽误了裴总你的正事。” “既然今晚和John的见面推了,要不要和我一起吃个晚饭?” 裴冬峋冷淡地拒绝了,“我没空。你和助理都出去。” 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之后,宋知书咬着牙回道,“好,我就不打扰你了。” 助理离开的时候把门给带上了,办公室只剩下了林星淮和裴冬峋两个人。 气氛有些沉,林星淮本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没有先开口。 裴冬峋缓缓朝着他走过来,步伐颇具压迫感。 他垂下眼盯着林星淮,突然又抬起了手。 林星淮下意识瑟缩了一下,以为他要动手。 结果,裴冬峋只是把手放在了他的额头上。 “躲什么?” 他嗓音低沉磁性,又“嗯?”了一声,像是在询问。 “以为我会对你动手吗?”裴冬峋勾了勾唇,“我在你心里这么可怕?” 林星淮咽了咽口水,有点紧张。 他摇了摇头后退一步躲开了手,“裴总动作太突然了,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 “量一量你的体温而已,看发烧严不严重。林秘书,不过我看你体温好像很正常。” “我……”林星淮解释道:“没有发烧,只是有些鼻塞和头晕,所以就没回家休息在办公室睡了一会儿。” 裴冬峋像是信了,“最近天气有点冷,林秘书没有穿这么少,感冒也难怪。就算办公室有空调,也该多穿些。” 这话是在关心吗?林星淮有点摸不着头脑。 但他还是点头,“我知道了,裴总。” “下午不用来了,你回去休息。” 林星淮抬眼看他,有些疑惑。 这就给他放假了? 扣不扣工资?算病假吗? 裴冬峋莫名其妙就从他平静的眼神里读懂了许多画外音。 勾唇笑了笑,他说:“不算病假,不扣你工资。” 林星淮眼睛微微一亮,因为小时候在孤儿院过得挺拮据,就算后来有钱了,他对钱也挺看重的。 这里虽然是虚拟世界,但他也不想被扣工资。 “那我就先回去了,裴总。” 裴冬峋点了点头,看着林星淮离开了办公室。 半晌后自顾自地笑了笑,“小骗子。” 霸总把我扔江里11 离开公司大厦之后,林星淮丝毫不意外地收到了沈离泽的消息。 “林秘书,见一面吧。” 既然已经撕破脸了,他也没有再去见沈离泽的必要,于是直接拉黑了沈离泽,打了个出租车就回家了。 办公室里,沈离泽盯着红色感叹号,表情有些玩味。 “明明是你先找上我的,结果却反水了,现在又一声不吭把我拉黑了。” 他放在办公桌上的手轻轻叩击了一下桌面,“有点意思。” 白天为了打消裴冬峋的怀疑,林星淮撒谎说自己生病了。 结果一语成谶,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他就感觉头晕眼花,后脑勺疼喉咙疼,全身上下都酸软无力。 强撑着穿了衣服洗漱完走到楼下,一阵清晨的冷风吹过来,刚走几步他就感觉天旋地转,有一种下一秒就要昏过去的感觉。 他吸了吸鼻子,拿出手机给裴冬峋打了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裴冬峋的声音格外的沙哑性感,不知道是不是刚睡醒。 “怎么了?” 林星淮说:“裴总,我生病有点严重,能不能再请一天假。明天我会回来把所有工作补上。” “真生病了?”裴冬峋语气里带着笑意。 这个“真”字一下子就暴露了裴冬峋其实知道昨天林星淮在装病。 林星淮有点尴尬,“嗯,是生病了。” “好好休息。工作的事交给李白乐就行了。” 请了假之后,林星淮很快挂断了电话。 因为懒得动,他连医生都没去看,回家翻了点感冒药吃了之后,就躺床上睡着了。 不知道是不是发烧,他居然梦到了闵青出车祸时候的情景。 那是一个很平常的周末,闵青出去买早饭。就是这一趟出去,出车祸了。 虽然他没有亲眼见到车祸场景,但总随着警察的描述脑补那个场景。 “受害者是迎面被大货车撞上的,整个人被撞飞了十来米,头骨碎裂,四肢骨折,内脏出血……” 后来他总在梦里梦到闵青死之前的场景。 闵青那双深灰色的眼睛就那么盯着他,脸上沾满了血,笑着对他说: “小淮,别害怕,我一点也不疼的。” 下一秒,闵青的脸突然就和裴冬峋的重叠了。 “小淮,别怕……” 林星淮猛的惊醒了,他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又若无其事般的起身喝了一口水,呆呆的在床边坐了许久。 他恨闵青的,但是不想闵青死,所以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也要让他活过来。 系统也答应了他,只要他完成任务就可以满足他一个愿望,还会把他送回原来的世界。 他的愿望当然只有一个——让闵青活过来。 但为什么,裴冬峋的脸会和闵青重叠?是因为裴冬峋带给他的感觉和闵青太像了吗? 门铃突然响了起来,他起身去开了门。 裴冬峋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站在门口,微微低头看着林星淮,脸色一变。 “你哭了?” 此刻在他眼里林星淮眼里一片湿润,本来就亮亮的眼睛因为泪花反射出来了一点光,莹莹润润的。 看起来委屈……又可怜。 裴冬峋的心仿佛被什么给刺了一下,有点疼,连带着手都有点僵了。 他眼眸微眯,“发个烧而已,难受哭了?林秘书这么脆弱?” 林星淮抬手又擦了擦眼睛,“没哭,刚才睡醒打了个哈欠。裴总有什么事吗?” 裴冬峋抿唇,“公司的事处理完了,我回去的时候路过这里,想着来看一看,去看医生了吗?医生怎么说?” “没去看医生,不过刚才已经吃了药了。” 裴冬峋微微皱眉,语气不赞同,“没看医生?” 林星淮望着他,“睡一觉已经好了很多了。” 裴冬峋又抬起了手,似乎是想摸他的额头。 “我家里有体温计,”林星淮立刻说道,还后退了一步。 见他有些抗拒,裴冬峋下意识一挑眉心里有点不爽,还是从善如流地将手收了回去。 “不请我进去坐坐,我还没有参观过林秘书的家。” 林星淮侧开身体,咳嗽了一声,“裴总进来吧。” 客厅非常的简单,只有一张沙发、一台电视机和茶几。 茶几上摆放着一个花瓶,里面插着白色的郁金香。 “你喜欢郁金香?” “在超市随便买的。” 林星淮摸不透裴冬峋来他家里做什么,是因为昨天的事试探他吗? 裴冬峋也没有说明来意,仿佛真的只是路过看看,可林星淮心里很清楚裴冬峋绝对不会像其他上司一样关心生病的下属。 “裴总喝点儿什么?茶还是白开水。” “不用,你生病了就歇着。” 裴冬峋打量着四周,这里太单调了,生活气息一点也不浓。 “一直一个人住?” 林星淮“嗯”了一声,“一个人。” 卧室里突然传来了一声响,林星淮没有被惊到,隔壁邻居的猫有时候会跳到他的阳台上弄出声音来。 他招呼着裴冬峋随便坐一下,便走进了卧室里。 拉开阳台的窗帘,果然看见一条银灰色的猫趴在他家的阳台上,正慵懒地看着他。 林星淮阳台上放了两根火腿肠,特意给它留的。 蹲下来剥开火腿肠喂给小猫之后,他冲着它挥了挥手。 小猫吃饱喝足,甩了甩尾巴动作灵活地跳上了阳台的围栏,一跃又回到了家里。 林星淮站了起来,回过身见到裴冬峋居然站在他的卧室里,手里还拿着一副银色的东西。 那不是…… 林星淮一下子呆住了。 裴冬峋表情玩味地盯着他,狭长的凤眼眼神晦暗不明。 “林秘书说平时喜欢买东西,就是买这些?你一个人住,那是和谁一起用?” 他轻轻一扬下巴,眼神盯着林星淮卧室的抽屉——敞开的抽屉里还放着其他东西。 这场景实在是有些诡异,林星淮一想,应该是他刚才翻感冒药的时候把抽屉打开,忘了关上了。 他有点心虚,但又觉得裴冬峋肯定猜不到东西是给他准备的。 走到裴冬峋面前,他佯装镇定地说:“不是我买的,是朋友留在这里的。” 裴冬峋脸上轻松的笑意消失了,“什么朋友?” 见他追问,林星淮含糊不清地说:“挺好的朋友,让我帮他放放。” “裴总先把东西放回去吧,乱动我东西不礼貌,”他伸手想要夺回东西,却被裴冬峋躲开。 甚至裴冬峋还动作很快地将他的双手反绑在了身后,顺势把他给铐住了。 他嗓音低沉,“你抽屉没有关上,所以刚才我跟着你进来一眼就看到了。作为你的老板,我觉得我有必要了解一下你是不是结交了不好的朋友。听说林秘书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别被外面的人骗了。” 顿了一下,他语气变得有些狠厉,仿佛又没有了开玩笑的意思,“告诉我,你朋友叫什么?” 林星淮手腕上方被裴冬峋用一只手捏住,这个掌控的姿势让他觉得有些不舒服,但心里更多的还是心虚,毕竟这是为了囚禁裴冬峋准备的道具。 “这是我的私事,裴总不用知道。” “很好,”裴冬峋眯了眯眼,似乎是要发怒的前兆。 “林秘书给我的惊喜越来越多了。” 一想到这些东西可能是林星淮在和某个人在用,裴冬峋心里就生出了一股怒意。 直到这一刻,他才惊觉自己好像对下属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或许早就有所察觉了,只不过他一直按兵不动,没有去深想自己对林星淮的过分在意。 雪松味在空中弥漫开来,裴冬峋盯着林星淮毫无所觉的脸,神情变得阴郁了起来。 “裴总可以放开我了,”林星淮抿了抿唇。 裴冬峋沉默了一会儿,林星淮转过身去,感觉自己的手被裴冬峋给握住了,下一秒“咔哒”一声手铐就开了。 “我不希望我的下属私生活混乱,这是最后一次,这些东西以后别再出现。” 裴冬峋手下用力将它给掰断了,抬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盯着垃圾桶里面的“尸体,”林星淮瞪大了眼睛,花十几块买的东西质量确实不行,这么容易就被裴冬峋掰开了。 一定要买一个贵一些质量好一些的才行。 与此同时,怒意和醋意在裴冬峋心里横冲直闯,他忽然感觉身体开始有了燥意,而林星淮身上的味道又在吸引着他。 信息素不受控制的溢出,昭示着主人现在的状态——非常需要标记Omega。 裴冬峋易感期来了。 可他面前没有Omega,只有一个让他想要狠狠惩罚的Beta。 这一次,他甚至没有犹豫,直接伸手把林星淮往自己身边一拉,低下头咬住了他的脖子。 林星淮喊了一声皱着眉问:“你易感期又来了?带抑制剂了吗?” 裴冬峋没有回应他,反而加重了力道。 他张嘴叼住了林星淮后脖颈的软肉,轻轻地咬着,动作暧昧无比,而林星淮挣扎反抗的动作,全都被他扼杀在了摇篮之中。 “裴总,放开我。你冷静点儿,我不是Omega,你咬我也没有用。” 林星淮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被裴冬峋给嵌进身体里了。 原著也没说裴冬峋经常失控的事,为什么突然又失控了? 忽然,林星淮感觉自己的脖子被舔了一下,这个动作让他浑身都抖了一下。 裴冬峋察觉到他在发抖动作一顿,忽然开口道:“真可爱。” 他将林星淮翻了个身,盯着林星淮的唇,头越来越低,两个人距离也越来越近。 霸总把我扔江里12 裴冬峋低垂着眼想,如果自己真的喜欢上了林星淮,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到现在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被林星淮所吸引,现在的举动就是想借着易感期这个借口想让两个人关系更进一步。 盯着近在咫尺的唇,他像是被诱惑了一般,想要吻上去。 林星淮被他的靠近吓到了,以为裴冬峋已经因为易感期迷糊了失去了所有理智,于是狠狠把他往后面一推,撞在了后面的衣柜门上。 这一推所用的力道很大,发出了一声巨响。 随着这一撞裴冬峋神情变了,林星淮真的不愿意? 可林星淮不是暗恋他吗?如果真的暗恋他,为什么连接吻都不愿意? 空气中的信息素逐渐变少,裴冬峋的眼神也恢复了清明。 见他似乎正常了,林星淮试探道:“裴总恢复了?” 裴冬峋盯着他,“林星淮,你到底……” 剩下的话裴冬峋说不出口,他做不出质问别人喜不喜欢自己这事。 “到底什么?”林星淮说:“裴总已经两次易感期失控了,是不是应该找个Omega?” 总这样也不是个事儿,怪吓人的。 裴冬峋被气笑了,“你希望我找个Omega?” 裴冬峋找不找都和林星淮没关系,他只是随口一说。 “没有,我就是提一下建议。” 裴冬峋扯了扯领带,缓解了一下差点失控的情绪,又变成了冷若冰霜的模样。 “我先走了,林秘书明天上班的时候记得换一身衣服,免得别人误会。” 裴冬峋说完这话真走了,林星淮甚至觉得他背影有怒气。 生什么气?林星淮摸了摸后脖子,他被咬了他才应该生气。 最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裴冬峋易感期的时候脾气不正常。 林星淮又问系统,“为什么让我换衣服?” 系统说:“因为你房间里现在都是裴冬峋信息素的味道,衣服上也是。宿主不觉得裴冬峋他对你……不正常吗?” 林星淮垂眼盯着衣服看了看,又抬手闻了闻袖子,什么也没有闻到。 “是很不正常,他有点可怕,阴晴不定。” 系统:…… “你不觉得裴冬峋或许喜欢你吗?” 林星淮表情疑惑,“不觉得。他如果喜欢我的话,就不是裴冬峋了。原著里那么多人追他,他一个人没看上。” “原著的裴冬峋或许不会喜欢你,但是……现在的可不一定。” 林星淮皱眉,“你的意思是现在的这个不是原著的裴冬峋?” 这一瞬间,他又想起来了刚才的那个梦,裴冬峋和闵青的脸重叠了,这是不是一种预示? “我可什么都没说。” 系统卖起了关子,林星淮追问了两句什么也没问出来。 “我是Beta,他是顶级Alpha,你不是说A和O都看不上Beta吗?” 系统说:“我也只是猜测,因为他刚才的样子像是吃醋了。” 林星淮走到客厅,一边处理脖子上的伤口一边说:“你别乱猜了。他要是喜欢我,我会很害怕的,原著里裴冬峋情敌那么多,那些情敌知道了恐怕会把我扔江里。” 第二天,林星淮去公司的时候,发现裴冬峋对自己有点冷淡了。 具体表现在一大清早他就被另外一个助理叫去做一些琐碎的工作,还说是裴总吩咐的。 助理交代完之后还特意说:“林秘书你工作完成之后不用找裴总汇报,到了点下班就行了。” 这举动反而让林星淮放心了一些,因为冷淡就说明裴冬峋因为昨天的事生气了。 要是裴冬峋一点也不生气,那他真就怀疑裴冬峋喜欢自己了。 办公室里,裴冬峋问助理,“事情交代给他了吗?” “交代了,”助理低下头,和人事部还有后勤部的沟通工作繁琐没什么技术含量,一般都是他去做,今天不知道怎么被安排到林星淮身上了。 难道林星淮失宠了? 这段时间谁都看得出来裴冬峋把林星淮叫进办公室的频率高了很多,很多工作安排明明只需要发个消息或者让其他人传达,裴冬峋都会把人给叫进办公室。 裴冬峋问:“他怎么说?” 助理捏了把汗,“好像……好像什么都没说。” 裴冬峋抿了抿唇,“知道了,出去吧。” 等助理离开之后,裴冬峋的手机响了起来,是爷爷裴尚林打过来的。 他和裴尚林关系不远不近,也可以说有点疏离。 因为他只认Beta父亲钟近河,而Alpha裴逸他是不认的。 接通电话过后,那边传来了裴尚林的声音,一开口就开门见山。 “宋家老爷子前两天又跟我提了联姻的事,你什么想法?” 裴冬峋皱了皱眉,“我已经拒绝过一次了。” “我知道,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再考虑考虑。宋知书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不管是宋家独子的身份还是顶级Omega身份,都和你很相配。况且你已经27了,不可能一辈子都依靠抑制剂。如果你的身体垮了裴氏的未来你想过吗?” 裴冬峋语气淡淡,“你现在就可以培养裴家旁系,我没意见。” “我只有裴逸一个孩子,你父亲倒是有两个孩子,但是外面那个私生子我看不上。”裴尚林语气里有点怒意,“让你接受宋知书就那么难吗?就算你不喜欢他,总要找一个合心意的Omega带回家里。” 裴冬峋说:“我不喜欢Omega。” 裴尚林闻言,沉默了一会儿,“你和你爸一样喜欢上了Beta?” 这话裴冬峋没有反驳,“我的事情会自己处理,和宋家联姻是不可能的。” “你的婚事就是裴家的事。如果你喜欢Beta也可以,当初钟近河能生下你,裴家当然也有办法让你中意的Beta生下孩子。” 裴冬峋厌恶地皱起了眉头,“用医院研发的特效药?我父亲会去世那么早,就是因为特效药损伤了他的身体。” “这没什么,能够为裴家留下嫡系血脉是Beta的荣幸。退一步来讲,就算你心疼那个Beta,不想让他生孩子,你再找一个Omega就好了。” 裴尚林语气不以为意,“当初你父亲那么爱钟近河,为了他不惜和我决裂,最后不还是出轨了Omega。Alpha和Omega结合才是天性,谁都改变不了。” 裴冬峋冷笑了一声,“天性?我看是劣性。” “你只是还没有遇上自己喜欢的Omega,和Omega相比Beta没有任何亮眼的地方。我已经退了一步,容忍你娶一个Beta,不要得寸进尺。” 裴冬峋丝毫没有被威胁到,“我当初花了三年时间把裴逸拉下马,如果你现在不想当裴氏的股东了,我也可以送你去疗养院陪他。” “你敢!”裴尚林怒了,想要教训裴冬峋,却发现电话已经被挂断。 霸总把我扔江里13 裴冬峋挂了电话之后,听到门外响起了助理的声音,“裴总,宋少爷来公司了,还带了点心过来,现在在楼下前台等着。” 前天宋知书代表宋氏集团的观察学习期就已经结束了,裴冬峋开口道:“有事就让李白乐带他,别让他上顶楼。” 助理,“好的。” 楼下,宋知书听到助理回复的话之后面容扭曲了起来,“让李助理带我?可是我给裴总准备了亲手做的点心,你没告诉他?” “告诉了,裴总比较忙没时间见您。如果你有事,比如还想参观学习,可以让李助理带您。” 宋知书咬了咬牙,一抬头就看到了不远处在和人事部经理谈话的林星淮。 他走到了林星淮面前,开口道:“林秘书,好久不见。” 林星淮抬头看他,“好久不见。” 其实也没过几天。 宋知书勾唇笑了笑,“待会儿有时间吗?一起喝一杯咖啡?” 林星淮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却听见他继续说:“只是想和林秘书聊两句,你不会拒绝吧?” 公司旁边的咖啡厅里,林星淮问道:“宋少爷想聊什么?” 宋知书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姿态优雅。 “我爸和裴家老爷子商量了联姻的事,裴老爷子很满意我。” 林星淮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宋知书见他没什么反应,笑容僵硬地继续道:“我比较了解裴冬峋,他虽然不喜欢我,但是也不讨厌我。如果裴老爷子同意了婚事,他大概率也不会拒绝。裴家现在都在他的掌控中,但是他的Beta父亲已经去世,裴叔叔又因为重病养在疗养院。现在他身边只有裴老爷子这一个亲人了,老爷子说话的分量还是有的。” 林星淮抬眸看着他,从他的眼神里看出来“强装镇定”这四个字。 “你找我说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宋知书深吸一口气,“我是想告诉你别肖想裴冬峋,他注定是我的。我和他三岁就认识了,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不是你能比的。这些年我见过太多痴心妄想想要爬上他床的人,下场都不太好。” 一见到林星淮,他心里就警铃大作,直觉告诉他林星淮是他的最强有力的竞争者。 林星淮也喝了一口咖啡,说道:“你不用担心,我没想和裴冬峋在一起。” 宋知书也没说信还是不信,“最好是这样。对我来说裴冬峋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在分化成Omega之前我就爱上了他。当初出国留学也是为了能够更配得上他。如果有人要把他从我身边抢走,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他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盯着对面的林星淮。 “我没有威胁你,只是……在提醒你。” 林星淮开口道:“如果真那么喜欢裴冬峋就去找他表明你的心意,别总拿出正宫的气势来找我谈话,你和裴冬峋还没有订婚不是吗?” 宋知书白皙的脸上多了一抹怒色,在他看来林星淮就是一个小职员,自己来找他说这些已经是屈尊降贵了,他居然还敢反驳。 林星淮没有理会他生气的样子,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我的工作时间到了,失陪。” 他起身离开了咖啡厅,宋知书盯着他的背影,眼尾逐渐泛红。 以往也有人起坏心思勾搭裴冬峋,可宋知书从来没有放在眼里。 因为裴冬峋察觉苗头之后会自己不动声色地处理。 可上次在宴会,宋知书和林星淮在阳台聊天的时候,他是瞥见了裴冬峋的,所以他故意点出了林星淮对裴冬峋心思不纯。 他以为依照裴冬峋的习惯会把林星淮给开了,但没想到人不仅没有被开除,反而还在裴氏混得更好。 这两天他还听说裴冬峋有意要降周超的职位。 上次u盘的事闹得挺大,以裴冬峋的脑子不可能看不出来里面有问题。 为了规避风险,裴冬峋的惯常手段是两个人都降职观察或者开除。 周超肯定马上要被教训了,估计不久的未来迎接他的就是清算,但裴冬峋却没有要动林星淮的意思。 桩桩件件加起来,让宋知书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裴冬峋对林星淮,真的很不一样。 霸总把我扔江里14 周一上午,李白乐组织了一场晨会。 这种工作之前都是林星淮的,不过最近都被安排给了他。 大家都能看出来,裴冬峋似乎是在疏远林星淮。 而林星淮本人当然也感觉到了,那天裴冬峋离开他家里之后,已经半个多月了,两个人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开会的时候,裴冬峋坐在首位,林星淮坐的位置则比较远,离他有五六米了。 人事部的经理王平坐在林星淮左边,他开口打趣道:“刚才在茶水间看到林秘书喝了两杯咖啡,昨晚没睡好吗?交女朋友了?” 林星淮回道:“没有,就是睡得比较晚。” 王平笑了两声,“我睡得也挺晚的,林秘书也睡眠不好的话,我给你推荐一款保健饮品,喝了能改善睡眠。” “好啊。” 两个人聊了几句,突然感觉周围没声音了。 林星淮抬头一看,发现裴冬峋正盯着自己。 其他人的目光也因为裴冬峋而看了过来。 开会偷偷聊两句是稀松平常的事,但是裴冬峋突然停下来不说话,盯着开小差的人,场面就有点尴尬了。 王平更是被吓得额头冒出了冷汗,悄悄地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了和林星淮的距离,假装自己刚才没有摸鱼。 林星淮则低下了头,cosplay一动不动的蘑菇。 裴冬峋缓缓收回目光,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着刚才的话题。 “过段时间我会去一趟海城推进和盛枫的合作,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公司暂时由副董主持大局。没其他要汇报的就散会。” 会议结束之后,林星淮走向了门口,跟在他身后的王平后怕地说:“刚才吓死我了林秘书,最近裴总是不是心情不好,感觉他有点阴晴不定的。” 林星淮说:“不知道。” 王平继续碎碎念,“听说裴总这把年纪了身边一直没有Omega啊,男人不能憋,一憋不就坏菜了吗?天天禁欲,谁脾气能好?” 他说的小声,像做贼一样观察着周围,生怕裴冬峋或者他的心腹听到。 忽然又反应过来林星淮不就是裴冬峋的心腹吗?他挠了挠头,小心翼翼地说:“林秘书我这人就是嘴快,嘴上没个把门儿的,你可别打我小报告。” “不会,”林星淮摇了摇头。 他可算知道为什么王平能力还不错却一直只是个经理了。 在职场上话多,不知道会得罪多少人。 李白乐忽然走了过来,对林星淮说:“林秘书,裴总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林星淮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好。” 等他离开之后,王平眼巴巴看着李白乐,“不会是因为我在会上和林秘书聊天,裴总兴师问罪了吧?” 李白乐笑了笑,“裴总是那么无聊的人吗?不过你还是少和林秘书说话吧,尤其是别当着裴总的面。” “为什么?”王平摸不着头脑。 “在公司除了做好本职工作,还需要察言观色,”李白乐拍了拍王平的肩膀,“王哥记住我说的就行了。” 办公室门口,林星淮盯着紧闭的大门,犹豫了两秒才敲响了门。 “进来,”裴冬峋的嗓音冰冷,听不出什么情绪。 林星淮推开门走了进去,只见裴冬峋坐在黑色皮质办公椅上,眼眸微微上抬看着他。 “裴总,叫我过来有什么事吗?” “刚才我在会上说的内容,听了吗?”裴冬峋语气带着几分压迫感。 “听了。” “一直在和别人聊天,你真听了?” 裴冬峋手里把玩着一把金属质地的打火机,“咔哒”一声打开它,点燃了一支烟。 微微垂眼看着林星淮,裴冬峋的眼睛里带着几分侵略的意味。 如果眼神能够变为实质的东西,那林星淮就危险了。 吐出一口烟之后,裴冬峋说道:“下个月和我一起去海城。” 林星淮立刻点头,“好。” 随着对话结束,办公室一下子安静了。 林星淮抬起头和裴冬峋对视了,“裴总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出去了。” “过来,”裴冬峋不仅没有让他出去,反而冲着他招了招手。 林星淮站在原地没有动,裴冬峋也没有催促他,只是静静地盯着他。 几秒过后,林星淮朝着他靠近了几步,在距离他一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裴冬峋站起身来,绕到了他的身后,抬手拉了拉他的衣领。 白皙的脖颈上,一道红色的牙印痕迹明显。 裴冬峋克制住抚摸伤口的冲动,喉结滚动了一番。 “怎么还没好?” 林星淮转过身往后退了一步,“快好了。” 裴冬峋问:“疼不疼?” “不疼,”林星淮有些警惕,害怕又被咬,“我先出去了,裴总。” 裴冬峋点头,“去吧。” 林星淮离开了办公室,裴冬峋把手中没有抽完的烟摁灭了,走到墙边打开了换气功能。 随着空调启动,办公室里的雪松味也逐渐淡了。 单方面冷落了林星淮半个月,裴冬峋也想明白了,他的确对林星淮动心了。 本来还想再冷静一下,免得做出什么事吓到林星淮。 但是今天开会的时候看到林星淮和别人聊天聊得火热,他一下子就不想忍了。 可把人叫到了办公室,他又什么都没做。 裴冬峋眼神暗了下来,他有些看不透林星淮了。 原本还以为林星淮是暗恋自己的,可现在看来林星淮对他就是正常的下属对上司的态度,没有掺杂其他。 这个结果是曾经的裴冬峋能接受的,可是现在,他希望林星淮是真的喜欢自己。 林星淮走出办公室之后,在走廊上碰到了王平。 王平一开始脸上带着笑容随手和林星淮打了个招呼,但是等林星淮擦肩而过之后,他愣住了。 因为他从林星淮身上闻到了一股信息素的味道。 这味道对于他这个普通Alpha来说很有攻击性,身体像针扎一样疼了一下。 王平猛地抬头看向了远处的总裁办公室,忽然恍然大悟。 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除了发情期和易感期都是可以自我控制的,信息素泄露要么是被引得动情了,要么就是故意的。 刚才散会的时候林星淮身上还没什么味道,去了一趟裴冬峋的办公室身上就有信息素的味道了。 更别提这信息素攻击性还这么强,是谁的就不用说了。 王平一下子后怕了起来,匆匆跑到了拐角处的李白乐的办公室,把工作上需要转交的文件给李白乐之后,他低声道: “李助理,裴总是不是……是不是对林秘书有意思啊?” 李白乐听了这话一点也不意外,只是笑了笑,“裴总的想法你就别揣度了。多看多听少说。” “明白了,”王平拍了拍自己的嘴巴,都听李白乐这样说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霸总把我扔江里15 周末的时候,林星淮几乎白天都待在家里,晚上饭点的时候他出门去了超市采购。 他做菜的手艺不太行,所以从熟食区随便买了点卤菜,打算凑合凑合当晚饭。 付款之后走出超市,发现天已经有点黑了。 六月份天气有点热,林星淮提着购物袋朝着小区走去。 超市离小区有800多米,走过去需要十分钟。 中途,他需要穿过一条又黑又深的巷子。 走到巷子中央,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阵比较规律的脚步声,不过他没有回头,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继续朝着前面走。 走了五米多,他往左拐了一个弯。 黑暗中,站在巷子里的两个人等了几秒才跟了上去,却发现林星淮已经跑没影了。 他们对视了一眼,便以最快的速度跑了出去。 林星淮跑得很快,因为他知道来者不善。 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但很快他又听到了凌乱的脚步声,身后有人在追他,并且不止一个人。 两个黑色衣服的人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他们最终还是追上了林星淮,把他给堵住了。 林星淮喘了几口气,冷眼看着面前的两个人,问道:“你们要做什么,谁让你们来的?” 左边的黑衣人抬手把鸭舌帽压得更低,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你没必要知道。” 黑衣人冲着旁边的同伴扬了扬下巴,“摁住他。” 同伴朝着林星淮挥拳,拳风干净利落。 林星淮后退一步躲开了这一拳,但很快另外一个黑衣人也冲了上来。 一个黑衣人从身后抱住了林星淮,让他无法动弹。 另外一个黑衣人则举起了匕首,寒光乍现,匕首距离林星淮的脸越来越近。 林星淮瞳孔一缩,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一个人影突然出现,抬脚踢掉了黑衣人手中的匕首,还挥拳到了黑衣人脸上。 匕首落到了地上,那人微微弯腰把它给捡了起来,回过头看向林星淮朝着他眨了眨眼。 “林秘书,看来你得罪了不少人啊。” 看着眼前的人,林星淮不仅没有放松下来,反而皱起了眉头。 沈离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身后的控制着林星淮的黑衣人警惕地盯着沈离泽,他也从衣服里摸出了匕首,想要给林星淮脸上来上一刀。 但林星淮也不是傻的,趁着他摸匕首的时候,一脚踩在了黑衣人的鞋子上。 黑衣人吃痛松了手,林星淮也趁机往前跑远离了他。 沈离泽转动了一下手中的匕首,朝着林星淮笑了笑。 “林秘书,让我帮你报仇吧。” 他一脚踹在了黑衣人的肚子上,手中匕首一翻,又稳准狠地划向了另外一个黑衣人的大腿。 三个人缠斗了几分钟,两个黑衣人见打不过沈离泽,互相搀扶着就跑了。 沈离泽“啧”了一声,“这么快就跑了,没用。” 他转头看向林星淮,语气带着关心,“受伤没有?” 林星淮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你怎么在这里?” 窥见他眼底的怀疑,沈离泽苦笑一声,“怀疑是我派的人?” “我只是觉得奇怪,沈总大晚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救我。” “你以为我会报复你?上次的事是我棋差一着,我可没想着报复你,太没品了。至于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因为我听到了风声,有人想对林秘书动手,所以才过来看看,没想到真的碰到了。” 他继续解释,“我以前没有开公司的时候,在老城区混。那边鱼龙混杂,有不少收钱办事的黑道。我和他们的大哥挺熟的,无意间听到了你的名字,有人买凶伤你。” “谁?”林星淮问道。 沈离泽耸了耸肩,“这我就不知道了,他们道上混的比较讲究规矩,不会透露客人的消息。” 林星淮盯着沈离泽手臂看了一眼,发现他的深蓝色衬衣被血染成了更暗的颜色。 “你受伤了?” 沈离泽后知后觉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小伤。不过如果林秘书能帮我处理一下伤口就更好了。” 林星淮说:“附近500米有诊所,我带你过去。” 诊所二十四小时都开着,护士简单地给沈离泽包扎了伤口,问道:“怎么搞的,有点像是刀划伤的?” 沈离泽说:“被铁丝刮的。” 护士点了点头,“注意伤口不要碰水,虽然没到缝针的地步,但是也要尽量避免手臂用力。” “好,”沈离泽看向坐在一旁没说话的林星淮,勾唇笑了一下,“我今晚是骑机车来的,现在手受伤了没法开车回去,林秘书总得帮我找个歇脚的地方?” 林星淮说:“可以帮你叫个代驾。” 沈离泽欲言又止,甩了甩袖子遮住伤口,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太不近人情了,我想林秘书一定是对我有误会,因为之前的事对我心有芥蒂?” “不是,只是附近的酒店你可能看不上,”林星淮起身,去收费处付了医药费,朝着诊所外面走去。 沈离泽跟了上去,继续开口道:“酒店看不上我可以住林秘书家里啊。我必须解释一下,我是很想搞垮裴冬峋,也用过一些不正当手段。u盘那件事,我背刺了你,你也反水了,所以我觉得我们扯平了。我不但没想过报复你,反而很欣赏你,所以你不用这么警惕。” “我没有帮你搞垮裴冬峋的想法,所以我想我没什么值得沈总利用的,沈总没必要跟我说这些。今晚的事谢谢沈总。”林星淮语气平淡地回应了他的话。 沈离泽叹了口气,“看来林秘书还是不肯相信我。” 他走向了停在诊所的机车,戴上头盔之后,回头对林星淮说:“如果哪一天林秘书不想在裴冬峋手底下干了,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机车轰鸣着离开了,林星淮有些捉摸不透沈离泽。 看似随性慵懒吧,但又对搞垮裴冬峋格外的热衷。 但现在还有一个问题等着他,到底是谁买凶伤他。 之所以不是买凶杀人,是因为他看出来刚才那两个人眼里没有杀意,只是想要划他的脸。 宋知书? 上次咖啡厅不欢而散,宋知书撂下了狠话,如果是他的话倒也说得过去。 林星淮一边琢磨着,一边回了家里。 —— 宋知书在家里忐忑不安的等消息,说实话做这种事并不是第一次。 曾经他也用同样的手段处理过两个觊觎裴冬峋的Omega。 那两个Omega心理脆弱,被毁容之后就再也不敢出门了,听说还有一个得了抑郁症。 所以这一次他如法炮制联系老城区的“黑虎”帮他收拾林星淮。 他紧紧地握着手机,始终也没得到回信。 九点钟一过,他还是沉不住气拨通了“黑虎”的电话。 “怎么样了?成了吗?” “这么急打电话给我?每一次都是因为裴冬峋的事你才联系我。” “快告诉我到底成功了没有?” “没成,半路杀出来一个人帮了他。”黑虎语气里带着冷意。 宋知书心里一骇,“谁……谁帮了他?” 霸总把我扔江里16 黑虎说:“不知道,听我手下说好像是一个Alpha,身手很不错。既然你已经交了钱,我们会继续行动。” 宋知书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不,暂时别行动,我需要的时候再联系你。。” 黑虎笑了一声,“怕了?这种事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做了。宋少爷,何必为了一个心里没有你的人做这些呢?” “我的事跟你没关系,收了钱办事就行了。”宋知书语气冷漠。 “Omega脾气这么差可讨不到Alpha喜欢。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在等着你哪天要是你愿意,我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宋知书只当没听到这些调戏的话,挂了电话之后,他的手有点抖。 半路杀出来的Alpha是谁?会不会……是裴冬峋? 如果裴冬峋发现了所做的一切,那就完了。 他点燃了一根烟,用尼古丁来压住自己的焦虑情绪。 很快又打了一个电话出去,找了一名私家侦探调查今晚到底是谁救下了林星淮。 一整夜他都没有睡,一直在等着私家侦探回信。 凌晨五点多,侦探给他发了一张照片过来。照片是监控画面,看起来有些模糊。 画面中一个男人是林星淮,另外一个人宋知书看到之后松了一口气。 但他很快又疑惑了起来。 沈离泽? 为什么救下林星淮的会是沈离泽? 一个想法突然在宋知书脑海里出现:林星淮和沈离泽有一腿。 谁都知道沈离泽和裴冬峋不对付,而沈离泽也热衷于抢夺裴冬峋的一切东西。 宋知书看着照片,勾唇笑了一下。 “真有意思,没想到会让我抓到这样的把柄。” —— 上午,林星淮在工位上工作,财务部的主管郑凤突然过来了,把一叠资料交给了他。 “林秘书,这是这个季度的财务报表,麻烦你交给裴总。” 林星淮点了点头,“好的。” 郑凤轻咳一声,瞥了一眼门口见没什么经过,才说道:“宋少爷好像来了。” 林星淮有些疑惑地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个消息。 “宋少爷一来就去了裴总的办公室,两个人待了半个多小时了。” “那我等他走了,我再去送资料。”林星淮回道。 郑凤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他,“现在就去啊。” “为什么?他们可能正在谈正事。” “宋少爷是学艺术的,生意上的事一窍不通,他三天两头往裴氏跑肯定不是为了谈生意啊。林秘书,你得多想一层啊。” 林星淮表情微变,“郑姐,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大家都知道了,林秘书就不用瞒着了。” 林星淮一愣,“知道什么?” “知道你和裴总的关系啊,”郑凤用一种“我都懂”的眼神看着林星淮。 “大公司都不允许高层在一起,但是你和裴总没关系嘛,毕竟公司都是裴总的。说不定因为你,裴总还会放开办公室恋情的限制呢。” 林星淮懵了,“什么叫大家都知道我和裴总的关系。我和他只是普通上下级关系。” 郑凤笑了笑,“你每次从裴总办公室出来,身上都是他信息素的味道,大家都看出来裴总在向公司的人宣示主权啊。” 见林星淮表情很懵,她又说:“我都忘了你是Beta闻不到味道,但是裴总肯定能闻到啊,他都没提醒你身上的味道吗?” “我……”林星淮解释道:“可能是裴总没控制好信息素,我不小心沾上了,你们真的误会了。” “不可能,”郑凤只当他脸皮薄,“裴总的信息素从来没有在公共场合失控过,你看我们其他人也经常进办公室汇报,从来没有沾上过。哎呀,林秘书就别害羞了,反正裴总都默认了。所以我才让林秘书你快过去看看,看宋少爷来做什么。” 她又急急忙忙地说:“先不跟你说了,我办公室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林星淮想要叫住她解释,但是她已经走出了办公室。 坐在工位上,他看着本季度的财务报表,想着郑凤的话。 又低下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问道:“我身上真的有裴冬峋信息素的味道?” 怪不得这几天公司的人看他的眼神都有些奇怪。 原来他一直带着裴冬峋信息素的味道招摇过市。 系统说:“我是AI,没有嗅觉。不过从其他人的反应判断,应该是真的。Alpha故意把信息素留在别人身上,是一种攻击或者标记的行为。看吧,我就说裴冬峋喜欢你。” “万一他想攻击我呢?” 系统:…… “这话你自己信吗?” 林星淮瘫坐在工位上,“他……为什么喜欢我?” “人类的感情很复杂,我的处理器完全分析不了这种东西。不过宿主作为人类,仔细分析过后应该可以找到答案。” 林星淮微微抿唇,他只想完成任务,不想和小世界的人产生什么感情瓜葛。 尽管他不讨厌裴冬峋,甚至还在他身上找到了一点闵青的影子,但他对裴冬峋也绝对没有产生爱情。 “我完成任务之后就会离开是吧?” 系统说:“不一定,任务结束之后宿主可以自由选择去留。怎么,宿主想要为裴冬峋留下来吗?” 林星淮摇了摇头,“我的目标是把闵青救回来,中途我不会停留的。” “如果……”系统停顿了一下,“如果闵青也在小世界,你愿意留下来吗?” 林星淮眼神有了波动,“他在这个世界?” “我只是打个比方,”系统说。 林星淮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才道:“要是我真的见到他,先揍他一顿。” 系统问:“为什么?” “不为什么,”林星淮没有正面回答,手中转动着一只黑色圆珠笔。 他和闵青从小一起在孤儿院长大,从有记忆开始对方就在身边了。 他们一起上学、工作,他看着闵青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孤儿,一步步成为了全国闻名的企业家。 他很为闵青高兴。 直到二十三岁那年,闵青突然把他给囚禁了,硬生生关了他两年,就因为林星淮想和一个朋友一起出国留学。 那时候他才知道,他以为的相依为命的亲人对他抱有怎样的心思。 两年后,闵青出了车祸去世,林星淮自由了。 他恢复了正常的生活,找了一份工作。 当初说要和他一起留学的那个朋友也回国了,向他告白说想照顾他。 林星淮拒绝了他的告白,一个人度过了三年。 这三年,他一次都没有去过闵青的墓前。 但当系统找上他说可以帮他实现愿望的时候,他丝毫没有被不明生物盯上的恐惧。 而是静静地问道:“可以帮我复活死去的人吗?” 系统,“当然,是你的爱人吗?” “不,是我的仇人。” 他恨闵青囚禁他,但他也想要再见他一眼。 思绪回笼,林星淮把手中的圆珠笔放下了。 正好这时李白乐敲响了他办公室的门,走了进来,“林哥,裴总让你过去一趟。” 林星淮问:“宋少爷呢?” “他已经走了,”李白乐笑了笑,“快过去吧。” —— 霸总把我扔江里17 半个小时前,宋知书来到了公司,裴冬峋不愿意见他,他让助理转告了好几次,说今天必须见到裴冬峋,最终才让他上楼了。 一进办公室,他就开门见山地说:“裴总这么对我避之不及,是想要撇清关系,免得有人吃醋?” 裴冬峋淡淡道:“我们有什么关系?” 宋知书脸色微白,“难道曾经青梅竹马的情谊都是我自作多情吗?” “我们小时候见面次数也不算多,有什么情谊?”裴冬峋眸色微冷,“宋家的联姻我已经拒绝了,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你喜欢上林星淮了,对吗?所以你才拒绝和我联姻。你看不上我,却宁愿选择一个普普通通的Beta。裴冬峋,我到底哪里让你不满意?” 裴冬峋打量了他一眼,“伪善、虚荣,你有哪一点能让人满意?更何况,你怎么样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念着两家的世交情谊,我才让你进公司学习。如果你聪明点,就应该利用这个机会学一学怎么管理家族,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没用的事上。” 宋知书泫然欲泣,盯着他说:“我不觉得我做的是没用的事。我知道你最看中的就是公司利益,只要你答应和我联姻,宋家就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听了这话,裴冬峋只是勾唇轻笑了一声。 宋知书眼里燃起了一抹光,还以为裴冬峋被自己打动了。 却没想到,裴冬峋下一秒就开始泼他冷水,“宋家有你这样的继承人,我花费不了多少力气就能让它变成我的,何必联姻呢?” 他说完这话,又在宋知书羞愤难当的眼神下补了一句。 “宋家我看不上,你我也看不上。如果这就是你非得告诉我的事,你可以走了。” 宋知书心里生出的一股怒意,本来他还在犹豫要不要把林星淮的事说出来,但是现在他忍不住了。 “你看不上我,反而喜欢那个背叛者吗?你知不知道林星淮和沈离泽有一腿!” 裴冬峋面色一冷,周遭的气压仿佛也降低了。 一股带着杀意的信息素攻击着宋知书,顶级Alpha外泄的信息素并没有让他这个Omega发情,反而身上只感觉到了一股一股的刺痛。 宋知书咬着牙忍着痛,冷笑了一声,“这就生气了?今天我来就是要告诉你,你裴冬峋看错了人,错把鱼目当珍珠,把背叛你的人留在身边。” 他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了一张照片,“好好看看,这就是你喜欢的好秘书。他私底下和沈离泽有来往,两个人关系亲密得很,好几次在咖啡厅约了见面,昨天晚上沈离泽还出现在了他家附近。” 裴冬峋垂下眼看着办公桌上的照片,画面背景很阴暗,像是在晚上拍的。 两个人距离靠得很近似乎是在说着什么,即便照片模糊,但他也认出来了左边的是林星淮,右边的是沈离泽。 “关系得亲近成什么样,才能让沈离泽亲自到林星淮的住处找他?他们不仅一起在楼下聊了天,当天我还查到了沈离泽在林星淮家附近的开房记录。他沈离泽缺钱吗?为什么非得在林星淮家附近开房?他们两个做了什么,你猜不到吗?” “够了,”裴冬峋拿起桌上的照片,将它捏成了一团。 抬眼看着宋知书,他冷声道:“滚出去。” 宋知书脸上落下泪,但神情又倔强,“他背叛了你,但是我永远不会。裴冬峋,不管你什么时候回头我都在原地等着你。” 转过身,他走向办公室的大门,却突然被裴冬峋叫住。 他满心期待地等着裴冬峋开口,却听见他说:“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不会选择你。你找人监视林星淮的行为让我很不爽,如果再有下次,我不会放过你。” 宋知书脸上的表情再也无法维持,他带着恨意看向裴冬峋。 因为Omega的身份,他从小都被别人捧在手心,这是第一次被人这样打脸。 “裴冬峋,你会后悔的。” 裴冬峋神情漠然,“是吗?如果你做了什么让我不高兴的,余生才会被后悔两个字缠绕。” 宋知书咬了咬牙,离开了办公室。 —— 现在,林星淮站在办公室门口,迟迟也没有敲门。 裴冬峋找他做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还是抬手敲响了门,下一秒门就被拉开了。 裴冬峋站在门口,精致的眉眼透露着一股无法描述的气息。 像是在压抑什么,可仔细一看又什么都没有。 没想到裴冬峋会亲自来开门,林星淮先是愣了一下。 裴冬峋一言不发地侧开了身体,示意他进来。 等林星淮进入办公室之后,他缓缓将办公室的门给关上了。 “裴总,让我来有什么事要安排吗?” 裴冬峋走到沙发前坐下,“没什么工作上的事。” 林星淮微微蹙眉,没有工作上的事,那就是生活上的事了? 微微抬眸,裴冬峋看着他,“过来坐。” “不用了,”林星淮神情微变,“如果裴总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 裴冬峋站了起来,一把摁住林星淮的肩膀强迫他坐了下来。 他低声在林星淮耳边道:“又开始害怕我了?林秘书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要是你主动坦白,我可以考虑原谅。” 林星淮心里咯噔了一下,裴冬峋到底知道了些什么? 真的会原谅他吗? 他不信。 “裴总说笑了,我什么也没做。” 裴冬峋眼神暗了下来,缓缓收回了压在林星淮肩膀上的手。 “你家里的那些东西是和谁一起用的,沈离泽吗?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在认识我之前?” 林星淮瞳孔一颤,还真让裴冬峋给知道了。 “我和沈总不熟。” “不熟,”裴冬峋表情似笑非笑,“那林秘书的东西和谁一起用的?” 林星淮:? 重点是这个吗吗?裴冬峋和它们过不去了? 见林星淮沉默不说话,裴冬峋步步紧逼,坐在了沙发上,两个人距离很近。 “林秘书不愿意告诉我?” “我没和别人一起用。”林星淮忽然反应过来不对,“不是,那东西是我朋友的,我当然没有用过。” 裴冬峋挑了挑眉,“哪个朋友?” 话题又绕回去了。 林星淮抿了抿唇,看来这茬是过不去了,他干脆直接承认了。 “其实东西就是我自己买的,这是我个人隐私,裴总别追问了。” 裴冬峋漆黑的眼眸如同暗渊,里面没有什么情绪,却莫名地让人觉得很有压迫感。 “原来林秘书有这种爱好。” 他抬手捏住了林星淮的后脖颈,暧昧地摩挲了几下。 “虽然我没了解过这个圈子,不过要是林秘书喜欢,我也可以去了解了解。” 林星淮被他的手掌冰了一下,猛地往旁边一躲,站了起来。 他看着裴冬峋,平日里平静淡漠的眸子里神色复杂。 “裴总,麻烦你自重。” 裴冬峋站了起来,一步步靠近林星淮,“告诉我,你和沈离泽什么关系?” 林星淮眯了眯眼,知道这个问题可不能随便回答。 看样子裴冬峋的确喜欢他,但是这份喜欢和背叛孰轻孰重,他也猜不出来。 为了不撕破脸,绝对不能承认自己曾经主动和沈离泽合作偷U盘的事。 “我的确私底下和沈总有过接触,他让我偷裴总的U盘,想要拿到里面的资料。我没有同意,他经常来找我。” 裴冬峋随意点了点头,“这么说,是他在纠缠你?” 林星淮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看来是沈离泽不长眼睛,想要收买你。不过林秘书面对宋知书开价一千万都不为所动,又怎么会被他收买,对吗?” 林星淮又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 裴冬峋勾唇笑了笑,无声地说了句“小骗子。” 沈离泽又不是傻子,如果林星淮真的三番两次拒绝,不可能再继续找他。 换成其他人背叛,裴冬峋会毫不留情地处理掉那个人。 可现在背叛他的人是林星淮,他当然不会用以前的方式来处理。 他要用别的方式来惩罚林星淮。 是林星淮先对不起他,那不管他怎么做都是合情合理的。 “先出去吧,下周和我一起去海城。” 林星淮抬起头有些不可置信,裴冬峋居然就这么放过了他。 “怎么,还想和我待一会儿,喝杯茶?” 林星淮立刻摇头,“那我先出去了。” 他走到门口之后,裴冬峋又说:“你身上信息素的味道太浓了,先去卫生间收拾一下。” 林星淮脚步一顿,点了一下头什么也不敢说就走了。 公司的卫生间隔间里,林星淮关上了隔间的门,狠狠地喷了好几下信息素阻隔剂。 信息素阻隔剂不是什么特殊的东西,公司的自助贩卖机里面就有。 喷了小半瓶之后,林星淮对系统说:“裴冬峋到底怎么了,我都有点害怕他了,他给我感觉和闵青越来越像。” 以前他要是和谁走得近,闵青如果误会了也是这样,用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他,然后再像猎手一样展开一场盘问。 如果答案满意,闵青就会揭过这件事,如果不满意……闵青总会用奇奇怪怪的方法来惩罚他。 林星淮双眸微眯,“裴冬峋和闵青……什么关系?” 系统说:“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不过宿主可以往好的方面想,你和沈离泽的事都暴露了裴冬峋都没什么行动,要是他把你开了,你就没办法完成任务了。” 林星淮心里有点不安,总觉得裴冬峋不会这么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我怀疑昨晚的人真的是宋知书派来的,而且他的人还知道我和沈离泽见面了。不然为什么他前脚来,后脚裴冬峋就把我叫过去了。” 系统说:“有这个可能。” 林星淮说:“要不这次去海城我就想办法把裴冬峋给绑了,尽快结束任务。” 他害怕拖得久了,裴冬峋会步步紧逼。 系统说:“可以,我看好你!” —— 霸总把我扔江里18 海城,这座城市临海,随便走几步就能碰到一家卖鱼货的店。 气候宜人,风景格外秀丽,所以这里也是一座著名的旅游城市。 下了飞机之后,司机已经在外面等着接人了。 林星淮后裴冬峋一步上车,车上的气氛多少有点尴尬。 他为了缓解尴尬,扭头看向了车窗外。 天色已经逐渐阴沉,卖夜宵的摊贩都开始收拾摆摊了。 看着看着他突然想起来,这一次出差裴冬峋好像又没有带保镖。 “喜欢这里的风景吗?”裴冬峋冷不丁开口。 林星淮转过头,没看裴冬峋而是看着前排汽车座椅的后背,“挺喜欢的。” “待会儿带你去海边,回酒店先换一件宽松的衣裳。” “我不想去。” 裴冬峋挑了挑眉,“那你想去哪里?” 林星淮哪里都不想去,他想等裴冬峋睡着了,直接把人给迷晕然后关起来。 但知道裴冬峋一般不达目的不罢休,他还是开口道:“想了一下也没什么地方想去,要不我还是和裴总一起去海边。” 到了酒店之后,林星淮换了一件短袖和黑色的短裤。 他出来之后,发现站在走廊上的裴冬峋还是黑衬衣黑裤子,一点也不像去海边的。 让自己换了衣服,他倒好,穿得像是T台走秀的模特一样。 裴冬峋上下打量了林星淮一眼,目光落在了他的小腿上。 皮肤白皙,估计一摁就一个红印,一看就是没怎么晒过太阳的。 喉结滚动了一番之后,他开口道:“走吧。” 酒店就在海边几百米的地方,下楼之后林星淮发现海滩上的人还不少。 裴冬峋订了两个很好的位置看海,有沙滩椅还有饮料和零食。 两个人坐下又躺着。 远处夕阳橙红,嵌在橘红色的天空中。 海平面一晃一晃地随着波涛在动,看起来美丽极了。 裴冬峋突然说了一句,“多看看。” 毕竟这样的机会可能不多了。 林星淮摸不着头脑,盯着夕阳看了又看。 虽然海城的景色是一绝,但至于让他多看看吗? 随着夜幕降临,海边也热闹了。 在有点嘈杂的热闹人声当中,林星淮居然有点困了。 他的眼睛都快合上的时候,突然听到裴冬峋说: “林星淮,你喜欢我吗?” 这句话让林星淮瞌睡都没了,但他选择了装死,闭着眼睛假装自己真的睡着了。 裴冬峋似乎是笑着喟叹了一声,语气带着点宠溺,“睡着了?” “我以前以为你喜欢我,但是后来你的一举一动又不像是对我有意思。你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海风吹过,裴冬峋嗓音低沉,“越对你好奇,越了解你,我就越被你所吸引。这种感觉虽然有些陌生,但是我并不排斥。如果你也喜欢我,我可以假装看不见很多事,只要你愿意和我在一起。” 这意思就是和沈离泽合作的事可以揭过去,林星淮听明白了,但是还是不敢睁开眼睛。 他的心脏砰砰砰的跳,仿佛血液流动的速度都变快了。 他觉得时间突然过得无比的慢,海涛声和远处嬉闹的声音仿佛都被大脑给屏蔽了,只剩下裴冬峋说话的声音。 男主怎么突然告白了? 虽然之前就猜测了裴冬峋喜欢自己,但是现在真的面对表白,他第一反应就是装死。 原著里不是说裴冬峋眼高于顶谁也看不上吗? 有那么一瞬间,林星淮怀疑裴冬峋和闵青有关系。 万一裴冬峋就是闵青呢? 如果裴冬峋并不是原著的那个男主,而是闵青,那喜欢上他就很合理了。 可是这个猜测的依据仅仅只是裴冬峋偶尔的小动作和带给他的感觉和闵青很像。 林星淮心里有点乱,既然自己都能穿越了,闵青和裴冬峋是一个人也不是没可能吧。 可如果裴冬峋就是闵青,为什么不和他相认? 裴冬峋说完话之后沉默了很久,不知道是在等着“睡着的”林星淮的回答,还是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半晌,他又语气平静地开口,“我的父亲是一个Beta,他嫁给了裴逸有了我。我五岁之前他们感情一直很和睦,但是最终裴逸还是出轨了Omega还生下了一个私生子,我厌恶婚姻和不忠,对于背叛我的人从来不手软。” 林星淮听着这话,开始有点害怕。 “对我来说,背叛过我的人已经没有信任和利用价值,就应该被处理掉。但是对你,我下不了手。” 裴冬峋盯着林星淮的侧脸,“如果你不喜欢我,就不该来招惹我。我喝醉了送我去酒店,咬了你也只是委委屈屈地看着我……你知道吗,每次你抬眼看我的时候,我都快……” 他嗓音越压越低,说了两个让林星淮觉得耳朵脏了的话,差点就忍不住睁开了眼睛。 裴冬峋见到林星淮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他勾唇笑了笑。 “算了,既然你睡着了那就先回酒店。” 他站起来把林星淮给抱了起来,林星淮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再装下去就太假了。 “我醒了裴总,我自己走就行了。” 说完,他就挣脱开了裴冬峋,自己转身先朝着酒店的方向走了。 裴冬峋信步跟在他身后,既没有提刚才自己说的那番话,也没有戳穿他在装睡。 …… 酒店房间里,林星淮在浴室洗澡,洗完澡出去之后他叹了一口气。 “裴冬峋挺变态的,和闵青有得一比。” 系统说:“他跟你说什么了?我这边都被屏蔽了。” 林星淮:…… “脏话。” “他看着那么有修养,还说脏话?” 林星淮趴在沙发上,“人不可貌相。” 他起身走到了抽屉边,从里面拿出了一瓶药,这是他通过一些特殊渠道买到的迷药,吃下去能让人昏迷七八个小时。 “我怎么一点也不刻意地让裴冬峋吃下它?” 系统出主意了,“给他送牛奶。” 林星淮不赞同,“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哪里有下属大半夜给总裁送牛奶喝的?他会喝吗?” “你送过去,他会喝的。他跟你告白的那几句我可是听到了的。” 林星淮犹豫了一番,把两粒药冲进了一杯牛奶里。 他正打算拿起杯子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 走过去打开门一看,裴冬峋穿着一件黑色的睡袍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杯牛奶。 裴冬峋笑了一下,“今天晚上在海边你就睡着了,是不是坐飞机坐累了?喝一杯牛奶,助眠。” 盯着裴冬峋手里的牛奶,林星淮觉得有点怪怪的。 他刚想给裴冬峋送牛奶呢,怎么裴冬峋又给他送了? “我……” 林星淮往后看了一眼,裴冬峋也注意到了他桌上的牛奶。 “你自己准备了?” 林星淮点了一下头。 裴冬峋走进了卧室里,拿起了林星淮桌上的牛奶杯。 “林秘书不能浪费我的心意,我把你的喝了,你把我的喝了,怎么样?” 林星淮眼睛一亮,天降喜讯啊,他正愁裴冬峋不喝呢。 压制着激动,他接过了裴冬峋手里的杯子。 “好。” 裴冬峋拿起桌上的杯子仰头把牛奶喝了下去,见林星淮拿着杯子一直没动,问道:“不想喝了?” 林星淮摇了摇头,“不是。” 他正打算喝的时候,窗外传来了一声响。 裴冬峋脸色一变,立刻把林星淮拉到了身后。 四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人从外面翻了进来,手里都带着刀。 林星淮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裴冬峋冷眼看着他们,正打算出手的时候,忽然感觉头晕。 他盯着手中的杯子,缓缓看向了林星淮,他怎么也想不到林星淮会在这里面下迷药。 林星淮也突然反应过来,裴冬峋中了迷药。 偏偏是这个节骨眼,林星淮人都麻了,搞得像他和这些黑衣人是一伙的一样。 “裴总,我没有……” 黑衣人朝着林星淮和裴冬峋靠近,林星淮也来不及解释了,扶着裴冬峋就往外面跑。 他没有注意到,自己拉着裴冬峋跑的时候,即将晕过去的裴冬峋朝着某个方位打了个手势。 角落里,保镖队长收到裴冬峋的信息,说道:“裴总让我们解决那几个黑衣服的,但是别管他。” 有手下问:“扶裴总走的那个人信得过吗?万一他对裴总不利怎么办?” 队长瞥了他一眼,“我们只需要执行命令,其他的别多管。” 被教训了的保镖低下头,“是。” 林星淮一直跑,没有回头。晕过去的裴冬峋很沉,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了。 走廊上一个人也没有,林星淮扶着裴冬峋冲进了电梯,生害怕那几个黑衣人跟进来。 但是直到电梯门关闭,那几个人也没有过来。 林星淮松了一口气,立刻按了一楼的电梯按键。 等他到了一楼大厅,发现了诡异的一幕。 一楼也是空荡荡的,所有工作人员都不在。 裴家地位高,同样的仇人也多。 林星淮一下子就知道了,肯定是有人泄露了裴冬峋的行踪,想要在酒店把他给搞死。 霸总把我扔江里19 林星淮带着裴冬峋跑出了酒店,外面大街上倒是有人,只不过都是一群夜里喝多了的醉汉。 他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推着裴冬峋上了车。 司机问:“去哪里?” 林星淮刚想说警察局,突然余光瞥到了裴冬峋。 裴冬峋晕了,晕了……这不是一个好机会吗? 他咽了咽口水,说道:“去北郊光明路81号。” 光明路81号,是他半个月前就租好的地方,专门用来关裴冬峋的。 虽然今晚的事和他预想中有了偏差,但是只要目的达到了也是一样的。 —— 阳光透过白色的纱窗进入了房间,窗台前的桌子有点旧了,上面还有一些涂鸦。 蓝白色条纹格子的床上,正躺着一个男人。 男人的身量太长了,单人床几乎都睡不下他。 修长的双腿格外显眼,胸口衬衣扣子开了两个,看起来慵懒又性感。 裴冬峋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什么都看不见,手也被绑住了。 他并不怀疑自己手下的能力,知道自己肯定没有落到那四个黑衣人手里。 明面上他一个保镖都没带,可暗地里他让精锐悄悄跟着。 那么,做这一切的就只会是林星淮了。 裴冬峋忽然笑了,因为原本这样的待遇——是给林星淮的。 从带林星淮来海城开始,他就打算把人囚禁。 不过他也不是完全不给林星淮机会,昨晚在海滩上,如果林星淮回应了他的告白,那他就不会把人关起来。 可是林星淮装睡,什么也没说,他就准备了一杯加了药的牛奶。 只是怎么也没想到,林星淮房间的牛奶也加了东西。 原本他还以为是那四个黑衣人趁着林星淮不注意,在牛奶里加了东西想把人迷晕。 可现在,被绑在这张床上,裴冬峋就明白了。 那杯牛奶的药是林星淮下的,林星淮也想关他。 只不过原因,他暂时就不知道了。 房间里太安静了,裴冬峋却听到了另外一道呼吸声。 他开口道:“林秘书,害怕我看见你吗?” 坐在桌子面前的林星淮神情微变,还以为裴冬峋没那么快猜到是他做的。 “给我摘下来。” 林星淮稳住了没有动。 裴冬峋也没有“受害者”的愤怒和恐惧,语气里反而带着笑意,“你想这样做告诉我就是了,我知道林秘书喜欢玩儿一些不一样的。” 林星淮脸热了一下,他才不是在和裴冬峋玩儿。 “我只需要你在这里待一天,现在还差18个小时。时间到了,我会放你走。” 裴冬峋问:“今天下午就是谈合作的时候,他们追过来你怎么办?” “我已经以你的名义推迟了合作洽谈。” 裴冬峋说:“这个合作方是我认识好几年的人,他了解我的性格,如果不是出了什么大事不会推迟合作。如果你只是发了一条短信他不一定会信,不信你现在打开我的手机,看他是不是在追问。” 林星淮拿出了裴冬峋的手机,果然看见上面又两条新的追问短信。 “就算他怀疑,也不可能立刻找到这里。” 裴冬峋语气淡淡,“这可说不准。林秘书大费周章把我关在这里,还要关上18个小时,18个小时的事谁说得准,如果出了问题,林秘书就功亏一篑了吗?” 林星淮皱了皱眉,“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放你。但是我也不会对你做什么,只需要你熬过这十八个小时就好了。” 裴冬峋,“谁说我在让你放过我了。过来,把手机打开。” “你要做什么?”林星淮有些犹豫。 “给Jony打个电话,告诉他我因为身体不适推迟了会议,如果是我亲自打电话过去,他会相信的。” 林星淮不可置信,“你……你要跟我一起瞒着他?” 裴冬峋勾了勾唇,“作为交换,你要告诉我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不能告诉你,其实我也没什么目的,你就当我发疯好了。” 裴冬峋说:“把手机给我,你就当我愿意陪你发疯。” 林星淮心口一动,最终选择了相信裴冬峋,把手机递了过去。 他揭开了裴冬峋的眼罩,没有把手机交到裴冬峋手里,而是拨通了Jony的电话。 让他惊讶的事,裴冬峋真的一点也没有求救的意思,语气平常地通知Jony自己推迟了会议,而jony也信了。 挂了电话之后,林星淮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你……” 裴冬峋问:“我只问你两个问题,是有人威胁你这样做,以此来达成某种目的吗?” 林星淮摇头,“不是,我没有和你的对手合作。” 裴冬峋表情满意,“第二个问题,做这件事是为了你的私心?” 林星淮想,为了完成任务为了救闵青,当然算私心了。 他点了点头。 裴冬峋眼眸里闪过一丝晦暗,原来林星淮是个小变态。 既然不是被他的对手威胁,而是出于私心。 那就是某种特殊爱好了。 “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我可以配合你。” 林星淮知道裴冬峋肯定误会了,把他当变态了,但他也不想再解释。 一是让他解释他也找不到理由,二是反正十八小时一过任务就完成了。 变态就变态吧。 裴冬峋晃了晃手上的东西,“比之前那个质量好些,林秘书还喜欢什么?” 林星淮脸烧了起来,“你别胡说了。” “我可是为了林秘书专门了解了这些,”裴冬峋挑了挑眉,“很多东西的确有意思。” 林星淮人都麻了。 “我去给你拿吃的。” 以这个借口,林星淮离开了房间。 磨蹭了挺久,林星淮才把吃的给裴冬峋拿了进去。 因为裴冬峋手不能动,他只能用勺子喂他。 好不容易吃完饭,裴冬峋说:“我想洗澡。” “不行,”林星淮说:“不能放开你。” 裴冬峋盯着他的嘴唇,“那你帮我擦一擦。” “……”林星淮沉默了一会儿,答应了。 裴冬峋有洁癖,作为秘书他是知道的。从浴室打了水出来,林星淮打算速战速决,给裴冬峋擦身体的动作很快很快。 但擦着擦着他发现裴冬峋身上的温度越来越高,是一种不正常的烫,像是发烧了。 裴冬峋半张脸埋在了被子里,手抓着床单。 他喘了一口气说:“别擦了……” 林星淮愣在原地,看着裴冬峋全身都红了,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他不太确定地开口,“你易感期来了?” 裴冬峋咬着牙说:“出去。” 易感期如果控制不住,他会伤害林星淮。 林星淮说:“你等着,我去给你买抑制剂。” “没有用,”裴冬峋嗓音很低,“只有特殊的抑制剂才能压制我的易感期,普通抑制剂没有用。” 林星淮想起之前那个医生说的话,裴冬峋易感期不稳定,如果没有抑制剂可能会死人。 “酒店里是不是放了抑制剂?” 裴冬峋点头,“你可以去拿。” 林星淮说:“这里离酒店两个小时的车程,来回快四个小时,你能……撑住吗?” “撑不住,最多两个小时不注入抑制剂,我就会发狂。” 裴冬峋抬起头看着他,“这段时间因为你,我的信息素更不稳定了,所以也有可能两个小时都撑不到。” 林星淮一脸纠结,自己居然把裴冬峋易感期这事儿给忘了,但是谁又知道一个月一次的易感期,刚好在今天爆发。 “那我……去给你找Omega。” 裴冬峋面色一冷,“我死也不会碰其他人。” 霸总把我扔江里20 房间里静得可怕,裴冬峋呼出一口气,“宋知书给你一千万你也不愿意离开我,昨天把我从那几个人手里救出来,现在又把我关起来,结果你让我和其他Omega一起。林星淮,把我耍的团团转好玩儿吗?” 他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又说:“反正你的目标只是再关我十八个小时,虽然两个小时后我会陷入狂暴,但死得没那么快,也足够完成你的目标了。” 林星淮抿了抿唇,他不想裴冬峋死,但是也不想和他做什么。 而且他现在骑虎难下了,这次如果把裴冬峋放了,就没有机会了。 并且就算放了裴冬峋,短时间内也拿不到酒店的特效抑制剂。 林星淮和裴冬峋对视着。 看见他眼里的纠结和犹豫,裴冬峋垂下眼,将拳头捏得很紧,空气里多了一股血腥味。 他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出去吧。” “把门锁好,你控制不住我,不想受伤就把门锁死。” 林星淮站了起来,缓缓走到了门口。 裴冬峋眼神逐渐暗了下来。 林星淮抬手拉开了房门,他大可以直接走出去,反正任务是可以完成的。 但是……裴冬峋真死了怎么办? “男主也会死吗?”林星淮问系统。 系统说:“当然了。” 林星淮说:“裴冬峋真的会因为易感期发狂死?” “从我的分析来看,他死亡的概率很大,本来他的易感期就不稳定又一直用药物压制,如果没有了特效药,反弹很严重的。” 林星淮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着裴冬峋。 “不一定非要真的,我把你的手解开,你自己……” 裴冬峋原本暗下来的眼睛里多了一抹光彩,“我自己不行,因为需要另外一个人承接我的信息素。” 林星淮说:“那我也帮不了你啊,我是Beta。” “你可以,之前我信息素紊乱,你就安抚了我。” 裴冬峋盯着他,语气诱哄,“不用解开我的手,你过来就可以了,我不会真的对你做什么,只需要咬你的脖子释放信息素。” 林星淮不信,但是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裴冬峋死。 他缓缓走到了床边,坐了下来背对着裴冬峋。 凝视着林星淮白皙的脖颈,裴冬峋再也克制不住自己,抬手抱住林星淮的腰把他往怀里一拉,直接咬了上去。 …… 天色越来越暗,床上林星淮浑身都是难受,衣服上湿了一团,是他刚才的泪水。 明明Beta是感觉不到信息素的,但他就是被裴冬峋搞得很难受,控制不住流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裴冬峋抬起手轻轻抚摸了一下他的脸,“别怕,我的信息素已经控制好了。好了,小淮。” “小淮”这个称呼让林星淮眼睫颤抖了一下,他盯着头顶白色的天花板,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说好只是咬脖子,但是裴冬峋做了很多过界的事。 “你……” 林星淮嗓子有点哑又有点抖,听起来都奇怪。 他噤了声,缓了一会儿才开口,“我不欠你的了。” 虽然他为了完成任务把裴冬峋关了起来,但是刚才也已经还了。 裴冬峋捏了捏他的脸,“你从来都没有欠过我。” 林星淮躲开了他的手,拿起了旁边的衣服,起身要离开。 裴冬峋拉住了他的手,“去哪里?” “我去洗澡,松开。” 裴冬峋放开他的手,盯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 他骗了林星淮,如果刚才林星淮没有选择帮他,而是直接离开房间锁门。 那他……陷入狂暴状态的他,一扇门是拦不住的。 而等待林星淮的,就不只是刚才那点儿开胃菜了。 “还好你做了让大家都满意的选择,不然是不是要哭了?” 想到刚才林星淮在怀里哭泣的样子,裴冬峋喉结滚动了几番。 现在他也不管林星淮为什么囚禁他了,反正他都只会当做是——爱。 林星淮从浴室出来之后,并没有进裴冬峋的房间。 他有点无法面对裴冬峋了。 一想到刚才的事,他就觉得很尴尬。 可让他真的对裴冬峋视而不见,他又做不到。 毕竟,裴冬峋就是闵青。 如果说在之前还只有80%的可能性,但经历刚才的事过后他就可以确定了。 裴冬峋动情时候的反应,和闵青一模一样。 这是一个人最没有防备的时候,也是能体现最多下意识习惯的时候。 林星淮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目光有些放空。 如果小世界男主真的是闵青,那任务完成之后,他应该离开吗? 时间逐渐来到了晚上,林星淮就算再尴尬也要进去给裴冬峋送吃的。 他推开房门,看见裴冬峋已经坐了起来,没有穿上衣,手里正拿着一本书,应该是从床头的抽屉里面翻出来的。 裴冬峋抬眼看向门口,在见到林星淮的时候,眼神有些温柔。 晃了一下手里的书,他说:“我的易感期很长,虽然刚才你帮我缓解了,但还是处于比较需要安抚的状态,只能看书转移注意力了。” 林星淮没有接他的话,把点的外卖放到了他伸手就能够到的桌上。 他转身要离开却被裴冬峋给叫住了,“我不想吃外卖。” 林星淮背对着他,“就只吃这一顿,等你出去了随便吃什么。” “你给我做,”裴冬峋嗓音略低,“好不好?” 林星淮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了。 过了十多分钟,他拿着一份炒饭走了进来,放在了裴冬峋床头。 “只有这个。” 裴冬峋盯着卖相不佳的炒饭,勾唇笑了一下。 等他吃完之后,还评价了一句,“味道不错。” 林星淮看了一眼时间,还差四个小时就满一整天了。 裴冬峋挑了一下眉,姿态慵懒得一点也不像是被限制了自由的人,“非得我二十四个小时,时间到了之后你会做什么?” 霸总把我扔江里21 林星淮回道:“什么都不会做,时间一到你就自由了。” 停顿了一会,他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裴冬峋说:“问。” “你认识……闵青吗?”林星淮眼里有几分期待,一直盯着裴冬峋。 这个名字一出现,裴冬峋心里抽痛了一瞬,但是这感觉来的快去的也快。 他皱着眉回忆了一下,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如果这个名字他听过一定会有印象。 “闵青是谁?”裴冬峋质问道:“你做的事和他有关?” 林星淮眼神有些失望,“和他没关系。” 裴冬峋继续追问,“他是谁,跟你什么关系?” 林星淮却不想再说了,他起身离开了房间。 而裴冬峋盯着他的背影,眼神愈发的幽暗深沉。 闵青…… 当林星淮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神里都是希冀和怀念,他从来没见过林星淮这么生动的一面。 拳头越捏越紧,“咔”的一声,金属质地的手铐就这么断了。 裴冬峋低头看了一眼,手腕渗出了血。 他毫不在意地抬起手,三两下把断掉的手铐重新复原了。 真想,把这个叫闵青的杀了。 林星淮在沙发上打了个盹,醒过来只差十多分钟就完成任务了。 他紧紧盯着手表,生怕错过一分一秒,或者出什么变故。 终于,当手表指针指向10.30的时候,任务完成了,他的脑海里也跳出了电子音。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第一个小世界的任务。任务完成奖励——心愿碎片1(集齐十张可许愿)。” “宿主需在本世界等待十天,十天后系统会再次出现,届时宿主可以决定离开或者留下。” 林星淮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没有进卧室,只是把裴冬峋的手机留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而手铐的钥匙,刚才他进去给裴冬峋送饭的时候,藏在了饭盒下面,以裴冬峋的聪明,相信很快就可以发现。 他站在客厅门口,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最后转身离开了。 这十天,他不能出现在裴冬峋面前,因为他得有一个安静的环境,好好的思考要不要留下来。 裴冬峋敏锐的听到了林星淮关门的声音,只当他是离开去买东西。 但是十分钟过后,没有开门的声音。 三十分钟、一个小时后…… 裴冬峋神情越来越冷凝,他将手上的手铐给挣脱开,也顾不得再和林星淮玩儿什么“游戏”了。 