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足球]不要向卷王宣战》作者：一六得六一
　　简介：
　　程屿白日常有三好，卷天卷地卷别人，人送外号卷王。
　　当他又双叒叕吊打一众更年长的名校精英同学，让人颜面扫地时，终于有人“愤而起义”，直戳他痛处——“你国家队都没进过世界杯”。
　　程卷王冷静掰断一支笔，不冷静地怼回去，“那是因为我没踢足球。”
　　于是，这周日，拉玛西亚青训营外出现了一个亚洲面孔。
　　程屿白拿着免费体验课宣传单，自信满满，还没进大门，已经定好了小目标，唔，就先拿个世界杯冠军吧。
　　一分钟后，他被守门大爷无情拦下，“训练课是针对十岁以下儿童的。”
　　超龄儿童指着自己的娃娃脸，真诚地说：“我今年正好十岁。”
　　阅读指南：
　　1、踢前锋位置
　　2、私设会很多，赛程赛况与现实不百分百一致
　　3、主角会有超高智商、过目不忘等金手指
　　4、感情线可能不多（不要抱特别特别大的期待），cp原创角色
　　内容标签： 天之骄子 西方罗曼 体育竞技 爽文 轻松 足球
　　主角：程屿白，巴萨 ┃ 配角：皇马
　　一句话简介：卷王前锋的日常
　　立意：一切皆有可能


第1章 体验课
　　这天，巴塞罗那迎来了久违的阳光，将连绵数日大雨的阴霾一扫而空。
　　拉玛西亚训练基地，门卫何塞搬了把椅子坐到大门边，一边晒太阳一边翻看报纸。
　　他无意中抬头，远远看见有辆自行车歪歪扭扭地驶来。他没太在意，低头继续看报纸。直到一声急促的刹车声在他耳边响起，他一扭头，对上近在咫尺的车轮，吓得他差点蹦起来。
　　“嗨嗨！小心一点！”何塞把住车把手，不满地看向骑车的少年。
　　少年慌乱地双脚支着地，连连道歉，蓬松的头发在风中凌乱。
　　何塞想到孙子养的毛乱蓬蓬的小狗，爱屋及乌地原谅了少年的莽撞，“下次骑车小心点。”
　　程屿白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他第一次骑自行车，还不是很熟练。
　　不过这也没有办法。谁让巴塞罗那大学到拉玛西亚训练基地没有直达的地铁和公交车，他只好跟人借了自行车。
　　“大叔，训练体验课是在这里上吗？”程屿白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纸，上面明晃晃写着几个大字——拉玛西亚欢迎你的加入。
　　何塞瞄了一眼少年手里拿着的宣传纸，将人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一番，“是这里，不过……”
　　程屿白听到前半句话，划拉着双脚就要推着车往里走，但车纹丝不动。
　　车把手被一只大手牢牢抓着。
　　程屿白顺着手看向手的主人，一挑眉头，目光中满是无声的询问。
　　“不过训练体验课是针对10岁以下儿童的，”何塞敢以这些年吃过的海鲜饭发誓，眼前这小子绝对超龄了。
　　超龄儿童愣了愣，面不改色地说：“我今年10岁。”
　　何塞：……
　　他是年纪大了，但还没老眼昏花。
　　何塞语气笃定：“你肯定12岁了。”
　　其实已经满16周岁的程屿白艰难地将上扬的嘴角拉下，装出可怜兮兮的失望模样:“12岁就不能上体验课了吗？”
　　何塞没法狠心说出拒绝的话，他犹豫着，纠结着，小心组织语言：“其实体验课是针对幼童的，只教基本的足球技能。”
　　虽然宣传纸上写的是10岁以下，但主要是针对6-8岁幼儿的足球启蒙，以培养兴趣和教导基本的足球技能为主。
　　12岁，已经是U12的主力，甚至表现出色的已经提前升入U14了。这时候再启蒙，有点晚了。
　　程屿白抿了抿唇，低垂眉眼，声音闷闷的：“我、我以前没踢过足球。”
　　虽然西班牙是发达国家，但贫富差距悬殊，像是埃斯特雷马杜拉、安达卢西亚等地区不乏生活贫困的家庭。
　　对贫困家庭出身的小孩来说，足球是改变人生的一条路。
　　何塞心中一软，手上也开始放松。
　　体验课嘛，年龄没必要卡那么死。
　　“大叔，谢谢你，”程屿白一边高声道谢，一边驯服自行车往基地里骑，脸上满满都是明媚爽朗的笑容，丝毫不见先前的低落。
　　何塞:……
　　他果然还是年纪大了，老眼昏花。
　　等程屿白来到训练场，放眼望去一片小萝卜头，他往里一站，字面意思上的鹤立鸡群。
　　助教盯着人看了又看，忍不住走过来询问是不是走错了训练场，听到是来上体验课的，助教欲言又止，但好歹没将人赶走。
　　程屿白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体验课，他有非上不可的理由。要是赶他走，他只能另想办法了。
　　正如何塞所说，这次的体验课主要是启蒙。在让小孩们排成一列后，助教先示范了一次射门。
　　程屿白看得格外仔细，从助教起脚、正脚背击球到球拔地而起划出一道弧线、擦着左侧门柱应声入网，像是录像一样，将每一帧清晰记录在脑中。
　　这脚远射惊艳了一众小孩，现场哇声一片。
　　程屿白将刚才所见回忆了一遍又一遍，确定记下要点后，听到助教问有谁愿意来试试，他当即高高举起了手。
　　助教一眼就看到了举得最高的那只手，想忽视都不行，想了想，他将人叫出列。
　　示范射门时，为了更具观赏性，助教是站在禁区弧顶处射门的。但距离球门近20米的距离，对初学者并不友好。
　　助教示意程屿白往前一点，到点球点附近再射门。
　　“先生，我想在这里，”程屿白摇头，站到助教先前射门的位置，仿佛扎根的树，不肯再往前多走一步。
　　助教抱臂站在一边，面容严肃，心里却在想球没进的话，他要怎么说才能不打击小孩踢球的积极性。
　　程屿白抬眼望了望远处的球门，深吸一口气，起脚射门。
　　助教看着球从死角撞入网窝，角度、位置和他先前的示范丝毫不差，惊得当场掉了下巴，呆愣几秒才回过神来，还有些难以置信。
　　这、这就进了？！
　　助教揉揉眼睛，确定那黑白相间的足球的确是落入了球网中。他声音发飘：“你、你……之前练过吧。”
　　即便不是初学者，助教都觉得不可思议。
　　射门进球不难，但想一模一样复刻别人的进球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哪怕是职业球员，也不是人人都能指哪打哪。
　　程屿白摇头：“第一次。”
　　在别的小孩调皮地满院乱跑时，他的兴趣是看书做题，数字和字母构筑的世界让他沉迷，踢足球是16年人生第一次。
　　助教心里充满了震惊，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心情格外复杂。
　　看到程屿白将球射进，小孩们争先恐后举手也想试试，然后不出意外的一个都没射进。
　　助教准备的安慰的话到底还是派上了用场。
　　只有程屿白面露不解。
　　这不是有脚就能进吗？
　　等教完接球、传球、带球、头球等几个基础技能，助教人彻底麻了。
　　要么他遇到了一个伪装成初学者的混小子来寻他开心，要么他遇到了一个惊才绝艳的足球天才。
　　在程屿白的衬托下，其他小孩被打击得像是霜打过的茄子，体验课一结束就蔫头耷脑地离开。
　　程屿白跟着人群往外走。
　　“你明天还来吗？”助教犹豫不决，眼看人走出一段距离了，终于没忍住开口问。
　　体验课持续一周，但并不硬性规定每个小孩每天都要来，主打愿者上钩。助教生怕今天过后，他看好的这个小孩就不来了。
　　他有预感，错过这个小孩，会是拉玛西亚甚至巴萨的巨大损失。
　　“来！”程屿白干脆利落地说，“明天见，教练。”
　　助教跟着楞楞回了一个“明天见”，直到回到办公室里还有些神思飘忽。
　　“嗨，西蒙，小孩子是不是特别难带，看你这样，累坏了吧，”同事看西蒙魂游天外的模样，顿时面露同情。
　　“费尔，你肯定不知道我遇到了什么！”西蒙听到同事的话，控制不住激动的心情要和同事分享：“有个小孩，一教就会，第一次射门就进了，哦，他一定是个天才！”
　　费尔南德斯不以为意，只当西蒙是被一群小孩摧残得神志不清了。
　　“等下了班，我陪你去喝几杯，”费尔南德斯拍拍西蒙的肩膀。
　　酒解千愁，一定能让人振作起来。
　　见同事不相信自己说的，西蒙激动得涨红了脸：“我说的都是真的，你明天见了就知道了……”
　　“好好好，今晚我们先去大胡子酒吧不醉不归，”费尔南德斯随口敷衍，心里却想着：天才？拉玛西亚最不缺天才了。
　　西蒙口中的天才——程屿白，刚回到学校就被一群人堵在了车棚里。
　　五个人高马大的青年聚在一起，低矮的车棚更加逼仄，被团团围住的程屿白也被衬得瘦小一只。
　　“学霸这是从哪儿回来啊，没忘记我们之间的赌约吧，”领头的青年居高临下，毫不掩饰轻蔑的神色，说完就笑了起来，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赢了赌约。
　　其他四人也跟着哄笑起来。
　　程屿白面无表情，完全没将这挑衅放在眼里，他正想冷声让人让开，遥遥传来惊呼。
　　“你们在干什么！”
　　声音尖锐得仿佛刀子划过众人的耳膜，引得众人齐齐皱着眉头循声望去。
　　程屿白认出那尖叫鸡一般蹦跶的人是自己的舍友恩里克，有点想捂脸。
　　其他五人也认了出来。
　　安东尼奥眉头皱得更紧，但很快又舒展开来，他勾住程屿白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聊聊天而已，你不会连这也要跟教授打小报告吧？”
　　恩里克挺胸，“当然！要是你们欺负人的话，我肯定会告诉教授的！”
　　安东尼奥顿时有种吃了苍蝇的恶心感，没了再说下去的心情，他挥挥手，示意同伴们快走。
　　“赌约，我会赢的。”
　　错身而过时，安东尼奥听到这么一句话。他下意识想反驳，但不知怎的突然想起先前几次被打脸的经历，到嘴边的话又哽住了。
　　这个书呆子一看就四肢不发达。而他不仅参加过赫罗纳的青训，而且还是学校足球社的主力，比足球，他没可能会输……吧。
　　安东尼奥顿了一下才故作不屑地嗤笑，只是心底涌起的不安却越来越多。他拉过一人，耳语了几句，低垂的眼帘挡住了一闪即逝的狠辣。
　　这赌约，他一定要赢！


第2章 瓜迪奥拉
　　恩里克目送安东尼奥一行人走远，这才不再像是护崽母鸡一样身体紧绷。他长出一口气，放松肩膀
　　“呼！我还以为他们要揍你一顿。”
　　老实说，自从程屿白作为交换生来到巴塞罗那大学后，有这种想法的不止一个人。
　　“停车棚有监控，”程屿白语气镇定，仿佛被找茬的人不是他。
　　恩里克环顾四周，果然看到了好几个监控摄像头。
　　虽然校规对学生间私下的打架斗殴几乎没有约束，不过这种野蛮行径显然会拉低在教授心里的印象分，自诩上等贵族的安东尼奥是不会干的。
　　“唔，不过可能他是想在足球比赛中名正言顺地教训我。”
　　恩里克刚放下的心，因为程屿白这句话话又狠狠提了起来。他在抓狂的边缘反复横跳。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答应啊！”恩里克崩溃大喊。
　　一天前开完组会后，也不知是谁提起了世界杯，然后国家队成绩不佳的程屿白就成了群嘲对象。
　　往常被程屿白衬得灰头土脸的名校精英们哪肯放过这个好机会，说着说着不知怎的，程屿白和安东尼奥就以法兰克教授的课题名额为赌约，约定了一场足球比赛。
　　恩里克事后回想起来，总觉得这是安东尼奥故意设下的局。谁不知道教授青睐程屿白，课题名额肯定有他的份儿。
　　更重要的是安东尼奥还是校足球社的主力，而程屿白恐怕连学校足球场在哪里都不知道。
　　双方实力悬殊，还没比，恩里克就预见了比赛的输赢。
　　“要不你还是去和教授说说，输了比赛没关系，课题名额可不能让给别人，”恩里克帮着出主意。
　　“任何事不去尝试，永远不会成功，而且，”程屿白说到这里露出了谜语人的笑容，“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恩里克一脸懵，完全不知道程屿白到底哪来的自信。不过鉴于往日程屿白种种辉煌事迹，恩里克决定相信他。
　　只是等两人回到宿舍，看到程屿白搜足球规则和技战术讲解视频看，恩里克忍不住扶额。
　　果然天才不是全才，也有不擅长的领域。
　　程屿白不知恩里克心中所想，他看完视频又看了一会儿教授列出的参考书籍，和往常一样作息，该吃吃，该睡睡，一夜好眠。
　　反倒是恩里克辗转难眠，几番犹豫后躲在毯子里悄悄给某个手机号码发消息。
　　第二天一大早，程屿白就骑着借来的自行车直奔拉玛西亚。
　　作为巴塞罗那足球俱乐部的训练基地，拉玛西亚不仅是青训营，而且一线队也会在这里进行训练。
　　和昨天的冷清不同，今天的拉玛西亚格外热闹。大门口两旁站满了人，每个人手里不是拿着球衣就是拿着海报、卡片，衬得空着手的程屿白格格不入。
　　程屿白无措得原地呆滞，直到在维持秩序的人里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茫然的眼瞳中闪过灵光，动作敏捷地推着车穿过人群靠近。
　　“大叔，为什么有这么多人啊？”
　　何塞听到声音，转头见是昨天那小孩，他正想回答，看到有汽车缓缓驶来，球迷蜂拥而上，堵得水泄不通，他只好示意小孩稍等，先过去维持秩序。
　　被围住的汽车降下车窗，等候多时的球迷迫不及待将球衣、卡片递过去要签名。
　　因为围住汽车的球迷太多，挡得严严实实，程屿白都没有看到车里的人长什么模样。
　　在满足一部分球迷签名合影的要求后，在安保的帮助下，汽车终于得以突破人群的围堵缓缓驶入拉玛西亚。
　　交错而过的瞬间，程屿白看到车里的人有一张年轻的脸庞，他心中升起朦朦胧胧的想法。不等他细想，人群散后终于有空的何塞过来询问情况。
　　“你也是来要签名的？”
　　程屿白摇头：“我是来上体验课的。”
　　何塞面露疑惑，“体验课不是在下午吗？记错时间了？”
　　程屿白当然不是记错了时间，他一大早过来，是想要蹭课。约定的比赛在这周日，只剩下五天时间，只上下午的体验课怎么行，上午的时间也不能浪费啊。
　　不过这大实话不能说，免得算盘珠子崩人一脸。
　　程屿白一副乖巧的模样，羞怯又带着些许紧张说：“我、我学的不是很好，想上课前多练练。”
　　谁会讨厌一个好学的勤奋小孩呢？
　　何塞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不过好歹他还记得自己的职责，没有直接把人放进去，而是辗转联系到了西蒙。
　　身为二线队的助教，西蒙接到电话时正在为接下来的室外训练搬器材。得知昨天看好的小孩来了，征得主教练同意后，他跑去门口将人领了进来。
　　程屿白被带到了二线队的训练场地，不过这并不代表他能和二线队的队员一起训练，他只能在场边看。
　　对此，程屿白没感到失望。他安静地站在场边，好奇又认真地观察场上的训练器材，感觉新世界的大门向他缓缓打开一条缝。
　　二线队的主教练瓜迪奥拉到时第一眼注意到的不是场上的球员，而是场边目光灼灼的小孩。他不由多看了几眼，然后才招呼球员们开始训练。
　　和昨天玩闹似的体验课不同，二线队的球员们训练正规又专业，程屿白看得目不转睛，甚至下意识就跟着模仿起来。
　　瓜迪奥拉最开始没在意，直到无意中瞥见好几次，发现小孩模仿得有模有样。趁着训练间的休息，他拉起脚边的球，稍作调整，精准传球。
　　面对这“突然袭击”，程屿白几乎是本能做出反应，胸口停球，卸力后稳稳将球控制住。
　　这干净利落的动作，一点不拖泥带水，即便是瓜迪奥拉，也在心里暗暗夸了一句。
　　“传给我，”瓜迪奥拉起了兴趣，想看看小孩更多的表现。
　　程屿白踮起球，右脚内脚背一磕，轻巧地传给瓜迪奥拉。
　　这一球无论是角度还是力度都给的恰到好处，瓜迪奥拉很容易就接住了球。他不停球调整，直接顺势又回传过去。
　　程屿白学着样，同样不停球调整直接将球传回去。
　　瓜迪奥拉球员出身，效力过巴萨、布雷西亚、罗马等多家俱乐部，成绩显赫，不久前才退役执教巴萨二线队，球员时期学的那些还记忆犹新。他熟练地玩了一个花活，用身体不同部位传球。
　　都不用特意说，程屿白秒懂，有样学样地用相同的身体部位回传。
　　两人你来我往，吸引了不少目光。
　　“教练都没有这样和我玩过，”二线队里有人说的小声，但语气酸得仿佛打翻了一瓶醋，周围人都闻到了酸味。
　　其他人虽然没说话，但看向两人的目光中或多或少都藏着羡慕。
　　程屿白浑然不觉，专注于传球游戏，等到头球也成功后，他兴奋到眼睛发亮，感觉像是解开了一道数学难题一样，全身的热血都在沸腾。
　　瓜迪奥拉也很满意，热情相邀：“有没有兴趣加入拉玛西亚？”
　　瓜迪奥拉看小孩年纪不大，是棵好苗子，培养几年，说不定就能像普约尔、梅西、哈维、伊涅斯塔等人一样，在足坛大放光彩。
　　竖起耳朵偷听的人听到这话，感觉更酸了。
　　我们当年哪有这待遇啊！
　　然而惹得不少人眼红的小孩却并没有如预想的那样，迫不及待答应，反而表现得很犹豫，迟疑好一会儿才拒绝。
　　拒绝？
　　二线队的球员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同时感觉被打脸。
　　自己教练开口，居然被拒绝了？！
　　被拒绝的本人倒是心态平和，没有生气，反而说：“不用急着拒绝，你可以先来试训一段时间感受一下。”
　　程屿白从没有想过要走职业的道路，不过他的确需要一个地方练习足球，就没有拒绝这位教练的好意。
　　瓜迪奥拉本想让程屿白跟着U14训练，结果就见面前的小孩不好意思地说他已经16岁了。
　　瓜迪奥拉难以置信的将人上上下下打量好几遍，不得不心塞地确定自己看走了眼。
　　16岁啊，年龄有点大了。
　　不过话都说出口了，也不能出尔反尔，瓜迪奥拉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反正只是试训而已，拉玛西亚名声在外，来这里试训的小球员多了去了。
　　虽然这样自我安慰，但瓜迪奥拉还是有些心塞，借口和其他教练有事商量，眼不见为净地走到一旁。
　　瓜迪奥拉一走，暗暗关注许久的二线队球员就围了过来，准备给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子一点颜色瞧瞧。
　　程屿白看教练们就在不远处，丝毫不惧，泰然自若地问：“有事？”
　　“你……传接球不错，要和我们一起玩玩吗？”本来是想放狠话的，但对上程屿白还有几分稚气的脸，少年到嘴边的话就变了，“要是、要是你输了，就给我们刷球鞋。”
　　“那要是我赢了呢？”
　　少年脱口而出：“不可能！”
　　程屿白挑眉，“万一呢？”
　　少年自信满满地说：“要是你赢了，你让我们做什么都行，”反正他们是绝对不可能输给一个新人的。


第3章 陪练
　　程屿白没有马上答应。他微微皱着眉头，似乎在纠结。
　　这让少年紧张起来，不由后悔自己说得太客气，给了选择的机会。万一对方拒绝，那他们还怎么给新人一个下马威？
　　就在少年烦恼怎么把话往回圆时，程屿白终于想好了要这群人做什么。
　　他舒展眉眼，露出了几分笑意，“好啊，那我们就玩玩。如果你们输了，空闲时间得当我的陪练。”
　　考试有模拟考，足球比赛当然也能有模拟比赛。
　　再没有比眼前这群职业球员更好的陪练人选了。
　　少年们完全不觉得自己会输，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少年提议玩抢圈。少年们十人围成圈互相传球，程屿白在圈内抢断，如果十分钟内程屿白抢断成功，就算他赢，少年们传接球失败也算他赢。
　　乍一听，规则好像偏向他，但细想想又有哪里不对劲。不过程屿白没有提出异议，他径直走入圈内。
　　拿球的少年朝同伴们使了一个眼色，各自站好后，他快速开球，直传斜对面的队友，想要打一个猝不及防。
　　程屿白的确是没有马上反应过来，及时将球拦截，球从他身边滑过，被他身后一人接住。
　　其他人见状，哄笑着发出怪声。还有人用加泰罗尼亚语说了几句，使得笑声更大了。
　　程屿白听不懂加泰罗尼亚语，不过想也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他没在意，集中注意力。
　　为了戏耍程屿白，少年们互相传球时故意贴着他，像是用球描边。
　　这也太欺负人了。
　　西蒙看到，放下写到一半的记录本就要过去。
　　“让他们去，说不定是谁被打脸呢，”瓜迪奥拉叫住西蒙。
　　西蒙有些迟疑。
　　程屿白可是个初学者，哪能从那些小子脚下抢到球。而且看那些小子不安好心的样，肯定是把人当狗遛呢。
　　这样担心着，西蒙时不时就要往那边看一眼，然后让他惊呆的一幕就出现了。