推开卧室的房门,客厅里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拿起了桌上的手机,拨通了下属的电话。 “林星淮人呢?” 一直监视着周围的下属说:“林秘书一个多小时前就离开了房间。” “我问的是他人在哪里?”裴冬峋语气冰冷。 下属支支吾吾,“裴总没有吩咐要盯着他,我们就……” 裴冬峋沉着脸,“查监控,马上把他找到。” “那几个要害裴总的黑衣人呢?” “不用管,先把人给我找到。” “是。” 裴冬峋挂了电话,看着昏暗的客厅,心里涌出一股不可名状的感觉。 如果这次没抓住林星淮,那可能这辈子都失去他了。 这种预感让裴冬峋心脏有些抽痛,甚至还有一种濒死感。 —— 林星淮找了一家民宿落脚,民宿临海随时都可以欣赏风景。 选择这家民宿的原因只是因为它是私人老板开的,不需要身份证。 林星淮住了三天,这三天他一直在回忆闵青和裴冬峋。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裴冬峋和闵青这么像,系统也不愿意回答他的问题。 但是系统的沉默和逃避,反而让林星淮确认了两者之间的关系。 他答应做任务,就是为了再次见到闵青。 既然裴冬峋就是闵青,那他当然可以留下来。 毕竟在他的世界里只有两类人,一类是闵青,另一类就是其他人。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从来没有分开过,对方就是彼此身体的一部分。 所以即便闵青对他做了那种事,他也还是要不惜一切代价把人给找回来。 可他无法接受的是,裴冬峋也和闵青一样爱上了他。 他可以以下属、朋友甚至亲人的身份待在裴冬峋身边,但如果裴冬峋想要的爱,他可能没办法回应。 用闵青的话来说,他天生少了情窍,谁也不会爱上。 林星淮想到这里垂下眼,其实他也很想回应闵青的爱,但是……好像没办法做到。 他抬手摸了一下心脏的位置,爱上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感觉? 系统似乎察觉到了林星淮的纠结,蹦出来问道:“宿主既然考虑了这么久,说明裴冬峋在你心里还是有分量的,为什么不干脆留下来?” 林星淮说:“我回应不了他的爱。” “那如果让宿主永远待在裴冬峋身边,在他难过的时候安慰他,开心的时候为他庆祝,宿主能做到吗?” 林星淮点头,“可以。” 以前他对闵青也是这样的。 “这就是回应了。对裴冬峋来说,这就是宿主的回应。” 停顿了一会儿,系统说:“你猜的没有错,裴冬峋他就是你一直要找的闵青。” 林星淮并没有震惊,毕竟早就猜到了。 他问道:“为什么他会忘记一切,会变成裴冬峋?” 系统说:“这是代价,是他必须经历的磨难。所谓的小世界男主,天子骄子众人羡慕的存在,却大多数年幼失怙命运忐忑。闵青死亡过后,灵魂附着在了小世界男主身上。只有身处红尘,经历过种种,才能涅槃重生。我也可以帮你解答,为什么你对闵青和裴冬峋都产生不了爱意,因为你的确天生没有情窍。” 林星淮皱眉,其实他也知道自己和普通人不一样。 正常人到了十五六岁都情窦初开了,他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对感情一窍不通。 过了二十多年,一次也没有动心过。 “那我还是正常人吗?” “当然。随着你穿梭小世界,情窍也会逐渐的修复。过去和闵青在一起的时候,宿主难道就没有怀疑过,自己对闵青的感情吗?” 林星淮的确怀疑过,他不止一次问自己“真的对闵青没有任何感觉吗?” 但最后,得到的答案都是不心动。 可他又的确离不开闵青,不管闵青做了什么他都不会真的生气。 他爱闵青,爱得很奇怪。他可以和闵青做一切恋人才能做的事,但就是无法真的说出一个“爱”字。 没想到,原来是因为自己没有情窍。 “为什么我会没有情窍?” 系统回道:“这个问题我暂时无法回答宿主。” 林星淮问:“如果我前往下一个世界,还会遇到闵青吗?” “不,现在闵青的灵魂在裴冬峋身上,只有这个世界的裴冬峋寿终正寝,才能在下一个世界遇到他。” 林星淮垂下眼,“那我选择留在这个世界。” 寻找闵青是他的目标,他想要的是和闵青回到从前,回到只有他们两个一起生活的日子。 既然裴冬峋就是闵青,那他也会陪着裴冬峋。 系统说:“好的。我还要把一段属于你的记忆还给你。” “记忆?” 没等林星淮多问,下一秒他头一疼,脑海里多了一段记忆。 霸总把我扔江里22 —— 阴雨蒙蒙的天气,雨又轻又柔,像是恋人的呢喃。 林星淮穿着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撑着一把黑色的伞。 雨伞隔绝了冰冷的雨,也将他和这个世界隔绝开来。 他的表情冷淡,有一种和周遭格格不入的脱离凡尘的气质,遗世而独立。 一对情侣互相依偎着路过,男生把女生搂在怀里,伞是倾斜的,朝着女生的方向。 林星淮看到这一幕眼睫一颤想起了闵青,每次下雨天打伞,自己都被护得好好的。 他的眼睫沾染上了水汽,眼眶不自觉就湿润了。 今天是闵青的祭日,但是他没有选择去墓园看他。 说是恨闵青,其实是无法接受他的死亡。 和生死比起来,什么都不那么重要了,连他曾经以为的恨,都显得无足轻重。 他抬眼看着雨幕,正准备过马路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轿车从对面疾驰而来。 电光石火之间,他非但没觉得害怕,反而觉得解脱。 闵青离开三年,这三年他也像一具行尸走肉,对这个世界也没什么留恋。 可预想之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只是突然出现了一道白光,再一睁眼,又是另一片空间,白茫茫的一片。 林星淮站在中央盯着空中的光球,沉默着一句话也没说。 光球跳了跳,“怎么不问问我是谁,你怎么来了这里?” 林星淮,“没兴趣问。” 光球:…… 冷暴力太可怕了,它主动道:“我是快穿局的系统,0018。你被我选中了,如果你去小世界当炮灰完成任务,我不仅可以让你回到你原来的世界,还可以实现你一个愿望。” 林星淮平淡的眼眸中多了一抹色彩,“什么愿望都可以吗?” “当然。” “包括复活死去的人?” “是的,如你所愿。” 林星淮沉默了,“好,我答应你。” 系统本以为还要费一些口舌,但没想到林星淮就这么答应了。 “你想见的那个人也会出现在小世界,需要我告诉你吗?。” 林星淮眼里露出一抹惊讶,很快又变成了茫然。 “我可以见到他?” “没错,可以的。” 林星淮抿了抿唇,突然道:“不用告诉我了,我可以自己找到他。” 见林星淮这么自信,系统问:“万一找错了怎么办?” 林星淮摇头,“不会。” “为什么不让我直接告诉你呢?这样不是很方便吗?” 林星淮脸上露出一抹冷笑,这种表情很少在他脸上出现,“因为我担心一见到他就忍不住骂他揍他,影响我完成任务。” 系统在空中跳了跳,默默地为闵青在心里点了点蜡烛。 “好,那也如你所愿。等你完成任务,我会将这段记忆还给你。” —— 记忆全部想起来后,林星淮回过神来,还好自己当初没让系统告诉自己裴冬峋就是闵青。 不然他们第一次见面他要是对裴冬峋动了手,那任务就没法进行下去了。 想到裴冬峋对自己做的那些事,林星淮不敢现在就去找他。 他失踪了三天,以他对裴冬峋的了解,如果现在出现,等待他的恐怕不是什么好下场。 只能等裴冬峋冷静下来,自己再出现。 林星淮在民宿住的第五天下午出了一趟门,他在超市买了一些吃的,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回去的路上总觉得有人在盯着他。 晚上,他在房间里吃了晚饭之后没多久就睡着了。 深夜降临,林星淮突然听到耳边有一阵声音,但是他却发现自己怎么也醒不过来,整个人处于一种鬼压床的状态。 “小淮,为什么要跑?” 林星淮骤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心里一个激灵,眼睛终于睁开了,果然看见裴冬峋就坐在他的床边。 房间里没有开灯,裴冬峋的目光让人无法忽视的目光落在了林星淮身上,锐利而充满了侵占欲。 他嗓音低沉,“嗯?告诉我为什么跑?” “你想做的一切,我没有满足你吗?还是说你觉得得到了我,就没有挑战性了?” 林星淮从床上坐了起来,呆呆地看着他没说话。 裴冬峋心跳加速,差点维持不住自己的冷脸,可一想到林星淮抛下自己跑了,他的眼神又瞬间变了。 他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星淮,伸出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你想玩儿什么我都可以陪你玩儿,但是你不应该离开我。” 林星淮想要挣脱开他的手,但是没有成功。 “我没跑,只是想冷静一下。” 裴冬峋手下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脖颈,“是吗?这么说你不想离开我身边?” 林星淮点头,认真的说:“我会陪着你。” 因为他们早就许下过承诺,要永远在一起。 裴冬峋愣住了,低垂眼睫看着仰着头的林星淮。 “小淮,又想玩儿什么?” 是想说软话让他放松警惕,然后趁机逃跑吗? 林星淮说:“我没玩儿,认真的。” 霸总把我扔江里23 裴冬峋丹凤眼微微眯起,判断着林星淮话语的真实性。 “为什么?” 他不敢相信林星淮会说出这样的话,可微微颤抖的手又暴露了他激动的内心。 林星淮说:“因为我想陪着你,也想你陪着我。” 就算无关爱情,林星淮也和他分不开,就像是相依而生的藤蔓。 裴冬峋凝视着林星淮像玻璃珠一样的剔透眼眸,似乎是想从这双眼睛里找出点什么蛛丝马迹。 可看了几秒过后,他就低头吻住了林星淮。 不管林星淮为什么说这番话,他都当真了。 裴冬峋的吻和他这个人一样,带着不可一世的掌控,但却又蕴含着一丝温柔。 林星淮被亲得缺氧,用尽全力才推开了他。 裴冬峋挑了挑眉,盯着他的唇,“不是你说的要和我在一起一辈子?” “我说的在一起,不是你理解的那种。” 林星淮也站了起来,总是仰视着裴冬峋怪累的。 “那你指的是什么?” “就是我陪在你身边,你陪在我身边,像……朋友和亲人那样。” 裴冬峋轻笑了一声,“让我和你玩儿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 林星淮表情严肃了起来,“不是过家家,我跟你本来就应该那样,是你……” 改变了原本正常的关系。 裴冬峋问:“是我什么?” “没什么,”林星淮别过了头,“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 裴冬峋见他表情委屈,心脏紧紧一缩,立刻答道:“愿意,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就是什么关系。” 他转念一想,反正林星淮都说了一辈子陪着他,也不用急着现在就确定关系要一个名分。 既然都已经这样了,还怕不能那样吗? 裴冬峋问:“现在可以跟我走了吗?” 林星淮点头,“你的生意谈成了吗?” “你都不见了,我还有心思谈生意?”裴冬峋说:“不用担心,约他明天谈也是一样的。” 两个人一起回了酒店,之前落脚的酒店已经不能住了,所以裴冬峋重新找了一家。 进酒店之后,裴冬峋先从抽屉里拿出了一管特效抑制剂,将衬衣袖子挽起来之后注入了手臂。 林星淮在旁边看着,问道:“你易感期还没有过去?” 裴冬峋放下了针管,“已经过去了,但是……” 他目光在林星淮身上逡巡,“容易控制不住。你不是想和我做朋友吗?那我当然要控制自己和你好好地做朋友。” 林星淮闭嘴不说话了。 多说话,指不定裴冬峋会给他下什么套。 第二天,裴冬峋带着林星淮去和Jony谈生意了。 作为外国人,Jony比较热情开放,一见到裴冬峋就打趣,“这么多年了,总算是遇到合心意的Omega了?” 说完,他还暧昧地打量了一眼林星淮。 林星淮不用猜就知道,自己身上肯定有属于裴冬峋信息素的味道。 裴冬峋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否认这句话。 海城之行很快就结束了,回到A市之后,裴冬峋简直演都不演了,让林星淮和他住一起,美其名曰互相照顾。 办公室里,林星淮拒绝道:“我可以照顾自己。” 裴冬峋回答得迅速,“我不能照顾自己。” 林星淮:…… “以前我经常住酒店,因为觉得家和酒店没什么区别,但是如果林秘书能来照顾我,那区别就大了。我想和林秘书重新签一份合同,让你不止做我的工作助理,还兼职生活助理,工资翻五倍,怎么样?” 林星淮觉得不怎么样,反正任务已经完成了,他也没必要再裴冬峋面前藏着掖着了,直言不讳道: “裴总不缺生活助理。” 裴冬峋挑了一下眉,“你以为我仅仅是因为私心?昨晚钟寇给我来电话了,他说我信息素紊乱很严重,如果不及时把挤压的信息素疏解出去,只用特效抑制剂的话,身体会越来越差,估计连三十都活不过。” 他离开了办公椅,走到林星淮身边,越靠越近。 “林秘书,你得帮帮我。不然我就没办法陪你一辈子了。” 一股暖热的气息从林星淮耳边擦过,他不自在地后退了一步。 裴冬峋低垂着眼睛看他,“难道你又要让我去找别的Omega?” 林星淮摇头,“不行。” 听见这句话,裴冬峋笑了笑,“你会吃醋?” 林星淮说:“我们之间插不进来其他人。” 裴冬峋听到这话一愣,又觉得林星淮一板一眼笃定地说这话的样子又实在可爱。 他抬手掐了掐林星淮的脸,“那就得麻烦林秘书帮我了,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英年早逝。” 喟叹一声后,他又说:“你是Omega就好了,我就可以标记你让你永远也离不开我。” 如果林星淮是Omega,他一定会彻底地标记他,让他永远都离不开自己。 每次到了发情期,只能无助的依偎着他,需要着他。 可林星淮是Beta,没有发情期,更闻不到他身上信息素的味道,这让裴冬峋觉得极其的没有安全感。 他无法用Alpha的优势把林星淮掌控在身边。 不过即便他有办法让林星淮从Beta变成Omega,他也舍不得。 李白乐突然敲响了办公室的门,“裴总,宋少爷在外面大闹,想要见一见您。” 裴冬峋冷淡地说:“不见,以后别让他再靠近公司。” “是。” 等李白乐走远之后,裴冬峋才对林星淮说:“还有一点,你和我住一起会安全很多。之前宋知书派了人想要毁你的容,如果你一直待在在我身边,就不会出现这种事了。” 林星淮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那天他拿着你和沈离泽的照片来找我,当时虽然我被愤怒冲昏了头,但也琢磨出了不对劲,知道宋知书派人跟踪你了。” “后来我一查,发现他花钱买通了黑道对你动手。不过我已经教训过他了,以后他也不会再出现在你的面前。” 林星淮问:“你怎么教训他的。” 裴冬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抬起手抚摸了一下林星淮的脸。 “你不用知道,总归我有分寸。” 林星淮心里一寒,觉得这个“教训”或许没那么简单。 楼下,宋知书戴着白色的口罩,头发略显凌乱,他瞪大眼睛看着李白乐,“你说什么?他不肯见我?” 李白乐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是的,宋少爷请回吧。裴总已经说了,要是你靠近公司,就把你赶走。” “你让我上去见他,我要跟他解释!”宋知书想要冲进电梯,却被两个健硕的保镖给拦住了。 他不停地反抗和挣扎,扭打之后脸上的口罩绳子断了。 一瞬间他动作顿住,立刻伸出手挡住了脸,可周围看热闹的人还是见到了——他脸上有一道很长的伤疤。 Omega漂亮的脸都是被精心保养呵护的,多了一条疤,就像是精美的画卷被撕裂了一样。 宋知书目光惊恐地看着周围人,恨不得把头塞进地缝里面。 “不要看我,不要看我。” 他挡着自己的脸,又看着李白乐说:“有人在害我,最近宋家的生意一直出问题,我的车也被人动了手脚出了车祸,脸也被毁了。我一定要告诉裴冬峋,让他帮帮我。” 李白乐朝着他走近,低声道:“宋少爷,清醒一点。好好想想你是怎么伤害别人的,有朝一日回旋镖总归会落到自己身上,不是吗?你心里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又何必自欺欺人,你以为裴总还会见你吗?” 宋知书一愣,眼眶里瞬间有了泪水,他苦笑一声。 “我对他还抱有希望,以为他念着小时候的情谊……情谊……我和他什么情谊都没有,我以为的青梅竹马,实际在他眼里我连个陌生人都不如。我想害他心尖上的人,所以他才报复我。” 宋知书面目狰狞了起来,“难道都是我的错吗?是裴冬峋对我太冷漠,是林星淮这个贱人抢走了我的一切,他只是一个Beta而已,他凭什么?” 李白乐脸色冷了下来,“没有害人的心,自然不会被报复。你再不离开,我只能让保安把你丢出去了,好像不太体面。” 宋知书并没有理会他的话,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上方,冷幽幽地开口道: “裴冬峋,我会让你后悔的。” 他离开之后,大厅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过了一个月,A市的一条消息传开了。 曾经问鼎四大家族的宋家,突然就败落了,而宋家独子也下落不明。 谁也不知道宋家怎么败落得这么的快,也没有人敢去探究这背后的原因。 太阳照常升起,没有了宋家,总还有李家、王家…… —— 林星淮和裴冬峋同居了,劳动合同重新写了一份儿,他成了生活秘书,工作内容只有一条,跟在老板的身边形影不离。 至于当初裴冬峋说的什么需要林星淮照顾,完全就是扯淡。 在裴家,被照顾的永远是林星淮。 饭是裴冬峋做,衣服是裴冬峋洗。 明明有阿姨可以洗衣做饭,裴冬峋非不让。 林星淮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因为闵青也是这死出,不让别人碰他的任何东西。 在孤儿院生活的时候,他的所有东西都是闵青准备。 后来闵青开公司挣钱了,依旧是“过苦日子”,只要是林星淮的事,都亲力亲为。 林星淮身上的衣服总带着一股雪松味,家里的阿姨和佣人都知道两个人关系不一般。 对于这一点,他提醒了裴冬峋无数次,让他别总故意留味道。 但裴冬峋总置若罔闻。 “雪松味不好闻吗?” 林星淮又闻不到味道,裴冬峋下一秒就想到了这个问题,说道:“我认识一个调香大师,改天我去找他学一学,调一款和我信息素相同的香水出来,你就可以闻到了。” 林星淮:…… 对裴冬峋无奈是真无奈,但是同居的这段时间,他的心也奇异的安定了下来。 穿越的迷茫没有了,仿佛他又回到了和闵青相互扶持的那段时光。 只要有对方在身边,再多的苦和难都不算什么。 —— 霸总把我扔江里24 周六这天,一个不速之客突然造访。 听到门铃声林星淮打开别墅的门,看见门外站着一个满头华发的老人。 老人六十多的年纪,一双眼睛却并不浑浊,反而格外锐利,他上下打量了林星淮两眼。 “进去谈谈吧。” 林星淮侧身让开,家里的保姆一见到老人神情微变,立刻拿出电话想要联系裴冬峋。 裴尚林不疾不徐地开口,“别通知他了,我只是找这个后辈聊几句而已,不用这么草木皆兵。” 保姆拿着手机,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林星淮开口道:“张姨,你去泡壶茶吧。” 张姨点了点头,“诶,好。” 等她离开之后,客厅里只剩下了林星淮和裴尚林。 裴尚林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直接道:“我知道你和裴冬峋什么关系,但你是一个Beta。你们在一起我不反对,可裴家必须要有后。” 林星淮说:“这话你得跟裴冬峋说,我和他其实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裴尚林笑了笑,“你倒是挺聪明,知道裴冬峋那边我劝不动,让我去找他。” “……”林星淮完全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懒得面对裴尚林的封建发言。 “我没有针对你的意思,我也不反对他找一个Beta,当初他父亲就是和Beta结的婚。不过A和O结合才符合人伦,最后他父亲还是出轨了一个Omega,还生下了一个孽种,侮辱裴家的门楣。这些就先不提了……” “我想告诉你的是,作为一个Beta你有把握一辈子栓住裴冬峋吗?我给你的建议是,让裴冬峋找一个Omega生下孩子,孩子交给你来养。” 林星淮摇了摇头,“我拒绝。” 裴尚林面色一冷,凉凉一笑,“我知道年轻人都对伴侣有占有欲,但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如果你想亲自生,我也可以送你去医院,把你改造成Omega。” 林星淮说:“首先我和裴冬峋不是生孩子的关系,其次我也不想生养孩子。” 他不是不喜欢小孩,只是觉得养孩子需要太多的耐心和责任心,很难养好。 “没有孩子,是无法拴住一个Alpha的心的,更何况裴冬峋是顶级Alpha,对伴侣的需求比普通Alpha大。” 裴尚林缓缓道:“如果裴冬峋最后变心了,你也不在乎?” 林星淮说:“我想你误会了,我和裴冬峋没有在一起。” 裴尚林明显不信,“不用否认,裴冬峋不会带他不喜欢的人回家里。” “……”林星淮力竭了,知道自己不管怎么解释也没有用。 “我希望你认真考虑一下,让裴冬峋和其他Omega生一个孩子下来,或者你去医院做改造,这样可以皆大欢喜。” 客厅外,裴冬峋大步流星走了进来,“我不会和Omega生孩子,更不会让他变成Omega。” 裴尚林一惊看向他,很快又镇定下来,瞥了一眼正在上茶的保姆,冷哼了一声。 “何必这样草木皆兵这么快就赶回来,我来只是和他谈一谈。” 裴冬峋走到了林星淮身边,坐了下来把他护在身后。 “他不需要听你说那些话,而且现在我正在追求他,你的话会影响我在他心里的形象。” 裴尚林眼里闪过惊讶,不相信这话会从裴冬峋嘴里说出来。 追求? 追求一个Beta,这个Beta看起来还爱搭不理的,开什么玩笑! “你……真是丢裴家的脸!” 裴冬峋不为所动,“你可以离开了,你的任何提议我都不会同意。如果你真的那么想要延续所谓的香火,趁着自己还没入土,多去找几个Omega试试,别把主意打到我的身上。” 裴尚林快被气晕过去了,“裴冬峋!我看你是被这个Beta迷晕头脑了!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爷爷,还有没有裴家!” 和他的激动相比,裴冬峋平静得近乎冷漠。 “我眼里什么时候有过裴家和裴家人?”裴冬峋淡淡道:“如果想相安无事地继续生活下去,就别对我的事指手画脚。” 裴尚林被气得摔门而出。 他离开之后,裴冬峋对林星淮说:“他说的话你一个字也不要放在心上。” 林星淮当然不会放在心上,先不说他现在情窍没开,不会在意这些。 就算他情窍开了,爱上了裴冬峋,他也不会吃醋。 因为他完全地信任裴冬峋。 什么Alpha的本能渴望Omega,想要孩子,在裴冬峋这里估计都不成立。 而林星淮冷淡的反应,却被裴冬峋当做了不在乎。 他眼眸变得幽深,多希望林星淮朝着他闹,让他发誓一辈子不变心。 林星淮能多在乎他喜欢他一点,就好了。 这段时间他能感觉到,林星淮是很依赖他的,甚至很奇怪的的一点是,林星淮很习惯于他的照顾。 而更奇怪的是,他对于照顾林星淮这件事,格外的得心应手,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了。 可依赖归依赖,林星淮对他没有恋人的心动。 裴冬峋失望,却并不觉得难过,至少人是在他身边的。 他低声道:“对我来说孩子并不重要,不管你是Omega还是Beta,我都爱你。” 林星淮盯着他,忽然感觉心跳快了一些。 他抬起手捂住心脏,有些疑惑。 裴冬峋立刻问:“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林星淮摇了摇头,觉得这种感觉很新奇。 他问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眼睛不自觉地看着,心里控制不住的想着,”裴冬峋凝视着他,眼神温柔,“想要每时每刻都见到对方。” 林星淮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我有点困,上楼休息了。” 裴冬峋点了点头,看着他匆匆上楼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 —— 七月,天气越来越热。 办公室的大门紧紧的闭着,外面的人绝对想不到里面正在上演怎样的一幕。 裴冬峋随意地坐在沙发上,脖子上青筋暴起,腿上坐着林星淮。 他将头埋在林星淮的脖子里,像是有瘾一样在嗅着他身上独特的味道。 这股熟悉的味道,让裴冬峋本就爆裂的易感期更加的凶猛。 他低下头,衔住林星淮脖子上白皙的软肉。 林星淮哼了一声,“你要释放信息素就快点儿,待会儿有人要来找你了。” 裴冬峋抬起头,“没有人会来。” 他抬手拍了拍林星淮的腰,“乖乖坐着。” 雪松味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暧昧又糜烂。 等裴冬峋的信息素稳定下来,天已经快要黑了。 好在中途没有人打扰,公司的下属都知道,当办公室的门彻底紧闭的时候,谁都不能去敲门,不然这时候敲门,裴总的心情都不会太好。 结束之后,裴冬峋微微仰着头,一双黑眸中都是餍足的神色。 他抱紧了怀中已经没什么力气的林星淮,“小淮,和我在一起吧。反正你不排斥我。” 林星淮全身都没什么力气,他缓缓道:“不要。” 以前他最接受不了闵青提在一起的话题,因为他心里一直把闵青当成哥哥当成亲人来看。 而闵青也受不了林星淮的拒绝,两个人经常因为这个话题搞得很僵。 只不过这次裴冬峋提出来,他心里排斥的感觉没那么深了。 前几天问了裴冬峋关于爱一个人是什么样,林星淮也有了一点自己的思考。 可能像系统说的,他的情窍真的开了一点了? 裴冬峋没有继续逼迫林星淮,只是换了个姿势,把下巴搁在了林星淮的肩膀上,就这么静静地抱着他。 有时候人生真的很奇妙,他怎么没想到有一天会爱上一个人。 不把时间花在工作上,而是这样坐着什么也不做。 可就是这样的时刻,让他感觉到了一种安宁的幸福。 他低垂着眼看着怀里的林星淮,只想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霸总把我扔江里25 下午林星淮坐在工位上,前台突然走了上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包裹。 “林哥,这是你的快递。” 林星淮不记得自己买了快递,有些疑惑,“我的?” “没错,写的你的名字。” 林星淮接过包裹,随手掂量了一下,非常轻。 他问0018,“不会是什么毒药吧?” 0018,“不是,没什么危险。” 有了这句话,林星淮拆开了包裹,发现里面只是几页A4纸。 拿起来一看,林星淮眼神略微变了一下,居然是他和沈离泽的通话记录,并且他们对话的内容都被转换成了文字。 与此同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一条陌生消息发了过来。 “林秘书,为什么这么无情地拉黑我呢,我们应该坐下来聊一聊,难道你想我把这些东西交给裴冬峋吗?” 林星淮眉头微皱,沈离泽这是在威胁他,不过他当然不会傻到听沈离泽的话。 将A4纸撕碎之后,他起身进了裴冬峋的办公室。 裴冬峋正在看一份文件,见到林星淮之后,立刻放下文件问道:“怎么了?” 林星淮走过去,开门见山地说:“沈离泽发信息威胁我。” 裴冬峋站了起来,面色一冷,“他跟你说什么了?” “之前我骗了你,”林星淮抬眼观察裴冬峋的神色,“其实我和他合作过。” 裴冬峋脸上并没有露出失望或者愤怒的神色,反而上前一步搂住了林星淮的腰。 “那你为什么那样做?是为了钱还是其他的?” 林星淮说:“因为……我那时候想得到你,想要让你失去一切。” 他说出来原主的行为动机。 没想到惹来了裴冬峋的轻笑,“想让我失去一切?我的一切是你,只要你在我身边,失去所有我都不在乎。” 他低下头在林星淮额头吻了一下,“我早就知道你和沈离泽的合作没那么简单。” 上一个背叛他的人是周超,已经被他开除。当然除此之外他还做了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事,让周超从A市消失了。 见林星淮垂下了眼睫,裴冬峋勾唇笑了笑,“你能来告诉我,而不是被威胁继续和沈离泽合作,我很开心。” 林星淮抬眼,他又不傻,与其被沈离泽捏住把柄,倒不如开诚布公。 他和裴冬峋之间,现在是可以互相信任的。 “他对你有很强的敌意。我想和他见一面,看看他要做什么。” “不行,”裴冬峋直接拒绝了,“他对我可不是敌意那么简单,如果他对你下手,你受伤了怎么办?” 林星淮说:“但如果他一直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会很被动。” “不会被动的,之前没对他出手是因为他没有踩我的底线,现在……也是时候对他出手了。” 裴冬峋忽然笑了一下,“我们?林秘书这是和我一个阵营了?” 林星淮推开腰上放着的手,“我在说正经事。” “我也在说正经事。” 裴冬峋低下头吻住了林星淮的唇,像在吃糖一样又亲又咬。 许久过后他才松开了林星淮,说道:“沈离泽的事我会处理,你不用担心。” 等林星淮离开之后,裴冬峋打了个电话吩咐下去,让人时刻跟踪沈离泽的动向,并且又加派了两倍的人手保护林星淮。 没过多久,一个下属的电话打了进来。 “裴总,沈离泽联系了前星报社,好像是要发布一些和林秘书相关的东西。” 裴冬峋并没有多慌张,“继续盯着他。” 挂了电话不久,前星报社的总裁就打了电话进来。 “裴总,刚才有人给我爆了很多料。我先稳住了他,让他把资料给了我。我看了一下,是和您身边秘书相关的,说他渎职、买卖公司重要机密,你看要不要披露出去?” “不需要披露,”裴冬峋说:“沈离泽给你的资料都是诬告。” “好的裴总,但是他好像不止接触了我这一家报社。”报社老板暗暗心惊,他都没说是沈离泽给的资料,裴冬峋居然已经知道了。 裴冬峋沉吟了片刻,“你通知其他报社,都不准把沈离泽给的东西披露出去。不过……我这里倒是有一些东西,你们可以登在明天的报纸上。” 林星淮离开办公室没多久,一个新号码又发了消息过来。 “我再给你十二小时,如果你不来见我,明天上午八点你的所作所为会被登在报纸上。一个商业间谍被业内公开,裴冬峋如果继续保护你,就是任人唯亲,不过他更可能会报复你,你的下场更惨,自己掂量掂量。” 林星淮皱着眉,刚想去和裴冬峋商量,就见他走了过来。 “到饭点了,想去吃什么?” 林星淮把手机给他看,他只是笑了笑,“不用管他。” “真的不用管吗?” 裴冬峋掐了一下他的脸,“不相信我吗?” 林星淮拍开他的手,“别掐我。” 裴冬峋笑了笑,搂住他的肩膀,“别操心了,先去吃饭。” —— 办公室里,沈离泽正在等待着林星淮的回信,可惜一直都没等到。 在他旁边的宋知书神经质地咬着手指甲,“他为什么还不回复你?马上就八点钟了。” 沈离泽冷笑了一下,“看来他不在乎这些事。” “如果他不来见你,我们怎么绑架他威胁裴冬峋?”宋知书狭长的眼睛眯起,“必须要抓住裴冬峋的软肋。” “急什么,裴冬峋在意的难道就只有林星淮吗?还有一个人……” 宋知书有些疑惑,“还有谁?” 沈离泽咬了咬牙,吐出了三个字,“裴尚林。” “你疯了?裴尚林身边的保镖那么多,我只跟‘黑虎’借了十个人,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绑架他?” 沈离泽抬眼看他,“当然可以,因为你……曾经是他看重的孙媳妇不是吗?” 宋知书愣了一下,“你想让我把他引出来?” “没错,裴冬峋就算和裴尚林关系不好,但再怎么说也是他爷爷。” 两个人正在商量着如何绑架裴尚林,但没多久沈离泽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是某个合作商的电话。 一接通之后,便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质问。 “沈总,报纸上登的是怎么回事?你为了达成合作居然围标、串标,公司还偷税漏税?” 沈离泽眉头紧皱,“什么报纸,你在说什么?” “金融报还有好几家大报社都发行了,标题就是金融圈新贵发家史,你自己看看吧。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 说完,合作商就挂断了电话, 沈离泽捏紧了手机,立刻打开了手机查看网页版报纸,赫然发现今天金融报的头条就是他。 “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偷税漏税了?” 虽然他的确在招投标的事上做了手脚但是偷税漏税就是子虚乌有的事。 沈离泽喘息了几口气,冷静下来继续看报纸,看到下面的内容之后,整个人脸色都阴沉了。 ‘据知情人士爆料,沈离泽是某个大家族的私生子,他的Omega父亲知三当三,却不被大家族承认,最终带着孩子遗憾离场。并且沈离泽发家的第一桶金,是他的Alpha父亲死之前因为愧疚给他的。’ 下面还有大段详细地描述,说这个Omega是怎么插足的,又是怎么在外面做起了不正常生意。 沈离泽愤怒地把手机都摔了,“裴冬峋!” 同样登录网页看完了报纸的宋知书被这一声吼吓了一跳,他小心翼翼地看向沈离泽,也猜到了这个所谓的大家族应该就是裴家。 而沈离泽……居然是裴家的私生子。 霸总把我扔江里26 林星淮也在裴冬峋的办公室看到了报纸,每天行政部的人都会把最新的金融报送过来。 看到和沈离泽相关的新闻之后,他并没有特别意外。 可是原著里并没有提到私生子这事儿,只说沈离泽和裴冬峋是死敌。 0018的声音突然响起,“小说描述的剧情并没有囊括这个世界发生的一切,有的支线世界意识会自动补全。比如沈离泽对裴冬峋的恨,如果仅仅像小说里说的是因为嫉妒裴冬峋的优秀,有些站不住脚,所以世界意识自动填补了支线,完善了沈离泽作为反派的动机。” 林星淮心道原来是这样。 他看向裴冬峋问道:“你早就知道沈离泽是私生子吗?” “没错,”裴冬峋点了一下头,“我对他没什么恨,他之前在暗处做的一些事没有损伤我的利益,我也就不在乎。不过他想要威胁你,性质就不一样了。” 裴冬峋忽然笑了一下,“他非常地恨我,现在我把他最不堪的过往揭露了,你猜他下一步会怎么做?” 林星淮摇了摇头,“不知道。” “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事,”裴冬峋眯了眯眼,“不过我期待着他们自投罗网。” 林星淮太熟悉裴冬峋了,所以看得出他这个表情里带着一些愉悦,猎手捕捉猎物的愉悦。 五天后,爆炸性地消息传来了。 沈离泽因为公司的事情被调查,他的公司股票一跌再跌,在这个最需要他坐镇的时候,他却消失了。 与此同时,更炸裂的消息是,裴尚林失踪了。 前董事长失踪,公司一下子人心惶惶,不过好在有裴冬峋坐镇。 有他在,大家又把心放了回去。 —— 一艘巨大的游轮上,沈离泽迎着风站立,他盯着一望无际的海面,忽然开口道: “你知道吗?我很早之前就见过裴冬峋了,在一场宴会上。不过那时候,我是勤工俭学的穷学生,而他是生日宴会众星捧月的主角。” “当然,我也见过你,你那天大手一挥送了裴冬峋一辆赛车,我那会儿真羡慕啊,这一切本来也可以是我的。” 沈离泽回过头看向被绑在椅子上的裴尚林,“爷爷,我也应该这么叫你的。可你却只承认裴冬峋这个孙子,对我和我父亲看都不看一眼!到底为什么?” 裴尚林即便被绑架了,也并不显得慌乱,他这些年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不至于被一个小辈吓得乱了阵脚。 “你父亲是个插足者,你和他都让裴家蒙羞了,我为什么要对你们有好脸色?而且你现在做出这种事,当初没让你进裴家门果然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沈离泽冷笑一声,“我不会放过你,更不会放过裴冬峋。” 他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身世,如今身世曝光,他的父亲也被人辱骂是第三者。 现在只有杀了裴冬峋他才解恨。 站在一旁的宋知书说:“等裴冬峋过来,你就可以离开了。裴爷爷,我没有想伤害你的意思。” 裴尚林并没有理会他,“你们两个,做的最大的错事就是和裴家人为敌。” 他话音落下不久,一艘船驶了过来。 船上站着裴冬峋、林星淮还有几个保镖。 沈离泽眼睛一亮,“裴冬峋,你和林星淮马上上我的船,其他人不准上来,不然……” 他拿出枪抵住了裴尚林的脑袋,“我就杀了他。” “可以,”裴冬峋回答冷静。 他和林星淮登上了沈离泽的船,“先放下枪,免得走火。” 沈离泽冷笑,“现在知道怕了?我让你带的东西带了吗?股份转让书。” “把人放了,”裴冬峋把一个文件袋扔了过去。 沈离泽让手下捡起了文件袋,看到上面的内容之后,一下子露出狂喜的神色。 这里是公海,只要他杀了裴冬峋,那么这一切都是他的了。 拥有了裴氏,难道还用在意外界的流言蜚语吗? “没想到你真的带着这些东西过来了,看来你还挺孝顺的。既然这么孝顺,就下地狱陪你死去的父母吧……” 沈离泽拿枪对准了裴冬峋,扣动了扳机。 宋知书大惊失色,“你说了留他一命的!” 然而,预想中的枪响并没有到来。 沈离泽不可置信地看着手中的的枪,“怎么可能!不可能的。” 他扭头看向身后的一个保镖,“你给我准备的枪,你他妈背叛我?” 保镖耸了一下肩膀,朝着裴冬峋那边走了过去,“抱歉啊沈总,裴总给的太多了。” 沈离泽冷笑一声,又从衣服里摸出了一把匕首,匕首抵住裴尚林的脖子,一下子就出了血。 “枪是是假的,匕首总是真的。裴冬峋,现在裴氏的股份是我的,如果想他活,就死在我面前。” 裴冬峋眼神没什么波动,裴尚林的命可威胁不到他。 “你可以动手试试,”裴尚林说:“不过你肯定会后悔。看在你和我有血缘关系的份上,现在收手我可以放过你。” “滚,你和裴冬峋凭什么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放过我?现在是求我放过你才对!” 沈离泽已经有点疯魔了,“是你们裴家对不起我对不起我父亲,你们是最该死的!” 他正准备用力割开裴尚林的喉咙,但是下一秒一声枪响出现。 沈离泽的手臂被子弹打中,匕首也掉到了地上。 裴冬峋手里拿着枪,缓缓说道:“你的枪是假的,我的可不是。” 他招了招手,身后船上的手下冲了过来。 他们即将靠近沈离泽的时候,却听到了一声吼。 “都不准动,我手上有炸弹!” 沈离泽半跪在地上,抬起了头,他笑容狰狞拉开了衣服,里面是一排炸弹。 “登上这条船开始,要么是我赢,要么大家一起死!我不会输的,裴冬峋。” “炸弹是我亲自放的,除了我没有人知道它的存在,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这种小型炸弹是没办法炸全船人的,而沈离泽的目标显然只有一个。 他以最快地速度冲向裴冬峋,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 电光石火之间,裴冬峋下意识把林星淮给护在了怀里,就算炸弹爆炸了以它的威力也伤不到怀里的林星淮。 林星淮心脏仿佛一下子就停摆了,脑海里瞬间闪过闵青死时候的场景,一股巨大的恐惧和悲伤让他颤抖着喊了裴冬峋的名字。 沈离泽距离裴冬峋只有半米远了,他正要摁下按钮,却腹部一痛——远处待在船上狙击手射中了他。 裴冬峋既然会来,当然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一个保镖在沈离泽反应过来之前,夺过了遥控器,把它扔进了海里。 “还给我,还给我……” 沈离泽嘴里吐出了鲜血。 裴冬峋眼中寒光一闪,“我还是漏算了,没想到你会在自己身上绑炸弹。” 他没有再管沈离泽和宋知书,因为人已经被保镖给制服了。 裴冬峋低下头看着被他护在怀里的林星淮,发现他似乎有些失神,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青年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眼里都是晶莹的泪水,泪水像掉了线的珍珠一样无声落下。 “怎么了,小淮?”裴冬峋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神情急切。 林星淮开口,“我还以为你会死。” 刚才沈离泽冲过来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闵青死时候的样子。 裴冬峋抬手给他擦眼泪,既心疼不已又惊喜于林星淮对他的在乎。 他轻拍着林星淮的后背,温柔地哄道:“小淮,别怕。我们会在一起一辈子的,我不会先死。我早就在船上安排了顶尖的狙击手,沈离泽有任何异动他都会提前开枪,所以我才敢让你也上船。” 看到这一幕,沈离泽愤恨地大吼了一声,“裴冬峋,我不会放过你。” 被保镖摁住的宋知书,喃喃地问道:“裴冬峋,我只有一个问题,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裴冬峋声音冰冷,“没有。” 宋知书精神崩溃了,踉跄着站了起来,“为什么……我哪一点不如他?” 比海风更冷的是裴冬峋的眼神,冷漠的眼神落在宋知书身上像是在说——你哪里都不如他。 眼神移开,裴冬峋再也没心思理会这两个人了,半抱着林星淮,继续轻声哄着他,带着他离开了这艘船。 尘埃落定,裴尚林也解开绳子站了起来,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裴冬峋一眼。 蛇他帮裴冬峋引出来了,后续就和他无关了。 虽然他已经不管公司的事了,但是一个沈离泽还是没那么容易绑架他的,这一切都是他和裴冬峋联手做的局。 沈离泽想要抹坏裴家名声独吞裴家,他当然不会放任。 不过看样子,他们提前联手做局的事裴冬峋并没有告诉林星淮。 裴尚林想了一会儿便明白了,裴冬峋这是为了在林星淮心里维持形象。 拿自己亲爷爷当诱饵当筹码,实在是有些冷漠。 可裴尚林却觉得欣慰,这才是合格的裴家继承人。 现在沈离泽输了,裴家会更加壮大,这就够了…… 霸总把我扔江里(完) 沈离泽和宋知书被送进了监狱里,绑架、故意杀人、倒卖枪支炸药…… 数罪并罚,再加上裴冬峋的“照顾”,两个人这辈子也别想出监狱。 事情结束之后,裴冬峋却发现林星淮变沉默了,话都不怎么说。 办公室里,他把林星淮抱在怀里,“怎么了,不开心吗?” 林星淮瞥过脸,“那天在船上,你不应该把我护在怀里。” “仅仅因为这个?”裴冬峋理所当然,“不把你护在怀里,那该怎么做?” 林星淮要是伤了,他更心疼。 “就算你安排了狙击手,万一没有打中吗?你可能会……” 死这个字他说不出口,只要一想到死亡,他就胸闷难受。 听他这样说,裴冬峋反而笑了,“你在担心我对吗?” 林星淮转过身正对着他,说道:“对,因为我心里不想你受伤。” 当时在船上,他的心跳都漏了几拍。 恐惧、担心的情绪席卷了他的全身。 对于自己的感情,林星淮从来不会逃避,尽管他感情波动不多。 可能也正因为感情波动少,他才会格外的正视。 裴冬峋听到这直球的回答,也是一愣。 怔愣过后,他低下头吻住了林星淮的唇。 柔软的唇瓣被他咬得通红,房间里都是雪松的味道。 许久过后,裴冬峋松开了林星淮,“我知道你还不懂爱是什么,但是我会教你,让你明白什么是爱。” 他低垂眼眸,迷恋地看着林星淮。 “小淮,我爱你。” 林星淮听到这话,心里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他依然无法对裴冬峋说出“爱”这个字,但是现在却觉得心里很充盈。 独自生活的三年,除了思念之外,他再也感知不到任何的情绪。 现在,死寂已久的心脏终于多了一种情感。 —— 这天过后,两个人的关系还是和之前一样。 但裴冬峋知道,林星淮的内心已经开始动摇了。 他没有后退一步给林星淮思考的时间,而是步步紧逼,借着自己的易感期缠着林星淮。 后来林星淮实在是没办法了,干脆让裴冬峋和他休假回家里。在办公室的时候裴冬峋动不动就……搞得工作都没办法顺利进行。 别墅的卧室里,除了吃饭林星淮已经三天没怎么出去了。 裴冬峋的易感期来势汹汹,仿佛怎么也控制不住。 他趴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说:“你去找钟寇看看行吗?” 裴冬峋从后面抱着他,“他也只能给我开特效抑制剂,但是你不是不想让我继续用抑制剂吗?” “……”林星淮都快懒得说话了。 因为没有做到最后一步,所以裴冬峋的易感期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压下去,这三天林星淮四肢都快累散架了。 已经决定留在这个世界,如果不想裴冬峋因为易感期死,那他们两个上床是迟早的事。 想明白了这一点,林星淮从裴冬峋怀里坐了起来。 他一脸正色的盯着裴冬峋,“我帮你解决易感期。” 裴冬峋微微一挑眉,眼眸逐渐变得幽深,他的喉结滚动了几下。 “不继续和我过家家了?” 林星淮皱眉,“都说了不是过家家。” “好好好,不是。” 裴冬峋也坐直了身体,一只手扣住了林星淮的后脑勺,“这可是你说的,不准哭。” 林星淮闭着眼,主动吻了下去…… 公司里的人已经快小半个月没有看到裴冬峋,和裴冬峋一起失踪的还有林星淮。 一时间,原本还藏在地底下的谣言甚嚣尘上,到处都在传裴冬峋和林星淮在一起了。 半个月过后,裴冬峋终于回了公司。 谁都能看得出来他的心情非常不错,员工犯了无关痛痒的小错他也不追究。 而林星淮却没能回公司,因为他下不了床。 裴冬峋跟个疯子一样没有一点节制,他的易感期倒是顺利度过了,但林星淮就惨了。 一年过后,圈子里都知道裴氏集团的总裁有一个Beta男朋友。 起初,他们只当裴冬峋是玩一玩儿,直到裴冬峋宣布和林星淮领证结婚。 后来,他们又以为裴冬峋迟早也会和裴逸一样出轨Omega,直到裴冬峋把自己公司一半的股份分给了林星淮。 而裴冬峋身边别说Omega了,但凡是长得好看一些的,不管是什么性别都近不了他的身。 准确点说,是他不允许别人靠近林星淮,连带着他自己周围也是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莺莺燕燕。 四十年后,裴冬峋把公司交给了裴家旁系的孩子,便没有了消息。 他们的晚年是在一座漂亮的海边城市度过的。 八十岁那年,裴冬峋生了一场重病,弥留之际仍然紧紧握着林星淮的手。 “小淮,我还是放不下你。” 林星淮回握他的手,“我们下辈子还会见面。” 裴冬峋笑了笑,眼神温柔,“你还相信下一世这种说法吗?” “相信,”林星淮说:“我会找到你,不止下一世。” “好,你相信有那我也相信有。” 裴冬峋目不转睛地盯着林星淮的脸,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他喃喃道:“我爱你,林星淮。” 这一辈子,“我爱你”三个字林星淮听了无数次,但他一直没有对裴冬峋说过这句话。 此刻,他平静如水的心湖起了一层层的涟漪。 “我也爱你。” 裴冬峋得到了他的回应,弯起嘴角笑了笑,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花了一辈子去融化林星淮的心,但他甘之如饴。 (世界一·完) 世家独子1 茶道世家高冷占有欲强攻x寄人篱下小可怜受 —— 月光从窗外倾泻而来,落在了桌上的茶盏上。 藏青色的陶瓷杯子折射出一抹光,看起来流光溢彩。放置茶盏的桌子是金丝楠木的,黄色的花纹自然而漂亮。 原本雅致安静的房间,却被一声尖叫破坏了气氛。 林星淮清了清嗓子,刚才的尖叫声是从他的喉咙里发出来的,也可以说是原主的喉咙。 原主刚吼了这么一嗓子,他就穿越过来了。 他眼睛扫过去,看见了一个穿着黑色丝绸睡衣的男人。 男人二十多岁的年纪,眉目疏冷,矜贵的气质浑然天成。 看向林星淮的眼睛里是刻骨的冷漠还有一丝轻蔑。 两个男的一起躺在床上,场面有些尴尬。 林星淮一下子就明白了现在是什么情况,因为穿越之前就看了原著,知道面前这位肯定就是男主江寒聿了。 而他,是小说里的炮灰。住在在江寒聿家里的孤儿,对江寒聿爱而不得选择半夜爬床。 被江寒聿拒绝之后,大喊大叫引来了江家父母,并且诬陷江寒聿强迫自己。 比起江寒聿,江家父母居然更相信原主这个外人,痛心疾首地把江寒聿赶出了家门。 江寒聿眼神冰冷的打量着林星淮,不知道为什么他嚎了一嗓子之后就呆住了。 突然,林星淮脖子一疼,是江寒聿伸出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放开我。” 他艰难地开口。 江寒聿勾唇冷笑,“半夜爬我的床没成功,现在又想诬陷我强迫你?林星淮,你倒是会伪装。” 林星淮摇了摇头,“我……不会诬陷你,放开我。” 江寒聿置若罔闻,手下越来越用力。 一滴泪砸在了他的手上,冰冷的触感让他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凝眸看着林星淮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江寒聿向来毫无波动的眼眸微微一闪。 他不至于因为这件事就杀人,只是平日里林星淮两副面孔就算了,今晚更是趁着他睡着了爬床,刚才还面目狰狞地说要向江家父母告他强奸。 就算他感情波动极少,这次却也是真动怒了。 他嗓音压低,暗含警告,“林星淮,你原本可以在江家做一条寄生虫,过衣食无忧的生活,但是你不应该一而再再而三地踩我的底线。” 用力甩开林星淮,他说道:“从床上滚下去。” 林星淮猛地咳嗽了几声,刚起身就听到门外传来了苏凤仪的声音。 “寒聿,怎么了?我怎么听到你房间有小淮的声音?” 话音一落,因为太担心苏凤仪就把门给推开了。 原主本来就想和江寒聿一起被江家父母“捉奸在床”,他以为等生米煮成熟饭了,江寒聿就会和他在一起,所以撬锁进江寒聿房间的时候,故意没有关上门。 可惜原文中,江寒聿死也不认自己和原主情投意合,宁愿被赶出家门。 门外,苏凤仪看到房间里的场景之后,完全呆住了。 她的儿子坐在床上,面若寒霜,而林星淮也坐在床上,衣服凌乱脖子还通红。 更别提,江寒聿他还…… 这场面,怎么看都有些不对劲。 苏凤仪开口道:“你们做什么呢?” 跟在她身后的江凃一脸怒色,冲进了房间,“江寒聿,你对小星做了什么?你自己混不吝就算了,怎么敢带坏小星?” 面对父母的质问,江寒聿面无表情。 他从小是由江家老爷子带大的,和父母感情并不深厚。 一年前老爷子去世,遗言是让他回到父母身边生活,他才搬了过来。 但是江家父母身边早就有了一个林星淮,比起江寒聿,林星淮更像是他们的儿子。 所以即便江家父母一上来就是劈头盖脸的质问和指责,他内心也没什么波动。 他冷声道:“我也想知道,林星淮大半夜到我的房间做什么。” 苏凤仪走过来抱住了林星淮,柔声问道:“好孩子,你告诉阿姨,到底怎么回事。” 林星淮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看了一眼江寒聿。 “没什么事,苏阿姨。” 江寒聿皱着眉瞥了一眼林星淮,以为他是在故意装柔弱,等着苏凤仪接话。 果不其然,下一秒苏凤仪心疼地追问,“不管是什么事你都告诉阿姨,阿姨和叔叔替你做主。傻孩子,你不能一个人憋着。” 江寒聿冷笑了一声。 “真的没事,”林星淮说:“我半夜做噩梦了,但是又不好意思打扰叔叔阿姨,看见江哥的房间开着门就进来了。” 江涂问:“那你脖子是怎么回事?” 林星淮咳嗽了一声,“是我做噩梦的时候掐的。自从爸妈去世之后,我经常梦见他们。” 他垂下眼,看起来格外的孱弱。 苏凤仪母爱大爆发,把他搂进了怀里面。 “傻孩子,做噩梦了就来找阿姨。那你都有寒聿陪着了,刚才怎么大叫呢?” 林星淮继续面不改色地编故事,“江哥同意我在他这里睡,我刚睡着又做噩梦了,无意识地就开始叫喊。” 苏凤仪听了他的解释,松了一口气,“你这孩子,明天呢我就带你去看心理医生,这可不是小毛病。” 林星淮点了点头,“好。” 漠然地看着林星淮和江家父母亲亲热热的画面,江寒聿开口道:“你们可以离开了。” 苏凤仪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她好像误会江寒聿了。 “寒聿,妈妈……” 江寒聿打断了她,“出去。” 江涂说:“怎么和你妈说话的?” “刚才你们不是默认我是一个强奸犯,会对林星淮做不好的事?”江寒聿反唇相讥,“你们可以冤枉我,我不能让你们离开?” 江涂气极了,“如果你有小星一半听话懂事,我和你妈也不至于那样想你。我们这么想你,还不是因为……” 苏凤仪打断他,“好了好了,别吵了。寒聿,我们先出去了,你好好休息,今晚的事明天妈妈再跟你道歉。” 林星淮被苏凤仪带了出去,还把他送到了房门口。 “小星,以后就算害怕也别去找寒聿,你知道的他本来就不太……不太喜欢你。况且他谁的话也不听,万一出点什么事,我怎么对得起你妈妈。” 林星淮说:“其实江哥挺好的。” “我当然不是说他不好,只是有很多事你不了解。”苏凤仪摸了摸林星淮的头发,“好了,早点休息。” 林星淮点了一下头,回到房间把门关上了。 他知道苏凤仪为什么这么说,前不久原主偷听了江家夫妻的对话,才知道江寒聿向家里出柜了。 茶道世家江家的独生子,居然喜欢男人。这可把原主高兴坏了,因为他也喜欢男人。 原著里描述道,江寒聿和父母感情不深厚,是去年才回的江家。 反而原主父母双亡后就来了江家,已经住了四年了,性格柔和的他很受江家父母宠爱。 另外,江家父母比较传统,对同性恋有很深的偏见,所以才会导致他们一下子就听信了原主的话,把江寒聿给赶了出去。 江寒聿被赶出江家之后,背着污名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但后面他逆袭成首富,揭穿了原主的真面目。 原主被知道真相的江家父母赶走,但他们还是念着旧情给了原主一笔钱。 不过后来他被江寒聿派的人做局染上赌瘾输光了钱,最后穷困潦倒地死在了街头。 但结局江寒聿并没有原谅父母,而是摒弃了一切爱恨情仇,孤独地站在金字塔尖。 林星淮问系统:“我在这个世界的任务是什么?” 0018说:“你需要每天向江寒聿告白,说你喜欢他,直到他回应“我爱你”。” 林星淮:…… “所以就是让江寒聿爱上我?” “no,我还没有说完呢。等江寒聿说了‘我爱你’之后,你要跟他说你只是逗他玩玩儿,让他的黑化值达到95。” 沉默了许久,林星淮问:“这样做的意义和目的是?江寒聿不会砍死我吗?” 0018说:“数据库的任务就是这样。你放心,最多把你关起来,怎么舍得砍你?” 林星淮:…… “还有一个小时就到12点了,今天你还没有完成任务。” 林星淮说:“我刚从江寒聿房里出来,我又要莫名其妙地去跟他说一句喜欢他,他会觉得我脑子有病的。” 0018,“完不成任务会有惩罚,一天没说你就会被系统强制接管说一些更奇怪的话。” “什么奇怪的话?”林星淮皱眉。 “此如‘寒聿哥哥我要嫁给你,嘤嘤嘤……’” “让你说一句‘我喜欢你’,总比这些好吧。” 林星淮瞪大了眼睛,受不了系统撒娇的电子音,立刻推开了房门朝着江寒聿的房间走去。 世家独子2 “咚——咚——咚——” 林星淮敲响了房门,感觉等待的这几秒钟格外的漫长。 门开了一道缝隙,门后是江寒聿冷然的脸。 他低头看着林星淮,眉头微蹙,“改主意了,又想诬陷我?” 林星淮无视他的讥讽,语气迅速说了句“我喜欢你”,然后头也不回地就跑开了。 江寒聿:…… 看着林星淮落荒而逃的背影,他微微捏紧了拳头。 第二天一早,林星淮在吃早饭的时候没有看到江寒聿。 他问道:“苏姨,江哥去哪里了?” 苏凤仪表情有些尴尬,问道:“张妈,寒聿呢?” 张妈回道:“大少爷一大早就去公司了。” 这个公司并不是指的江家的茶产业公司,而是江寒聿大学时期自己创业开的高新科技公司。 苏凤仪放下筷子对江涂说:“昨晚的事说到底还是我们误会了,等寒聿回来了你别板着一张脸,跟他说说好话。” 江涂眉头一皱,抿了抿嘴说:“知道了。” 作为江家独子,江寒聿从小到大都很优秀,不需要他们夫妻操心。 可如果这份优秀蒙上了一层阴翳,每当江涂想起来,都会觉得如芒在背。 他很怕江寒聿喜欢男人的事传出去,影响江家的名声。 苏凤仪相对来说没那么在意这事儿,但也总觉得和江寒聿有隔阂。 年轻的时候她为了忙生意到处跑,在江寒聿五岁的时候回了一次江家。 她伸出手想要抱一抱江寒聿,可江寒聿却冷淡地说:“不用。” 苏凤仪觉得愧疚,可也觉得无奈,现在江寒聿已经二十七了,母子关系就更难亲近了。 饭桌上的气氛变得沉默了起来,苏凤仪说:“待会儿我亲自煲汤,中午的时候给寒聿送过去。” 林星淮说:“我也想去。” “你不是写论文吗?论文写完了?” 原主今年大四,最近寒假待在江家,等开学了还要回学校。 林星淮说:“准备得差不多了。昨晚的事我也有责任,所以我也想去给江哥道个歉。” 苏凤仪说:“好吧,待会儿我们一起去。还是你听话,不管寒聿怎么对你冷脸你都不会放在心上。” “其实江哥也很好。” 林星淮心道,原主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在江家父母面前温柔又善解人意,在江寒聿面前纯纯就是一个求爱发疯的癫子。 可人就是容易被表相迷惑。 苏凤仪叹了口气,“是啊,你江哥也很好,但是……这里面事情太复杂了,成年人的世界不是由好坏概括的。” 林星淮默默吃饭,没有再接话了。 临近中午,林星淮和苏凤仪一起去了公司。 前台看到苏凤仪之后,立刻说:“苏夫人,江总在开会。” 苏凤仪有些不信,“这都中午了,寒聿还在开会?” “是的,江总已经开了两个多小时会了。如果您有什么可以给我,我转交给江总。” 苏凤仪说:“上次我过来也是让你转交东西,他就这么忙吗?” 前台表情有些尴尬,“快过年了,公司推出了很多新活动,江总是是真的很忙。” 林星淮开口道:“苏姨,我们可以在办公室等江哥。” “好,”苏凤仪难看的脸色缓和了一些,“去办公室等他。” 前台立刻说:“那我给二位带路。江总之前就是怕您等久了,所以才让我转交东西。” 深灰色的真皮沙发摆放在中间,红木的书柜上放着各种各样的书,办公桌上是一些放得规规整整的文件资料,这里就是江寒聿的办公室。 苏凤仪并不常来办公室,她坐下之后说:“冷冷清清的,怎么连一盆绿植都没有,对眼睛一点都不好。” 她把保温盒放在了茶几上,“星淮,你待会儿下单几盆绿植,让外卖员送过来。” “好,”林星淮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外卖员都把绿植送过来了,江寒聿还没有过来。 苏凤仪这下也信了江寒聿是真的在开会,她眼里露出心疼的神色。 “家里好好的茶业不继承,非要自己开公司,结果把自己搞得那么累。” 原著里,江寒聿早早就知道自己喜欢男人,所以为了经济独立摆脱父母掌控,高中就开始自主创业了。 很显然他这个举动是明智的,尽管江家父母无法接受他的性取向,但也无可奈何。 精神上,他们无法用父母的恩情绑架江寒聿,经济上,他们也没办法拿捏他。 一点半的时候,江寒聿才散了会走进了办公室。 他本就面若冰霜的脸在见到林星淮之后变得更冷了,“你来做什么?” 苏凤仪皱眉,“小星跟我一起来给你送汤,你态度能不能好一些?” “对于一个不喜欢的人,我不觉得我态度有问题。” 苏凤仪并没有多想,只以为江寒聿是吃醋,觉得家里人都对林星淮更好,对他这个正牌儿子反而一般。 “小星很招人喜欢的,真不懂你为什么总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 林星淮说:“苏姨,先让江哥把汤喝了吧。” 苏凤仪也无心和江寒聿吵起来,于是打开了保温盒,“这是妈亲自熬的,你中午饭都没吃多喝一点。以后不能这样了,工作虽然重要,但是你的身体也同样重要。” 僵持了片刻,江寒聿还是把汤喝了。 喝完汤之后,他说:“你们可以离开了,我还有事要忙。另外今晚我还有事,就不回家里了。” 面对江寒聿的冷漠,苏凤仪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林星淮眼瞳微微放大,要是江寒聿今晚不回去,他的任务怎么办? 苏凤仪说:“走吧小星,跟阿姨回去。” 林星淮面露难色,“我想留下来参观参观江哥的公司。马上我就快毕业了,想提前感受一下公司氛围。” “你想参观公司阿姨带你去明辉好不好?” 明辉是苏凤仪和江涂一起开的公司,主营业务是茶产品售卖。 林星淮摇了摇头,“我毕了业也想到科技公司任职,所以参观江哥的公司对我更有帮助。” 江寒聿淡淡地抬眸看着林星淮演戏,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苏凤仪说:“寒聿,要不我陪着小星在你公司逛一逛,不会打扰你的员工工作的。” “苏姨,我想一个人逛。” 如果苏凤仪在,他怎么可能说那些话。 苏凤仪一愣,有些搞不懂林星淮为什么这么想单独留下来,明明江寒聿就不待见他。 出乎意料的,江寒聿开口了,“可以,让他留下来逛。” 苏凤仪想了想,“也好,那你早点回来。” 林星淮点头,“好。” 等苏凤仪带着保温盒离开之后,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了林星淮和江寒聿两个人。 江寒聿冷淡地问:“又在打什么主意?觉得光在家里诬陷不过瘾,想在公司诬陷我强迫你?” “我没有想诬陷你,真的只是想逛一下公司。” 林星淮给自己辩解完,又站了起来,以最低的声音最快的速度说了一句“我喜欢你”,然后就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整个过程一点也不拖泥带水,导致江寒聿半天没反应过来。 等办公室的门合上,他才反应过来刚才林星淮说了什么。 江寒聿握紧了拳头,忍无可忍了。 被喜欢的人告白是让人欢喜的事,但是被林星淮这种人告白,是一种挑衅。 更别提,林星淮每次说“喜欢你”的时候如临大敌,仿佛是被谁逼的一样,更加让江寒聿觉得自己是被戏弄了。 世家独子3 林星淮离开办公室之后,才松了一口气,因为他也知道自己欠揍。 也不知道发任务的怎么想的,以为他每天跟江寒聿告白,就能拉近和江寒聿的关系吗? 这分明就是挑衅! 穿过长长的走廊,他打算拐个弯去坐电梯,没想到迎面和一个人撞上了。 “抱歉。” 顾凉珏听到这温润的道歉声音,火气小了一半,低头一看更是一愣。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人,还是一个男人。 浅灰色的头发柔软乖顺地垂下,深棕色的眼眸像剔透的玻璃珠,看不出什么情绪却更引人探究。 一瞬间,顾凉珏大脑都放空了,脸上的温度骤升,心脏也开始乱跳。 一见钟情,或许就是这样。 林星淮见这人堵着没给他让路,以为他生气了。 “不好意思,刚才走太快了。” 顾凉珏回过神来,说道:“没关系。你叫什么名字,江寒聿公司的职员吗?” “不是,我只是来参观的。” 林星淮说完就想离开,却被顾凉珏抓住了手。 “你做什么?”林星淮眉头微蹙。 顾凉珏立刻放开了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名字,没有恶意。” 江寒聿从办公室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出来是想要警告林星淮别再搞小把戏,却没想到看到自己的合作伙伴和林星淮拉拉扯扯。 他开口道:“林星淮,你又在搞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林星淮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我先走了。” 江寒聿皱眉看着他走进了电梯。 “江总,你认识他?”顾凉珏问道。 江寒聿语气淡淡,“认识,怎么了?” “我想和他认识认识,他好像不是你公司的人。听你们说话的语气,你们还挺不对付的?” “你看上他了?”江寒聿直白道。 顾凉珏没有否认,“如果江总愿意牵线搭桥,那再好不过了。” 江寒聿语气讥讽,“他是个两面派,小心被鹰啄了眼睛。” “哪有什么鹰,分明就是一只漂亮的小鸟,”顾凉珏勾唇笑了笑,“能多嘴问一句吗,他和江总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也没有。” 顾凉珏挑了挑眉,“看来江总真的不太喜欢他。” 和江寒聿认识几年了,这还是顾凉珏第一次见他这么讨厌一个人。 “好吧,那就先不提他了,我们先谈正事。” 进了办公室,两个人开始谈生意上的事。 谈话结束之后,顾凉珏还是忍不住问:“江总有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江寒聿喝了一口茶,“有。” “那推给我?我对他真的很感兴趣。” 江寒聿问:“为什么?” 顾凉珏一愣,“可能因为他长得太好看,也可能因为他的眼睛太吸引人了,心思很干净。你不觉得他很可爱吗?” “干净这个词和他可不搭边,”江寒聿把茶盏放下,“他的联系方式我给你,最好你和他快些在一起。” 顾凉珏疑惑,“为什么?” “因为他有些碍眼,要是你能和他在一起,让他离我远点也是好事。” 顾凉珏笑了笑,“那就多谢江总了,要是我真和他在一起了就请你吃饭。” 江寒聿神情淡淡,漫不经心地回道:“好。” —— 第二天白天,江寒聿没有回家里。 林星淮有点急了,要是到了晚上江寒聿再不回来怎么办? 他问系统,“我可以打电话告白吗?” 系统,“不行,而且他早就把你拉黑了。” 林星淮:…… 夕阳逐渐落下,天空变得幽暗了起来。 林星淮一直坐在客厅沙发上等着,正在犹豫要不要去江寒聿公司的时候,客厅的大门突然被打开了。 他扭头一看,江寒聿从外面走了进来。 身穿一件黑色的大衣,头发丝上还有几片雪花。 江寒聿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林星淮,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林星淮眼睛微微冒光,启唇正要开口,江寒聿立刻打断了他,“闭嘴,不准说话。” 被打断的林星淮一愣,江寒聿朝着他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别再说那些疯话了,再有下次我会把你赶出去。” “我还没说呢,”林星淮盯着他。 江寒聿冷哼一声,“不管你想说什么,都给我闭嘴。” 林星淮抿了抿唇,“我说了之后,你当没听到不好吗?” “不好,”江寒聿垂着眼,“再说一次,我就把你扔出去。” 说完,他就上了楼。 客厅里,林星淮垂头丧气的。 开局就拿到了不好的身份,江寒聿对他的厌恶太浓了。 到底怎么做,才能让江寒聿对自己有所改观? 十点多的时候,林星淮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十二点一过,他的任务就失败了,到时候会被系统强迫到江寒聿面前说乱七八糟的话。 最终结果,他还是会被江寒聿给赶出去。 系统虽然让他每天跟江寒聿表白,但是……没有说一定得是在江寒聿清醒的状况下啊。 林星淮忽然悟了,他从床上爬了起来,摸到了江寒聿房间门口。 “江寒聿睡了吗?”他问系统。 “没呢。”系统回道。 “他什么时候睡觉?” “按照江寒聿的作息,得一点左右。” 林星淮:…… 合着还是没机会,白高兴了。 “宿主快走,江寒聿要来开门了。”0018及时地提醒了林星淮。 在江寒聿开门之前,他立刻躲回了自己的房间,还留了一条缝隙。 只见江寒聿穿戴整齐,开了门之后走下了楼,似乎是打算出去。 林星淮犹豫了几秒,也跟着出去了。 等到了门口,他才意识到自己没穿外套,只穿了一件比较单薄的白色毛衣。 不过他也没时间回去拿外套了,因为江寒聿已经开车出了别墅的大门。 林星淮也从车库里把车开了出来,偷偷地跟在了江寒聿身后。 车窗半开着,凛冽的寒风从外面吹进来,让江寒聿的大脑愈发清醒。 他拨通了一个人的电话,“我现在过来,准备一下赛场。”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得嘞,正好老刘和老宋都在,他们也摩拳擦掌想和再和你比一下。” 挂了电话,江寒聿加快了车速,黑色的超跑在深夜无人的大街上一骑绝尘。 林星淮不敢跟得太近了害怕被发现,好几次都差点跟丢,不过最后还是有惊无险地跟着江寒聿来到了一家赛车俱乐部。 他坐在车里,看到江寒聿下了车之后把钥匙扔给门口的门童之后,就径直走了进去。 等看不到江寒聿的身影了,林星淮才从车上下来。 走到门口,门童拦住了他,“先生,需要出示门票。” 江寒聿怎么不用?直接就进去了。 林星淮说:“我是前面那位的朋友。” 门童狐疑地看着他,“可是你们是从不同的车上下来的,我需要打电话确认一下。” 林星淮心里着急,正打算离开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道声音。 “林先生?” 林星淮扭头一看,发现居然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顾凉珏。 “你怎么来这里了?和江寒聿一起来的?” 林星淮说:“不是,我只是想来看看。” “这样啊,”顾凉珏笑了笑,也没有追问。 他对门童说:“这位是我朋友,我带他进去。” 门童恭恭敬敬地说:“好的,顾总请。” 跟在顾凉珏身后,林星淮说:“谢谢。” 顾凉珏,“不用,不过我有些好奇。你……是在偷偷跟着江寒聿吗?你是不是喜欢江寒聿?” 世家独子4 林星淮没有说话,见他不回答这个问题,顾凉珏立刻说:“是我冒昧了,向你道歉。” “没关系,”林星淮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在江总公司的时候他叫了你的名字,我一下子就记住了。后来我又打听了一下你的消息,原来你就是那个江家收养的孩子。” 林星淮说:“不是收养,只是寄住在江家。” 其实苏凤仪动过收养的念头,但是原主不同意,而且他住进江家的时候已经十八了,也过了收养年纪。 “原来是这样,看来我误会了,还以为你是江寒聿名义上的弟弟。” 顾凉珏又说:“我带你过去找江寒聿?” 林星淮抬头,“我不想让他发现。” “好吧,那我叫人给你准备口罩和鸭舌帽,这样他应该认不出你来。看你穿得挺单薄的,我再让他们给你拿一件外套过来。”顾凉珏并没有追问原因,反而非常贴心。 林星淮真心地说:“谢谢你。” 顾凉珏盯着他,愈发觉得他可爱,“不用。你能给我个联系方式吗,我让江寒聿给我,但是他说把你联系方式删了,没找到。” “可以,”林星淮说。 加了好友之后,林星淮戴上口罩和鸭舌帽,和顾凉珏坐在了观众席。 整个场地呈圆形,中间是赛车道,周围就是观众席。只不过因为是私人俱乐部,观众席人并不多。 林星淮看见江寒聿开着车出来了,并不是他开过来的那辆。 这是一辆深蓝色的赛车,一看就价值不菲。 顾凉珏说:“没想到他还会玩儿赛车吧?” 林星淮说:“你不下场吗?” “我不玩儿这个,只是半夜无聊了来看他们比赛。” 赛场上,一阵寒风吹过,将江寒聿额头的碎发吹起,整张脸的五官都显露了出来,英俊无比。 他的目光忽然落在了观众席上,有那么一瞬间林星淮都觉得自己和他对视了。 不过还好,江寒聿很快就移开了目光,仿佛刚才的对视只是一个巧合。 林星淮松了一口气,继续偷偷盯着赛场。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江寒聿的蓝色赛车和另外一辆黑色赛车疾驰而出。 引擎发动的声音很大,但这种声音也刺激着肾上腺素飙升。 江寒聿握紧方向盘,并没有关注和他比赛的车是什么状况。他不在乎输赢,赛车只是因为喜欢那种丢弃一切的刺激感。 也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感觉血液在流动,无聊又单调的生活有了些许的意义。 第一圈,江寒聿遥遥领先。 第五圈…… 第十圈…… 二十圈结束,江寒聿毫无悬念地拿了第一。 顾凉珏说:“江寒聿好像不管做什么都是是第一,不管是赛车还是做生意。这种人挺可怕的,是不是?” 林星淮说:“你害怕他?” 顾凉珏笑了,“我当然不怕他,我们都认识好几年了。只要不踩他的底线,他还是挺正常的。” “他的底线是什么?” “公司利益,还有某个人。” 林星淮来了兴趣,“某个人?谁?” 顾凉珏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听说他有一个喜欢的人,他一直在找那个人的下落。” 听到这个消息,林星淮心里有点不舒服,“他有喜欢的人?” “是啊,暗地里一直在找那个人,不知道那个人是失踪了还是和他分手了。好几年了,所以我感觉江寒聿还挺痴情的。” 见林星淮沉默,似乎是不太高兴。顾凉珏挑了挑眉,“想不想跟我下场玩儿一玩儿?我带你赢江寒聿。” 林星淮说:“你不是不会赛车吗?” “只是不喜欢而已,不代表我不会玩儿。” 没等林星淮回答,顾凉珏就拉起了他的手,带着他走到了赛场。 刚刚停下车不久的江寒聿也朝着他们看了过来,目光落在了林星淮身上。 顾凉珏说:“江总,我带着这个小朋友和你玩儿一局怎么样?” 林星淮有些不自在地压了压帽子,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认出来。 口罩和帽子都戴了,自己又低着头,应该认不出来? 江寒聿眉眼冷淡,“没兴趣,今天我已经玩儿够了。” 他摘下了头盔把它扔给了旁边的服务生,转过身就离开了。 顾凉珏并没有生气,被落了面子也没有在意,转头对林星淮说:“他不玩儿,那我带你玩玩?” “不用了,”林星淮说:“我也先回去了。” 顾凉珏张了张嘴,“嗯,也好。我送你回去?” “我自己开了车过来。” 顾凉珏笑了笑,“好吧,路上小心。” 林星淮点了点头,离开了俱乐部之后,出来已经没见到江寒聿的踪影了。 他松了一口气,上了自己的车。 开车回江家之后,他走到二楼,发现江寒聿房间的灯似乎是关着的,可能已经睡下了。 林星淮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已经11.52了。 再有八分钟,任务就失败了。 他失望地转过身,却看见了江寒聿,正站在楼梯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江寒聿挑了挑眉,“跟踪狂,还想撬门进我的房间?” 他朝着林星淮缓缓靠近,在距离一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的语气危险,“别否认,我一出门就知道你在跟着我。为什么跟着我?” 林星淮抿了抿唇,“我喜欢你。” 这句话既完成了任务,又回答了江寒聿的问题。 “我没有说疯话,我是在回答你的问题。” 见林星淮钻了这个空子,江寒聿神情一冷。 “我对你没有任何想法,你的胡搅蛮缠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林星淮垂下头,“除了说喜欢你,我什么也不会做,不会打扰你的生活。” 江寒聿冷笑,“你以为我喜欢男人,就会对你感兴趣?林星淮,我的眼光没那么差。” “你怎么知道自己喜欢男人的?”林星淮问。