　　来回传了几次，见程屿白连球的边都没有碰到，少年们得意起来，不再像刚开始时那样认真谨慎，传接球渐渐变糙，有次还差点没接住球。
　　而程屿白跟着球来回跑了几次后，掌握到了一点规律。就比如他面前的瘦高个，每次传球前都会下意识微微侧头去看传球目标。
　　凭借这些小动作，程屿白多少有了一些默契。当瘦高个再一次传球时，他果断往左边迈了一大步。
　　传球路线的中间突然多出一个障碍物，可已经踢出的球并不会自动避让，球砸中障碍物后在力的作用下反弹。
　　少年们瞬间变了脸色，尤其是站在球反弹方向的，各个精神高度集中，准备接球。
　　但谁也没能成为力挽狂澜的英雄，就在球反弹下坠时，一只脚及时出现，将球捞起，稳稳停住。
　　“干得漂亮！”西蒙没忍住一边挥拳一边欢呼。
　　瓜迪奥拉也含笑给予了眼神肯定。
　　就这样输了，少年们心里自然是不服气的，但当着教练们的面，谁也不好耍赖出尔反尔，只能捏着鼻子约定陪练的时间。
　　喜提一群专业陪练后，程屿白每天早出晚归，抓紧每一分每一秒训练，像是骑动感单车时看技战术理论讲解视频，又或者是将足球规则手册全文背诵，卷得一起训练的二线队队员们也不好意思摸鱼，只能被迫一起卷。
　　热火朝天的训练势头，让教练组默契地无视了某人蹭课的行径，甚至还会私下指点。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很快就到了约定的比赛前一晚。
　　程屿白结束训练回到宿舍，一开门就看到恩里克对着一个又古怪又丑陋的娃娃念念有词，吓得他还以为是开门方式不对关上重开。
　　再次开门，恩里克还维持着神神叨叨的模样。程屿白嘴角抽了抽，心情相当复杂。
　　“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在诅咒安东尼奥，诅咒他明早拉肚子、感冒、扭伤脚，或者脑袋被门夹到，”恩里克阴恻恻地说。
　　程屿白觉得脑袋被门夹到的说不定是自己这位舍友。
　　“唔，你可以更相信我一些，”程屿白不想说的好像是在夸耀自己，但经过这几天的训练，他和陪练们踢模拟赛也是进过几球的，就连教练也表示他有职业球员的样子了。
　　恩里克也很想相信，但是……
　　“你知道学校的足球场在哪里吗？”恩里克试探性地问。
　　程屿白皱着眉头回想，不太确定地说：“在体育馆的前面？”
　　恩里克一脸“我就知道”的绝望表情，“算了，明天我会陪你一起去的。”
　　输掉比赛就算了，要是被安东尼奥那群人知道程程连足球场在哪都不知道，更丢脸了。
　　自觉肩负领路重任的恩里克第二天起得比程屿白还早，贴心地从食堂打包了早餐。
　　吃完早餐，两人休息了一会儿前往足球场。距离约定好的比赛开始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多，正好热身。
　　两人到时，安东尼奥一行人已经在了，除此之外，还有校足球社的人。
　　最常见的足球比赛形式是11人制的，不过因为学校足球场比较小，所以这次比赛是5人制的。
　　安东尼奥5人组成一队，程屿白只有一个人，剩下的4人由校足球社的人补上。
　　恩里克看到校足球社的人在和安东尼奥说话，他拉过程屿白说悄悄话：“足球社的人都认识安东尼奥，不会在比赛中放水吧？”
　　程屿白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粗犷的声音先响起：“足球社里可没有弄虚作假的家伙，谁要敢不尽力踢，我就把他踢出社团。”
　　这人嗓门不小，连在说话的足球社的人也听见了，齐齐看过来。
　　被这么多人盯着看，恩里克感觉浑身不自在，却还强撑着说：“那谁知道，我们又看不出来。”
　　“今天来的都是社里的主力，谁要是放水故意输掉比赛，那以后也轮不到他当主力了。”
　　“放心，没有胜负欲是踢不好足球的，”程屿白宽慰恩里克。
　　真正热爱足球的人，是不会愿意输掉比赛的，哪怕是娱乐性质的比赛。只有想赢，才能一往无前。
　　5人制足球比赛中，球员的位置分工并不像11人制那样限定，除了门将外，其他4人既是后卫，也是中场，更是前锋，需要球员根据比赛情况灵活应变。
　　程屿白与足球社的人聊了聊，除门将外，挑了3个身形高大脚法也不错的人。
　　换好衣服、球鞋，两边各自开始热身。
　　因为是第一次配合踢比赛，程屿白和足球社4人没什么默契，只能趁着热身，简单商定比赛的战术。
　　热身期间，足球场边看台上人渐渐多了起来，有闻讯来看热闹的学生，也有赌约当事人——法兰克教授。
　　恩里克本来还在大喊大叫，给程屿白加油，挑衅安东尼奥，忙得不可开交，直到他边上坐了一个法兰克教授，他立刻鹌鹑一样缩着脖子安静下来。
　　程屿白没有注意到法兰克教授也来了，倒是不经意扫过看台时看到了几个熟悉的人，是巴萨二线队的教练。
　　他朝几人挥了挥手，算是打过招呼，正要收回目光，另一侧看台上发生了骚动，喧哗和惊呼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一个两三米长的横幅在看台上展开，白布上用黑色马克笔写着“输了就当我们没有教过你”。
　　加油加的相当简单粗暴，而且字写的还有点丑。
　　不过比起横幅，举横幅的人更惹人注目。
　　“你看那边，”哈维尔用手指戳戳身前做蹲起活动膝关节的安东尼奥，示意他看向左侧的看台。
　　安东尼奥看了不以为意。就这短短几天时间，找谁教也没用。
　　“那好像是巴萨二线队的人吧，”哈维尔不太确定地说。
　　安东尼奥仔细看了又看，发现还真是。这一发现让他心里有些不太舒服，不过他还是故作不屑地说：“是又怎么样，又不是他们上场踢，只是教几天，难道还能把人教成职业球员不成？”
　　哈维尔想想也对，放下心来。
　　反倒是安东尼奥，心里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不等他调整好心态，充当裁判的足球社指导老师就招呼他过去挑边。
　　和正式比赛一样，开场前通过抛硬币的方式，决定场地和开球。
　　抛硬币，字和花的概率都是一半一半。
　　程屿白将选择权让给了安东尼奥。
　　“字，不，花，我选花，”安东尼奥有些紧张，选完又马上改口。
　　指导老师向两人确认后才将硬币抛起。
　　小小的硬币在空中不断翻转，被合拢的双手接住。
　　安东尼奥急切地看向指导老师摊开的手心。
　　是数字。
　　明明比赛还没有开始，安东尼奥心却狠狠一沉，不妙的预感像是巨石压在他心口，压得他有种呼吸不畅的感觉。
　　从发现看台上巴萨二线队的球员开始，有什么逐渐开始脱离他的掌控了。
　　指导老师没有注意到安东尼奥瞬间变白的脸色，他温和地询问程屿白要选场地还是球权。
　　“球权。”
　　随着话音落下，安东尼奥仿佛听到了什么破碎的声音。


第4章 赌局赛
　　哨响过后，比赛正式开始。
　　程屿白开球，将球传给右路的3号队友。
　　因为是临时组队，程屿白并不知道队友们的名字，为了方便区分，索性以球衣的背号互相称呼。
　　3号刚将球停稳，迎面就有两人包夹围堵，挤压空间，试图抢断。他用身体护住球，想用假动作晃开两人，但两人一左一右卡住身位，不给他机会，他只能仓促回传。
　　接球的4号很快也被盯上，好在有3号帮忙吸引了一人，只有一人拦截他。
　　但想将球往对方半场里带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磕磕绊绊艰难地带了一段距离后，正想给队友传球，就发现对方禁区内不知何时悄悄多了一个黄马甲。
　　是他们的人！
　　4号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不管那黄马甲是谁，也不管那黄马甲边上还守着一个人高马大的对手，一脚直传，给到那黄马甲。
　　安东尼奥惯常踢的是前锋的位置，但今天为了更好的狙击程屿白，他特意和人换了，选了靠后一点的位置，甚至不管程屿白有没有球，狗皮膏药似的黏在人旁边。
　　程屿白不理解但尊重，虽然碍眼了一点，但并不碍事。
　　安东尼奥看到球往自己方向来，第一反应就是拦截，他甚至都想好了怎么带球突破，突入禁区，起脚劲射破门，再滑跪庆祝。
　　然而眼前一花，等安东尼奥看清楚时，才发现程屿白比他更快启动，甚至已经领先他一米多远。
　　他几乎目眦欲裂，咬紧牙追赶，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程屿白稳稳将球停住，随即转身带球。
　　来不及懊悔，他马上有了决断。他想他可以将球断下，再发起进攻。
　　这样想着，安东尼奥挡在了程屿白身前，他贴近，试图抢断，再不济也要将球破坏出底线。
　　足球比赛中，用手推搡是犯规行为，但对抗中难免会有肢体接触。安东尼奥就准备仗着自己人高马大的身体优势，好好教教身体单薄的小矮个怎么踢球。
　　在安东尼奥的想象中，自己都不用犯规推搡拉拽，只要用身体去挤压，就能让瘦弱的小个子趔趄，身体失去平衡，他想断球手到擒来。
　　两人正面对上，体型上一目了然的差距，让看台上不少人为程屿白捏了一把冷汗。就在他们以为要丢球时，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看到程屿白过掉了安东尼奥，带着球飘然突入禁区内。
　　看台上的人没看清楚，就连被过掉的安东尼奥也是一脸懵逼。他发誓，他真的没有走神，人就是突然从他面前消失的。
　　看台上巴萨二队队员深有同感，有过相同经历的他们对安东尼奥投以同情的目光。
　　拦不住，根本拦不住。
　　唯一的办法就是别给那小子带球起速的机会。
　　可惜这是失败后总结出来的血泪教训，安东尼奥还不懂。
　　因为压上，后场空空荡荡，过掉了安东尼奥后，程屿白的面前就只剩下了门将。回防的四人再如何拼命奔跑，为时已晚，只能看着两人一对一。
　　安东尼奥这边的门将是后卫客串的，他第一次知道站在球门前原来是一件这么紧张的事情。
　　他感觉喉咙特别干渴，他下意识猛咽口水，目光却不敢从程屿白身上移开瞬间。
　　他看到程屿白右脚抽射，他本能飞扑向左侧，尽力舒展身体，恨不能将球门用身体挡得严严实实。
　　然而球却并没有飞向球门左侧，而是贴着草皮从中间滚进了球网中。
　　门将摔在草地上，有草皮减震，他摔得并不疼，但脑袋瓜嗡嗡作响，整个人处在一种我是谁我在哪儿的茫然中。
　　比赛开始2分钟不到，就被进了一球，安东尼奥脸色铁青，朝队友喊了几声，又打了几个手势。
　　程屿白看了又看……没看懂，不过他很快就知道了。
　　先前还是安东尼奥一个人盯着他，现在待遇翻倍，变成了两个人，一左一右地夹着他，拿他当汉堡里面的肉排。
　　见状，程屿白的队友也不敢将球传给他了，索性三人配合，尝试突破进球。
　　三对二，人数上的优势，让三人几次带球突入禁区，但在干扰下射门总是打偏。
　　在又一次滑门而过后，看台上的观众着急了，一人嗓门大得场内几人都能听清楚:“那么大个球门都射不进，哔哔哔哔！”
　　后半句话是用加泰罗尼亚语说的，程屿白听不懂，不过从充满感情的特点来看，估计不是什么好话。
　　程屿白的队友应该是听懂了，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当又一次带球突进遭遇拦截，队友狠狠心将球传给被两人盯防的程屿白。
　　吃过一次亏，安东尼奥已经有了防备，但这并没有什么用，他还是只能看着程屿白的背影。
　　看台上的观众居高临下，清楚看到程屿白带着球前突，如同水中鱼轻盈灵活，眨眼间就将拦截围堵的人闪过。
　　球门前18码，已经是适合射门的位置。
　　程屿白目光扫过神情紧张又凝重的门将，在心里计算好了最佳的射门角度和方式，就在他要起脚射门时，感觉到一股力道踢在他脚侧偏下。
　　虽然不太疼，但足以让他失去平衡。
　　摔倒后也不太疼，因为身下还有一个肉垫。
　　“快起开！”安东尼奥被压得眼前一黑，呼吸都要停了。他七手八脚推压在身上的人。
　　程屿白还没爬起身就听到了尖锐的哨声，抬头看到快步跑过来的裁判从胸前口袋里掏出一张黄牌。
　　被黄牌警告，安东尼奥还能接受，但当裁判紧接着表示点球时，他瞪大了眼睛，从地上蹦起来抗议:“先生，我踢到的是球。”
　　按照足球比赛的判罚规定，在禁区内实施危险的铲球动作，会被黄牌警告并判罚点球。
　　但他是在禁区弧外铲球，是摔倒后摔进的禁区内，最关键的是他踢的是球，可不是人，判他点球，他冤啊！
　　安东尼奥激动得连比带划描述铲球经过，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事情发生在一瞬间，裁判也不敢保证自己的眼睛就是摄像机，将每一帧都看得清清楚楚，他转头询问程屿白:“他有踢到你吗？”
　　看台与场内隔着一段距离，观众虽然听不清楚三人的对话，但能看清楚三人的动作。
　　蒂亚戈一拍大腿，表情懊悔，“白太诚实了，怎么能就这样起来，换我就在地上打滚，裁判给了点球再起来。”
　　这番言论，听得坐旁边的阿苏林一时无语。
　　另一边的霍弗雷义正言辞反驳:“这怎么行！”
　　阿苏林顿感欣慰，就听霍弗雷紧接着说：“这也太假了，滚三圈就差不多了。”
　　阿苏林头疼扶额，只庆幸白还没有被两人“污染”，不然谁拿黄牌可就说不好了。
　　场上，程屿白诚实回答:“踢到我了。”
　　踢到他脚底板怎么不算踢到呢。
　　安东尼奥简直出离愤怒，伸手就要去揪程屿白的衣领，被见势不妙的队友赶紧拉开。即便如此，他还是被裁判口头警告了几句。
　　点球是程屿白拿到的，其他三人当然不会和他抢罚球权。
　　这球由程屿白主罚。
　　程屿白将球放到点球点，抬头看向球门，目光如尺估量出距离，再扫过身体紧绷的门将，电光斗转间，他已经在心里计算出了最佳射门方案。
　　左脚站在球侧前方，身体稍向左侧倾斜，右腿摆动，从外展向内收，内脚背击中球的中下部，球拔地而起，旋转出一道弧线飞向球门。
　　像教科书一样标准的内脚背射门。
　　门将奋力一扑，球擦过他的指尖，从球门死角入网。球撞入球网时干脆利落的声响回荡在他耳边，随即被热烈的欢呼声淹没。
　　2比0了。
　　门将沉默着将球从球网里捡起，转身不出意外看到了安东尼奥铁青的脸色。
　　比赛进行到现在，和他预想的完全不同。
　　安东尼奥只觉场边的欢呼声像是一个个耳光，重重抽在他脸上，胸腔里似乎有一团火焰在燃烧，快要把他整个人都燃烧殆尽了。
　　“没关系，我们还有时间，”队友拍拍安东尼奥的肩膀，鼓励他振作起来。
　　和正式比赛不同，这场赌局上下半场只有各25分钟，现在距离上半场结束还有近十分钟，时间充足，足够他们翻盘。
　　“小心一点，接下来他们肯定会疯狂进攻，”程屿白的队友也提醒他。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时间里，程屿白一队面临了疾风骤雨般的猛烈进攻。
　　安东尼奥接到队友传球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带球狂奔。风声掠过他的耳边，他像是在飞一般的轻盈。这种自由肆意的感觉，让他心情好了不少。
　　先进两球又如何，他很快就能扳平比分再反超。
　　这样想着，安东尼奥都压不住上扬的嘴角，直到他眼角余光捕捉到一个身影，他没分辨出是谁，下意识想加速摆脱。
　　只是他刚有这个想法，脚下蓦地一空，由他控制的球被人铲走了。
　　安东尼奥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有那么几秒完全是本能在控制身体，等他回过神来，想假装被铲到脚摔倒为时已晚。


第5章 再次相邀
　　程屿白这脚铲球干净利落，不仅时机选的好，而且用的脚内侧触球，避免伤害对手球员，手上更是没有拉拽的小动作。
　　即便安东尼奥想要裁判判罚犯规，一时也挑不出毛病，只能愤愤瞪他一眼。
　　看台上，瓜迪奥拉满意地在小本子上记录:传控精准、射门技巧娴熟、短距离冲刺和瞬间启动能力出色、回防意识强。
　　在程屿白兢兢业业的防守下，安东尼奥一队几次进攻都被拦截破坏，直到上半场结束，也没能扳回一城。
　　中场休息时，安东尼奥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这让想和他商量下半场战术的队友都不敢开口说话。
　　程屿白这边，队友已经在兴奋地问他要不要加入足球社了。
　　至于程屿白，他只想倒头就睡。
　　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一次次冲刺都极其消耗体力，他甚至能计算出每次冲刺体力下降了几个百分点，但凡时间再长点，他都坚持不到中场哨响。
　　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太短暂，程屿白觉得自己气才刚喘匀，比赛又开始了。
　　为了避免体力不支出现在场上散步的情况，程屿白开始有意识的控制体力消耗，像个吝啬的守财奴，能少跑一步就绝不多跑。
　　于是观众们就好几次看到程屿白目送对手带球突进，虽然进攻最后都会被其他人围堵拦截，但怎么看……
　　“这放水放得也太明显了吧，”看台上不知是谁说出了大家的心声，惹得不少人点头赞同。
　　“可能这就是华国人的人情世故，”有自诩华国通开始举例，像是乒乓球比赛不会让对手拿鸭蛋啊，又像是我让你先跑49米啊。
　　这番说辞听得不少人点头，只有瓜迪奥拉皱着眉头又往小本子上写下一行字。
　　体能差！！！
　　想了想，他又补了一行。
　　加练！！！
　　正和带球突进的安东尼奥擦肩而过的程屿白忽觉背后一凉，心中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他下意识伸脚一拦。
　　已经习惯了程屿白放水的安东尼奥被这一脚拦得猝不及防，没做出反应脚下的球就被勾走了。
　　狡猾！大大的狡猾！
　　安东尼奥恨恨咬牙，拔脚追上去回防。
　　华国通差点咬到舌头，在一众“这也是人情世故”的狐疑目光中改口:“这可能就是华国人说的兵不厌诈。”
　　因为这样，踢到下半场尾声，程屿白体能耗尽，在站桩式防守和场上漫步中来回切换时，安东尼奥一队也没有放松警惕，绷紧神经时刻提防他，无形中被牵制，踢得束手束脚，最后以1:2惨淡收场。
　　安东尼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输了，他有种做梦般的不真实感。等他艰难接受这个现实，他巴不得自己是在做梦。
　　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道歉，他宁可是做了一场噩梦。
　　程屿白看向安东尼奥，见他脸色一阵红白变换，也没有要过去痛打落水狗的想法。
　　他站着，听着看台上响起的欢呼声和掌声，心脏在胸腔里跳动得有些剧烈。他将手放到胸口，感受着在心里翻涌的奇异感觉。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解开了一道数学难题，但还要强烈一点、复杂一点，毕竟数字和字母并不会为他欢呼鼓掌。
　　没等他细细厘清，在嘈杂声响中，他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鱼！”
　　程屿白立刻抬起头，看向声源处，只一眼就看到了含笑朝他挥手的人。他眼前一亮，小跑过去。
　　“凛川哥！”程屿白欢喜地叫完才疑惑地皱了皱眉头，“你怎么在这里？”
　　隔着栏杆，谢凛川望进少年的眸中，脸上的笑意不变，“有点事来西班牙，正好过来看看你。”
　　程屿白没有多想，霸总嘛，就应该天南地北到处飞，分分钟百万上下。
　　“你那么忙，不用特意过来看我的，”想到霸总的忙碌程度，程屿白有些不好意思。
　　虽然喊哥，但两人并没有血缘关系。论亲戚关系都是东拉西扯的远，只不过是他舅妈和谢凛川的妈妈是亲姐妹，两人这才在聚会上认识。
　　“来都来了，顺便的事，”谢凛川语气轻松又随意。
　　这话要是让为了这一次不在日程内的出行而忙得通宵加班的秘书处听到，一定会哭出声来。
　　程屿白又聊了几句，在谢凛川不动声色的引导下，答应带他去附近西班牙特色小店吃午饭。
　　两人聊得正热络，一个声音插进来。
　　瓜迪奥拉等了又等，眼看小孩和一个亚裔青年聊了又聊，一点要结束的迹象都没有，他只好开口打断。
　　“打扰一下，”瓜迪奥拉言简意赅说明来意:“程，你愿意正式加入巴萨二队吗？”
　　程屿白看到瓜迪奥拉本就吃惊，紧接着听到这句邀请更是震惊得大脑当机，几秒后才反应过来，“我吗？！”