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你和别的人在一起过吗?”林星淮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如果江寒聿就是闵青,那他接受不了他和别人在一起过。 即便是在小世界,他也有些难过。 江寒聿本来想脱口而出“是又怎么样”,但低头一看,林星淮平时清凌凌的干净眸子里似乎多了一层雾气,看起来脆弱又倔强。 冰冷的话语在江寒聿喉咙堵住,上不去也下不来,连带着心里都多了一股异样的感觉。 江寒聿眉头一皱,不满于自己的这种反应。 一把将挡在他面前的林星淮给推开了,低声道:“别再跟踪我,不然不会放过你。” 林星淮回到了房间,他在沙发上呆坐了一会儿。 而另一边,江寒聿也回到了房间里,他打开了电脑准备处理白天没有处理好的工作。 电脑的壁纸是每天随机切换的,今天的界面是一个Q版的火柴人,手中捧着爱心,旁边的配文是“稀饭你哟~” 这张壁纸瞬间就让江寒聿想起了林星淮的告白。 他“砰”的一下就把电脑给合上了。 林星淮…… 还真是阴魂不散。 江寒聿盯着被合上的电脑,他其实有很多种方法可以悄无声息处理掉林星淮。 原先觉得没必要动手,即便林星淮向他表白了,他也没多计较,只当他是有些缺爱心理扭曲的人。 可自从那晚林星淮爬床诬陷他之后,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本来他也不是好脾气的人,虽然林星淮及时止损,没有诬陷成功,他也不应该就这么放过。 江寒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电脑,眯着眼睛思考,是该给林星淮点颜色看看。 世家独子5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林星淮意外地发现江寒聿居然也在。 因为他的存在,饭桌上反倒更加的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苏凤仪说:“你这两天脸色不太好,在家里多休息休息吧。” “公司还有很多事要忙,”江寒聿的回答依旧冷漠。 “好吧,但是你一日三餐一定记得吃,不然我就每天去你公司给你送饭。” 吃过饭之后江涂和苏凤仪先去公司了,江寒聿却迟迟没有走。 等保姆把碗筷收拾进了厨房,客厅里只剩下了林星淮和江寒聿。 直觉告诉林星淮,江寒聿一定是故意留下来的。 “跟我去个地方。” 听到江寒聿冷不丁的开口,林星淮心道果然。 “去哪里?” “你不用管,跟我去就行了。” 犹豫了一会儿,林星淮点了点头,“好吧。” 江寒聿看着他乖巧的模样,心口像是突然被猫挠了一下,有点发痒。 以前的林星淮给他的感觉是虚伪阴郁的,现在倒像是换了个人,只是不知道是真乖还是假乖。 不管乖不乖,今天该给的教训还是得给。 林星淮坐上了江寒聿的车,大概一个小时之后来到了目的地——游乐园。 下了车之后,他问道:“为什么来这里?” 江寒聿,“你的问题太多了。” 他走在前面进了游乐园,也没管林星淮跟没跟上。 林星淮犹豫了两秒,还是跟着他进了游乐园。 江寒聿的脚步停在了蹦极场地下面,他回过头盯着林星淮。 “上去玩儿。” 林星淮摇头,“我不玩。” 江寒聿朝着他靠近了一步,“不是说喜欢我吗?我带你来玩儿不高兴?” “我恐高,”林星淮说。 他是真的恐高,而且原主也恐高。 江寒聿目光森冷,“我知道。” 他就是知道林星淮恐高,所以才带他来。 这个“报复”方法是他昨晚想出来的,虽然不太符合他的年龄,但是对于教训林星淮,一定很有用。 林星淮恐高这事,是他无意间听苏凤仪说的。 对于恐高的人来说,玩儿极限运动不亚于酷刑。 “你不是爱说喜欢我吗?只要你上去了,我就同意你喜欢我。” 林星淮说:“我喜欢你,又不需要你同意。” “……”江寒聿一噎,挑眉问道:“上不上去。” 林星淮摇头,他又不傻。 “我不去,我不会因为喜欢你做自己害怕的事情,尤其是在这种被你戏弄的情况下。” 他理解江寒聿厌烦原主,要是有人爬他的床还想诬陷他,后续又跟踪他,肯定也会生气。 但是他还是有点生气,从小他就恐高,站在高一点的地方都不敢往下看。 闵青别说让他玩儿这种东西了,连去爬个山都会小心翼翼地护着他,不让他往下面看。 江寒聿静静地看着他,“你可以戏弄我,我就不能戏弄戏弄你了?林星淮,你是不是以为有我爸妈护着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我什么时候戏弄你了?”林星淮说:“每天跟你说喜欢你,是认真的,没有挑衅你的意思。” 虽然……真的很像挑衅。 江寒聿眯了眯眼,“这话你自己信吗?我不让你做的事,你偏做。让你做的事,你反而不做。这就是你的喜欢?” 林星淮垂下眼,“那你怎么才肯相信,我是真的喜欢你?” 江寒聿说:“很简单,蹦极和跳楼机你选一个。” “这样就可以证明我喜欢你,可以每天跟你说喜欢你?非要用这种方式让我证明?”林星淮问。 江寒聿勾了勾唇,“没错。” 看江寒聿的样子像是认真的,为了完成每日任务,林星淮把心一横。 “好。” 玩儿就玩儿,反正也不会死人。 他答应了之后,就干脆地走向了跳楼机。 刚才的一轮跳楼机刚刚结束,从几十米高空速降下来的几个游客惊魂未定,软着腿离开了位置。 可能因为今天是工作日,来游乐园的人并不多,跳楼机也没人排队。 林星淮过去之后,找了个空的位置坐下。 江寒聿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看着他。 工作人员还在等待,等着人多了再开启跳楼机,明明机器都还没有启动,林星淮的脸色已经有些苍白了。 人的大脑很厉害,没有经历过的事都能够脑补出来。 林星淮脑海里就闪现出了自己玩儿跳楼机的样子。 缓缓升到空中,再飞速落下。 失重、恶心…… 一想到自己到了高空,他就有点想吐了。 工作人员吆喝道:“还有人要来吗?没有就启动咯。” 一个十多岁的少年喊道:“快开始吧,等不及了。” “行嘞,”工作人员应了一声。 林星淮提前闭上了眼睛,免得待会儿看到地面的场景心里更害怕。 3.2.1…… 工作人员倒数了一下。 林星淮紧闭着眼睛,忽然感觉自己腰间的安全扣被人解开了。 他睁开眼睛,看到了冷着脸的江寒聿。 “起来。” 林星淮说:“你不是要我证明吗?” 江寒聿说:“我不想重复第二次。” “那两位顾客,你玩不玩儿啊?玩儿就坐下,马上就开始了。”工作人员喊道。 林星淮说:“不玩了。” 很多人都会临阵脱逃,工作人员笑着说:“那就快站旁边去,等鼓足了勇气再来。” 江寒聿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而林星淮跟在他的身后。 两个人沉默地走出了游乐园,江寒聿拉开车门上了车,林星淮自己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 江寒聿咬着牙,“下去。” 林星淮系好安全带,“你带我出来的,要把我带回去。” “不要以为是我心软了,我只是想到你会跑到他们面前告状,所以暂时放过你。” 这个理由有些站不住脚,江寒聿怎么可能害怕告状。 林星淮扭头看着他,“那我以后可以跟你说那句话吗?” “不可以,”江寒聿瞥了他一眼,“让你去坐个跳楼机,还没开始脸都吓白了,你没有完成我交代的。” “……”林星淮说:“是你让我下来的,本来我都要完成了。”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江寒聿脸彻底黑了。 “所以呢,要我再送你回去吗?” 林星淮,“那倒不用。” 他语气温和了几分,因为江寒聿心软了,他心里的那点小生气也没有了。 “我很认真地跟你道歉,不该做那些事诬陷你。那天晚上,也不应该因为好奇跟踪你。” 江寒聿手放在方向盘上,目光微微下垂看着林星淮。 青年说话的时候语速平稳,语气又平静得像一个小机器人,一板一眼的,认真无比,跟被老师盯着的小学生一样。 忽然他就想起来了顾凉珏说的,说林星淮挺可爱的。 江寒聿眉头微动,“你是林星淮吗?” 为什么前前后后给他的感觉差异那么大。 爬床诬陷这种事,他觉得现在在他面前的这个林星淮,做不出来。 同样,他也不会对曾经的那个林星淮心软,连一个跳楼机的惩罚都中途作废。 这个“惩罚”和他以往的手段相比,轻得像儿戏。 世家独子6 面对质问,林星淮八风不动,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需要冷静。 “我当然是林星淮。” 江寒聿凝视着他,狭长的眼眸里闪过探究的情绪。 “那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以退为进?我是喜欢男人,但是不代表会喜欢你,你用尽手段最后也只是徒劳。” 林星淮说:“如果你真的这么自信,就别把我赶出江家,把我留在你的身边。” 江寒聿轻笑了一声,原来林星淮在这里等着他。 “有时候太自信不是好事。” 他不再说话,发动了汽车。 车停在了公司门口,江寒聿说:“下车,自己回去。” 今天浪费了一上午时间带林星淮去游乐园,结果该做的“惩罚”没做成,他当然不会再有那个闲情逸致把林星淮给送回家里。 林星淮解开安全带下了车,但是却没有打车回家。 “我想进你的公司实习。” 江寒聿刚从车上下来就听到这么一句话,“你?” 林星淮说:“我在A大就读,专业成绩一直前三,还有三段大厂实习。不管是学历还是能力,应该都能够上你的公司。” 垂眼看着林星淮,江寒聿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 “你可以进公司实习,不过……”江寒聿顿了一下,“别后悔。” 华耀的实习生可不是那么好当的,繁重的工作还有各种人际关系,够初入职场的人喝一壶了。 林星淮说:“不后悔。” 江寒聿眼眸微眯,“财务部,去吧。” 将车钥匙扔给保镖之后,他就进了公司,也没管林星淮。 华耀的财务部在15楼,整个部门有几百人。 人事部主管带着林星淮走了进去,介绍道:“财务总监叫Amanda,林少爷叫她姐就可以了。不过她这会儿应该是开会去了,待会儿你们可以聊一聊,让她告诉你需要做什么工作。” 林星淮说:“不用叫我少爷,喊我名字就好了。” 主管尴尬地笑了笑,谁都知道林星淮的身份,毕竟苏凤仪亲自带着他来过公司,消息一下子就传来了。 就算是在江家寄住的,那也算半个江家少爷。更别提,大家都还没有摸透江寒聿对他是什么态度。 要是江寒聿也把这位当自家人,那可不得供着。 他只当林星淮是来玩儿的,语气依旧很恭敬友好,“好的好的,以后就叫你星淮。如果有什么不懂的,随时可以找我,我先去工作了。” 等人事部主管离开之后,林星淮坐到了工位上。有同事好奇地打量他,他脸上也没什么表情,更让人觉得他高深莫测了。 第一天,没有人给他安排太多的工作。 开完会回来的Amanda主动把林星淮叫去了办公室。 她穿着白色的衬衣和黑色西装裤,三十多岁的年纪,头发梳成了大光明,没有刘海,一副女强人精英形象。 她开门见山,“我知道你和江总什么关系,不过财务部不养闲人,如果你能力不够格,我也会向江总提出让你去其他部门。” 林星淮这下知道江寒聿为什么安排自己到财务部了,原来是因为Amanda的性格油盐不进,不会讨好他这个“少爷”。 “我会做好你安排的工作,不需要因为江总优待我。” Amanda有些欣赏地看了他一眼,尽管她心里依然厌恶关系户,但是林星淮的态度还算不错,比很多嚣张跋扈的二世祖好多了。 她语气也温和了一些,拿出了一叠文件,“先把这些财务报表整理出来,你是学财务的应该不难吧?” 林星淮接过报表,“没问题。” 上一个世界他是裴冬峋的秘书,整理财务报表当然不算什么。 花了一下午时间把报表整理好之后,他赶在下班之前把东西交给了Amanda。 Amanda原本不抱期望,但看了林星淮整理的东西之后,眼里闪过惊讶。 “这些财务分析也是你做的?” 大学的财务教学内容很多都是纸上谈兵,和实操关系不大,所以很多毕业生刚接触财务工作都是两眼一抹黑。 她没想到林星淮还没毕业,就能够做出这么好的财务分析内容,这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林星淮点了点头,“因为时间有限,所以只分析了盈利能力和运营能力。” Amanda不吝啬夸奖,“已经很不错了。” 她合上了财务报表,“以后你由我亲自来带。” 遇到聪明能力强的,谁都想要收入麾下。 成了Amanda的专属实习生之后,林星淮有了很多机会去江寒聿的办公室。 只要是财务部需要送东西给总裁办,他都会自告奋勇,大家知道他和江寒聿的关系,也乐得让他去。 于是就上演了这样一幕,江寒聿每次在办公室工作得好好的时候,林星淮突然就推门进来送财务部文件。 送东西就算了,他放下文件的时候总用很低的声音,面无表情地说一句“我喜欢你”,像是在对暗号。 江寒聿:……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刚喝了一口茶,江寒聿的办公室又被敲门推开了。 他抬眼一看,不是林星淮而是Amanda。 眼眸微不可察地垂了一下,他听到Amanda说:“江总,这是这一季度的财报。” 江寒聿接过来随意翻看了一下。 他又抬手看了一眼腕表,一般来说林星淮会在下班之前跟他告白,现在只有三十分钟就下班了。 “江总,很快就要过年了,过完年林星淮还来公司吗?” “问他做什么?”江寒聿语气淡淡。 Amanda笑了笑,“之前您让我务必对他严格些,我照您说的做了,觉得他能力各方面都很强,如果他过完年还能来公司,我希望他还是到我们财务部来。” 江寒聿神情微顿,“他能力很强?” “是啊,平时送的文件都是他的劳动成果,一个实习生能做出这种东西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 “他没有叫苦叫累?” “从来没有过,有几次他还和我一起加班到八点。” 江寒聿没有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让她出去。 世家独子7 另一边,林星淮坐在工位上挺着急的——今天没找到机会进江寒聿的办公室。 而且前两天江寒聿都没回江家,不知道今晚会不会回去。 五点的闹铃一响,同事们就开始收拾东西了。林星淮回到江家也才五点半不到,苏凤仪已经让保姆做好饭菜了。 “小星,最近累不累啊?你过完年再实习工作也好嘛,怎么非得现在就去。” “不是很累,”林星淮心道,当然是为了方便跟江寒聿告白。 作为一个工作狂,江寒聿每天肯定会去公司的。 苏凤仪给他盛了一碗汤,“你江叔叔出差去了,今晚就我们一起吃饭。” 林星淮喝了一口汤,“江哥呢?” “他前两天都没回来,今天可能也不回吧。”苏凤仪叹了口气,“眼看着就要过年了,过年要回老宅祭祖,到时候亲戚一多你江叔叔看到别人都生二胎了,你江哥还……估计他们爷俩又得吵起来。” 林星淮说:“其实也不一定非要结婚生孩子。” “我知道你们年轻人想得开,但传宗接代才是主流思想,做父母谁不希望自家儿子能够早点生孩子,更别提本来我和你江叔叔就寒聿一个孩子。” 苏凤仪越说越愁,“要是他能够找个女朋友回来,哪怕是姐弟恋或者女方条件差点,我们也能接受啊,都二十七了……” 客厅的门突然被推开了,江寒聿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餐桌上的两人,便径直朝着楼上走去。 苏凤仪,“等等,吃晚饭了吗?吃了饭再上去。” “吃过了,”江寒聿只回了这么一句。 苏凤仪站起来盛了一碗汤,“估计又是在餐厅吃的,外面的哪里比得上家里的。我给他送一碗上去。” 夜里十点,林星淮还没有睡着,因为今天还没有跟江寒聿表白。 这个时候江寒聿肯定还没有睡着,林星淮披上了一件外套出了房间。 他站在江寒聿的房间门口,正准备抬手敲门的时候,听到楼下传来了动静。 走到二楼的走廊外侧,他往下面看了一眼,客厅的灯亮着,厨房里似乎有人影。 林星淮走了下去,看见江寒聿端着一盘牛排从厨房走了出来。 见到林星淮他也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自顾自地在餐桌前坐了下来,也没有要打招呼的意思。 林星淮问:“你没吃晚饭?” 江寒聿切肉的动作一顿,“宵夜。” 林星淮“哦”了一下,“明天周末,你会去公司吗?” “不去。” “你吃了宵夜,什么时候睡?” “一点。” “那你……” 江寒聿抬眸,一个冰冷的眼神就堵住了林星淮剩下的问题,“想说那句话就快说,别东拉西扯。” 林星淮:…… 他是觉得突然来那么一句太干巴了,想酝酿一下情绪。 “我喜欢你。” 说完这话,今天的任务就完成了。 客厅里静悄悄的,气氛有些尴尬。 江寒聿没什么反应,吃完东西之后把餐具收进厨房就上楼了。 林星淮也很快就上楼了。 一点钟江寒聿准时入睡,也如往常一般做了一场梦。 一阵又一阵的海浪拍打上岸,金色的阳光将海面渲染得更加的美丽。 一个穿着白色短袖的少年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块贝壳。 少年的头发又黑又柔软,皮肤白得发光,侧脸昳丽无比。 他忽然抬起头,将手中的贝壳举了起来, “好看吗?” 梦里的江寒聿点了点头,“好看。” 少年似乎是笑了一下,“那你捡更多给我,我喜欢绿色的,捡十个回去你给我做相框好不好?” “好,”江寒聿听到自己语气宠溺的回复。 海涛声一阵一阵的传来,他却什么也听不见,仿佛眼睛里只容得下面前的少年。 梦里画面一转,这次是在一座绿森森的山上。 少年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蓝色牛仔裤,头上戴着黑色棒球帽。 瓷白的脸上多了一抹红晕,玻璃珠一样干净的眼睛里透露着一点倦意。 “说了不想爬山,非让我爬。” 江寒聿听到自己说:“你得锻炼一下,不能总在家里待着。” “我恐高,都不敢看下去。” “你走里面我走外面。我拉着你的手,害怕了就把眼睛闭上。” 少年却没有去牵他的手,“我自己走,我可以走到终点。” 江寒聿笑了笑,“累了我背你。” “不要,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说完,少年就朝着前面走去。 画面又是一转,江寒聿这次并没有和少年并肩在一起。 他仿佛处于一种上帝视角,看到少年独自一人过马路,迎面冲过来了一辆车…… 他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痛苦和焦急的情绪充斥全身。 不要…… 不可以…… 凌晨三点,江寒聿从梦中惊醒了。 他睁开眼睛,目光依旧是无机质的冰冷。坐起来之后,喝了一口水。 冰冷的液体流淌过喉咙和胸膛,让他所有的情绪也冷静了下来。 梦里的少年很早就出现了,第一次梦到的时候他没有当成一回事。 直到,少年隔三差五就出现。 并且江寒聿还能通过梦境感受到,自己对少年的……爱意。 他很确定自己现实中并不认识少年,每次醒过来了也不记得他的脸。 但只要一入梦见到少年,心情都是很愉悦的。 所以他早早就确认了性取向,并且一直在为遇到少年做着准备——他确信有一天,自己会遇到少年。 当然,如果这辈子遇不上“梦中人”,他宁愿孤独地过一世。 江寒聿坐在床上,眼睫微微垂下。刚才在梦里,少年好像抱怨了一句自己恐高。 这个片段,是以前的他没有梦到过的。 蹙了蹙眉,他觉得自己是被林星淮给影响了,把林星淮的恐惧放到了少年身上,这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 林星淮怎么能和他梦里的人比? 世家独子8 明明是周末,但林星淮一大早起来并没有看到江寒聿。 一直到吃晚饭的时间了,还是没有江寒聿的踪影。 饭桌上,苏凤仪说:“寒聿估计又回北城区了,看来得过几天才回来。” 江寒聿在北城区有一套独栋别墅,在回江家之前他大多数时间都住在那里。 林星淮捏紧了筷子,江寒聿回去了,他怎么办。 吃过饭之后,他心想这下真没招了,因为原主根本不知道江寒聿在北郊住处的具体位置,就算他想找过去也找不到。 如果现在去问苏凤仪,也没什么借口。 躺在床上,林星淮问:“你接管了我的身体,什么时候会向江寒聿说那些话?” 0018说:“等你下次一见到江寒聿就会说。” “他会不会觉得我被鬼上身了?” “有可能,但是他没那么好心带你去驱邪。” 林星淮:…… 无语了一阵,他还是睡着了。 第二天江寒聿也没有回来,第三天也就是周一,林星淮去了公司。 为了避免在大庭广众碰到江寒聿,他中午都没去食堂。 下午两点多,他终于借着送文件的由头进了江寒聿的办公室。 江寒聿并没有工作,而是坐在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泡茶。 尽管他对继承家里的产业没有兴趣,但是在江家老爷子的耳濡目染之下,他也喜欢品茶。 抬眸看了一眼林星淮,他说:“文件放下,出去。” 等了几秒都没见林星淮有动静,江寒聿抬头一看只见他抿着嘴,像是在憋着不想说话, 林星淮一和江寒聿对视,就感觉自己的身体被管控了,自己拼了命也控制不了。 他张了张嘴,语气机械地说:“寒聿哥哥,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你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话音一落,办公室死一样的寂静。 还没完,林星淮有两天没有告白,紧接着他的嘴又不争气地张开了。 “你要是不和我在一起,我就……” 林星淮突然朝着江寒聿走了过去,瞪大眼睛俯下身离他越来越近。 也不知道江寒聿是愣住还是怎么了,没有后退。 林星淮的突然袭击居然成功了,亲上了江寒聿。 一瞬间,两个人都呆滞了。 唇上柔软的触感让江寒聿心头微跳,不过很快他就回过神来,猛地将林星淮给推开了。 他咬牙切齿,“林星淮你疯了吗?” 林星淮心都凉了,系统不是说只控制他说乱七八糟的话吗?为什么会控制他亲江寒聿。 眼见江寒聿脸色越来越沉,林星淮立刻拉开了距离,转身就溜。 “我先出去了,江总。”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江寒聿,他盯着面前的茶盏,眼神越来越冰冷。 抬手触碰了一下嘴唇,眉头皱了起来。 “林星淮,不想活了是吗……” 他最厌恶别人的触碰,更别提这种程度的靠近。 但一回想刚才的那个吻,倒没觉得有多恶心,那种柔软的触感还有些舒服。 江寒聿眉目一冷,扫除了脑子里的怪异想法。 与此同时,一个电话打进了手机里,是顾凉珏。 “江总,下周我生日,你赏脸来一趟?” 江寒聿说:“好。” “把林星淮也带过来吧,人多一点热闹些。” 江寒聿说:“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看在我们认识几年的份上,我劝你离他远些,他精神不正常。” “江总这话什么意思?怎么就不正常了?” 脑海里闪过林星淮的脸,江寒聿眼神一变。 “他……行为举止很奇怪。如果你想邀请他去你的生日宴,就自己请。” 挂断电话之后,顾凉珏不明所以地看着手机。 “精神不正常?哪里不正常了?” 另一边,林星淮已经快晕死在工位上了,太丢脸了,长这么大没丢过这种脸。 “0018你真的失算了,给我安排这种任务,不但不会拉近我和江寒聿的关系,他还会把我当成智障,觉得我脑子有毛病。” “没有啊,你没发现江寒聿早就没有排斥你的告白了吗?你进他办公室告白,他最多就是无语地看你一眼。” “……”林星淮说:“但是今天过后,他绝对会实锤我是神经病。” 0018也沉默了,任务都是主系统生成的,由那位授意通过,即便它也觉得这些任务奇怪,也只能颁布并且安慰林星淮。 “没事的,不奇怪啊。不就是告了个白顺便亲了他一口吗?小事。” 林星淮,“如果这种情况下,江寒聿还喜欢上了我。那只能说他爱好独特。” 0018:…… 确实是。 接下来几天,林星淮只能装得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小声偷摸地告白。 而江寒聿一反常态,没有在冷脸相对,只是把他当成了空气。 直到周末,林星淮回到家里的时候,苏凤仪小心翼翼地到他房间对他说:“小星,最近有没有身体不舒服啊?” 林星淮从床上坐了起来,“没有,身体挺好的。” 苏凤仪眼里闪过担心,“前段时间就说带你去看心理医生,一直也没找到空闲时间,明天下午和苏阿姨去医院好不好啊?” “不用了,苏阿姨。我觉得状态挺不错的。” 苏凤仪欲言又止,今天上午的时候江寒聿跟她说,林星淮不对劲。 她追问怎么不对劲,江寒聿半晌后只说了一句话,“他脑子出问题了。” 一般来说江寒聿是不会这样攻击人的,苏凤仪联想到上次林星淮半夜大喊大叫,以为是他还没有走出父母双亡的伤痛,更心疼他了,下决心要带他看医生。 “乖孩子,不管有没有问题,去看看心理医生疏导疏导总是好的。” 眼看苏凤仪不达目的不罢休,林星淮答应了,“好,我明天下午就去。” 苏凤仪笑了笑,“这就对了。” 第二天下午,苏凤仪推了工作带着林星淮去了医院。 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心理状况很正常。 苏凤仪松了一口气,“看来是我想多了,还好你没什么。我还要去公司一趟,待会儿自己回去好吗?” 林星淮点头,“好。” 回到家里,林星淮一进客厅就看到了江寒聿,他坐在沙发上目光扫了过来。 林星淮多想把自己的检查报告给他看看,告诉他自己没问题。 但是这种举动太刻意了,他做不出来。 没想到江寒聿居然叫住了他,“检查结果是什么?精神分析、狂躁症还是表演型人格?” 林星淮:…… 世家独子9 林星淮缓缓走过去,把检查单从医院的口袋里摸了出来,放在了江寒聿旁边。 “什么也没有,我很正常。” 江寒聿拿起检查单,低垂眼眸看了一眼。他将检查单放下,“看来她给你找的医生不太靠谱。” 林星淮,“你就非认为我有病吗?那你给我找个靠谱的。” “可以,”江寒聿站了起来,“再怎么说你也是江家故交的孩子,我带你去看。” 林星淮:…… 他真的没病。 但江寒聿似乎是认真的,拿出了车钥匙,是真打算带他去医院。 一个小时后,林星淮跟着江寒聿到了一家心理诊所。 接待室里,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看到江寒聿之后笑了笑,“江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江寒聿没有跟他寒暄,“鉴定一下他的精神状态,看看有什么问题。” 年轻医生一愣,听江寒聿的语气像是确定林星淮有病似的,他说的是“看看有什么问题”而不是“看看有没有问题”。 医生打量着林星淮,挺漂亮一小孩儿,刚刚还抬手和他打了招呼,能有什么问题。 “好吧,你先去外面等着,出结果了我通知你。” 江寒聿走了出去,医生把林星淮带进了工作室。 关上门之后,他自我介绍道:“我叫沈诺,和江寒聿是同一个高中毕业的朋友。你叫什么?” “林星淮。” “这个名字真好听。不用紧张,接下来我会用玩游戏的互动方式来确认你的状态……” 说是玩游戏就真的是玩游戏,大概半个小时之后,沈诺笑着对他说:“可以了,我们出去吧。” 接待室里,江寒聿坐在沙发上,见沈诺出来他问道:“怎么样?” 沈诺说:“他精神状态很健康,比你可健康多了。” 他知道江寒聿有一个梦中情人,并且坚信那人在现实里是真实存在的。 这种情况,在他眼里才是真的精神有问题。不过江寒聿没把这当成一回事,还不允许他帮忙治疗,生怕那个梦中情人消失不见。 江寒聿闻言并没有露出放松的表情,反而眉头紧皱。 沈诺笑了笑,“怎么了,查不出问题你还不满意了?” 林星淮说:“我都说了没问题。” 两个人很快就离开了心理诊所,江寒聿回到车上迟迟没有发动汽车。 点燃一根烟之后,他看向林星淮,“你脑子真没问题?” “……”林星淮沉默了半晌,“一点问题都没有。” 心里道,你脑子才有问题。 江寒聿吐出一口烟圈,“脑子没问题,所以是故意挑衅我,对吗?” “我没有挑衅你,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林星淮看着他,“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喜欢你?” 江寒聿长这么大也不是没有被告白过,大多数被他拒绝过一次后就放弃了。 唯独林星淮,每天把“我喜欢你”这句话当成kpi来刷了,一点都不像真心告白。 他嗤笑一声,“你自己心里清楚。那天在办公室……” 说到一半他不说了,只是警告道:“再有下次,我会直接在他们面前拆穿你,你就只能卷铺盖走人了。你在江家这些年,日常开销都是用的江家的钱,如果离开江家,你还有能力负担自己的生活费吗?做事情之前多动动脑子,是激怒我好还是就这样当一个吉祥物好?” 林星淮,“我不是吉祥物。” “不管你对自己的定位是什么,都别妄想和我在一起,”江寒聿敲了敲方向盘,用余光瞥了他一眼。 只见林星淮已经扭过了头,还不知道从哪里拿了拿了一对耳塞把耳朵堵住了,明显不想再听江寒聿说话。 江寒聿:…… 江家大门口,一辆显眼深灰色的轿车正停着。江寒聿眯了眯眼,认出了这辆车是谁的。 林星淮没认出来,还以为是江寒聿新买的车。 下了车之后江寒聿把钥匙扔给了家里的佣人,一走进客厅果然看见了背对着他坐在沙发上的顾凉珏。 保姆说:“大少爷,顾总来了有一会儿了。我说给您打电话他不让,说要等着你们回来。” 落后一步的林星淮进来之后也看到了顾凉珏的背影,只不过他没认出来是谁。 等顾凉珏转过头冲着他打招呼之后,他才把人给认出来了, “江总,星淮,我不请自来会不会叨扰了?” 江寒聿面对外人的时候维持着较好的风度,“没有叨扰,你来是为了?” 他心里有种预感,顾凉珏是为了林星淮而来。 下一秒,顾凉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走到了两人面前,露出了一个笑容,从怀里掏出了两份红色的请帖。 “我觉得请柬还是要亲自送到比较有诚意,后天我生日订了酒店,两位一定要来。” 林星淮接过了烫金的请帖,回道:“好。” 江寒聿瞥了他一眼,将请柬拿在了手里,“还有其他事吗?” “刚才听保姆说你们去医院了,怎么了,是谁病了吗?” 没等江寒聿开口,林星淮说:“没生病,就是做了个常规体检。” 体检需要江寒聿陪着去吗?顾凉珏挑了挑眉,但他也只是笑了笑。 “这样啊,没生病就好。对了,前几天跟你聊天你不是说正在写论文,需不需要我帮你看一看,毕竟我们是同专业的。” 林星淮拒绝了,“不用,我的论文只开了个头,你看也看不出什么。” “那等你写得差不多了我再帮你看看?” 见顾凉珏这么热心,林星淮同意了,“好。” 一旁的江寒聿目光逐渐变冷,“顾总还有什么事吗?” 顾凉珏说:“没有,我就先回去了。” 离开之前他对林星淮说:“别忘了我的生日宴。” 等他离开之后,江寒聿冷声问道:“你们什么时候有联系的?” 林星淮说:“上次跟着你去赛车场,是他好心带我进去的,聊了几句就加上了。” 江寒聿薄唇微抿,“好心?” 他觉得林星淮太天真了,顾凉珏哪里有什么好心,分明就是见色起意。 一股无名的怒火在江寒聿心里蹿起,但他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将它压住。 林星淮和顾凉珏在一起了是好事,这样就没有人烦他了。 他不仅不应该生气,反而应该乐见其成。 淡淡地看了一眼林星淮之后,江寒聿转身就上楼了。 留在楼下的林星淮不明所以,但也没有想太多。 世家独子10 威凯特酒店门口豪车入云,顾凉珏作为顾家继承人,来参加他生日宴的当然身份也不简单。 下午的时候林星淮本来想和江寒聿一起出门,结果没找到他人,只能先自己来了。 进入酒店之后,他把礼物给了专门收礼的助理,便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顾凉珏一见他进来,和周围的人说了一句“失陪”,就过去和他打招呼了。 “你来这么早,我还有点意外。” 林星淮说:“生日快乐,顾总。” 顾凉珏笑了笑,“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名字就好了。江总呢?怎么没见到他,你们没有一起过来吗?” “没有,可能他待会儿才过来。” 没想到话音刚落下没多久,江寒聿就进来了。 他的长相实在出众,又是科技界的新秀,一进来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江寒聿目光始终是淡淡的,唯有落在林星淮身上后闪烁了一下,见到他身边站着顾凉珏,又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顾凉珏说:“还真是说不得,一提就到了。你先玩儿着,我过去应酬。” 宴会有些无聊,林星淮没有主动去找江寒聿,独自一人坐在沙发角落吃着东西。 面前突然多了一片阴影,林星淮抬头一看见到了江云。 他是江涂远房表亲的孩子,父亲江立国是江氏集团的一个子公司高层。 “我还以为是谁,你怎么也来了顾总的生日宴?寒聿哥那么讨厌你,怎么会带你来这里?自己死皮赖脸跟过来的?” 林星淮盯着他,“顾总邀请我来的。” 江云微微冷笑了一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来你不止会讨好江家人,还会讨好其他人。为了进到上层社会煞费苦心啊。” 林星淮,“你想要住在江家没有成功,所以嫉妒我吗?” 很久之前,江云的父母就说把他送到江家,给林星淮做个伴,不过被苏凤仪给拒绝了。 “我嫉妒你?”江云露出怒色,“你只是苏婶婶朋友的孩子,他们看你可怜才把你接到江家,我是他们正儿八经的侄子,我嫉妒你做什么?” 他冷哼一声,“趁着待在江家这段时间多捞点钱吧,免得以后被赶出去了身无分文。” 说完这话江云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林星淮没有把这个插曲放在心上,宴会进行到后半场的时候,顾凉珏切开了二十多层的超大蛋糕。 他拿着一块蛋糕走到了林星淮面前,“见你都没怎么找人说话,是觉得无聊吗?我考虑不周了,今天来的人你本来就不认识多少,我还忙着应酬其他人。等待会儿宴会结束了,我请你吃个饭怎么样?就我们两个人。” 林星淮没觉得自己被怠慢了,反而觉得顾凉珏有些过分礼貌。 “今天本来你是主角,不用这么照顾我。等宴会结束我就回去了。” 顾凉珏眼神露出一抹失望,“为什么总是拒绝我呢,是很讨厌吗?如果不讨厌我,就让我邀请你共进晚餐好吗?” 这番话让林星淮没有拒绝的理由,虽然搞不懂顾凉珏为什么这么坚持请自己吃饭,他还是点头答应了。 江寒聿手里拿着红酒杯,眼神不自觉地落到了林星淮身上,见他和顾凉珏聊得火热,眼神微不可察地暗了暗。 一旁的江云还在小心翼翼地说:“寒聿哥,过完年我能到你的公司实习吗?我爸说去你那里能学到更多的东西。你放心,我一定会认真努力工作,不会丢你的脸。” 江寒聿淡淡地收回眼神,因为心情不太好语气也很冷漠,“你做得好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 江云脸色一白,“我……” 江寒聿没有理会他,转身朝着林星淮的方向走了过去。 被留在原地的江云捏紧了拳头,看向林星淮的眼神里充满了妒忌。 他早就听说了,林星淮进了江寒聿的公司实习,还被安排在了最重要的财务部。 一个外人都可以进江寒聿的公司,凭什么他不可以。 他的眉头越皱越深,江寒聿不是很讨厌林星淮吗…… 以前在一些重要的时候场合也会毫不留情地落林星淮的面子,任由他热脸贴冷屁股,让林星淮一度成了江家的笑话。 林星淮看到江寒聿朝着自己走了过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江寒聿站定之后却没有跟林星淮说话,仿佛并不是来找他的。 他对着顾凉珏说:“大家都在找你,怎么在这儿。” 顾凉珏笑了笑,“看星淮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就来找他聊一聊。对了,待会儿宴会结束我要请他吃饭,要是你们两个是一起来的,就不用等他了。” “好啊,”江寒聿停顿了一会儿,始终没有看林星淮,“我还有点事,可能要提前离开。” 顾凉珏说:“没问题,也不是非得等结束才能走。改天请你喝酒。” 作为今天的主角,顾凉珏也不可能一直陪着林星淮聊天,“我先去应付一下其他人,你自己随便逛一逛吧。” 林星淮,“好。” 等他离开之后,林星淮吃了点点心,走到了酒店门口的水池雕塑旁边。 雕塑是正义女神像,下方是十几平米的观赏水池,看起来有几十厘米深,里面还有各种颜色的金鱼。 林星淮站了一会儿盯着金鱼游过来游过去,正当他觉得无聊想离开的时候,忽然感觉身后传来了一股大力。 在摔下水池之前,他回过头看见了江云面带得意的笑脸。 “噗通”一声响,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 “有人掉池子里了,”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江寒聿走到了水池边,连外套都没脱就下了水。 围观的人都惊讶了,他们没看清是谁掉了下去,但是看清了江寒聿冲过来救人。 “江总怎么会下去?” “谁掉下去了?江总的朋友吗?” 众人窃窃私语,都在猜测到底是谁掉了下去,让江寒聿这么不顾形象地下水救人。 林星淮是会游泳的,但是下水之后因为惊慌呛了好几口水,腿也没有站直。 不过很快,他感觉有一双强有力的手捞住了他的腰,把他给抱了起来,脱离了水面。 江寒聿全身都湿透了,高定黑色西装上全是水渍,他神情冰冷无比,抱着怀里咳嗽的林星淮上了岸。 顾凉珏刚才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刚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江寒聿就已经下水了。 他问道:“星淮,没事吧?” 林星淮摇了一下头,“没事。” 江寒聿盯着隐匿在人群中的江云,“滚过来。” 江云被吓得一个激灵,他明明做得很隐蔽,来参加宴会的人大多都在厅内,只有林星淮跑到了靠近大门的水池,应该没有人发现是他做的才对。 除非,那人一直关注着林星淮的动向。 他还心存一丝侥幸,没有走过去,万一江寒聿不是在喊他呢? 江寒聿眯了眯眼,再次开口,“江云。” 刹那间,江云脸都白了,盯着周围人好奇的目光,他缓缓走了过去。 “寒聿哥,怎么了……” 江寒聿冷笑了一下,抬脚将他给踹进了假水池里面。 世家独子11 江云在水里不停地速腾,惊恐地大喊,“寒聿哥,我错了我错了。” 在场的都是人精,一下子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好半晌过后,江云颤颤巍巍地从水里站了起来,“对不起,寒聿哥……” 江寒聿说:“你该向他道歉。” 盯着江寒聿怀里的林星淮,江云咬了咬牙,还是低下了头,“对不起,林星淮。我刚才不是故意的,你能原谅我吗?” 林星淮又咳嗽了一声,感觉鼻腔火辣辣的痛,“不能。” 因为江云就是故意的。 “你!”江云皱眉,“我都说了不是故意的了。” 江寒聿冷声道:“既然他不原谅你,就在水里泡着吧。” 顾凉珏拿了一张房卡给江寒聿,“楼上有客房,你们先上去把衣服换了,免得生病。” 江寒聿听了这话,点了一下头,抱着林星淮上了楼。 到了二楼的客房,林星淮说:“可以放我下来了。” 江寒聿放在了腰间的手收紧了一下,很快就把人给放了下来。 “他推你你就不知道躲吗?” 林星淮:? “我背后又没有长眼睛。” 江寒聿盯着他,薄唇微抿。过了几秒见林星淮冷的发抖,拿出了房卡刷卡进了房间。 进门之后,他说:“先进去洗澡,衣服助理待会送上来。” 林星淮问:“你呢?” 江寒聿浑身上下也是湿的,但他只是冷声道:“进去。” 林星淮看了他一会儿,转身就进了浴室。 洗到一半的时候,浴室的门被拍了拍。 “衣服。” 林星淮把门推开了一条缝,将还带着泡沫的手伸了出去。 江寒聿站在门口,眼神微微下垂,看到了林星淮躲在门口的脑袋,还有裸露的上半身。 精致的锁骨,微微起伏挂着水珠的泛红胸膛,还有…… 一条门缝而已,挡不住太多东西。 他眼眸微微眯起,喉结滚动了几番,不知怎么就盯着出了神。 林星淮的身体,让他联想到了梦里的少年。 干净、洁白……清纯但是又勾人。 林星淮一直没有拿到衣服,于是在空中晃了晃手,“不是给我衣服吗?” 江寒聿回过神来,像扔烫手山芋一样把衣服塞进了林星淮手里。 很快,林星淮就穿戴整齐出来了。 他对江寒聿说:“你进去洗吧。” 江寒聿洗澡比林星淮花了更多的时间,差不多快半个小时过后他才从浴室里走了出来,而林星淮已经快趴在床上睡着了。 林星淮坐了起来,说道:“谢谢你帮我。” 江寒聿一只手拿着毛巾擦了擦头发,碎发被全部撩到了脑后,优越的五官暴露无遗。 “不用。” 林星淮趁机说道:“我喜欢你。” 江寒聿刚刚这么帮他,他觉得告个白很合适。 这句话江寒聿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像之前一样横眉冷对,只是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 “收拾一下,回去了。” 林星淮说:“但是我还要和顾凉珏去吃晚饭。” 江寒聿抬手看了一眼腕表,“现在已经八点多了,等你吃完饭回来都快深夜了,你觉得我妈会放心?” 苏凤仪对林星淮是挺照顾的,经常把他当成小孩子,但也不至于管控到这份上。 “那我去跟顾总说一声,”林星淮从床上站了起来。 江寒聿说:“不用了,我已经给他发了信息。” 林星淮有些摸不着头脑,意思是他现在直接回去,不用跟寿星告别吗? 下一秒他就听到江寒聿说:“这么想留下来和顾凉珏说说话?” 林星淮否认,“今天扰乱了他的生日宴,有点过意不去。” 江寒聿语气凉薄,“已经把江云扔水里赎罪了,你心里就别多想了。” 就这样,两个人连告别都没有就离开了酒店。 回到江家之后,林星淮正打算上楼,江寒聿叫住了他,“不吃晚饭了?” “ 要吃。” 林星淮在宴会上已经吃了不少蛋糕,现在其实没多饿,不过看江寒聿的意思似乎是打算一起吃晚饭。 家里的厨师很快就准备好了精致的晚餐,苏凤仪下楼来看到他们两个坐一起和谐的吃晚饭的时候还吓了一跳。 “你们怎么这么晚回来?” 江寒聿说:“刚参加了顾凉珏的生日宴回来。” 苏凤仪倒了一杯茶,喝了两口之后,问道:“你们一起去的?” “没有,”江寒聿放下了筷子,“我先上楼了。” 等他离开之后,苏凤仪走到了林星淮面前,笑了一下,“小星,我怎么觉得你最近和寒聿关系变好了?” 林星淮说:“可能因为我在江哥公司实习。” “这样我就放心了,你就相当于我的半个孩子,你和寒聿能够搞好关系是好事。” 不过苏凤仪心里还有点担心,毕竟江寒聿喜欢男人。 虽然她知道同性恋不是见到一个同性都喜欢,但是谁让林星淮长得好看,性格又好,她以前是真的害怕过江寒聿会喜欢林星淮。 之前江寒聿明显很厌恶林星淮,苏凤仪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松了一口气的。 现在嘛……就不好说了。 世家独子12 林星淮不知道苏凤仪在想什么,吃得差不多之后就放下了筷子。 “苏姨,我也上楼了。” “等等,苏阿姨问你个事儿,你老实交代,”苏凤仪按住了他的肩膀。 林星淮不明所以,“什么事?” “你这段时间在公司有没有见到寒聿和公司下属走得很近?” “没有,江哥在公司比较……生人勿近。” 苏凤仪清楚自己儿子什么样,的确是个生人勿近的,“那合作伙伴呢?有没有走得特别近的。” 林星淮说:“这个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看苏凤仪的样子,应该是想问江寒聿有没有和男人谈恋爱,不过又不好直接开口,只能这样旁敲侧击的问了。 “要是你看到他和谁走的很近,就告诉苏阿姨,不管男的还是女的。” 林星淮随意点了一下头,又见到苏凤仪在冲着他笑。 “小星,那你在学校里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要是有的话可以带回来看看,阿姨不反对你谈恋爱的。” “没有,”林星淮说:“目前我的主要精力还是在学业上面。” 苏凤仪欣慰地点了点头,松开了放在他肩膀上的手,“专注学业也是好的,等你毕业了阿姨就安排你进老李家的公司,他们家是IT产业,跟你的专业对口。好了,快上楼休息吧。” 林星淮回到房间之后,没多久就收到了顾凉珏的消息。 顾凉珏:今天的事真是不好意思,本来是想请你来生日宴热闹热闹,没想到出了这样的意外。 林星淮:跟你没关系。 本来原主就和江云有仇,碰巧又遇上了。 顾凉珏:你已经回家了吗?江寒聿说带着你回去了。 林星淮:到家了。 顾凉珏:明天我来接你请你吃个饭 顾凉珏:表达一下我的歉意。 盯着屏幕上的消息,林星淮叹了一口,他真不觉得顾凉珏有什么需要抱歉的。 0018开口道:“你不觉得他在追你吗?一直找理由请你吃饭。” 林星淮问,“请我吃饭就是追我?” “他一个日理万机的总裁,三番两次单独请你,肯定是对你有意思。” 林星淮想了想觉得也有点道理,“那我答应他的邀请,要是他吃饭的时候说一些暧昧的话,我就直接拒绝吧。” 0018:“你也可以利用顾凉珏,让江寒聿产生危机感。” 林星淮躺在了床上,语气淡淡:“不需要。我和他不需要这种催化剂。” 因为江寒聿是闵青,是他熟悉的那个人,所以不需要第三者的介入,他相信江寒聿也会爱上自己。 况且如果利用了顾凉珏,万一顾凉珏真的爱上了他,又怎么办呢? 0018只是根据系统算法给出了这个建议,如果江寒聿被刺激一下,任务完成会更顺利。 它没有人的情感,所以想不到林星淮那么多。见林星淮这么说,也就不再继续出主意了。 “咚……咚……” 敲门声突兀的响了起来,声音又轻又随意,仿佛都可以脑补出敲门者慵懒地站在门外。 林星淮从床上坐了起来,走到门口将门给打开,看到了江寒聿。 “怎么了?” 江寒聿眼睫垂下扫了他一眼,开门见山,“你不是总想对我说‘喜欢你’吗?我给你一个机会,从此之后你可以随便说想说的话。” 林星淮问:“什么机会?” 难道又想让他去坐跳楼机? 江寒聿目光在他身上逡巡,眼神带着某种审视。 “做我的模特。” 林星淮:? “模特?”他有些疑惑地问:“什么模特?” 江寒聿什么时候开了娱乐公司?原文里也没有这一part啊。 “做我的人体模特,我画画的时候你只需要在旁边坐着。” 原文里也没有说江寒聿会画画,看来这又是世界意识补齐的设定了。 只是当人体模特而已,林星淮答应了,“可以。” 江寒聿眉毛微微一挑,“现在就走。” “现在?”林星淮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十点了。” 江寒聿说:“走不走?” 林星淮见他是认真的,问道,“就在家里画吗?” “不,”江寒聿拿出了车钥匙,“我的画室在北郊的别墅。” 平时他不回江家都是去了北郊别墅画画,而他的那些画作至今除了他,还没有人见过。 但林星淮马上就要成为见证者。 江寒聿自己都觉得神奇,从酒店回来之后林星淮的身影像是嵌进了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连开车和吃饭的时候都在想着,刚才回到房间之后,还是在想着。 他向来不喜欢内耗,于是决定让林星淮做模特,盯着他画几幅画说不定就成功脱敏了。 当然这里面是不是有其他心思,就不得而知了。 林星淮点了点头,“好吧,我跟你去。” 江寒聿隐晦地勾了勾唇角,到了楼下发动汽车的时候他想,如果今晚画了林星淮之后,能够脱敏最好不过。 或许是自己单身太久了,骤然见到了一些旖旎的画面,身体产生了自然反应也说不定。 没错,他这种反应并不是针对林星淮,而是禁欲太久的原因。 一个小时之后,汽车停在了一栋别墅门口。 江寒聿侧过头一看,林星淮居然已经睡着了。 他盯着少年的眉眼,用眼神描摹了一遍,不得不承认少年的长相很适合做模特。 三庭五眼分布均匀,五官挑不出来任何的问题。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目光太过显眼,林星淮似有察觉地醒了过来,撞入了一双深色的眼眸。 四目相对,江寒聿眼神没有避躲,而林星淮显然也不是什么害羞的人,没有移开目光。 半晌过后,还是江寒聿先收回了目光,“下车。” 打开别墅的大门,客厅一尘不染,但是却没有太多的摆设,看起来空荡荡的。 江寒聿没有往楼上走,反而带着林星淮走到了一处朝下的楼梯口。 “这里是地下室?”林星淮问。 江寒聿点头,“我喜欢在比较暗的环境画画。” 他的画画主题只有一个——梦中的少年。 因为那少年是虚幻的,从没有在现实中出现过,所以他所画的一切都是根据回忆和想象。 扭过头看着站在原地没动的林星淮,江寒聿说:“害怕了?以为我会把你关进地下室?” 世家独子13 地下室的入口黑漆漆的,看起来是有些吓人。 林星淮摇了摇头,“不怕,走吧。” 还没有按照系统所说到把江寒聿一脚踹开的时候,有什么好怕的。 江寒聿走在前面带路,按开了长廊的灯,有了灯光地下室一下子就不那么吓人了。 穿过长廊之后出现了一道门,江寒聿拿钥匙把门给打开了。 黑色的大门被推开,林星淮惊讶了,因为这间地下室太大了。 接近两百平米的空间看起来很宽阔,最左边放着一摞画框,粗略看来都有上百幅了。 中间是一台深黑色的沙发还有一张金丝楠木的茶桌,上面放着金贵的茶盏,看来江寒聿作画的时候也爱喝茶。 沙发和桌子前面放着一个画架,画架上是一幅已完成的画。 那是在海边,一个少年蹲在地上,他面朝大海正对着阳光,却也背对着画面,画上只有一个背影。 林星淮眼眸闪烁了一下,心里觉得很怪异,因为这个少年给他一种熟悉感。 “你画的是谁?” 江寒聿走到了画架旁边,抬起手怜爱地摸了摸画上的人。 “我的……爱人。” 林星淮瞳孔一缩,“他是真实存在的吗?” 江寒聿闻言扭过头,语气危险,“当然。” “他一定真实存在。” 林星淮眉头微蹙,直觉告诉他江寒聿画的人就是他。 但是,问题就出在这里,他才刚穿过来不久,可看地下室的上百幅画,肯定是画了很久很久积攒起来的。 江寒聿动作小心地把画取了下来,放到了一边。 “你可以坐在沙发上,我开始画了。” 林星淮按下心中的疑惑,按照他的要求坐到了沙发上。 因为他还没有当做人体模特,所以问道:“我需要做什么姿势吗?还是随便都可以。” 江寒聿朝着他走了过来,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 半晌过后,他抬手挑起了林星淮的下巴,又让他脱了鞋子盘腿坐在沙发上。 “保持这个姿势。” 少年微微仰着头,手撑在身后盘腿坐着,因为是仰视所以眼睛看起来很圆润,像一只高贵的波斯猫。 平常淡漠冰冷的眼神,变得多了几分懵懂,无声的诱人。 江寒聿满意地走回了画架旁边,开始调颜料画画。 他的眼睛仔细地描摹着林星淮的脸。 眉毛、眼睛、鼻梁……嘴唇。 今天林星淮穿的是一件白色的毛衣,外面是黑色短款羽绒服。 江寒聿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穿太多了。 他将室内的空调调到了30度,然后告诉林星淮。 “把外套脱了。” 林星淮脱下外套之后,只剩下一件白色的宽领口毛衣。 精致白皙的锁骨露出了一小部分,比完全露出来更加的漂亮。 江寒聿坐在椅子上,眼眸不自觉地眯了起来。 手中的画笔迟迟没有落下,因为他的注意力已经被林星淮吸引,忘记了要落笔。 林星淮手都快撑累了,用疑惑地眼神看着江寒聿,像是在询问他怎么还不落笔。 被这样的眼神一看,江寒聿浑身都燥热了起来。 从白天开始他就不对劲了,林星淮一掉进水池,身体快过大脑冲进了水里。 到现在,身体更是…… 江寒聿眼神微微一暗,如果他不是坚定的无神论者,都要怀疑林星淮每天那句告白是什么魅惑人心的咒语了。 “怎么不画?”林星淮问出了声。 江寒聿喉结滚动了一下,嗓音很低,“在找角度。” 林星淮说:“你不能画我躺着的角度吗?这样很累。” 不知道是不是空调开太高了,江寒聿忽然有了一种缺氧感,不止身体燥热思考力也下降了一些,胡乱地点了一下头,“随你。” 林星淮立刻侧躺了下来,眼睛倒是还一直睁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林星淮觉得一个小时肯定是有了,他再也撑不住闭上了眼睛。 安静的画室里,林星淮的呼吸声平缓而有节奏。江寒聿画笔一顿,洁白的画纸上面,只有一个非常粗略的线条,约等于没有画。 他将画纸拿了下来,揉成一团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从黑色大衣口袋里摸出一包烟之后,他抽出一根夹在手中,又拿出了打火机。 目光瞥向已经在沙发上睡着的林星淮,他点烟的动作一顿。 转过身走进浴室之后,他才点燃了手中的烟。 白皙而骨节分明的手指间,猩红热的光明明灭灭。几分钟后,烟头被江寒聿摁灭,扔进了垃圾桶里。 不知道为什么盯着林星淮的时候,心是乱的,怎么也下不了笔。 从进浴室之后,他的眉头就没有舒展过。 镜子里,江寒聿眼神越来越幽暗。 “疯了……” 最近真的是疯了,才会对着曾经最看不上林星淮发疯。 浴室里响起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江寒聿洗了澡出去之后,林星淮还在呼呼大睡。 他走到沙发边,盯着林星淮的睡颜看了一会儿,没忍住蹲下身来,伸出手点了一下林星淮的眼睛。 这种程度的触碰并没有让熟睡的人醒过来。 江寒聿扯了扯嘴角,“倒是睡得放心。” 但是他很快又意识到,林星淮凭什么睡得不放心。 他江寒聿又不是什么变态杀人魔,也不会对林星淮做什么,凭什么林星淮要害怕他不敢入睡…… 凭什么呢…… 江寒聿薄唇微抿,难道他潜意识里想对林星淮做什么? 有时候太聪明,把自己剖析得太透彻了也不是好事。 他的手轻轻下滑,从林星淮的眼睫上落到了脸颊中央。 软软的。 像是碰到了一团棉花一样。 指尖的指甲被剪得服服帖帖,或许正因为这样才没有把林星淮刺激到醒过来。 江寒聿目光有些放空,任由自己的手继续向下,落到了林星淮粉色的唇上。 这是在描摹清楚模特的脸,方便作画,他在心里想。 指尖将淡粉色的唇戳出来了一个小小的凹陷,少年的唇不自觉的开合了一些,露出了洁白的牙齿和一小截舌头。 江寒聿心里突然有了一股冲动,想要把手指伸进少年的嘴里。 这个想法一出现,顿时让他心跳加速了一些。 与此同时,林星淮忽然睁开了眼睛,深灰色的玻璃一般的干净眼眸盯着江寒聿,带着些许疑惑。 “江哥?” 世家独子14 地下室里的场面诡异极了,江寒聿半蹲在林星淮面前,右手食指还摁在他的唇上。 林星淮眨了眨眼,“你……” 他话没有说出口就被江寒聿给打断了,“让你做我的模特结果却睡着了,我是来叫醒你。” 江寒聿将手收了回去,站起来之后手垂了下来,掌心莫名地开始发烫。 林星淮没有戳穿他,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你还画吗?你画得怎么样了,我看看。” “没有画好,”江寒聿不想让他看到画架上什么都没有,于是说道:“今天就到这里。” 顿了一下,他说:“今晚你就在这里睡,不用回去了。” 林星淮点头,“好。” 见他这副又呆又乖的样子,江寒聿忽然觉得犬齿有些发痒,想要咬一口。 出了地下室之后,江寒聿带着林星淮上了二楼。 “最左边房间是我的,其他都是客房,你自己挑。” 林星淮问:“有干净的衣服吗?” 被江寒聿匆匆忙忙带来了这里,他都还没有来得及洗漱。 江寒聿转过身,“等着。” 他走进了自己的房间,站在衣柜前看了一会儿。 拉开左边的衣柜门,他盯着清一色的黑色睡衣看了看。 最后他又拉开了右边的衣柜门,右边衣柜里面的衣服比左边要小上一些,而且颜色都是白色茶色这样比较亮色的衣服,和左边的黑灰相比,仿佛是两个人的衣柜。 这些衣服都是江寒聿为梦中的少年准备的。 拿着一件白色的睡衣出了房门,江寒聿把衣服递给了林星淮,“穿这个。” 林星淮接过手之后,有些惊讶,这衣服尺寸比较小,怎么看也不是江寒聿的尺码。 “这是谁的衣服?” 江寒聿瞥了一眼睡衣,“买小了没穿过的。” 拿着睡衣,林星淮挑了一间卧室走了进去。 里面的装潢很简单,看起来冷冰冰的没什么人气儿。 不过被子松松软软的,床头花瓶里面的腊梅花也很新鲜,应该有保姆经常在打扫。 林星淮洗完澡换上了新睡衣,神奇地发现这套睡衣居然穿起来刚刚好,仿佛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 他对0018说:“江寒聿画上的人,还有顾凉珏口中他一直在找的人,会不会就是我?” 不然这世上没有那么巧的事。 0018这次没有绕圈子,“没错,他很早就开始梦到你了,只不过睡醒之后记不清你的脸。为了你这个‘梦中情人’,他很早就做好了出柜的准备,逼着自己早些经济独立,脱离家庭的掌控。” 林星淮问:“为什么他会梦到我?那时候我还没有穿越吧。” “根据数据测算,是他的灵魂不稳定,睡着之后梦到了闵青和你相处的片段,因为闵青就是他,也相当于他是通过梦境记起来了你们相处的一些记忆。他并没有往前世今生方面想,只当是梦到了今生注定相遇的爱人。” “这种情况很少见,本来闵青的灵魂就很强大,能量溢出导致江寒聿梦到一些过往也很正常。” 林星淮听了它的解释,心道原来是这样。 —— 清晨的阳光从窗外进来,卧室的每一个角落都被照亮。 深蓝色的大床上,江寒聿屈腿坐着,修长的指尖夹着一支烟。 他没有早起抽烟的习惯,但是他一夜未睡。 说不上是为什么而失眠,总之就是毫无睡意,坐到了现在。 看了一眼腕表,早上7.50,他洗漱好之后出了房门。 林星淮卧室的门关得紧紧的,也没有动静传出来,看来是还在睡。 今天是周一,林星淮作为实习生是要上班的。九点钟上班,7.50了还没起床。 等到江寒聿把早餐做好之后,林星淮才下楼了。 看着餐桌上的吐司和煎蛋,他还以为是阿姨做的,到处看了看也没找到人。 江寒聿坐在椅子上,“找什么?” 林星淮说:“想让阿姨再帮我煎个蛋,我喜欢吃。” “早饭是我做的,”江寒聿薄唇微抿,“我不喜欢太早被打扰,所以这里的阿姨只是白天偶尔来打扫卫生。” 不像在江家,一直有两个住家保姆。 “这样啊,那算了。”林星淮盯着早饭,坐了下来,拿起叉子咬了一口面包。 浓郁的蓝莓果酱味道一下子在口腔爆开,味道很不错。 他吃吐司的时候,江寒聿起身进了厨房,很快又煎了一个鸡蛋出来,放到了林星淮面前。 看着两个煎蛋,林星淮有点不好意思,“谢谢。” 江寒聿看他已经把吐司吃完了,隐晦地弯了弯嘴角。 “已经8.20了,开车到公司要半个小时,你再不吃快些就要迟到了。” 一分多钟林星淮就把两个煎蛋吃完了,看着他被噎住,江寒聿把牛奶递给了他。 林星淮喝了牛奶把鸡蛋咽了下去,“我好了,走吧。” 到了车上,林星淮收到了一条消息,是顾凉珏发过来的餐厅地址。 这家餐厅位于市中心,厨师全都是国外的五星级大厨,而且还是会员制,只有会员才能够消费。 顾凉珏:中午我来接你可以吗? 林星淮回了个“好”。 中午十二点,顾凉珏的车停在了江寒聿公司门口。 他下了车等待着林星淮,没一会儿就见到林星淮从公司大门口走了出来。 朝着林星淮挥了挥手,他说:“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没有提前点餐,等到了再点。” 林星淮走到他面前,“走吧。” 顾凉珏很贴心的把餐厅选在了离公司很近的地方,毕竟中午就两小时休息吃饭时间。 餐厅在六十二楼,他选择的是靠窗的位置,也方便俯瞰景色。 林星淮上楼之前并不知道餐厅在这么高的地方,他走到餐厅中央眼看顾凉珏要去靠窗的位置,开口道:“我想换个位置。” 顾凉珏有些疑惑,“为什么?不喜欢靠窗吗?” “我恐高,这里楼层太高了。” 顾凉珏有些意外,“原来你恐高,是我考虑太不周到了没有提前问你,我这就让餐厅经理重新换位置。” 他贴心地朝着林星淮笑了笑,“下次我会约你到其他餐厅,不来空中餐厅。” 落座之后,四周都是落地窗,林星淮不管往哪里看都能看到外面的景色。 尽管坐在相对没那么吓人的位置,可看向外面还是像从高处俯瞰。 他的呼吸一下子变得有些紧,不过菜都已经上来了,也不好现在就走。 埋头草草吃了几口之后,林星淮说:“谢谢你请吃饭,我先回公司了。” 顾凉珏说:“我送你回去。” 乘坐电梯到了楼下之后,林星淮才缓过来了一些。 顾凉珏并没有接触过恐高的人,再加上林星淮经常性的面无表情,让人看不透他的情绪,所以他不知道林星淮已经很难受了,还沉浸在请喜欢的人吃饭的开心之中。 直到上了车之后,他发现林星淮一直没说话,才问道:“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有点胸闷。” 顾凉珏眼里露出自责,“对不起,是我没有考虑周全。” 林星淮恐高这事顾凉珏又不知道,而且到了餐厅他也没提出换一家,怎么着也怪不上顾凉珏。 “跟你没关系,别总是觉得自己有错。” 顾凉珏愣了一下,他是家里的长子,从小被教育的就是要包容弟弟妹妹,要做一个谦逊有礼的人。 久而久之,他也习惯了所有事都为别人着想,出了问题第一时间也是反思自己。 而且家里弟弟妹妹都爱惹是生非,如果弟弟妹妹惹了事,他会想是不是自己这个哥哥没有做到位。 他也习惯了为他们擦屁股担责任,毕竟都是一母同胞。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让他别总觉得错都是自己的。 “我……” 顾凉珏语塞了一瞬,在外人面前威风凛凛的总裁,可在喜欢的人面前却生出了怯懦。 许久过后,他问:“星淮,我和你想象中是不是不一样。坐在我们这个位置的,大多数都是杀伐果断的强人,他们和我不一样,很多时候我要很努力才能装得和他们一样云淡风轻。你是不是讨厌我这样的性格?” 从外貌来看,他应该是杀伐果决那一类,但实际他知道自己总是优柔寡断。 林星淮其实不在意顾凉珏是什么性格,毕竟他们交集算不上多。 不过他心里对顾凉珏还是挺有好感的,觉得他人品不错。 “世界上每个人性格都不一样。有的开朗有的内向,有的果决有的犹豫,但是它们没有好坏之分。顾总,你身边的朋友或许都是有能力有魄力的强人,你和他们的性格大相径庭,但不代表你的性格就是不好的,总有人欣赏你这种温柔的性格。” 顾凉珏心头微动,“你说得对。那……你喜欢我这种类型吗?” 林星淮沉默了一会儿,“作为朋友我很欣赏你的性格,但是我对你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车里沉默了一会儿,顾凉珏想说抱歉,是自己越界了。 但想到刚才林星淮说的话,他开口道:“没关系,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对吗?” “当然,”林星淮点了点头。 顾凉珏勾唇温柔地笑了一下,“那就好。” 世家独子15 到了公司门口,林星淮从顾凉珏的车上下来了。 坐在驾驶位的顾凉珏将车窗降了下来,“等你有空了,还能请你吃饭吗?” 林星淮找了个借口拒绝,“过完年就开学了,我可能要一直待在家里写论文。” 意识到林星淮的疏远,顾凉珏心里落寞了一下,不过他还是笑了笑,“那等你有空了再告诉我。” 林星淮点了点头,“好。” 顾凉珏开门下了车,手上还拿着一个黑色礼品袋。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即便你不喜欢我,第一次请你吃饭我还是希望你收下我送的礼物。我挑了很久,觉得它特别适合你。” 说完,他像是怕被拒绝,很快地塞进了林星淮的手里,转身上车就离开了。 林星淮盯着手里的礼品袋看了看,转过身走进了公司的大厅,站在电梯门口等着它开门。 从专属电梯里出来的江寒聿正好看见了他,走出电梯后他问道:“你出去了?” 公司食堂在五楼,中午吃饭的话是不会到一楼的,除非是出去吃了。 林星淮说:“对,出去了。江总这就回去了吗?” 江寒聿眯了眯眼睛,点了一下头。他上午把工作解决了,下午没事打算回家里。 目光落到林星淮手中的礼品袋上,他抿了一下唇,最终还是没有开口问这东西哪里来的,是不是谁送的。 等林星淮坐电梯上楼之后,江寒聿走到了公司前台,问道:“刚才谁来了公司?” 才吃了饭打算摸鱼的前台吓得一个激灵,连忙翻了翻出入记录表。 “尚雅集团的张总,培风建设的陈总……” 江寒聿打断了他,“谁和林星淮有接触?” 前台回忆了一下,“不久之前顾总来了,他的车在公司大门停了一会儿,然后林少爷就和他一起离开了。” “顾凉珏?” 前台点了点头,“没错。” “林星淮怎么回来的?” “我没太注意,”前台说:“隐约好像看到了顾总那辆车,可能是顾总送他回来的吧。” 江寒聿表情有些阴郁,他倒是忘了顾凉珏对林星淮是一见钟情。 按理来说他应该高兴的,如果顾凉珏能够追到林星淮,他就清净了。 可一想到林星淮和顾凉珏约会的场景,他就觉得……愤怒。 比生气更加严重的愤怒,就好像自己的东西被别人给抢了去。 每天林星淮都跟他表白,为什么转眼又答应了顾凉珏的约会邀请?还收下了礼物。 江寒聿拳头不自觉的攥紧,阴沉的表情吓得公司前台大气都不敢喘。 还好没过多久江寒聿就离开了,但并不是离开公司,而是转过身又上了电梯。 —— 林星淮到工位之后,看了一眼时间也才一点半,还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他懒得去休息室了,直接趴在桌上开始睡午觉。 旁边的同事还在工作,见他睡觉便放缓了电脑打字的动作,免得打扰到他。 同事整理了一下资料打了个哈欠,正准备关上电脑睡觉的时候,伸了一个懒腰看到了站在工位后面一言不发的江寒聿。 “江……” 他才吐出一个音节,就见江寒聿伸出食指抵在了唇上,示意他噤声。 江寒聿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走到了财务部,见到林星淮在睡觉之后,想说的很多话都憋住了。 到这一刻,他莫名地冷静了下来,开始反问自己:凭什么走上来找林星淮,是想质问什么吗? 可是他站在什么立场质问? 他和林星淮的关系,用苏凤仪的话来说是哥哥和弟弟,可是他从来没有把林星淮当成弟弟来看。 世家独子 16 两点钟手机闹钟响了,震动感把林星淮唤醒。 虽然只睡了半个小时,但是睡得挺深的,他刚醒过来还有片刻的迷茫感。 旁边的同事方钱一直在盯着他看,目光强烈到让林星淮扭过了头。 “怎么了?” 方钱神情尴尬,“啊,没什么。就是看你刚醒,要来一杯咖啡吗?” “不用,谢谢。”林星淮活动了一下被压得有点麻的手臂,之后就开始工作了。 在他旁边的方钱低下了头,刚才江寒聿站了一会儿就走了,还叮嘱他别跟林星淮说他来过。 难道公司的传言是假的?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林星淮是江家人,背景深厚,但是一段时间过后他们发现江寒聿对林星淮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还有传言说林星淮在江家非常地不受待见。 可现在看来,江寒聿对林星淮的态度分明还不错嘛,都没有打扰他睡觉。 并且刚才他看林星淮的眼神,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和……温柔。 脑海里闪过温柔这个词,方钱吓了一跳。 江寒聿什么时候能够和这个词搭边了,平时都是冷冰冰的样子,员工在他面前大气都不敢喘。 下午五点,林星淮收拾了东西之后,听见方钱说:“中午你不在的时候Amanda姐说这周末有团建,小林你记得来。” 公司团建是每个员工逃不过,林星淮问:“是财务部还是整个公司的团建?” 方钱说:“财务部,就我们一起聚一聚,只有Amanda姐一个领导,其他高层都不来,比较放松。” “好,没问题。”林星淮点了点头。 —— 离开公司回到家里也才六点不到,林星淮发现一直在外面出差的江涂居然回来了。 他一回来,原本就有些冷凝的家庭氛围更加的压抑了。 饭桌上,江涂对着江寒聿开口道:“前几天我去南方的茶叶市场视察了,季总还跟我提起了你,问你结婚了没有。他女儿季冰跟你是一个大学的同学,你们还有联系吗?” 江寒聿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汤,“没有,删了。” 这个回答让江涂很不满意,本来想发作但是苏凤仪给他使了个眼神,让他压下了怒气。 吃过上了楼,苏凤仪对江涂说:“饭桌上好好的你提结婚做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寒聿不喜欢女人,你这不是故意找架来吵吗?” 江涂抽着烟,脸色很难看,“我在老季家里的时候,看到他亲孙子都能在地上爬了。他跟我说儿子结婚了就只担心女儿了,季冰和江寒聿一样都奔三了还没有谈恋爱。但是他们情况不同啊,季冰是眼光高一般男人看不上,听老季的意思她好像喜欢寒聿。可是寒聿他是……” 叹了一口气,江涂说:“我想不明白,他说自己喜欢男人,可这么久了从来也没有和那个男的在一起。他到底是真喜欢男人,还是故意和我们对着干?” 苏凤仪说:“你儿子有那么无聊故意和你对着干啊?其实这些年我也想开了,以他的性格我们都管不了他,要是他真的能够找个合心意的男朋友,知冷知热的也好。” 江涂有些沉默,心底还是无法接受自己儿子喜欢男人。 “我们不接受也没有用,说到底人这一生路都是自己走,我们是没法替他做选择的。再说了,我们做父母的缺席了这么多年,又何必在他择偶这件事上紧抓着不放,让他自己选就好了。” 江寒聿现在还能和他们住一起全靠江老爷子,他大学毕业之后其实一直都住在自己买的别墅里,但是江老爷子死之前,叮嘱他一定要回家和父母住一起,别孤零零的一个人,他才回了家里。 不然以他的性格,对江父江母的态度一定是眼不见心不烦。 江涂说:“那他倒是选啊,这么久了男的女的都没个影儿。” 听江涂这么说,苏凤仪笑了笑,“我看有眉目了。” 江涂神情变了一下,问道:“有眉目?” “他最近在公司待的时间越来越少了,我还观察到他穿衣打扮更讲究了些。一个工作狂放下工作了,你觉得是为什么?” 江涂看了一眼兴致颇高的妻子,泼了她一盆冷水,“他就是太累了,想休息了。” “不可能,去年他发烧了都在工作。现在你儿子不是放下工作,他是没心思工作,为什么没心思,因为有人把他的心勾住了,他满脑子都在想。你就信我的,我的第六感很准。” 江涂半信半疑,“真的?” “反正八九不离十,不过我还不知道是什么人让他这样,可能是公司的员工吧,毕竟和他接触最多的就是公司员工了,改天我问问小星。” —— 楼下客厅,江寒聿和林星淮还在安静的吃饭。 林星淮是天生就吃饭很慢,除非特别饿不然都是细嚼慢咽。 如果不是在江家,他还会点开一部电视剧一边吃一边看电视。但为了维持原主在江家父母面前的乖巧人设,是肯定不能这样做的。 江寒聿平时吃饭算快的,今天却放慢了速度,目光不自觉地看向林星淮。 看着他慢吞吞吃东西的样子,江寒聿就生出了一种冲动,想要把林星淮拿在手里搓一搓——如果林星淮能变成Q版小人的话。 林星淮察觉到这股让人无法忽视的目光,抬头看了江寒聿一眼,见到他的眼里闪动着某种诡异又兴奋的光。 “0018,他怎么了?中邪了?” 系统:…… “应该是处于一个挣扎期,毕竟之前他很讨厌你,但是现在又对你动心了。” 江寒聿和林星淮对视了一眼之后,缓缓移开了目光,觉得自己或许真中邪了。 不然为什么越看林星淮越觉得可爱,就像顾凉珏对他的评价一样。 想起顾凉珏,江寒聿的神色又猛的沉了下去。 林星淮终于吃完了饭,放下筷子,“我先上楼了。” 江寒聿忽然开口叫住了他,“顾凉珏,请你吃饭了?” 世家独子17 林星淮停下脚步,江寒聿怎么知道顾凉珏请他吃饭? 难道是看到自己中午的时候手上拿着礼品袋,猜出来的? 他“嗯”了一声,“在公司附近吃的。” 江寒聿漫不经心道:“你知道他为什么请你吗?” 林星淮点头,“上次他生日宴我掉进水里,他过意不去。” “不只是因为这个,他请你吃饭是因为喜欢你,”江寒聿站了起来,盯着林星淮,“他想跟你在一起。” 林星淮有些奇怪,江寒聿怎么知道的? “你知道他喜欢你?”见林星淮反应平平,江寒聿问道。 “知道。” 江寒聿皱眉,眼中的阴郁之色怎么也压不住,“你们出去吃饭的时候他已经跟你告白了?你收了他的礼物,答应了?” “没有,”林星淮又重复,“没答应啊。” 江寒聿冷静了些许,“没答应你收他礼物做什么,拿去还给他。算了,明天我正好去他公司有事,我帮你还给他。” 其实林星淮觉得收个礼物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很明显江寒聿是吃醋了。 他也没有戳破江寒聿在吃醋,点头答应了,“好。” 江寒聿听到这声“好”,心脏像被刺激了一样收缩了一样。 好像不管他想做什么,林星淮都会答应。 被戏弄坐跳楼机,当画画模特,现在让他还礼物也是毫不犹豫地答应。 难道林星淮是真的喜欢自己,所以不管他想做什么都可以? 那如果他想和林星淮在一起,也会答应吗? 如果是更过分的事呢…… 江寒聿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回过神来冷声道:“东西明早给我。” 说完就转头上了楼。 盯着他离开的背影,林星淮叹了一口气,“他好像个小孩儿。” 0018,“宿主上一世活了那么久,说起来他在你面前确实是孩子的年纪。” 林星淮笑了一下,“是哦。” —— 夜深人静,林星淮打算睡觉的时候,0018突然说:“江寒聿出门了。” “大半夜的他出门做什么?” “不知道,宿主今天任务还没有做,只有一个小时了。” 林星淮经他提醒,才发现自己真忘了做任务。 他立刻从床上爬了起来,还穿了一件蓝色的外套才出了房间。 江寒聿已经没影儿了,二楼走廊和客厅都空荡荡的。 不过很快,他看到黑色的跑车从车库出来了,江寒聿开车出去了。 等他的车离开别墅之后,林星淮进了车库想像上次一样跟出去,但是忽然又想起来自己答应了江寒聿不跟踪他了。 “这不是跟踪,你就过去看看,你得完成任务啊。”0018劝道。 林星淮站在车前犹豫了一会儿,地下车库的灯突然亮了起来,江寒聿居然开着黑色的敞篷跑车回来了。 他把车停在了车位上,下车后冲着林星淮挑了挑眉,“怎么没跟过来。” 车开出去的时候他刻意放缓了车速,但都开出别墅区的街道了,也没见林星淮跟上来。 再走远一些,林星淮肯定更跟不上了,所以他折返了。 林星淮捏紧了手里的车钥匙,没有说话。 “今天没完成你的kpi,放心我就这么走了?”江寒聿缓慢地走到他身边,微微弯腰看着他。 林星淮问:“什么kpi?” “你每天都说的那句话,今天没说。”江寒聿语气淡淡,“怎么,今天不用刷kpi了?” 林星淮这才反应过来是那句“我喜欢你”,既然江寒聿都这么说,那他也不客气了。 “我喜欢你。” 江寒聿沉默着依旧没有回应这句话,却忽然握住林星淮的手腕,将他按坐在了跑车上。 “安全带系好。” 林星淮系上了安全带,问道:“你要带我出去吗?” 江寒聿一脚油门踩了出去,跑车离开别墅区之后便在公路上飞驰。 呼啸的风从耳边吹过,林星淮脸都快冻僵硬了。 “江哥,你开慢点。” “胆小鬼,”江寒聿闻言放慢了车速。 过了一阵车停在了赛车俱乐部门口,江寒聿扭头看他,“敢和我一起比赛吗?” 林星淮点头,“好。” 江寒聿凝视着他,“是不是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会说好?做什么你都不会拒绝。” 林星淮冰灰色的眼眸眨了眨,眼神依旧静静地。 “当然不是,我又不傻。” 这话惹得江寒聿轻笑了一声,“你说得对,你一点都不傻。” 傻的是他才对,被一个小他五六岁的人玩儿得团团转。 大半夜的睡不着觉出来飙车,只想要舒缓一下纷乱的心绪。 这几天他都在想,自己真的喜欢林星淮吗? 可是他怎么能喜欢林星淮——一个寄住在江家的麻烦。 