　　瓜迪奥拉点头肯定。
　　虽然程屿白接触足球的时间太短，但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就表现出了非凡的天赋，每天都能看到巨大的进步，哦，体能除外。
　　不过体能也不是三五天就能练上去的，反正这赛季快要结束了，夏歇期集训好好操练就行。
　　瓜迪奥拉在心里回想了一遍计划，只觉得完美。
　　下一秒，他的计划就被打乱。
　　“哎，可是我没有想过要当职业球员，”程屿白眼神平静，丝毫看不出喜色。
　　再次被拒绝的瓜迪奥拉一哽，不过他来之前就预想到了，早有准备:“不要急着拒绝我，下周有巴萨和皇马的比赛，这是球票，等你看完再给我答复吧。”
　　稀稀拉拉的掌声和欢呼声将程屿白从回忆拉回现实，他抬头一看，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距离伯纳乌最近的地铁口。
　　今天晚上十点，皇马将在主场伯纳乌迎战巴萨，不过相比以往的国家德比充满火药味，今天的马德里更多洋溢着欢乐的气氛。
　　因为就在上一轮皇马已经提前夺冠，而按照西甲的传统，巴萨球员将在球场通道口列队欢迎冠军球队球员入场。
　　这对身为死敌球队的巴萨而言，是赛前的下马威，更是一记打在脸上的响亮耳光。
　　不过身为主席的拉波塔尔已经承诺此事，巴萨球员再不乐意也只能照做。
　　现在比赛尚未开始，迫不及待想看到这一幕的皇马球迷已经行动。
　　几个故意穿上巴萨球衣的球迷列队站在地铁口两旁，向每一个进出站的人送上掌声和欢呼，刚刚程屿白听到的就是几人发出的。
　　程屿白只是看了几人一眼，但路过的巴萨球迷却被激怒，很快就爆发了争吵，眼看要上演全武行。程屿白快走了几步，避免被波及。
　　地铁站外，球迷的身影随处可见。都不用看地图，跟着人群，程屿白就来到了伯纳乌球场。
　　作为皇马的主场，伯纳乌承载了诸多荣誉，是皇马球迷心中的圣地。这次国家德比，近八万人的场地几乎满座，甚至球场外还聚集了不少没票的球迷。
　　程屿白不知道人会这么多，没有提早到场，等距离比赛开始只剩5分钟时，他刚检票入场，还没有走到自己的座位，就被堵在了台阶上。
　　每一层看台人头攒动，有一处带头，很快场内响彻“Pasillo”的喊声。
　　这个单词在西班牙语里是“过道、走廊”的意思，不过皇马球迷想看的当然不是过道，而是巴萨球员向冠军列队致敬的情景。
　　皇马球迷心急到一秒钟也等不下去，“滚出来向冠军致敬”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程屿白不巧站在一个大嗓门的大叔旁边，被震得耳朵嗡嗡响。
　　千呼万唤下，巴萨球员终于从通道里走出来，有些垂头丧气地站成两列，有一下没一下地鼓着掌，看着就很敷衍。
　　不过皇马球迷已经来不及再骂了，因为由队长劳尔带领的皇马球员已经从通道里走出，踏上了草坪。
　　皇马球迷的热情被彻底点燃，“新的冠军”的欢呼声响彻云霄，不少球迷挥舞着围巾又蹦又跳。
　　程屿白起先只是冷眼旁观，但他身陷皇马球迷的包围圈中，很快就被迫加入狂欢。
　　他不知道手里的围巾是谁递给他的，挥舞的时候头晕脑胀地想：他是巴萨球迷吗？他不是。哦，那就没关系了。
　　等到主裁判吹响比赛开始的哨声，看台上狂欢的气氛稍稍退散，程屿白终于从球迷中脱身，寻找自己的座位。
　　不等他找到，场上皇马率先发起了进攻。
　　比赛开始仅仅66秒，罗本接到斯内德的直传，在禁区弧顶左脚抽射。
　　这脚有威胁的射门在千钧一发之际，被巴萨门将巴尔德斯扑出，避免了开场就落后的不利局面。
　　但皇马进攻势头正盛，紧接着又是斯内德和罗本配合，好在巴尔德斯又一次将球扑住。
　　巴萨球迷悬着的心还没放下，依旧是两人，斯内德左路挑传，拿球的罗本晃开防守球员，突入禁区内，左脚低射球门右下角。
　　这一次，巴尔德斯判断失误，扑错了方向，没能再次成为巴萨队的救世主。
　　球从球门右下角滑过，停在了球网中。
　　进球了吗？！


第6章 皇马VS巴萨（1）
　　程屿白顾不上查看座位号，和其他球迷一样翘首望向场上，想看清楚球到底进没进。
　　场边大屏幕回放了射门瞬间的特写，球迷们这才看清楚，球并没有进球门，只是擦过门柱打中了边网，惹得球网晃动，看着像进了球。
　　巴尔德斯从网窝里捡起球，冲着后卫们咆哮了几句，这才将门球开出。
　　巴萨终于反击还以颜色，在被防守球员挡出底线后，哈维开出角球，古德约翰逊外围一脚远射偏出。
　　互相试探过后，两边默契的放缓节奏，加强控制。
　　趁着这功夫，程屿白抓紧时间寻找座位。他按着号数往前走，很快被铁丝网挡住了去路。
　　他反复核对，终于确定，他的座位在铁丝网另一边，在红蓝区域当中，而现在他身处白色海洋中。
　　大概是刚才进场时，稀里糊涂跟着人走，走错了。
　　看着铁丝网，程屿白有些苦恼，这绕还不知道得从哪里绕，比赛都开始了，要不先在这看到上半场结束算了。
　　“嗨，找不到座吗？坐这里吧，我朋友临时有事没有来，”露西娅一早就注意到了俊朗漂亮的亚裔少年，看他站在旁边，迫不及待相邀。
　　程屿白道过谢，坐到了女生旁边。
　　露西娅想再聊几句，但场上突然出现险情，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巴尔德斯接到队友回传球后，遭到了劳尔和斯内德的包夹逼抢，场面紧张到让人不自觉屏住呼吸。
　　89%。
　　程屿白在心里估算，这个位置抢断拿球，射门成功的几率是89%。
　　好在虽然左右为男，但巴尔德斯还是凭借丰富的经验和娴熟的技术，将球传给队友，化解危机。
　　“哎，可惜！”露西娅见皇马没能抢到球，叹了一口气，有些惋惜。
　　都提前夺冠了，难道不应该开场就灌死敌一球，庆祝庆祝吗？
　　大概所有皇马球迷都渴望着进球，看台上的加油鼓劲声就没有停过。
　　声浪不断冲击程屿白的耳膜，一下一下，应和着逐渐激烈的心跳，被气氛感染，他差点就跟着一起喊。
　　等等等等，他拿的是巴萨的票，看在蹭课的情谊上，他应该为巴萨加油的。
　　巴萨球迷也在为自己支持的球队呐喊，但奈何这是皇马的主场，加油声总是被人数更多的皇马球迷盖过，气得巴萨球迷隔着铁丝网和皇马球迷对骂。
　　程屿白突然就get到了这道铁丝网设立的妙。要是不把两队球迷隔开，估计能打起来。
　　不过虽然看台上气氛火药味十足，场上两队球员却踢得很平和，都过去12分钟了，两队一次犯规都没有，都不像是国家德比。
　　就在平淡的赛况让人走神时，场上平和的表象被进球打破。
　　斯内德和古蒂配合二过一，马科斯仓促解围，没能将球拦截下来，反而精准传球一般，将球送到了劳尔脚下。
　　面对对手送上的妙传，皇马队长只是抬脚抽射，球便兜出一道弧线，飞向球门死角。
　　巴尔德斯判断对了方向，奋力扑救，但球还是擦过他的指尖，撞到门柱后偏转入网。
　　皇马球迷期盼的进球终于到来，进球的还是伯纳乌永远的王子，瞬间如烈火烹油，点燃了现场气氛。
　　皇马球迷从座位上蹦跳起来，声嘶力竭大喊“劳尔，国家队”。
　　指环王照常亲吻手上的婚戒，庆祝自己在国家德比中的第15粒进球。
　　程屿白感受着周遭火热的氛围，还有闲心想:助攻对手进球不知道算不算助攻次数？
　　这粒进球带来的影响，却远不止比分的改变。
　　当马塞洛带球突至禁区前，防守的赞布罗塔轻率铲球，将人绊倒，主裁判当即就给了任意球的判罚。
　　场边大屏幕的镜头没有给主罚任意球的斯内德，反而给了赞布罗塔。
　　特写镜头下，赞布罗塔脸上的焦虑忐忑清晰可见。
　　一球的领先并不保险，但若是皇马再进一球，对巴萨将是极大的打击。
　　虽然有队友的安慰，但赞布罗塔还是有些不敢看，直到射门被人墙挡下，他悬着的心才放回原处。
　　只是巴萨的险情还没有结束，不到一分钟，巴萨解围角球失误，反而让皇马掌握了球权，加戈禁区外一脚远射，看得巴萨球迷狠狠捏了一把冷汗，尤其是扑救的巴尔德斯还黄油手，扑住的球又意外脱了手，劳尔嗅觉灵敏立刻试图门前补射，千钧一发之际还是巴尔德斯抢先将球抱住。
　　短短十几秒内，巴萨球迷的心都像是坐过山车，极速起伏，看到结果后，才长舒一口气。
　　他们开始为支持的球队呼喊助威，希望看到球员发起反击，扳平比分。
　　不过就像解说一针见血的全员梦游点评，在接下来的五六分钟里，巴萨球迷期盼的反击迟迟没有上演，反倒是因为阿比达尔在禁区前撞倒拉莫斯又送给皇马一粒任意球。
　　连着两次任意球的判罚，让巴萨球迷不满地大骂主场哨，就连场上的巴萨球员也觉得不服。
　　图雷向主裁判抗议，成功收获一张黄牌，最后被队友拉开。
　　这次站到罚球点的人是古蒂，他目光左右逡巡，想要在挨挨挤挤的球门前找到一条路线进球。
　　这并不容易。球门前小小一块地，不仅是左右为男，而且男上加男，拥挤得像是沙丁鱼罐头。
　　即便如此，还有人试图加入其中。罗本反应稍慢，眼看好位置都被人抢占了，他心急跑过去，脚下一滑，摔了一个四脚朝天。
　　看台上爆发一阵笑声，随即又响起鼓励的掌声。
　　羞窘的罗本飞速爬起，低头猫腰跑到人墙边上，正犹豫要不要藏到队友身后，抬头就看到球朝他而来。他本能跃起，头球一顶，球就飞入了网窝。
　　就像是做梦一样，直到被队友们团团抱住，罗本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真的进球了。
　　这一进球，运气占了多数，但或许幸运女神今晚就站在皇马这边，随后巴萨的任意球被卡西利亚斯轻松没收，巴萨没能扳回一城。
　　两球领先，皇马踢得愈加放松，面对巴萨的反击显得游刃有余。
　　反观巴萨这边，落后的重压让球员本就摇摇欲坠的精神状态更加糟糕。
　　一直在场边指挥调度的巴萨主帅里卡杰尔德见此情况，终于下定了决心。
　　“咦，巴萨这么快就换人吗？”
　　听到惊呼，程屿白看向场边，第四官员已经举起了换人的牌子。
　　17号换下7号。
　　程屿白对巴萨一线队的球员了解不多，身旁的露西娅却如数家珍。
　　“用前锋换下中场，巴萨这是要打424啊，这阵型，年纪都比我大了，”露西娅犀利的做了总结:“里卡杰尔德是急昏头了吧！”
　　皇马442的阵型本就比巴萨的433阵型多一个中场，在中场更具控制力。现在巴萨还要撤下一个中场，更是无法与之对抗。
　　中后场传不过球来，前锋再多也没用。