初见的时候,他对林星淮没有任何感觉,想着不过是家里多了个人吃饭,也无所谓。 但后来林星淮私下找他告白,他拒绝后还死缠烂打,心里就很厌烦了。 没想到,只过了短短一个多月,他居然开始半夜睡不着,脑子里都是林星淮了。 更让他无法接受且自我厌弃的是,如果他承认自己喜欢林星淮,那他梦中的那个少年呢? 他爱了很多年,一直为少年的到来做着准备。 可现在,怎么会无法控制地对林星淮动心了? 夜凉如水,江寒聿并没有急着进俱乐部,他坐在车里抽出了一支烟。 烟雾在狭小的车厢升起蔓延开来,要是苏凤仪知道他对林星淮动了心思,恐怕家里又是一场混战…… 想到这里,他自嘲地笑了笑,混战就混战吧,反正早晚有这么一天。 林星淮不知道为什么江寒聿突然就不说话了,也不下车进俱乐部,只是坐着抽烟。 他打开车窗透了透气,“能不能别抽烟,抽烟不好。我也不喜欢闻烟味。” 江寒聿抽烟的手停在了半空,极其精准地把灭掉的烟头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扔完之后,他才回过头直视着林星淮,“你凭什么要求我,你是我什么人?” 林星淮盯着他,也没有回避视线,“你想我是你的什么人。” 又来了,江寒聿觉得林星淮就是在钓自己,他能看穿这些小把戏。 但是他忍不住上钩,想要咬着鱼儿死死不放。 灼灼的目光落在了林星淮身上,江寒聿嗓音低哑,“林星淮,你想逼疯我吗?” 世家独子18 江寒聿清楚地知道他和谁在一起都可以,可唯独林星淮……绝对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寄住在江家的孩子和江氏继承人在一起的消息,传出去一定很精彩。 这也算不上什么,他最介意的其实是梦中少年,如果选择林星淮那就是背叛。 但为了虚无缥缈的梦,就压制对林星淮的喜欢吗,好像也不是他的风格。 江寒聿决定把选择权交给一场比赛,待会儿的赛车比赛,如果他输了,就尊崇自己的内心——他从来没有输过。 所以和林星淮在一起的概率接近0。 这是他仅有的理智了,一个二十七岁的大人,不应该和类似于弟弟的孩子在一起。 林星淮说:“我没有逼你做什么。” 江寒聿已经恢复了正常,他收敛眼中的神色,朝着俱乐部的门童招了招手。 等门童过来之后,把跑车钥匙给了他。 做完这一切,他才看向了林星淮,“下车,跟我一起进去。” 俱乐部里面挺热闹的,或许是因为快过年了,所以来找乐子的人挺多。 江寒聿同几个老熟人打了招呼。 一个穿着皮夹克的年轻男人问:“这位是?” 江寒聿说:“他待会儿和我一起赛车。” “你的对手吗?不是已经提前定了对手是龙全吗?”皮夹克是俱乐部的老板刘品。 江寒聿摇头,“不是对手,他坐我的车。” 刘品笑了笑,“小朋友,会不会害怕?” “不怕。” 反而有点期待,这种极限运动,以前都没机会参加。 江寒聿眸色一冷,不太满意这个称呼,刘品注意到他的神情,心里咯噔了一下。 刘品打了个哈哈,“不闲聊了,现在就开始准备吧。” 顾凉珏也来了俱乐部,并且江寒聿和林星淮一进门他就注意到两人了。 不过因为他坐在比较不起眼的角落,所以没有被注意到。 等江寒聿和龙全准备好,坐在车里之后。 顾凉珏最终还是忍不住起身,走到了龙全的车窗旁,抬手敲了敲。 “顾总,怎么了?” “你下来,我和江总比赛。” 龙全脸上表情有些为难,“可是今晚的比赛已经定好了是我,我要是不上场,老板会怪我的。” 他是俱乐部的职业赛车手。 “我会跟他说,不会让他罚你。” 顾凉珏抬眸和江寒聿对视了一眼,“江总,我想和你下场比,不介意吧?” 江寒聿手放在方向盘上,瞥了他一眼,“当然不介意。” 江寒聿都发话了,龙全从车上下来,把赛车让给了顾凉珏。 两个人的赛车是同型号的,机能完全一样。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两辆黑色的跑车如同断弦的箭矢一样冲了出去。 因为车窗紧闭着,风是吹不进来的,但是超快的速度还是让林星淮有一种失重的感觉。 周遭的所有景色都飞快地从眼中掠了过去。 刺激、兴奋、恐惧……各种复杂的情绪夹杂在一起刺激着林星淮的肾上腺素。 他终于懂了为什么有人会喜欢刺激危险的运动。 江寒聿开车的时候,侧脸是冷峻的,他的神态轻松仿佛并不把这场比赛放在眼里。 让人惊讶的是顾凉珏的水平,他仅仅只落后了江寒聿半圈,这在赛圈已经是一个很惊人的成绩了。 “我不会输,”江寒聿突然开口,“从18岁接触赛车开始,我就没有输过。” 林星淮夸道:“好厉害。” 这句夸奖并没有让江寒聿感到开心,捏着方向盘的手反而握得更紧了。 脚踩油门,赛车的速度更快了,眼看就要甩顾凉珏一圈。 这一次比赛的目标是58圈,谁先跑完谁就是第一。 一直到第55圈,江寒聿都是遥遥领先。 又一次冲过终点,只剩下两圈了。 而顾凉珏肯定赢不了,因为他现在落后了江寒聿一圈半。 围观的人兴奋地呼喊着,期待着江寒聿的赛车冲破终点线。 可冲破第57圈之后,江寒聿忽然踩了刹车,汽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很刺耳,刹车的惯性还搞得林星淮往前栽倒了一下。 他一直在数着圈数,以为江寒聿搞错了,把57圈当成了58圈,提醒道:“还有一圈。” 身后,顾凉珏就快要追上来了。 江寒聿缓缓启唇,“我想输一次。” 林星淮:? 向来只争第一的江寒聿居然想输,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与此同时,顾凉珏的车也追了上来,很快就超了过去。 绕完最后一圈,顾凉珏的车和江寒聿的车并排着,他从车上下来了。 “江总这是什么意思?明明你可以赢。” 江寒聿也打开车门下去,淡淡道:“不想赢。” 顾凉珏皱眉,搞不清楚他为什么这样。 但即便在林星淮面前赢了江寒聿,他也没一点高兴,因为这个第一是江寒聿让出来的。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江寒聿的实力在他之上。 江寒聿缓缓朝着顾凉珏走了几步,他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赛车输给你了,但是他是我的。” 顾凉珏瞳孔一缩,“江总,这话什么意思?你说的他是林星淮?” “没错,所以别打他主意。”江寒聿勾了勾唇,“我们也算有几分交情,做敌人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不是吗?” 顾凉珏抬眼看他,“江总别忘了,他虽然只是寄住在你家里,苏夫人把他当成亲儿子看待,说是你的弟弟也不过分。” “我不在乎,而且这也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顾凉珏咬了咬牙,“你明明之前说过想让我追到他,现在你又警告我别靠近他。江寒聿你不觉得自己做得太过分了?” “没办法,感情本来就不受控制。而且……他对你没意思不是吗?”江寒聿瞥了他一眼眼神凉薄,“要是你之前有本事让他爱上你,你们早些在一起,现在也就轮不到我了。” 只有江寒聿自己才知道这番话有多虚伪,就算顾凉珏追到了林星淮,他也会把人拆散的。 现在这么说,只是想给顾凉珏添堵,谁让他邀请了林星淮吃饭还送了礼物。 江寒聿第一次感受到,原来自己在感情里面这么的锱铢必较。 顾凉珏脸都气红了,“难道他就喜欢你?说不定他只是把你当哥哥,讨好你也只是为了在江家过得更好。” 江寒聿轻笑了一声,“不好意思,他很早就跟我告白了。” “你……”顾凉珏这下明白了之前为什么江寒聿想撮合他和林星淮,因为他心里烦林星淮。 但是没想到不可一世的江寒聿居然变了,爱上了林星淮。 真可笑。 不喜欢的时候随便推给别人,喜欢了就要纳为己有。如果林星淮知道了,会怎么样? 顾凉珏眯了眯眼,决定要把这事告诉林星淮,不过不是现在。 宣誓完主权,江寒聿转过身看向了林星淮,“走了,回家。” 离开俱乐部之后,林星淮发现江寒聿沉默得很,一直没有开口,更没有解释为什么主动输给顾凉珏。 车上,林星淮问道:“你和顾总聊了什么?” 世家独子19 江寒聿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很好奇?” “也没有,就是随口问一下。” “我只是跟他交流了一下赛车的技巧。” 林星淮才不信有这么简单,但是看江寒聿的样子也不像是会告诉他的。 出乎意料的是,车并没有来往江家,江寒聿把车来到了他的住处——北郊别墅。 林星淮问:“不回去吗?” “今晚住在这里。”江寒聿说。 “你想画画了?” 江寒聿顿了一下,“嗯,没错。你愿意继续当模特吗?” 现在已经快两点钟了,林星淮觉得按江寒聿的作息和工作强度,身体还能这么健康,完全就是老天爷给他开小灶了。 林星淮还是答应了给江寒聿当模特,但是他并没有规规矩矩地坐着,而是躺在沙发上睡觉,既然江寒聿想画,就画他睡着的样子吧。 比起沾沙发就睡的林星淮,江寒聿一直精神抖擞,画到了第二天清晨。 阳光无法照进地下室,当江寒聿把一幅画画完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九点了。 原本画不了这么久,五个小时顶天了,但是他修修改改地一直到了现在。 盯着画架上的画,他的目光终于流露出了一丝满意。 画布上是一个少年,他低垂着头,纤长的眼睫如同一把小刷子,平静而柔和的目光盯着地面。 他的背后有一对洁白的翅膀,头顶着金色的光圈,整幅画透着庄重和神圣的感觉。 这是一幅天使的画像,以前江寒聿也画过类似的,不过没有脸。 但是这幅画是有脸的,而且还是林星淮。 林星淮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看见江寒聿正坐在椅子上,盯着画在看。 “还没有画完吗?几点了?” 他说完就开始找手机,但是昨天就放在沙发旁边手机居然不见了。 “手机呢?” 江寒聿走到远处的桌子上,把手机递给了他,“掉地上了,我给你捡起来放到了旁边。” 林星淮接过手机,打开一看居然已经九点十分了,“怎么这么晚,我设置的闹钟没有响吗?今天还要上班。” 手机铃声仅仅响了一声就被江寒聿给关掉了,这点动静自然不足以把熟睡的人唤醒。 “今天不用去了,”江寒聿说:“上楼收拾一下,然后吃早饭。” 林星淮从沙发上起来了,他盯着画架看了一眼,“我能看看你画的吗?” 江寒聿点头,“可以。” 走到画架前,林星淮看到画上是自己之后,神情也没有多意外。 江寒聿默默走到了他身后,嗓音低哑地问道:“好看吗?” “好看。” 林星淮大学专业是设计,对画画也算有点了解,江寒聿画得特别好。 “我也觉得好看,”江寒聿低垂着眼没有看画,反而在看林星淮白皙的后脖颈。 好干净,让人想咬一口。 —— 林星淮在别墅待了两天,江寒聿没有提让他回江家的事。 这两天江寒聿像疯魔了一样把他扣在地下室,不停地画他。 地下室原本放着的画被他拿了出去,取而代之的都是林星淮的画。 越靠近过年,天气也就越冷。 好在地下室的空调温度很高,林星淮即便穿着一件短袖也不觉得冷。 短袖是江寒聿让他穿的,纯白的颜色,没有什么logo图案。 坦白来说,林星淮不是一个合格的模特,因为江寒聿画他的时候,他都躺着玩手机摸鱼,而江寒聿也没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江寒聿放下了画笔,忽然走到了林星淮的面前。 “画好了?”林星淮仰头看他问道。 江寒聿摇头,“我想画其他的。” 林星淮问:“什么其他的,其他模特吗?” “你把上衣脱了,我想画你的锁骨。” 房间沉默了一瞬,江寒聿见林星淮不回答,一脸坦然地说:“学美术的画裸体画都算正常,我只是让你脱上衣。” 言外之意没让林星淮脱裤子已经算他有底线了。 “……” 林星淮倒也不是害羞,就是觉得江寒聿这个要求太突然太生猛了。 “好吧。” 他答应了之后,在江寒聿的目光下脱掉了上衣。 上次在酒店江寒聿虽然见过林星淮的身体,但是并没有特别清楚,只算是惊鸿一瞥。 林星淮漂亮又精致的锁骨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盯着少年白皙诱人的上半身看了看,江寒聿靠着为数不多的自制力回到了画架旁边,他的目光有如实质地落到了林星淮的身上,有些黏腻阴暗。 不过面上他还是正人君子的样子,仿佛一点都不觊觎这副身体,做这一切真的只是为了画画。 画布上一幅漂亮诱人的线条逐渐出现,江寒聿的呼吸也变得粗重了起来。 而沙发上的少年依旧无知无觉地在玩手机。 为了不让林星淮觉得冷,地下室的空调温度已经调得很高了。 穿戴整齐的江寒聿额头滴下了一滴汗水。 他的喉结控制不住地滚动,画笔已经停下来很久,而他的目光也失了控,只能停在林星淮身上,像一个变态一样用眼神冒犯着少年。 “啪”的一声,江寒聿把画笔甩开,快步离开了房间。 躺在沙发上玩手机的林星淮也蓦地松了口气,“终于走了。” 林星淮笑了一下,觉得江寒聿真的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明明忍耐力就有限,还非让他脱衣服,结果现在落荒而逃了。 一直被那么明显的目光看着,他还要假装没注意到的,真的很难。 0018,“你们这是在玩什么play,我怎么又看不见东西了?” 世家独子20 林星淮说:“你怎么一会儿掉线一会儿又被屏蔽的?” 0018声音委屈,“我也不想,但是我属于新手系统,没别人优秀,你不会嫌弃我吧?” 见系统撒娇,林星淮说:“不会。” 系统空间里0018露出星星眼,“宿主真好。” 林星淮拿起旁边的短袖和外套穿上,走出了地下室。 与此同时,江寒聿在浴室里,做什么就不用说了。 等他再次返回地下室之后,却没有见到林星淮的踪影,他一下子慌了神。 刚才在画画的时候他的呼吸声很粗重,还突然就离开了,如果林星淮细心地话是能够猜想到他怎么了。 吓跑了?害怕了? 江寒聿心里涌出了阴暗的想法,天天说喜欢他,现在却开始逃避了。 以为他这里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他狭长的眼眸眯了眯,拿起车钥匙走出了地下室。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走出客厅之后,他在花园里看到了“逃跑”的林星淮。 少年正在摘花,是院子里的腊梅。 林星淮抬头江寒聿对视着,见他手里有车钥匙,便问道:“你要出门吗?” 江寒聿走下台阶,一步步到了他身边,“你没有走?” 林星淮语气疑惑,“我为什么要走?” 将手中的钥匙收起来,江寒聿泰若自然地说:“我误会了,刚想出去找你。” 恐怕不是找这么简单,林星淮没有戳破他,拿着腊梅说:“我想放在卧室花瓶里。” 江寒聿点头,“随你。还有其他喜欢的花吗?” “栀子和茉莉还不错。” 这个季节这两种花都还没开,不过请专人来培育,还是可以绽放的。 江寒聿默默记了下来,说道:“走吧,进去。” 外面冷风一吹有些冷,林星淮本来就穿得不多,他点了点头跟在江寒聿身后进了别墅。 “我明天想去上班了,明晚有部门团建,我答应了要参加。” 江寒聿粗略算了一下,居然和林星淮在这里待了好几天了,工作也没管。 以往他只有特别思念梦中少年或者心情很不好的时候,才会去地下室画画,也没有一下子就待两三天。 他回道:“好,明早我和你一起去。” —— 等林星淮回公司之后,挨着他的方钱问:“小林,你这两天怎么请假了?Amanda姐说你家里有事。” “我有点感冒,”林星淮当然不能说去陪江寒聿画画了,不然这消息很快就会传到苏凤仪耳朵里面。 “这样啊,好了吗?” “已经好多了。” 下了班参加团建的时候,方钱还贴心地让同事少灌林星淮酒,免得让他的感冒加重。 财务部的氛围挺不错,再加上没有领导,所以大家就更放松了。 一个员工问:“Amanda姐怎么还没来?” “快了,她说还有点工作没处理,马上就过来,让我们随便点。” 他刚说完没多久,包厢的门就被打开了,Amanda进来了,但进来的不只是她还有江寒聿。 在场的人都惊了,纷纷站了起来,向江寒聿问好。 一般来说江寒聿是不会参加部门团建的。 江寒聿看了林星淮一眼,“不用这么拘谨,都坐。” Amanda接话道:“江总能来参加我们部门的团建是我们的荣幸,您坐主位吧。” 江寒聿坐下之后,包厢的气氛僵了一会儿,不过很快有几个能言善道地开始给江寒聿和Amanda敬酒活跃气氛,一下子氛围又好了起来。 团建一直持续到了晚上十点才结束,所有人热热闹闹地出了酒店包厢。 江寒聿的司机把车停在了地下车库,还没有开过来。 他见林星淮在冷风中缩了缩脖子,一副很冷的样子,于是摘下了自己的围巾给他戴上了,动作自然无比。 周围的人愣住了,纷纷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刚才叽叽喳喳聊天的声音都小了下来。 江寒聿却像是没注意到一样,等司机把车开到面前之后,打开车门让他上去。 车上,林星淮围着不属于自己的围巾,闻到了一股很淡的木质香。 江寒聿让司机把温度调得比较高,问道:“还冷吗?” “不冷了,”林星淮又问:“今晚回江家吧,好久没见到苏阿姨了。我住你那里的时候,怎么跟苏阿姨说的?” 江寒聿,“我说派你出差学习了,别说漏嘴。” 他因为喝了酒而嗓音暗哑,最后一句话语调微微上扬,仿佛是在和亲密的人合谋一些不规矩的事,透着一股腻歪劲儿。 “好,”林星淮有点热了,他把脖子上的围巾拽了下来。 这个举动自然引发了江寒聿的不满,但他理智尚存,不可能强迫不冷的人戴上围巾。 林星淮把围巾还给了他,江寒聿接过围巾,忽然低声道:“今天你还没说那句话。” 已经快十一点了。 原本是江寒聿厌恶的“捉弄”,现在倒是有些期待了。 以后和林星淮在一起了,他允许少年每天都说,想说多少次就说多少次。 林星淮抬眸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司机还在车里。 江寒聿将车里的挡板升了起来,挑了一下眉,“你还会害羞吗?” “我喜欢你……” 林星淮的声音很轻,“你”字的尾音还差点被吞没了,因为江寒聿已经吻了上来。 苦涩的酒味在唇齿之间交换,江寒聿低下头撬开了少年的唇,长驱直入。 柔软的触感和他上次用手触碰到的一样,像是一团棉花糖,又软又甜。 江寒聿早就想这么做了,今天晚上参加团建也不过是想要借着酒劲,突破界限。 他感觉到怀中人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了起来,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好的信号。 于是他扣住了林星淮的后脑勺,不断地加深这个吻。 活了二十七年也没有和人接过吻,但是江寒聿无师自通,把林星淮给吻了个七荤八素。 快要喘不过气的时候,他才被江寒聿给放开了。 炽热的目光扫过林星淮湿润的唇,江寒聿开口道:“喜欢吗?” 世家独子21 上个世界和裴冬峋一起过了几十年,林星淮也曾经无数次心动,但最终都归于平寂。 0018说是因为他情窍没开,就算有了短暂的悸动,也无法留住。 此刻,林星淮心脏怦怦怦的跳,是心动的。 只是不知道这份心动在他心里又能够停留多久。 不过林星淮向来不纠结这些,只要现在心动就好了。 “喜欢,”他回应道。 江寒聿眼里充满了笑意,原本想要在林星淮面前克制些,但有什么比得到了爱人的回应更让人激动的事,再也没有了。 所以他摒弃了一惯的冷静,再次低头吻了下去。 酒店离江家的路有多长,江寒聿就吻了多久。 司机把车停在了门口,不知道江寒聿为什么没有下车,但也没敢催促。 车厢里,江寒聿终于松开了林星淮,少年唇已经被浸润成了糜烂的红。 他目光痴迷的伸出手,轻轻触碰少年的唇,“有点肿。” 林星淮被他碰到的地方酥酥麻麻的,他躲开江寒聿的手。 “苏阿姨发现了怎么办?” “不用担心,”江寒聿说:“她很喜欢你。” “这不一样吧。” 苏凤仪对林星淮的喜欢是长辈对后辈的喜欢,不代表她能够接受林星淮和自己儿子在一起。 江寒聿勾唇笑了笑,“这是我需要处理的事,你不用想那么多。现在我们是恋人关系了,你不能再和顾凉珏有接触,知道吗?” 他语气是难得的温柔,但却含着一丝威胁。 下车之后,林星淮发现自己想多了,苏凤仪早就睡下了,没有和他们碰上。 到了楼上,林星淮想回房间却被江寒聿给一把拽住。 “去我房间。” 江寒聿还以为林星淮会害羞拒绝,但少年点了点头,乖乖地又说了“好”。 这个回答让江寒聿激动之余觉得心都软了下来。 林星淮一定是很爱他,所以才会答应。 是了,之前的每一次告白不都证明了林星淮很爱他吗? 可他一开始却对这感情弃如敝屣,但也着实不怪他,因为对之前的林星淮,的确没有半分心动。 卧室里,哗啦啦的水声不断刺激着江寒聿的神经——林星淮在洗澡。 浴室的门是青色的,不像酒店一样朦朦胧胧,从外面什么也看不到,但是声音却能传出来,让江寒聿有些燥热。 过了一会儿,林星淮洗完澡出来了。 江寒聿朝着他招手,“我帮你吹头发。” 林星淮走了过去,习惯性地坐进了江寒聿岔开的大腿中间,等着他吹头。 等坐下之后才反应过来这是江寒聿不是裴冬峋。 怀里一重,江寒聿浑身僵硬,林星淮的动作太熟稔了,这样的画面只有他梦里出现过,梦中那个少年也会这样自然地坐进他怀里。 “你是他吗?”江寒聿忍不住问出声。 林星淮知道他说的是梦中的自己,当然不可能承认,“谁?我很像谁吗?” 江寒聿回过神来,唯恐林星淮误会,立刻解释,“不,你不像任何人。” 他很快又决定坦白,“我以前经常梦到一个看不清脸的人,他只存在于梦里。曾经我觉得生活很无趣,于是不停地催眠自己他是真实存在的,总有一天我会遇上他,但是我心里其实也清楚,梦里的人怎么可能在现实遇到,不过是自欺欺人。” 江寒聿伸出手搂住了林星淮,像抱小孩一样把他抱在了怀里。 “我向你坦诚,以前曾经有过这么一个梦中的人,但是从今以后我的梦里只会是你。” 他低头在林星淮脖颈间轻嗅,“小淮,你以后心里只有我好不好?” “好。” 林星淮心里一直都只有一个人,朋友、亲人、爱人都是他。 江寒聿克制住想要亲林星淮的冲动,先帮他把头发吹干了。 躺在床上,江寒聿并没有做什么,他怕进展太快让林星淮觉得他轻浮。 十指相扣,他紧紧抓着林星淮不放,才入睡了。 这一夜,他睡得无比安心。 —— 江寒聿又做梦了,他梦到了那个少年,这一次少年和林星淮的脸重叠了。 坐在椅子上,少年盯着他,“你不想再梦到我了吗?” 江寒聿说:“我喜欢的人是林星淮。至于你,我不知道为什么梦到你,但是别顶着他的脸。” 少年叹了口气,让江寒聿觉得怪异的是,他叹气的神态和林星淮一模一样。 “你好笨,我就是林星淮。”少年嘟囔。 江寒聿皱眉,“你就是小淮?不对,你怎么可能是小淮?” 少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盯着江寒聿看了很久。 “我是你潜意识里面的林星淮,或者说是你灵魂深处的他,就算转世了,你也忘不掉……不过,以后你真的不会梦到我了,因为你找到他了……” 江寒聿惊醒了过来,他眉头微蹙,感觉自己应该是做了一个梦,但是现在又什么都不记得了,很奇怪。 因为他闹出了动静,林星淮在他怀里“哼”了一声。 江寒聿立刻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后背,“睡吧,继续睡。” 在他有节奏的拍打下,林星淮沉睡了过去。 江寒聿没再去想梦境的事,低下头在林星淮额心一吻,勾唇笑了笑。 九点多的时候,林星淮才醒了过来。 今天周末不用上班,苏凤仪说要带他去买年货。 当江寒聿也说要去的时候,苏凤仪都惊讶了,仿佛自己儿子被夺舍了。 “寒聿,你也要去?” 江寒聿神色淡定地喝了一口茶,“嗯,我给你们开车。” 苏凤仪脸上肉眼可见的惊喜,眼中都有泪花闪烁了,“好好好,我们一起去。” 商场里,苏凤仪疯狂地买买买,都是给林星淮和江寒聿买的衣服,还好商场经理会安排人把东西送到苏家,不然恐怕再来两个人都拿不下。 苏凤仪拿着一件红色羽绒服在林星淮身上比划,“这件不错,喜庆。怎么样啊?” 林星淮没回答,江寒聿先一步盯着他开口,“好看。” 愣了一下之后,苏凤仪说:“那这件也拿上。” 吃的喝的穿的,苏凤仪给全家人都买了个遍,因为心情好不管导购推销什么她都照单全收。 从商场回来的路上,苏凤仪满面春光别提多高兴了,原因当然是江寒聿主动陪着她出门,这是母子关系破冰的前兆。 没想到回家之后,江家居然坐着不速之客——江云和他的父母。 一进客厅,穿着红色大衣的罗容先亲亲热热地拉着苏凤仪的手话家常,夸她新做的头发好看,又拐着弯夸江寒聿年轻有为。 很快,罗容的目光就落到了林星淮身上,“你就是小星吧?” 世家独子22 苏凤仪笑了一下,介绍道:“是啊,就是小星。” 前几年罗容一直在国外办艺术展览会,她的职业是策展,很少回国所以并没有见过原主。 “早就听说了,现在一见才发现长得真好啊,怪不得你们这么喜欢当自己亲儿子似的。”罗容笑眯眯地说:“你和小云年纪差不多,以后多一起玩吧。” 江云冷哼了一声,“谁要和他一起玩。” 苏凤仪脸色微微一沉,“小云,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还在这里你就这样说话?” 江寒聿冷声道:“没人请你们过来。” 这话一出,一直沉默的江松脸色变了变,再怎么说他也是江寒聿的长辈,居然被这样落面子。 但罕见的是,平时好说话的苏凤仪没有出声阻止江寒聿。 “寒聿,苏姐你们别生气,”罗容拍了拍江云的肩膀,“本来我不想说的,但是呢有的事还是告诉你们好。” 苏凤仪眉头微皱,“什么事?” 江松冷哼了一声,说道:“江总为了林星淮把我儿子踹池子里面了,生病发烧了半个月,医生诊断是肺炎还有肋骨骨折。” 平时他为了彰显自己和江家关系近,喊的都是“小江总”或者“寒聿”,现在为了表现自己的愤怒,阴阳怪气地换了个称呼。 苏凤仪有些疑惑,不过并没有表现出慌乱,先关心了江云两句。 “小云,好些了吗?” “姑姑,我长这么大都没受过这种委屈,江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我踹下池子的,我的脸都丢光了,根本没脸见人。”江云眼眶都红了,瞪着旁边始终没说话的林星淮,“都是因为他这个外姓人。” 苏凤仪脸色一凛,“这么说我也是外姓。” “我没有那个意思,”江云立刻解释,“姑姑当然不是外人,但是林星淮仗着你和姑父的宠爱,目中无人。” 江寒聿说:“是我踹的你,怎么不说我目中无人。” 听着江寒聿明显维护的话,江松冷声道:“所以我们今天来就是想要问一问,到底为什么这样对小云,是真的看不起我们一家子吗?” 林星淮说:“他先把我推下了水池,所以江哥才踹他。” 罗容问:“你怎么确定小云故意推你?而不是不小心把你挤下去的呢?” 她抬眼看着苏凤仪,“寒聿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人给踹下池子,我们还是本家的亲戚,传出去多难听。我一直在劝老江,让他别来找你,但是……小云被那天的事吓到了,整夜整夜地睡不好,所以我们才不得不来找你。” 说完,罗容还主动拿出了一段监控,“这是那天酒店的监控。” 因为有水池雕塑的遮挡,监控并不是特别的清楚,只能看到江云从林星淮后面路过,然后林星淮就摔下去了,推没推不好确定。 但是江寒聿踹江云的画面,却是实打实地拍到了。 苏凤仪面色有些凝重,监控上江寒聿踹得那一脚太重了,监控看着都渗人,怪不得江云肋骨骨折。 “寒聿,你怎么下这么重的手?” 江寒聿神色冷淡地瞥了一眼江云,“他故意推的人,我看到了。” “……”罗容眯了眯眼,攥紧了拳头一副忍辱负重的样子,“苏姐,既然江总都这么说了,那就当做是我们家江云故意的吧,我让他给林星淮赔罪。” 江云大喊一声,“我不要,我又不是故意的,凭什么赔罪。” “行了,江总要护着的人你还能说什么?”江松冷哼一声,“怪只怪我们人微言轻,连一个外人都比不上。” 江寒聿漫不经心道:“错了,你们才是外人。” “别这么说,”苏凤仪看了一眼江寒聿,“这是你的长辈。” 她又对江松说:“这事如果是小星和寒聿不对,我一定补偿你们。” 罗容勾了勾嘴角,“其实只要赔礼道歉就好了,再怎么说也是一家……” 江寒聿看了一眼腕表,打断了她,“听你们唱这出戏已经浪费我半个小时了,演够了吗?你想让我们赔什么礼?” 顿了一下,他说:“哦,我知道了。是项目上出了窟窿,想把这事儿揭过去是吗?” 江松脸色煞白,江寒聿怎么知道项目出问题了? “一个月之前,我就已经收到消息你管理的子公司出问题了。我虽然不管茶业生意,但是以前跟着爷爷的时候也和那么几个茶业的董事长有点联系,他们早就跟我说了你吃回扣以次充好的事。事情快被捅到我爸面前了,所以你们坐不住了?” 他没有把事情告诉江涂,是想等事情再闹大些,直接把江松这种靠关系上位的人踹下去。 没想到江松倒先借着江云的事借题发挥了,完全就是在找死。 苏凤仪脸色冷了下来,“所以你们是想借着这事让我愧疚,压下项目上的错漏?” “没有这个意思,”罗容连忙道:“江姐,项目上只是有点小问题,但小云是实打实地被踹成了骨折啊。” 比起外人,苏凤仪肯定还相信江寒聿的,“是吗?小星你告诉苏阿姨,江云是不小心的还是故意推你。虽然你父母都去世了,但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要是有人故意害你,苏姨不会放过他们。” 林星淮说:“是江云故意推的我,宴会刚开始的时候他就找到我,说我一个外人不配待在江家,让我趁着在江家多捞点钱,免得被赶出去了身无分文。” “你胡说!”江云脸色涨红,“我没说这种话。” 林星淮拿出了手机,淡淡道:“我录音了。” 江云脸色刷一下变白了,冲过去想要抢林星淮的手机。 他这个举动让罗容和江松都惊了,难道……江云真的挑衅了林星淮,还故意推了他? 在医院养病的时候,江云可是信誓旦旦地说是个误会,所以他们夫妻俩才有这个胆子来讨说法。 江寒聿挡在了林星淮面前,冷眼看着江云,“你再靠近一下试试。” 冰冷的话语让江云想起了那天被踹下水池的恐惧,顿时停下了抢手机的动作。 江寒聿带有压迫感的目光落下,“你这么害怕录音放出来,是因为你真的说了那些话。而你故意推林星淮,是因为你嫉妒他可以住在江家,还可以进我的公司实习。” “我……”江云没有承认,但他恐惧躲闪的眼神已经暴露了一切。 与此同时,林星淮从江寒聿后面探了个脑袋出来,缓缓说道:“骗你的,我没有录音。” 他才没那么无聊去录音。 世家独子23 江寒聿被林星淮可爱到了,但是只能克制住,唇角微微上扬。 坐在沙发上的苏凤仪注意到这一幕,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 但很快她的注意力被江云给吸引了。 林星淮的话在江云耳朵里不亚于挑衅,让他一下子就失去了理智,“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骗我!” 江云一边哭一边说:“凭什么?明明我才是你的表弟,我们才是一家人。我只是想给他一个小小的教训,但是你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我踹进水池里!” 面对他歇斯底里的质问,江寒聿回应很冷淡,“关系都是用真心维系的,但很显然,你们一家只想要借着所谓的亲戚关系获利,没想过要回报。” 他看向了江松,“我说的回报不是让你们感恩戴德。你能力平平,但是我爸妈却把你安排在江家的分公司,如果你能兢兢业业地工作也算是回报了。但是你却利用职务之便和我爸的信任中饱私囊,是觉得别人都很蠢只有你自己聪明?” 江松辩白道:“我是不小心被人骗了投资亏损,只要有本金是可以翻盘的,公司的窟窿我很快就会补上。” “够了,”苏凤仪揉了揉有些疼的头,“你们先回去吧。” 罗容不甘心地道:“苏姐,老江他是一时糊涂,小云他还小……” “不小了,”苏凤仪眼神冷漠,“他比小星还要大几个月,马上就要进入社会的孩子,该懂事了。” 她一向是个好脾气的人,但不代表可以被踩底线。 “张妈,送客吧。” 江云一家满腹算计地来,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 让罗容感到恐惧的是,苏凤仪或许会放过他们,可是江寒聿就不一定了。 等人离开之后,客厅里苏凤仪拉住了林星淮的手,“小星,你受了委屈怎么不跟阿姨说呢?” “也不是什么大事,”林星淮没觉得委屈,气都已经被江寒聿撒回去了。 苏凤仪笑了一下,“还好寒聿也在,他这个当哥哥的做得好。本来来我就打算收你做养子的,现在看到你们和亲兄弟一样,我真的很开心。” 铺垫了一下,她问道:“你们怎么关系突然这么好了?” 这话她是看着江寒聿问的。 她心底甚至期待江寒聿否认和林星淮关系好这个说法,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可江寒聿并没有否认,“你不是经常说要让我保护他?” 苏凤仪笑容略僵硬,“是这样没错。” 可问题是江寒聿什么时候听过她的话啊,她在心里安慰自己,林星淮本来就讨人喜欢,江寒聿对他好也无可厚非,而且这种好也不一定就是不正当的。 是她有些草木皆兵了。 —— 转眼就是新年了,林星淮这段时间每天都跟江寒聿告白,但是得到的回应都不是“我爱你”,而是炽热的吻。 过年这天,一家人围坐在桌子旁吃了年夜饭。 或许是因为过年的氛围感染,江涂终于没有再说扫兴的话了,饭桌上的氛围算得上融洽。 林星淮送了苏凤仪一套护肤品,江涂和江寒聿的是一套相同的紫砂壶茶具。 江家三人是没有过年互相送礼物的习惯的,因此苏凤仪收到护肤品之后非常开心。 “小星,你真贴心。” “苏姨喜欢就好。” 饭桌下,江寒聿用腿轻轻踢了踢林星淮,等林星淮看过来之后,他微微挑眉,用眼神质问: 送他的礼物和送江涂的一样,这么敷衍? 小腿被冰冷的皮鞋触碰到,林星淮往后坐了坐,又回了江寒聿一个安抚性的眼神,好在另外两个人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 吃过饭之后,苏凤仪把大家都招呼到了院子里看烟花。 绚烂的烟花在天空绽放,林星淮瞥过头的时候却发现江寒聿正盯着他,没有看烟花。 “太明显了,”林星淮只是启唇并没有发出声音。 江寒聿勾了勾嘴角,悄悄靠近他低声道:“害怕吗?” 林星淮看了一眼苏凤仪,因为苏凤仪对他很好,所以他其实并不想她知道两个人谈恋爱的事。 “不要怕,”江寒聿猜到了他心里想的,“你只需要抓着我的手跟着我往前就可以了。” 在夜色的掩盖下,他牵住了林星淮的手,十指相扣。 等烟花放完,苏凤仪和江涂上楼休息了。 因为是过年,家里的佣人都不在,江寒聿肆无忌惮地牵着林星淮的手到了后花园。 花园里,白色的栀子花和茉莉花盛开着,仿佛正在等人采撷。 “我让人移栽过来的,喜欢吗?” 林星淮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居然被江寒聿记在了心上,他认真点头,“喜欢。” 江寒聿摘了一朵栀子花下来,戴在了林星淮耳边。 盯着少年比花漂亮千百倍的秾丽的脸庞,他觉得把这幅画面画下来肯定很美。 他低头在少年唇上轻啄了一口,“我给你准备了新年礼物。城西有一个茶庄,是我爷爷离世的时候留给我的,以后就是你的了。” 原文里提到过这个茶庄,他是江寒聿心里不可触碰的地方,因为都是和爷爷在一起的回忆,也是他最为珍惜的一个地方。 林星淮垂下眼睫,“有点太贵重了。” 江寒聿只是笑了笑,“我的就是你的。” 如果是送给林星淮的东西,怎么都不算贵重。 他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非常的神奇——恨不得把自己拥有的一切都捧到少年面前。 林星淮说:“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江寒聿略一挑眉,“所以那套茶盏只是障眼法?” 林星淮点了一下头,“如果当着叔叔阿姨的面给你,他们肯定会怀疑。” 说完,他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 黑色的方方正正的盒子,只有一个鸡蛋大小,却让江寒聿愣住了。 “是……戒指吗?” 他问完以后,立刻把黑色盒子接了过来,打开一看真的是一枚戒指。 “你在跟我求婚吗?” 林星淮正要回话,就被激动的江寒聿给抱住了,铺天盖地的吻落了下来。 他心里一慌,“别在这里。” 江寒聿却置若罔闻,此刻的他已经被幸福给冲晕了头脑,因为也没有注意到后花园多了一个人影。 苏凤仪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后花园里相拥接吻的两个人,声音颤抖,“你们在做什么?” 世家独子24 苏凤仪上楼之后,洗漱完坐在梳妆镜面前,她开口道:“江松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江涂躺在床上,“过年就不说这个了吧。” “怎么说不得了,虽然他是你亲戚,但是不能让小星吃亏啊,而且他还吃回扣,工作上的事本来就忌讳任人唯亲。”苏凤仪有些不满。 “我已经把他停职了,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不想做得太狠了。知道你心疼小星,那过两天我找个理由把他开除就是了,公司的损失也让他一分不少的赔上。” 苏凤仪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还有江云,之前不是说让他进寒聿公司吗?我看还是算了。总之,以后少和他们家来往。” “好,都听你的。”江涂说。 苏凤仪站了起来,“我去找寒聿聊一聊,既然决定这样处理这件事了,就让他别插手了,免得他下手太重。” 她对自己的儿子还是有一定了解的,做事手段狠辣,半点不念旧情。 江涂有点疑惑,“他怎么会插手?这件事和他有什么关系?” “你没发现吗?最近他对小星很好。”苏凤仪语气慢了下来,“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江涂显然没想那么多,“当然是好事,你不是一直都想让他们搞好关系吗?” “算了,不跟你说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 苏凤仪起身,先是敲了敲江寒聿的卧室门,但是并没有得到回应。 于是她离开房间朝着楼下走去,客厅里也并没有见到江寒聿的身影。 直到她到了后花园才看到了江寒聿,以及她无法接受的一幕。 “你们在做什么?” 江寒聿听到声音,转过了头,脸上的神情倒是没什么变化,“妈,你怎么下来了?” 苏凤仪感觉自己腿都软了,她艰难地迈步过去,一把扯过林星淮,质问江寒聿: “我问你在做什么,你在对……对星淮做什么?你疯了吗?” 她又扭头问林星淮,“是不是他强迫你的?阿姨知道你不喜欢男人。” 江寒聿薄唇微抿,想起刚才放烟花的时候林星淮担心被看到,于是说道:“是我强迫他的。” 苏凤仪怒不可遏,抬手想要扇他的巴掌,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儿子会做出这种事。 但是她的手却在空中迟迟打不下去,因为身后的林星淮握住了她的手腕。 “苏姨,他没有强迫我,我们是正常谈恋爱。” 苏凤仪却不是很相信,因为在她心里林星淮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而江寒聿唯我独尊惯了谁也不放在眼里,所以说她更相信是江寒聿喜欢林星淮,逼着林星淮和他在一起。 江寒聿有些意外,没想到林星淮会承认他们的关系,随即他勾唇笑了起来,心里多了一股满足感。 还以为林星淮会逃避或者害怕,毕竟他这么多年寄养在江家,就算苏凤仪对他很好,那也是寄人篱下。 “小星,你不要害怕,你如果不愿意是可以告诉阿姨的,阿姨不会怪你。”苏凤仪苦口婆心。 林星淮摇了摇头,“我真的是自愿的,没有人能在这种事上面强迫我。况且江哥也很好,他值得被喜欢。” 苏凤仪当然不是觉得自家儿子不值得被喜欢,但在她眼里林星淮的性取向就是女生,怎么会突然和她亲儿子搞在一起。 一瞬间,她的世界观都被冲击了。 “以前我跟你说等你毕业了,阿姨和叔叔给你介绍对象,你还高高兴兴地答应了呀?小星,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原主会高兴答应是不想违逆江家父母,反正不管他们说什么原主都说好。 林星淮说:“性取向这种东西并不是固定的,而且我并不是喜欢男人,只是喜欢江哥。” 说这话也没问题,反正他对男女都没有任何感觉,只有一个人是例外。 苏凤仪说:“你现在还小,就算喜欢他,你能保证一辈子爱他吗?能保证不管什么情况都一直走下去吗?而且你们两个的关系……你妈妈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把你当儿子看。我可以接受寒聿喜欢男人和男人在一起,但是你不可以,不然我会觉得对不起你妈妈。” 这番情真意切的话让林星淮有些触动,他从小就不知道母爱是什么,但是从苏凤仪身上却感受到了——她是真心为原主着想。 “苏阿姨,我知道你是在担心我,但是我已经成年了有分辨是非的能力,我自己做的选择自己会承担后果” 苏凤仪叹了口气,“你没懂我的意思,我是说万一你们分手了,你又怎么自处呢?” 一个是她的亲儿子,一个是她心疼的孩子。 林星淮毕竟年轻,要是哪天变心了想分手,她这个当妈的夹在中间怎么办? 江寒聿握住了林星淮的手,“我们不会分手的。” 在一起之后,他就没想过分手这个问题。 苏凤仪说:“世事难料,哪里有什么永远?如果你们现在分手,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她看着江寒聿说:“你喜欢男人的事,我和你爸已经接受了,你可以谈恋爱甚至带回来都可以,但是这个人不能是星淮啊。” 江寒聿斩钉截铁,“除了他,我不会喜欢任何人。” 况且他从来不需要别人对他感情的认可。 之前没有谈恋爱也不是因为父母,仅仅只是因为没有碰上喜欢的。 苏凤仪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知道江寒聿认定了谁,就不会改变。 愤怒已经逐渐从心头消失,她盯着林星淮,觉得如果他不是个男的,还真是一个儿媳妇的好人选。 如果林星淮是女孩,她早就张罗着订婚了。 在心里叹了口气,苏凤仪问:“那你呢?你有信心和寒聿一直走下去吗?” 世家独子25 这个问题把林星淮给问沉默了,他想要完成任务的话还得和江寒聿分一次手。 分手之后再复合,应该算一直走下去吧,毕竟分手也不是他的主观意愿,而是为了完成任务。 见他沉默了一会儿,苏凤仪 先开口了,“寒聿比你大好几岁,但是你还没有大学毕业,什么都没尝试过,又怎么知道什么是最适合自己的。如果你心里还有犹豫,我可以做主让你们分开。” 江寒聿眉头一皱,“妈,这种事你做不了主。” 年纪轻是可能以后会被其他东西诱惑,但是他绝对不会容许这种事在他们身上发生。 不管怎么样,他都不可能和林星淮分手。 林星淮说:“我想清楚了,会和他一直走下去。” 江寒聿闻言面上的冰冷感没有了,没有什么比爱人的承诺让他更感到高兴。 盯着对面十指紧扣的两人,苏凤仪目光复杂。 最近江寒聿整体给人的感觉都是开心和轻松的,她猜到了江寒聿可能谈恋爱了,但没想到是和林星淮。 这么多年,苏凤仪也没见过他这样,仿佛卸下了周身所有的尖刺和防备,变得柔软了…… 如果江寒聿能够一直这么开心快乐,那她作为一个母亲,是不是也应该试着去接受? “你们谈恋爱的事先瞒着你爸,我之后再想办法告诉他。”苏凤仪盯着江寒聿,“别太得意忘形了。” 江寒聿点了一下头,问道:“你同意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苏凤仪也想开了,“反正你们过得幸福就好。我先上楼去了,不然你爸该怀疑了。” 她转过身之后,忽然被江寒聿叫住了。 “妈,谢谢你。” 苏凤仪脚步一顿,没有说什么就离开了,但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她的眼眶却红了。 林星淮在旁边看着,心想苏凤仪能接受得这么快,或许还是因为江寒聿。 因为她希望看到江寒聿幸福的样子。 他灵光一闪,原文里江家父母把江寒聿赶出去,会不会并不是出于本愿。 而是系统口中的世界意识让他们走剧情,达成江寒聿被众叛亲离的目的。 这就是身为男主所要承受的磨难。 他跟0018说了自己的猜想。 0018说:“当然了,成为小说里男主就是要经历很多苦难嘛。在你和闵青来之前,小世界都是死的,纸片人的行为都非常刻板,但是随着你们的到来小世界就活了,不合理的逻辑会被补齐,你们周围的人也会受到影响改变原定的行为模式。” 林星淮又说:“那你让我在江寒聿说出‘我爱你’之后和他分手,是不是也在遵循小世界的模式去虐男主?” 等了一会儿,0018跑去和主系统沟通了。 它回道:“我去问了一下,你的推测没错。原定的世界线是江寒聿被诬陷强奸,被赶出江家,并且他的公司还会遭受巨大打击跌入人生低谷。但是因为你没有诬陷他,原来的故事线就偏离了。吃不了生活的苦就只能让他吃爱情的苦了。” 林星淮眯着眼,“有没有一种可能,和他提分手之后吃苦的是我?” “完全有可能,根据大数据分析,最后倒霉的人是你。囚禁、强迫……都有可能哦。另外再提醒你一下,不可以提了分手之后说是开玩笑的哦,一定要让江寒聿真的相信你和他在一起只是为了报复,让他感到痛心。” 林星淮:…… 他人都麻了。 江寒聿见林星淮忽然沉默了,像是在发呆,他低头问道:“在想什么?妈的话让你不高兴了?” “没有,”林星淮结束了和0018的对话,“就是觉得苏阿姨对你很好。” 江寒聿有些心疼,以为林星淮是想起父母了。 “我以前觉得他们的看法不重要,如果他们不能接受你我就带你离开,反正我也不需要别人认可。但是现在我会努力让家里人接受,以后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有很多人和我一起爱你,好吗?” 林星淮心头微动,轻轻“嗯”了一声,仰头在江寒聿嘴角亲了一下,“走吧,进去。” 被主动吻了一下的江寒聿愣在了原地,直到林星淮都快走进客厅了才反应过来,他三两步追了上去,还在客厅就把人给抱了起来,抱进了卧室里。 —— 这天过后,林星淮和江寒聿完全进入了热恋期,苏凤仪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生怕江涂看出来。 可她多想了,江涂完全就是直男思维,什么也没看出来。 苏凤仪说:你不觉得星淮写论文的时候,寒聿一直帮他改,有点太上心了吗? 江涂:你不懂,他在这方面很懂,所以会想指点一下,其实是在炫耀。 苏凤仪:最近小星生病了,你没发现寒聿没去公司吗? 江涂:他被传染了?他身体不是一直很好吗? 苏凤仪:…… 不管她怎么明示暗示,江涂都听不懂。 她是想循序渐进地告诉江涂两个孩子之间的事,可后来她发现如果自己不明说,江涂是理解不了的。 还没有做好明说的准备,于是她只能暂时把这事儿放下了。 但是由于每天看到林星淮和江寒聿腻歪,她也受不了,总觉得江寒聿像个坏家伙在欺负小星。 为了把儿子的好形象留在心里,她直接让两人搬出去,至于江涂那边她会随便想个借口搪塞。 正月十五,林星淮搬到了北郊的别墅。 晚上洗漱完之后,他照例跟江寒聿说了“我喜欢你。” 江寒聿把洗完澡浑身散发着橘子香的林星淮抱在怀里,忍不住亲了几口,回应也是一如既往地简短,就一个“嗯”字。 因为林星淮并不想和江寒聿分手,所以也从来没有跟江寒聿提过,让他回复“我爱你。” 江寒聿抱紧了怀里的人,下巴搁置在他的肩膀上,他听到林星淮问:“我每天都说这句话,你不会觉得奇怪吗?” “不奇怪,很可爱。” 江寒聿轻笑了一声,其实一开始是觉得挺奇怪的,要不然也不会怀疑林星淮是精神病了。 但是喜欢上林星淮之后,他就觉得这只是小男朋友在和他玩游戏,很可爱。 “你可以每天都说,说无数次都行。”江寒聿掐住林星淮的腰,低下头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林星淮被吻得喘不过气,许久之后江寒聿才松开了他,低声说道:“小淮,我想听你说一次爱我。不是喜欢我,是爱我。” 世家独子26 江寒聿灼灼的眸子盯着林星淮,炽热的眼神几乎把人融化,等待着他的答案。 林星淮开口道:“爱你,我爱你。” 这句话换来的是江寒聿的吻,他一只手扣住林星淮的后脑勺,一只手搂住他的腰。 温柔的吻如同雨点落下,江寒聿仿佛把林星淮的唇当成了什么甜点,细细地研磨品尝着。 许久过后,他才松开了林星淮。 “我想……” 江寒聿拉长了调子,林星淮以为他要说什么不正经的话,结果下一句是,“想画画。” 挑了一下眉,江寒聿伸出手捏了一下林星淮的脸,“你是不是在想坏事?” “没有,”林星淮摇了摇头,脸上传来了一点疼痛,“你总在半夜想画画,如果不开公司,你是不是当画家去了?” 江寒聿的手没有松开,林星淮的皮肤又白又嫩,软乎乎的,让他有些爱不释手。 “说不定。要不改天我开个画展,让大家都来看看我笔下的你。” 见林星淮仿佛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能性,江寒聿立刻说:“开玩笑的,他们想看我还不想给。我的画上只有你,你也只能给我画。” 在去地下室之前,林星淮一直以为江寒聿是真的想正经画画,刚才是他想多了,他心里还唾弃了一下自己。 没想到一到地下室,江寒聿就原形毕露,让林星淮把上衣都脱了。 林星淮:…… 江寒聿坐在画架面前,语气认真,“这是艺术。上次没有画成功,我想把它补上。” “这次就能画成功了吗?”林星淮幽幽地问。 江寒聿勾唇笑了笑,“这次不行还可以有下次,下次不行就下下次,总可以成功。” 和林星淮估计的一样,这一次也没有成功,才开始画二十分钟左右,江寒聿就已经喝了三杯水。 等水被喝光,他突然就冲到了沙发面前,一把将林星淮给抱了起来。 “小淮,你好聪明。”江寒聿低头吻他,嗓音低哑得不成样子,“看来今天这幅画是完不成了。” 其实他刚开始提画画是想冷静一下,在楼上亲林星淮的时候有些憋不住了,但是现在好像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沙发有些太窄了,一点都不舒服,但可能因为是在地下室,又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江寒聿手撑着沙发,盯着被他亲得缺氧脸红的林星淮,眼神里都是浓烈的欲望。 “可以吗?” 林星淮眼神迷离地点了一下头,下一秒就被江寒聿堵住了嘴巴。 … 第二天早上,江寒聿本来应该去公司的,但是他把工作都往后挪了。 卧室的大床上,林星淮还在睡觉,他睡觉并不是很老实,白色的被子堪堪挂在他的腰上。 露出来的手臂和胸膛上,都是暧昧的青紫痕迹,看起来有一种凋零凌虐的美感。 江寒聿坐在床边,轻轻抬手碰了碰林星淮手臂上的紫色痕迹,明明昨晚没用多大力气,居然成了这样。 他眼神微微一暗,喉结又滚动了几下。 不能再继续,林星淮已经很累了。 想到这里,他把林星淮腰上的被子往上面拉了拉,盖住了让人想入非非的痕迹,也免得他着凉。 林星淮是中午才睡醒的,他的脸色红润嘴唇却很干燥。 一杯水递到了他嘴边,抬头一看果然是江寒聿。 “你没去公司吗?” 江寒聿说:“过两天再去,反正也没什么重要的事。” 林星淮点了点头,轻轻咳嗽了一声,感觉嗓子很不舒服。 因为身体不适,他在床上躺了快一天。 一下地就疼,全身都疼。说实话他也不是什么很娇弱的人,但是江寒聿体力太强悍了。 到了晚上十点多的时候,江寒聿和他睡在一张床上,吻了吻他的额头,又掐住他的脸吻上了唇。 林星淮以为他还想做什么,制止道:“我好累。” 江寒聿心都化了,捏了捏他的脸,“我今晚什么也不做,你好好睡觉。” 林星淮回吻了他一下,又“嗯”了一声。 但是他躺下没多久,江寒聿把他给摇醒了。 “今天是不是忘了什么?” 因为昨晚一整夜的疯狂,林星淮今天一天都像丢了魂一样,半天缓不过神来。 江寒聿不整什么花里胡哨的,就是纯做,非常地恐怖。 林星淮明白了他的意思,开口道:“我喜欢你。” 本来是0018给他的任务,结果现在江寒聿比他都上心,一天不听就难受。 听到这句熟悉的话,江寒聿在他额头吻了一下,“我爱你,小淮。” 不是平时回复的“嗯”,而是“我爱你”。 这句话瞬间让林星淮一个激灵,眼睛也睁大了,睡意一下子全部都没有了。 他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让他措手不及。 0018上线了,“叮——检测到宿主一阶段任务完成。” “一阶段任务完成,宿主以后不用每天告白。” “开启二阶段任务,告诉江寒聿你只是玩一玩,和他在一起是为了报复他曾经对你的冷漠态度,任务时限一小时。” “当男主黑化值达到95,二阶段任务完成。” “黑化值计算助手已开启——当前黑化值30。” 一连串的电子音在林星淮脑海里响起,他人都麻了。 见他一直沉默,江寒聿并没有多想,而是伸出手拍了拍林星淮的后背,“睡觉吧,晚安。” 睡,今晚是睡不了的了。 林星淮抬眼看着他,憋了半天也说不出来话。 江寒聿有些疑惑了,“怎么了,想跟我说什么吗?” 他的温柔态度让林星淮更说不出话了。 虽然他是配合系统完成任务,可对江寒聿的伤害是真的,并且他自己也会觉得伤心。 不过再不想也要完成任务,三两下把黑化值刷满,他再想办法复合消除黑化值好了。 做好心理建设,林星淮开口道:“江寒聿,我其实不喜欢你。” 世家独子27 江寒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问道:“昨天我太过分让你不高兴了?你可以跟我说,以后我会尽量控制,但是别开这种玩笑。” 上一刻明明还好好的,他不明白为什么林星淮会突然这样说。 “我没有开玩笑,”林星淮看着他,“以前你对我爱搭不理的,我追你只是想报复你,我就是想让你这个天之骄子被我控制,看着你被我玩儿得团团转。每天说喜欢你,就是为了让你爱上我,现在你爱上我了,我也玩儿够了。” 一连串的话像冰刃一样刺向江寒聿,他不相信林星淮会做这样的事。 “你不是这样的人,小淮。我能感觉到你也是真心喜欢我。” 他语气慌乱,“没错,我之前是对你很冷漠,因为那时候我不喜欢你,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向你道歉。” 江寒聿放低了声音,“就算你是为了报复我,在这个过程你没有沦陷吗?我不在乎你目的是什么,只要你说你也喜欢我,我就当今天没听到你说的这些话,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好不好?” 林星淮心口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疼,为什么一脸痛苦和落寞的是江寒聿,而他也觉得难受? 他忍不住想,主系统分派任务虐男主,他就相当于一个执行人。 在执行的过程中,他是否也在改变,也在动容,曾经冰封的心是不是也在一点点的融化? 不过现在他没时间去深究,只是故作冷漠地说:“我说的话是不会收回去的。你以前把我当成江家的寄生虫,现在又被我抛弃,我们扯平了。” 江寒聿这下确认林星淮是认真的了,他没想到林星淮居然会下这么大一盘棋,就为了报复他。 勾唇冷笑了一下之后,他捏住了林星淮的下巴。 “为了报复我,你连自己的身体都舍得?” 林星淮躲开了他的手,“都是成年人了,你情我愿的事。” 江寒聿咬了咬牙,眸中有火光在跳动。 “报复成功了,你要抽身离开吗?” 林星淮点头,“没错,我会离开江家。” 不然他和江寒聿现在这样,被苏凤仪看出来就不好了。 “黑化值+30,当前黑化值60。” 林星淮有点惊讶,这么容易就到60了吗? “离开了江家,你拿什么在社会上立足?”江寒聿语气冷漠,“据我所知,我妈每个月给你五万生活费,你没有存钱的习惯基本都花光了,没有经济支撑又习惯了大手大脚你在外面活得下去吗?” 林星淮说:“这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事。” “黑化值+5,当前黑化值65。” 林星淮觉得他再和江寒聿聊几句,指不定今晚任务就完成了。 他眼眸微微一亮,却听到0018说:“宿主,你再不走今晚就走不了了。” “……”林星淮看着对面脸色阴郁的江寒聿,“话我就说到这里,我先走了。” 虽然已经做好了被囚禁的心理准备,但是能避免林星淮还是会避免了。 因为如果江寒聿下定决心囚禁他的话,那日子可就“精彩”了,他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别想下床。 江寒聿一把拽住了他的手,“大半夜的你去哪里?去找顾凉珏吗?对我是报复,那顾凉珏呢,是你物色好的下一个目标?” “放开,”林星淮甩了甩手,“我没那么无聊。” 江寒聿狭长的眼眸微眯,“如果你离开,我们就真的分手了。我不会回头找你的,林星淮。你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做事从来不会回头。” 林星淮重重甩开他的手,“那样最好。” 夜色中,林星淮很快就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离开了别墅,而江寒聿也没有追上来。 现在别墅门口,林星淮呼出一口气,他抬手捂住了心脏的位置。 “为什么会很难过?” 0018说:“我之前说过哟,在完成任务的过程中宿主的情窍会慢慢打开,感受到的情绪也会越来越丰富。爱一个人就是看到对方不开心,你也会跟着不开心。” 林星淮垂下眼,如果换成以前的他,演这出戏或许心里真的不会有太多感觉。 0018安慰他,“宿主可以把它当成一场游戏嘛,等黑化值达到95之后,你再和江寒聿复合。” 林星淮点了一下头,“先这样吧。” 和江寒聿说的一样,原主花钱大手大脚,为了攀比读书的时候各种买名牌,所以并没有存下什么钱。 但是…… 林星淮坐在出租车上,跟0018说:“江寒聿是不是忘了,他才送了我一座茶庄。” 茶庄应该有不少钱吧。 0018:“茶庄有专人打理,宿主把他卖出去才可以变现,另外就是每年的收益分红了,但是今年的分红还没有到账。” 林星淮也没有多失落,他打开手机银行看了一下,卡里还有一万多,还是够用一阵子的。 他找了一家普通的酒店开了十天的房,打算先安顿下来再找出租的房子。 一晃五天过去,江寒聿那边没什么动静,连一条消息都没有发,就像他自己说的一样,一旦林星淮离开,他就不会再追上来。 不过黑化值却上涨了一些,从65变成了75。 一转眼就开学了,林星淮进行了开题答辩。 答辩结束之后,他想要先找一找兼职,总不能坐吃山空。 找了三天,终于找到了一家在招人的高端的咖啡厅,他在里面弹钢琴,时薪300。 这天下午,他正在表演的时候没想到居然碰到了顾凉珏。 顾凉珏也很意外居然会在这里看到林星淮,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自从被拒绝之后,他就没怎么和林星淮联系了。 等林星淮表演结束之后,他走了过去,问道:“弹得真好听,我可以请你喝杯咖啡吗?” 林星淮点头,“好。” 咖啡厅的角落,顾凉珏打量着林星淮,从他平静的神情里窥探不出分毫的信息。 他忍不住先开口了,“你怎么在这里打工?想体验生活吗?” 林星淮摇了摇头,“为了挣钱。” 顾凉珏更疑惑了,“怎么了?你不是在江家吗?” “我搬出来了。” 顾凉珏眼里闪过了一丝惊喜,“你……和江寒聿分开了?” 林星淮“嗯”了一声,“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今天的工作已经做完了,剩下的时间他都可以自由支配。 “别,先别走,”顾凉珏有些语无伦次,“你先别走,最近我因为工作上的事去过几次江寒聿的公司,他和平时看起来没什么两样,不像是失恋的样子,我觉得他对你的感情一点都不真诚,所以你和他分开是正确的选择。” 说了一大通话之后,顾凉珏有些小心翼翼地问:“既然这样,可以……考虑一下我吗?” 世家独子28 顾凉珏说完这话,又慌乱地补充,“我没有让你和我在一起的意思,不是说你和江寒聿分手了就要跟我在一起。我只是想以朋友的身份照顾你。” “而且当初,其实一开始江寒聿还让我追你,因为那时候他不喜欢你,就想要把你推给我。他这样的人,不配你喜欢。” 顾凉珏紧张地看着对面的林星淮,少年的眼睫微微垂下,落地窗的阳光挥洒进来,落在他脸上漂亮极了,让顾凉珏几乎呼吸一滞。 还以为只要不主动联系林星淮感情就可以慢慢淡下去,但没想到再次见面,他以为淡下去的感情却更加的汹涌了。 林星淮平淡道:“抱歉,我不需要人照顾。” 他有手有脚,完全可以自己养好自己。 虽然他知道顾凉珏的话并没有恶意,是因为喜欢他才这么说,但是他也不想给顾凉珏错觉。 “我明白了,”顾凉珏并没有露出失望的神色,“那我偶尔过来喝杯咖啡,听你弹钢琴是可以的吧?” “当然,”林星淮只是在这家咖啡厅兼职,顾凉珏要是想来他也不能阻止。 这天过后,顾凉珏并不是偶尔来咖啡厅,而是每天都来,一个人点一杯咖啡,一坐就是一下午。 连店里面的大堂经理和老板都看出来了他对林星淮有意思。 —— 江氏集团顶楼,江寒聿坐在椅子上,对面是今天来谈合作的老总周其。 谈话已经到了尾声,周其笑了笑说道:“江总是不是有心事?” 江寒聿神情没有丝毫的变化,“怎么这样说。” “我们也算老朋友了,你以前可不会像现在这样经常走神。刚才和你谈事情的时候,你看似在听,实际却在走神吧。” 周其好奇地挑了挑眉,“怎么,遇到什么事能让你江大总裁变成这样?要是心情不好,去赛车俱乐部比一场怎么样?” 一提到赛车俱乐部,江寒聿脸色就冷了些,他和林星淮就是在那里确定的关系。 “没那个心情,”江寒聿开始送客了,“正事谈完了,你先走吧。” 周其“诶”了一声,“还早着呢。我最近常去TIME咖啡厅喝咖啡,不如我们坐下来喝杯咖啡慢慢聊?” 江寒聿神情有了一丝波动,沉默了一会儿后,破天荒答应了一起喝咖啡这种无聊的人,“好啊。” 到了咖啡厅之后,江寒聿扫视了一圈,一个穿着礼服的女生坐在中间正弹着钢琴。 周其落座之后见他在看弹琴的人,笑了笑说:“你对这种学艺术的感兴趣?” “不感兴趣,”江寒聿收回了目光。 “前两天我来的时候还是一个男的在弹,弹得不错人也长得好,还有不少顾客给他送花送小费。” 咖啡上桌了,江寒聿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随口搭话,“是吗?怎么今天他没来?” “这我就不知道了,”周其耸了耸肩。 送完咖啡还没有离开的服务员听到他们的对话,说道:“你们说的是林星淮吧,他待会儿才来。等霞姐表演结束了就是他来,两位待会儿可以点歌哦,不过要快一些,不然其他人就要抢先了?” 江寒聿长睫一垂,眼眸眯了一下,“他很受欢迎?” “当然了,老板说他来了之后店里生意都好了不少。” 服务员贴心地送上了点歌的菜单,之后就离开了。 江寒聿一直盯着菜单,他早就知道林星淮在这家咖啡厅了。 分手的时候说了绝不回头,但还是没忍住找人查了林星淮在做什么。 他无数次警告、压制自己,才没有冲过来找人。 但是今天既然是周其主动提出过来喝咖啡,他就权当不知道林星淮在这里。 周其观察着江寒聿的神情,他对江寒聿的事非常好奇。 两个人是大学同学,在他眼里江寒聿完全就是没有任何情感起伏的机器,因为很想知道他到底为什么失常。 “你想点歌吗?” “没兴趣,”江寒聿收回了目光,把歌单推开了。 咖啡厅玻璃门被推开,风铃声响了起来。 江寒聿身体微僵,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强迫自己别回头。 坐在他对面的周其正对着门口,看到了刚走进来的林星淮。 “弹钢琴的来换班了,好像还是他男朋友送过来的。” “男朋友?”江寒聿拿着咖啡杯的手收紧。 两个人说话的功夫,林星淮已经把黑色书包放了下来,坐在了钢琴面前。 江寒聿用余光看过去,也看到了所谓的“男朋友”——顾凉珏。 顾凉珏在离林星淮最近的地方坐了下来,服务员过来给他点单的时候,两个人还有说有笑的,一看就是老相识了,说明顾凉珏常来。 “对啊,我之前就听这家咖啡店的老顾客说了,只要钢琴师在的时候,那男的也会点一杯咖啡陪着,八成就是一对。” 周其“啧”了一声,回过头发现江寒聿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自己说错什么了吗? 江寒聿说:“他们不是一对。” “嗯?”周其问:“你怎么知道?” 江寒聿没有解释,将一块冰扔进了咖啡杯里面,褐色的咖啡液沾到了桌面上。 “江总,今天怎么样有空来这里了?”顾凉珏注意到了江寒聿,率先过来搭话。 江寒聿抬眼,眼神冰冷如雪,“你能来,我就不能来?” “当然可以,”顾凉珏在旁边坐了下来。 气氛一瞬间有些微妙,周其有点如坐针毡了。 顾凉珏注意到了周其,笑着说道:“你好,我叫顾凉珏。” “久仰大名,”周其同他握了握手,“原来你就是天兴电子的顾总。” 他心里觉得疑惑,以前听说过顾凉珏和江寒聿关系还行,怎么刚才江寒聿没有主动打招呼,现在还有点剑拔弩张的味道。 周其略思索了一下,目光逐渐落到了正在弹钢琴的林星淮身上,难道是因为他? 世家独子29 林星淮一进门就注意到江寒聿了,他脚步顿了一下才走向了钢琴。 和江寒聿多久没见了?好像是二十多天。 他本来还在想要是一个月后江寒聿还不来找他,就想办法偶遇。 没想到,这就来了。 但是他也注意到了江寒聿对面还有一个男人,所以也不排除是来这里是巧合。 坐下来之后,他摒除杂念开始弹琴,优雅轻快的钢琴曲缓缓流出。 弹完两首曲子之后,林星淮可以休息半小时。 顾凉珏走了过来,问道:“要不要先回去?江寒聿来了,他和周其一起来的,估计是偶然。” “不用,”林星淮说:“待会再弹两首就结束了。” “好吧,”顾凉珏说:“要是你想离开,随时可以跟我说。” 林星淮点了一下头,目光不经意瞥向江寒聿那边,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 江寒聿神情冷漠地移开了目光,可手却越攥越紧。 “你和他认识吗?”周其问道。 江寒聿语气冷漠,“不认识。” 他的反应实在反常,让周其觉得怪怪的。 过了一会儿,林星淮弹完了曲子,起身拿书包的时候被服务员撞了一下,黑色的西装被淋了不少咖啡液。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林哥,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林星淮接过他递来的纸随便擦了擦。 服务员一脸愧疚和担忧,因为林星淮的衣服一看就挺贵的。 “真的没关系,我去卫生间收拾一下就好了,别放在心上。” 林星淮安慰了她几句,转身去了卫生间。 江寒聿一直关注着那边的动静,见状说道:“我去一趟洗手间。” 说完也没管周其的回应就离开了。 坐在对面桌的顾凉珏见他动了,于是也想起身追过去,却被周其给叫住了。 “诶,顾总,我想跟你聊一聊。你的公司是做电子元件的吧,我正好对此也挺感兴趣。” 顾凉珏眉头微皱,“下次,下次再聊。” “择日不如撞日嘛,反正你也没什么急事,就聊一聊呗……” … 林星淮进厕所之后,用湿纸巾擦了擦被淋上咖啡液的地方,还好这件衣服是黑色的,污渍看起来也不太明显。 把湿纸巾扔掉之后,他转身就打算出卫生间,然后直接从后门离开。 但一转身,就看到了站在卫生间门口的江寒聿。 江寒聿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冷峻的脸像冰块一样。 “这就是你说的不用我管的生活?” 他张口就是讽刺,林星淮为了刷黑化值也反唇相讥,“过得怎么样都不用江总操心。” “江总……”江寒聿幽幽地重复了一遍,“很好,叫我江总。” 他抬步进了卫生间,“你和我分手,转头又和顾凉珏在一起了是吗?对你来说,已经报复过我,把场子找回来了,接下来就是肆无忌惮追求真爱的时候对吗?” 林星淮不知道为什么江寒聿会以为他和顾凉珏在一起,但下一秒他就听到了0018的提醒。 “黑化值+10,当前黑化值85。请宿主注意,黑化值高于80之后会非常危险。” 见他走神不说话,江寒聿咬了咬牙,攥住了他的手,“告诉我,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没有,”林星淮手腕有点疼,“松开我。” 江寒聿冷笑一声,“你以为我是在求你回心转意吗?从你抛弃我那一刻开始,你在我心里就什么都不是了,林星淮,你想报复我的目的并没有达成。” 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道声音,“如果你真的不在意,就放开他。” 刚摆脱了周其的顾凉珏赶过来就看到了这一幕,他冷着声音继续说道: “江总,当初你还想把星淮推给我,让我把他追到手。你没对他心动的时候,想推给谁就推给谁,现在又何必苦苦纠缠?如果你真的像自己口中所说那样不在意,又怎么会到这家咖啡厅,又怎么会在这里质问他?” 江寒聿并没有松开林星淮,转过身看着顾凉珏,“你以什么资格跟我说这些话?” 他眼神忽然晦暗了下来,“是顾凉珏跟你说我当初支持他追你,所以你才想报复我,对不对?” “不是,”林星淮挣脱开了江寒聿的手,“他什么也没跟我说过。” 江寒聿的眼神沉得像墨一样,此刻的他仿佛一个一触就炸的火药桶,林星淮担心他把怒火对准顾凉珏,所以才撒了谎。 可顾凉珏显然意识不到这一点,轻笑一声之后,说道:“没错,我是告诉星淮了。你敢做,我就不能说出来吗?当初你把他推给我,又凭什么把他从我身边抢走?这个世界就该围着你江大少爷转?现在林星淮不喜欢你了,我在追求他,很快我就会……” 江寒聿的拳头打断了顾凉珏接下来的话。 顾凉珏只是愣了一下,从来没想到江寒聿也会动手打人。 直起身来吐了一口血唾沫,他说:“被我说中了,你害怕了?林星淮根本就不喜欢你,如果他喜欢你就不会和你分手,你现在的暴怒更加佐证了这一点。” “你江寒聿高高在上习惯了,以为什么都在你的掌控中,可是唯独感情你是无法控制的。现在你们分手了,我有追求林星淮的权利,你没资格指手画脚。” “别说了,顾凉珏。”林星淮看着黑化值已经从85到了90。 顾凉珏却没有听他的话闭嘴,继续道:“我喜欢林星淮,我会给他更好的生活,以后他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做好一个前男友该做的事。” “前男友”三个字被顾凉珏念得很重,不断地挑动着江寒聿的神经。 他朝着顾凉珏挥拳,而顾凉珏也不甘示弱地回击,两个人你来我这地打了起来。 如果不是卫生间只有他们三个人,估计早就有人报警了。 林星淮站在中间想要把他们分开,结果一点用都没有,两个人已经打红了眼。 顾凉珏到底是没怎么练过的,他被江寒聿一脚踹到了地上。 江寒聿还没有收手,抬脚要往他身上踹去,林星淮挡在了他面前,第一次完全冷了脸。 “住手,江寒聿。” 平时的林星淮都是一副淡淡的样子,即便分手的时候江寒聿也没见他说话这么大声。 江寒聿怒极反笑,“害怕我伤到他吗?” 他揪住了林星淮的衣领,压低声音,“你真的对他动心了吗?” 世家独子30 林星淮都快麻了,哪只眼睛看到他对顾凉珏对动心了。 “我只是不想让你犯错,”林星淮眉头微蹙,“他已经受伤了。” 江寒聿沉默了一会儿,一声不响地拽着林星淮的手往外面走。 而林星淮也没有反抗,因为就在刚刚黑化值到95了。 “恭喜宿主完成所有任务,你可以自行选择留下或者离开。” 林星淮在心里回道:“我选择留下。” “好的,不过宿主小心哟,黑化值到了95,男主可能会采取一些过激行为。” 林星淮对此早就有心理准备了,“没关系。” 江寒聿的车就停在咖啡厅门口,他就这样拽着林星淮出去了。 还坐在位置上等他的周其见到这一幕,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觉得自己果然猜对了,江寒聿最近这么反常就是因为钢琴师。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没想到不近人情的江寒聿也有失控的一天。 黑色的轿车就停在咖啡厅外面,江寒聿打开车门,把林星淮推了进去。 等他坐上驾驶位之后,顾凉珏追了出来,敲打着车窗。 “江寒聿你发什么疯,你要带林星淮去哪里?” 连一个眼神都没给顾凉珏,江寒聿开着车就离开了。 车内气压低极了,他一言不发,冷着一张脸在开车。 过了一会儿,他瞥向旁边的林星淮,少年盯着前方,漂亮的脸上看不出来恐惧害怕的情绪。 冷笑一声之后,江寒聿开口道:“我第一次知道,你这么冷静。” 当然,前不久他也是第一次知道,林星淮居然能那么的绝情。 林星淮抿了一下唇,“你要带我去哪里?” “现在知道问了?”江寒聿眼神透着一股冷漠,“只是去你该去的地方。” 车速飙得很快,江寒聿没多久就把车开到了一栋别墅。 这里对于林星淮来说是陌生的,从来没有来过。 “下车,”江寒聿撇过头看着林星淮,“如果你不想进去,我只能用自己的办法了。” 林星淮打开车门下了车,被江寒聿拽着胳膊拉进了别墅。 江寒聿面色从容地用一把钥匙打开了一间房门。 因为没有窗户,这间房子几乎透不进来光,看起来很黑很暗。 江寒聿站在林星淮身后,低声道:“进去吧。” 林星淮站着没动,感觉腿有点软,他看见房间里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点少儿不宜。 “我……” “其实我们可以好好聊一聊。” “聊一聊?”江寒聿嗤笑了一声,“没那个必要了,你不是恨我吗?我可以让你更恨我。” 江寒聿抬手圈住了林星淮的腰,在他耳边低声说话,如同情人呢喃。 “我之前克制了很久,觉得不该这样对你。白天的时候决定得好好的,一到半夜就忍不住开车过来布置这间屋子,如果我不找点事情做,真的快疯了。” 他伸手掰着林星淮的下巴,强迫他看向昏暗的屋子,“你看,都是按照你的喜好布置的,床很软。” 忽然,林星淮耳垂传来了一阵温热,是身后江寒聿低头含住了他柔软的耳垂。 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林星淮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但是却被死死地摁在怀里,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用牙齿轻咬了一下耳垂,江寒聿才放开了他。 “你对我的报复完全成功。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为了一个人变成这样。我的自尊、傲气全都被你踩在脚底下,我被你耍了一通,明明应该报复你,让你知道什么人该惹什么人不该惹,再不济也应该离你远远的。但是林星淮,我疯了一样的想你,在心里替你辩解,是我当初对你太冷漠了,你这样对我也算我咎由自取。” “可是我跟你道歉,换不来你的原谅,那我就只能让你永远都离不开我了,既然恨我,就恨得更彻底一些。” 江寒聿说完之后,将林星淮拦腰抱了起来,还单手把门给关上了,房间一下子暗了下来,伸手不见五指。 林星淮心里一慌,挣扎了起来,却被江寒聿扔到了床上,按住了手腕。 “不想受伤的话,就别动。我现在对你可没那么多耐心,去心疼你。” 嘴上这么说着,江寒聿的一只手却护着林星淮的后脑勺,没让他撞到床头柜。 林星淮说:“我原谅你了,之前和你分手说的都是气话。” 他不能全盘否定分手时说的话,不然江寒聿肯定不信。 “我一开始是想报复你,但是分开这段时间我也想清楚了,我在这个过程中也对你心动了,所以你不用这样。” 江寒聿原本眼里有一丝动容,但是听到最后一句话之后,冷笑了起来。 “你想暂时稳住我,或者骗我放了你?林星淮,我不会相信你了。” 