　　虽然这一换人充满了争议，但是效果却是立竿见影的，多了一位前锋，巴萨进攻次数明显增多。
　　第23分钟，梅西带球突进，晃开防守球员后起脚打门，被迪亚拉铲出底线。
　　第25分钟，亨利和梅西配合连续横传，在接到亨利禁区左侧的传球后，面对包夹的皇马后卫，梅西没有强行射门，而是无私地传给中路位置更好的博扬，可惜博扬一脚劲射打高。
　　刚从二线队提拔到一线队不久的小将为错失进球良机而沮丧。
　　如果刚刚这球能进，不仅能振作士气，而且也是他职业生涯中光辉的一笔。真是可惜了。
　　激烈的赛况由不得博扬再多想，他追逐着球，寻找下一个进球机会。
　　梅西带球突进，在禁区弧顶被斯内德拉倒，裁判公平地给了一个任意球。
　　巴萨球迷想要看到一粒进球，但似乎今晚的巴萨真的缺了一点运气，亨利主罚直接射门，球却蹭到了右侧的门柱偏出。
　　之后的时间里，随着古蒂的射门被巴尔德斯扑出、斯内德一脚劲射被巴萨后卫解围，两队逐渐踢出了火药味，犯规开始增多。
　　马克斯在右路将带球的斯内德撞倒，被黄牌警告，因为这是第5张黄牌，他将无缘下一轮对阵马洛卡的比赛。
　　不过斯内德本人对此并不满意，很快就还以颜色，报复性地将人铲倒，也成功领到一张黄牌。
　　即便是不主动招惹别人的博扬，也在带球突入禁区前被加戈粗暴绊倒。这让一心要立功的小将有些沮丧，不过好在裁判给了任意球。
　　这个22码处的任意球位置不错，很有希望扳回一城。
　　巴萨球员很快就商量好了罚球人选，在梅西和亨利拒绝的情况下，哈维站到了罚球点。
　　为了越过跳起的人墙，哈维有意识踢得比较高，只可惜球越过人墙后来到球门前没能下坠，高出了横梁。
　　罚完任意球，比赛已经到了半场补时。仅剩下一分钟的时间，巴萨球迷已经不抱进球的希望，只希望主教练能在中场休息时调整战术战略，争取下半场能进球。
　　然而正如塞普的经典言论，“足球是圆的”，足球比赛中一切皆有可能，哪怕只剩最后一分钟。


第7章 皇马VS巴萨（2）
　　对巴萨而言，从开场时列队欢迎冠军就打击士气，等到皇马接连进球，更是失去了斗志。
　　最后一分钟，巴萨球员已经无心进攻，只想拖到中场休息。
　　而皇马，两粒进球算是出了这两年来郁结在心中的恶气，但他们并不满足于两粒进球，他们只想取得更多的进球，将死敌钉在耻辱柱上。
　　抓住巴萨球员的松懈，斯内德断球后迅速传中，此时门前6码处拉莫斯无人防守。
　　这样的险情，看得巴萨球迷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皇马球迷心里也升起了期待，难道上半场就能进3球？！
　　原本这样的时间点，已经有心急的球迷起身离开，但此刻场上紧张的赛况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皇马还会再进一球吗？
　　谜底很快揭晓。拉莫斯头球一顶，眼看球要飞入球网，被一双大手及时挡下。
　　巴尔德斯再一次拯救了球队，但他没能控制住球，球还留在门前危险区域内。
　　虽然普约尔反应迅速想要解围，但罗本比他更快抢先起脚射门，好在仓促之间罗本也来不及调整，直接将球踢飞。
　　看到这个结果，程屿白暗暗松了一口气。
　　不等重新开球，裁判吹响了中场哨音，上半场以皇马两球领先结束。
　　比赛是暂时结束了，但皇马球迷激动亢奋的情绪却没有平复，从欢送球员离场到中场时间人浪高歌，庆祝完全没有间断，程屿白都没有找到机会和露西娅告辞，甚至有次他站起来想直接走，被旁边的大叔抓着手一起玩了一次人浪。
　　等到中场休息结束，球员重新进场，程屿白都还坐在皇马球迷的看台上。
　　下半场开始，巴萨就做出了换人调整，西尔维尼奥换下了身负黄牌的马克斯，阿比达尔改打中卫。
　　替补上场的西尔维尼奥很快就有了第一次触球，传球给中路的博扬。博扬头球攻门被海因策解围出底线。
　　这原本应该是个角球，但裁判没有给。几分钟后，亨利踢倒佩佩，裁判第一时间掏出了黄牌。
　　让巴萨球迷爆发抗议的是第58分钟，马塞洛直传，古蒂反越位成功突入禁区内回传马塞洛，马塞洛倒地铲射和出击解围的巴尔德斯撞在一处，裁判却只向巴尔德斯一人出示了黄牌。
　　祸不单行，不到2分钟后，挡出马塞洛射门的西尔维尼奥拉伤了大腿肌肉，无法继续比赛，里卡杰尔德只好用掉最后一个换人名额，用埃德米尔森换下了西尔维尼奥。
　　随后不久，皇马也进行了一次换人，伊瓜因换下了罗本。
　　在伊瓜因上场时，看台上爆发了热烈的掌声。伊瓜因也没有辜负球迷的热情，再次上演替补破门的好戏。
　　迪亚拉右路带球突进，假动作晃过阿比达尔后，低平球传中，前点伊瓜因顺势右脚一趟，卡住了普约尔的身位，左脚推射。
　　门前的情景像是一场搞笑哑剧。埃德米尔森急于回防，脚下一滑，重重摔倒。巴尔德斯弃门而出，只能眼看着球飞入空门。
　　登场不到一分钟，伊瓜因就为皇马再进一球。
　　场边是如山呼如海啸的欢呼，震耳欲聋，响彻云霄。这一刻，伯纳乌上空回响的只有伊瓜因的名字，他是万众瞩目的荣光。
　　在这沸腾一般的气氛中，程屿白感觉自己的心跳也随之鼓噪。
　　若说这时还有乐观的巴萨球迷抱有逆风翻盘的希冀，14分钟后，比赛被又一粒进球彻底杀死。
　　迪亚拉断球反击，直传给左路的罗比尼奥。罗比尼奥晃过防守球员内切，劲射打门。补防的普约尔面对来球，本能抬手护住了脸，球打在了他手上。
　　裁判当即就给了点球的判罚。
　　刚刚替换劳尔上场的范尼主罚点球一蹴而就。镜头没有给到庆祝的皇马球员，却一一扫过巴萨球员，最后定格在了场边。
　　被屡次攻破把守球门的巴尔德斯脸色难看，他擦了擦眼角，不知道抹去的是雨还是泪。
　　而教练席上，里卡杰尔德神情近乎漠然，没有球队落后的着急、愤怒、懊悔，他只是低了一下头，避开镜头。
　　说漠然其实并不准确，但程屿白不擅长揣测人心，他觉得他更像是认命了。
　　谁能想到以控球见长的巴萨，竟然会被皇马压着打，控球率都不足45%。后防线不是纸糊的，而是压根没有，任由皇马球员在禁区里进进出出。
　　主帅已经尽了力，但就像手伸不进屏幕里，事已至此，主帅也没招了。
　　不过也不是所有巴萨球员都无心比赛。
　　第81分钟，博扬横传，梅西带球突进，还没进入禁区内他就被三名皇马球员包夹围堵，在晃过海因策后，梅西勉强找到空档，在禁区弧顶处起脚射门。
　　球拔地而起，弯出一道弧线飞向球门，像极了劳尔本场比赛首开记录的那粒左脚弧线球。
　　然而结果却截然不同。
　　巴尔德斯没能扑出劳尔的弧线球，卡西利亚斯却预判对了方向，提前扑救，球打在他指尖上偏转出了底线。
　　几分钟后，梅西再次带球突进，连续晃过马塞洛和海因策，但他的小角度打门还是被卡西利亚斯用腿挡出。
　　之后哈维开出角球，梅西左脚远射高出横梁。
　　比赛临近尾声，似乎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但还有人不愿放弃。
　　第87分钟，面对多人包夹围堵，梅西抓住皇马防守球员的一瞬放松，将球直塞给反越位成功的亨利。
　　法国人一脚瞄准远角的弧线射门，让人不禁梦回昔日他在阿森纳时代的风采。
　　只是球进是进了，却无人高兴。
　　里卡杰尔德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更别提和以往一样从座位上站起来挥手庆祝。就连进球的亨利也没有去和助攻的梅西庆祝，他只是双手捂住了耳朵，将嘘声和零星的掌声一同隔绝在外。
　　这粒进球保住了巴萨最后的颜面，但并不让人高兴。因为直到第92分钟，裁判吹响终场哨声，比分最终停留在4:1上。
　　开场时的列队欢迎似乎为这场惨败埋下了伏笔，应和着赛后巴萨球员面无表情地匆匆走过混合区，无视了一众媒体挽留的背影。
　　程屿白陷在高唱“冠军，冠军，我们是冠军”的皇马球迷中，没能马上离开，等到狂欢的球迷稍散，他才艰难挤出人群。
　　夜已深，但伯纳乌球场附近还很热闹。餐厅、酒吧人声鼎沸，球衣店也满是买买买的球迷。
　　程屿白避开了要采访球迷的媒体，却没能躲开小吃摊摊主招揽食客的手。等他坐上返回巴塞罗那的出租车时，一手鱿鱼三明治，一手桔子酒，还有一小盒红椒炸鳕鱼。
　　车上司机开着电台，正好是巴萨和皇马的赛后新闻发布会。程屿白一边吃，一边就着发布会佐餐。
　　记者的提问犀利到尖锐。
　　“这场比赛是不是皇马对巴萨的羞辱？”这是问皇马主帅舒斯特尔的。
　　“这场比赛是不是巴萨的丑闻？”这是问巴萨主帅里杰卡尔德的。
　　不过身为主帅，两人深谙应付媒体的办法，回答得滴水不漏，感觉说了很多，其实全是官方的场面话。
　　倒是之后一个记者的提问，惊得听广播的程屿白差点噎到。
　　“巴萨已经内定瓜迪奥拉接任你的位置，这场比赛，会不会加速你的离开？”
　　这段时间程屿白除了训练，一点没有关注足球相关，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瓜迪奥拉要升任一线队主教练了？！那他们之间的约定还作数吗？！
　　程屿白有些着急。他不想和他不能还是有区别的，更何况他现在有点想了。
　　这一着急，程屿白不仅吃鳕鱼的时候忘了数块数，而且连学校也不回了，直奔拉玛西亚。
　　虽然刷脸进了拉玛西亚，但程屿白没能见到瓜迪奥拉。他来得不巧，恰好瓜迪奥拉去和高层开会了。
　　程屿白坐着等了一会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靠着椅背睡着了，等他再醒来是被人推醒的，他等的人就站在他面前。
　　“先生，我们的约定还作数吗？”程屿白一秒清醒。
　　“当然，”瓜迪奥拉露出笑容，就连眸底都染上了一层柔光。
　　“那我想加入二队，唔，就是不知道新的教练要不要我？”程屿白说着悄悄观察瓜迪奥拉的表情。
　　瓜迪奥拉将这些小动作尽收眼底，他失笑，伸手揉了揉小孩的脑袋瓜，“放心，我还没有这么快走。”
　　巴萨要换帅并不是什么秘密，甚至人选也早就敲定。和皇马的比赛一结束，原本对瓜迪奥拉的资历持怀疑态度的董事也不再反对。开完高层会议，主席拉波尔塔就召开了发布会，宣布了里杰卡尔德的下课和瓜迪奥拉的接任。
　　两年无冠，让巴萨难以继续任用里杰卡尔德，不过巴萨也给了这位荷兰主帅体面，虽然提前解约，但没有让人半途下课。
　　直到这个赛季结束，也就是6月30日后，瓜迪奥拉才会从他手中接过一线队主教练的职权。