他伸手捏住了林星淮的下巴,“原不原谅不重要,只要你离不开我就好了,我会让你一见到我就腿软害怕。” … 不知道多久过去了,林星淮醒了。 并不是自然地睡醒,而是中途晕了过去,现在应该是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他的头有点疼,其实除了头之外全身都很疼。 江寒聿夜里帮他洗了澡,也上了药,但还是疼得很。 房间里太黑了,林星淮哑着嗓子说:“我想喝水。” 坐在床边的江寒聿有了动作,起身倒了一杯水。 林星淮伸手去接,却被他给躲过了。 江寒聿坐了下来,从善如流地从后面搂住林星淮,把杯子递到他嘴边喂水。 喝了两口温水以后,林星淮摇了一下头,“不喝了,把灯打开。” 江寒聿神情微滞,原本他开了灯的,想看清楚林星淮脸上的表情。 中途的时候林星淮一直哭一直哭,他见了那些汹涌的泪水就心里发闷,干脆把灯给关了。 放下水杯之后,他还是起身把房间的灯给打开了。 床上,林星淮静静地坐着,没有江寒聿想象中歇斯底里的吵闹或者控诉,安静得很。 这份安静却让他心里像被塞了一块棉花,堵着难受,他倒宁愿林星淮骂他打他。 林星淮现在这个态度,让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团空气,被忽视了。 “你就这么接受了被我关起来?” 世家独子31 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林星淮接受度良好。 他知道江寒聿心里在想什么,于是开口道:“我晕过去之前都跟你说很多很多遍了,我真的原谅你了。” 但是昨晚江寒聿充耳不闻,一直不停下来。 现在的江寒聿也不信,林星淮太会演戏了,他害怕自己又被耍得团团转,前脚把林星淮放出去,后脚他就去找顾凉珏了。 林星淮问,“你怎么才信我?” 江寒聿没有回答,他怎么都不信,除非林星淮和他一起到七老八十。 “……”林星淮默然了一会儿,把0018叫了出来,查看了江寒聿的黑化值。 他还以为经过昨晚的一睡,黑化值会下降,结果还上升了。 98。 看着这个数字,林星淮心都沉了下去。 江寒聿是真的被他伤到了。 “对不起。” 江寒聿一怔,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对不起,”林星淮盯着他,“其实你对我做的并不过分,你对我冷漠是因为我一进江家就胡乱骚扰你,你心里讨厌也是应该的。” 原主不仅口头告白,被拒绝后还发疯爬床,江寒聿讨厌他再正常不过了。 这些事虽然不是林星淮做的,但是他现在只能这么说,才能让江寒聿感受到他的诚意,从而降低黑化值。 “我太幼稚了,才会想用那样的方法报复你。那天你问我,这个过程中就没有对你动心吗,我给了你否定的答案,其实我骗了你,和你分开之后我很想你。” 这些话都是林星淮的真心话,因为系统任务,他不得不伤害江寒聿,看到江寒聿故作冷硬的神情,心里却不断泛起疼痛。 江寒聿不敢相信自己会听到这番话,林星淮昏睡过去之后,他一整夜都没睡,坐在床边等着人醒,也等着即将到来的恨意。 可没想到,听到的却是这样的话。 江寒聿知道自己不该再相信林星淮了,但他的心又忍不住悸动。 如果能被爱,谁会想要爱人的恨呢? 林星淮伸手抓住了江寒聿的手,“我知道你现在不相信,但是时间会证明一切。” 江寒聿猛然抽回了手,站了起来离开了房间。 他害怕自己会心软,把林星淮给放出去。 没过一会儿,他端着饭菜进了房间,表情依旧是冷漠的。 “吃饭。” 林星淮也没有磨叽,拿起筷子就吃,一尝就知道是江寒聿自己做的。 吃完饭之后,江寒聿把碗筷收拾了出去。 再次回到房间,他手里拿着一管药膏,“把衣服脱了。” 林星淮也很顺从地脱了衣服,由着江寒聿上药。 “其实不用上药,没那么严重。” 表面看着又青又紫,其实大多只是吻痕。 江寒聿在他小腿上拍了一下,“觉得我不够狠,在挑衅我吗?” 林星淮:…… 这也能叫挑衅吗?他看江寒聿现在是被害妄想了。 上好药之后,江寒聿去了一趟楼上的浴室,不能再对着林星淮做什么了,本来身体就一般般,做狠了又要哭。 三天过去,林星淮都没有提离开房间的事。 然后,黑化值从98变成了97…… 三天降低1个点,系统说降到40以下他就安全了。 那么,如果每三天都能降低一个点,也就区区171天。 才怪,171天可太长了,林星淮忍不了那么久。 … 下午的时候,江寒聿进了地下室,林星淮正坐在床上看书。 他走过去把书从林星淮手里抽了出来,“你倒是把这里当自己家了。” 书就放在抽屉里面,各种类型的都有,很明显就是江寒聿给他准备来打发时间的。 林星淮说:“现在几点了?” 房间里没有手机,更没有挂钟。 江寒聿说:“下午三点。” “今天出太阳了吗?”林星淮问道。 “出了。” A市的冬天大多是阴雨天气,出太阳的时间并不多。 “我想……” “想都别想,”林星淮话没说完就被江寒聿打断了。 “我只是想去院子里晒晒太阳,总不能一直让我待房间里吧。人不晒太阳会缺少维生素d,会抑郁的。” 江寒聿盯着他,“今天想晒太阳,明天是不是就想去街上逛一逛了,后天就是让我放了你。” “难道你真的想一辈子关着我吗?” “为什么不可以,”江寒聿勾了一下嘴角,“这样你就可以一直待在我身边,我也不用担心你又骗我了。” 他伸出手轻抚了一下林星淮的脸颊,“不是说原谅我了吗?不是说也喜欢我吗?” 他的语气骤然变得冰冷又危险,“既然喜欢我,就陪我待在这里,还是说你又在说谎?” 林星淮被他冰冷的手摸得一激灵,“喜欢你不代表想被你关着。难道你不想跟我一起出去,像普通情侣那样到处走走看看吗?” 江寒聿轻抬眉梢,“这话要是放在一个月前说给我听,或许还有点效果,但是现在没用。” 沉默了好几秒之后,就在江寒聿以为他会放弃或者发脾气的时候,林星淮往后一躺,整个人瘫倒在了床上。 “不管不管,我就要晒太阳。” 看着他耍赖的样子,江寒聿眼眸轻轻眯了一下。 “撒娇也没有用。” 林星淮充耳不闻,“晒太阳,晒太阳……” 他像复读机一样念了好几遍,偷瞄了一眼江寒聿,后者也正在盯着他。 江寒聿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仿佛再也不会因为林星淮而有所触动。 但林星淮却听到了黑化值下降的声音。 “黑化值-5,当前黑化值92。” 林星淮忍不住勾了一下嘴角,果然是有用的。 江寒聿压下眼中的笑意,欺身压住了林星淮,眼神戏谑。 “晒太阳可以,不过今晚……” “不行,”林星淮看着他,认真道:“我到处都疼。” 江寒聿语气揶揄,“我只是想让你今晚当人体模特,你在想什么?” 林星淮才不信只是当模特那么简单,“是不是只画画,你自己心里清楚。” 这话江寒聿没有反驳,低下头堵住了林星淮的唇,亲了好一会儿才把人放开了。 他将林星淮给抱了起来,“走吧,晒太阳。” 世家独子32 院子里,茉莉花盛放着,因为天气太冷了早晨的露珠都还没有蒸发,挂在花瓣和树叶上。 林星淮穿得厚厚的,坐在椅子上,晒着冬天没什么温度的太阳。 旁边的桌子上还放着一盘水果和热茶。 江寒聿坐在旁边,余光忍不住瞥向了他,感觉林星淮眯着眼睛晒太阳的样子像一只波斯猫。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目光太过于明显,林星淮忽然扭头和他对视,“明天还能出来吗?” 江寒聿移开了目光,淡淡道:“明天是阴天。” “阴天也可以出来吹风。” “你会感冒,”江寒聿觉得这句话里面关心的浓度太高了,于是冷下了脸,“你当是在度假吗?” “我倒想去度假,海边你想去吗?”林星淮来了点兴趣,“还想去下大雪的地方看看。” 江寒聿凝视着他,挑了一下眉,“梦里哪儿都能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腕表,“进去了。” 林星淮是被他抱出来的,没有穿鞋。 他俯下身把人给抱在了怀里,带回了房间。 一个月过去,在林星淮的各种努力之下,黑化值可喜可贺地降低到了90,但是江寒聿囚禁他的心却没有丝毫的动摇。 本来他以为这种状态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某天下午,江寒聿带着他出了房间。 一楼的客厅里,放着几排衣服。 “挑一套。”江寒聿开口道。 林星淮问:“为什么?” “今晚我带你出去,”江寒聿走过去拿起了一件白色的西装外套,“这件怎么样?” 林星淮没心情去在意衣服,“你带我去哪里?” 江寒聿把衣服放在了手臂处,勾唇笑了笑,“今天是我妈生日,你也应该出席。” 微微愣了一下,林星淮已经连今天是多少号都不知道了,没想到今天会是苏凤仪的生日。 他有些狐疑,就算是苏凤仪生日,江寒聿也有一千种理由让他不出席,怎么会主动带他出去呢? 江寒聿走了过来,低声在他耳边道:“不想去吗?不想去就算了。” “不,我想去,”林星淮把西装外套拿到了手里。 晚上八点,星月酒店门口停满了豪车。 苏凤仪的生日宴,各界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 江寒聿带着林星淮进去之后,各方的目光都落在了他们身上。 今晚苏凤仪穿了一件暗红色的旗袍,更显得风姿绰约。 见到林星淮之后,她立刻走了过来,“小淮,你身体好点了吗?寒聿说你忙着赶论文生病感冒了,所以才待在别墅不出来。” “好多了,”林星淮瞥了江寒聿一眼。 苏凤仪笑了笑,“学习重要,你的身体也重要呀。来,过来我们聊聊天。” “好。” 林星淮的手突然被江寒聿拽了一下,他脸色一变,江寒聿不会当着这么多人做什么吧。 结果江寒聿只是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带,低声道:“别走远了。” 苏凤仪轻咳了一声,“注意点儿,这么多人在。我又不会吃了他,走远点怎么了?” 林星淮和苏凤仪一起去了酒店的露天后台。 这里几乎没什么人,一到这里苏凤仪就说:“其实我不太喜欢人多的环境,还是人少些好。” 林星淮说:“我也喜欢安静环境。” “对了,你怎么这么久也不回家里一趟?是和寒聿吵架了吗?前段时间他天天待在公司,家也不回,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我都吓坏了,但是最近又好了……” “没有吵架,”林星淮不想让苏凤仪担心,“最近一直在忙着论文的事,学校家里两头跑,所以就没回江家。” “原来是这样,我就怕你们吵架。” 苏凤仪放下心来,她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设接受了江寒聿和林星淮在一起,所以希望他们两个好好的。 “寒聿他呢,有时候占有欲很强,可能会忽略你的感受,如果他让你不高兴了,你就告诉苏阿姨。” 苏凤仪拍了一下林星淮的肩膀,“不管怎么样阿姨都不想让你受委屈,我希望你真的把江家当成自己的家,能够在这里过得开心。” 林星淮心里有些动容,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他只和闵青亲近。 闵青比他大两岁,又当爹又当妈的把他护得死死的。 他从来没有和父母辈的人有过太多接触,这还是第一次感受到长辈的关爱。 “谢谢苏姨,我和江哥挺好的,虽然有点摩擦,但是他也没有忽略我的感受。” 其实说起来,是他做的事差点把江寒聿给气个半死。 苏凤仪温和地笑了笑,“情侣之间有摩擦是在正常不过的事了,两个人有商有量把矛盾解决就好了。”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主要是苏凤仪传授她的感情经验。 林星淮安安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回个几句。 过了一会儿,苏凤仪说:“阿姨想跟你说的就这些了,我这个东道主也不能把所有客人扔客厅里面,我先去前厅了。” 林星淮点头,“好。” 等苏凤仪离开,这里就只剩下林星淮一个人了。 他站了一会儿,吹了一阵风,正打算转身离开的时候,忽然被叫住了。 “星淮。” 顾凉珏从角落走了出来,“我的车就停在后面,现在跟我走吧。现在是个逃跑好机会,所有人都在前厅。” 林星淮摇头,“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之前是江寒聿强迫你和他离开的,我想要救你,但是不知道他把你关在哪里了。难道你想要一直被他控制吗?跟我离开吧,我买了机票,今晚我们就可以离开A市,我可以放下这里的一切带你去国外,到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我们的地方。” 林星淮拒绝了,“我不会和你离开的。因为我喜欢江寒聿,我愿意和他在一起。” “不可能,你们不是分手了吗?” 顾凉珏如遭雷击,“是不是他胁迫你,你不敢逃?” “他没有胁迫我,我留下来是自愿的,”林星淮对着他说:“我们已经复合了。” “所以你……真的爱他?就算他当初对你那么冷漠,就算他想要把你推给我?” 林星淮说:“那个时候他并没有爱上我,所以我也不会怪他。” 顾凉珏沉默了,“那我比他差在哪里,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呢?是性格吗?” 世家独子(完) “你挺好的,真的,”林星淮语气诚恳,“但是爱情需要的是感觉,我见到江寒聿很开心,一想到要和他在一起一辈子也感到安心。但是对你,我没有任何的感觉。我相信,你可以找到合适的人。” 顾凉珏被发了好人卡,他苦笑了一下。 沉默了良久之后,他开口道:“如果和他在一起你感到幸福,那我祝福你们。” “但是……我不会再爱上其他人。如果有一天你不喜欢江寒聿了,我会在原地等着你,永远等着你。” 江寒聿抬步从阴影黑暗中走了出来,他语气淡漠,“不用等了,你没有这个机会。” 他怎么可能真的放任林星淮和苏凤仪离开,一直都在跟着林星淮。 他像是宣示主权一般地揽住了林星淮的肩膀,“顾凉珏,他心里没有你,所以你的等待没有任何用。” “我可不这样认为,”顾凉珏冷着一张脸,“如果你不能给他幸福,我随时都会带走他。” “带走”这个词触动了江寒聿的神经。 火药味一下子浓了起来,眼看两个人就要打起来,林星淮拉住了江寒聿的手。 “顾总,话我已经说清楚了,我们就先失陪了。” 他拉着江寒聿的手朝前厅走去,而江寒聿也任由他拽着,不过离开之前却给了顾凉珏一个挑衅的眼神。 宴会还没有结束,江寒聿就要开着车带林星淮回家里。 车上,林星淮听到0018说,黑化值下降了,骤然降低到了50。 林星淮心里有点雀跃,问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偷听的?” 江寒聿握着方向盘,语气随意,“我要确保你一直都在我的视线里。” 林星淮略一思索,“你故意把顾凉珏放进来的对不对?今晚也是故意带我去宴会。你在钓鱼,想看我会怎么选择,会不会离开你。” “小淮好聪明,”江寒聿扯着嘴角一笑,“没错,我就是故意的。” 林星淮分析道:“我今晚是不可能和顾凉珏离开的,你一定在外面安排了人。” “如果你决定和他离开,那么今晚……顾凉珏就回不去了。”江寒聿语气平静,“还好你做出的选择让大家都很满意。” 林星淮觉得江寒聿不愧是他认识的那个人,做出的事一点都不让他意外。 “害怕了,觉得我太狠太工于心计?”江寒聿语气微微一冷,“可惜晚了,这辈子你都得待在我身边,要是你想要离开我,我会不择手段把你留下……” 话没说完江寒聿就愣住了,因为林星淮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他猛地踩了一下刹车,还好现在是晚上周围没有车。 扭头看向林星淮,他问:“你做什么?” 林星淮说:“刚才我跟顾凉珏说的话你都听到了,你相信我是真的喜欢你了吗?我不会离开你的。” 江寒聿其实是在虚张声势,做了那么多说了那么多,其实就是害怕林星淮不要他。 “我不相信,”江寒聿瞥过头,眼眶却有些泛红。 “谁知道你是不是提前预判了我是在设局,故意说那些话。” 林星淮故意叹了口气,“要是你实在不相信,那我也没有办法了。” 江寒聿猛地回过头,“我说了不相信你就没办法了?你就不能像以前一样?” “怎么像以前一样?”林星淮问。 江寒聿薄唇微抿,“以前你每天都会跟我说喜欢我,但是我把你囚禁之后,这一个多月,你一次都没有跟我说过。” 原来江寒聿在意的是这个,林星淮完成了一阶段任务之后,的确就没再说了。 “那我以后每天都跟你说。等你人到中年了还说,七老八十了也说,你烦了我也会说。”他停顿了一下,“江寒聿,我喜欢你。” 少年嗓音干净,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江寒聿,一点也不敷衍,一副认认真真的态度。 一瞬间,江寒聿心口怦然。 其实他心里还是有疑虑的,如果这一次……林星淮又骗他呢? 可是他忍不住想要相信,相信林星淮说的都是真心话,相信这一次林星淮是被他打动了,爱上了他。 如果能够得到爱,谁想要恨呢? “林星淮,如果你再骗我,我真的不会放过你。” 江寒聿放完这句狠话之后,就伸手扣住林星淮的后脑勺,热烈地吻了下去。 车里的温度逐渐攀升,林星淮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 江寒聿眼眶泛红,眼神晦暗无比,“你说几句软话我就信了、心软了,这世上只有你可以把我玩儿得团团转。” 他将操控自己的权利交给了林星淮,但同样的,林星淮这辈子也被他认定套牢,如果想要放手离开,那是不可能的。 0018说:“黑化值下降8,当前黑化值42。” 看来江寒聿心里还是有疑虑的,不过林星淮也没有很担心。 他勾住了江寒聿的脖子,开口道:“我不会玩弄你的感情,我也会好好爱你,相信我。” 说完,他在江寒聿唇上吻了一下。 江寒聿盯着林星淮晶莹的眼睛,从这双干净的眼睛里看到了信任和爱意。 他喉结滚动了几番,相信了林星淮所说的话。 被恋人的带着爱意眼睛注视着,让他心里生出了无限的柔软。 … 这天过后,江寒聿没有再限制林星淮的活动。 两个人的生活回归到了热恋期的样子。 一年后,江寒聿和林星淮出柜了,江涂知道这事儿差点气晕过去。 不过在苏凤仪的调停之下,他还是慢慢地接受了。 又过了两年,两人在一座海岛举行了婚礼。 结婚之后林星淮还是能感觉到江寒聿挺没有安全感的。 黑化值就是最好的证明的——忽高忽低的。 不过他有足够的耐心给江寒聿想要的安全感。 结婚半年过后,黑化值终于趋于稳定,在30左右。 一开始,江寒聿真的很害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梦,害怕自己像之前一样被抛弃。 但渐渐的,他放下了这份恐惧,选择了再次无保留地相信林星淮。 因为他爱林星淮,所以愿意交出信任。 (世界二·完) 鬼王大人1 活人微死厌世鬼王攻x邪修捉鬼师受 —— 凌晨三点,黑夜将整座城市吞没。 宁静,是今夜的代名词。 “哒……哒……哒……”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 一个女人由近及远,从巷子口走到了路灯下面。 她穿着一件黑色吊带裙,长长的头发垂下。 现在正是夏天,身上出了不少的汗水,刘海有些黏腻地粘在额头。 因为喝了酒她的双眼有些迷离,挎着lv包包的左手忽然收紧了一下,因为她看到不远处的墙角蹲着一个黑影。 流浪汉吗?女人有些嫌恶地看了一眼,远远地绕开了黑影,生怕被缠上。 她跌跌撞撞地继续往前面走,突然脚步顿住了。 黑影……再次出现在了前面的墙角。 方月心头一惊,感觉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个黑影和刚才看见的是同一个吗? 她的面部表情有些扭曲,眼睛逐渐瞪大。 三秒钟后,她和刚才一样选择了绕开黑影。 “哒哒哒……哒哒哒……” 她加快了脚步,想要快点离开黑漆漆的巷子,但是平时一分钟就能走出去的巷子,此时却仿佛被拉长了。 黑影……再次出现了! 方月抓紧了手中的包,才迫使自己压住了喉头的尖叫。 在她惊恐的目光之下,墙角的黑影忽然动了动,一阵令人胃里直犯恶心的咀嚼声响起。 那声音很奇怪,像是野兽在啃食生肉。 方月的手已经在轻轻颤抖了,她慌不择路地朝着前面跑去。 但这条巷子仿佛被诅咒了,不管她怎么跑都跑不出去。 气喘吁吁的她停下了脚步,抬眼往前一看……黑影没有了。 正当她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 一阵咀嚼声在身后响起,“你在找我吗?嘻嘻。” 方月整个人都僵住了,忍不住用余光去看后面的“人”。 不,那并不能被称之为人,只是一团血肉模糊的烂肉。 连眼睛鼻子都没有,但是脸的中间却有一张正在咀嚼的嘴,白森森的牙齿中央,是一截没有被咬断的小拇指。 方月张开嘴大叫了起来,不过很快她就发不出声音了,因为她的头被一张大嘴给咬住。 “咔嚓”一声,头断了。 恶鬼咀嚼了几下之后,逐渐变成了了一团黑影,消失不见了。 巷子再次恢复了宁静,原地只剩下了失去头颅的尸体和一摊血迹。 风轻轻吹过,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 阳光正灿烂,房东踩着一双拖鞋,一边走一边打了个哈欠。 走到门口之后拿出钥匙开了门,“进来吧,我昨天刚打扫了的。” 说完,他转过头看着身后的租客,见租客还是个年纪不大的,估计正在读大学,就说道: “我不喜欢赚昧良心的钱,实话跟你说吧,上上个租户前不久意外死了,上个租房又跑了,所以这间房才空了下来,价格也比较低,如果你介意的话就算了。” 林星淮打量了一眼客厅,空间不是很大,甚至连电视机都没有,只有一张沙发、一张桌子还有发黄的旧冰箱。 “没关系,我之前看到新闻了,她又没有死在房间里。” 房东点了一下头,随手朝着窗户外面指了一下,“看到外面那条巷子没有?就是在那里。” 一阵风吹过,绿色的窗帘被吹得飘了起来,房东忽然感觉有点冷。 他轻咳了一声,“我是不相信什么鬼呀怪呀的,不过在你之前的那个男租客,一直说晚上有奇怪的动静,三天前才退了房。” 林星淮盯着窗外,看见了一团黑气,他不动声色地说:“我也不信这些,签合同吧老板。” 没想到有人这么快就心无芥蒂地接受了鬼屋,房东都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之后,他点了点头,“好,我再送你两个月的水电费。” 林星淮说:“谢谢。” 房东把钥匙递给了他,“行,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 等房东离开之后,林星淮花了两小时把行李箱里面的东西放到了出租屋里。 收拾好之后,他躺在刚换好床单的床上,问道:“我都穿过来三天了,原著的信息呢?” 0018说:“这里不是小说世界,所以没有原著。” “不是小说世界?那是什么?”林星淮问。 “是和你所处的原世界一样的‘神创界’,你可以理解成真实世界,不过像这样的世界特别多,数都数不过来。相比小说世界,‘神创界’更加真实复杂。” 林星淮问:“那这个世界的男主是谁?” “蒋炀,他是本世界支柱。我让你搬到这里来是因为他也住在这个小区。” 林星淮沉默了片刻,并不太意外。 他对蒋炀其实并不陌生,因为原主早就盯上这人了。 原主是一个捉鬼师,一心想要成为让人闻风丧胆的强者。 因为太过急功近利修炼了邪术,走上了一条邪修的不归路,被师门驱逐了。 在邪术的影响下,原主身体已经病入膏肓,再不救治就要死了。 通过邪术原主知道了蒋炀是鬼王转世,只要吃下鬼王的心脏,他不仅能活下去,还会变得很强。 不过他只是搜集了和蒋炀相关的资料,还没有正式行动,林星淮就穿过来了。 林星淮问:“没有原著的话,这个世界我的自由度是不是特别高?” “算是吧,不过你也要完成任务——得到男主的心脏。” “心脏?把心脏给我,他不就死了吗?虽然他是鬼王转世,但也是人吧。” 0018说:“这需要宿主自行探索。” 夜里,林星淮刚躺下不久,就听到了奇怪的声音,很像是头发在摩擦地面。 没多久,卧室外面又传来了咚咚咚的声音,并不是敲门,而是物体碰撞的声音,仿佛有一个人在客厅里迷路了,没有目的地到处乱走。 声音消失了一瞬,但下一秒拍门声响了起来。 “咚……咚……” 林星淮睁开眼睛,坐起来看向了门口,心里还是有点恐惧。 虽然原主会捉鬼,但是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鬼啊。 “系统,你在吗?” “在的。” 0018的电子音让林星淮感觉到了一丝安慰。 “不要怕,外面只是一只小鬼,你可以收服它的。” 这话并没有安慰到林星淮,他脸色骤然一变,“所以外面真的有鬼?” 鬼王大人2 万籁俱寂的夜里,指甲抓挠门板的声音格外明显,听了让人起鸡皮疙瘩。 0018的声音幽幽传来,“当然了,这可是灵异世界,门外是有一只小鬼,就是前段时间死在巷子里那位。宿主,出去把它收了吧。” 下一秒,0018就看到林星淮拉起了被子,把自己一整个地蒙在了被子里。 “宿主!” “快起来捉鬼!” 林星淮声音闷闷的,“不去,下午我在门板上贴了符纸的,她进不来。” 0018:…… “逃避是可耻的,总有一天你要面对这些‘小可爱’。” 林星淮把被子盖得严丝合缝,“能拖一天是一天。” 门外的挠门声越来越急切了,他脑补了一个长发女鬼正在外面,脸贴着门板,长长的黑色指甲在门上抓呀抓,抓呀抓…… 正当他脑补得起劲的时候,抓门声戛然而止。 “它离开了?” 林星淮把头探出了被子。 0018,“没有。” 话音刚落,窗户被拍得吱呀作响。 “来陪我呀,嘻嘻……” “我好冷啊,周围好黑,来陪我啊……” 林星淮心里悚然一惊,他忘了在窗户贴符纸了! 扭头一看,一颗黑色的头赫然就飘在窗户后面,长长的头发无缝自动,一张女人的惨白的脸死死贴在窗户上面,眼睛瞪得很大。 它嘴唇蠕动,“陪我……” 下一秒,窗户开了。 女鬼从外面进来,朝着床上的林星淮扑过去。 林星淮吓得手有点抖,但还是下意识双手结印,食指点在了女鬼眉心。 指间金光闪过,女鬼惨叫了一声,嘴里还流出了某种腥臭的液体。 林星淮又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符纸,贴在了女鬼的额头。 这是一张镇鬼符,贴上去之后女鬼身上来冒白烟。 不一会儿,女鬼就在空中消失了。黄符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林星淮一下子瘫坐在了床上,看着床上女鬼留下来的黑灰色液体,感觉有点恶心。 把床上的东西都换了,又在窗户上贴了符纸之后,他才长舒一口气躺了下来。 “它真的不是很强,看样子是刚死不久的,但是为什么盯上我了?” 0018说:“它就是上上个横死的租户,或许是不愿意自己住过的地方住进其他人吧,所以之前现身把租户吓跑了,这一次又想如法炮制。不过以她的道行杀不了人的,最多吓唬一下人。” 顿了一下,0018突然急切地说:“现在马上去女鬼死的那条巷子,蒋炀在那里。” 林星淮来了精神,拿上一叠符纸,还有原主的法器——一把骷髅匕首,便出门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一出门就觉得特别冷。 明明现在是六月份,他还穿了一件薄外套,却觉得阴风阵阵。 白天的时候房东给林星淮指了一下出事的巷子,当时看着倒没多远,但真的走过去还是要好几分钟的。 林星淮以为0018提醒他,是蒋炀在巷子里遇到麻烦了,于是加快了脚步。 等他赶到巷子口之后,顿住了脚步。 冲天的阴气从巷子里弥漫了出来,巷子黑得可怕,伸手不见五指。 林星淮握紧了匕首,“这里面的鬼……道行得有500年往上了吧。” “没错,”0018说:“是五百三十多年因为瘟疫饿死的厉鬼,所以很爱吃人。” 林星淮喉结滚动了几下,“原主捉过最厉害的鬼,不是也才三百多年道行吗?我打得过吗?” “打不过,但是你和蒋炀联手可以,他的血对鬼有克制效果。” 林星淮迈步进了巷子,他想要找到蒋炀,但是四周太黑了,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拿出手机照明之后,“啪”一下光就灭了。 林星淮心里更怕了,但面上还是不显山不露水。 走了一会儿之后,林星淮在前方看到了一个蹲着的黑影。 还听到一阵哭声…… “呜呜呜,呜呜呜。” 林星淮顿住了脚步,手里捏着符纸朝黑影走去,他眼疾手快地将符纸贴了上去,但却扑了个空。 黑影居然没有实体。 收起心里的惊悚,他伸手朝黑影身上挥了挥,依旧什么也碰不到。 这只是幻象? 林星淮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从怀里摸出另外一道符纸,符纸飞到了空中。 他口中念念有词,咒语念完之后,符纸自燃了起来。 下一秒,周围大变样了。 月光照了进来,巷子不再是漆黑的,地上的蹲着黑影也没有了。 但在林星淮的前方,却突然多了一只漆黑的厉鬼。 厉鬼脸上完全是一团模糊的肉,它张着嘴,污浊的诞液流了下来。 “美味……好美味的小道士,居然破了我的鬼打墙。” 林星淮皱着眉问道:“蒋炀呢?” “你是说刚才进了鬼打墙的人类吗?他还被困着呢,走不出来就只有死在里面了。” 下一秒,厉鬼闪现到了林星淮面前,一张恐怖的脸顿时放大了。 “先吃了你,再去吃他。” 林星淮吓了一跳,立马拍了一张符贴在厉鬼脸上,又用匕首刺进了厉鬼的胸膛。 “滋啦……” 肉被烧焦的声音响起,厉鬼吃痛惨叫了一声。 原主的匕首是用坟地里死人骨头炼制的,威力无穷。 厉鬼明显被惹怒了,爆呵一声,一袖子把林星淮给甩飞了。 林星淮飞出了两三米远,跌坐到了地上,与此同时也看到了一个闭着眼昏迷在垃圾桶后面的男人。 男人背靠着垃圾桶,穿着一件黑色的衣服,头发很长几乎到了肩膀,刘海把大半张脸都遮住了,第一眼给人一种颓废的感觉。 巨大的响声让男人眉头微蹙,下一秒便睁开了眼睛。 深黑色的眼瞳像是一潭冰水,无悲无喜,平静得近乎冷漠,在里面找不到任何的情感波动。 他对着林星淮的第一句话是,“你吵到我睡觉了。” 厉鬼已经飘到了跟前,发出了疑惑地气音,“咦,怎么这个人也醒了?” 它的鬼打墙什么时候这么不中用了? 人类被它构造的幻象迷惑之后,根本无法自行醒过来,只会被它吃掉。 蒋炀从地上站了起来,随意地活动了一下筋骨,侧过头看向厉鬼。 “你想吃我?” 鬼王大人3 厉鬼脸中央的嘴里伸出来了一条很长的舌头,极其恶心的转动了一圈,像是馋得不行了。 “我不止要吃你,我要把你们两个一起吃了。” 林星淮撑着手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拿出一张黄符扔向了厉鬼。 但对有500多年道行的厉鬼来说,黄符只是暂时阻止了它的行动,很快就燃了起来变成了一捧灰。 厉鬼猛地伸出手掐住了林星淮的脖子,脸上露出了狰狞地笑,“一个小道士,还想对付我?” 林星淮被掐得喘不过气,但他并没有很慌乱,抬手将匕首刺进了厉鬼的左胸膛。 一条细长的黑色触手从厉鬼的胸膛里钻了出来,缠住了林星淮的手腕。 触手一用力,匕首飞到了地上。 林星淮口中念诀,咬破了舌尖,又从衣服里掏出来一张威力很大的黄符,把血涂抹了上去,一下子拍到了厉鬼的额头上。 厉鬼吃痛,终于松开了手。 用了黄符之后,林星淮吐出了一口血。 原主的身体本来就因为修邪术病入膏肓,所以林星淮才一直没有用威力大的符纸。 刚才一用,现在连气都喘不过气来。 但是很明显厉鬼是不会放过他们的,所以林星淮也没管胸口的疼痛,捡起了地上的匕首,正想借一下蒋炀的血的时候,却见到他主动走了过来。 蒋炀神情淡淡,一点也没有遇到厉鬼的恐惧,他把林星淮手里的匕首拿了过去。 用匕首划破了手掌,然后走到了厉鬼身边,抬手拍了一下它的肩膀。 “打扰到我吃饭了。” 话音刚落,厉鬼便痛苦地惨叫了起来。 “这是什么血……血……” 它的面容扭曲了起来,惊恐地看着蒋炀,直到这一刻它才知道自己招惹了什么东西。 “你是…………” 话没说完,厉鬼就变成了飞灰。 厉鬼一死,巷子里的阴冷气息一下子就消失了。 蒋炀低头瞥了一眼手中的骷髅匕首,随手扔给了林星淮,然后弯下腰捡起从超市买的食材,便朝着小区的方向走去。 林星淮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匕首,盯着蒋炀离开的背影。 “怪不得原主觊觎他,仅仅是几滴血就能诛杀五百年道行的厉鬼。0018,他知道自己是鬼王吗?” “不知道,”0018说:“他以为自己只是一个体质特殊的倒霉的人类。” 林星淮说:“不过他看起来好难接近,话很少的样子,还有点颓废。我记得原主查的资料里,他不是医科大毕业的吗?怎么现在却没有工作。” 0018,“他的心态是能活一天是一天,活不下去就算了。所以刚才踏进巷子被厉鬼迷住之后,他并没有怎么反抗,不过他心里也清楚普通恶鬼是伤不到他的。” 林星淮点着头,也朝着小区走去。 他到五楼走廊的时候,刚好听到了关门声。 不出意外应该是蒋炀到家了,他租的房子就在蒋炀家对门,503。 林星淮拿出钥匙将门给打开,经历了一夜的惊险,他倒头就睡了。 第二天日上三竿了,林星淮才从睡梦中醒了过来,他随便收拾了一下,打算出门去吃饭。 门一打开,林星淮就看到了蒋炀也从房间里出来。 蒋炀戴着蓝色的口罩,头发还是长长的,几乎遮盖住了眉眼,一副活人微死的模样,眼神漠然又冰冷。 林星淮抬手跟他打了个招呼,“你也出去?” 瞥了他一眼,蒋炀淡淡“嗯”了一声。 不再理会林星淮,他朝着电梯口走去。 这个点大部分人都上班去了,孩子也上学去了。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气氛非常的沉默。 林星淮不习惯打破安静,于是一句话都没说。 他的安静反倒让蒋炀又看了他一眼。 “你是道士?” 林星淮听到提问,回答道:“不算,我是捉鬼师。” 虽然也学的是道法,不过算是野路子。 原主的师父就是个吊儿郎当的人,好像也没什么师承,捉鬼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收养了原主和师兄,把两个孩子当佣人使唤。 不过师父的心倒也不坏,就是不靠谱。 蒋炀说:“捉鬼师……看你的水平,应该捉不到什么厉害的鬼。” 林星淮:…… 不是说蒋炀活人微死吗?怎么这么毒舌? “我的水平在同龄人里已经不错了,”林星淮说:“不过没有你的血厉害。你是道士吗?” 尽管知道蒋炀不是,为了搭话林星淮还是得这么问。 蒋炀沉默了一会儿,“不是。” 电梯到了一楼,蒋炀先走了出去。 林星淮发现他径直出了小区,打了个车离开了,也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小区附近有不少的餐馆,林星淮随便选了一家,坐下点了一份盖饭。 四季豆肉丝盖饭,味道还不错。 吃完之后,他接到了一个电话,是金玉张打来的。 金玉张并不是一个名字,而是一个外号,他是做古董生意的,所以认识很多奇人异事。 原主和他算是合作关系,他经常给原主提供客户。 做捉鬼师这一行的,客户当然是被鬼骚扰伤害的人了。 “林哥,我有个认识的老朋友,家里闹鬼了,你给看看呗。” 林星淮放下了筷子,原主炼制法器还有画符纸所需的成本挺高的,比较缺钱。 一般金玉张介绍的生意,原主都会接下来。 要是没有生意,原主还会驱使一些小鬼去闹腾有钱人,再以高人的形象出现,大赚一笔。 林星淮说:“可以。” 金玉张说:“这次的鬼有点邪门儿,几天前我联系了一个业内很出名的老天师去解决它,结果老天师死了,你一定要准备好。” “我考虑一下,”听金玉张这么一说,林星淮有点打退堂鼓了,他自己都是半吊子水平,要是嘎了怎么办? 0018忽然开口,“去吧,宿主。有危险我会提醒你的。” “别考虑啊,”金玉张说:“这次的大主顾很有钱的,你只要去了就有1w的红包。事成之后,20万块我们三七分。” 听了0018的话,林星淮改变了主意,“好,把地址给我。” 鬼王大人4 天北路81号,妥妥的富人区,林星淮打车过去花了50多块。 到了别墅区外面,他是被别墅年纪略大的管家接进去的。 “林先生,老板已经在等着了,你跟我来就好了。” 林星淮坐着别墅区的车,三分钟后到了雇主的家门口。 下车之后,一栋三层楼的别墅就在眼前,院子里种着各色各样的花,看起来非常漂亮。 管家推开门之后,林星淮跟着走了进去。 客厅里,沙发上坐着一家三口。 年龄稍长一些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气质儒雅。 穿着白色长裙的中年女人,头发用簪子盘了起来,颇具古典气质。 另外还有一个年轻的男人,二十出头的样子,不过脸色看起来却差到了极点。 男人瞥了林星淮一眼,眼里露出了轻蔑。 “爸妈,之前找了一个半桶水的老道士就算了,怎么这次找了一个比我都小的小白脸来。还有楼上那个,来捉鬼居然不让我们跟着去看,摆明了就是骗钱。” “……”林星淮淡淡道:“我二十六了。” 龙泽说:“所以你有什么本事?” 林星淮没有说话反驳,而是朝着他走过去,念了一句口诀,将食指点在了他的眉心。 原本皱着眉头想要挣扎的龙泽突然一个激灵,感觉有某种东西从身体里消失了。 自从撞鬼之后,他夜夜都睡不好,心头好像一直压着一块大石头。 因为身体不舒服,再加上一直处于惊恐状态,所以他的脾气也越来越暴躁了。 而现在,心头压着的石头仿佛一下子被挪开了,喘气也顺畅了。 龙泽呆住了,看着林星淮,嘴唇颤抖,“你……你做了什么?” “只是祛除了你身上的晦气,”林星淮打量了一下他的脸,“你被鬼缠身应该有一个多月了。” 龙泽咽了咽唾沫,“我爸妈告诉你的?” 贵妇人,也就是龙泽的母亲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我们都还没有联系过这位大师呢,是金玉张介绍他来的。可你被鬼缠身多久,金玉张也不知道啊。” 龙威说:“小泽,快跟大师道歉。” 龙泽也感受到了林星淮的厉害,立马服软了,“对不起,大师。我还有救吗?你能把鬼给除了吗?鬼现在在哪里?” 林星淮打量了一圈客厅,又拿出了罗盘。 罗盘并没有怎么转动,看起来安安静静的。 “它现在不在。我不能跟你打包票,不过我会尽力帮你的。你先跟我讲讲,到底是怎么惹上他的。” 提到这个话题,龙泽明显害怕了,脸色变得很差。 管家给林星淮倒了一杯茶,他坐了下来听龙泽讲述。 “我今年大三,一个多月前,我还在学校上学。我有一个朋友喜欢看恐怖片,也会玩儿一些灵异游戏,她邀请我和她一起玩。” “其实我对这个本来没什么兴趣,但是架不住她想玩,我不想在她面前露怯就同意了。” 林星淮观察到龙泽神情有些羞涩,想来提出玩游戏的人可能是他喜欢的人。 “周五的时候,我们四个人约好,到我家里玩儿笔仙。不是这栋别墅,是我上大学之后我爸在学校附近买的一套公寓。” “这个游戏我以前也玩儿过,高中的时候和几个好兄弟一起,闲着无聊玩了好几次,但是什么东西都没有召出来,所以我就没当回事,以为这一次也一样。” 龙泽眼神里的惊恐越来越浓,“但是这一次……不一样。” “天黑下来之后,我们先是吃了饭一起喝了点酒,然后就开始玩儿了。” “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若要与我续缘,请在纸上画圈……” “这个咒语我们念了几次,周围一点变化也没有。” “我当时觉得好无聊,就想要结束这个游戏。” “但是念头一冒出来,我就浑身打了个冷颤。特别冷,像是一下子进入了冰库里面。” “不过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其他不对劲的地方了。因为太无聊了,其他人也不玩儿了,我们就举行了送笔仙仪式,才结束了这个游戏。” “我送走朋友之后,就开始不对劲了。我是一个人住的,半夜十一点多的时候,我听到了一阵很吓人的猫叫声。” “猫是我养的,平时特别听话,听到它叫唤我就出去看了。结果在门口,见到它浑身的毛都竖起来了,一脸防备的盯着——我的身后。” “我立刻扭头一看,看到了一团模糊的黑影。” 说到这儿,龙泽就没说话了,一脸的纠结和犹豫。 林星淮问:“然后发生了什么?” 龙泽摇了摇头,“我再有意识就是第二天上午了,我晕了过去。” “经过这么一吓,我就暂时休学了。但是回到家里之后,我每晚都会做噩梦,梦到有一个男人要抢我的身体。” 龙泽眼眶红了,“我能感觉到他是真的想要我的身体,他想要代替我。而且从半个月前开始,一到了晚上我的身体就会被他控制,但是我醒来又不记得了,是我父母告诉我,我半夜的时候会到客厅坐着,一言不发地坐着。” “没错,”龙威回忆道:“那天大概是夜里两点半,我睡不着想去院子里吹风,到了客厅就见小泽傻坐着,和他搭话他泽不理我,反而用一种特别阴冷的眼神盯着我。” 林星淮思忖了片刻,“带我去你的房间看一看。” “没问题,跟我来。”龙泽说。 到了二楼的房间,红色的大门是开着的,里面已经有一个人了。 蒋炀听到动静回头来,有些意外地皱了皱眉,“你怎么来了?” 龙威说:“蒋先生,林先生也是我请过来的。二位都是高人,能人不嫌多,麻烦二位一起帮一帮我儿子。” 林星淮抬步进了房间里,走到蒋炀身边,问道:“你发现什么了吗?” 鬼王大人5 蒋炀眼神淡淡地看了林星淮一眼,“没有。” 林星淮扫视着龙泽的房间,在这里也察觉不出来什么阴气。 既然白天看不出来东西,就只能等到晚上了。 “现在是下午一点,我今晚就住在你们家,等那恶鬼来。” 林星淮看向龙泽,“它每天都会上你的身?” “对,每天都会。而且附身的时间也越来越久,一开始只是一两个小时,到后面几乎是一整夜。”龙泽点了点头说道。 龙威说:“两位道长可以在家里随便逛,说不定还有其他地方不对劲。” 龙泽妈妈一脸担心,“对啊,我看电视上拍的,有的恶鬼会在地里面埋东西里,又或者我们家里的什么老物件是鬼藏身的地方,麻烦两位道长多看看吧。” 林星淮和蒋炀一起检查了这栋别墅的每一间房间,不过都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下午三点多,管家给他们准备了下午茶,又给他们找了房间坐着休息,养精蓄锐。 林星淮坐在客房的沙发上,对面的蒋炀手里把玩着一串红色的手串,看质地像是翡翠或者玛瑙。 “你不是说不是道士吗?怎么还接捉鬼的活儿。” 蒋炀把玩手串的动作一顿,“没钱了就接一单,混口饭吃。” 他抬眼看向林星淮,灿若寒星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这么巧,你也来了这里。” “我是被金玉张介绍过来的,来之前不知道你也在。” “昨天在巷子里碰到你,也是巧合?”蒋炀这话说得漫不经心,仿佛也不在乎林星淮的回答。 “不算巧合,我察觉到巷子里阴气很重,所以才过去的。”林星淮看了一眼他手上的纱布,“你每次捉鬼,都是用血吗?” 蒋炀往后一靠,半躺在柔软的沙发上,仰头看着头顶的天花板,随着他仰头的动作,下颌线也愈发明显。 “我不是道士,你们的道法我一点不会,当然只能靠血了。” 林星淮问:“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的血能杀鬼的?” 空气安静了一瞬,不知道是不是林星淮的错觉,忽然觉得对面的蒋炀没了刚才的随意,好像周身多了一股冰冷阴郁的气质。 半晌过后,蒋炀说:“五岁。” 说完这话,他就朝着房间的床上走去,躺在了床上睡觉了。 林星淮坐在沙发上,盯着蒋炀若有所思,总觉得他身上藏着秘密。 六点半的时候,管家敲响了房间门,请他们下楼吃晚饭。 吃过饭之后,林星淮说:“别墅最好只留下龙泽还有我和蒋炀,其他人先离开这里。” 龙威有些不放心,“那只鬼虽然经常上小泽的身,但是没有伤害过人,我们待在这里也没关系吧。” “我不知道它之前为什么不伤人,但是今晚我和蒋炀是来捉它的,面临生命威胁它很可能做出过激举动。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还是先离开为好。” “另外,你们在外面可以通过监控注意我们的情况。如果监控情况不对,或者到了明天早上八点我还没有联系你们,就去找金玉张。” 林星淮把所有事都安排好了,龙威点头道:“好,都听林先生的。” 天刚刚擦黑的时候,龙家父母还有管家都离开了。 原本家里还有不少的佣人,不过自从闹鬼之后他们都辞职了,只剩下在龙家待了许多年,无儿无女的管家。 天色越来越黑,客厅里龙泽坐卧不安,紧张得额头都在冒冷汗。 他身上已经被林星淮画了符,可以抵抗厉鬼附身。 林星淮安慰他,“不用紧张。” 因为紧张也没用。 “林先生,我真的很怕。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林星淮心道,其实他也才遇到过两次。 “静下心来,你越慌乱越容易给鬼可乘之机。” 龙泽点了点头,又看向了蒋炀。 和林星淮相比,蒋炀真的沉默得可怕,从进龙家开始就没怎么说过话,此刻也只是坐在沙发上,拨弄着手里的珠串。 盯着蒋炀手中的珠串,龙泽忽然感觉眼睛有些发酸发涩,一阵困意来袭了。 他猛地惊了一下,之前被附身也是有这种感觉。 不会的,现在他身上被画了符,林星淮说一般厉鬼是无法附身他的。 龙泽在心里不停地安慰着自己。 但是……他的意识却越来越模糊了。 “林先生……”他张了张唇,想要开口呼喊,但是声音却低得微乎其微。 林星淮看见龙泽闭上了眼睛,心里顿时警铃大作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还不忘喊蒋炀一声。 蒋炀淡淡瞥了龙泽一眼,“被附身了。” 虽然没有修习过道法,但是他的眼睛天生就可以捕捉到恶鬼,比如此刻龙泽周围就有一团淡淡的黑烟。 蒋炀坐在沙发上没有动,距离龙泽只有两米的距离,但他还是拿出了一把匕首,随时准备放血。 龙泽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眼睛,先是看了一眼站着的林星淮。 他的嗓音非常低沉,“你比上一个老道士强一点,不过也只是一点,你们年轻一代的术师都只有这种水平了吗?和以前相比真是差远了。千年前,我见到术师还是有点怕的。” 千百年前,林星淮心里一惊,这只鬼居然已经有千年道行了,可这么强为什么不直接杀了龙家人? “龙泽”又移开目光看向了蒋炀,盯着很久之后,眼神忽然就变了。 林星淮注意到,它盯的地方是蒋炀的胸膛——心脏的位置。 蒋炀显然也注意到了,脸色骤然变冷。 他站了起来,将匕首握在手中,鲜血流出来之后,立刻将血洒向了“龙泽”。 “龙泽”惨叫了一声,被血沾到的地方都冒出了白烟。 他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蒋炀,气若游丝地说:“你果然不会死,果然……” 蒋炀眉头微蹙,“你认识我?” “龙泽”笑了一下,眼睛亮得可怕,“何止认识,我就知道你不会真的死去。” “我们会再次相见的,我的王。” 这话一说完,蒋炀就抬手将手掌摁在了龙泽的脸上,“不用再见了,你说话的语气很恶心。” 像是,某种狂热分子。 “啊!”一声尤为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别墅。 厉鬼的脸变得扭曲了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从龙泽身体里挣脱出来。 几秒过后,龙泽的身体软倒在了地上。 林星淮觉得这厉鬼一定不简单,普通恶鬼一滴血就死了,这只厉鬼居然撑了这么久。 “你对它有印象吗?”林星淮问。 蒋炀摇头,“没印象。” 以前也有在他面前胡言乱语的厉鬼,不过他对厉鬼的话也没什么探索欲,直接都杀了。 过了一会儿,躺在地上的龙泽悠悠转醒,他抬手摸了一下脸,“好多血,我是不是要死了!” 林星淮:“不是你的血,是蒋炀的。” 龙泽松了一口气,脸色也好了点,他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那鬼被杀了吗?” “杀了,”蒋炀说。 沾了他的血的厉鬼,没有一个能活下来。 龙泽大喜过望,立刻逮住林星淮的手握了握,“谢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我真的会死在这只恶鬼手上。我马上就让爸妈打钱给二位大师。” “我基本没有出力,鬼是蒋先生杀的,不用谢我。”林星淮说。 龙泽不以为然,“反正二位能来就是我龙泽命不该绝!” 他顿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个……二位大师今晚能不能住下来,我一个人在家里还是挺害怕的。” 离天亮也没有多久了,林星淮也懒得回去,点头答应了。 鬼王大人6 龙家的客房很多,林星淮和蒋炀的房间是挨着的。 在进房间之前,林星淮摸出一张符纸递给蒋炀,“这是我画的镇鬼符,刚才已经给了龙泽一张,你也可以贴在床头,如果有鬼靠近它可以预警。” “不用了,”蒋炀说:“靠近我,死的只会是它们。” 林星淮把符纸收了回来,还是提醒道:“我感觉千年修为的鬼没那么容易死,所以你还是小心些。” 蒋炀瞥了他一眼,“难道你希望我不死?” 林星淮从这话听出了讥讽,于是反驳道:“难道我会希望你出事?” 盯着青年干净的眼眸,蒋炀狭长的眼眸不自觉眯起。 这些年,对他来说可怕的并不是恶鬼,而是人。 心怀不轨靠近他,想要得到他身体的人太多了。 一开始他就把林星淮划为了坏人那一类,只要是搬家到他附近的道士都没安好心。 他可不相信什么偶遇什么巧合。 不过因为遇到这类人多了,蒋炀已经麻木,懒得主动出击。 一般那些人会制造各种巧合,比如在厉鬼手底下救他,以此拉近距离,等他卸下防备之后再动手。 蒋炀不害怕厉鬼,同样也不害怕术师们的法器或者符咒。 等那些人真的下手之后,他也会毫不留情地把人揍个半死,或者把他们扔到有恶鬼的地方,直到那些人再也不敢靠近。 这一次,蒋炀对林星淮采取同样的手段,等着他露出马脚。 但没想到,林星淮太菜了。 第一天在巷子里“偶遇”,居然打不过厉鬼。 蒋炀本来是想看戏的,但当时居然鬼使神差地先出手了。 收敛起思绪,蒋炀看着还在等待他回答的林星淮,说道:“管你希望什么,总之以后少出现在我面前。” 对这些不怀好意的术师,还是应该冷脸以待。 蒋炀想到这里,又加了一句,“不管你想要什么,在我这里都得不到。如果不想被丢到郊外的乱葬岗去喂恶鬼,就别想方设法接近我。” 林星淮说:“我今天真的不是跟着你来的。” 怎么就成想方设法地接近了,他看蒋炀是和江寒聿一样被害妄想症了。 蒋炀没再听他的解释,“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等林星淮回到房间里,他问0018,“蒋炀之前态度不是还行吗?没让我离他远点啊,他怎么了?” “以前有很多觊觎他血和心脏的道士,故意接近他。他把你划分到那一类人去了。” 林星淮躺在床上,“其实他划分得也没错。” “……”0018沉默了两秒,“好像还真是。” “他对我敌意挺大的,我怎么才能让他放下成见?”林星淮想了想,“要不我买猪肝向他示好?” 0018,“买猪肝和向他示好之间的关联是?” “他每次杀鬼都用的自己的血,猪肝补血。”林星淮是真的为蒋炀的身体着想。 0018,“那你还不如买两盒补气血的口服液。” “我考虑一下,”林星淮说。 0018:…… 它感觉宿主会被蒋炀连人带药盒扔出来。 —— 黑色的宫殿里,人头骷髅做成的柱子很高,宫殿最后方还有一把精致的座椅。 龙楚盯着手中的一把折扇,上面什么花纹都没有,仿佛是一把未完成的扇子。 “这么多年了,这把扇子还是没有认我为主。看来……它只认那个人。” 宫殿的地上,一只小鬼瑟瑟发抖地跪着。 “王,还是没有那位的消息。” “废物,”龙楚把扇子放了下来,“你们找了近千年,什么都没想到。但是就在昨天……我看到他了。” 穿着长衫,脸色煞白的恶鬼周遮问道:“王,找到他了?” “机缘巧合罢了,没想到他真的投胎成人了,我还以为他魂飞魄散了。”龙楚冷笑一声,“而且看样子,他并不记得我。” 周遮说:“入六道轮回之前都要喝孟婆汤,喝了孟婆汤前尘皆忘。” “忘了才好,他现在也就血能用,根本不是全盛时期的鬼王。”龙楚低头看了一眼手掌,上面是一个被洞穿的伤口。 “不过还是有点厉害的,我的分身都被他杀死了。如果是我的本体去,恐怕也讨不到好。” 周遮向来爱给龙楚出主意,开口道:“杀了他没什么用,王需要的是他的力量。转世成人之后,大部分力量都集中在心脏,只要王吃了他的心脏就好了。不过厉鬼都会害怕他的血,根本无从下手拿不到心脏。” “厉鬼不行,可是人类可以。”龙楚说:“他成了人,同样也会被人类所伤。” 周遮勾唇笑了笑,“没错,我们只需要驱使人类就好了。” 鬼王大人7 第二天一大早,在龙家人的千恩万谢之后,林星淮和蒋炀坐上龙威安排的豪车回家了。 原本龙威要请他们去饭店吃饭,但林星淮看龙泽经过昨晚的一吓,整个人萎靡得很。尽管鬼已经被解决了,但要让龙泽从这段心理阴影走出来,恐怕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于是他拒绝了去餐厅吃饭,让他们先带龙泽去医院看看。 车上,蒋炀微微敛目休息,林星淮的手机响了一下,在安静的车里显得有点突兀。 他拿出手机一看,居然是原主师兄发过来的。 “小师弟,你在哪里?” 林星淮回道:“在平城,怎么了?” “你怎么跑那么远了?师父让我来找你,我从山上下来了,但是我没有钱。” 林星淮有些疑惑,“师父让你找我做什么?” 不是已经把原主逐出师门,还不准他在外面说是南山派的徒弟吗? “师父后悔了……” 林星淮看到这条消息,心里想其实老头子还是把原主放在心上的。 原主和师兄还是婴儿的时候就被老头子捡到了,一把屎一把尿地带大,感情怎么可能说断就断。 把原主逐出师门,也是因为原主做的太过分,修炼了邪术。 但下一秒,手机又响了起来,看到师兄发的消息之后,林星淮表情变得有些无语。 “师父他老人家真后悔了,说当初应该把你拍死,免得你练了邪术下山祸害人,让我来清理门户。” 林星淮:。。。 他发了三个句号过去。 “好吧,师兄跟你开玩笑的。师父只是让我来监督你,免得你做坏事。” “给我发点钱过来好吗,我快被饿死了。” “为什么山下的东西这么贵?一个馒头就要我一周的零花?” 紧接着,师兄还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图片上,是一只粉色猪形状的网红款馒头。 “这个馒头居然要八块。” 林星淮大手一挥,给他转了一万过去。 “省着点花,别被骗了。” 没想到转钱后,林星淮非但没有得到感谢,反而得到了连环炮似的追问。 “师弟,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我本来只想要500块钱的。” “这些钱都够我花两年了,你是不是做坏事了?” “师父让我来盯着你是对的,你可千万不能误入歧途!” “师弟,千万别做坏事,做了坏事师父他老人家要亲自来收你了。” … 林星淮熄了屏没有再看师兄的追问,其实师父经常帮人捉鬼,赚了不少钱。 但是他秉持着有多少用多少,孩子要穷养的原则,把除了吃喝之外的钱都给捐了。 原主脑子灵活,偶尔还会下山驱鬼藏私房钱,对山下的世界也更加了解。 但是师兄有些木讷,别人说什么他就听什么,和外界接触很少。 林星淮算了一下,从南山到平城,也就两百多公里,一万块钱肯定够师兄花了,所以不用担心他。 —— 到了小区门口,车上的司机恭恭敬敬地把林星淮和蒋炀请了下来。 此刻天光大亮,阳光明媚。 蒋炀径直就去了一家炒菜馆子,林星淮也走了进去,听到他点了一份盖饭。 这里馆子昨天林星淮也来吃过,味道还行。 于是他也在蒋炀隔壁桌坐下来点了一份盖饭。 蒋炀吃到一半,餐馆老板端着一盘菜过来,放到了桌上。 “隔壁小伙子请你的。” 蒋炀看着满满一盘炒猪肝,表情有了波动。 抬头一看,林星淮正在埋头吃饭,没有要同他解释的意思。 盯着炒猪肝看了看,蒋炀还是下了筷子。 中午餐馆很快就热闹起来了,几乎坐不下。 林星淮这桌多了两个拼桌的,还是一对夫妻。 两个人看穿着打扮应该挺年轻的,但是看脸却有点老,因为都透着一股疲惫,仿佛很多天没有睡了。 丈夫的脸色有些难看,印堂发黑,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 妻子的脸色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苍白又羸弱。 林星淮不好一直打量他们,只看了几眼就低下了头。 等饭菜上来之后,丈夫盯着盘子叹了一口气,半天都没吃下去一口。 妻子安慰他,“没事的。反正……我们可以搬家。” “搬家也没有用,她已经缠上我们了。” 妻子看了对面的林星淮一眼,提醒丈夫小声点。 丈夫一下子沉默不语了。 林星淮吃完饭放下筷子,发现蒋炀已经离开了。 他开口问道:“你们是碰上什么事了吗?” 对面的夫妻苦笑了一下,妻子说:“没什么。” “你们是不是碰到鬼了?” 这话一出,两夫妻眼里都闪过了被说中心事的惊恐,但是并没有疑惑林星淮是怎么知道的,只当是林星淮刚才听了他们谈话的内容,猜出来的。 原主的师父从小就教导他们,遇到鬼能抓就抓,遇到人能帮就帮。 林星淮说:“我看你们阴气缠身,如果不介意可以告诉我你们遇到了什么。” 丈夫嘴唇颤抖,问道:“小兄弟,你是道士吗?” “算是。”林星淮回道。 妻子眼前一亮,也没觉得林星淮是骗子,因为他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个坏人。 “真的吗?那你能捉女鬼吗?” “得看是什么样的,”林星淮说:“所以你们遇到的是女鬼?” 餐馆里不适合讲这些,女人说要请林星淮去家里,一边喝茶一边说。 鬼王大人8 坐电梯到了五楼之后,林星淮才知道原来这俩人和他是邻居,房间就在他斜对门,也就是蒋炀房间的左边。 林星淮指了指自己的屋子,“我和你们是邻居。” “这么巧吗?”妻子表情惊讶,“这两天我们被折磨得都没怎么出门,今天好不容易才出去吃了顿饭,都不知道搬了新邻居来。” 她说完用钥匙打开了门,一开门一股阴冷的气息就传来了。 林星淮踏步进去,果然感受到了一股子阴气。 他的目光落到了主卧上,径直走了过去,“这道门打开。” 妻子立刻把门给打开了,“最近几天晚上我们一入睡就做噩梦,有个红衣服的女人让我把老公还给他。然后我老公梦到的,是这个红衣女人抱着他哭,不让他离开。” 门开了之后,里面的光线非常暗,几乎什么都看不清楚。 林星淮走进去开了灯,一眼就察觉了衣柜有异常。 他走过去,拿出了一张黄符,将其贴在了衣柜上。 很快,空气中多了一股烧焦的味道,闻起来有些令人作呕,看得夫妻二人啧啧称奇,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睛都是亮的,觉得找到高人了。 林星淮打开了衣柜门,只见衣柜里面蜷缩着一只红衣服的女鬼,她面容完整,不过脸色异常苍白,脸上还有两道血红色的泪痕。 女鬼恐惧地往后面缩了缩,“老公……老公……” 她仰着头看林星淮,歪了一下头,“你是我老公吗?” 林星淮摇头,“不是。” 顿了一下,他说:“我送你去投胎。” 女鬼疯狂地摇头,“我不要我不要,我还要等我老公,我们说好了一起投胎的。求求你了,不要把我送去投胎。” “你应该去投胎了,”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林星淮回头一看,见到了蒋炀,他姿态随意地依靠在正门门口。 夫妻二人进来的时候连外面的大门都没有关,蒋炀信步从外面走了进来。 见他进来妻子有些疑惑,她平时见过蒋炀几次,但是不熟,怎么就这样大咧咧进她家了? 蒋炀走进卧室之后,开口道:“当初她生不出来孩子,公婆对她极尽虐待,但是为了丈夫她一直在忍。她男人夹在中间日子也不好过,于是提议一起喝药自杀。” 他盯着衣柜里的女人,又说:“她同意了喝下了药,但是她丈夫却后悔了,把药给扔了。就这样,她自杀身亡后成了怨灵,一直在等她丈夫一起去投胎。” 林星淮问:“那她丈夫呢?” “出事之后就把房子卖了,不过后来因为愧疚自杀,早就投胎了。” 夫妻二人越听他们谈话越心惊,因为从他们根本看不到女鬼。 妻子小心翼翼地问道:“二位大师,那现在怎么办?” 林星淮说:“还是只有帮她超度。” 女鬼很弱,最多入一入梦,连伤人的能力都没有,手上并没有沾染血腥。 所以林星淮很容易就把她给超度了。 解决完这事过后,两夫妻喜极而泣向他们道谢。 “真没想到我们身边就住着两个高人,如果不是你们,我们真的快被吓死了。” 等他们谢完,林星淮和蒋炀一起离开了。 走廊上,林星淮问道:“你怎么知道那只女鬼的事。” 蒋炀说:“我搬来这里的时候,那对夫妻还没有来,女鬼盯上了我把我当成她老公,问我怎么一直没去找她。本来我想杀了她,但是她自己跑了,我也懒得追。” 女鬼如果被他给杀了,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蒋炀又不会帮鬼超度,索性就没再管她。 林星淮点了一下头,忽然瞥到蒋炀手掌包着纱布。 “你的手好些了吗?其实你可以把血放来储存起来,就不用每次都割破手掌了。” 蒋炀说:“储存起来的血对鬼没有用。” “还必须得是新鲜的?”林星淮问。 蒋炀瞥了他一眼,“怎么,如果可以储存起来用,你还想我送你点?” “我没那个意思,”林星淮说:“只要是道行低于400年的我都能对付,不需要你的血。” 厉鬼也不是大白菜,几百年道行的更是凤毛麟角。 蒋炀不置可否,转过身回了自己的家。 —— 南山山脚的县城里,赵雨拿着屏幕碎掉的他师父淘汰下来的二手手机,一时间犯了难。 虽然他刚才已经付了午饭钱,但是他不会看手机地图,不知道车站在哪里。 以前出门都是跟着师父师弟,他也不需要操心这些。 叹了一口气,他还是采用了最原始的方法——问路。 一路问到了车站,看着大大的“南山车站”几个大字,他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坐了快一下午的大巴车,他终于到了平城。 一下车他就惊呆了,因为车站实在太大了,来往的人看起来也和他不一样。 他穿着一件粗布的蓝色盘扣上衣和黑色棉布长裤,头发还很长,用一根木头簪子固定住了。 因为他怪异的打扮,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在他有点无措的时候,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热情地勾住了他的肩膀,“小兄弟,一个人来平城旅游吗?” 赵雨摇了摇头,“不是,我来找我师……朋友。” “是不是对这里不熟悉,你跟着我走,我帮你找怎么样?” 赵雨还是有点警惕心的,摇了摇头,“不用了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 他告别了中年男人,盯着头顶的指示牌,终于走出了车站。 但他没注意到,中年男人朝着一个角落使了使眼色,很快一个牵着小孩的妇女跟在了赵雨的身后。 在车站附近绕了一圈,赵雨终于打听到了林星淮小区的方向。 他正准备走的时候,忽然被一个长相可爱的小女孩抓住了裤脚。 “哥哥,我迷路了,你能不能带我去找爸爸妈妈?” 赵雨有点犯难,“我也找不到啊,我带你去找警察?” “我知道路,但是走不动了,你抱着我去找爸爸妈妈就好了。” 赵雨蹲下来把她抱了起来,“好,我带你去找。” 在小女孩的指引下,赵雨越走越偏,终于走进了中年男女的圈套。 中年夫妻见他进了小巷子,于是手里拿着棒子现身在赵雨身后。 他们高高举起棒子,正准备动手,赵雨却仿佛预判了一般转过身,躲开了棍子。 中年夫妻对视一眼,朝着赵雨下狠手,但几分钟过后却被打趴在地。 小女孩在他怀里都呆住了。 赵雨以为她害怕了,哄道:“别害怕,哥哥很厉害的。” 因为动静太大,路过的人看到了这一幕报了警。 于是赵雨还没到林星淮家,就先被扭送到了警察局。 鬼王大人9 清晨,林星淮还在睡梦中就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他起床踩着拖鞋去开了门,看着门外站着的三个人之后,眼神惊讶。 “师兄?” 赵雨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着两个警察。 一见到林星淮,赵雨差点激动哭了。 “师弟!” 他伸出手抱住林星淮,“终于找到你了。” 扭头看着警察,他说:“警察同志,这就是我师弟,我真的不是流浪汉。” 林星淮这才打量赵雨,平时看着道骨仙风的师兄此刻脏兮兮的,一件白色的短袖上面什么印子都有,头发也非常凌乱。 警察打量了林星淮几眼,三两句解释了过往。 原来赵雨饿晕在了街上,被围观群众送到了警察局。 警察询问了林星淮的住所,这才把人给送了过来。 林星淮说:“麻烦两位警官了。” 等警察离开之后,林星淮把赵雨叫进了家里。 “师兄,我不是给了你钱吗?怎么会饿晕了?” 说到这里赵雨有些不好意思,“我下了汽车到平城之后,先是遇到了抢劫的,但是我把他们送到了警察局。从警察局出来之后,我就想坐车到你的住处,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我没有交代清楚,那个司机把我送去了别的地方,我想让他把我送到正确地址的时候,他已经跑了。” 赵雨哭丧着脸,“那地方鸟不拉屎的,连一辆车都找不到,到了晚上还有鬼。鬼我当然是不害怕的,把它降服了。后来我离开了那地方,钱被一个男人给骗了……” “……”林星淮有些无奈,“你下了山方向都分不清楚,又何必来找我?” 赵雨拿出了做师兄的威严,“我比你大好几岁下山后都这么艰难,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在这里。” 林星淮说:“好吧,你暂时住在我这里。” 赵雨“嗯”了一声,打量他的客厅,“这是你买的房子吗?” “租的,一个月1500。” “这么贵?”赵雨说:“你还不如跟我回山上去。” “回去让师父清理门户吗?” 赵雨连忙道:“你别这么说,师父当初赶你下山也是因为太生气了,他心里还是惦记你的。” 林星淮笑了一下,“我知道。” 就这样,赵雨在林星淮家里住了下来。 林星淮带着他去市里面的商场、游乐园、水族馆、艺术馆玩了一通。 从外面回家之后,赵雨躺在沙发上抱着抱枕。 “怪不得……师父说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人眼,不让我下山呢。” 大城市吃的玩的,的确比山上有意思多了。 赵雨甩了甩脑袋,问道:“不过师弟,为什么你这里阴气好像比其他地方要重一些?” 从能力上来说,赵雨远强于原主,因此原主还暗暗嫉妒他。 他天生一对阴阳眼,能够看到很多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赵雨拉开了窗帘,伸手指了指窗户外的几条巷子。 “那些巷子的阴气,比其他地方重多了,是不是死过人?” 林星淮点头,“不久前被厉鬼杀死过一个,还是五百年道行的厉鬼。” “五百年?”赵雨语气担心,“那你没事吧?” “没事,那只鬼已经死了。” “怎么死的?”赵雨追问,“应该不是你杀的吧,难道你用了邪术?” “当然没有,我本来就命不久矣了,再用邪术死得更快。” 赵雨面色逐渐凝重了起来,“一定有办法治好你的。” 林星淮不想提这件事,跟他讲了是蒋炀诛杀的恶鬼。 “他的血可以杀恶鬼?”赵雨来了点兴趣,“纯阳之体?古籍但是有记载,纯阳之体非常罕见,他们的血天生对鬼有克制作用,很适合修道。不过,就算是纯阳之体的血也无法诛杀五百年道行的恶鬼啊。” 赵雨眼睛亮了亮,“师弟,你带我去见一见他吧。” 林星淮跟他说蒋炀不好接近,也不爱出门,但赵雨的好奇心战胜了一切,非要去会一会蒋炀。 被他缠得不行了,林星淮下楼买了一份礼物,让赵雨送礼上门,就当是新住户拜访邻居了,也算是个好理由。 赵雨提着礼物敲响了蒋炀的房门,结果里面没动静。 他又用力地敲了好几下,还是没有回应。 正打算放弃的时候,看到一个男人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男人缓缓朝着他走了过来,“你在我家门口做什么?” 赵雨露出一个笑容,师父说了伸手不打笑脸人,将礼品袋递了过去。 “你好,我是新搬过来的,想要拜访一下你。” 空气安静了下来,赵雨感觉尴尬极了。 蒋炀瞥了他一眼,没有接礼物,转身开了门进了家里,把门一关空留赵雨在原地。 赵雨失落的回了家,林星淮宽慰他,“没事的,他每天中午都会去小区外面的一家餐馆吃饭,待会儿我带你一起去。” “好!”赵雨满血复活了。 —— 餐馆里,蒋炀吃了两口饭,捏紧了手中的筷子。 他忍无可忍地走到了林星淮和赵雨面前,低声道:“你带着个傻子一起看我是什么意思?” 林星淮扭头一看,只见赵雨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蒋炀,眼神看着是有点傻。 “刚才不是说了让你别一直盯着吗?” 赵雨心虚地低头,“已经很小心了。” 他又抬起头,一脸认真,“不好意思,我不是傻子。我是林星淮的师兄,师父说我是他认识的人里面悟性最高最聪明的。” 蒋炀薄唇微抿,“所以你们想做什么?师兄弟联手把我杀了。” 赵雨一脸惊讶,“我们是名门正派,怎么可能胡乱杀人,我只是好奇为什么你的血可以诛鬼。如果你可以给我点儿……” 林星淮捂住了他的嘴巴,害怕他被蒋炀拍死。 “我师兄不懂人情世故,又一心钻研道法,他没有恶意。” 林星淮结了账,扯着赵雨离开了餐馆。 回去的路上,林星淮说:“你怎么能直接要蒋炀的血?” 鬼王大人10 赵雨有些疑惑:“不能吗?我只想要一滴研究研究啊。” 林星淮叹了口气,“因为很多人觊觎他的血,所以这是他的逆鳞,以后别在他面前提。” 赵雨这下懂了,“他觉得我们是坏人?好吧,是我考虑不周了,但是我真的只想要一滴看一看。” 他以前的社交圈子只有师父和师弟,脑子想不到那么深的东西。 周末,赵雨戴上了一副墨镜,一脸认真的对林星淮说: “师弟,我不能再白吃你的白喝你的了。” 在沙发上躺着的林星淮看向了赵雨,发现他把自己打扮成了侦探。 “所以你打算……” 赵雨推了推墨镜,“我成立了一个侦探社,说是侦探社其实是捉鬼的。” 他把手机递给了林星淮,“我把广告发到了网上,已经有人联系我了。” 林星淮:“你什么时候会发广告了?” 赵雨笑了笑,“我的鬼奴帮我的,成立侦探社也是他的主意。” 鬼奴在捉鬼师这一行挺常见的,大多数几十年修为的小鬼,可以照顾捉鬼师的生活起居,也可以打探各种消息。 林星淮看着手机屏幕,是一个女人发过来的消息。 “赵大师,我最近遇到了一些不可思议的事,麻烦你帮帮我。” 后面还附带一个地址——云水村。 云水村就在平城郊外,车程一个多小时。 林星淮说:“她给多少报酬?” 赵雨伸出手,比了一个五。 “五十万?” “no,”赵雨摇了摇头。 “五万?” 赵雨说:“是五百。” “……”林星淮说:“五百都不够你准备法器的钱吧,你被坑了。” 赵雨,“对方是一个高中生,500挺多的了,钱不重要。” 思忖了一会儿,林星淮点了点头,觉得去云水村看看也行,就当行善积德了。 他转念一想,不如想办法把蒋炀也带过去。 —— 蒋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淡色的眼眸盯着林星淮。 客厅的气氛沉默,林星淮和赵雨坐在对面,等着蒋炀开口说话。 半晌后,蒋炀说:“非让我来你家,目的就是让我和你一起去捉鬼?” 林星淮说:“有报酬的。” “最近不缺钱,”蒋炀往后一躺,靠在了沙发上。 “除魔卫道才是我们的己任啊,钱又不重要。”赵雨说。 蒋炀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转头对林星淮说:“你师兄是现代人吗?” “……”林星淮解释,“他没怎么下过山。” 赵雨皱眉,“谁说的,我其实也经常到山下的村里帮人驱邪看病。” 林星淮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好,你见多识广。” 看着他们的互动,蒋炀眼眸微眯。心里升起了微妙的不爽。 “去哪里捉鬼?” 听到提问,林星淮收回了安慰赵雨的手,“云水村。” 蒋炀眸光一变,神情变得有些不自然。 “云水村?” 林星淮点头,“就在平城郊外,是一个高中女生联系我们的,她说……村子里很多人都变得不正常了。” 蒋炀沉默了两秒,修长的手指轻轻在沙发上敲着。 “可以,我跟你们一起去。什么时候出发?” 林星淮说:“明天就出发。” 第二天一大早,赵雨就背着大包小包等在了家门口。 等了半天,也没见蒋炀出来。 此时林星淮还在浴室里慢吞吞地洗漱收拾。 “哎呀师弟,你们怎么都这么慢?” 林星淮一边刷着牙一边说:“不用着急,反正很快就到了。” 赵雨像一个春游的小学生一样,迫不及待地想出发。 9.30,林星淮终于收拾完出来了。 9.40,蒋炀也顶着凌乱的头发打开了房门。 林星淮以为蒋炀这样颓丧的人应该没车,但是蒋炀却从车库里开了一辆豪车出来。 不过车盖上都有灰了,似乎很久没开。 “上车,”蒋炀摇下车窗说了这话。 车开出市中心之后,越靠近云水村路就越烂。 但蒋炀一副驾轻就熟的模样,甚至没有开导航。 车上赵雨和委托人打了个电话,委托人似乎非常地急迫让他们一定要快点来。 赵雨挂了电话之后,说道:“委托人说她放暑假回家之后,发现爸妈很奇怪,说话做事都跟平常不太一样。经过她的仔细观察,村里很多老人也是,目光变得呆滞,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的。” “她想要离开,但是又放心不下家里人,只好在网上病急乱投医了。” 林星淮忽然想起了龙泽,问道:“之前我有一个客户,他每到夜里都会被鬼附身,鬼没有伤害他,但是在一步步占据他的身体,这是为什么?” 赵雨思索了片刻,“我猜……是鬼想要变成人?鬼比人类强大,但是他们没有心跳闻不到味道,很多鬼都贪恋做人的感觉呢,费尽心思想要从鬼变成人的也不在少数。” “如果只是普通的附身,人体承受不了,很快就会崩坏腐烂,需要换下一具身体。可如果想要长久的附身,就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慢慢地侵蚀这具身体,到最后连会道术的人也分不清他到底是人是鬼了。” “不过想要做到这种地步有两个硬性条件。第一,恶鬼必须非常强大,怎么说也要上千年道行吧。第二,被夺舍的人和厉鬼需要血脉相连。” 林星淮眉头微蹙,所以那天的鬼就是想要夺舍龙泽,且它和龙泽还是亲戚? 车忽然颠簸了一下,林星淮看向蒋炀,“怎么了?” 蒋炀踩了刹车,“撞到东西了。” 三人下了车,看见石子路上有一条长长的死蛇,蛇身上的花纹很复杂,黑漆漆的眼睛泛着光,有一种诡异的感觉。 盯着地上的蛇,蒋炀神情变得异常的冷漠。 林星淮察觉到这一点,心里疑惑,为什么看蒋炀的样子,像是和这种蛇有渊源。 “你知道这是什么蛇吗?” 蒋炀抬头看他,“是巫师用来修炼的‘丹蛇’,通体剧毒,不能触碰。” 赵雨看了林星淮一眼,“也就是说这附近有巫师?” “说不定,”蒋炀语气模棱两可,“上车,继续赶路。” 车越开越偏僻,小路弯弯绕绕的,但蒋炀依旧没有开地图导航,仿佛已经来过无数次了。 林星淮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来过这里?” 鬼王大人11 面对这个问题,蒋炀也没什么避讳。 “我是在云水村长大的。” 林星淮心中微微惊讶,难道蒋炀还有家人在云水村? 临近中午的时候,车终于开进了村子。 相比城市的高楼大厦,村子里都是一些低矮的房屋,云水村地势复杂比较难找,所以即便紧挨着平城,也没有得到很好的开发,村里经济条件略差。 蒋炀把车停在了一栋二层砖房的门口,“应该就是这里了。” 赵雨问:“既然你是从这个村子出去的?那你认识委托人吗?” “不认识,”蒋炀摇了一下头。 他十一岁就被孤儿院的人带走了,再加上从前一直被锁在房间里,所以对村子里的人并不熟。 不一会儿,院子里的铁门开了,一个女孩站在门后面,有些怯生生地看着他们三个。 她梳头着高高的马尾,穿着一件白色短袖和一条牛仔长裤,看起来的确是个高中生。 “你们就是小雨侦探社的吗?” 小雨侦探社,这个名字让林星淮没忍住笑了一下。 赵雨说:“是的,小妹妹。你家长他们……” “小洁,他们是谁?” 剩下的半句话被咽了回去,因为铁门后忽然出现了一对夫妻。 夫妻两人同时盯着他,眼神诡异。 小洁被吓得一哆嗦,僵硬地回过头,“爸妈,他们是我请过来玩儿的朋友。” “你们是来找小洁的吗?进来吧。”女人笑了笑,拉开了铁门,一副欢迎的架势。 林星淮说:“就不怕我们是坏人吗?” 女人看了他一眼,“当然不怕了,都是小洁的朋友嘛,几位快请进。” 林星淮和蒋炀对视了一眼,蒋炀率先进入了院子里。 院子普普通通的,地上晒着辣椒,旁边还用围栏围住,养了几只鸡,看起来和普通农村家庭没什么区别。 小洁的母亲郑芳招呼道:“既然是小洁的朋友,那就在这里吃个午饭吧,再好好地玩上几天。” 她的丈夫文强缓缓附和道:“是啊,一定要好好玩儿几天,让我们尽一尽地主之谊。” 林星淮总觉得这对夫妻说话的语气很奇怪,并且眼神相比正常人也更加呆滞。 但他已经查看过了,夫妻二人身上并没有阴气,没有被鬼附身。 中午,林星淮蒋炀和赵雨三人坐在客厅的长椅上面。 夫妻两人去了厨房忙活,文洁往门口看了一眼,说道:“你们能感受到了吧,我爸妈很不对劲。” 林星淮说:“什么时候发现不对劲的?” “我六月十五放的假,到现在……快一个月了吧。” 文洁说:“今天在你们面前还算好的,有时候我半夜睡不着起床,一拉开房门就看到他们蹲在地上盯着我房间的门,就好像不管我做什么他们都在窥视着我。” 话音刚落,文洁就发现对面的林星淮眼神不对,她扭过头悚然一惊——大门后面,露出了一截袖子。 似乎是察觉客厅安静了下来,郑芳泰然自若地从门后面走了出来,笑了一下。 “我进来找天骄,你们继续聊天啊。” 她笑盈盈地看着文洁,“好好招待你的朋友。” 文洁被吓得瑟瑟发抖,没有说话。 郑芳翻翻找找了好一会儿,最后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看来我记错了,调料不在客厅。” 一边说着,她一边离开了。 赵雨说:“不像是被厉鬼附身,难道是蒋炀刚才说的巫师搞的鬼?巫师不是最喜欢捣鼓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吗?” 林星淮说:“巫师控制村里人的目的是什么?” 赵雨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 一旁的蒋炀垂下眼眸,似乎回忆起了什么。 他手里把玩着手串,抬眼看向文洁,“你知道文修德吗?” “当然知道,”文洁眼睛微亮,“我以前听爸妈讲过他的故事,说他是个虐待孩子的疯子,偷了好几个孩子。后来事情败露他自杀了,家里让我别靠近他的家附近。” “他的坟在哪里?”蒋炀继续问道。 文洁说:“就在后山。” 蒋炀收起了珠串,“吃过饭之后,带我们去。” “没问题,”文洁回道。 林星淮问:“文修德难道就是巫师?” 蒋炀点了一下头,“炼制傀儡是他的拿手好戏,这家的两个人不出意外就是被他的邪术控制了。不过他已经死了,也没有人继承他的东西,除非他又活了过来。” 看蒋炀的样子,似乎对这个文修德格外的了解。 林星淮忍不住想,难道他就是被文修德虐待的孩子之一? 文家夫妻很快就把菜端上来了,饭菜看着倒是不错让人很有食欲。 可林星淮还是担心饭菜有问题,但却看到蒋炀已经拿起碗筷开始吃饭了。 蒋炀往他的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心吃,没问题。” 林星淮轻轻点了一下头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吃过饭之后,林星淮说:“我们想去外面逛一逛,让小洁给我们做向导怎么样?” “当然好啊,”郑芳笑容僵硬,“不过天黑之前一定要回来。最近天气热了,天黑之后山上毒蛇毒虫啊什么的最活跃了,可一定要小心。” 在郑芳殷切的叮咛中,一行人出发了。 走出去几步之后,林星淮不经意间回头一瞥。 大门口,夫妻二人并排站着,他们都将手抬起来挥动着,做出送别的姿势。 诡异的是,他们嘴角的笑容弧度一模一样,手臂挥动的幅度也分毫不差。 就像是……木偶人。 “别看了,”蒋炀的声音响起。 林星淮回过头,“他们不会跟上来吧。” “应该不会,跟上来也没关系。”蒋炀语气淡淡,仿佛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不在意。 鬼王大人12 在文洁的带领下,几个人走了十几分钟终于到了文修德的墓前。 说是墓有些不恰当,只能说是个小土包。 “村长嫌他丢人,只是找了几个人草草挖坑把他给埋了。” 林星淮问:“所以我们来这里做什么?看一看他的尸体还在不在里面吗?” 蒋炀点头,“没错。” “让我来,”赵雨说:“我可以派鬼奴下去看看。” 说着,他从腰间取下来了一个葫芦,葫芦被打开以后一团黑气冒了出来,黑气钻进了坟里面。 过了大概两分钟,一缕黑气从土里出来,它逐渐凝实了身体。 道行浅的厉鬼是无法承受阳光照射的,可鬼奴不一样,它们有术师庇护,所以即便是在日光下也不会魂飞魄散。 这只鬼奴模样出众,甚至可以说俊美。 它穿着一件古代的黑色长袍,头发长到了脚踝。 “我已经看了,里面什么都没有。” 赵雨说:“好,那你先回葫芦里待着吧。” 鬼奴目光幽静,“我想待在外面,很久没有透透气了。” “也行,”赵雨很好说话,“你想待就待着吧。” 在场只有文洁看不到鬼魂也听不见鬼说话,她身上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个……你在和谁说话?” 赵雨笑着解释,“是我收的鬼奴,你看不见它,不过别担心它不会伤害你的。” 这话让文洁更害怕了。 林星淮看了鬼奴几眼,鬼奴也回了他一个温和的笑容。 这鬼奴道行应该在两三百左右,在鬼奴里面算是很厉害的了。 蒋炀说:“既然尸体不在墓里,就是利用什么术法借尸还魂了。他控制了村民做傀儡,那么一定需要一个安全又充满阴气的地方做法,从幕后操控一切……” 思忖了片刻,蒋炀说:“去后山的山洞。” 文洁目光疑惑,刚才蒋炀说出文修德这个名字她也就已经觉得奇怪了,此刻蒋炀说出后山山洞,更让她觉得奇怪,蒋炀怎么对这里这么熟悉? —— 明明是中午,阴冷的风却一阵一阵地吹过。 黑漆漆的山洞口,文洁有些害怕地说:“我不敢进去,听说这里以前是村子埋尸体的地方。” 林星淮说:“那你在外面等着,别乱跑。” 文洁点头,“好的。” 山洞伸手不见五指,好在他们来之前早有准备。 林星淮拿出了手电筒,路一下子就变清晰了。 不过可怕的是,地面上是一层黑灰色的类似苔藓的东西,墙壁上不仅有各种爬虫还有蝙蝠,看起来恶心极了。 走进去几米过后,一阵细碎的声音响了起来。 林星淮瞳孔微缩,只见不远处飞来了一大群的眼睛通红的变异蝙蝠。 蝙蝠飞得极快,大张着嘴想要咬人。 林星淮被人护在了怀里,抬头一看居然是蒋炀。 蝙蝠像一阵龙卷风铺天盖地飞了过去,但它们都极其有灵性地绕开了蒋炀。 与此同时,赵雨也被他的鬼奴护着,蝙蝠对恶鬼也天生地惧怕,所以他并没有受伤。 蒋炀低垂着眼眸看着怀里的林星淮,他很快将人给松开,“继续走。” “谢谢,”林星淮说。 蒋炀扭过头没有看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为什么帮林星淮?其实几只蝙蝠而已,林星淮自己用黄符也能够解决。 但电光火石的一刹那,身体反应快过了大脑。 等回过神来,已经把人给护在怀里了。 赵雨也对鬼奴说:“谢了啊,阿楚。” 阿楚笑了笑,不过笑意却不达眼底,“是我应该做的。” 继续往前走,倒是没什么被惊动而飞出来的蝙蝠了。 不过渐渐的,林星淮却闻到了一股味道……有点像尸臭。 越往里面走,臭味就越是明显。 山洞的甬道逐渐到了尽头,视野忽然变得开阔了起来,眼前出现了大概二三十平的密室。 中间是足以躺下一个人的圆形祭台,上面放着一些奇怪的瓶瓶罐罐。 有一个杯子里面盛放着鲜红的液体,像血一样。 更恶心的是,地上起码有上百条蛇交缠在一起,而且就是他们开车来的时候不小心压到的“丹蛇。” 林星淮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其实不怎么害怕蛇,但是这么多蛇绞在一起,属实是有点恶心。 一旁的赵雨也觉得恶心,扔出几道符纸把地上的蛇给烧了个一干二净。 “看来这里就是巫师的大本营了,不过他不在。” 赵雨皱着眉,“他去哪里了?” 蒋炀说:“可能躲起来了,别忘了村里他的眼线众多。我们过来的路上,不少村民都看到了。” 林星淮说:“那我们先去文洁家里,既然文洁父母这么欢迎我们住下,恐怕就是想要晚上对我们动手。到了晚上,我们只需要引蛇出洞就好了。” 走出山洞之后,林星淮才感觉自己的鼻腔得到了拯救,再也闻不到山东里面的恶心味道了。 文洁看着他们问道:“里面有人吗?” “没有,”林星淮说:“人已经跑了,我们先回你家。” 文洁点了点头,“好。” 回到文家,郑芳给他们倒了热水,殷勤地问:“几位小哥去哪里了?我们村子好玩吗?” “没去太多地方,随便逛了逛而已。”林星淮回道。 郑芳说:“这样啊,明天你们还可以到处看看,一定要玩儿得高兴。” 夜幕降临,文洁家里只有四间屋子。 夫妻二人一间,文洁一间,剩下两间以前是爷爷奶奶和文洁的哥哥住。 不过爷爷奶奶已经去世了,文洁的哥哥还在外地打工。 赵雨说:“师弟,我和你一起睡吧,师兄会保护你的。” 林星淮点头答应,“好。” 看着两人亲密的样子,蒋炀心里有点不舒服。 师兄弟而已,这么亲密无间做什么。 晚上,林星淮洗漱之后躺到了床上。 赵雨洗完澡也跑了过来,说道:“你觉得蒋炀是什么人?” 林星淮说:“一个体质特殊的人。” “我当然知道他体质特殊,他对这座村子这么了解,不会是巫师的后代吧?” 林星淮说:“不是,如果他是巫师后代,今天去后山的坟地表情就不会那么平静了。” “也对,”赵雨拉了拉被子盖住自己,“不想了,先睡觉吧。放心睡师弟,我在门口和窗户都贴了符纸,还让阿楚在外面盯着,有什么动静我都会知道的。” 他打了个哈欠,“睡了睡了。” 鬼王大人13 林星淮睡得比较早,几乎沾床就进入了梦乡。 但是睡着后不久,他就被赵雨的呼噜声给吵醒了,并且一只胳膊还打到了他的肚子上。 林星淮睁开眼睛,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一点了。 他动作小心地起身,避免把赵雨给吵醒。 床上的赵雨翻了个身,林星淮还以为他醒了,结果一看,这人仰着头舒展开了四肢,睡得一脸幸福。 林星淮抿了抿唇,拉开了房门,看见鬼奴就站在门口,一副尽职尽责的模样,见他出来还冲着他笑了笑。 林星淮抬手回应了他一下,然后在客厅倒了一杯水。 睡意已经逐渐消失了,他站在门口问道:“你什么时候跟着赵雨的?” 小楚说:“也就前几天,主人迷路了,是我现身给他带的路。” 林星淮一挑眉,这鬼还挺善良。 “我一直游荡在郊外,常年不见人,所以一直想要找一个人带我接触外面的世界。” 林星淮问:“认术师为主人,不会觉得屈辱吗?” “不会,”小楚摇了摇头,“主人不像其他术师。” 房门忽然被推开,蒋炀从门后走了出来,一脸的不爽,像是被吵醒了。 “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做什么?” 林星淮说:“我和小楚随便聊了几句。” 他又说:“今晚我跟你一起睡吧,睡师兄旁边我睡不着。” 客厅里只有一张又冷又硬的长椅,林星淮也不想睡那上面。 蒋炀眉头微蹙,什么叫和师兄一起睡睡不着,难道跟他一起睡就可以睡着了? 他幽深的眼眸凝视了林星淮半晌,最终还是点个头。 文家的床都是一米八宽两米长的大床,睡两个人绰绰有余。 蒋炀进去之后,说道:“你睡里面。” 林星淮说了句“好”,上床就贴着墙根睡了,以前在福利院的时候形成的习惯,喜欢贴着墙根睡觉。 床上忽然多了一个人,蒋炀多少有些不自在,搞不懂自己怎么就同意了让林星淮进来。 不过他做事向来随性,也没有怎么去深究这个问题。 扭头一看,林星淮已经闭上了眼睛,就是不知道睡没睡着。 在蒋炀的注视下,林星淮忍不住睁开了眼睛,问道:“你不睡吗?” 蒋炀眼眸眯起,“我在想为什么会这么巧。” “什么巧?”林星淮问。 “一个女高中生,在网络上那么多的帖子里,刚好找到了你师兄的帖子,刚好我又是从云水村出来的。你不觉得很巧吗?” 林星淮听出了他的意思,“你怀疑我吗?怀疑我和师兄联手给你做局,把你引回来。” 蒋炀眼神微微起了波澜,没想到林星淮这么直白地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他这些年遇到过太多心怀不轨的人,所以无法把人尤其是术师往好的方面去想。 没想到,接下来他就听到林星淮说:“没错,我的确是故意接近你,为了你的心脏。因为我修炼邪术,被邪术反噬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从穿越过来,蒋炀始终对林星淮心存芥蒂,所以两个人关系总是不远不近的。 只有主动把这芥蒂消除,让蒋炀放下戒心,他们的关系才会产生变化。 这话一说,蒋炀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但他的关注点却有些清奇。 “怪不得你脸色苍白,一副随时都要死的样子。” 林星淮:…… 听林星淮说了是故意接近,蒋炀不知为什么心里反而没有了之前的戒备,他问:“你是想着接近我,又是怎么知道我的心脏可以救你的。” 这就说来话长了,原主下山之后不久遇到了一个濒死的老道。 因为还心存一些善意,原主救下了老道。 老道跟他说,如果想压制邪术的反噬,或许可以去找蒋炀,他的血有奇效,所以原主才打算租住在蒋炀附近。 不过心脏的事,则是0018跟他说的。 林星淮掩盖了0018的存在,把所有的事都推到了无名老道士头上简单地跟蒋炀解释了一下。 蒋炀撩起眼皮看他,眼神凉薄。 “你的算盘要落空了,厉鬼伤不了我,碰到我的血就会死,更别提取我的心脏了。至于人类……” 他上下打量了林星淮一眼,“要是你打得过我,我的心脏就是你的。” 林星淮感觉自己被鄙视了,不过很显然他的确打不过蒋炀。 “行了,”蒋炀翻过身盖上了被子,“我睡觉了,别吵到我。” 林星淮过了一会儿也躺下了。 等林星淮的呼吸变得匀净之后,蒋炀睁开了眼睛,本来以为身边睡了一个觊觎自己心脏的人会很难入睡,但他没想到自己还是很快就困意来袭了。 快要睡着的时候,蒋炀感觉腰上一重多了一只手。 他眼睛蓦然睁开,动作还算轻缓的把身后人的手给挪开了。 但没过多久,林星淮的手又搭了上来,动作自然无比,仿佛已经这样做了千百次。 蒋炀眉头皱了起来,全身都有些僵硬了。 林星淮的手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摸在了他的腹肌上。 本来夏天就热,他只穿了一件黑色的短袖,林星淮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了过来。 蒋炀身体开始有些燥热,喉咙也逐渐发紧。 夜里太安静了,连心跳声都被放大。 他用了点力,把林星淮的手给甩了回去。 这一次有了效果,林星淮嘟囔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变成了正对着墙壁的姿势。 蒋炀用余光一瞥,见林星淮是对着墙壁睡的,兀自松了一口气。 但没过多久,林星淮又卷土重来翻身把手搭在了蒋炀的身上。 蒋炀睁眼在黑暗中看了两秒,闭上眼睛没有再理会。 夜逐渐深了,不知道是不是腰上压着一只手太不舒服,蒋炀睡着后不自觉地翻了个身,把林星淮的手给按了下去,将人给圈在了怀里。 阿楚站在门口,忽然听到屋内传来了动静。 它穿墙进去一看,赵雨居然把被子和枕头都踢到地板上了。 凝视了赵雨几秒钟之后,它的眼神没有了白天的温和,只有一片冰冷。 鬼王大人14 第二天一早,林星淮醒过来之后,身边已经没有了蒋炀的身影,不过被窝还是热的。 他坐起来之后,听到浴室传来了水声,看来蒋炀在洗澡。 五分钟过后,蒋炀从浴室里出来了,他目光略微有些躲闪并没有看林星淮。 不管哪个男人,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怀里多了一个男人,都会觉得不自在。 蒋炀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把林星淮抱进怀里的,不过当时抱着柔软的一团,又闻到林星淮身上的一股淡淡的香味,他大清早的就…… 最后趁着林星淮还在睡,他进了浴室里。 林星淮看着他问:“你还要进浴室吗?我去洗漱了。” 蒋炀低头擦着湿润的头发,避开了他的目光,“我不去了。” 等林星淮洗完澡出来,文家夫妻已经做好了早饭。 饭桌上,郑芳问:“你们昨晚睡得好吗?” 赵雨打了个喷嚏,“我今天醒过来,师弟不在我旁边,被子和枕头还掉到地上了。” 他又打了个喷嚏,“我是不是感冒了?师弟你昨晚在哪里睡的?” “你睡觉有点不安分,我去蒋炀房间睡的。”林星淮回道。 赵雨说:“啊,我都不知道我睡觉不安分,小时候我们一直睡一起,不是挺好的吗?” 那是因为原主挺能忍的,但也因为赵雨奇葩的睡姿,经常感冒。 吃过早饭之后,林星淮说:“今天我们也要出去逛一逛。” 郑芳脸上是标准化的笑容,“好啊,好啊。用不用我陪你们?” “不用了,让文洁和我们一起就好了。”林星淮说。 郑芳似乎有些失望,“那好吧,别忘了天黑之前要回来。” 离开文家之后,林星淮对蒋炀说:“你不是说文修德已经死了吗?就算他借尸还魂也还是厉鬼,或许我和师兄可以通过招魂得知他的下落。” 赵雨说:“这个可以,山洞里不是有他留下来的东西吗?那些东西和他之间有链接,就算招不来它的魂魄,也可以知道大致的方向。” 说干就干,他们又来到了山洞口,这一次进去之后没有蝙蝠飞出来了。 林星淮拿起了一个祭坛上面的罐子,开始使用招魂术。 罐子被一团灰扑扑的阴影笼罩着。 不一会,一道人影在山洞里显现了出来,并不是文修德而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大的孩子,身上伤痕累累。 小孩鬼怯生生地看着周围的几个大人,一句话也不敢说。 看到他,蒋炀的眼神有了一瞬间的变化,想到了以前的自己。 那时候他应该也是这么大,被文修德从孤儿院领养了回家,开启了无休止的折磨。 林星淮猜测它应该是被文修德害死的,所以罐子才会沾染它的气息,把它给招了过来。 “你知道文修德在哪里吗?” 小孩鬼看着他,眼里闪过惊恐,“我不知道。” 林星淮说:“如果你告诉我们,我们可以帮你报仇。” 沉默了一会儿,小孩鬼说:“我好像被他装在一个袋子里面,袋子很黑所以我真的不知道它在哪里。” 林星淮没有为难他,一张符纸就将它给超度了,“下辈子过得好一点。” 赵雨说:“这次没成功没关系,这里还有这么多东西,让我来试试。” 林星淮点了点头,“好。” 拿起祭台的一把红色匕首,赵雨开始招魂了。 他嘴里念着咒语,不一会儿额头冒出了汗水。 半晌过后,他终于睁开了眼睛,一脸的惊讶。 “我能感受到它的魂魄还在,但是……好像不是死人魂魄,而是生人魂。” 借尸还魂和鬼附身差不多,可以操控人类的身体,但本质还是恶鬼。 只要是恶鬼,应该都能被招魂术引过来。 蒋炀说:“他是巫师,说不定有什么法子躲过你们的招魂。或者,他真的复活成人了?” 赵雨觉得有些恐怖,由人到鬼很容易,但是从鬼到人复活简直就是逆天改命。 白天再一次无功而返,文修德不知道躲哪里去了,昨天晚上也没有出手。 回到文家,郑芳立刻放下手头的活计,笑意盈盈地走过来问:“怎么样,村子逛完了吗?” 林星淮说:“逛完了,明天我们就要走了。” 他观察着郑芳的神情,果然有了变化。 “这就走了?村子里还有不少好玩的,多待几天啊。小洁,你说是吧?” 文洁说:“这几位哥哥来的时候就说了只玩三天,明天就要回去了。” 郑芳唇角的笑意淡了下来,“好吧。今晚我一定多做几道菜,好好的送别你们。” 摆脱了郑芳之后,四个人聚在了房间里。 赵雨说:“你刚才那样说有用吗?” 林星淮说:“只有这样才会让文修德有危机感,快点跳出来。” 他看向蒋炀,“昨晚你说怀疑是我和师兄引你过来,我可以跟你保证绝对不是我们做的。这里面只有你和他有些渊源,所以他的目标是你,告诉郑芳我们要走,文修德肯定坐不住。” 赵雨蒙了,看着蒋炀,“为什么会觉得我们引你过来啊?” 蒋炀没有解释,看着文洁问道:“你是怎么在那么多的帖子中找到赵雨的?” 文洁回忆了一下,“其实是我打开论坛,它自己跳出来的,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联系了赵哥。” 她看出来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不管是家中父母的变化还是邻居们的变化,恐怕都和蒋炀有关。 心里惊惧交加,文洁哭了起来,“我不会害了你们吧?是不是有人故意利用我把你们引了过来?” “跟你没关系,别自责,”林星淮说:“就算没有你联系上赵雨,也会有其他人。” 文洁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林星淮说:“如果我没推测错,今晚文修德一定会行动。我们先要做好准备,免得被偷袭。” 蒋炀说:“尤其要注意文洁的父母,他们就是文修德的眼线,今晚最先行动的肯定是他们。” 鬼王大人15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郑芳和文强张罗了晚饭。 林星淮问了0018确定饭没有问题,才开始吃了。 晚饭过后也才七点多,林星淮跟在蒋炀后头打算进他的房间,后者也没有说什么,算是默许了。 等他们进去之后,站在门口的赵雨自言自语,“师弟和蒋炀关系这么好吗?” 他扭头看着身后没说话的鬼奴,“阿楚,今晚你进房间和我一起吧。” 阿楚点头,“好。” 凌晨两点多,郑芳和文强忽然从床上醒了过来,动作机械又僵硬,像是突然收到了某种指令。 他们轻手轻脚地推开了房门,默默地站在林星淮和蒋炀的房门口。 郑芳从手里拿出钥匙,轻手轻脚地开了门,又拿出了一支香,点燃之后塞进了门缝中。 文强也有样学样,在赵雨的房间点燃了香。 三分钟过后,郑芳推开了房间的门,她缓缓走到了床头,低垂着眼看着睡在外面的蒋炀。 月光从窗外透了进来,一时间寒光乍现——是匕首的反射光。 郑芳高高地举起了匕首,正对着蒋炀的心脏用力刺下。 本应该昏迷得人事不省的蒋炀却忽然睁开了眼睛,他单手遏制住了郑芳的手腕,狠狠一用力,匕首便哐当一声掉到了地上。 郑芳瞪着眼睛,“你……居然没事。” 林星淮从床上坐了起来,“不好意思,我也没事。” “你们……”郑芳脸上不见惊慌,勾唇笑了笑,“注定会死在这里的。” 蒋炀站了起来,一下子把郑芳给打晕了。 “等找到文修德杀了他,这家人才能恢复正常。” 赵雨手里提溜着文强走到了门口,“还好你多留了心眼,从祭坛那里找到了迷香的解药。” 顿了一下,他问:“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文修德会用迷香的?祭坛上那么多东西,你又怎么知道哪一个是解药,提前偷偷将解药给了我们?” 今天晚上吃了晚饭上楼的时候,蒋炀在楼梯上就把解药塞给了林星淮,又示意林星淮分给赵雨。 整个过程迅速又隐蔽。 因为文洁只是个普通人,所以蒋炀猜测郑芳夫妻是不会大费周折把她也给迷晕的,再加上他担心文洁露出破绽,所以没有给她药。 蒋炀开口道:“我曾经跟着文修德一起生活过几年。” 所以文修德会用什么手段对付他,他完全可以预判。 他不愿意多提,转移了话题,“把文家夫妻放在房间里,让文洁看着他们。我们出去找文修德。” 林星淮问:“你有线索了?” 蒋炀挑了一下眉,“听到了吗?他们已经在蠢蠢欲动了。” 林星淮仔细一听,还真让他听到了一些声音。 他走到了窗户前,将其开了一道缝隙,往下面一看。 文家的大门口竟然悄无声息地聚集了几十个人,看穿着打扮应该是村民。 文洁听到动静从房间里出来了,看着昏倒在地的父母她吓了一跳,哭着跑过来。 “他们怎么了?” 赵雨解释道:“只是暂时晕了,没什么大碍,你在家里照顾他们,等我们去把文修德给揪出来。” 蒋炀说:“外面那么多人,待在这里就是等死,往外面跑还有机会找到文修德,走吧。” 在蒋炀的带领下,他们一起下了楼。 院子的大铁门已经被拍得咚咚作响,仿佛下一秒村民们就会像丧尸一样破门而入,恶狠狠地咬向他们。 蒋炀他们走到了后门,后门一打开便有两个男人冲了进来。 “杀了他……杀了他……” “杀了他……杀了他……” 男人们盯着蒋炀不断重复这句话,双目血红。 蒋炀抬手便把他们给打晕,“继续走。” 他们刚一跨出后门,守在前门的村民就像闻到味儿一样纷纷朝着后门跑去。 林星淮跑了起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面目狰狞的村民乌泱泱的一大片,看起来有点渗人。 夜风冰冷,林星淮这具身体的体能一般,没一会儿就开始喘气了。 赵雨的体能更差,喘气喘得像破风箱。 “等等我……” 他在后面边跑边说,后背都差点被一个跑得快的村民给抓到了。 “这些村民……不能打不能杀的,不像厉鬼一样,我们太被动了。”林星淮看向蒋炀,“难道你的计划就只是跑吗?” 蒋炀脸不红气不喘,回道:“当然不是,你没有发现村民在把我们往北边赶吗?每当我想要换方向往西跑的时候,它们就会围上来迫使我改变轨迹。” 林星淮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文修德在西边,他有意识地操控村民驱赶我们,让我们离他越来越远,这样他就越安全。” “还不算太笨,”蒋炀勾了勾嘴角,“所以现在我们该往西边去了。” 蒋炀说完,脚步一转变了方向。 村民见状追赶得更紧了,落后一步的赵雨衣服都快被撕碎了。 村民们还是人,所以符纸法器对他们都没有用。 遇上这些村民,真就是秀才遇上兵了。 “阿楚,快点救救我。”赵雨被一个村民抓住了胳膊,眼看就要被扯进人堆里面了。 阿楚眼神扫了过来,抬手就打算把村民的胳膊给砍了。 赵雨见它的阴气如利刃一样朝着村民砍下来,眼神一变,拿出一张黄符挡住了它的阴气。 “别下这么重的手,他们是人。” 在心里念了一句人类真是麻烦,阿楚上前把村民给打晕了,赵雨也得了救。 一边往前跑,赵雨一边教训阿楚。 “我说了你要是想跟着我,就不要再妄造杀业了。” 阿楚解释道:“我只是一时情急想救你,没有时间想那么多。” 赵雨勉强接受了这番说辞,“下次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要伤害无辜的人。” 阿楚冷眼看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赵雨,语气是伪装出来的柔和,“知道了。” 鬼王大人16 村民们虽然多,但有蒋炀开路,他们还是轻易地调转了方向朝着西边跑去。 西边的住户并不多,蒋炀在脑子里想着文修德可能躲藏的地方。 最终他锁定了村长家,村长家是村里最大的,可以供文修德放法器、开设祭坛,而且村长和文修德还是表兄弟,文修德活着的时候两人关系不错。 蒋炀余光一瞥,注意到林星淮的脸色苍白,像是快要跑不动了。 他分出心神一把拉住了林星淮的胳膊,带着他继续往前跑。 林星淮跑的太快了,嘴里都多了一股肺泡破裂的血腥味,连谢字都说不出来。 赵雨朝着阿楚伸出手,“不行了,你拉着我跑,我衣服都快被后面的人扯烂了。” 阿楚盯着他的手,犹豫了片刻还是握住了,心里直骂“废物”。 跑了也不知道多久,蒋炀的脚步终于在一扇大门面前停了下来。 他推开了大门,众人进入了村长家的院子里面。 赵雨把门给关上了,外面的村民暂时进不来。 “感觉这里阴森森的,”赵雨打量了一下周围,“有阴气,也有死人的腐烂味道。” 蒋炀抬步从院子里走到了客厅。 客厅黑漆漆的没有开灯,但是借着月光能够看到客厅中央有一个盘腿而坐的老人。 老人头发花白,脸上沟壑纵横,他裸露着上半身,身上的肌肉明显又突出,一点也不像正常人。 蒋炀踏步进入之后,文修德才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珠是黄色的,看起来浑浊又苍老,像是在脏水里面浸泡了许多年。 “文炀……你来了。” 蒋炀淡淡道:“我现在姓蒋。” 文修德笑了,笑声如同破旧的老风箱,听起来沙哑无比。 “你忘了,我是你的养父?是我给了你第二次生命。” 蒋炀眼神逐渐变冷,“我应该谢谢你?谢谢你用我的血来炼制傀儡,谢谢你想要杀了我?” 文修德说:“得失不过一瞬间,如果不是我把你从孤儿院带回来,你小时候早就被那些臭道士给杀了。” 他抬眼看向林星淮和赵雨,“没想到你还是和道士混在了一起,真是让我失望。” 蒋炀说:“别废话了。既然你已经死了,就应该好好地待在地下,待在地府,就别再出来祸害人了。” 文修德站了起来,“好,好啊。” 他眼里迸发出精光,“我现在可不是当年那个垂垂老矣的老头子。我就用这具新炼制的身体,同你好好斗上一斗。” 说完,文修德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蒋炀冲了过来,他带着雷霆之势朝着蒋炀的胸口挥拳。 堪堪躲过这一击之后,蒋炀一拳打在了文修德的太阳穴,可却如同碰到了一块钢板。 “我说了这具身体是新的,你的血对我来说不管用,你的反应速度和攻击力也比不上我。文炀,你今天注定会死在这里。” “杀了你,才能解我的心头之恨。当初如果不是你跑出去,我也不会被发现!” 他招招致命地朝着蒋炀下手,蒋炀好几次都和死神擦肩而过。 旁边的林星淮和赵雨有心帮忙,但是怎么都插不进去。 林星淮忍不住想,难道鬼魂真的可以借尸还魂吗? 不可能的,这完全违背了天道法则。 林星淮盯着文修德,脑海里冒出了刚才他说的话。 “这是我新炼制的身体……” 炼制的身体,林星淮眼眸一亮。 他对旁边的赵雨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面前的文修德和外面的村民一样,只是行尸走肉。真正的文修德,以灵魂的方式藏在某个地方操控着这具身体。” 赵雨说:“可是我们招魂的时候没有把它给招来,如果他是鬼魂形态,没道理招不来。” “当然有可能,说不定它用了什么法器隐藏气息,又或者用了巫师的秘术。” 林星淮说:“现在文修德在操控尸体和蒋炀打斗,我们正好可以趁着他无法分心,再次用招魂术把他招到这里,或者发现他的行踪。” 说干就干,林星淮当即走到了院子里,拿出黄符开始招魂。 随着咒语响起,风动了。 赵雨激动地说:“有动静,你猜对了?” 阿楚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切,微微抿唇,目光在林星淮身上停留了许久。 黄符在空中无火自燃,院子里并没有招来鬼魂,但是客厅里正在打斗的“文修德”却猛地吐了一口血。 他面目狰狞地盯着窗外的林星淮,“竖子小儿,居然敢坏我大事。” 躲在暗处的文修德本来全神贯注地在操控身体,但林星淮突然的招魂,让他不得不分心保护自己的魂魄。 “文修德”大怒不已,在操控之下翻出了窗,想要把林星淮和赵雨先杀了。 他如铁爪一般的手先是伸向了赵雨,却被阿楚给拦住了。 “文修德”神情微变,又转而攻击林星淮。 但蒋炀也从客厅出来了,一把扯住了他的后颈。 “不是要杀我报仇吗,怎么找别人去了?” 蒋炀一脚踹在了“文修德”的腿上,这一次和之前相比,明显“文修德”变脆弱了。 口中发出一声惨叫,跪在了地上。 但是他很快挣脱开了蒋炀的手,两人又打了起来。 林星淮趁热打铁,继续用招魂术招魂。 二楼的房间里,文修德吐出了一大口乌黑的鲜血。 他目露凶光,将一碗黑狗血撒在了桌上的布偶人上面,布偶人和他的脸一模一样。 “杀了他!杀了他!给我站起来杀了文炀这个小兔崽子!” 原本倒在地上的木偶人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但它的四肢已经有了裂缝。 林星淮的符纸又燃尽了,但这一次他捕捉到了一丝气息。 抬头看向二楼的某扇窗户,他开口道:“师兄,跟我一起上楼。” “好,”赵雨毫不犹豫地答应。 两个人走楼梯上去,推开第一扇门里面什么也没有。 那就只剩下第二间房了,林星淮做好了心理准备,将它推开。 下一秒,一个巨大的肉山从里面冲了出来。 说是肉山,因为这东西只是初具人形,并没有属于人的五官,更像是被随意拼凑出来的。 肉山咆哮了一声,朝着林星淮和赵雨扑了过来。 这个间隙,林星淮看向了屋内,果然见到了魂魄形态的文修德。 鬼王大人17 林星淮闪身躲过了文修德炼制出来的肉山,对9着外面的赵雨说道:“师兄,拦住它。” 看着接近两米高的肉山,赵雨瞪大了眼睛,但还是咬牙应道:“行,没问题。” 林星淮冲进了屋子里,文修德睁开眼睛看着他,眼神怨毒无比。 门外的肉山被文修德操控着要回来阻止林星淮,但是赵雨死死抱住了它的腿。 他又尝试性地把一张黄符贴在了肉山的腿上,出乎意料的是,肉山停止行动了,这说明在这具扭曲的身体下,是有灵魂的。 赵雨抬头一看,只见肉山的脑袋中央显露出了属于人多的五官,表情似哭似笑,看起来痛苦不已,应该也是一个被操控的可怜人。 屋内,林星淮走到了文修德面前,他手中夹着一张符纸,毫不犹豫地拍到了文修德的胸膛上。 下一瞬间,文修德身上冒出了一缕缕的黑烟,表情也愈发的狰狞痛苦了起来, “你一个术师,和文炀混在一起做什么?他克亲克友,注定孤独一生,就不怕他把你给克死了?” 林星淮冷冷道:“孤独一生的是你才对,都已经死了还不安分,要从地底下爬上来祸害人。” 文修德大笑一声,“我看你的脸色,恐怕也是病入膏肓了。不如你跟我合作,你还不知道吧,文样子有一颗心脏……一颗能够让人起死回生修为大涨的心脏。杀了他,你和我平分他的心脏怎么样?” “不怎么样,”林星淮低垂着眼看着文修德。 他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了骷髅匕首,作势要将匕首刺文修德的胸膛。 文修德再也顾不上桌上的巫术娃娃了,把娃娃一放化作一缕黑烟躲开了林星淮的匕首。 但是接踵而来的是黄符,林星淮将几道黄符扔向了他。 文修德被黄符围在了中间,他表情痛苦不已。 “我只是想要再感受感受活着的感觉,你……你们为什么要阻止我!” 林星淮懒得和他废话,催动着符纸靠近文修德。 与此同时,巫术娃娃没有了文修德在背后操控,楼下的“文修德”顿时偃旗息鼓,被蒋炀三两下给解决了。 蒋炀上楼之后,看到赵雨被一坨肉山给压在了地上。 他一脚将肉山给踹开解救了赵雨。 “谢谢谢谢,”赵雨说完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还掸了掸身上的灰。 蒋炀进到了房间里,看到文修德已经被符纸逼迫得走投无路,狰狞着一张脸嘶吼着。 见到蒋炀进来,文修德大笑了一声。 “许多年不见了,你都长这么大了,还记得小时候我对你有多‘好’吗?” 蒋炀狭长的眼眸眯起,被文修德放血炼制傀儡的记忆再次涌现。 他对着林星淮说:“我要亲手杀了他。” “好,”林星淮点了点头。 文修德是恶鬼的形态,所以用蒋炀的血杀他绰绰有余。 林星淮将黄符收了回来,等着蒋炀动手。 蒋炀一步步走到了文修德面前,语气淡淡地开口:“我记得你小时候的‘照顾’,所以亲手送你上路。” 他的手掌有刚才和傀儡打斗的伤,此刻还在渗血。 一言不发地将手掌放在文修德肩膀上后,他静静地看着文修德破口大骂,很快又出声哀求,不过他的表情始终没有变化。 恶鬼消散在了空中,蒋炀收起了手,转过身对林星淮说:“他死了,那些被控制的人很快也会恢复过来。” 赵雨走了进来,“不管怎么说我们这次的委托还是完成了!现在就可以回去了。” 林星淮点了一下头,但下一秒就感觉胸口一阵刺痛,应该是刚才使用术法遭到了反噬。 他不动声色地压下了身体的不适,开口道:“走吧,回去。” 走到村长家楼下,打开大门只见外面乌泱泱地倒下了一堆村民。 村民被操控了一段时间,解除操控之后昏迷也是正常的。 因为不好解释村里发生的事情,林星淮他们并没有惊动这些村民,直接去了文洁家里。 文洁的父母还晕着,林星淮跟她说了文修德已经被解决。 文洁松了一口气,“太好了,那我爸妈醒过来就正常了吗?” 蒋炀点头,“没错。” “太感谢你们了,”文洁喜极而泣,连日来的忧惧和担心终于可以放下了。 —— 开车回去的路上,赵雨说:“我算了一下,500除3就是166.66循环,我给你们一人发166.67。” 林星淮:…… 蒋炀:…… 一百多块,来这里一趟的车费都不够。 但赵雨开心不已,“这还是我第一个没跟着师父完成的委托。” 蒋炀说:“你把钱给他,我不要。” 赵雨听出来了这个“他”指的肯定是林星淮,“166.67+166.67……三百三十三块三毛四。师弟,我转你啊。” 林星淮看着赵雨拿到钱这么兴奋,说道:“算了,你留着吧。你身上不是没什么钱吗?留着买东西。” “你们都不要啊?”赵雨有点开心,没想到他们居然连钱都不要。 “那我就自己留着了,可以去买点材料做一个新的葫芦让阿楚住……” 说着说着,赵雨眼瞳微微放大,“好像有什么不对劲……阿楚去哪里了?” 林星淮说:“它不见了吗?鬼奴不是不能离开主人太久?” 赵雨说:“是这样没错,但是好像从我们到村长家之后,它就不见了。” 他尝试着用主仆契约感知阿楚的位置,但是一无所获。 “它那么弱,要是被别的恶鬼吃了怎么办?”赵雨心里有点急了。 林星淮说:“你先别慌,等回去之后用我那里的法器,看看能不能找到它的踪迹。” 赵雨心里担心不已,但还是只能点了点头。 —— 冥界,龙楚坐在王位上,如果林星淮他们在这里就能认出了龙楚其实就是阿楚。 “王,事情顺利吗?”周遮问道。 龙楚眉头微蹙,“我伪装成了人类的鬼奴,又把文修德的鬼魂给找到,就是想要借他的手夺得蒋炀的心脏,但是失败了。如果没有那两个术师,说不定就成功了。” “不如把那两个人类先杀了,他们的能力也算不上多强。”周遮低头道:“让属下去吧。” 龙楚手中拿着折扇,淡淡瞥了周遮一眼。 “不必了,杀他们两个容易倒是容易,不过没有必要。” 周遮问:“那王还要回那个人类身边吗?” 思忖了片刻,龙楚说:“身为鬼奴逃脱了主人的掌控,我如果再回去一定会被蒋炀怀疑。” 顿了一会儿,他说:“不过,倒是可以换个身份。” 鬼王大人18 回到家里之后,赵雨火急火燎地进了房间开始找阿楚的下落,但是过了很久法器也没什么反应。 从白天到黑夜,赵雨尝试了无数遍。 晚上的时候,林星淮劝他出来吃饭。 “师兄,说不定它有什么别的机遇,你跟我出去吃了饭再找吧。” 赵雨说:“你别管我,你先吃吧,我再试一试。” 林星淮在心里叹了口气,赵雨是最重感情的,而且不像其他术师一见到鬼就要绞杀,他认为人分善恶,鬼也有好坏。 看了一眼房间里的赵雨,林星淮下楼去了餐馆吃饭,还碰上了蒋炀。 蒋炀坐下来之后,问道:“你师兄的鬼奴找到了吗?” “没有,”林星淮说:“还是第一次碰到鬼奴无缘无故不见了的。它和师兄之间有契约在,没道理会逃跑啊,所以师兄以为它是被其他恶鬼给吃了。” 蒋炀垂下眼,“还有一种可能,如果鬼奴力量远超过主人,可以随时解除契约。” “你觉得阿楚是故意到师兄身边的。” 蒋炀说:“第一眼见到它,我就有一种微妙的感觉,觉得它隐藏了实力。文修德死后它又悄无声息地消失,所以我的确怀疑它。” “他的目的是什么,是你?”林星淮问。 蒋炀耸了一下肩膀,“不知道,无所谓。” 吃过饭之后,林星淮给赵雨打包了一份饭菜。 到了五楼的楼道,蒋炀忽然开口道:“你的脸色越来越差了。” 林星淮怔了一下,“有吗?” 从村子回来之后,的确是感觉有点体虚,而且睡眠时间也变长了不少。 蒋炀站在林星淮面前,垂眼看着他。 “你之前说的修炼邪术导致身体亏损,是真的?” 林星淮点头,“我师兄从山上下来,就是奉了师父的命监督我。” 蒋炀狭长的眼眸眯了一下,缓缓靠近了林星淮一步。 “既然你需要我的心脏才能救命,怎么不想办法弄死我?在云水村的时候,如果你不上楼把魂魄形态的文修德制服住,我很有可能会被杀死。” 林星淮抬眼看着他,目光落到了他略长的头发上,“我不想你死。” “……”蒋炀沉默了一会儿,“不想我死?你想要我的心脏,但是不想我死?” “客观上来说,我被邪术反噬,你的心脏才能救活我,我需要你的心脏。但是主观上来说,我并不想你死。” “所以,如果你把心脏给了我你会死,我也不会要。” 蒋炀没有去注意什么主观客观了,只听到了我不想你死。 这些年,想让他死的太多了,还是第一次有人不想他死。 蒋炀企图从林星淮眼里追寻到撒谎的蛛丝马迹,以此证明林星淮是故意说这些话,想要博取他的信任。 可是没有,青年的眼睛平静如水,干净的琥珀色眼眸漂亮得像玻璃珠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蒋炀心里居然多了一股想要亲一亲这对眼睛的冲动。 他很快就回过神来,往后退了一步。 “管你主观还是客观,都别想得到我的心。” 林星淮说:“要我帮你剪头发吗?” 蒋炀一怔,怎么突然跳到了这个话题,“剪头发?” “嗯,你头发太长了,挡着不难受吗?”林星淮说:“我虽然没有帮别人剪过,但是应该看两个视频就会了,我学东西很快。” 其实他老早都想把蒋炀长长的刘海给剪掉。 蒋炀看着他,久久未说话。 —— 蒋炀坐在椅子上的时候,忍不住想自己怎么就答应了。 不仅把林星淮放进了家里,还从找了一把剪刀出来。 林星淮没有察觉他复杂的心理活动,一边盯着手机视频,一边给蒋炀剪头发。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说实话根本没看清楚你的脸。” 蒋炀:…… 他大学毕业之后工作了两年,后来觉得没意思就辞职了,当起了无业游民,活一天就算一天。 至于头发什么的,也没有打理。 随着剪刀不停地起落,林星淮越剪越心虚,剪得乱七八糟的,他连镜子都不敢让蒋炀照。 过了一会儿,看着蒋炀的刘海,林星淮沉默了几秒,“其实……我觉得你寸头应该会很好看。” 蒋炀眼神逐渐危险了起来,起身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卫生间。 看着镜子里狗啃一样的刘海,蒋炀咬牙切齿地说:“这就是你说的学东西很快,看着视频就学会了?” 他就不应该相信林星淮的话。 林星淮走到了浴室门口,“也能看,毕竟你长得好看。” 他说的是实话,刘海虽然不伦不类,但是蒋炀的优越五官已经彻底解放了出来非常地帅气。 听到这句赞扬的话,蒋炀勾唇冷笑了一下,他缓缓靠近林星淮,“那要不要我也让你这么好看。” 十秒后,林星淮被蒋炀强迫着按坐在了椅子上。 “我的真不用剪,我前两天才去了理发店。” 蒋炀手里拿着剪刀,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坐好。” 林星淮坐直了,蒋炀隐晦地弯了弯嘴角,开始给他剪头发。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蒋炀能够闻到林星淮身上的香味。 手指不经意地蹭过了林星淮的耳朵,蒋炀感觉手都有些发烫了。 三分钟过后,林星淮来到了浴室的镜子面前,有点惊讶,因为蒋炀剪得居然还不错。 “你是不是学过理发?” 蒋炀说:“有手就会。” 林星淮:…… 最后,蒋炀自己用剪刀把头发剪短,剪出来了一个还不错的发型。 鬼王大人19 剪完了头发,两个人从浴室出来,蒋炀盯着桌上的饭盒说: “你还没给你师兄送饭。” 林星淮把这茬给忘了,光顾着给蒋炀剪头发了。 他走过去拿起桌上的饭盒,“那我先回去了。” 蒋炀“嗯”了一声,心底有点痒痒,不想林星淮就这么离开,但也不知道找什么理由把人给留下来,眼睁睁看着林星淮离开了。 回到家里,林星淮推开房门只见客厅空荡荡的,他走过去敲了敲赵雨的房门。 “师兄,出来吃饭了。” 过了好一会儿,房门开了。 赵雨脸色有些苍白,“师弟,还是找不到阿楚,它会不会已经……” “别自己吓自己,”林星淮说:“如果你们有缘,总能再遇上的。我把饭放进微波炉加热了一下,你等会儿先把饭给吃了。” 赵雨点了点头,“麻烦你了。” “没事,”林星淮说。 将微波炉里的饭菜拿出来之后,赵雨才注意到林星淮的发型居然变了。 “你头发不是前几天才剪了吗?” 林星淮说:“刚才蒋炀又帮我剪了。” 赵雨说:“你下山交到朋友了,挺好的。不过蒋炀他……真的有点太奇怪了,明明是人类,血液却可以杀鬼。之前我怀疑他是纯阳之体,但是观察了几天发现又不太像,太奇怪了。” 等赵雨吃过饭之后,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 因为阿楚失踪,赵雨连平时最喜欢的电视剧都不看了,林星淮也早早就回了房间。 第二天一早,一个不速之客来了。 客厅里,林星淮看着龙泽,问道:“你来做什么?” 龙泽眼里露出一丝笑意,掏出来一份合同,“我把这里买下来了。” 林星淮:? “所以你的目的是?” 龙泽说:“虽然你和蒋道长把鬼给杀了,但我还是整夜整夜地睡不着,总觉得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被鬼给盯上。” 龙泽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所以……我买下了这栋楼,想要和两位道长做邻居,这样我夜里才睡得着。当然,我会免除你们的房租,再额外付一笔保护费。” 他们正聊着的时候,赵雨推开房门走了出来。 见到林星淮之后,他随手打了个招呼,便怏怏地进了浴室洗漱,也没问客厅怎么多了一个陌生人。 林星淮说:“我师兄住在这里,已经没有多余的房间了。你要不介意可以睡沙发,或者去找蒋炀。” 不过,大概率龙泽会被蒋炀给扔出来。 龙泽说:“林道长的师兄,想来道术也是很厉害了?不如这样,我和林道长的师兄住一起,林道长和蒋道长住一起。毕竟我和蒋道长不太熟,想来他也不愿意和我住一起。” 林星淮觉得蒋炀应该不会同意,不过要是同意了对他来说也是好事。 “你要是能说动蒋炀,我就搬过去。” 出乎意料,一个小时后龙泽再次敲响了林星淮的门。 “蒋道长同意了。” 林星淮:“他同意了?” “是啊,”龙泽点头,指了指后面的行李箱,“我的行李都搬过来了。” 林星淮把赵雨叫了出来,问道:“师兄,你和龙泽一起住行吗?” 赵雨看了一眼龙泽,“我不认识他。” 龙泽表情有一瞬间变得有些微妙,像是不爽,不过很快就消失了。 “以后可以慢慢认识。” 赵雨躺在沙发上,问道:“那你住哪里?” 林星淮说:“我去蒋炀那边睡,他也有两间房。” “我之前遇到过恶鬼,心里总是害怕,还要麻烦赵道长保护我了。”龙泽说。 赵雨本来不想和陌生人住在一起,但是龙泽都这样说了,他也不好再拒绝,“不用这么客气。” 林星淮的东西并不多,他提着行李到了蒋炀家门口。 还没抬手敲门,房门就被打开了。 蒋炀像是刚洗了澡,穿着一件比较单薄的黑色睡衣,湿润的头发还在向下滴水。 他薄唇微抿,说道:“龙泽开了一个我无法拒绝的价钱,所以我才同意了。” 言外之意就是让林星淮别多想。 “好吧,”林星淮说了这么一句话,就没有下文了。 见他无动于衷,蒋炀一股无名火升起,但是又不好发作,侧过身让林星淮进了房间。 “你睡左边的房间。” 林星淮推开房间门,发现这间房干干净净的,应该是已经打扫过了。 他花了半个小时整理了一下东西,出来之后天都已经黑了,但是他还没有吃饭。 蒋炀在客厅里看电视,林星淮问道:“你要出去吃饭吗?” “我不是每一顿都在外面吃,倒是你天天都去外面吃,你和你师兄没一个会做饭的?” 林星淮过了好几辈子了,当然会做饭,只不过味道不太行。 但是不管裴冬峋还是江寒聿,厨艺都是一流的,想来蒋炀也不会太差? 林星淮说:“那我们今晚自己做怎么样?” “做什么?”蒋炀坐直了身体,表情变得危险,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好的话。 “做晚饭,去超市买点食材。”林星淮解释道。 蒋炀放松了身体,其实他并不是没有理解林星淮话里的意思,只是听到那句话从林星淮嘴里冒出来,到他耳朵里莫名其妙就有点变味了。 七点半,两个人还是穿上外套去了小区对面的超市。 林星淮比较喜欢吃酸甜口的菜,打算做糖醋排骨,从货架上面拿了一盒排骨和菠萝放进了购物车。 蒋炀推着购物车跟在他后面,心道自己怎么像个跟班。 他自己平时购物都是随便拿,但林星淮像是有选择恐惧症一样,买东西很慢。 他不知怎么的,也没有开口催促,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跟在后头。 眼看购物车里面的东西越来越多,都快装不下了。 蒋炀说:“东西够了,下次再买。” 下次,还有下次。蒋炀表情有点不自然,发现自己说错了话。 和林星淮一起逛超市买食材这种事,有一次就不错了,还下次。 林星淮看着堆成小山的购物车——里面还有一些日用品和零食。 “好吧,下次再来。” 两个人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家里,蒋炀将袖子挽起来,去了厨房。 林星淮在旁边给他打下手,负责洗菜择菜。 后面他要露一手,炒了一盘土豆丝。 从他切菜的样子和放调料的样子,蒋炀就断定他的厨艺不怎么样。 于是等林星淮炒了土豆丝之后,蒋炀就不准他在炒其他菜了。 一个小时过后,四菜一汤新鲜出炉。 饭桌上,林星淮先夹起来了一块糖醋排骨。 一口咬下去,还是熟悉的味道。 蒋炀盯着他,心里升起了一股紧张的情绪,“味道怎么样?” “很好吃,”林星淮毫不吝啬地夸奖,“我吃过最好吃的菜。” 蒋炀面上不显,心情却好了不少。 吃过饭之后,林星淮坐在了沙发前看电视,还招呼蒋炀一起看。 蒋炀向来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但还是坐了下来。 电视是真的无聊,但蒋炀扭头一看,林星淮看得津津有味的。 过了一会儿,蒋炀进了浴室,再次出来林星淮居然在沙发上睡着了。 看着青年无知无觉的睡颜,蒋炀的心像是被猫挠了一下,又涩又痒。 鬼王大人20 缓缓走到沙发面前,蒋炀蹲了下来。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林星淮的脸,但是手腕上檀木珠串的吊坠先一步打到了青年的脸上,把他吓了一跳。 不过好在青年睡得很熟,并没有醒过来。 蒋炀收起了手,想着自己应该是单身太久疯了,居然觉得睡着的林星淮很可爱。 对着一个男人心动臆想,不是疯了是什么? 蒋炀眼神微微沉了沉,抬手把林星淮给提醒了。 林星淮迷迷糊糊睁眼,“干嘛?” “去洗了澡再睡觉。”蒋炀说。 林星淮“哦”了一声,真的起身去了浴室。 等他洗完澡出来,客厅里已经没有蒋炀的踪影了。 两个人的同居生活不咸不淡但是又异常地合拍。 经常一起去超市买菜,然后又一起在厨房做饭,几乎没怎么去过外面吃了。 但另一边,赵雨和龙泽可以说是鸡飞狗跳了。 两个人都不会做饭,龙泽又是少爷命,说外面的东西不干净非得让赵雨给他做饭。 赵雨做了几天就撂挑子不干了,做饭比捉鬼都麻烦。 龙泽像个大爷一样坐在沙发上,“做饭有那么难吗?” “你去试试,”赵雨的好脾气都被磨没了。 龙泽勾唇笑了笑,“去隔壁蹭不就行了。” 很可惜,林星淮愿意让他蹭饭,蒋炀不愿意。 只蹭了一顿,他们就被禁止入内了。 不过龙泽有钱,又请了厨师专门做一日三餐。 赵雨才终于从厨房里被解救了出来。 —— 天气愈发地热了,出租屋里的空调老旧泛黄,一看就是十几二十年前的东西,功率很低。 林星淮坐在客厅里,只穿着一件短袖都觉得很热。 蒋炀出了一趟门,说是有个老客户请他去捉鬼。 回来之后,就看到林星淮大喇喇地躺在沙发上,白色的短袖被卷到了肚皮以上的地方。 一进门看到这一幕,蒋炀脑子里像是轰的一声,某根弦断了。 林星淮的皮肤白,没什么赘肉的肚子看起来很软。 在往上,胸口随着呼吸微微的起伏着。 蒋炀走过去一下子把他的衣服扯了下来,“大白天的,你做什么?” 林星淮正看着电视,突然就被蒋炀给挡住了。 “我看电视,我没做什么。” 蒋炀指了指外面的窗户,“窗帘都没有拉,你把衣服卷上去?” “我是男的,”林星淮说:“对面没人偷看。” 蒋炀一时语塞,也是,男人有什么好看的。 他薄唇微微一抿,“有那么热吗?” 林星淮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都出汗了。” 第二天,蒋炀就找人把空调换了。 空调是换了,林星淮也不会再撩衣服了。 但是连着一周,蒋炀都在做梦——某种不能说出口的梦。 梦里,林星淮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躺在床上,短袖越撩越高。 他看到林星淮睁着一双无辜地眼睛问他,“蒋炀,你热不热啊?” 每到这时候,蒋炀就感觉自己心里升起了一把火,要将他给燃烧殆尽。 “你热的话过来抱抱我,就不热了。” 梦中的人在勾引他,而梦里的蒋炀也经受不住诱惑,走过去抱住了林星淮。 “还热吗?”林星淮在他耳边低声问道。 蒋炀喉咙发紧,眼睛开始变热,他的手不受控制地在林星淮的腰上游走。 “热。” 林星淮似乎是笑了一声,“那怎么办?要我帮你降温吗?” 蒋炀不受控制地吻上了林星淮的唇,心口越来越烫。 直到梦醒了…… —— 林星淮在浴室外面等很久了,他忍不住敲了敲门,“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浴室里正在盯着裤子沉思的蒋炀听到敲门声,表情微微一变。 “没有。” “你进去很久了,要是不舒服就告诉我。” 蒋炀狭长的眼眸微微一眯,告诉林星淮,有什么用?能帮他降火吗? 过了几分钟,火气降下去之后,蒋炀收拾了一下浴室,等浴室没有奇怪的味道才打开了门。 他对门外的林星淮说:“进去吧。” 林星淮说:“你真的没事吗?” “你希望我有事?” “当然不是,我就是问一问,你最近早上总在里面待很久。” 蒋炀忽然起了逗弄林星淮的心思,他低下头在林星淮耳边说: “大清早的,你觉得我为什么进浴室。你跟我一样都是男人,难道不懂吗?” 林星淮被他呼出的热气激得耳朵都红了,他推开了蒋炀。 “懂倒是懂,”林星淮说:“你吃点下火的吧,每天早上都这样不正常。” 蒋炀:…… 原本他是很正常的,但是遇到林星淮之后,所有的一切都不正常了。 不仅陪着林星淮捉鬼,还默许这人住进家里。 比撞邪都恐怖。 林星淮说:“我进去洗漱了。” 他绕开蒋炀进了浴室,刷完牙之后,通过镜子发现蒋炀还站在浴室门口。 扭过头,他问:“你怎么看着我刷牙?” 蒋炀走了进来,盯着林星淮刚刷完牙还很红润的嘴唇。 他的嗓音有点低沉,像是在询问。 “你和别人接过吻吗?” 鬼王大人21 大清早的,林星淮被这个问题搞得愣了一下。 他犹豫着摇了摇头,至少这个世界还没有。 “你问这个做什么?” 蒋炀幽幽的目光还落在他唇上,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缓缓低下头吻了上去。 他先是轻轻碰了一下,见林星淮并没有表现出抗拒,便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浴室里的氛围一下子就变了,空气中多了两道粗重的呼吸声。 蒋炀是第一次接吻,吻下去之后才惊觉原来这就是接吻的感觉。 柔软、甜蜜……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星淮推了蒋炀一下,他才缓缓把人给松开了。 蒋炀平时清冷慵懒眼眸被情欲激得泛红,他注视着林星淮,“你怎么不说点什么?” 林星淮说:“出去吃早饭吗?” 蒋炀:…… “我刚才亲了你,你没什么想说的?” 林星淮说:“我怕你尴尬。” “……”蒋炀沉默了两秒,林星淮真的没和人接过吻吗?反应怎么这么淡定。 他语气略带强迫感,“你是不是谈过很多次恋爱?现在是故意接近我,想要让我爱上你,把心脏给你是吗?林星淮,你勾引我。” 林星淮只觉得冤枉,“没有,没勾引你。” 他顿了一下,“你自己先亲的我。而且我说了,如果你把心脏给了我会死,我不会要的。” 蒋炀喉咙发紧,“你搬进我家里,还经常在客厅把衣服撩起来,刚才刷牙的时候又用那种眼神看我……” 林星淮:? “哪种眼神?” 蒋炀恶狠狠地说:“一脸懵懂,但是又勾引人的眼神。” 他这些年从来没有对任何人动心过,此刻各种陌生的情愫涌上心头,让他只想咬林星淮两口,好解一解馋。 于是也不没等林星淮接话,又吻了下去。 蒋炀像是吃糖一样衔着林星淮的唇,又咬又啃,几乎毫无章法。 林星淮的舌头被吸得发麻,整个人被抵在了浴室的墙上。 等他被蒋炀松开的时候,只听到了耳边粗重的喘息声。 “好吧,我承认是我对你动心了。” 蒋炀似乎破罐子破摔,妥协了。 他低头亲了亲林星淮的耳朵,“要是你也喜欢我,就和我在一起?” 他等待着林星淮的回答,连心都提起来了几分。 林星淮低垂下眼睛,没有回应。 他在思考,如果和蒋炀在一起了,万一哪天蒋炀恋爱脑发作不声不响把心挖给他怎么办? “不想和我在一起?”蒋炀眯了眯眼,“刚才亲你你都没拒绝,那是我的初吻,你要是拒绝,我就……” 他伸手掐了一下林星淮的脸,“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林星淮说:“可以在一起,但是你不能不声不响把心给我。” 蒋炀一愣,随即开口道:“如果你真的快死了,我给你。” 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 难道他愿意为了林星淮而死吗? 难道他对林星淮的感情已经到到了这种地步吗? 分明,他们没有认识多久。 但蒋炀心底冒出了一个答案:没错,他愿意。 此刻看到林星淮苍白的脸色,他恨不得能自己代替。 他伸手环抱住了林星淮,“我会想到办法的,总能找到其他办法治疗你。” 既然和林星淮在一起了,那他们谁都不能死,一定要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从浴室出去之后,蒋炀做了两份早餐。 吃了早餐他就把林星淮卧室里的东西全部搬进了他的房间。 林星淮站在客厅看着,蒋炀理所当然地说:“既然在一起了,住一起也是应该的。” 林星淮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把东西收拾好之后,蒋炀走过来掐了掐林星淮的脸。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喜欢你?” 林星淮故作镇定,“没有啊,你怎么这样想?” 蒋炀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是识人的本事一流。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看我的眼神不对,我就觉得你像是认识我一样。今天不管是我亲你,还是让你跟我在一起,你都是一副平静的样子,一点也不意外。” 蒋炀眯了眯眼,“不会你和我前世认识吧。” 他轻轻掐着林星淮的脸,“说,你是不是带着记忆转世的?” 后半句话很明显就是开玩笑了,林星淮松了一口气,差点以为蒋炀真的知道了点什么。 “我这人天生就这样,有点面瘫,”林星淮抓住他的手,“不过说不定呢,说不定我们真的前世就认识了。” 蒋炀勾唇笑了笑,“你们修道的,能够看到前世今生吗?” 林星淮摇了摇头,“不能,至少我没有那个本事。” 房门忽然响了起来,林星淮走过去开了门,看到了赵雨。 “师弟,我受不了龙泽了,把他给赶走吧。他现在不止让我做饭,还抢我的电视。” 龙泽推开了房门,走了出来。 “赵大师,我刚才不过是多看了一会儿电视,至于来告状吗?” 他走到赵雨旁边,“我再买一台电视,放你房间里,行吗?” 赵雨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瞥了他一眼,“也行。” 林星淮的目光在龙泽身上停留了片刻,问道:“你住这边了,父母不管吗?” “他们很放心我住这里,”龙泽解释道:“还有什么地方比这里更安全吗?” 林星淮总觉得现在的龙泽身上有一种违和感,但是具体哪里不对劲,他也说不出来。 蒋炀嗓音冷淡,“还有事吗?没事我关门了。” 赵雨说:“大白天的这么早关门做什么。师弟,要不我们去街上逛一逛吧。上次你带我去的那个什么……什么乐园来着,我还想去。” “好,”林星淮点头答应,回头问蒋炀,“你去吗?” 刚和林星淮确定关系,想要多和男朋友温存温存的蒋炀脸色逐渐黑了。 但听到林星淮问他,他还是点了点头,“你想去就去。” 龙泽接话,“可以啊,我们四个一起去,我来开车吧。” 新世纪乐园门口,林星淮去买了票。 赵雨对过山车最感兴趣了,第一个就要去玩。 到了过山车的排队处,林星淮说:“你们去吧,我在这里坐会儿。” 赵雨问:“你怎么不去?” “我……”林星淮本来想说恐高,但是原主好像没有这毛病,他找了个理由,“刚吃了早饭吃的有点多,我怕吐出来。” 赵雨没有怀疑,“那行,我先去了。” 龙泽也跟着过去了,只剩下了林星淮和蒋炀坐在长椅上。 鬼王大人22 天气逐渐热了起来,蒋炀买了两只冰淇淋过来。 把哈密瓜的冰淇淋递给林星淮之后,蒋炀说:“你不是因为早饭吃太多不玩儿的吧。” 林星淮说:“我有点恐高。你不用管我,可以和他们一起。” 扭过头,林星淮看见蒋炀直勾勾地盯着他。 “我对这些都没兴趣。” 与其去玩儿无聊的东西,还不如和林星淮待在一起。 林星淮咬了几口冰淇淋,吃完之后把甜筒给扔进了垃圾桶里,他不喜欢吃外面的皮。 “别动,”蒋炀拿纸给他擦了擦嘴角。 看着林星淮被擦红的嘴唇,蒋炀的喉结滚动了几翻。 他低下头很快在林星淮唇上吻了一下。 林星淮推了推他,“你别让我师兄看到了。” “为什么?”蒋炀说:“你们不能谈恋爱?” 林星淮点头,“是有这个门规,不过我已经被逐出师门了。” 蒋炀还是第一次知道林星淮被逐出师门了,“因为你修炼邪术?当初为什么选择修炼邪术?” 原主急功近利,想要成为最厉害的术师,才走上了歪路。 林星淮说:“那时候年轻,总想证明给师父师兄看,我的天赋是最高的。后来才发现师父是对的,邪术不能练,最后伤人伤己。” 蒋炀伸手搂住他的肩膀,“别怕,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孤零零地面对这一切。” 林星淮扭头看着他,“那你呢,当初你是怎么到云水村的?” 蒋炀眯缝了一下眼睛,回忆道:“我一出生就被父母送到了孤儿院,因为算命的说我的命太硬了,他们压不住。后来文修德偶然碰到了我,兴许是发现了我的特殊体质,把我带到了云水村。他用我的血来炼制傀儡,有一天我逃了出去报了警,带着警察赶到的时候他已经死了。不过并不是像村里传的一样畏罪自杀,他是被巫术反噬死的。” 提起这些过往,蒋炀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给林星淮讲故事。 但林星淮却仿佛透过这平铺直叙的描述,看到了当年还很弱小无助的蒋炀。 他心里泛起了心疼,忍不住握住了蒋炀的手。 蒋炀的心跳骤然加速,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讲小时候的事。 “后来我又被送回了福利院,越长大我遇到的道士和恶鬼就越多,他们都想要得到我的血或者身体。” “其实鬼比人好对付多了,至今为止我也没有遇到过能够伤到我的鬼。但是人……会用各种诡计接近我。他们迫切地想要弄清楚,为什么我能够轻松克制恶鬼。” 林星淮说:“我刚开始接近你,其实也是……” 蒋炀打断了他,“不重要,我知道你和他们不一样,你不想要我的命。” 就算想要,蒋炀现在也愿意给。 林星淮接近他,只是想要活下去,他完全可以原谅。 至于以前接近他的道士,是为了修炼还是活命,他没有那个闲情逸致去研究。 蒋炀又接着说:“我之前上过大学,学的临床医学。本来也有过当个普通人过一生的想法,但是后来又没了那个念头。” 因为他找不到活着的意义和人生方向,只觉得人生是虚无的一片,就算某天悄无声息地死了,也没有关系。 所以他辞了职,随便找了个地方住下,活一天算一天,直到他遇到了林星淮。 林星淮心道,怪不得刚遇到蒋炀的时候,他整个人那么的颓废。 蒋炀抓住林星淮的手,十指相扣,他低声道:“现在我身边有你,我不会再继续过之前的生活了。” 他凑近林星淮亲了一口,这一幕被刚从过山车上下来的龙泽看到了。 赵雨落后他一步下过山车,拍了拍龙泽的肩膀,“你怎么愣住了?” “……”龙泽沉默了很久,他感觉自己一定是眼睛花了,不然刚才怎么会看到蒋炀亲了林星淮。 林星淮,一个人类,甚至还是一个男人。 一瞬间,龙泽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曾几何时,蒋炀是地府令人闻风丧胆的鬼王,不管是男鬼女鬼,想要靠近他的都会被他一掌拍开。 作为他的手下,龙泽……不,应该说是龙楚。 龙楚从来不认为有一天蒋炀会爱上某只鬼或者某个人。 但现在,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 一时之间,他不知道作何感想。 赵雨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怎么傻了?坐一次过山车被吓到了,这么脆弱吗?” 龙泽抓住了他的手,下意识问道:“男的和男的也可以在一起吗?” “啊?”赵雨感觉龙泽疯了,“当然不可以,男的和男的在一起阴阳失调,违背伦理。” 龙泽“啧”了一下,“我也觉得。” 赵雨一下子把手抽了回来,一脸狐疑地看着龙泽,“你喜欢男的?你不会是对我师弟感兴趣吧?我早就觉得你突然搬过来,目的不纯。” 龙泽挑了挑眉,“万一我是对你感兴趣呢?” 赵雨找出了其中的逻辑漏洞,“可是我们之前不认识,你怎么可能是因为我搬过来的?” “的确不是因为你,毕竟你这样呆的我可看不上。” 龙泽说完朝着前方的超市走过去。 赵雨跑到了林星淮面前,低声说:“师弟,你离龙泽远点吧,他怪怪的。” 林星淮看了一眼在超市门口冰柜前正在挑东西的龙泽,问道:“怎么了?” “我怀疑他是为了你搬过来的,他还问了我奇奇怪怪的话,说不定他对你有意思。”赵雨悄悄对林星淮说。 蒋炀听到了一点儿,“谁对谁有意思?” 赵雨咳嗽了一声,“没谁,我和师弟讨论电视剧。” 没过多久,龙泽过来了,手里拿着两个冰淇淋,递了一个给赵雨。 “要不要?” 赵雨接过了冰淇淋,依旧用狐疑地目光看着龙泽,仿佛他是要挖小师弟这颗白菜的坏人。 林星淮看在眼里,觉得与其说龙泽对他有意思,还不如说对赵雨有意思。 鬼王大人23 天气太热了,林星淮提议去水上乐园玩玩水。 赵雨立刻同意了,“好,上次和你一起来都关门了,这次正好可以好好玩。” 虽然没有提前准备泳衣,但是游乐园到处都有卖的,什么样的款式都有。 在洗浴室换了衣服之后,他们就下到了水里。 除了赵雨,其他三个人都会游泳。 赵雨买了个游泳圈挂在身上,好奇地看着林星淮,“师弟,你怎么也会游泳?” 林星淮说:“下山之后学的。” “原来是这样,”赵雨点了点头,“我也得快点儿学会。” 蒋炀的目光在林星淮瓷白的皮肤上面逡巡,他靠近林星淮低声道:“太晒了,不然我们回去算了。” 林星淮说:“这才刚来,而且师兄还想学游泳。” “让龙泽留下来教他就行了。” 蒋炀单手在水底下搂住了林星淮的腰,“回去吗?” 他软磨硬泡了好一会儿,林星淮叹了口气,“行吧。” 蒋炀立刻勾了勾唇,刚才有不少人都用打量的目光看着林星淮,这让他很不爽。 林星淮对赵雨说:“师兄,我和蒋炀先回去了。” “怎么了,不好玩儿吗?” “不是,就是有点太晒了。”林星淮回道。 赵雨点了点头,“是有点晒,我也收拾收拾和你们一起回。” 他正要起身,被龙泽拉了一下,一屁股坐回了水里。 “你疯了?”赵雨瞪了他一眼。 龙泽耸耸肩,“你不是还没学会游泳吗,才学了一半。你做什么都要林星淮陪着才行,到底你们谁是师兄谁是师弟?” 赵雨觉得自己被鄙视了,“当然我是师兄,我那是……奉了师父的命令要时刻盯着师弟。” 林星淮说:“你就和龙泽一起学游泳吧,待会儿玩够了再回来。” 犹豫了片刻,赵雨点了点头,“也行。” 等他们离开之后,赵雨泡在水里盯着水上乐园门口的方向。 “怎么师弟和蒋炀走这么近了?” 龙泽的声音冷不丁在他身后响起,“你猜一猜。” 赵雨眉头一皱,“因为一起去了云水村?” 他叹了一口气,“师弟也有自己的朋友了。小的时候,只有我和他一起玩。” “你们术师是不是都像你一样傻?一样好骗?”龙泽语气轻蔑。 赵雨瞥了他一眼,“我好骗?可笑,谁能骗我?我之前被骗钱只是不想和普通人计较。” “那要是有人……有鬼骗了你,你会怎么做?”龙泽问。 赵雨笑了一下,“送它去见阎王。” 龙泽:…… —— 客厅里静悄悄的,但是卧室却传来了一丝异样的响动。 蒋炀抱着林星淮,低头索吻。 一进门他就忍不住了,从门口一路吻到了卧室里。 林星淮被他亲得喘不过气,过了好一会儿才被放开了。 看着林星淮红润的唇,蒋炀眼神幽暗。 “早知道不和赵雨他们出去了。” 他撩起林星淮的衣服,在他肚子上摸了一把,低声道:“我不想让别人看到你。” 林星淮抬眸看着他,“那就难了,我总不可能一辈子不出门。” “怎么不可能,你可以天天待在家里。” 蒋炀心里冒出了这个念头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如果林星淮可以完全依附于他,眼里心里都只有他,该有多好。 林星淮一眼就看出了蒋炀心里在想什么,他挑了一下眉,“想想就行了。” 蒋炀搂住他的腰,“当然只是想想,难道我还会把你关起来。” 这个说不准,林星淮心里想,这种事他反正也不止干过一次两次了。 不过他觉得蒋炀和裴冬峋江寒聿还是有点区别的。 蒋炀这人更加的随性,没有那么大的气性和占有欲,倒是更加的接近林星淮认识的闵青。 闵青在他面前,没有撕破脸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在想什么?”蒋炀掰过林星淮的下巴,“怎么走神了?” 林星淮抬眼看他,“我在想龙泽。” 蒋炀皱眉,有些吃味了。 “你想他做什么?” 林星淮解释道:“你不觉得他有点奇怪吗?鬼已经被你杀死了,他仅仅因为害怕就搬过来住?还有他和师兄相处的方式,不像是一个学生的样子。” “没错,我也觉得他奇怪。”蒋炀说:“不用太担心,他就算要做什么也得有那个本事。而且我觉得他好像对你师兄有意思。” 林星淮说:“你也看出来了?” 蒋炀捏了捏林星淮的脸,嗓音低哑,“别提其他男人了。” 他凑近林星淮又亲了下去。 但是下一秒,蒋炀愣住了,因为他嘴里多了一股血腥味。 他心里一慌,立刻抱住了林星淮,“你怎么了?” 林星淮擦了擦嘴角的血,胸口一阵刺痛,“没什么,只是邪术反噬有些不舒服。” 蒋炀脸色一沉,这些年有不怀好意的人接近他的术师,但也有为人正直仅仅是对他体质好奇的。 他也联系了关系还不错的术师,询问了林星淮的情况。 术师给他的答案都是,邪术违背天伦,为天道所厌恶。 被邪术反噬的人,下场无一例外都是死。 林星淮见蒋炀脸色这么难看,笑了一下安慰他。 “我真的没事,你别这么紧张。” 其实情况远没有他说的轻松,但他也只能这样安慰蒋炀。 蒋炀嘴唇轻颤,“如果没有我的心,你还能过多久。” 林星淮回道:“两三个月。” 沉默了一会儿,蒋炀露出了一个笑容,“两三个月也够了,两个月之后我就把心给你。这两个月,你一直陪着我好不好?” “不好,”林星淮说:“如果你死了,那我在这个世界也没有意义了。” 蒋炀心跳加速,林星淮现在是在跟他说情话吗? 他还以为林星淮不会说出这种话。 “我认真的,你不能死。”林星淮看着他说。 蒋炀低头怜爱地吻了一下他的额头,“好,我们都会活着。” 他这话只是安慰而已,如果林星淮真的快死了,他一定毫不犹豫就把心给挖出来,即便代价是死亡。 鬼王大人24 赵雨和龙泽从游乐园出来之后,天都已经黑下来了。 游乐园对面有不少商贩推着小推车卖吃的,赵雨走过去买了四只烤红薯,递给了龙泽一只。 龙泽明显愣了一下,“给我?” 赵雨理所当然点头,“谢谢你教我游泳。” 接过烤红薯,龙泽盯着它看了看。 他低头咬了一口,活了几千了,还是第一次吃烤红薯。 “你下山就是为了你师弟吗?”龙泽问道。 “是啊,”赵雨咬了一口烤红薯,“其实不是师父让我下山的,是我自己偷偷下来的。师弟他……” 犹豫了一下,赵雨还是把事情告诉了龙泽。 “他以前修炼邪术受到了反噬,我很担心他所以才找了过来。但是我也没有什么办法,古往今来受到反噬的,没有能活下来的。” 龙泽说:“如果有办法能够让你师弟活下来呢?” 赵雨眼前一亮,“你有办法?” “我先给你讲个故事,”龙泽缓缓开口道:“很多年前酆都有一位横空出世的鬼王,他实力强大到连阎王都俯首称臣。某一天,这位鬼王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选择了进入六道轮回投胎成人。” 赵雨被他的故事吸引,“然后呢?” “后来他真的投胎成人了,不过他并不是凡人,就算投胎了也和别人不同。他的血天生可以诛杀恶鬼,心脏则集中了鬼王的所有力量。只要……” 龙泽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只要吃下他的心脏,区区邪术反噬又算什么呢?不过我刚才也说了,他是鬼王转世,厉鬼根本无法近身,只有人类才可以取出他的心脏。” 赵雨听到这里脸色微变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但还是继续听龙泽讲下去。 “他的心脏不止可以治疗邪术反噬,如果是修道之人吞了,还可以增加数百年的修为。” “如果鬼王以凡人的身躯正常死亡,等他死后会在地府重生,恢复曾经的记忆,继续做鬼王。但是如果他的心脏被挖了出来,非正常死亡,那么他不会再重生,杀他的人甚至不用担心被报复。” 龙泽抬眼看了看赵雨,“你说……如果你师弟能够得到这个鬼王的心脏,是不是就能活了?” 赵雨手中夹着符纸,神色冰冷,“你到底是谁?” 他听出来了,龙泽口中的鬼王就是蒋炀。 如果龙泽只是一个普通大学生,怎么可能说出这些话。 “我是谁不重要,”龙泽只当没有看见赵雨手中的符纸,“重要的是,我可以给你提供救你师弟的方法。你是人类,完全可以想办法挖出蒋炀的心,给你师弟吃。” 赵雨冷笑,捕捉到了“你是人类”这句话。 “恐怕是你想要吧?我挖出来好便宜你这只恶鬼?” 龙楚也不装了,“没错,我的确是恶鬼。不过我的目的是统治鬼域,成为鬼域唯一的王。我们可以联手,把蒋炀的心脏挖出来给你师弟。这样一来,你师弟可以活着,我也没有竞争对手了,怎么样?” “我不会相信你的话,”赵雨说:“就算他的心脏真的可以救我师弟,我也不会对他下手,那样我和邪修有什么区别?” 赵雨将黄符刺向了龙楚,却被他用手轻飘飘地接住了。 “我之前就说过了,你们这一代的术师大不如前。”龙楚勾唇一笑,“你打不过我的,好好考虑一下我说的话。” 他轻拍了一下赵雨的肩膀,“我在地府还有事要做,就先走了,有空会来找你。” 赵雨还有话要说,但是下一秒就见到龙泽晕了过去。 他伸出手抱住晕倒的龙泽,盯着面前的空旷地带,愣了一会儿。 —— 林星淮听到了敲门声,他让蒋炀去把门打开了。 门外,只有表情有些呆滞的赵雨。 “怎么了?”林星淮问。 赵雨抬头看他,“龙泽他是恶鬼,不会……他被恶鬼附身了,是一只很强的鬼,应该和龙泽还有点血缘关系。” 这番话听得林星淮懵了,“恶鬼?你是怎么知道的?” 赵雨很快进了屋,把刚才龙楚跟他说的,复述给了林星淮和蒋炀。 “他想让我剖蒋炀的心,可是我怎么可能那样做。” 蒋炀说:“也就是说,我的心脏真的可以救小淮?” 赵雨刚才进屋之前还在犹豫要不要说,因为他害怕蒋炀生气。 