　　现在瓜迪奥拉还是二线队的主教练。


第8章 二线队
　　虽然是二线队，但加入的流程也和一线队一样，从转会（免签谈判）到入队好几个步骤，因为程屿白还是未成年人首先就是要取得监护人的同意。
　　考虑到饭点，瓜迪奥拉先带着人去食堂吃午饭。
　　程屿白拿着餐盘，纠结鸡肉手指饼和可乐饼要选哪个，正当他决定两个都要时，口袋里的手机振动起来。
　　他单手端住餐盘，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发现是谢凛川的电话。
　　这很少见，两人通常是发消息联络。
　　以为是有什么要紧事，程屿白匆匆和瓜迪奥拉说了一声，快步走出食堂接通电话。
　　“凛川哥，有什么事吗？”程屿白说得有些快，气也喘得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让程屿白稍稍安心。
　　“没什么事，听说你去看比赛了，现在回到学校了吗？”
　　程屿白没有多想，老实回答:“还没有，我在拉玛西亚，等等回学校。”
　　“今天也要训练吗？赌约不是已经赢了？”
　　“我想加入二线队，来问问教练的意见，”程屿白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明说他急着来是想走后门，不然等二线队换了主教练，新教练还要不要他可不好说，毕竟他之前毫无比赛经历。
　　“小鱼以后想成为职业球员吗？”
　　突然被问到以后，程屿白愣了愣，他没想那么久远，就只是看了一场热血沸腾的比赛上头了。
　　“没想过也没有关系，只要不是不好的事情，都可以去尝试，失败也没什么，体验过程就好。”
　　不等程屿白开口，沉稳平和的声音先在他耳边响起，仿佛拨云见日，一下就让他下定了决心。
　　程屿白还想再聊几句，但他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敲门声和秘书提醒开会的声音，想到瓜迪奥拉也还在等自己，就按下了话茬。
　　吃完午饭，程屿白算了一下时差，给家里打去电话。虽然他出国留学时监护权委托给了法兰克教授，但和巴萨签约还是要告知父母的。
　　国内晚上7点多，程书和正在厨房里洗碗，听到电话响，手上的泡沫都没有冲，直接用身上的围裙一擦，快步走出来接电话。
　　等看到来电显示，他才放慢脚步，坐到沙发上接通电话，“屿崽，今天怎么这么早打电话来？”
　　程屿白简单说了一下事情经过，略去了赌约的事，只说自己突然对足球感兴趣，想加入巴萨二线队。
　　程书和两耳不闻窗外事，足球比赛没看过一场，也不知道巴萨是什么，还以为是学校里的足球社团，想也不想就同意。
　　“是不是要交社团费，爸爸一会儿就给你转钱。”
　　怕程屿白在外乱花钱，大手大脚被坏人盯上，家里都是每月定时打钱，程书和只当是钱不够才打电话来。
　　程屿白差点没跟上他爸的脑回路，赶紧解释:“不需要交钱，俱乐部这边会承担全部的费用，就是签合同需要监护人同意。”
　　程书和的注意力有些跑偏，暗暗感慨国外大学经费审批居然如此宽松，连社团都不差钱。他随口问:“传真授权书行不行？你妈最近忙，肯定没有空。我过来的话，得等我没有课的时候，我看看课表……”
　　程屿白赶紧打断:“传真授权书就可以了。”
　　换做其他人，薪资待遇、浮动条款、合同年限、解约金等等合同内容都要找专业的经纪人和俱乐部详谈。不过一方面程屿白不在意，另一方面他也没有谈的资格，在瓜迪奥拉的帮助下，这件事推进得相当迅速。
　　只是球员注册有规定时限，按照国际足联的规定，从赛季首日起的12周内，错过就要等赛季中期。
　　现在临近赛季尾声，程屿白和巴萨草签了合同，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会和二线队一起训练，但参加比赛要等到签署正式合同后。
　　虽然这是规定，但多少也有点不信任程屿白的原因，只是碍于瓜迪奥拉的坚持，这才没有人明着反对。
　　顶着“瓜迪奥拉亲信”的标签，程屿白在二线队如鱼得水，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就迎来了0708赛季的结束。
　　巴萨在西甲联赛排名第3，将冠军奖杯拱手让给死敌皇马没能卫冕，欧冠也止步四分之一决赛，国王杯更是在八分之一决赛就被瓦伦西亚淘汰，可谓表现惨淡。
　　面对外界的压力，瓜迪奥拉一走马上任就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首当其冲就是球员的清洗。
　　即便程屿白沉浸在训练中，不太关注新闻，也从队友闲聊中听到了不少八卦，像是技术总监贝基里斯坦为了不蹚浑水，借口度假早早躲了出去，又像是瓜迪奥拉列了14个人的清洗名单。
　　等到夏歇期结束，一切纷纷扰扰终于尘埃落定。
　　巴萨引进了皮克、凯塔、卡塞雷斯、阿尔维斯等中后场球员加强建设，又清洗了小罗、德科、赞布罗塔等便于管控更衣室。
　　瓜迪奥拉接过教鞭后，无论是夏季热身赛还是欧冠资格赛，球员们的表现都很出色。
　　在巴塞罗那大学开学前，程屿白也完成了球员的注册，正式成为二线队的一员。
　　新的学期，新的赛季，一切都是崭新的开始。
　　蒂亚戈几个本来还想搞点活动庆祝一下，然而刚接任的路易斯·恩里克相当严厉，不仅列了足有一页A4纸的球员守则，而且还将被赞誉为巴萨青训神童的伊亚戈踢出队伍。
　　这位被誉为“白色小罗”的左边锋，遭遇了和小罗同样的清洗。
　　程屿白原本还觉得是正常的人事变动，直到恩里克在更衣室宣布以后他踢左边锋的位置，在一众神色各异的目光里，他后知后觉品出点味来。
　　等等！听他解释，这和他没有关系！
　　在之前的训练里，除了守门员，其他位置程屿白都踢过，但一直没有定下来。
　　程屿白本人是没什么偏好，他倾向于听取教练专业的意见，左边锋也很好，只是这宣布的时机太微妙了。
　　微妙到连他都怀疑，是谁背着他使用了钞能力吗？
　　当然，程屿白自觉自己踢左边锋也踢的挺好的，他问心无愧。
　　等恩里克一走，程屿白就被蒂亚戈用结实的胳膊勒住了脖子，“老实交代，你们华国人是不是会巫术？”不然怎么能哄得两任主教练都青睐有加。
　　程屿白立刻否认，避免自己和同胞风评被害。
　　只是他也想不通新任主帅为什么拿伊亚戈而不是他开刀立威，后来还是和谢凛川的聊天时明白过来，是他这个小透明不配被拿来杀鸡儆猴。
　　伊亚戈离开的涟漪很快就平息，随着新赛季开始，每日的训练也比以前多了几分紧张感。
　　当然对其他人而言，最大的紧张感并不是来自比赛，而是队内卷生卷死的队友，特指某人。
　　与一众还在上中学面临升大学压力的队友不同，程屿白硕博连读，早早就把学位需要的学分修满，现在只需完成导师布置的课题即可。
　　因为不需要上文化课，每天下午3点到晚上8点的时间段，他被允许自由活动。
　　通常程屿白会选择下午加练，在基地吃过晚饭后回学校，看点论文、期刊，找找课题的灵感。有的时候，他也会留在拉玛西亚和队友一起上课。
　　俱乐部在培养球员方面可谓用心良苦，除了数学、外语、科学之类的主课，还有演讲、艺术、加泰罗尼亚历史与文化等辅修课，主打德智体美劳共同发展。
　　程屿白翻看完课本，合上书瞄到坐在旁边的霍弗雷鬼鬼祟祟搞小动作，他凑近点一看，霍弗雷课本底下还放着一本数学练习题。
　　“你干什么？”程屿白压低声音问。
　　“嘘！”霍弗雷紧张地朝程屿白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苦着脸说:“我做数学题呢，老师说我再不完成作业就要让教练停我训练。”
　　俱乐部的确有这样的规定，不完成作业或者考试不及格，会被暂停训练和取消随队观赛等等。
　　“那你加油，”程屿白不太走心地鼓励了一句，学着霍弗雷用课本遮挡，悄悄拿出了手机，登录arXiv，浏览最新上传的数学论文。
　　因为不需要审查，上传直接显示，arXiv上论文水平参差不齐，想要找到有价值深入研究的并不容易。
　　在连着关掉了好几篇论文后，程屿白终于找到了一篇有点意思的，他正准备仔细看看就被叫到了名字。
　　加泰罗尼亚历史与文化一课的老师胡安早就注意到了后排的低头党，在用目光警告无效后，他开始点人回答问题。
　　程屿白被叫起来时，思绪还停留在数字的世界里，听到胡安的提问顿了顿才从记忆里翻找出正确答案。
　　因为想拿程屿白开刀，听到他说出正确回答，胡安并不高兴，板着脸又问了几个问题。
　　程屿白对答如流，跟课本上所写一模一样，连字都没有错一个。
　　不甘心的胡安又问，但他还没有说完问题就被人打断。
　　“老师，这部分内容好像还没有讲过吧。”
　　程屿白回忆了一下，这是最后一章的内容，的确还没有讲过，不过……


第9章 首轮回放
　　胡安也想到了，他面上发烫，眼神四下飘忽，呼吸也急促起来，不等他想到说辞搪塞，清越的少年声音先响起，声音不大却足够在场的人都听清楚。
　　有人翻到最后一章，发现和程屿白说的一字不差，震惊得爆了粗口。
　　“老师，还有其他问题吗？”
　　胡安对上少年清凌凌的眼眸，只觉心底藏着的小心思都被看穿了。他打了个寒颤，像是被浇了一桶冰水，好半天才找回声音，生硬地让人坐下。
　　程屿白落座后，一只手伸到他面前，朝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
　　“白，你也太厉害了吧。你就看了一遍，居然都记住了，你是不是传说中的过目不忘？”
　　“过目不忘谈不上，只是有意识地记了一下，”程屿白运用了上节演讲课学到的说话艺术，免得大实话太扎心。
　　但霍弗雷还是感觉受到了暴击，尤其是程屿白在全书背诵后就被允许提前结束课业，羡慕嫉妒让他面目全非，要不是程屿白答应辅导课后数学作业，他能酸成柠檬精。
　　为了完成约定，第二天吃过晚饭，程屿白没有马上回学校。因为霍弗雷还要上课，他问工作人员借了一间空着的小会议室回放昨晚巴萨和努曼西亚的西甲首轮比赛。
　　几天前的欧冠资格赛，巴萨做客维斯瓦球场，出人意料的以0比1的比分落败。虽然这个结果并不影响巴萨获得参加欧冠的资格，但是质疑瓜迪奥拉执教能力的声音再次甚嚣尘上。