任谁听到自己的心脏被觊觎,肯定会发怒。 但怎么看蒋炀的样子,似乎还挺乐意? 林星淮沉思了片刻,“那个恶鬼,是故意告诉你——蒋炀的心可以救我。但他的目的并不是让你挖蒋炀的心,他心里也很清楚你不会这么做。” 赵雨一愣,“你这话什么意思?那他告诉我做什么?” “他预判你的行为,你一定会回来把今天的事说给我们听。” “那恶鬼清楚一旦蒋炀知道他的心真的能救我,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挖给我。这样一来,蒋炀就不可能再回到地府成为鬼王,鬼王的位置就是它的了。” “它就是故意说给你听,再让你说给我们听的。” 这是龙楚设下的阳谋,白天见到蒋炀亲林星淮,后来又知道林星淮被邪术反噬。 他把这两件事串联在了一起,觉得自己或许可以不费吹灰之力让蒋炀死。 而他的目的显然也是达到了。 赵雨还是没有搞懂,“为什么……蒋炀知道心脏能救你,就会给你?” 林星淮也不再隐瞒,“我和蒋炀在一起了。” 赵雨如遭雷击,“我们门派不能……不能破戒的啊。不对,你是和男的在一起,但是男的也是破戒啊。师弟你还已经被逐出师门了,好像也可以和男的在一起。但是……太奇怪了吧。” 赵雨一时回不过神来,都不知道自己胡乱说了些什么。 “不对,这不是重点。”赵雨看向了蒋炀,“重点是你不能为了救师弟,牺牲自己啊。” 虽然在赵雨心里林星淮很重要,但蒋炀也是无辜的。 蒋炀说:“我也在想究竟有没有办法让我们都活下来。” 赵雨思忖了许久,拍了一下脑袋,“或许有一个办法,既让师弟能够解除反噬,又让你活下来。” 鬼王大人25 林星淮立刻追问:“什么办法?” 赵雨说:“你们一定听过一句谚语吧,阎王要你三更死,不会留你到五更。那在地府什么东西可以主管人的生死?” “阎王的生死簿?”林星淮回道。 “没错,”赵雨说:“人没有心是不能活的,但是如果生死簿上写着蒋炀能够活到100岁,那就算他没了心,是不是也可以活下来?” 林星淮愣了一下,“真的有生死簿这种东西吗?” “有的。” 赵雨能说出这番话也不是空穴来风,“以前师父跟我讲过一个故事。说他年轻的时候遇到过一个道士,那道士看起来很年轻,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后来道士和师父成为了朋友,二十年过后,师父都已经成中年人了,但是道士依旧年轻。” “师父就问他为什么不会老,是不是修炼了邪术。道士告诉了他一个秘密,其实他因缘际会去过地府,偷偷改了生死簿,把自己的寿命改到了300岁。” 林星淮问:“既然生死簿能改,他怎么不改成一千岁,或者永生?” 赵雨说:“因为想要改生死簿,需要用功德来换。那道士说他前几世积累的功德只够换300岁。如果再改多了,此后生生世世不是投胎成猪狗,就是一直倒霉。” 蒋炀开口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们能去到地府,把我的死期篡改,就可以让我没有心也活下去。” “我觉得可以试一试,”赵雨说:“但是我也不是很确定能不能成功。” 蒋炀看着林星淮说:“就算只有一线希望,我也想试一试。” 思忖了片刻,林星淮说:“可是怎么才能去地府?” 赵雨说:“我们可以去找师父,问问他有没有办法。” “师父他愿意帮我们吗?” 原主已经叛出师门,端阳子没有杀他,已经算是网开一面。 “不愿意我们就求他,他总不能真的眼睁睁看着你死吧。” 赵雨表情有些忧愁,“不过其实这次我也是从山上偷跑出来的,回去估计也得被责骂。” “你是偷跑下山的?”林星淮惊讶地问。 赵雨叹了口气,“是啊。总之,我们明天就出发,先回去找师父。” —— 南山距离平城其实不算远,蒋炀他们开车几个小时就到了。 不过端阳子住在山上,山路崎岖轿车开不上去,只能步行。 上山的时候,林星淮发现蒋炀有些沉默,他低声问道:“你怎么了?” 蒋炀说:“没什么,只是在想到底能不能找到去地府的方法。以前我杀过不少的鬼,也遇到过很多道士,他们都没有去地府,所以我一直以为世界上并不存在这个地方。” 林星淮说:“我以前也没听说过谁去过地府。别想太多,没有就没有。” 蒋炀扭过头看着他,如果没有地府的存在,林星淮也不肯接受他的心,要是林星淮死了,他也会跟着死。 没有林星淮在的世界,也没什么意思。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在层层密林掩映的深山里,终于出现了一栋农家小院。 院子里种了菜还养了鸡鸭,一个穿着黑色短袖的男人坐在院子里,手上拿着一个桶,正在搅弄鸡食。 赵雨激动地打招呼,“师父,我回来了!” 端阳子转过身,手掌心都是喂鸡的麦麸。 “你还有脸回来。” 赵雨说:“我还把师弟带回来了。” 端阳子皱眉看向林星淮,眼神锐利无比。 这样的眼神让林星淮有一种被看透了的感觉,不过就在他警觉的时候,端阳子看着蒋炀说: “你很不一般呐。” 他站了起来,走到了蒋炀身边,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会儿。 “你身上阴气笼罩,但是周身又有一股帝王命才有紫气。命格极阴又极贵,实在是太矛盾了。” 赵雨说:“师父,有恶鬼说他前世是阴间的鬼王,是不是很符合这个命格?” 端阳子神情一变,“难怪,难怪。道行深点的都能看出来你的特殊,想来接近你的道士不少吧。” 蒋炀点了点头,“不过道术对我不起作用。” 沉默了一会儿,端阳子看向了林星淮,“以前的事就不必再说了,你们都进屋吧。我知道你们找我,肯定是有事要商量。” 端阳子的房间非常简陋,同样也非常地乱。 赵雨说:“师父,我才下山没多久,怎么你的房间乱成这样了?” 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之后,端阳子说:“为师不拘小节。” 坐下来之后,林星淮把现在的情况简单地说了一下,“师父,所以你那个朋友还有办法去地府吗?” 端阳子先是震惊于蒋炀居然愿意把心脏给林星淮,缓过来之后,他说:“我那朋友云游四方又不用手机,上次我见到他已经是两年前了。如果要等他回来,恐怕你等不及了。不过……” 他顿了一下,“我有办法送你们去地府。” 林星淮眼眸微亮,“什么办法?” “我可以做法将你们的灵魂送去地府,不过还是有风险的,你们如果在地府灵魂受到损害,醒过来会变成傻子。要是灵魂找不到回来的路,也可能变成植物人或者死亡。这样的风险,你们愿意冒吗?” 蒋炀开口道:“愿意,不过我一个人去就好了。” “不行,”林星淮说:“我们一起去。” 林星淮看向了蒋炀,不给他反对的机会。 “师父,今晚就做法吧。” 端阳子的目光在他们之间逡巡了片刻,点头道:“好。” 赵雨说:“我也要一起去。” “你去个屁,你当是去旅游啊,”端阳子瞥了他一眼,眼睛眯了眯,“怎么出去一趟,你……好像身边多了一朵桃花,还是阴桃花。怎么回事,给我从实招来。” 赵雨不明所以,“没有啊,我什么也没做。” 端阳子,“算了,等处理了你师弟的事情再说。” “师弟?师父你不怪师弟了?” 端阳子看向林星淮,“当初你不听我的劝阻修炼邪术,现在被邪术反噬也算是自食恶果。如果这次你们能够活下来,之前的事也就算了。” 林星淮知道端阳子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谢谢师父不计前嫌。” “不用谢我,谁让你我有一段师徒缘分。先休息休息吧,等晚上吃了饭我再做法。” 端阳子站了起来,又看着蒋炀问道:“如果你真的把心给了星淮,就再也无法成为鬼王了。我祖上有一本书,记录了一些你千年前的事迹,可以说那时候的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你舍得放弃这一切吗?” 蒋炀目光坚定,“只要能救小淮,我什么都不在乎。” 如果能够用一颗心,换来和林星淮的一世厮守,他觉得自己赚了。 刚才林星淮并没有说他和蒋炀的关系,此刻端阳子却也察觉到了一点不对。 但到了他这个年纪,也无心再阻止徒弟和爱人在一起。 更何况蒋炀为了林星淮连命都不要,他还没能说些什么呢。 鬼王大人26 夜幕降临,端阳子在院子里摆了一张桌子,开坛做法。 他走到林星淮和蒋炀面前,将一根红绳拴在了他们的食指上面。 “我其实也没有去过那地方,所以你们去了之后一定要万事小心。” “好。”两人一起回道。 随着端阳子口中念诀,林星淮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沉重了起来。 灵魂变得轻飘飘的,像是要往天空中跑。 再次睁开眼,已经是另外一副景象了。 天空是灰茫茫的一片,一座巨大的城墙横亘在眼前,黑色的牌匾上写着“酆都”两个字。 蒋炀眯了眯眼开口道:“进去吧。” 林星淮点头,和他一起走了进去。 城门口没有看守,进去以后四周静悄悄的,连个人影也没有。 走了许久之后,林星淮看到了一条长长的河。 河水是血红色的,河底还有一张张恐怖的鬼脸。 “这就是……冥河?” “应该是。” 蒋炀话音刚落,一个老者突然凭空出现。 “二位坐船吗?” 一条黑色的小船也渐渐在水中浮现出来。 老者背对着他们两个,说完话才缓缓转了身。 看清楚蒋炀的脸之后,老者明显被吓了一跳,立刻跪了下来。 “鬼王大人,您回来了。” 蒋炀淡淡问道:“河对岸是什么地方?” 老者不敢抬头,也不敢质问为什么蒋炀会不知道对岸是什么地方。 “回大人,对岸是真正的地府。十恶不赦的人,上船之后船便会翻,没有资格投胎。有资格投胎的灵魂上船,船才会正常行驶。” 蒋炀说:“带我们过去。” 老者立刻站了起来,拿上了船桨,“二位大人请。” 上船之后,林星淮盯着冥河水。 刚才水中的鬼脸因为忌惮蒋炀,已经全部都沉寂了下去。 此刻,冥河和普通的河没有什么区别。 老者奋力地划桨,到了岸边恭恭敬敬地把林星淮和蒋炀给请下了船。 他正要松一口气的时候,骤然听到蒋炀问。 “阎王殿在哪里?” 老者立刻回道:“一直往前走,有一座深灰色的宫殿,那就是阎王殿。另外还有一座黑色的宫殿,是楚王……是您以前居住的宫殿,不过现在是楚王在住。” 蒋炀对什么楚王并不感兴趣,带着林星淮继续朝着前面走。 这一路上鬼魂多了不少,不过都是一些小鬼,见了蒋炀就躲。 还没有走到宫殿,四周突然多了一道很大很重的脚步声。 远方突然出现了两个青面獠牙的大鬼,手中拿着长戟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在他们的后面,轿子上坐着一个穿着黑色衣袍的男人,看起来年轻极了。 轿子停了,男人从上面走下来,缓缓走到了蒋炀面前。 “王,别来无恙啊。” 他又看向了林星淮,“林师弟,认得出我吗?” 林星淮看着他,开口道:“阿楚。” 龙楚笑了笑,“没错,我是赵雨身边的鬼奴阿楚,也是继承了你位置的龙楚。千年前,我还只是你手底下的一员大将。” 林星淮说:“你想做什么?” “之前我的确想过吃你的心脏,吞并你的修为,不过目前看来很难做到。”龙楚耸了耸肩,“如果等到你寿终正寝回到地府,我肯定不是你的对手。与其如此,我倒不如帮你一把。你要是成了一介凡人,这地府不就是我的天下了?” 他汲汲营营这么久,都得不到蒋炀的心脏。 但现在蒋炀愿意为了一个男人放弃鬼王身份,他高兴还来不及。 为了表示诚意,他开口道:“生死簿已经在我手里了,随时都可以借给你。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去我的宫殿谈吧。” 林星淮和蒋炀对视了一眼,跟在了龙楚的身后。 进入宫殿之后,龙楚问道:“赵雨没有和你们一起来吗?” “没有,”林星淮说:“怎么,你很想见他?” 龙楚笑了笑,“只是觉得他挺有意思的。” 他走到了长桌面前,大手一挥,生死簿便出现在了桌上。 “这是我从阎王手里抢过来的。”龙楚看向了蒋炀,“曾经你的实力比阎王还强,都是压着他打。不过现在嘛,我和他只能算打个平手。” 蒋炀挑了一下眉,“这么看来,他是故意输给你的,我想他也很愿意把生死簿给我。” 这样一来,阎王也没有了对手。 龙楚笑了笑,“是这样没错,不面上他还是得装一装。” 蒋炀拿起了生死簿,打开之后上面立刻出现了他的信息还有死亡日期——九月二十。 也就是一个半月之后。 林星淮把生死簿从他手里拿了过来,下一秒他的信息和死亡日期也出现了。 和蒋炀一样,也是九月二十。 龙楚“啧”了一声,“看来原本的命运是林星淮被邪术反噬,会在九月二十死去,而王也会为了他殉情。不管我帮不帮你们找到生死簿,王都不会再回地府了。” 蒋炀淡淡瞥了他一眼,“生死簿的死期要怎么改?” 龙楚从怀里找出来了一支笔,“这是判官笔,可以修改生死簿。不过……命由天定,能改到多少岁也得看天意。” 接过判官笔,林星淮想把上面的数字改成三百,但是失败了。 他又降低要求改成两百,还是失败了。 一直往下,直到一百才成成功。 蒋炀接过笔之后,直接写了个一百。 “王,以你的功德写个几百年都没问题。”龙楚提醒道。 “不用了,”蒋炀说:“没那个必要。” 能和林星淮长命百岁,已经是他最期盼的幸福未来。 鬼王大人(完) 改完生死簿之后,两人很快就顺利地离开了地府。 回到南山后,林星淮睁开了眼睛,面前是赵雨放大版的脸。 “怎么样了?” 林星淮说:“成功了。” “太好了,”赵雨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这次去地府会很危险。 其实本来应该是很危险的,不过有蒋炀在,也没有鬼怪敢造次。 事情解决了,端阳子把他们留下来住了几天。 下午的时候,林星淮向他辞行,“我们要回平城了,师父你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端阳子摆了摆手,“我就喜欢待在山上。” 他看向赵雨,“你也要和星淮一起离开?” 赵雨有点愧疚,“师父,我还没有在山下待够,我觉得山下很有意思。” “算了算了,”端阳子说:“既然你喜欢山下,就去吧。不过一定要小心阴桃花。” 赵雨立刻点头,但实际也没有当成一回事。 三人启程,很快就回到了平城。 林星淮联系金玉张,从他手里搞到了麻醉的药。 卧室里,林星淮手里拿着一把手术刀,迟迟没办法下手。 让他划开蒋炀的胸膛,实在是有点恐怖。 他伸出手戳了戳蒋炀的胸口,“真的没有感觉了吗?” 蒋炀握住他的手,勾唇笑了一下,“真的没有。” “万一失败了怎么办?”林星淮眼眶湿润。 蒋炀抱住他,低下头轻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别怕,小淮。我不害怕失败,如果我不这么做,你死了,我一定会去找你。所以就当赌一把了,我们会赢的。” 他一把夺过了林星淮手里的刀,“你下不了手那就我来。” 话音一落,他就把手术刀插进了自己的胸膛。 一瞬间,鲜血四溅。 蒋炀面不改色,继续往里面捅。 他将胸腔里的心脏取了出来,捧到了林星淮面前,心还在跳动…… 林星淮又心疼又有点害怕。 不过下一秒,心脏化做了一道红色的雾气,朝着他飘了过来。 “叮,本世界任务完成。宿主选择留下还是离开?” 林星淮立刻在脑海里回道:“留下来。” “好的,”888说:“我在下个世界等你。” 林星淮看向了蒋炀,伸出手触摸他的胸膛,那里空荡荡的,但是蒋炀的确还活着。 蒋炀把他抱进了怀里,“还好……成功了,看来上天都要我们在一起。” 林星淮回抱住了他,落下了一滴泪。 还好,蒋炀没有死。 一个月过后,蒋炀胸口的伤彻底愈合了,从外表来看他没有任何的异常,谁也想不到他的胸腔是空的。 蒋炀还做了实验,他的血依旧可以诛杀鬼。 不过他不想继续过之前有一天算一天的日子,用手头的积蓄开了一家古玩店——既卖古玩又兼职驱鬼诛邪。 仅仅半年,他就成了圈子里小有名气的大师。 林星淮则和赵雨一起经营着侦探社,偶尔接一些单子。 某一次,赵雨独自接单遇到了危险,阿楚突然出现救了他。 看着失而复得的阿楚,他高兴坏了,把他带回了家里。 过了大半年,林星淮才知道了这事儿。 但彼时赵雨已经和龙楚在一起了,龙楚也在林星淮戳穿他之前坦白了一切。 几十年后,林星淮和蒋炀隐居山林,相伴直到老去…… (世界三·完) 灵骨(1) 天空阴沉沉的,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个不停。 雾霭沉沉的山上,一群十几岁的少年正在兴奋地爬山。 “快到了,马上就到灵阙宫了。” “这山也太难爬了,灵阙宫看似就在眼前,可真的走起来却遥不可及。” “今天能见到玄霄仙尊吗?” “还想见玄霄仙尊,等你到了宫殿门口再说吧。” “收徒大典仙尊从来不参加的,肯定不会来的。” 林星淮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道:放心吧,今天肯定能见到玄霄仙尊。 因为玄霄一定会来见他。 不是因为玄霄就是闵青,而是因为林星淮这次穿越成了——玄霄的灵骨。 这是一个小说世界,原著名就叫《灵骨》。 数千年前,玄霄仙尊凌宴山在围剿魔教的战争中力挽狂澜,拯救了整个修真界。 但同时,他自己也身受重伤,心魔趁虚而入,诱他堕了魔。 凌宴山害怕自己大开杀戒,于是取了自己的灵骨,将心魔封印了进去,慢慢地炼化。 渐渐的,灵骨自己生出了神智,为了摆脱凌宴山,居然选择堕入轮回投生成了人。 这人就是林星淮。 小说里,原主一开始并不知道自己是凌宴山的灵骨投胎,但他对灵阙宫却有一种莫名的向往,长大后选择了前往灵阙宫拜师学艺。 凌宴山早就知道原主是灵骨投胎,一直关注着原主,还收了原主为徒。 毕竟是自己灵骨,他一定要放在身边看着。 一开始的时候,原主尊师重道,想要好好的修炼。 但是后来,属于灵骨的记忆重现,他才知道原来自己是凌宴山的一部分。 凌宴山坐拥灵阙派,受千万人拥戴。 而他却被用来炼化心魔,被关在暗无天日的火炉里面。 炼化心魔的日子里,原主已经心理扭曲,对凌宴山产生了极强的恨意和嫉妒心。 恢复记忆之后,原主便将师徒之情抛诸脑后,一心只想报仇和取代凌宴山。 后来他和魔域的魔尊联手,趁着凌宴山重伤未愈痛下杀手。 不过凌宴山是天选之子,并没有死在围剿之中。 从尸山血海杀出来之后,他亲手杀了原主,清理门户。 这一次,林星淮的任务就是取代凌宴山,成为灵阙掌门。 —— 山路仿佛没有尽头,林星淮抬头望去,金色的宫殿仿佛很近,可他知道至少还要走一两个时辰才能到。 只有前一百名走到山顶的弟子,才有入门的资格。 旁边的一个穿着粉色衣衫的少女拍了拍他的肩膀,“喂,你几岁了?什么修为?” “十八,炼气三层。” 少女惊叹地哇了一声,眼睛忽闪忽闪的。 “十八岁就炼气三层了?我今年和你同岁,也才炼气一层。难道你是某个仙门长老的小孩?” 林星淮摇了摇头,“我是孤儿。” 少女捂住了嘴巴,“抱歉啊……” 她朝着林星淮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我叫徐昭昭,你叫什么?” “林星淮。” “这名字真好听,希望我们能成为同门。” 原文里,徐昭昭成了大长老的徒弟,是男主凌宴山的小迷弟之一。 林星淮对她说:“快走吧,到得越早就越容易被长老们注意到。” 徐昭昭点了点头,加快了脚步。 金色的宫殿近看比远看更加的恢宏,一砖一瓦都是由这世间最顶级的建材构成。 宫殿上方悬挂着两盏巨大的龙皮灯笼,旁边的金柱上镶嵌着一颗颗色泽透亮的夜明珠。 也只有修真界第一宫能够有这样的财力。 林星淮是第一个到的灵阙宫门口,虽然原主是个孤儿没有人教导,但是他的天赋实在逆天,只是胡乱修炼了一些烂大街的功法,就到了练气三层,甚至体能也是数一数二的。 大殿之上,十位长老坐在悬浮的蒲团上面,用满意的眼神看着下方的林星淮。 很快,进入殿中的少年越来越多。 随着第一百零一位登顶的少年被残酷的拦在门外,门口的灵阙弟子走进殿中开口道: “共一百人通过试炼,请各位依次触摸殿中的水晶柱测试灵根天赋。” 他看向了林星淮,“请吧。” 林星淮走到了水晶柱面前,将手放了上去。 下一秒,水晶柱窜出了一道耀眼的冰蓝色光芒。 大殿中的人皆是一惊。 “冰系单灵根!” “多久没出过冰系单灵根了?” “上一次出现还是千年前吧,玄霄掌门……” 单灵根天才本就极其难得,其中攻击性较强的冰、雷两系尤为珍贵。 林星淮对此毫不意外,原主和凌宴山同根同源,灵根当然也一样。 大长老南宫寅咳嗽了一声,宫殿很快安静了下来,窃窃私语的声音没有了。 “看来这次我们灵阙多了一根好苗子。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林星淮。” 南宫寅点了点头,“我和你同属冰灵根,教导你最为合适。那从今天起,你便是我的第十二位徒弟了。” 他掏出了一块银色的弟子令牌,令牌飞向了林星淮,眼看就要认住。 不过让人惊讶的是,令牌在空中碎掉了。 一道穿透力很强又很冷淡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我要收他为徒。” 林星淮扭头看向了大殿门口,一条黑色的巨龙从天而降眨着眼停在了店门口,上面还站着一个人。 来人穿着一件黑色的衣裳,上面的刺绣精致华贵,他的容貌俊美得让日月都为之失色,气质更是超凡脱俗。 如果说这世上有神祇的话,大抵就是他的模样了。 他一出现,长老们立刻站了起来,齐齐喊道:“掌门。” 凌宴山缓缓踏步进入了宫殿,微风带动了他的长发和衣摆,举手投足之间都是不染尘埃的矜贵气质。 他的眼眸并没有看向长老,而是将眼神锁定到了林星淮身上。 面对他虽然淡漠但却重如千钧的目光,林星淮并没有慌神。 原文里,凌宴山一直关注着灵骨的动向,知道它投胎成了谁,也知道它每一步的行动。 所以今天的拜师大典,他才会出现收徒。 现在的凌宴山对原主只有一丝淡淡的愧疚,并没有敌意,所以林星淮很放心。 果然,下一秒就见凌宴山轻描淡写地开口道:“本座要收林星淮为徒,南宫长老另择良徒吧。” 南宫寅哪里敢和凌宴山抢人,“掌门眼光极好,相信这小弟子在您的教导下,假以时日定会成为修真界翘楚。” 一枚玉质的弟子令牌也出现在了林星淮面前,凌宴山开口道:“收下它,本座就是你的师尊了。” 林星淮伸出手接住了令牌,抬眸看向凌宴山,“弟子林星淮,见过师尊。” 凌宴山和林星淮对视了一眼,之前也曾通过水光镜见过少年的模样。 现在亲眼见到,只觉得林星淮和他一点都不像。 不管是模样,还是眼神。 “既如此,便和为师回栖雾山。” 凌宴山虽然是掌门,但是几乎不管门中事物,一心只有修炼。 他突袭拜师大会,大摇大摆地截胡了南宫寅,带着林星淮离开了,也没有人敢置喙半句。 等他和林星淮离开了之后,众位长老才松了一口气,继续拜师大典。 —— 离开大殿之后,林星淮站在了凌宴山的黑龙坐骑上面。 凌宴山就在他前面几步远的地方,背对着他。 “师尊,为什么收我为徒?” 听到小徒弟发问,凌宴山淡淡道:“因为……你很合我的眼缘。” 他转过身看着林星淮,“知道我是谁吗?” 原主此时肯定不知道凌宴山是谁,于是林星淮摇了摇头。 “不知道。” 凌宴山薄唇微抿,“既然不知道,刚才为什么接下为师的令牌,就这么和我走了?” “因为……”林星淮学着他的样子说话,“师尊合我眼缘。” 千百年来,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和凌宴山说话。 他心中却没有升起怒气,只觉得林星淮比他想象中还要有意思。 凌宴山看向小徒弟,“本座的名讳是凌宴山,记住了。” 林星淮认真地点头,“记住了,师尊。” 黑龙很快载着他们到了栖雾山。 从龙上跳下来之后,林星淮看到了一座很豪华的宫殿。 凌宴山说:“房间你自己选择。” 他又拿出一本功法交给了林星淮。 “这是《玄冰诀》,以你的天赋半个月便可以学会第一式,如若有不懂的地方可以来问为师。” 林星淮接过功法,“是,师尊。” 凌宴山觉得小徒弟性格实在是有些软,听话懂事又的样子一点也不像自己。 察觉到他的目光,林星淮抬头问道:“师尊还有什么事要交代吗?” 凌宴山摇头,“你还没有辟谷,有什么需要的可以找仙鹤,它可以帮你找来需要的东西。” 他一抬手,一只盘旋在空中仙鹤便飞了过来。 仙鹤缓缓低头以优雅的姿态朝着林星淮行了个礼。 凌宴山说:“我不喜欢人打扰,平时你也不用向我请安。你先挑房间吧。” 林星淮指了指一间厢房,“那一间可以吗?” 凌宴山顺着他的手看过去,眼波微动。 “那是本座的寝殿。” 灵骨(2) 林星淮面无表情地把手移向了旁边的屋子,“那徒儿睡那间屋子好了。” 凌宴山没有说什么,转身进了自己的寝殿。 林星淮和仙鹤大眼瞪小眼,“会说话吗?” “当然,吾名白栖。” 仙鹤的翅膀扇动了一下,下一秒,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小孩出现在了林星淮面前。 小孩模样生得可爱,一张娃娃脸,不过眼神却很严肃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小主人,你想在栖雾山逛一逛吗?我可以带你到处看看。” 林星淮问:“小主人?你怎么这样叫我?” 白栖笑了笑,“仙尊从来没有收过徒弟,你是他座下唯一弟子,自然是我的小主人了。” 在白栖的带领下,林星淮把栖雾山逛了个遍。 夜幕降临的时候,白栖才化身为白鹤,载着林星淮回了住处了。 凌宴山在寝殿打坐,缓缓睁开了眼睛。 即便他没有出去,却能通过神识感知到林星淮的一举一动。 门外,林星淮伸出手摸了摸白栖的脑袋。 “谢谢你今天带我玩儿。” 白栖蹭了蹭林星淮的手,“小主人不用谢我,都是白栖应该做的。” 看着一人一鹤相处地还不错,凌宴山不由自主弯了弯唇角。 回到房间之后,林星淮也开始了打坐修炼。 原主已经引气入体,所以修炼起来并不难。 他翻开了凌宴山给的功法,开始配合着上面的口诀修炼。 修炼了两个时辰,他便放下了口诀,准备入睡了。 在他睡着之后,凌宴山从寝殿中走了出来。 他站在了栖雾山的山顶,俯瞰着山下郁郁葱葱的森林。 风掠过的声音、蝉鸣蛙叫、巡逻弟子的交谈声,全都逃不过他的神识。 白栖在天空中盘旋了一阵,飞到了凌宴山身边。 “主人,为什么收小主人为徒?” “和他有缘。” 凌宴山负手而立,没有看它,目光有些放空。 会收林星淮为徒,大概是长夜漫漫,觉得有些寂寞了。 他独自站在高处太久,谁也无法靠近。 可林星淮不一样,少年本就是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就该在他身边待着。 白栖歪了歪脑袋,盯着凌宴山。 总觉得自从林星淮来了,凌宴山变了些许,好像……雪山之巅的冰雪融化了些许。 —— 林星淮找白栖要了些食材,在厨房里研究做饭。 他只有炼气三层,离辟谷还早的很,每天都需要吃饭。 一日三餐都有外门弟子给他送上来,但是林星淮每天除了修炼就没事做了,他实在太无聊,便想着自己做做饭打发时间。 厨房里炊烟阵阵,白栖在旁边指导,“先放蒜和辣椒,在把菜倒下去。” 林星淮把配料丢了进去,“滋”的一声油炸开了,他一边躲开飞溅的油,一边扭头问白栖: “小白,你会做菜啊?” 白栖对小白这个称呼不置可否,“当然,我都活了将近五百年了。” 他看着油锅,“可以把菜倒下去了。” 经过白栖的指导,林星淮成功炒出来了两道菜——爆炒灵兔肉,清蒸仙笋。 灵兔是在栖雾山逮的,仙笋也是在山上竹林挖到的。 栖霞山有结界,寻常人根本进不来,就见门中长老要进来都要先请示。 因为无人打扰,这里简直成了灵兽们的天下,随处可见。 林星淮把两盘菜端到了外面的石桌上面。 他去敲了敲凌宴山寝殿的门,“师尊,我做了菜,你要出来尝尝吗?” 等了一会儿,寝殿的门被推开了。 凌宴山站在门后,他盯着林星淮眉头微蹙。 “怎么连头发都没有束?” 少年披散着头发,发丝虽然不乱,不过总给人刚睡醒没多久的感觉。 原主的头发太长了,而且这里只有簪子,林星淮不会用,尝试了好几次都没梳好,干脆就放弃了。 “我觉得太麻烦了。”林星淮说。 凌宴山垂眸看着少年,“不会束发?” 他记得初见面的时候,少年束了一个高马尾。 林星淮点了一下头,“簪子不太好用。” “进来,”凌宴山说了这句话之后,转身进了房间。 林星淮犹豫了两秒,踏步进了他的寝殿。 相比次卧,主殿更加的奢华。 最左边是一张很大的床,被子是蓝色的鲛人纱制成,一看就特别软。 床前放着两盏灯,上面镶嵌着两颗硕大的夜明珠。 凌宴山走到了梳妆镜面前,对林星淮说:“过来,坐下。” 林星淮走过去,坐在了梳妆镜面前。 只见凌宴山拿起了梳子,将林星淮黑色的长发握在了手中。 一根纯白色的碧玉簪子出现在了他手中,很快就用簪子固定好了林星淮的头发。 镜子里,少年容貌迤逦,略显圆润的眼睛干净又漂亮,高高的马尾为他平添了几分少年气。 凌宴山盯着铜镜,心里倒是挺满意,欣赏着自己的作品。 “刚才看着我束发,学会了吗?” 林星淮点了点头,“会了。” 凌宴山淡淡地弯了弯唇。 “师尊,出去跟我一起吧。”林星淮扭过头,仰视着凌宴山。 凌宴山颔首,“好。” 院子里的梨花被清风一吹,扑簌簌地从树上落下。 林星淮和凌宴山相对而坐。 白栖不知道飞去哪里了,已经没有了踪迹。 凌宴山拿起筷子,夹了一块仙笋。 尝了一口之后,他神情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怎么样?”林星淮带着点期待问。 “味道不错。” 林星淮也拿起筷子夹起来尝了一口,感觉味道一般般,不咸不淡的。 他略有些失望,果然厨艺还是不行。 对面的少年脸上很平静,但凌宴山就是奇异地感觉到他有些失落,像一只淋了雨的小狗。 凌宴山开口道:“每个人都有他擅长的,况且熟能生巧,多做几次一定会有进步。” 林星淮抬头看着凌宴山,“那我明天继续努力。” 凌宴山想拿出师尊的威仪,让小徒弟把心思放在修炼上面,而不是做菜。 但看着小徒弟的眼睛,他只是说道:“好。” 再怎么说林星淮和他根骨相当,就算不像旁人那样努力,也能够很快筑基结丹。 况且林星淮年纪尚小,没必要给一个孩子那么多的压力。 凌宴山这样想着,全然忘记了他年轻的时候对自己有多苛刻才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灵骨(3) 转眼过去了两个月,林星淮的修为突破到了炼气五层。 待久了山上的日子多少也有些无聊,他身边除了凌宴山和白栖,就只有漫山遍野的灵兽了。 一大清早,林星淮敲响了凌宴山的房门。 “师尊,您在吗?” 凌宴山在房中睁开了眼睛,“何事?” 林星淮说:“弟子今天想要下山,但是打不开结界。” 凌宴山起身打开了房门,他垂眼看着门外的小徒弟。 “下山做什么?” “弟子想去山下逛一逛,和其他同门交流一二。” “和他们有什么好交流的?” 林星淮被问得噎了一下,抬眼看着凌宴山。 “弟子总不能一直待在山上,师尊也不打算下山吗?” 凌宴山说:“本座修炼起来如果忘了时间,几十年不下山也实属正常。” 几十年就待在这方寸之地,林星淮反正受不了。 “弟子不喜欢太……拘束的环境。” 他说得挺委婉。 “整座栖霞山没有你不能去的地方,为什么觉得拘束?” 林星淮感觉到凌宴山似乎不想他离开栖霞山,“也不是拘束,就是弟子想要和人说说话聊聊天。” 凌宴山明白了,小徒弟才十几岁,需要同龄的朋友。 他从修仙开始就一直孑然一身,除了修炼对其他事其他人都不感兴趣。倒是忽略了,并不是每个人都和他一样。 可面对林星淮想下山的请求,凌宴山却不那么想答应。 他凝视着林星淮,看着少年和自己截然不同的样貌,忽然意识到林星淮虽然是他的一部分,却和他完全不同。 投胎成人之后,林星淮的灵魂就是独立的。 可他却一直理所应当地把林星淮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想要他按照自己想法成长。 他修炼什么功法,林星淮就要修炼什么。 他不下山,也不想林星淮下山结交其他人。 这是一种隐秘的占有欲和操控,凌宴山清楚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且这种情感,皆是因为林星淮是他的灵骨。 凌宴山抬起手在林星淮眉心点了一下,一道金光钻进了他体内。 “以后你可以自由出入栖雾山了。” 林星淮笑了笑,漂亮的眼睛像月牙,“谢谢师尊。” 等林星淮离开之后,凌宴山盯着他的背影,想着自己不能拘束林星淮,应该把他当成一个真正的独立灵魂来看待。 不然…… 不然会发生什么?凌宴山沿着这个思绪想了想,如果像之前一样让林星淮根据他的设想生活,好像也不会发生什么。 毕竟只要他想,就可以做任何事,无人敢置喙。 片刻之后,凌宴山回过神来摇了摇头,何必对林星淮这样。 培养另一个自己出来,并没有什么乐趣可言。 —— 林星淮走到了栖雾山的结界处,顺利地出去了。 他先是去了演武场,看到擂台上有两名弟子在比试,周围围了一圈的观众。 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林星淮回过头看到了徐昭昭的笑脸。 “小师叔,你怎么从栖雾山下来了?” 林星淮说:“想下来看看。” 徐昭昭说:“怎么样,栖雾山好玩儿吗?” “还行,就是人太少了。” “有空带我去玩儿吧,我对栖雾山一直都特别好奇!” 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林星淮感觉她是对凌宴山好奇才对,原文里她就是凌宴山的小迷妹。 两个人的对话传到了旁边的人耳朵里。 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林星淮身上,看到他腰间的玉质弟子牌之后,便更加确定了他的身份。 有人试着跟林星淮搭话问一下有关栖雾山的问题,他都一一回答了。 很快,演武场热闹了起来,大家都想和林星淮聊天,毕竟掌门唯一亲传弟子的名头在,同门都想接近。 直到黄昏时分,白栖从栖雾山飞了下来接林星淮,他才和演武场的同门告别了。 坐在白栖身上,林星淮问:“你怎么想起接我来了?” “仙尊让我来的,”白栖回道。 林星淮没想到他才下山几个时辰,凌宴山就让白栖来找他了。 “师尊还说什么了?” 白栖说:“也没有说什么吧,不过感觉仙尊不高兴呢。” 林星淮抿了抿唇,“师尊没那么小气吧?” “小祖宗,可别这么说。我们谈论了什么,只要仙尊有心是可以听到的。” 林星淮趴在它背上,“不至于,那师尊得多无聊。” 无聊的凌宴山站在山顶,听到这句调侃之后,唇边多了一抹笑意。 他也觉得自己挺无趣的,居然旁观了一下午林星淮和其他弟子聊天,又在黄昏的时候让白栖去接人。 虽然作为师尊不应该太拘束弟子,但他又觉得自己做的这些并不过分。 林星淮是他的灵骨,如果被有心之人知道了加以利用,不是他想看到的。 所以自然要多费点心思在林星淮身上。 白栖降落在了院子里,翅膀扇动着,旁边的梨花都被风带动掉了下来。 林星淮看到凌宴山寝殿的大门紧闭着,于是也没有去叨扰他,径自回了房间里。 夜凉如水,整个栖雾山被寂静所笼罩。 林星淮半夜突然惊醒了,他做了一个噩梦,不过醒来却记不清了。 心脏砰砰砰地跳,林星淮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心里发慌。 明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但他就是很慌。 林星淮披上了一件衣服,推开房间的门走了出去。 他看向旁边的寝殿,殿门居然大开着。 走过去一看,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凌宴山去哪里了? 林星淮问了888,888说:“他旧疾发作,去了后山的灵泉疗伤。” 林星淮想怪不得身体不舒服,他本来就和凌宴山同根同源。主体身体不适,他这块骨头也会有所感应。 888说:“你可以去后山给他送温暖,关怀关怀他,更有助于你完成任务哦。” 就算888不这么提议,林星淮也打算去。 后山的灵泉他知道在哪里,不过他没有去过,因为白栖说了那里是凌宴山的私人领地。 穿过一条长长的小道,林星淮看到了一汪泉水,但是却没有看到凌宴山的踪迹。 随着他的到来,水底暗流涌动。 凌宴山在水底睁开了眼睛,原本冰冷漆黑的眼眸血红一片。 三千青丝在水中飘动,铺陈在他身后。 黑色的莲花暗纹从脸上一路蜿蜒到了脖子上,俊美的脸庞此刻看起来妖异无比。 他伸出了手,似乎是想要游出水面。 但手轻轻一颤之后,他的眼神清醒了片刻,阻止了自己。 “师尊,不在这里吗?” 少年的自言自语传入了凌宴山的耳朵里,让他刚刚才恢复离开神智瞬间被吞没。 林星淮盯着平静的水面,伸出手探进了灵泉。 泉水冰冰凉凉的,还挺舒服。 就在他要将手抽回来的时候,忽然被抓住了手腕。 林星淮吓了一跳,往后想要挣脱,但是却挣不开。 紧接着,凌宴山从水面出现,一双血红的眼眸盯着林星淮,还把人朝着自己这边拉了拉。 他嗓音不同于平时的清冷,十分的暗哑,“跑什么?” 林星淮被拉得踉跄了一下,差点跌进水里。 盯着凌宴山的脸,他目光露出了惊愕。 “师尊……” 凌宴山脸上全都是魔纹,林星淮这才想起来,原文提到过他被心魔诱导堕了魔。 不过书里凌宴山从来没有失控过,林星淮也就没当一回事。 现在看来,凌宴山是用灵泉压制住了魔性。 凌宴山还握着林星淮的手腕,看着少年略惊恐的眼神,他低笑了一声,“怕什么,难道本座会吃了你吗?” 灵骨(4) 林星淮的手腕被攥得有点疼,他也看出来了,此刻的凌宴山不太正常。 魔气有如实质地出现在了凌宴山周围,浓郁得林星淮腰间的玉佩都在轻震,以此提醒主人。 “师尊,你先放开我。” 凌宴山不仅没有松开他的手,反而把他拽进了灵泉里。 他将浑身湿透的林星淮禁锢在怀中,在少年耳边低声道: “你发现了本座的秘密,你说本座还能留你吗?” 林星淮瞳孔一颤,现在凌宴山是堕魔的状态,理智约等于没有只会随心意做事,如果惹怒了他,很可能真的会被灭口。 “弟子什么也没有看见,今晚也没有来过后山。” 凌宴山在他耳边轻笑了一声,惹得林星淮耳朵一痒,却不敢轻举妄动。 “害怕本座杀你灭口?”凌宴山感受到少年的身躯在轻颤。 “本座不会杀你的,杀了你多没意思。你和本座可是有些渊源的……不然他也不会把你留在身边。” 林星淮没有回话。 “怎么不问问本座,是什么渊源?”凌宴山捏住了林星淮的下巴,强迫他扭过头看自己。 林星淮说:“师尊如果想告诉弟子,自然会说。” 凌宴山长眉一挑,“他不想告诉你,本座也犯不着跟你说这些。” 他忽然皱了皱眉,捏着林星淮下巴的手也卸了力道。 “每月十五是凌宴山旧疾发作最严重的时候,本座才有机会出来。以后每月十五,你都要来灵泉,明白吗?” 林星淮被迫点了点头,看到凌宴山似乎满意地笑了。 “这是本座和你的小秘密,别让他知道了。不然……” 他的指尖轻轻在林星淮喉咙上划过,“下场你不会想知道的,我可不像他是个伪君子。” 话音一落,凌宴山眼中的血色逐渐褪去,变成了深黑色。 凌宴山看到自己怀里的小徒弟,骤然一愣。 “你怎么在这里?” 说完,他才把林星淮给松开了。 林星淮说:“我夜里睡不着,发现师尊房间的门开着,看到没有人就找了出来。” “他跟你说了什么?”凌宴山神情微变。 “师尊……指的是谁?” “不用在本座面前伪装,既然你已经来了这里,应该看到本座已经堕魔了。堕魔之后,本座会变成另外一副模样。” 林星淮抿了抿唇,“他没说什么。” 凌宴山注视着他,半晌之后开口道:“以后不许来这里了,回栖雾殿。” 他从灵泉中出来,浑身湿掉的衣服一下子就干了。 林星淮紧随其后,从泉水里爬了出来。 但他只有炼气的修为,还没法用灵力把衣服给烘干。 湿哒哒的衣服黏在他身上,显得他的身材更加瘦弱。 凌宴山看到之后眉头微蹙,随手一抬便将林星淮的衣服和头发变干了。 “多谢师尊。” 凌宴山淡淡“嗯”了一声,又一挥手。 林星淮再一睁眼就回到了栖雾殿。 凌宴山凝视着林星淮,开口道:“千年前,本座在仙魔大战中身受重伤,心魔趁虚而入诱我堕魔。心魔已经被我压制,但是只要它产生了,便不可能真的完全消失。” “本座曾经以为自己将它杀死了,但是没多久它便卷土重来。每月十五,它都会趁着本座旧疾发作,占据本座的身体。” 他缓缓道:“灵阙掌门堕魔的消息如果传出去,仙魔两界必定战事重燃,所以本座希望你能保守这个秘密。” 林星淮点头,“徒儿明白,绝对不会将这个消息传出去。” 凌宴山又道:“如果你觉得害怕,为师……也可以将你送下山,和你解除师徒关系,你可以另外择师。” 修真界对魔修人人喊打,上到八十老妪,下到几岁孩童,对魔修都是厌恶至极。 林星淮是在一个普通村落长大的,对魔修的态度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 林星淮摇了摇头,“既然已经成了师尊的徒弟,弟子便不会害怕,离开师尊。弟子相信,师尊一定不会伤害我。” 凌宴山看着小徒弟的眼睛,长久以来冰封的心竟然有如被一阵清风拂过,心中泛起了一丝涟漪。 他伸出手摸了摸林星淮的脑袋,“回去休息吧。” 林星淮回到寝殿之后,想的是——正月十五是个好机会。 既然要抢凌宴山的掌门位置,那他可以在凌宴山旧疾发作的时候,把人给囚禁,他这个徒弟不就顺位继承掌门之位了? 不过现在是肯定不能行动的,至少他的修为也要到化神期,才有可能囚禁有伤在身的凌宴山。 —— 碧水亭,凌宴山坐在亭子里,看着不远处正在舞剑的小徒弟。 一个月过去,林星淮的修为又提升了一层,现在已经炼气六层了。 这个修为速度放到外面,绝对会惊掉所有人的下巴。 少年动作干脆利落,一招一式都很赏心悦目。 碧水亭附近种着漫山遍野的桃花。 桃花盛开,又因为阵阵剑风而掉落,在空中起舞。 林星淮练完了剑之后,把它收了起来,走到了凉亭里面,端起桌上的碧泉茶喝了一口。 “师尊,怎么样?” 凌宴山微微颔首,“不错。不过第十二式的动作略有些生疏,你比划来看看。” 林星淮提起剑,比出了第十二式的动作。 凌宴山起身走到了他的身后,从后面环抱住他,握住他的手腕调整姿势。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凌宴山只要一低头就能碰到少年的头发。 他的喉咙有点发紧,但还是动作自然地指导林星淮。 “手抬高一些。” 林星淮照做了。 凌宴山松开了他的手,问道:“后天就是弟子大比,你是为师的亲传弟子,应该去一趟。” 林星淮转过身,“那师尊会去观战吗?” “自然会去,”凌宴山点头。 小徒弟第一次参加宗门大比,总得去看看。 林星淮笑了一下,“好,我不会给师尊丢脸的。” 灵骨(5) 阳光明媚,演武场人头攒动。 这里的比武台被加设了一层结界,成了宗门大比的赛场。 林星淮是和凌宴山一起站在黑龙上面来的,一来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原本还有些吵闹的演武场,瞬间就安静了。 弟子们目光热切地看着凌宴山,眼里都是崇拜。 黑龙逐渐缩小,林星淮和凌宴山也站到了地面上。 “师尊,弟子去抽签了。” 宗门大比的规则是先抽签,抽中同样签的便是对手。 当然,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弟子的签都被分开了,只有同阶层的才能对战。 凌宴山点头,“好。” 林星淮转身离开了,他去了管事弟子那里抽签,一看居然是二十号,排在比较后面。 徐昭昭正好也抽了签,走到他面前,“你多少号?” 林星淮把木签递给了她。 徐昭昭接过,“诶,我也是二十号。” 她又哭丧了一下脸,“我怎么可能打得过你。小师叔,待会儿你下手可得轻点儿,我现在还只是炼气四层。” 林星淮应允了,“没问题。” 徐昭昭笑容明媚,“小师叔真好!” 凌宴山坐在主位,越过人群看着林星淮,自然也看到了他身边的少女。 两个人有说有笑,一副很熟络的样子。 凌宴山感觉这幅画面有些刺眼。 他不得不承认即便再想克制,依然会把林星淮当成自己的所有物,不希望他和别的人和事接触。 他把这归咎于对灵骨的占有欲。 大比热火朝天的进行着,很快就轮到林星淮和徐昭昭了。 一个是掌门唯一的亲传弟子,一个是大长老座下唯一的女弟子。 两个人一上台,台下就响起了议论声,在猜谁会赢。 林星淮手中拿着一把木剑,虽然是木头做的,但可不是一般的木头,而是万年沉木,比玄铁铸成的剑威力还要大一些。 徐昭昭手上的剑也不一般,是大长老亲自铸成的上品灵剑,对这个唯一的女弟子,他还是非常宠爱的。 还有小道消息,说徐昭昭和南宫寅有亲戚关系。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徐昭昭率先发动了攻势。 林星淮提剑挡住了她的进攻,两人你来我往,很快就过了数百招。 修为差距在那里,林星淮很快就将徐昭昭的剑给击飞了。 徐昭昭也很洒脱地认了输,把剑捡了回来。 南宫寅看到这一幕,笑呵呵地说:“仙尊的徒弟还手下留情了,不然昭儿和他哪里过得了数百招。” 凌宴山并未接话。 南宫寅扭头一看,素日里表情冷漠的凌宴山此刻脸色已经彻底变得阴沉了。 “本座的徒弟优柔寡断,难道是值得欣慰的事吗?” 南宫寅小心翼翼道:“同门之间犹如手足,对待敌人的毫不留情就好了。不过仙尊说的对,这是宗门大比,的确不该手下留情。” 二长老江墨想要借口解围,“其实少男少女手下留情也实属正常,我听说仙尊的弟子时常下山,十次有八次都是和大长老这徒弟到处玩儿。若是仙尊和大长老有意,为他们二人牵线搭桥,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凌宴山扭头看向江墨,语气淡淡,“本座的徒弟是不会结道侣的。” 江墨想过凌宴山有可能拒绝,但没想到他会说得这么直白。 虽然修真界的人大多不看重情爱,但合籍结契也是稀松平常的事。 凌宴山如此笃定地说这话,连林星淮的意见都没有问过。 着实是有些……专断了。 可江墨当然不敢把心里话说出来,反而顺着凌宴山的话说: “仙尊说的是,在修行的大道上道侣就是绊脚石,林星淮是仙尊的徒弟,自然要和您一样把全部心力都用在修炼上面,早日问鼎大道。” 南宫寅也说:“想要成大事的人,必定不能为情爱所困,是我等太肤浅了,不如仙尊高瞻远瞩。” 面对两名长老的溜须拍马,凌宴山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他不让林星淮结道侣自然不是因为什么修仙大道,只是因为他不想而已。 凌宴山端起旁边的茶,喝了一口。 再次看向台下,林星淮已经和一个炼气大圆满的人对上了。 两人是炼气期弟子的佼佼者,也是最后剩下的人。 谁赢了,谁就能夺得魁首。 林星淮和这人差了四层,即便拼尽全力也不可能赢。 心里虽然清楚,但他也没有放弃,而是全神贯注地和对方比试了起来。 很快,比试分出了胜负。 林星淮的手臂被划了一剑,木剑脱手而出。 他正想开口认输,但是对面的人却没有放过他,反而攻势更加的凌厉了。 林星淮躲开了一道致命的杀招,下一招又来了,且他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去。 如果被击中,不是伤到根骨就是死。 但眼前很快多了一道屏障,他的对手非但没有伤到他,反而被屏障反噬,弹飞了出去。 对手重重地吐出了一口血,受了不轻的内伤。 所有人都看向了凌宴山,因为这屏障是他弄出来的。 坐在高台上的凌宴山手在衣袖下攥紧,才克制住了去抱住林星淮的冲动。 刚才林星淮手臂被划伤,他没有动作,因为这是比试。 可对手却想对林星淮下死手,他当然忍不了了。 凌宴山开口道:“同门比试并非为了争个高低,更不应该对同门下杀手。” 下一秒凌宴山出现在了林星淮身边,抓住了他的手腕,伤一下子就好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倒在地的弟子,“对本座的弟子下杀手,你意欲何为?” 和林星淮对战的弟子跪在了地上,“仙尊,弟子知错,弟子只是一时冲动比试的时候忘乎所以了,” 凌宴山用神识探查了一番,确认了这名弟子有异常,“本座看你不是忘乎所以,而是想要为魔族报仇。” 地上跪着弟子来不及惊讶自己居然露馅了,就被凌宴山给扇飞了,他身上掉下来了一颗珠子,那是用来隐藏魔气的。 他也不装了,不再隐藏修为朝着凌宴山攻去。 只可惜他的攻击在凌宴山看来如同小儿舞剑。 仅仅一抬手,魔修的剑就断裂了,而他也吐出一口鲜血没有了气息。 宗门大比混入了魔修,在场的人都惊了。 凌宴山看向南宫寅,“搜魂,查他为什么来灵阙。” 南宫寅立刻回过神来,“遵命。” 凌宴山伸出手搂住了的林星淮,下一秒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不见了。 灵骨(6) 栖雾山,林星淮睁开眼睛之后,发现自己还被凌宴山搂着。 他后退了一步,开口道:“多谢师尊刚才救下弟子。” 凌宴山将手收了起来,放在了身后,“魔族的人潜入灵阙,又在大比上对你下杀手,应该是做给本座看的。” “杀鸡儆猴?” 林星淮成了鸡,凌宴山成了那只猴子。 在凌宴山淡淡的眼神瞥过来之后,林星淮立刻改口,“不对,是挑衅,他们是在挑衅师尊。” 凌宴山弯了一下唇,“没错,的确是挑衅。看来归歧还是没有死心,想要将灵阙收入囊中。” 修真界人人都知道,现任魔尊名叫归歧,是个修炼狂魔,毕生目标就是打败凌宴山。 原文中和林星淮合作的魔族,就是归歧。 凌宴山说:“既然归歧盯上了你,这段时间就别下山了。” 林星淮有点不高兴,天天在山上待着谁受得了。 “师尊,弟子觉得……” 凌宴山打断了他的话,“这么想离开栖雾山,是想去见今日同你比试的那名女子?” “当然不是,徐昭昭和弟子只是朋友而已。”林星淮解释道:“师尊习惯了清修,但山上只有我们两个人,着实有些无聊。” 凌宴山说:“为师如今只收了你一名弟子,以后也只会有你一个徒弟,这山上是无论如何也热闹不起来的。” 他心中暗暗思忖,为什么他可以忍受千百年的孤寂,小徒弟才待几个月就待不住了? 看到林星淮失落的眼神,他又道:“如果你实在觉得无趣,明日为师带你下山。” “下山?”林星淮眼眸微亮,“离开灵阙吗?” 灵阙门规森严,弟子没有师尊允许是不能随便外出的。 凌宴山颔首,“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他已经几百年没有出过灵阙了,如今为了满足林星淮,倒是可以出去走一走。 “弟子想去江南,听说那里风景秀美,是人间最繁华的地方。” “可以,”凌宴山说。 第二天一早,林星淮就收拾好了行李,江南距离灵阙有一段距离,一来一回加上游玩,少说也要几天。 凌宴山推开门,看到穿戴整齐的林星淮之后,忍不住挑了挑眉。 “今日起床这么早,这么期待去江南?” 林星淮说:“当然了,弟子以前在小村庄长大还没有去过什么繁华的地方。” “那现在便出发,”凌宴山走出房门。 黑龙从旁边飞了过来,林星淮和凌宴山一起站了上去。 两人上午出发,飞龙日行千里,临近晌午便到了江南平陵城。 仙品居的二楼,五六个店小二端着盘子陆陆续续地进入包厢。 今天可是来了一个真真儿的大主顾,花起钱来眼都不眨一下。 凌宴山临窗而坐,目光落在了对面正在专心吃东西的林星淮身上。 “在栖雾山本座薄待你了?点了这么多。” 林星淮咽下口中的饭菜,抬头看着他,“师尊当然没有薄待我,不过这江南的吃食很合弟子口味。” 他夹了一筷子鱼肉到凌宴山碗里,“师尊也尝尝。” 修为到了凌宴山这个境界,已经完全可以摒弃口腹之欲。 凌宴山看了一眼碗中晶莹剔透的鱼肉,拿起筷子尝了尝。 “怎么样?”林星淮问,“和弟子做的比如何?” 凌宴山勾了勾唇,“问这个问题,岂不是自找苦吃?” 林星淮:…… 见小徒弟被自己的话噎住,凌宴山放下筷子。 “你做的好。平时你做的鱼本座都吃完了,这里的我只尝了一口,高下不是立见?” 尽管知道凌宴山是在哄自己,林星淮还是挺受用的。 “师尊,我会进步的,待会儿我就去向大厨请教。” 包厢临窗,林星淮说完扭头看到了窗外特别的热闹。 一个穿着红色衣裳的女子,坐在没有帘布轿子上面。 她的容貌让人见之难忘,眼神魅惑无比,一颦一笑都牵动人心。 更特别的是,她的头上还有一对狐狸耳朵,身后是三条火红色的蓬松的尾巴。 “妖族?” 林星淮说:“这平陵城的妖族可以这么大胆地出现在街上吗?” 上菜的小二听到了,接话道:“二位客官是从灵阙管辖范围来的吧?只有在灵阙管辖范围内,妖族和魔族才夹紧尾巴做人。在我们平陵呐,是各族混杂,大街上什么都能碰上。” “原来是这样,”林星淮给了店小二一两的赏钱。 店小二仿佛受到鼓励一般继续说:“窗外游街这位是醉仙楼的花魁红药,本体是三尾狐,在平陵城最受追捧了,二位如果感兴趣,今晚可以去醉仙楼看红药娘子表演。” 凌宴山眼神微冷,“烟花柳巷之地,有什么可去?” 店小二被他的话吓得冒了一身冷汗,“小的失言了。” 可他心里想的却是,哪个男的不爱去烟花柳巷啊? 店小二很快离开了包间,林星淮说:“弟子也没说想去,师尊别生气。” 凌宴山抬眸看他,“所有的心思都要放在修炼上面,旁的就别多想了。” 林星淮点头,“师尊说的是。” 离开仙品居之后,林星淮和凌宴山回到了刚买下的宅子里。 作为灵阙的掌门,凌宴山的钱多到花不完,一栋宅子说买就买。 不过他实在是不喜欢生人,把宅子原来的佣人都遣散了。 夜幕降临,林星淮央着凌宴山出了门,去街上看灯。 平陵是著名的灯城,一到了晚上,小贩们就会到街上卖灯。 而且今天还是元宵节,街上就更加热闹了。 长街上人影憧憧,不过凌宴山周围没什么人敢靠近。 即便他不刻意释放出威压,有点修为的人也能感觉到他的不同寻常。 林星淮还是第一次穿到古代世界,所以对街上的一切都很好奇。 他买下了一个花灯,惊叹于它的漂亮。 凌宴山看着小徒弟手里的鱼灯,不自觉地皱了皱眉,这种东西有什么好看的,他的储物戒里面还有更好的,用龙皮做的灯。 他从储物戒里把龙灯拿了出来,塞进了林星淮手里。 林星淮一愣,看着龙灯,“师尊也收藏花灯啊?” 灵骨(7) 凌宴山淡淡开口:“是下面的人送的,你喜欢就拿去。” 林星淮觉得还挺好看的,冲着凌宴山笑了笑,“多谢师尊。” 街上灯火葳蕤,少年眉目疏朗笑容干净,让凌宴山不自觉眯了眯眼眸。 少年的笑容,比花灯还要晃眼。 凌宴山缓缓移开了目光,“还想去哪里?” 林星淮往远处看了看,好像前面的街上围了一堆人,他说:“去那里看看吧。” 凌宴山微微颔首,跟在他的身后。 拨开层层人群,林星淮终于知道大家为什么围在这里了。 舞台的中央,一个穿着红色舞裙的女子正在跳舞。 她身上的轻纱很薄,都能看到轻纱之下白皙的皮肤。 每一次抬腿,开叉的裙子都会翻飞起来,露出一双长腿,还有脚腕上的红色铃铛。 女子不是别人,就是林星淮下午见过的红药。 一边跳着舞,红药看到了林星淮,眼前一亮。 她将水袖一甩,飘向林星淮那边,不过水袖却被无形的空气给阻隔住了。 红药秀眉微蹙,看向了出手拦他的男人——凌宴山。 打量了凌宴山的脸之后,他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水袖一甩结束了跳舞,“今日是元宵节,小女子特意到醉仙楼之外为各位表演。如果各位看官有意,还请同小女子进楼一起品酒赏花吟诗作对。” 说着他还指了指旁边的醉仙楼,围在外面的男人们很快都进去了。 凌宴山抓住了林星淮的手腕,“玩够了吗?玩够了就随本座回家。” “好,”林星淮点头。 两人转身就离开,红药眯了眯眼睛。他下了台之后,拦住了林星淮和凌宴山。 “二位不想进去看看吗?” 凌宴山淡淡看向他,直接戳破了他的伪装,“元婴初期的狐妖,伪装成女子是想吸食男人精气修炼?” 红药脸色一变,“你怎么看出来的?” 他伪装成女子其实只是爱好,就喜欢看一堆男人为了他争风吃醋。 以他元婴的修为,想要抓男人修炼轻轻松松。 可伪装这么久了,凌宴山还是第一个一眼就看出来的。 凌宴山眼神淡漠,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别挡路了。” 尽管这话轻描淡写,红药却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还有恐惧。 能够给他这种压迫感的人,并不多。 他压下心中的恐惧,对两人更加的势在必得了,脸上露出一个风华绝代的笑容。 “仙长这是把我当成坏人了?和我双修可以事半功倍,你情我愿的事而已。两位如果感兴趣,我们三个可以一起。” 他的目光落在了身上,带着一丝贪婪。 “这位小仙长只有炼气的修为,若是同我双修,必定很快就筑基。” 凌宴山语气一冷,“在本座徒弟面前说这等污言秽语,找死。” 红药神情一变,感觉自己的喉咙被扼住了,而凌宴山甚至站在原地没有动,连手都没有伸出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 凌宴山淡淡道:“你不配知道。” 红药此刻才感受到了刻骨的恐惧,面前的男人真的对他的皮囊毫无兴趣,想要弄死他。 他抬手撒出了一把粉末,断尾逃生了。 地上骤然多了一具红狐狸的尸体,只剩下两条尾巴的红药夹着尾巴就跑了。 等他跑到郊外发现凌宴山没有追上来之后,变成人形看着自己断掉的尾巴,气急败坏道: “什么假正经的东西,不同意双修就算了,还想杀我!我就给你点颜色看看,等你被我的药迷得找不着南北了,只会乖乖求着跟我上床!” 林星淮猝不及防地吸入了一口红色粉末,打了个喷嚏。 直觉告诉他,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师尊,这是什么?” 凌宴山也吸入了不少粉末,他眉头微蹙。 “狐妖的催情粉。” 他扭头看到小徒弟刚刚还瓷白的脸已经染上了粉。 “催情……粉……” 林星淮说完这话腿就软了,朝着前面栽倒,不过被凌宴山眼疾手快地抱住了。 凌宴山紧握住小徒弟的腰,街上已经有人朝这边看了。 下一秒,他带着林星淮回到了宅子里。 林星淮只觉得浑身都在发热,像是体内多了一个火球,让他又渴又燥。 他躺在凌宴山怀里,“师尊,快帮我……” 凌宴山手下微颤,紧接着听到小徒弟用气音说:“帮我……解毒。” 狐妖的粉末对凌宴山作用不大,只是让他觉得有些燥热而已,完全可以克制住。 但是林星淮就不一样了,已经完全被药粉搞得分不清东南西北。 凌宴山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林星淮修为太低了,如果他强行把毒性给压住,很可能伤了小徒弟的根基。 林星淮抓住了凌宴山的袖子,“怎么了师尊,你应该有办法吧?” 凌宴山说:“如果本座用灵力把毒强行压下去,会损伤你的根基。” “那怎么办?”林星淮把手伸向了自己的衣服,想要解开让自己没那么热。 凌宴山握住了他的手腕不准他解开衣服,“为师会想办法。” 林星淮已经听不进去话了,只觉得凌宴山的手冰冰的,很舒服。 他低下头吻在了凌宴山的手上。 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凌宴山浑身一僵,想要开口斥责,但喉咙如同被封住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小徒弟不止是亲吻,还像猫一样舔了舔,手背一下子就湿润了。 凌宴山心里有根弦仿佛断了,狐妖的催情粉在他身上点燃的欲火,从零星的火种变成了燎原。 “林星淮……” 凌宴山喉结滚动,喊出了林星淮的名字。 凌宴山伸手捏住了林星淮的下巴,强迫他远离自己的手。 少年被迫仰头,因为情欲而变得湿润的眼睛盯着他。 凌宴山眼眶一热,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 “清醒点,本座去找那狐妖。它只是逃跑了,还有两条命。” 林星淮注视着他,忽然开口道:“师尊,不想要徒儿吗?” 凌宴山眼神一变,“你在说什么?” 怀中的林星淮脸上露出了一抹勾人的笑,他的手攀上了凌宴山的脖颈,在他耳边低语: “师尊,难道从来没有想过吗?” 灵骨(8) 凌宴山凝视着怀中的人,愣神的时候突然感觉下巴一凉。 他眼瞳一颤,甚至忘记了要躲开。 “师尊,你身上也好热。” 林星淮伸出手摸向凌宴山的衣服,漂亮的眼睛格外勾人,尾音拖得很长,“和徒儿双修怎么样?” 凌宴山抱着林星淮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低头看着他,仿佛被诱惑了一般逐渐朝着他的唇靠近。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师尊,你怎么了?” 随着凌宴山突然靠近,林星淮疑惑地问出声。 他的声音如同一记重锤,让凌宴山心神震荡。 回过神来一看,怀中的林星淮哪里是刚才楚楚可怜的诱惑模样。 他神情一冷,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疼痛和血腥味彻底勘破了幻象。 “为师没事,”凌宴山克制住心头的怒火。 知道一定是心魔趁机作祟制造幻想,想要让他堕入无边地狱。 凌宴山将林星淮抱了起来,“这就带你去找那只狐妖。” 走到院子里,凌宴山眼神微冷,“地狱无门你偏闯,居然跟了过来,倒省得本座到处找你。” 他伸出手朝着庭院的左边,一道灵力击打了过去。 躲在石柱后面的红药被击中,捂着肚子瘫坐到了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凌宴山,“你居然没事?究竟是何等修为?” 凌宴山瞥向他,“解药给我。” 红药盯着林星淮看了看,勾唇一笑,“呵,你倒是能抵抗我们狐族的催情圣物,但是你的小徒弟恐怕不行吧。” 他咳出一口血之后站了起来,媚眼如丝,“仙长何必将我看做敌人呢?和我双修可是大有裨益,不如把你的小徒弟交给我,我帮他解毒,还能让他的修为……” 剩下的话被扼杀在了喉咙中,一柄长剑刺入了他的心脏。 地上多了一具狐狸尸体,想要逃跑的红药被定在了原地。 “以为本座还会让你逃?” 凌宴山走到了他的面前,“本座再问一次,解药在哪里?” 红药好不容易才修出来了三条尾巴,一下子被凌宴山弄没有了两条。 他又怒又怕,在凌宴山的眼神压迫中,说道:“没有解药,本来就是男欢女爱之物,中了此毒找个人解毒便好了。” 林星淮强压住身体的不适,“如果不解毒会怎么样?” “会修为跌落,甚至重伤至死。”红药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凌宴山,“如果仙长不愿意徒弟和我等妖族为伍,可以替小仙长找一名人族女子。” 长剑发出了铮鸣声,昭示着主人不宁的心绪。它是凌宴山的本命灵剑——断歌。 凌宴山开口道:“再无其他办法?” 红药心虚地说:“没有了。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两位仙长,小的愿意将功补过,为小仙长找人解毒。” 他本以为这样说凌宴山就会放过他,但是凌宴山眼神漠然,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也就是说你不会解毒,那就没什么用处了。” 断歌朝着红药飞掠过来,即将再次洞穿他的心脏。 “且慢!”红药心脏都被吓得蹦出了嗓子眼,“有办法,我还有办法!” 凌宴山冷笑一声,断歌也停在了距离红药半寸的地方。 红药松了一口气,再也不敢藏私了。 “我的妖丹可以解毒,只要服下我的妖丹小仙长就能压制住毒性。不过也仅仅是暂时压制,只有等他的结丹才会彻底解毒。在结丹之前,万不能与人同房,不然……” 凌宴山问:“再吞吞吐吐,本座就杀了你。” 红药立刻说:“如果在结丹之前和人同房,毒性会再次发作,小仙长从此之后便会堕入欲海,只能和我一样靠着双修修炼。” 凌宴山朝着他伸手,“妖丹拿来。” 红药咬了咬牙,不甘心地吐出了妖丹。 没有了妖丹之后,他再也无法维持人身,变成了一只火红色的狐狸。 凌宴山把妖丹握在手中,然后用灵力将其注入了林星淮的腹部。 “三尾狐狸的妖丹,对你来说也有助益。” 随着妖丹进入体内,林星淮感觉周身的燥热感逐渐消失了。 他能感觉到丹田里多了一颗火红色的珠子。 红药仰着头看着两人,“二位仙长,小的真的不是有意冒犯,我已经丢了两条命连妖丹都没有了,还请二位仙长放过我。” 狐妖做的事罪不至死,但是把它给放了又太便宜它。 林星淮对凌宴山说:“师尊,你先放我下来。” 凌宴山闻言一怔,才将人给放了下来。 林星淮走到了红药面前,蹲了下来,伸手摸了摸他光滑毛绒绒的皮毛。 “不如带你回灵阙,把你放在山上养着。栖雾山上还没有狐狸。” 红药说:“灵阙?二位仙长是灵阙的弟子?” 灵阙可是一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对修为大有裨益。 红药眼冒亮光,“好啊好啊,小仙长以后就是红药的主人了。” 他想要蹭林星淮的手,却被凌宴山给扇飞了。 “带回灵阙可以,”凌宴山说:“若是你的身体出了什么差池,还可以拿他是问。” 红药瑟瑟发抖,在他眼里凌宴山已经是这世上最恐怖的人了。 灵阙名门正派,怎么会有凌宴山这种人? 凌宴山自然不会理会它想些什么,走到林星淮身边问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星淮摇头,“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师尊呢?” 他的毒是被压下去了,可凌宴山的还没有。 “无妨,为师可以靠修为克制。”凌宴山回道。 红药小声嘀咕,“再厉害的修士来了也克制不住,除非是大乘期的大能。大乘期的大能修真界只有两个,一个是魔尊归歧,另外一个就是灵阙的掌门了,难不成你还是灵阙的掌门?” 他这番嘀咕连林星淮都听到了。 林星淮低头看他,“你还真猜对了,我师尊就是灵阙掌门。” “什么?”红药惊疑不定,“灵阙……掌门?” 他现在恨不得一头把自己撞死,居然惹到了灵阙的掌门,还好他有三条命,不然真不够死的。 为了将功补过,红药带着林星淮凌宴山把平陵好吃的好玩儿的都走了一遭。 半个月过后,林星淮他们才回了灵阙。 有了红药的妖丹,林星淮的境界突然突破了,到了炼气七层。 不过突破后的第二天早上,他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情。 头上居然长了一对红色的狐狸耳朵,还多了一条尾巴。 在屋子里研究了大半天,他也没找到让耳朵和尾巴消失的办法,只能向系统求助。 888说:“你吞下了妖丹,被它给影响了。不过不用担心,并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什么伤害。等你将妖丹炼化了,它们自然就消失了。” 林星淮抬手握住了自己的尾巴,本来他就是既来之则安之的人,多了耳朵和尾巴就多了吧。 不过到时候凌宴山看到了,会不会有点尴尬? 灵骨(9) 凌宴山在寝殿打坐,一直到了日暮西垂也没见徒弟从房间里面出来。 平日里,林星淮早晨在房间修炼,下午就会出房间做做菜,或者去后山逛一逛。 今日实在是有些反常。 凌宴山想要用神识看了看林星淮在做什么,又觉得有些冒犯。 空气中突然冒出来一个声音,“你还害怕冒犯吗?更冒犯的事不是都做过了吗?” “把他当成所有物,不准旁人觊觎,你还对他有了……” “闭嘴,”凌宴山冷声道:“在平陵的时候你伺机而动,趁着本座中了狐妖的毒,构筑了幻像想要让本座堕落。本座没有找你,你倒又跳出来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邪肆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别忘了,我就是你。虽然你总觉得我是独立于你之外的心魔,可是如果你心里没有杂念,我又怎么会出现?” “你以为将我封印进灵骨,我就消失了?不可能的,只要你活着,我就存在。” “在平陵的时候,我的确构筑了幻象,但若你问心无愧又怎么会真的被吸引。凌宴山,你不止堕魔,你还喜欢上了自己的徒弟。” 凌宴山不为所动,“一派胡言,本座只是受狐妖的毒影响罢了。林星淮是灵骨所生,按你的说法,他不仅是本座的一部分,也是你的一部分。你觉得,本座会喜欢上自己吗?” 空气中传来了一声轻笑,“既然你把我这个心魔看成个体,为什么林星淮不能?他和你有什么相似的地方吗?你只是不肯承认自己的心罢了,你对他的关心和在意早就超过了一个师尊应该有的。” “他是本座的灵骨,本座更在意他有何不对?别想钻空子抢夺本座的身体了,本座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凌宴山调动灵力,将心魔压了下去。 在沉寂之前,心魔的话如同诅咒一般出现,“那就拭目以待,你会不会对他动心。” 半炷香过后,凌宴山睁开了眼睛。 他还是没控制住,将神识释放到了隔壁的寝殿。 寝殿的铜镜面前,小徒弟正在戴一顶帽子。 但是帽子很快被顶开掉到了地上,一对毛绒绒的红色耳朵出现了。 火红色的蓬松尾巴也在小徒弟身后扫来扫去。 凌宴山微微一愣之后,反应过来这大概是妖丹的副作用,怪不得今天一天林星淮都没出门。 他起身推开了寝殿的门,走到了林星淮寝殿门口,抬手敲响了房门。 站在镜子前面的林星淮被吓了一跳,过去开了门,一眼看到了门外的凌宴山。 “师尊,怎么了?” 凌宴山像是第一次看到他的耳朵和尾巴一样,“见你一天都没出来了,怎么了?你的耳朵怎么回事?” 林星淮坦白道:“好像是受妖丹影响,徒儿在尝试把它们藏起来。” 凌宴山抬手摸了摸林星淮的耳朵,“栖雾山只有你我师徒二人,何必藏起来。” 被摸了耳朵的林星淮浑身一抖,后退了一步。 “我觉得有点奇怪,师尊能把它们弄消失吗?” 凌宴山手掌空了,他压下心头的不悦。 “你将妖丹炼化之后,它应该就消失了。” 林星淮有点沮丧,“弟子修为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将它给炼化。” 凌宴山缓缓开口,“为师可以帮你。” “怎么帮我?”林星淮问。 “如果你相信为师,可以将识海打开,让我进入你的识海帮你炼化它。” 对于修士来说,识海是最为隐秘的地方,一般只有道侣才会相互开放。 林星淮忍不住想,现在的凌宴山究竟对他是师徒之情,还是已经喜欢他了? 见他发呆走神,凌宴山说:“若是你不愿意,那便算了。” “愿意,”林星淮回神了,“弟子相信师尊。” 凌宴山淡淡“嗯”了一声,“先进去坐下。” 林星淮回到房间,坐在了床边。 “闭上眼睛,”凌宴山走进来之后,站到他面前,抬起手点在了他的眉心。 下一瞬间,林星淮就感觉浑身过了电一样,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感席卷全身。 他眉头皱起,有一种全身上下都被人入侵的感觉,想要立刻逃离。 不过凌宴山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按住了他的肩膀。 强大的神识进入了少年的识海,这里无垠一片,中间有一颗银白色的圆球,那是少年的神识。 因为感觉到被入侵,神识有些不安地颤动着。 凌宴山的神识飘了过去,和少年的神识撞在了一起。 两者本就同根同源,这样的碰撞反倒让林星淮安定了下来。 凌宴山的神识像一股清泉,梳理着识海,引导神识炼化妖丹。 很快,妖丹就被炼化了。 凌宴山想要收回神识,但是第一次却没有成功。 它待在林星淮的神识旁边,不愿意离开了,甚至还想强行压制林星淮的神识,进行刻印。 只有双修的时候,神识才会进行刻印,刻印之后两人便会心意相通。 林星淮修为低,识海不能长时间承受大乘期修者的神识,此刻已经在浑身发抖。 凌宴山微微冷了脸色,以为是心魔作祟,强行将神识抽离了。 神识一抽离,林星淮睁开了眼睛,他额头都是冷汗。 “师尊,刚才……为什么我感觉你的神识想要吞了我的神识?” 灵骨(10) 凌宴山神情淡漠,他解释道:“或许是受心魔影响,马上就是月圆之夜,他也愈发蠢蠢欲动。” 林星淮点了一下头,抬手摸了一下脑袋,耳朵真的没有了,身后的尾巴也消失不见。 并且他还隐约感觉到自己快要突破了,修为能更上一层楼。 他站了起来,对凌宴山说道:“多谢师尊相助。” 凌宴山眉目疏冷,心中其实略有失望,觉得林星淮有耳朵尾巴的样子,着实是可爱。 不过林星淮常去山下,如果被其他人看到了也不好。 转眼便到了月圆之夜,上一次林星淮并没有依照答应心魔的,前去灵泉。 之后心魔也没有找上门,想来应该是被凌宴山给压制得死死的。 负面的欲望,譬如贪欲、色欲、杀欲才会滋生心魔。 林星淮不应约,也是因为心魔实在太危险了。 夜幕渐渐降临,林星淮在房间里听到了开门的声音,凌宴山离开了,应该是去了灵泉。 林星淮正在房间里打坐,听到动静也只是眼睫颤动了一下。 很快,门外什么声音也没有了。 打坐了一会儿,林星淮额头出了一层薄汗。 他施法沐浴之后,便躺回了床上,闭眼睡觉。 夜色越来越深了,栖雾山彻底地安静了下来。 红药自从被林星淮带回来之后,就散养在了后山,漫山遍野地跑。 比起在人间勾搭男人修炼,在灵阙的修炼速度更快。 他在草坪上无聊地赏月,忽然就嗅到了一丝怪异的气味——魔气。 红药立刻支棱了起来,看到有一个身穿黑袍的男子从远处走了过来。 他大惊失色,这不是凌宴山吗? 可脸上的魔纹又是怎么一回事? 他觉得自己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悄摸地跟在了凌宴山身后,发现他居然一路走到了栖雾殿,停在了……林星淮的房门口。 凌宴山在推开寝殿的门之前,还淡淡地朝着红药躲藏的方向瞥了一眼,勾唇笑了一下。 红药吓得一个激灵,藏好了自己的狐狸尾巴,不敢出来。 房间里燃着价值连城的安神香,不仅可以有助于睡眠,还可以提升修为。 在外面有价无市,却被凌宴山随手给了小徒弟。 林星淮睡得很安稳,双手放在被子外面,睡姿也端正。 凌宴山站在床前静默了许久,眼神一直落在林星淮的脸上,深沉而幽暗。 “你看不明白自己的心,可我却看得真真切切。” “从小便是名门正派,规行矩步从不逾矩,堕魔之后也只会压制自己,免得生灵涂炭。” “人所有的七情六欲,皆被你压在心头,将其视而不见。” “可越是这样,心魔便会愈发地重。如果你没有动心,我又怎么能在短短的时间里趁虚而入这么多次。” 凌宴山语气冷淡又嘲讽地自言自语。 黑色的魔纹在他脸上忽隐忽现,眼中的红也时浓时淡。 他坐在了床边,伸出手轻抚林星淮的脸庞。 宽大的手掌衬得少年的脸愈发的小。 大拇指的指尖蹭在少年的唇上,不自觉地用了几分力道,将本来杏粉色的唇蹂躏成了烂熟的红。 睡梦中,少年的唇被迫张开了些许,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凌宴山缓慢靠近,离林星淮的唇越来越近。 他的一只手放在了少年的肩头,将少年的里衣给拨开,露出了精致的锁骨和白皙圆润的肩头。 但就在他要吻下去的时候,眼中的血红色骤然变淡。 “滚。” 他口中吐出了这个字。 凌宴山垂下眼,眼神狠戾,“本座偏不,你想做不敢做的事,本座替你做。” 如果吻下去,便是跨越了师徒的界限,再也无法回头。 凌宴山脸上的魔纹逐渐变淡,放在少年肩头的手缓缓收了回来,“本座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都与你无关,也不容你置喙。” 魔纹越来越淡,凌宴山的眼神恢复了清明。 心魔再次被他强行压制了。 但在此之前,心魔从来没有失控得这么厉害,竟然离开了灵泉。 凌宴山眼神一暗,心魔越来越强,这说明他的心不静。 他瞥了一眼旁边香炉里面的安神香,又看了一眼睡得安稳的林星淮。 少年的里衣还是敞开的,凌宴山伸出手把他的衣服给合上了,但平常冰冷的掌心收回来之后却莫名地发烫,像是触摸了什么不能触碰的东西。 凌宴山又给他掖了掖被子,低声道:“你是本座的一部分,也是本座疼爱的徒弟。除此之外,不会有其他。” 心魔没有礼义廉耻,可是他有。 就算他可以接受和徒弟在一起,也无法接受和自己的灵骨在一起。 凌宴山起身,动作轻缓的离开了房间。 月凉如水,他抬头看了一眼圆月,又瞥向了院中的梨花树,很快就转身回了自己的寝殿。 梨花树后,红药畏畏缩缩地躲着,生怕自己被发现了。 他的狐狸毛都快炸开了,谁让他知道了这么劲爆的消息。 灵阙掌门凌宴山是魔修,还爱慕自己的徒弟。 虽然他也看出来了凌宴山是受心魔控制,但心魔便是欲望的放大版。 凌宴山如果心里坦坦荡荡,心魔断然不会往林星淮的寝殿跑。 红药眯了眯眼,恨得牙痒痒,在心里道:“好你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作为师尊居然喜欢自己的徒弟,放在妖族和魔族都是为人不耻的!” 他好不容易才修炼出来了三条尾巴,轻轻松松就被凌宴山给弄断了两条。 如若不报此仇,实在是不符合狐狸睚眦必报的本性。 红药眯了眯眼,脸上露出了阴恻恻的笑容。 “你想要维持师徒关系,我就偏不让你如意。” —— 中午的时候,凌宴山找到了林星淮突然宣布闭关修炼了,这个决定挺突兀的。 林星淮问:“师尊距离飞升一步之遥,听说想要飞升的话,闭关非但没有用处,反而容易固步自封。为何突然要闭关?” 凌宴山维持着冷淡的模样,“本座旧伤复发,闭关也是为了疗伤。” “很严重吗?”林星淮担心地问。 凌宴山摇头,“算不上严重,不必担心。为师闭关之后,你也要勤勉修炼。” 林星淮点头,“弟子会的。” 凌宴山克制住想要摸小徒弟脑袋的冲动,“少下山。” “弟子……尽量。”林星淮回答得有些犹豫。 凌宴山在的时候还好,好歹是两个人,如果他闭关了就剩林星淮一个人,还待在山上做什么? “不是尽量,是一定。”凌宴山说。 林星淮点头,“一定一定。” 看着他敷衍的样子,凌宴山眯了眯眼。 但闭关的事并不是他突然决定的。 不管压制心魔,还是放下莫名的心思,他都必须闭这个关。 灵骨(11) 半年后,林星淮成功地筑基了。 又过了一年,他的修为到了筑基后期。 二十不到就摸到了金丹期的门槛,放在修真界都是很少见的,更别提他真真正正地接触修仙一途也才两年不到。 宗门的很多人都给他送来了恭贺突破的礼物,寝殿都快下不了脚了,当然他们送礼主要是看在凌宴山的份上。 日暮西垂,林星淮在寝殿里拆着各种各样的礼物。 旁边一只火红色的狐狸眼冒精光,盯着林星淮手上的仙草。 “送我吧送我吧,主人。” 林星淮把仙草扔给了他,“你还没法化成人形吗?” 红药叹了口气,“当年我一日之内便丢了两条命,伤了根基。不过快了,很快我就可以修炼出人形。” 这一年多以来一人一狐时常相伴,林星淮对红药的关系也亲近了一些。 当然更多还是红药主动接近,又是诚恳认主,又是搜罗有趣玩意儿给林星淮。 “我听说再过不久便是凡间的乞巧节了,主人跟我去看看吗?” 林星淮说:“前天不是才下山了?师尊虽然不在,但是频繁下山也不太好。” 红药狐狸眼一眯,怂恿道:“仙尊又不会知道,他还在闭关呢。” 犹豫了片刻,林星淮说:“也好,反正在山上待着也无趣。” 是夜,林星淮换了一身普普通通的衣裳,和红药一起下了山。 山下热闹极了,到处都是人间烟火气。 林星淮边玩儿边逛,买了不少的东西。 红药被他抱在怀中,享受地眯起了眼睛。 “主人,今夜不如就在山下夜宿。” 林星淮偶尔下山也会小住一段时间,他点了点头,“可以。” 在客栈订下一间客房之后,林星淮刚一进房间,怀中的红药就窜到了地上。 红药身上发着光,眼看就是要化形成人了。 下一秒,地上多了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 红药故作惊喜,“主人,我化形了!” 他想要靠近林星淮,却被丢来的衣服盖住了眼睛。 “先穿上。” 红药捏着衣服,心里不满。其实他早就可以化形了,不过一直瞒着林星淮。 因为如果林星淮知道他能化形,他就不能再以狐狸的身份在身边装乖卖痴了。 穿好衣服之后,红药走到了林星淮面前,“主人,真没想到我一下山就化形了。” 林星淮说:“化形是好事,不过你别像之前那样找男人吸精气修炼,就用灵阙的正经功法也可以进步很快。” “当然了,我现在对那些男人可没有半点兴趣。” 红药目光灼灼地盯着林星淮,“我一直有一件事没有告诉你,现在也是时候了。” 林星淮有些疑惑,“什么事?” 红药没有回答,而是问道:“在主人心里,仙尊是什么样的?” “强大外冷内热,对自己人极好,”林星淮瞥向他,“问这个做什么?” 红药一字一顿,“倘若他并非你想的那样呢?” 之前红药就打算把凌宴山的心思告诉林星淮,只不过出了点意外,凌宴山居然闭关了,他就把这事给搁置了。 现在,他趁这个时机想把这事告诉林星淮,却并不只是为了报复凌宴山,还因为他想要带林星淮走,离开凌宴山的视线范围。 林星淮挑了挑眉,“你这话什么意思?” 红药说:“你知道仙尊什么闭关吗?因为他对你动了不该动的心思,他怕克制不住自己,所以才闭关。并且,名扬天下的灵阙掌门还是一名魔修。” 林星淮神情淡淡,并没有红药想象中的惊讶或恐惧。 红药以为林星淮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继续道:“凌宴山虽然闭关了,但谁知道他是成功地克制住了自己,还是心魔愈发深重?主人,我今天带你下山,就是想带着你跑得远远的,等他发现我们不见了,也是许久之后的事了。我可以带你去到连凌宴山也找不到的地方,免得你受他觊觎。” 林星淮慢悠悠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不想离开灵阙。” 红药盯着他,语气急切,“可凌宴山是灵阙掌门,如果他想要对你做什么呢?师父爱上徒弟简直罔顾人伦,更别提他还是魔修了。” 林星淮给他倒了一杯茶,“你别这么激动。” 对于凌宴山闭关的原因,这一年半林星淮也有了猜测。 凌宴山就是闵青,他是愿意和他在一起的。 只不过为了维持听话徒弟的人设,他并没有多主动。 可红药是局外人,并不了解这一切。 林星淮说:“师尊待我极好,我对师尊……总之,我不愿意和他分开。如果你想要离开灵阙随时都可以,当年虽然你捉弄了我和师尊,但也赔了两条命,这一年多同你相处,我也知道你并非大奸大恶的妖族。” 红药怎么也没想到林星淮会给出这个答案,“我不走,谁说我要走了。难道你也心悦于凌宴山?” 没等林星淮回答,窗外忽然飘来了一阵紫色的烟雾。 红药走南闯北对这些腌臜东西最是熟悉,当即脸色一变。 “魔族的迷香?” 他立刻施展功法,将迷香挥出了窗外。 林星淮也眼神一变,召唤出了长剑。 “何人来此?” 一双手扒在了窗户上,一个身材曼妙的女人缓缓爬了上来,形态犹如一条蛇。 “奴家芊芊,见过二位郎君。” 灵骨(12) 沈芊芊扒着门框,身后一条绿色的大蛇支起了身体,幽绿冰冷的眼眸盯着屋内的林星淮和红药。 林星淮眉头一皱,知道了对面的人是谁。 魔尊归歧的下属兼情人,原文里面她唯归歧马首是瞻,将凌宴山视作仇敌。 “这里是灵阙,当初仙魔大战之后,灵阙和魔族签订了盟约互不相犯。沈护法如此明目张胆的来到灵阙地界,是想置盟约于不顾吗?” 林星淮说完,眼神冰冷地看着沈芊芊。 如果他没记错,现在的沈芊芊应该是元婴后期的修为。 沈芊芊花枝乱颤地笑了两声,身后的绿色大蛇也跟着晃动身体。 “盟约?凌宴山已经闭关了,你当我们不知道吗?” 她朝着林星淮抛了一个媚眼,“既然你师尊闭关,就麻烦你跟我走一趟,去魔族玩儿上两天。” 红药挡在了林星淮面前,“你先走,我拦住她。” 沈芊芊,“区区一只狐妖,还想拦住本姑奶奶。” 她手一挥,身后的绿色大蛇就钻了进来,和红药打了起来。 随即她眼神一冷看向了林星淮,抬手便朝着他攻了过来。 元婴后期的魔修绝对不是林星淮打得过的。 沈芊芊的剑越来越近,却在快要碰到林星淮的时候,被弹开了。 凌宴山闭关的时候,在林星淮的弟子玉佩里面注入了灵力,可以阻挡大乘期修士的攻击,更别提沈芊芊只是元婴期。 因此她不仅没有打伤林星淮,自己还被灵气给震伤了,差点飞出窗外。 她擦了擦嘴角的血,“就算你有法宝护体,也离不开这座客栈,这里已经被我设下了结界。” 林星淮握紧了手中的剑,问道:“如果你们魔族想要抓住我来威胁灵阙和师尊,为何只有你来了这里,魔尊呢?” 沈芊芊说:“抓你哪里需要魔尊大人出动。” 她勾了勾唇,盯着林星淮腰间的玉佩。 “不知道你的玉佩还能撑多久。” 红药被大蛇完全压制住了,即便变回了原形他也打不过大蛇。 大蛇的蛇尾扫到了他的身上,红药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被林星淮给扶住了。 林星淮在他耳边低声说:“撑住,玉佩刚才保护了我,师尊那边也会有所察觉。” 红药不甘心地说:“魔族这次前来一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归歧说不定就是去拖住凌宴山了,不能寄希望在他身上。” “还有心思说悄悄话呢?看来你们是真的不把我放在眼里。” 沈芊芊支使大蛇朝着林星淮攻去,林星淮飞身而起躲过了攻击。 客栈房间里的东西都被打烂了一堆,其他房间的客人听到动静就四散着跑了。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沈芊芊的攻势越来越凌厉,林星淮和红药且战且退,一路从客栈里面打到了外面的街道上。 冰蓝色长剑朝着林星淮刺过去,玉佩感受到了杀机,又开始护主。 不过这一次,长剑仅仅是被震退了一些,沈芊芊毫发无损。 她勾唇冷笑,“你这玉佩还能护住下一击吗?” 林星淮从储物袋找到了瞬移的符纸,他抓住红药想要利用符纸离开,但是却失败了。 看来不止客栈里被沈芊芊设下了阵法,连外面也有。 沈芊芊握住了冰蓝色的长剑,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林星淮刺去。 红药挡在她的面前,却被她一掌给挥开了。 林星淮拿出了防御系的法宝,但防御的金光却被长剑给破开,眼看就要刺中他。 但下一秒,冰蓝色的长剑寸寸断裂。 崩裂的剑将沈芊芊的手都伤到了,鲜血横流。 她眼神一冷,“谁?” 凌宴山从天而降出现在了林星淮身上,语气淡漠,“无故擅闯灵阙,是在找死吗?” 林星淮唤了一声“师尊”。 凌宴山转过头,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有师尊在,不会让你受伤。” 一旁的红药看到这一幕,嫉妒得眼睛都发红了。 沈芊芊惊恐地看着凌宴山,万万没想到归歧居然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有拖到。 她踩上了剑想要逃走,但却被一股强大的威压震慑住,连同剑一起摔到了地上,连爬起来都做不到。 一柄长剑从远处飞了过来,被凌宴山挥袖扇飞。 长剑的主人很快就出现了,他一身黑衣高大无比,模样是俊朗的,但周身气质却很邪性。 归歧开口道:“打到一半你就跑了,原来是为了救徒弟。凌宴山,什么时候你也这么优柔寡断了,徒弟死便死了,哪里有我们对战来得重要。” 凌宴山瞥了一眼地上趴着的沈芊芊,“一个下属而已死便死了,你又为何救她?” 沈芊芊踉跄着站了起来,朝着归歧抱拳,“是属下无能,没有完成尊上交代的任务。” 归歧从空中飞下,和凌宴山相对而立。 “本尊的下属,也不是说杀就能杀的。凌宴山,可要看好你的小徒弟,本尊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抓住了他一定会用来威胁你,让你死在本尊剑下。” 归歧说完,脸色忽然一变。 而沈芊芊也是脸色吃惊地看着腹部的长剑。 凌宴山动作淡然地收回了染血的长剑,看向归歧。 “威胁本座?那今天就不能让你们离开灵阙了。” 放虎归山,可不是他的性格。 看到脸色越来越苍白的沈芊芊,归歧脸色骤然变得阴沉至极。 他怒吼一声,“你,居然敢杀我的人!我要杀了你。” 天地间风云变色,两个大乘期修士的威压让周遭的氛围瞬间变了。 凌宴山和归歧飞到了空中,还不忘给林星淮施了一层保护罩。 林星淮想把红药也给拉进保护罩,但是失败了,看来凌宴山是一点儿也没有考虑红药的死活。 空中两个人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只有一道金色和一道紫色的光出现。 红药盯着天空,“魔尊修为是大乘初期,凌宴山肯定会赢。” 林星淮却觉得不一定,因为凌宴山身有旧疾,修为也受到了影响。 但不管怎么样,归歧也不可能在凌宴山手下讨到什么便宜。 这种级别的斗法,不是林星淮和红药能参与的,他带着红药躲了起来,免得给凌宴山拖后腿。 战斗进行了一个时辰都还没有结束,他们的动静惊动了灵阙的人。 南宫寅带着人下来增援,却发现连近身都做不到。 林星淮站出来说:“大长老派弟子把周围的民众疏散开吧,免得殃及无辜。” “那是自然,”南宫寅问:“可是魔尊不好好待在魔界,为什么突然前来挑衅?” 林星淮说:“大概魔尊觉得师尊闭关是因为旧疾复发,而现在就是出手对付师尊的好时机。” 南宫寅冷哼一声,“即便掌门在仙魔大战的旧伤未愈,也不是他能够打得过的。” 灵骨(13) 此时已经接近天亮了,可因为两个大能的对战,天空依旧是黑沉沉的,仿佛被打出了一个窟窿。 片刻过后,空中一个黑影不断地下坠,“轰”的一声坠落到了地上。 林星淮看清楚是归歧之后,蓦地松了一口气。 归歧强撑着站了起来,吐出了一口血。 “我还以为你闭关是为了疗伤,如今看来你的伤分明已经好了。凌宴山,这是你故意放出的假消息,就为了引我前来一网打尽?” 凌宴山黑衣猎猎,嗓音冷漠,“你还不配。” 他的话又将归歧活生生气得吐了血。 凌宴山的本命灵剑抵在了归歧的脖子上,他并没有一剑把人给杀了。 如果贸然杀了魔尊,势必引起仙魔两界的动荡。 千年前的大战,虽然灵阙赢了,但也元气大伤。 凌宴山吩咐道:“将他押入地牢,等魔族派人前来谈判。” 南宫寅低头道:“是。” 地牢可以隔绝魔气,魔修进到里面根本无法调动灵力。 将长剑收了起来,凌宴山才走到了林星淮身边,问道:“吓到你了?” 林星淮摇头,“弟子知道师尊会来救我。” 凌宴山勾了勾唇,“既如此便随本座回栖雾山。” 他瞥了一眼红药,“至于你,便留在外门。” 红药立刻问道:“凭什么?” “还需本座给你解释,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 说完这话,凌宴山就带着林星淮坐上了黑龙,消失了。 栖雾殿,林星淮心里多了点紧张,总觉得这次凌宴山出关以后变得不一样了。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感觉更加从容了? 林星淮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边,问道:“师尊的伤如何了?” “已经没有大碍了,闭关这一年多,伤也调理得差不多了。” 一千年了,凌宴山的伤都没有好,还时不时在月圆之夜发作。 闭关个一年多,突然就好了? 林星淮又问:“那……心魔呢?” 凌宴山唇边的笑意不变,“它也已经消失了。” “消失?”林星淮更觉得奇怪了,“心魔不是一旦产生便不会消失吗?师尊的心魔是怎么消失的?” 凌宴山抬眼看向林星淮,眼中神情莫名。 “对其他人而言心魔是无法克服的天堑,对本座而言只需要找到它的弱点,便能让其消失。” 林星淮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得道:“恭喜师尊,从此之后再也没有掣肘。” 凌宴山忽然发问,“昨夜你为何会出现在山下。” “弟子下去逛一逛,因为是元宵节比较热闹。” 凌宴山拿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是吗?红药也同你在一起,为师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和他变得很亲近了?” “亲近算不上,只是一起聊天解闷的玩伴。” 林星淮心里没底,今天早上凌宴山不让红药回栖雾山,是不是因为知道了红药想把他带走? “玩伴……”凌宴山似喟似叹,“为何你总是需要玩伴?什么时候你才能丢弃那些东西?” 林星淮一愣,这话一点也不像凌宴山平时的语气。 凌宴山的心魔真的被除了吗?他怎么觉得此刻的凌宴山更像是被心魔所控制。 他试探着开口,“既然心魔已经被师尊消灭,那以后每逢十五月圆,是不是便不用泡灵泉了?” 凌宴山颔首,“不需要再泡灵泉。” 他抬眸看向林星淮,“怎么,你还是觉得为师被心魔控制了?” 林星淮低头,“弟子没有那个意思。” 凌宴山轻笑了一声,走到了他的面前,挑起了他的下巴。 “你的眼神里分明都是怀疑。如果为师真的被心魔所控制,你会怎么办?” 林星淮沉默了两秒,“弟子不会做什么,因为即便师尊被心魔控制,也不会伤弟子分毫。” 凌宴山不打算再骗小徒弟了,缓缓俯下身,在他耳边低语。 “为师并没有被心魔控制,但它也没有彻底消失。只不过是……我们融合了。” 林星淮瞳孔一缩,“融合?” 凌宴山嗓音低沉,耐心地为小徒弟解释。 “曾经为师抗拒它,它也抗拒我。如果一直互相排斥,本座的旧疾永远也好不了,更别提飞升了。不过闭关的这段时间,我们逐渐达成了共识,选择了融为一体。现在我就是它,它就是我。” 林星淮心情复杂,怪不得觉得凌宴山变了。 曾经,凌宴山仙风道骨,心魔放荡邪肆。 其实他们本来就是一个人的不同面。 林星淮扭头躲开凌宴山的手,“不管怎么说,对师尊也是好事。” 凌宴山对于他的躲避有些不满,再次捏住了他的下巴。 “可为师依然是魔修,不杀归歧,是因为为师还有其他心思。” 林星淮抬眼看他,“你对魔尊的位置感兴趣?” “没错,灵阙已经是修真界正道的魁首,如若为师可以坐上魔尊的位置,那便可以一统修真界。到时候……” 便不会有人敢反对凌宴山和林星淮在一起。 原文里面凌宴山无欲无求的,别说一统修真界了,对灵阙掌门的位置都不太感兴趣。 林星淮心道,真想现在就开口让凌宴山把掌门之位传给他。 如果能够和平解决,他就不用想办法囚禁凌宴山了。 以现在凌宴山逆天的实力,他就算修炼个百年千年也打不过。 但是开了口,恐怕凌宴山只会以为他被什么东西给夺舍了。 发觉他在走神,凌宴山低声问道:“怎么了?害怕为师?” 林星淮摇头,还是试探着说出口,“师尊一统修真界之后,能不能……” 他不好意思说这话,顿了好一会儿。 “能不能让弟子当灵阙掌门?” 灵骨(14) 林星淮打量着凌宴山的神色,见他并没有生气,继续说:“当然,弟子并不是现在就想当。弟子修为只有筑基,有几斤几两心里还是清楚的。弟子想的是……” “等师尊一统三界之后,可以替师尊掌管灵阙,为师尊分忧解劳。” 他是凌宴山的亲传弟子,本来就是外人眼中的下一届掌门。 不过凌宴山修为高,再活个千年万年也不是没可能。 要是林星淮不表达出自己对掌门之位的渴望,凌宴山也不可能主动把位置给他。 “替为师分忧解劳?”凌宴山勾唇笑了笑,“为师还以为你性子冷清无欲无求,没想到你也有想要的东西。既然你开口了,为师自然满足你。” 林星淮眼眸一亮,如果凌宴山答应给他做掌门之位,他就可以很顺利地完成任务了。 但下一秒,他就听到凌宴山话锋一转。 “修行之路越往后越艰难,你虽只花了一年多的时间就到了筑基后期,但想要突破金丹和元婴,并非易事。” 凌宴山此时才缓缓松开了林星淮的下巴,少年白皙的皮肤上已经起了红印。 他眼眸变得深沉,“灵阙里除了我,修为最高的就是南宫寅和崔云,他们两个都是化神初期。若是你想要掌门的位置,修为至少也要同他们一样,不然难以服众。” 这话也有道理,低于化神期做第一大门派的掌门,传出去灵阙都会让人笑话。 林星淮说:“弟子百年之内,有可能从筑基到化神吗?” 凌宴山开口道:“为师修炼到化神,花了两百年时间,你可以推算一下。” 从天赋来说,凌宴山是本世界男主,肯定高于林星淮。 林星淮一算,他要到化神期,再怎么也得三四百年吧。 三四百年,等得黄花菜都凉了。 凌宴山见他失落,忍不住轻笑,“这掌门的位置对你就这么有吸引力?” 林星淮看向他,点了点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那你想不想快些修炼到化神期?”凌宴山打趣道。 林星淮问:“怎么快些修炼?” 凌宴山说:“之前为师曾经入过你的识海,如果由我引导你修炼,自然事半功倍。” 这不就是双修吗?林星淮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 凌宴山这是欺负他常年待在山上什么都不懂,想哄他双修? 看来和心魔融合之后,凌宴山还真是变了。 “若是你不愿,为师也不勉强。” 见林星淮沉默,凌宴山淡淡开口。 林星淮说:“弟子愿意,只是麻烦师尊了。” 凌宴山眉眼微动,没想到小徒弟真答应了。 他眼神逐渐深沉,“算不上麻烦。既如此,今晚你来寝殿找我,我教你修炼。昨夜你没有休息好,先回房间休息。” 林星淮点头,“是,师尊。” 注视着林星淮的背影,等人不见之后,凌宴山独自站在院子里。 微风吹过,将他的黑色长发吹起,刚才被长发遮盖的地方,全都是深色的魔纹。 凌宴山低垂眼眸,俯瞰着山下的景色。 闭关的一年多,他想要克制不该有的情愫,将心魔彻底压制。 刚开始的时候效果还算不错,但心魔总在他耳边喋喋不休。 “你闭关了他一个人在外面,和别人跑了怎么办?” “你不在的日子里,他经常和那只狐狸下山,到处去玩儿。” “对了,还有徐昭昭,他们之间的关系也越来越亲近了。” “你整日闭关打坐有用吗?等你出去见到他和别人在一起了,不后悔吗?” “一年两年还好,五年十年过去他说不定孩子都有了。” “为什么一定要压制你的内心?以你的身份地位,想和谁在一起不是一句话的事?” “何必视我为洪水猛兽,你早就堕魔了,难道还指望回到从前?” “他是你的灵骨,本来就是属于你的。你为什么要选择逃避?” 这些话在凌宴山耳边不停地响起,他都不为所动。 直到……昨夜。 心魔将客栈里面红药和林星淮说的话转述了过来,还嘲讽他。 “凌宴山你真的很虚伪,早就知道那只狐狸看到了一切,还留他性命。” “你在期待什么?” “早就在心里盘算好了吧,让那只死狐狸把真相告诉林星淮,你自己说不出口,就留下了这个漏洞。” “一边灰溜溜地闭关,一边又希望林星淮知道你的心意。” “真可笑,所以我说你是伪君子。” “现在你的算计成了,那只死狐狸要带着林星淮跑了。” “你心里是不是还期待着林星淮逃跑,然后你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把他给抓回来,把他囚禁起来?” “小徒弟做错了事,当然要惩罚了。” 凌宴山睁开了眼睛,“给我闭嘴。” 心魔没有被吓到,反而继续说:“想知道你的小徒弟怎么回复的吗?你用神识探查探查不就知道了?晚了的话,他可就真的和狐狸精跑了。” 凌宴山淡淡道:“他不会。” 心魔冷笑,“被自己的师尊觊觎,更恶心的是你和他同根同源,他为什么不跑?” 凌宴山眼神一冷,攥紧了拳头。 “归歧现在就在外面,他是来杀你的。如果你一直不接受我——你的阴暗面,那你就没办法短时间内解决归歧,去客栈救林星淮了。他被归歧的手下堵在了客栈,危在旦夕了。凌宴山,你还要等吗……” 半晌过后,闭关的洞府洞门大开,凌宴山从里面走了出来,他手中握着一把长剑,盯着门外的归歧。 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灵骨(15) 和心魔融合之后,凌宴山并没有觉得自己身上有太大的变化。 身上的旧疾好了,心中也并没有杀戮的欲望。 唯一的变化……或许就是他心里没有了道德的枷锁。 心魔说的对,他早就对林星淮动心了。 即便林星淮是他的徒弟,即便林星淮是灵骨。 这世间他最不该爱的人,偏偏爱了。 可那又怎样,既然林星淮是灵骨托生,那更证明了他们是不能分离的天作之合。 思绪回笼,凌宴山站在院子里静静地盯着远处的浮云。 他现在还不打算对林星淮做什么,因为在客栈的时候,林星淮的回答让他很满意。 他知道或许小徒弟对他只有尊敬,但这也够了。 总有一天,他会让这份感情变成他期待的样子。 夜幕降临,林星淮到了凌宴山的寝殿门口,还没有敲门大门就自己开了。 林星淮愣了一下以后,走进了寝殿。 只见凌宴山站在床榻边,手中还拿着什么东西。 他朝着林星淮挥了挥手,“过来。” 林星淮缓缓走过去,看到凌宴山把手掌心的东西给摊开了,居然是一朵雪莲花。 天山雪莲极其珍贵,据说百年才产出一朵。 凌宴山说:“你的身体算不上强悍,无法长时间接受本座的神识,服下这朵雪莲,可以助你淬体。” 说完,雪莲花便飞了起来,钻进了林星淮的眉心。 雪莲花一入体内,林星淮就打了个寒颤,但是很快他的手被凌宴山给握住。 一股温暖的灵力钻进了他的经脉,帮助他炼化雪莲花。 半晌过后,林星淮感觉全身都变得轻盈了,体内的经脉仿佛被瞬间就畅通了。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受。 “师尊,好像已经完全炼化了。” 凌宴山松开他的手腕,轻轻颔首,“去榻上坐着。” 林星淮坐在了床上,接着就看到凌宴山坐在了他的旁边。 “就像上次一样,全身心地信任为师,这样修炼才有效果。” 林星淮点头,“好。” 凌宴山勾了勾唇,忽然靠近林星淮,额头相抵。 肌肤相触,林星淮感觉有什么东西钻进了他的身体。 识海里,凌宴山的神识轻车熟路地找到了林星淮的神识。 和上次相比,林星淮的神识大了不少,现在还散发着雪莲的香味。 凌宴山的神识缓缓靠近,强大的威压让林星淮有些不舒服,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但他的脖子被凌宴山的手掌抚住,让他无法逃离。 “别动,专心些。” 凌宴山清冽的嗓音传来,让林星淮安静了下来。 随着神识交融,两人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林星淮原本以为凌宴山会伪装一下,只是用神识引导他修炼。这样一来,的确能帮他增长修为,不过速度比较缓慢。 但是他没想到,凌宴山连伪装都省了,居然真的想要用神识双修。 双修和普通引导相比,天差地别。 “师尊……” 他忍不住唤了一声。 凌宴山低声道:“怎么了?” 林星淮攥紧了拳头,神识被入侵的感觉非常奇怪,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房间里的气氛有了变化,两道粗重的呼吸声格外明显。 凌宴山的神识完全压住了林星淮的,像个登徒子一样坏事做尽。 过了许久,凌宴山才将神识抽离,他伸出手扶住了晕过去的林星淮。 “这就受不住了?” 凌宴山将小徒弟抱在怀里,“你在客栈说的话为师都听到了,也就是说其实你也知道为师对你的心意。可你不仅没有离开,还允许我进识海。” 他眼神愈发的幽暗,“或许你对我,也不是全然无意?还是说,你想要的只是掌门之位,为了得到它,愿意同我虚与委蛇?” 闻到林星淮身上淡淡的草木香,凌宴山脖子上的魔纹逐渐蔓延到了脸上。 俊美无俦的脸有一半都爬满了魔纹,将他身上的神性给打破,多了几分妖冶之气。 凌宴山低下头,咬住了林星淮圆润饱满的耳垂,又吻上了他的脖颈和锁骨。 魔气在四周翻涌,如果不是栖雾山有结界,恐怕灵阙的人都会察觉到。 任谁也想不到,凌宴山居然会堕魔。 林星淮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他睡醒并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反而觉得通体舒畅,经脉间灵力的运转也愈发的顺畅。 昨夜的雪莲和双修,看来收获颇丰。 扫视了一圈,他发现这里还是凌宴山的寝殿,低头一看,身上的衣服也被换过了,是凌宴山的。 只不过并没有在殿中看到凌宴山的身影。 林星淮起身之后推开了寝殿的大门,在院子里见到了白栖。 “师尊呢?” 白栖说:“仙尊去地牢审问归歧了。” 林星淮点了点头,“应该快回来了?” “快了快了,”白栖指了指石桌,“仙尊还给你留了糕点。” 林星淮坐下来拿起一块桂花糕尝了尝,又问:“你知道红药怎么样了吗?” 白栖扇动了一下翅膀,“红药待在外门呢。” 林星淮放心了,之前还害怕凌宴山真的对红药做些什么。 直到天都黑了,林星淮也没有等到凌宴山。 他觉得奇怪极了,就算凌宴山审问归歧要花一些时间,也不至于这么久吧。 夜色茫茫,林星淮回到寝殿快要睡下的时候,房间里突然多了一个人。 林星淮惊得坐了起来,看着房间中央的凌宴山,“师尊?” 凌宴山穿着一身黑衣,神色一如既往地淡漠,但眼神却阴沉得可怕,周身气场阴冷极了。 他一步步地走向林星淮,低声道:“今夜怎么这么早就睡了,还没有同为师一起修炼,” 就算双修也没有日日都修炼的道理啊,林星淮心里吐槽,嘴上却说: “下午一直在等师尊,师尊没回来弟子就想着先休息。” 毕竟以凌宴山的修为,也不可能遇到什么危险,大概是有事要处理。 凌宴山眯了眯眼睛,抬起手抚摸林星淮的脸。 他的动作又轻又柔,但却带着一股掌控欲。 “昨夜你明知是双修,为何还愿意?” 凌宴山突然就捅破了窗户纸,让林星淮眉心一跳。 “在你心里,为师究竟是什么?成为掌门的跳板?”凌宴山追问。 林星淮问:“师尊为什么会这样想?” 凌宴山轻笑了一声,“难道我说错了吗?你愿意同我双修不是为了提升修为,而是喜欢我?” 既然话已经挑明,林星淮也不再隐藏了。 “弟子的确心悦师尊。” 凌宴山非但没有露出喜悦的神情,反而冷了声音,“是吗?你知道本座在归歧那里拿到了什么吗?” 灵骨(16) 听了凌宴山的话,林星淮有些沉默,归歧那里会有什么? 他把原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好像也没什么东西啊。 今天下午凌宴山去见了归歧,这么晚才回来。本来就不正常,更别提他现在的态度了。 凌宴山周身魔气翻涌,魔纹也从锁骨处蔓延到了脸上。 原本漆黑的眼眸中多了一抹血光,看起来和穷凶极恶的魔修没有什么区别。 林星淮问道,“所以师尊在归歧那里见到了什么?” 凌宴山静静的凝视着他,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又什么都没有说。 丢下一句没什么,转身便消失了。 林星淮盯着空荡荡的寝殿,眉头皱了起来,凌宴山到底看到了什么? 为什么气势汹汹地来,又这样离开了? —— 凌宴山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克制住了自己,没有做出伤害小徒弟的举动。 他离开寝殿转眼到了后山的灵泉。 灵泉水冰冷异常,他进入灵泉后,泉水在他身边缓缓流动,将他心头的燥意压下去了几分。 他将自己整个淹没进了灵泉里面,三千青丝在身后铺陈开来,水下他脸上的魔纹显得愈发的妖异。 因为已经和心魔融合了,所以此刻耳边并没有出现什么声音,要是换在以前,估计心魔又得来诱惑他,让他直接把小徒弟给关起来了。 刚才听到林星淮说心悦自己的时候,他的心里其实有那么一丝心软。 可是一想到今天下午在归歧那里拿到了轮回镜看到的东西,他就觉得这一切都非常的可笑。 —— 地牢里,凌宴山信步走到了关押归期的牢房,这间牢房是整个地牢最严密的一间,魔修到了这里之后会被压制。 尽管凌宴山也是魔修,可是他的修为已经到达了一个旁人无法企及的高度,所以牢房对他的压制效果约等于无。 地牢的中央,归歧身后是两道巨大的锁链,他的琵琶骨被其洞穿,还有血液在流下来。 见到凌宴山来了之后,他冷笑了一声说道,“如果你来是想让我投降,那我劝你省省力气。” 凌宴山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本座对手下败将的求饶可没什么兴趣。” 归歧冷笑,“那你来做什么,来看我的笑话吗?” 凌宴山缓缓走了过去,将手放在了归歧的肩头,下一秒他的脸上出现了魔纹。 “你是魔修!” 归歧瞪大眼睛看着他,所谓的正道魁首,修真界所有修士最仰慕的人,居然是魔修。 但他的惊讶还没有持续多久,就被一阵剧痛给代替了。 凌宴山的手轻飘飘的放在他的肩上,可他却感觉到了无法忍受的痛楚,甚至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快要被抽离了。 “你到底在做什么?”他的声音颤抖。 凌宴山垂眼看他说道:“你投不投降对本尊来说都没有什么区别,因为我会把你做成傀儡。” 等到魔教派人来交涉,他不仅可以签订和平盟约,还可以把归歧给送回去,让归歧继续做魔尊。 没有人知道,归歧是他的傀儡。 归歧眼睛越瞪越大,吼道:“你这个伪君子,你所做的事情比魔修都不如。” 可惜他的声音根本无法传出地牢。 凌宴山勾了勾唇,笑了。 “成王败寇而已,这些年死在本座手上的魔族和死在你手上的仙族数不胜数。不管是你杀了我,还是我杀了你,不都很正常吗?” 剧烈的疼痛让归歧无法集中精神,他的眼睛变得血红,里面都是红血丝,整张脸因为痛楚而扭曲。 “我真没有想到你居然有这样的野心,想要收服魔界。” 过去凌宴山明明有很多次机会可以杀他,毕竟他的修为比凌宴山低两个境界,可是凌宴山并没有动手,因为他不在意。 在归歧眼里,凌宴山一直都是出尘于世的人,心中没有任何的欲望。 即便是做了灵阙掌门,也只是因为他太强了,被众人簇拥上去的。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凌宴山为了收服魔界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凌宴山,“或许以前我的确没有任何的欲望,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归歧听不太真切,感觉意识越来越模糊,他知道自己的灵魂正在被消磨,很快就会变成一具傀儡,一举一动让人操控。 生死关头,他也开始害怕了起来。 “你放了我,只要你放了我,我可以做你的臣属替你管理魔族。” 凌宴山却不吃他这一套,“既然我可以把你做成傀儡控制魔界,我又为何多此一举,留下你的灵魂?” 他更加快速的注入灵力,毫不留情。 归歧的惨叫不断在地牢里响起,可凌宴山的眼神却没有半分的波动,冰冷如雪。 片刻过后,归歧瘫坐在了地上,目光变得呆滞了起来。 “没想到只是试一下手,居然成功了。” 凌宴山成功将他变成了自己的傀儡,与此同时也获取了归歧的所有记忆。 他的记忆其实也简单,无非就是年少时在魔族摸爬滚打,凭借着天赋和狠辣一步步的坐上了魔尊的位置。 不过有那么一小段记忆,却让凌宴山有点在意。 三百年前归歧在一处秘境得到了名叫轮回镜的仙器,据说可以看到人的前世记忆。 不过并不是每个人拿到它都可以使用,只有有缘人拿到它,才能看到过往。 凌宴山对此颇感兴趣,从归歧的储物戒指里取出了轮回镜。 这只是一面非常普通的铜镜,和寻常人家用的也没什么两样。 刚开始的时候,轮回镜在他手中没有什么变化,直到他尝试着注入了一丝灵力,轮回镜突然就亮了起来。 一道白光闪过,钻进了凌宴山的胸膛,他的脑海中出现了一段记忆。 那是非常阴沉的一天,一个和小徒弟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手中拿着一柄长剑和他相对而立。 长剑刺入了凌宴山的胸膛,他听到小徒弟说: “凭什么你可以做高高在上的仙尊,而我只能做你的徒弟?” “凭什么当初你要用我来封印心魔,让我经历轮回之苦?” “既然你和我同根同源,那你拥有的一切,我是不是也可以拥有?” 凌宴山听到自己问:“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些的?” 对面和小徒弟长得一样的人冷笑了一下,表情是凌宴山从来不曾见过的冷漠。 “我修炼出金丹之后,便逐渐想起了之前的事情。这是你不曾料到的吧?” “你以为我轮回之后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就可以被你骗的团团转。” “可是现在要死的是你,凌宴山。以后我会继承你的所有一切,成为灵阙的掌门,至于你就在这万魔渊底下待着,把它当成你的坟墓吧!” 凌宴山被林星淮用长剑刺了数次之后,被踹进了万魔渊。 可是他并没有死,又从地狱爬了出来,然后狠狠的报复了林星淮,将他给杀死了。 死之前林星淮并没有求饶,他只是恶狠狠的诅咒凌宴山。 “你这辈子就算飞升了,也始终是一个人。就连我——你的灵骨,都那么的恨你,是你活该!” 地牢里凌宴山睁开了眼睛,他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盯着手中的轮回镜,他嘲讽的笑了一下,“怪不得居然问我要掌门的位置。” 灵骨(17) 灵泉里,凌宴山周围的魔气涌动,连水都震动了起来。 他睁开眼睛,从水里面出来了。 如果轮回境里面的一切都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那么林星淮应该到了金丹期才会知道自己是灵骨。 可为什么现在林星淮才筑基期就已经想当掌门了? 凌宴山忍不住想,这个掌门的位置就这么的有吸引力吗? 他可以将掌门之位拱手让给林星淮,可是他无法忍受的是他居然因为掌门之位妥协,说出心悦他这种话。 这不就证明在林星淮心里其实根本就没有他,为了权势和地位,什么都可以做。 凌宴山垂在衣裳旁边的手不由自主的蜷缩了一下,眼中多了怒气和不甘。 他怒极反笑,枉他活了这么多年,居然看不透一个二十出头的孩子。 如果说林星淮早就想起了之前的事,那他就真的是被小徒弟给玩得团团转。 这段时间逐渐相处,他不可自拔地心动。 这份心动是否也是林星淮刻意引导的? 思及此,凌宴山逐渐垂下了眼,又否认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他比谁都清楚,其实他的心动是无法抑制的自我沉沦。 与其在这里想这么多,倒不如直接当面去找林星淮。 他并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刚才在寝殿就已经想要通过术法让林星淮说出真话。 只不过当时太生气了,无法克制自己,只能匆匆的来到后山的灵泉,让自己冷静下来。 凌宴山此刻觉得自己已经冷静的差不多了,于是又折返了回去找林星淮。 —— 凌宴山离开之后,林星淮越想越不对劲,于是和系统沟通了起来。 “他到底怎么了?” 888说:“凌宴山从归歧身上得到了轮回镜,在轮回镜里看到了原主杀他的画面,所以他就怀疑你是别有用心,并不是真的喜欢他,只是为了掌门之位才虚与委蛇,等抓住机会说不定还会动手把他给杀了。” 林星淮整个人都麻了,“怎么还有什么轮回镜?” 888说:“轮回镜是归歧捡到的,不过他本人使用不了,就一直放着了。 “其实原著里面也提到了它,轮回镜分为阴镜和阳镜。阴镜就是凌宴山把灵骨送入轮回的那一面,阳镜就是归歧手里的那一面,它可以看到前尘往事。” 现在讨论这个轮回镜已经没什么意义了,林星淮说:“凌宴山已经在心里认定我是别有用心,那他还会把掌门之位给我吗?” 888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开口道:“我觉得宿主现在应该担心的不是掌门之位,而是自己的……人身安全。” 林星淮:…… 他起身想要去地牢里面见一见归歧,看能不能再找到一些解决的方法。 但才刚刚站起来开了门,就在门外见到了凌宴山。 凌宴山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让人恐惧的冷淡,见到他之后反而勾唇笑了笑,问道,“你要去哪里?” 可他这个笑容却让林星淮觉得更加的恐怖。 “弟子……想打算去找师尊。” 凌宴山狭长的眼眸眯了起来,抬起手一道灵力注入了林星淮的眉心,他又问: “你到底要去哪里?” 林星淮不受控制的开口,“我要去找归歧。” 凌宴山眼神一变,“你去找他做什么?” “我想从他那里找到突破口,让师尊不生我的气。今天下午师尊见了他之后回来态度就变了,所以我觉得一定在归歧那里发生了什么。” 凌宴山沉默了一会问道,“你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是灵骨了?” 林星淮想要抗拒被控制的感觉,但是他还是被迫点了点头。 “知道了。” “什么时候知道的?”凌宴山的嗓音一冷。 林星淮抿唇,“弟子很很早就知道了,修为到了筑基期之后就逐渐恢复了曾经的记忆。” 888开始发力了,没有让林星淮全都说实话,不然系统很可能暴露。 凌宴山冷笑,“这么说那天你向本座讨要掌门之位是真的想要灵阙。你心里其实很恨本座,觉得我们都是一体的,凭什么我可以做这个掌门,而你不能?” 林星淮摇了摇头,“弟子从来没有恨过师尊。” 凌宴山眼神里面的阴沉驱散了那么一点,他继续问道:“那你说的心悦本座,是为了得到灵阙的假话,还是真心话?” “是真心,”少年圆润的眼睛里透着一层水光,让任何人都不忍再苛责于他,或者做出什么让他为难的事情。 凌宴山凝视着他,有些沉默。 被他的术法操控的人,说出来的必定是真心话。 他抬起手在林星淮一点,解除了术法。 林星淮抬眼看向凌宴山,“师尊究竟看到了什么,才会这样生气?” 凌宴山缓缓靠近他,将手放在了他的后脖颈。 “本座得到了一面镜子,看到了一些有趣的事。镜子里的记忆告诉本座,你早就知道了自己是灵骨,对本座心生妒恨,联手魔尊要杀本座。” 林星淮非但没有后退或者求饶,反而用失望的眼神看着凌宴山。 “所以师尊就信了?相信弟子真的会那么做?” 他说完,狠狠甩开了凌宴山的手,退回到了寝殿里,将门“砰”的一下关上了。 寝殿之外,徒留凌宴山站着。 他微微皱眉,随即明白过来了。 不管轮回镜里前世怎么样,现在这一世,小徒弟什么都没做,反而真的心悦于他。 灵骨(18) 门后,林星淮站定了几秒,没听到外面有动静,他缓缓松了一口气。 888说:“宿主怎么还倒打一耙呢?” 林星淮回道:“这可不是倒打一耙,假设我没有穿越,也不知道原著的事,现在凌宴山不就是根据还没发生的事给我定罪吗?所以生气也是合理的。” 888转过弯来了,“宿主这样做,不仅可以打消凌宴山的怀疑,让他不去深究为什么现在的发展和轮回镜不一样,还可以不让宿主陷入被动,以免凌宴山发疯把你关起来。” 林星淮走到了桌子面前坐下,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 没错,他这么做就是让自己处在制高点,要是反应慢点,说不定现在已经被凌宴山给关起来了。 刚才凌宴山的眼神,一看就不对劲。 门外,凌宴山负手而立,盯着房门久久没有行动。 如果刚才林星淮说一切都是骗他,在他面前扮演乖徒弟只是为了掌门之位。 他会毫不犹豫地折断小徒弟的羽翼,将人关在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地方。 他不恨小徒弟骗他,反而还暗自兴奋。因为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做他想做的事。 可现在……凌宴山不知如何是好了。 林星淮刚才说了“是真心”,对他动了真心。 凌宴山垂下眼睫,藏在袖子里面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他活了一千多年,心绪从来没有这样波动过。 千年前他出生于一个普通的村子,连父母是谁都不知道。 靠着一些村民的接济慢慢长大,还没有成年,便离开了那个小村子,因为他早就知道自己一定不属于那里。 在外面摸爬滚打的时日,他遇到过不少的魔修和妖族。 还曾被一个魔修当做炼药的傀儡,每天没割肉放血,差点失去了自己的意识。 好在后来他杀了魔修逃了出来,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到了第一大宗灵阙。 进入灵阙之后他的人生就开启了新的篇章——因为被测出了天灵根。 如此稀有的天赋,让他顺利的成为了掌门座下的弟子。 五十年不到他就成功的结丹了,之后的修炼速度更是旁人无法企及的。 在门中,他虽然算不上长袖善舞,但不偏不移地性格也颇受门中人认可。 过了几百年,掌门陨落,他顺理成章地继承了掌门之位。 成为掌门,庇护灵阙,仙魔大战的时候又义不容辞的出手,可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堕魔。 虽然事情超出他的预料,但也没有过多的纠结。 堕魔便堕魔了,作为天下第一的剑修,仙魔大战的功臣,没有人能够指摘他。他更不怕有朝一日暴露了被正道的人围剿,因为这世间他早已再无对手。 凌宴山回首自己这一千多年的时光,只得出了两个字来总结——无趣。 所有的事情都是那么的理所应当,顺其自然,可当林星淮到来之后,这一切才有了改变。 若是林星淮真的对他也有意,那他们之间便不该有嫌隙。 凌宴山抬手敲了敲门,“把门打开。” 屋子里面的林星淮没有动,下一秒听见凌宴山又继续说话了,这一次的声音更沉了一些。 “开门,我们好好谈谈。” 林星淮眯了眯眼睛,他还以为凌宴山会消失一段时间,给彼此留一定的空间来冷静一下。 他起身走到门口,犹豫片刻还是打开了寝殿的门。 凌宴山毫不客气的越过他,进入了寝殿之内。 他嗓音低沉,“为师刚才还没有说什么,你倒是气性大,甩开为师便进了房间。” 林星淮看着他的背影说道:“师尊分明从来没有用过那样冰冷的语气同弟子说话。” 尽管他的语气平淡,凌宴山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委屈的味道。 他挑了挑眉,“这么说还是为师的错?” “弟子不敢,”林星淮话锋一转,“不过即便师尊从那什么轮回镜里面看到了看到了一些画面,但难道就能证明那些东西一定会发生吗?我同师尊相处的时日虽然不算长,但是也足够师尊了解我,难道在师尊心里我会做那种事吗?” 他这一番质问,字字恳切,让人无法动怒。 凌宴山转过身来看着他,意味深长道:“为师向来不喜欢揣测他人,可是对你我却觉得有些看不透。” 林星淮问道,“师尊想要知道的,刚才不是已经问了吗?还有什么看不透的?” “有时候为师觉得你是一个纯善的少年,但有的时候又觉得你并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 凌宴山说:“你早就知道自己是灵骨,却从未在为师面前透露分毫。” “那是因为师尊闭关去了,弟子如何说?碰到这样的事弟子也时常纠结,考虑要不要等你出关了告诉你。” 林星淮又说:“在弟子眼里,师尊也同样有许多的秘密,难道不是吗?师尊当初为什么收我为徒,又为什么突然闭关?这些你从来都没有同我说过原因。” 凌宴山凝视着他,又缓缓的移开了目光,“你想知道,为师现在就告诉你。我在仙魔大战之后堕了魔,为了不受心魔控制大开杀戒,取出了自己的灵骨,将心魔封印了进去,然后又将灵骨送入了轮回,而你就是那块灵骨,这些你应该都清楚一二。” “我收你为徒弟的确也是故意的,你降生的那天,我曾经去见过你。当时我想的是,既然你已经脱身成人了,那我也没有必要将你带走,你会有自己的新的生活。” 凌宴山眼神微微变得柔和了起来,“可是我没有想到有一天居然会在灵阙见到你,既然你早找上了门来,我想倒不如收你为徒。毕竟你我同根同源,将你放在身边我也放心。” 说到这里,凌宴山心里生出了一丝懊悔,其实当初就应该把林星淮给带回灵阙,好好的将他养大,不让他和外面的任何人接触。 林星淮听出来了他语气里面态度的松动,想着再加一把火,让他彻底放下轮回镜的事。 “其实我想起了当初的事情之后并没有怪师尊,因为如果换成我也会那样做,而且如果不是师尊将灵骨送入轮回的话,也不会有今天的我。” “轮回镜里面师尊看到的所谓的妒恨弟子心里从来没有过。或许它是可以看到一些未来的事,但如今来看,事情已经有了变化,不是吗?” 他略微顿了一下,“归歧已经被师尊抓入了地牢,而弟子也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师尊。还有就是师尊已经和心魔融合了,以师尊的实力,弟子又哪有机会伤害你?” “如果师尊还是不相信,还是怀疑弟子,那便将弟子逐出师门吧。” 凌宴山听了眼神一沉,“逐出师门?你想要离开本座?” 林星淮抿了抿唇,“是师尊一直在猜疑弟子。” 凌宴山缓缓的向他走了过来,抬手掐住了他的下巴,力道并不大,但却蕴含着无穷的控制欲。 “你一日是本座的弟子,便终身是本座的弟子。这种话本座不希望再听到。” 他低垂下眼眸,盯着林星淮白皙的脸庞,又缓缓将目光放在了他的唇上。 粉色的唇瓣如同春日的樱花,格外地诱人。 凌宴山的嗓音越来越暗哑,“既然你心悦本座,便当好本座的徒弟、伴侣……” 他低下头吻了下去,衔住林星淮的唇。 即便是第一次接吻,他也很快就摸到了门道,从善如流地单手扣住了林星淮的腰,将人往自己的方向带。 寝殿里的温度逐渐升高,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了暧昧的声音。 灵骨(19) 凌宴山吻了许久都没有将小徒弟给放开,像是牟足了心思要把人给欺负狠了。 他将人抱在怀里,低下头不断地索取。 强大的神识也钻进了林星淮的识海里面,轻车熟路地就找到了他的神识,与其纠缠。 神识在识海中双修纠缠,让林星淮的身体有了异样的感觉,浑身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凌宴山缓缓松开了他,“之前为师便说了要助你提升修为。” 他盯着林星淮的眼睛,带着诱哄的意味,“光是神识双修带来的助益没那么好,若是真的结契,你马上就能突破到金丹期。” 他低头蹭了蹭林星淮的唇瓣,“你可愿意?” 林星淮的识海被入侵,整个人被搞得七荤八素,差点没听清楚凌宴山说的话。 不过他脑子转了一下之后,反应了过来。 “弟子曾经中过红药的媚毒。如果现在就和师尊双修,以后就只能靠着双修提升修为了。” “为师倒是忘了,”凌宴山像是刚想起这茬一样。 他很快又在林星淮耳边说:“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为师是大乘后期修为,若你日日同我双修,修炼速度不会比别人慢。别说金丹、元婴,化神期也能在百年之内到达,你不是很期待到达化神期吗?” 凌宴山说完低下头吻在了林星淮下巴上,又轻轻吻过他的脖颈和锁骨。 每落下一个吻,都让林星淮身体抖了一下。 他的反应让凌宴山勾唇笑了笑。 “为师尊重你的意愿,告诉我答案。” 林星淮竭力压下身体的感觉,恢复了理智。 “弟子还是想自己修炼,结契的事等弟子到了金丹期也不迟。” 他又不傻,要是现在就结契,以后日日同房还了得,做这种事也要有节制。 凌宴山垂下眼,他将林星淮拦腰抱了起来,放在了床上,然后欺身压了上去。 林星淮吓了一跳,“师尊不是让我选吗?” 凌宴山在他脖颈上落下细密的吻,“放心,为师今天不同你结契。只要不到最后一步,便不会有什么影响不是吗?” 他缓缓拉开了林星淮的衣服,眼神变得愈发的幽暗了起来。 “不过前提是,你别央着为师结契。” … 三天过后,林星淮才从房间里出来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已经到了筑基期的巅峰,只差一步就可以突破到金丹。 凌宴山如他所说,真的没有做到最后,不过也大差不差了。 禁欲了一千多年的修士,突然破戒,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林星淮才在门口站了一会,身后就突然多了一件披风,扭头一看果然是凌宴山。 “怎么不再睡睡?昨夜不是说累得很。” 林星淮抓紧了披风,“我想吹吹风,能下山去看看吗?” 自从抓住归歧之后,他就没见过红药了。 凌宴山揽住他的腰,眼神一沉,“想去见谁?” “就是下山走走。” “我陪你去。”凌宴山低声道。 林星淮说:“若是师尊陪着,全宗上下谁敢靠近弟子?” 凌宴山不置可否,谁都不敢靠近才最好。 这话不适合说出来,他开口道:“见红药和徐昭昭,为师不准。” “那谁是弟子能见的?”林星淮问。 “自然是我,”凌宴山掰过他的身体,两人面对着面。 林星淮都有点想笑了,凌宴山和闵青还真是,换身体不换底子,一个德行。 “弟子总不可能和师尊一直待在山上。” 凌宴山挑眉,“之前我就觉得你一点也不像我,修真之人忍受十年百年的孤寂是常有的事,为何你不是去山下招猫逗狗,就是去后山?有时候我都怀疑,你究竟是不是我的灵骨。” 林星淮知道他只是开玩笑,但还是心里紧张了一下。 “当然是了,不然弟子的天赋哪里来的?” 凌宴山低下头去轻啄他的唇,“也是,所以距离你结丹应该很快了。” 林星淮:…… 凌宴山非但没有把他给放下山,还拉着他耳鬓厮磨了好一阵。 而且地点就在院子里。 林星淮受不了这露天席地的,“师尊,回屋里去吧。万一白栖突然回来,或者有山上的灵兽跑来。” 凌宴山将他压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眼神揶揄,“怕什么,只要有为师在,什么东西都进不来,也看不到任何东西。” 微风吹过,拂过山峦和绿树,院子里的梨花树扑簌簌地掉落花瓣,美丽极了。 没有人会知道,这里上演着什么。 灵骨(20) 栖雾山愈发的清静了,旁人上不来,林星淮也下不去。 半个月过去,他隐隐感觉自己要结丹了。 夜里,他从睡梦中惊醒,浑身都在发烫,尤其是丹田处充盈着一股力量。 凌宴山从身后扶住了他,将灵力注入他的身体里。 “屏气凝神,跟着我的灵力走,把注意力集中在丹田处。” 林星淮坐直了身体,额头不停地冒冷汗。 对于修士来说结丹算不上什么危险的事,不过却对以后的修炼尤为重要。 如果结丹中途出了岔子,即便突破金丹期,以后想要结婴就难了。 林星淮沉下心来,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丹田处,他能感觉到丹田正在吸收所有的灵力。 灵力像旋涡一样集结在了一起,逐渐有了一颗金丹的雏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星淮感觉自己周身的力气都要被丹田给消耗殆尽了。 凌宴山在他身后不断的输送着灵力,有他保驾护航,结丹的风险又大大降低了。 当天微微渐明的时候,林星淮晕了过去往后一倒,正好被凌宴山伸手给接住了。 盯着怀中的少年凌宴山将神识探查入他的身体,只见丹田处有了一颗金灿灿的金丹。 凌宴山不自觉的勾了勾唇角,此刻看到这颗金丹,比他年少时自己结丹的时候还要觉得愉悦。 他是一步步看着林星淮从炼气期成长到今天的。 凌宴山将他横抱了起来,下一个闪身就到了后山的灵泉处。 他在林星淮身边施加了一层灵力保护罩,便抱着少年进入了灵泉。 微凉的灵泉水,洗涤着少年的身体,与此同时也在温养着他的经脉。 在灵泉水的刺激之下,林星淮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察觉到自己被凌宴山紧紧的抱在怀里。 “师尊,”他开口唤了一声。 凌宴山轻轻将下巴放置在放置在他的肩膀上,嗓音暗哑,“你成功的结丹了。” 林星淮不自觉的挑了挑眉,眼神中略有了点波动,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 结丹了也就意味着可以真正的结契双修。 凌宴山掰着他的肩膀,将他转向自己,两人对视着。 “为师等这一天,可是等了很久。” 林星淮微微抬眸看他,凝视了他一会儿。 当即不再犹豫的仰头吻上了他的唇。 唇上一片温热,林星淮的主动让凌宴山一愣,像是有些不可置信。 他眼睫轻轻一颤,随即回过神来,单手扣住了林星淮的后脑勺,掌握了主动权,继续加深这个吻。 冰冷的灵泉水微微波动,在清晨的日光中折射出了点点灿烂的光芒。 凌宴山的神识探进了林星淮的识海,一碰在一起就像是天雷勾地火。 强势的神识将一团小白光压在识海里,不停地融合。 这种精神上的触碰,让林星淮忍不住呻吟出声。 这一次两个人之间再也没有任何的保留和隔阂,神识相契。 林星淮觉得这种感觉非常的奇妙,等他再次睁开眼,感觉和凌宴山之间突然就有了某种连接,就好像两个人是双生一体一样。 虽然他们从身体上来说本来就是同根同源,不过林星淮并不是原主,在此之前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同。 在灵泉里过了三天,凌宴山抱着几乎晕过去的林星淮回到了栖雾山。 尽管林星淮已经是金丹修为的修士,但是要承受一个大乘期修士的索取,还是有些为难他。 不过好处也是有的,林星淮的境界在凌宴山的帮助下彻底的稳固了。 寝殿里燃着香,凌宴山将他抱到了寝殿的床上,然后坐在了床边,静静的盯着他的睡颜。 他伸出手轻轻的拨弄了一下林星淮额前的长发,目光是说不出的柔和。 刚刚双修结契的时候,他也能够感受到林星淮的心。 尽管其中更多是依赖感,但对凌宴山来说也足够了。 毕竟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单相思。甚至因为两个人师徒的身份而偶有纠结。 现如今和爱的人心意相通,还有什么是比这更让人高兴的呢? 林星淮醒过来之后已经是下午了,他感觉身上比较干爽,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修真者的体质就是好,很快就能够恢复,不像他在之前的世界,每一次同床之后都得缓好一段时间。 他扫视了一圈房间里,看到凌宴山正坐在桌子面前,手中拿着一封信。 在半空中还有一只白色的鸟在扑腾着翅膀,这种鸟是灵阙的机关鸟,专门用来传送信件。 林星淮起身走到他身后问道:“谁送来的信?” 凌宴山抬头看他,“是南宫寅送来的,他说魔族已经派人来交涉,请我下山去。” 林星淮问,“所以师尊打算怎么处理?把归歧交还回去吗?弟子觉得,放虎归山不是好事。” “放虎归山被反噬的前提是,那只老虎还有锋利的爪牙。为师决定把他放回去,必然是不害怕他反扑。” 林星淮说:“那也不能就这样白白放回去,仅仅是再次签订和平的盟约,太便宜他们了,毕竟这一次是魔族先触犯了规矩。” 凌宴山赞同的点点头,“为师也是这个意思。” 他站起身来,看着林星淮问道,“你觉得让他们付出什么代价才好?” 林星淮想了想,“之前还没有进灵阙的时候,时常听说有魔修流窜伤人,抓人炼药或者杀人献祭。对于罪大恶极的魔修不能放任,倒不如让他们魔族自己进行内部的肃清。让他们交出在恶修榜上有名的那些魔修,按照仙修真界的律法斩杀或者关押。” 恶修榜顾名思义,能够上榜的都是在修真界臭名昭著的修士。 有一部分是散修,但大部分都是魔修。 凌宴山颔首,轻轻勾唇笑了一下,“那便依你所言。” 林星淮又问,“所以师尊待会应该要去山下。” “怎么……你也想去?” 林星淮眼眸微亮,“没错,弟子也想去,在这山上已经待的够久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凌宴山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 “好,那便和为师一起去。” 灵阙的议事大殿里,南宫寅坐着慢悠悠的端起茶喝了一口。 他不咸不淡,不慌不忙的态度让对面坐着的魔族使者的眼睛都变得通红。 封龙问道:“南宫长老这是什么意思?一个时辰前就说已经派人去请凌仙尊了,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来?” 南宫寅冷淡的看了他一眼,“封右使这就等得不耐烦了?仙尊难道是你想见就立马能见的吗?” “本史当然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肩负着全族的使命,难免有些着急慌张。” 封龙攥紧了拳头,现在归歧被抓了,魔族没有了最大的倚仗,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抬头问道:“如果可以的话,能否让在下先见一见魔尊?” 南宫寅说:“他现在在地牢里,只有仙尊开了口才能进去见他。” 封龙感到了莫大的羞辱,但是却不敢当场发作,只能按捺着怒气继续坐在位置上等着。 也不知道都过了多久,大殿外突然出现了一条巨大的黑龙。 林星淮和凌宴山从上面下来,两个人缓缓走进了店中。 在场的所有长老,包括魔族使者都站了起来。 凌宴山淡淡道,“不必拘礼,都坐下。” 他带着林星淮一起走向了主位,将林星淮拉着一起坐了下来。 一旁的南宫寅眯了眯眼睛,心道这凌仙尊对徒弟也太好了些。 封龙站了起来,语气恭敬地说:“凌仙尊,我们已经准备好了灵石,还有各类魔族的仙器,只望灵仙尊能够高抬贵手,将魔尊给放了。” 凌宴山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几百年前仙族和魔族曾经签订盟约,互不相犯。仙族遵守了这一项盟约,可是魔族却破坏。破坏了盟约,难道一些灵石仙器就可以弥补?” 灵骨(21) 封龙早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可现在凌宴山没有杀归歧已经算是好事了。 当然魔族也有人议论纷纷,为什么凌宴山只关不杀? 若是换成他落入了魔族手里,必定是人头落地。 还有的言论是凌宴山一定已经把归歧的修为给废了,他们得到的只会是个废物魔尊。 甚至还有那么几个不入耳的流言,说归歧肯定已经归顺了仙族。 可封龙是归歧的忠心下属跟了他许多年,他知道以归歧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归顺于仙族的。 无论如何,今天他也要将归歧给救回去。 “只要贵宗愿意将魔尊给放了你们说的条件都可以考虑。” 凌宴山开口道:“魔族肆意残害生灵,各族早就怨声载道。若是你们将恶修榜上的魔族统统交出来,由灵阙派关押或者诛杀,那本尊倒是可以考虑将归歧给放回去。” 封龙脸色一变简直叫苦不迭,不残害生灵,那还叫魔族吗?更别提恶修榜上的魔族,都是一些元婴以上的高阶修士,甚至还有化神器。 如果真的把他们都交给灵阙,魔族也必定元气大伤。 凌宴山仿佛并不在意他的答案一样。 “条件我已经说了,履不履行就是你的事。本尊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必须给出答复,过时不候。” 他说了这话,就牵起林星淮的手,朝着大殿外面走去。 封龙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好,我答应仙尊。恳请凌仙尊这就魔尊给放了。” 凌宴山语气冷淡,也不怕他出尔反尔不履行诺言。 “南宫寅,你去地牢将人放了。” “是,仙尊。”南宫寅对着封龙说:“请吧,右使。” —— 离开了议事厅之后,林星淮忽然被人给叫住了。他回头一看,居然是红药。 红药冲上前来,目光担心的看着他问道,“你怎么样?” 凌宴山眼神瞬间一沉,再也没有了在议事厅里面的气定神闲,反而眼里闪过了一抹杀意。 “为师的徒弟,怎么样和你有什么关系?” 红药看向他说道:“凌仙尊倒是还记得自己的身份。身为师尊,你藏着什么样的心思,你好意思说这种话吗?” 林星淮说道:“够了红药,别再说了。” “为什么?”红药满脸的不可置信,“难道你对他……你们……” 林星淮开口道:“我和师尊的心意是一样的,谢谢你的担心,不过我的事情自己会看着办。” 红药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问道:“是不是他逼迫你的?” 凌宴山握住了林星淮的手,“我同小淮已经结契了。结契意味着什么你应该知道。” 非心意相通者,无法结契。 红药脸色顿时变得苍白,他失魂落魄地说:“你当真喜欢他?” 林星淮点头,“自然。” 红药再也没有了在这里待下去的理由,他平生风流还是第一次对一个人动真心。 只可惜,不属于他的终究不属于他。 他转身失魂落魄了离开了。 凌宴山狭长的眼眸眯起,盯着他的背影,如果不是林星淮在,他真想直接把他给解决了。 毕竟这只狐狸之前还想把林星淮拐跑。 林星淮像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说道:“师尊可别对他动手。” “你心疼他了?”凌宴山挑眉问。 林星淮说:“他是徒儿的朋友,算不上穷凶极恶的人。这一年多在山上修行,也早已经洗去了恶气。” 凌宴山说:“若是他不觊觎你,本座自然没那个闲工夫管他。” 回到栖雾山之后不久,林星淮就听说归歧回了魔族。 又过了几天,魔族真的把恶修榜上的人押送到了灵阙。 不过有两个化神期的魔修还在东躲西藏,找不到踪迹。 听说魔修归歧亲自去追杀这两个化神期魔修了,因为他被凌宴山抓了,不仅没有被废除修为还被放了,他心存感激。 根据原著的人设,林星淮可不觉得归歧是这种知恩图报的人。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连自己的亲人都可以随时丢弃,怎么可能感念凌宴山饶他一命。 不过左右归歧也打不过凌宴山,翻不出来什么浪。 他不知道的是,归歧早就被凌宴山操控,成了他的傀儡。 灵骨(22) 一百年过去,魔族和仙族相安无事,修真界迎来了长久的和平。 和平来之不易,各族的人非常珍惜。 让人惊讶的是,灵阙传出了消息。 掌门凌宴山称旧疾未愈,没有精力继续掌管灵阙,将掌门之位传给了他唯一的亲传弟子——林星淮。 谁都没想到,凌宴山居然会做出这个决定,大家都担心魔族会蠢蠢欲动。 毕竟谁都清楚,如果没有凌宴山坐镇,魔族不可能那么老实。 传位大典这天,灵阙热闹异常,从早上开始南宫寅和其他长老就在忙碌着安排各种事项。 林星淮穿着一身白衣,站在栖雾山上,盯着山下忙碌的灵阙弟子。 身后穿着一身黑衣的凌宴山伸出手搂住他,“怎么样?你想要的掌门之位,为师给你了。满意吗?” 林星淮扭头看他,“师尊……为何现在将掌门之位给我?” 他前不久才刚突破到了化神期,原来的打算是等他的境界到了化神后期之后,再和凌宴山商量掌门之位的事情。 可是没想到三天前凌宴山就召集了灵阙的诸位长老说了想要传位的事。 听到小徒弟的提问,凌宴山只是淡淡笑了笑,“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林星淮往后一靠,躺在了他的怀里,“不过我猜师尊这么做一定是带着什么目的?” 凌宴山垂下眼,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看来你对为师越来越了解了。” 他牵起了林星淮的手,“先去参加传位大典,等典礼结束,你就知道为师为什么这么做了。” 带着好奇和疑惑,林星淮跟他一起离开了栖雾山。 灵阙的大殿门口,所有的弟子都聚集在此,但是场面却并不杂乱或者吵闹,因为今天是非常重要的日子,他们都屏气凝神的等待着两位主角。 南宫寅负责主持这次大典,等到林星淮和凌宴山之后,他开口了:“本次传位大典正式开始。” 在高台之上,凌宴山把代表了掌门之位的玉佩递给了林星淮。 “从今日起你便是灵阙的掌门了,从此之后你与灵阙,休戚与共。” 林星淮接过玉佩,郑重的点头,“弟子明白。” 脑海里888的声音响起,“恭喜宿主完成任务,你是选择留下来还是离开?” 林星淮当然选择留下来,修真之人寿数长,在这里陪凌宴山过个百年千年的,他也愿意。 凌宴山过身,面朝众人开口道: “本座的徒儿现如今虽然只有化神初期,不过以他的天赋修为突破到大乘指日可待。虽然本座退位了,但只要和他相关的事必定会管。” 不止灵阙的弟子来了,还有其他门派掌门也带着弟子来恭贺。 听到凌宴山这样说,大家就明白了,他这是在给徒弟撑场子。 即便他不做这个掌门了,林星淮又只有化神期的修为,也不是其他人可以随便拿捏的。 蓬莱派的掌门立刻站出来说道:“林掌门年少有为,是吾辈楷模,若修真界有什么事自然唯林掌门马首是瞻。” 有了他开头其他派的掌门也跟着附和。 正当这边其乐融融的时候,突然有人喊道:“魔族怎么来了?” 在场的气氛一下子变了,虽然近百年来仙魔两族很和平,并且在魔尊的治理下,魔族也没有生出什么祸端来,不过两族的仇恨不是这么容易消解的。 只见归歧大摇大摆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还跟着数百名魔族弟子,这些弟子手中都拿着各种各样的宝物,还用红布盖着。 归歧看向了高台上的林星淮,“本尊来向林掌门道喜,各位怎么看着不太欢迎的样子?” 林星淮开口道,“多谢魔尊的好意。” 归歧又开口道:“本尊今日来此还有一件事。” 林星淮问:“魔尊所为何事?” 归歧眼睛盯着林星淮,“本尊今日来此还想和灵阙商量联姻,仙魔两族和平了数近百年,这是前所未有的,若是魔族能够和灵阙联姻,此后共同管理先族,岂不是人人乐见?” 这话一出,在场一片哗然。 林星淮扭头看了一眼凌宴山,只见他神色淡定无比,像是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件事。 林星淮忍不住眯了眯眼睛,难道这事是凌宴山默许或者促成的? “魔尊是想要同谁联姻?”南宫寅问道。 归歧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抬起手指向了高台上的林星淮, “本尊有意求取灵阙掌门。” “放肆,”南宫寅说道:“我看魔尊并不是来诚心道喜,而是来挑衅的。先不提都是男子,魔族和仙族从来没有和亲的先例!” 归歧勾了勾唇并没有生气,而是说:“若是灵阙不愿意让掌门下嫁,本尊也可以入赘。” 见凌宴山没有发怒,林星淮这下彻底明白了这事儿他是知道的。 并且他觉得眼前的归歧,并不是原来的那个魔尊,反而神态举止很像当初入魔的凌宴山。 蓬莱长老猛的拍了一下桌子,“入赘?不管你是入赘还是还是让林长门嫁入魔族都很荒谬,我们绝不可能同意。” “是吗?”归歧眯了一下眼睛,冰冷的眼神看向蓬莱长老。 “联姻本就是一件好事,能够让两族和平。蓬莱长老反应这么大,是不想看着天下太平吗?况且各位还没有问过林掌门的意思。” 还没有等林星淮开口,凌宴山就抓住了他的手说道:“本座的弟子是不会同你联姻的。” 归歧说,“难道林掌门已经有道侣了?如果林掌门没有道侣却还拒绝我,那便是与魔族为敌,各位想要让仙魔两族再起战火吗?” 外界都传魔尊归歧的修为已经到了大乘后期和凌宴山不相上下。 这话一出,让大殿里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凌宴山开口道:“魔族当真欺人太甚,是当本座不存在了?” 归歧冷笑,“是本尊欺人太甚,还是你凌仙尊心里有鬼?你千般阻挠,恐怕是因为你对徒弟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吧?不让我同林掌门合籍,是因为你想和他结为道侣吧。” 南宫寅怒目圆瞪,“你在胡说什么,魔尊还请自重!” 但下一秒,他就听见凌宴山说:“没错,本座的确心悦他。你就是知道了这事,才来灵阙挑衅?” 在场的人都懵了,今天不是继位大典吗?怎么成了魔尊和仙尊抢人的日子? 人群里,一个小弟子拍了一下桌子。 “我呸,魔族的人还妄想和林掌门合籍,你配吗?我看只有仙尊才配得上林掌门。” 他这话一出,立刻有人附和。 “没错,与其让魔族骑在头上拉屎,和魔族联姻,倒不如让仙尊和掌门在一起。” 林星淮听着这些夸张的言论,嘴角抽了抽,一听就是凌宴山安排的托,也可能是傀儡人。 不过现在大家心里的怒火都被点燃了,恨不得把归歧给撕碎,听到这样的话,反而觉得有几分道理。 虽然是师徒,有违天伦,但是总比魔尊好吧。 仙族和魔族联姻,才是奇耻大辱! 归歧继续拱火,“林掌门本座娶定了,尔等休要置喙!” 凌宴山冷了声音,“既然如此,那便手底下见真章。” 他飞身而出和归歧打了起来,一时间天昏地暗。 林星淮已经闲得坐了下来,看着他们打斗。 毫无悬念的,凌宴山赢了。 归歧被他重伤,吐出了一口血,“凌仙尊,看来本尊还是不敌你。” 凌宴山说:“既然知道不敌,就滚回魔域。” 归歧转身要走,又被凌宴山叫住了,“拿来的东西留下,就当是魔族给本座的合集贺礼了。” 林星淮静静看着他们演戏,等归歧离开之后,大厅里沸腾了。 因为凌宴山打败了魔尊。 当然,没有人敢问凌宴山他和徒弟的关系。 凌宴山走到林星淮身边,拉住了他的手。 “本座和星淮的关系原不想公之于众,不过魔尊挑衅,本座也不能听之任之。既然如此,本座便在这里宣布,十日后黄道吉日,会和林掌门举行合籍大典。” 没有人敢发出质疑的声音,刚才凌宴山和归歧对战的时候,大家都看到了他的实力。 南宫寅第一个站出来说:“恭喜掌门和仙尊,喜结良缘。” 其他人即便心中觉得师徒结契不妥,但嘴上也跟着附和。 等回了栖雾山之后,林星淮说:“你让你魔尊了就是为了演这么一场戏?让他戳破我们的关系,你在和他对战展示实力,便没有人敢反对了。” 凌宴山抱住他,“没错,本座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我的关系。” 十天后,林星淮和凌宴山举行了合籍大典,修真界各门各派都前来祝贺。 三百年后,林星淮修炼到了大乘初期。 而后又是千年过去,两人举案齐眉,让仙魔两族的和平延续了许久。 (世界四·完) 大结局(完结) 又过了几百年,林星淮和凌宴山一起飞升到了上界。原本凌宴山早就可以飞升了,不过他为了等林星淮,一直压制着自己的修为。 888告诉林星淮,所有的任务完成了,他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 林星淮问:“那闵青呢?” 888,“宿主放心,等你回去就可以见到他了。现在选择回去吗?” 林星淮有些舍不得凌宴山,888说:“不是你一个人离开,是你们一起。只有他也离开了这个世界,闵青才能回去,并且你们相处的四世记忆,他也有。” 林星淮点头同意了。 等他再一睁眼,面前已经完全变了,他不在仙界了。 头顶白色的灯,蓝色的窗帘,还有桌子上的陶瓷小人,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 陶瓷小人是他上大学那天,和闵青一起去商场做的。 他真的回来了,回到了家里。 林星淮从床上坐了起来,发现自己的手上还套着锁链。 他瞳孔一缩,看来现在的时间线是两年前。 门忽然被推开了,闵青站在门后,眼眶通红,眼神幽深无比。 他冲过来抱住了林星淮,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小淮。” 林星淮心口一颤,“你……” 太久没有见到闵青了,他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 闵青紧紧地抱着他,“怎么了?上一秒你跟我还在仙界,现在不认识了?” 林星淮眼睛湿润,“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闵青笑了笑,“怎么可能,我们永远不会分开的,永远……” 他开口解释道:“我死了之后才知道,原来我是下凡渡劫的神,每一世要么早死要么受尽苦楚。” “成为闵青,是我的第十六世。因为遇见了你,我舍不得你……所以把你拽进了我的第十七、十八、十九和二十世,让你陪着我渡劫。” 还好林星淮同意了,如果他本人不同意,谁也无法将他带入那些小世界。 林星淮问:“那现在,我是在真实的世界吗?” “当然了,我只是动用能力把时间往前拨动了一下。等我们在这个世界过完一生,你再陪我回天界好不好?小时候我说过的,长大了要带你住大房子,带着你到处旅行。有好多约定我都还没有完成,总要在这辈子把它给完成了。” 林星淮好歹也是经历了四次穿越的人,很快就接受了闵青说的。 “先把我给放开。” 闵青笑了笑,拿出钥匙解开了锁链,“以前我真傻,居然把你关起来。早知道在小淮心里我这么重要,就装装可怜不让你去国外了。” 林星淮抿了抿唇,活动了一下手腕,“你才知道你傻?” 闵青盯着他,低头在他唇上吻了一下,“对,我傻。” 他低声郑重地说:“小淮,谢谢你来救我、陪我。” 如果没有林星淮,他在那些世界里孤身一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历劫成功。 林星淮心头微动,经历了这么多他也完全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反正怎么都分不开。” 闵青勾唇一笑,“对,永远都不会分开。” 两人相拥而吻,终于迎来了属于他们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