　　昨晚的西甲联赛首轮，巴萨对阵升班马努曼西亚，两队历史交锋6次，巴萨未尝一败。再加上派出的全明星阵容，梅西、哈维、埃托奥、亨利、伊涅斯塔，就连上赛季红牌停赛的阿尔维斯都因为西班牙足协的新赛季大赦得以首发，所有人都能看出巴萨想要赢得比赛的决心。
　　然而比赛结果却让人大跌眼镜。杀鸡用牛刀的巴萨0比1输给了努曼西亚。
　　程屿白掏出笔和纸，打算好好分析一下巴萨失利的原因，毕竟解读比赛也是球员不可或缺的能力。
　　比赛一开始，巴萨就展现出了进攻的势头。
　　开场不到2分钟，梅西接到图雷的传球，突破后左脚劲射，可惜被门将扑出。
　　之后亨利左路一脚似传似射，将球横敲给中路，赶到的埃托奥顺势捅射，被恰好补位的后卫挡出。
　　3分钟后，伊涅斯塔右路下底传中，埃托奥在点球点附近右脚凌空抽射，球稍稍偏出门柱。
　　这期间，努曼西亚除了一脚远射，几乎是被巴萨压在半场内打。很显然，两队的实力是存在明显差距的。
　　但足球比赛的精彩之处也在于它的不确定性。
　　第12分钟，贝尔维斯左路下底传中，马里奥停球调整，精准推射远角轻松破门。
　　几秒钟的镜头，很难看出多少东西，好在这个本场唯一进球不仅有慢镜头回放，而且还是多机位的。
　　努曼西亚的进球，还得从阿尔维斯中场丢球说起，博里斯拿到球后立刻长传至后点，普约尔和马科斯迅速反应抢前点，想要头球解围，然而球越过他们，落地后又弹起飞向禁区右肋。
　　不知何时悄悄插上的马里奥潜伏在阿比达尔身后，原本应该承担起右后卫职责的阿尔维斯，离他足有5米多远，无人防守的马里奥停球后甚至还有充足的时间调整角度再射门。
　　巴尔德斯慌忙出击，想要封堵，等他意识到自己碰不到球再想补救，为时已晚，球已经应声入网。
　　这粒进球，体现的不是努曼西亚有多厉害，而是巴萨的后防线有多糟糕。
　　当然巴萨的球迷可能也已经习惯了自家松散的后防线，毕竟里卡杰尔德指教时期巴萨就经常这样丢球。
　　虽然瓜迪奥拉发现了这个问题，并且花费3500万欧元引进阿尔维斯，但并没能起到药到病除的效果。
　　程屿白在纸上写下“后防线、右后卫”，继续播放视频。
　　被对手先进一球，会影响士气，但也可能激发球员的斗志。
　　巴萨很快就找到了反击的机会。第14分钟，梅西禁区弧顶直传，左路亨利接到传球后被两位防守球员包夹围堵，虽然他凭速度强行突破，但之后的小角度推射被门将扑出。
　　这个结果显然不能让翘首以盼进球的巴萨球迷满意，甚至场上的队友似乎对此也颇有微词。
　　镜头给到了差点送出助攻的梅西，他脸色不佳，似乎是在向亨利抱怨。
　　昔日世界第一的前锋，面对西乙水平的后防线，犹豫不决，错失良机，的确让人难以满意。
　　解说更是毫不留情，直接说亨利是巴萨三位前锋里表现最差的一个。
　　虽然错失扳平比分的良机，但无论是球迷也好，解说也好，此时都不觉得巴萨会输掉比赛，毕竟巴萨控球率接近70%，进球只是时间问题。
　　巴萨的进攻也一直在继续。
　　第16分钟，巴萨进行了一次行云流水般的短传配合，伊涅斯塔停球再传，斜刺里杀出的埃托奥抬脚推射。球拔地而起，兜出一道弧线，越过门将，可惜没能压住，球砸在横梁上沿弹出了底线。
　　稍后哈维右路传中，亨利启动稍慢，错过前点。
　　这之后伊涅斯塔尝试远射，同样没能取得进球。
　　第32分钟，伊涅斯塔左路带球，突破防守球员下底后将球拨向球门前，中路包抄的队友没有及时到位，眼看着球从门前滑过。
　　几分钟后，梅西禁区弧顶吊传左路，但身为左边锋的亨利显然没有领会到梅西的意图，没能配合，浪费了一个进攻机会。
　　时间不知不觉临近上半场尾声，虽然巴萨进攻手段频出，进攻套路繁多，但依旧没能破开努曼西亚的密集防守。
　　上半场结束前，哈维中路连过两人，突入禁区内后左脚抽射，球蹭着右侧门柱偏出底线。哨声紧接着响起，屏幕上哈维看着对手球门无奈又遗憾地摇头叹息。
　　在取得一球领先后，努曼西亚就将重点放在了防守上，即便是进攻时，禁区内4名后卫也牢牢把守着防线。
　　面对努曼西亚摆出的铁桶阵，巴萨将能想到的办法试了一个遍。
　　想依靠球员个人能力突入禁区内，但即便是梅西也难以在三四个人的围堵包抄下突破。想远射破门，努曼西亚守着禁区弧顶，卡住射门角度，脚法再好的球员也进不了球。想定位球扳平比分，努曼西亚根本不给巴萨禁区前任意球的机会。
　　被逼无奈的巴萨只能在禁区内和对手争抢落点，但巴萨球员并不擅长身体对抗，尽管阿尔维斯几次右路传中，但并没有威胁到努曼西亚的球门。
　　破密集防守，进球打开局面，这便是主教练在中场休息时间需要做的事情。
　　不过下半场开始，巴萨并没有马上换人，不知道是替补席上没有更好的球员，还是出于其他考量，只是巴萨门前险情出现得远比预期要早得多。
　　解说们还在聊今年夏天巴萨没能买到的中锋们，场上马里奥接到贝尔维斯的左路传中球，要不是最后一脚凌空抽射打飞，差点复刻上半场的进球。
　　偏巴萨的解说打着哈哈为巴萨后防线挽尊:“下半场开始才1分钟，球员们估计还没进入状态。”
　　程屿白觉得与其说是球员没有进入状态，倒不如说是努曼西亚摸清了巴萨的防线漏洞。
　　果不其然，几分钟后，努曼西亚又搞了一次偷袭，布里特头球冲顶稍稍高出。
　　巴萨却拿努曼西亚的铁桶阵毫无办法。
　　每当梅西带球突破都会招来防守球员数人包夹围堵，即便勉强射门，也会被后卫用身体挡出底线。
　　哈维和图雷的远射也没能奏效。
　　第56分钟，瓜迪奥拉终于做出了换人的决定，用赫莱布换下了图雷，专攻右路，将梅西调整至中路，方便和亨利打配合。
　　换人后不久，巴萨就迎来了进攻的良机。梅西断球后没有选择自己突进，直传交给右路的赫莱布。赫莱布凭借速度过掉防守球员下底传中。前点埃托奥已经等候多时，起脚就射。
　　原本以为十拿九稳的进球，却被后卫滑铲封堵。
　　眼看换人没能取得理想的效果，瓜迪奥拉索性用掉了剩下的换人名额，先是用博扬换下亨利，随后又用凯塔换下了伊涅斯塔，希望能够加强进攻。
　　换人后，巴萨的攻势变得凌厉许多。
　　第69分钟，赫莱布中场直塞，前点哈维作势要接球，在吸引防守球员注意后将球漏过，后点埃托奥迎球扫射。然而努曼西亚的门将反应迅速，直接将球没收。
　　第72分钟，赫莱布右路低平球直传，博扬顺势低射打门，依旧没能攻破门将的十指关。
　　1分钟后，还是赫莱布回传，哈维在禁区弧顶右脚低射，球穿过防守球员中间的空档，眼看朝着球门而去，埃托奥在球的行进路线上伸脚一垫，虽然骗过了门将，但球却擦着左侧门柱飞出了底线。
　　好心帮了倒忙，哈维气得大声冲埃托奥抱怨。


第10章 第一次首发
　　但或许这只是运气不站在巴萨这边的缩影，之后无论是博扬在小禁区内的头球攻门，还是梅西在禁区边缘的低射，还是埃托奥的倒钩射门，还是凯塔的远射，巴萨都没能取得进球。
　　第86分钟，凯塔挑传中路，在看到门将出击后，埃托奥头球垫射远角。
　　面对空门，总应该进球了吧。
　　然而就像是幸运女神开了一个玩笑，球再一次擦着门柱偏出了底线。埃托奥都有些心态崩裂，郁闷得跳起来大吼发泄。
　　补时阶段，西斯马在禁区线上绊倒了梅西，巴萨获得了一个任意球机会。这是巴萨最后扳平比分的机会了。
　　主罚的重任交给了梅西。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希望他能罚进。
　　哪怕是平局，那也好过输球。
　　在万众瞩目下，球高高飞起，越过跳起的人墙，在球门前下坠，然后……重重砸在了门柱上。
　　又是门柱！
　　程屿白都觉得维斯瓦球场的门柱指定有点说法，不然巴萨28次射门怎么会一球不进呢。
　　他想得有点入神，视频播放完自动切换到下一个，是赛后新闻发布会，记者提问巴萨一球未进输给升班马的原因，瓜迪奥拉言简意赅回答:“进攻不力。”
　　“你觉得是为什么？”相同的声线紧跟着视频里的声音响起。
　　程屿白转头，看到瓜迪奥拉站在小会议室的门口，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摸摸鼻子，程屿白有种被人抓包的尴尬，他含糊地说:“我也觉得是进攻不力。”
　　“具体说说，”瓜迪奥拉走进小会议室，坐到程屿白旁边，俨然要长谈。
　　程屿白突然想起小学时同桌在老师点人回答问题时总会小声祈祷不要被点到，他以前不明白，现在好像切身体会到了。
　　然而此刻小会议室里只有他一个“学生”，他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努曼西亚的防守很有针对性，虽然巴萨全程压在它的半场内踢，但巴萨攻势越猛，它的防线越是收缩。”
　　相信努曼西亚的教练组肯定是认真研究过巴萨的技战术以及每个球员的特点风格，防守得滴水不漏。
　　“具体到个人呢，比如梅西、亨利、埃托奥、阿尔维斯，你觉得他们表现如何？”
　　程屿白一脸生无可恋，“先生，我们只是随便聊聊，对吗？”
　　瓜迪奥拉露出宽容的笑，揉了一把少年蓬松的头发，鼓励他:“大胆说。”
　　“梅西，在这场比赛里，虽然他踢的右边锋的位置，但更像是一个前腰，承担组织的重任，利用盘带扯开空当，给队友创造机会。”
　　“阿尔维斯，虽然他在季前热身赛里和梅西搭档得很好，但这场比赛，努曼西亚一直在盯右路，他习惯性内切，但攻防不能兼顾，这才让努曼西亚找到可乘之机。”
　　“努曼西亚的防守球员集中在中路，埃托奥面对加厚防线难以突破也是正常，表现……中规中矩吧。”
　　“至于亨利……”程屿白纠结措辞，努力说的委婉，“可能他还没有找到自己在球队里的位置。”
　　瓜迪奥拉听完又笑了一声，“看来你的演讲课上的不错。”
　　程屿白觉得自己学得还是不够好，明天就找几本《说话的艺术》《高难度对话》《如何高效沟通》细细研究。
　　瓜迪奥拉又关心了几句程屿白在二线队的训练情况，坐了一会儿就要离开。
　　“先生，”目送瓜迪奥拉走到门口，程屿白突然开口叫住他:“我家乡有句话，风雨过后见彩虹。”
　　瓜迪奥拉顿了顿，没有说什么，他挥挥手大步流星消失在走廊里。
　　程屿白也不知道自己说的有没有安慰到人，毕竟首轮落败这样14年来最糟糕的开局，让执教经验不多的瓜迪奥拉备受媒体批判，《世界体育报》甚至还列了“十大罪状”。
　　不过，程屿白转念又想，他或许用不着安慰。
　　谁还没有输过，赢回来就好了。
　　程屿白看了一下手表，发现早就过了下课时间，他收起纸和笔，正想去找霍弗雷，就看到后门处挨挨挤挤好几个脑袋，像雨后长出的小蘑菇，也不知道来多久了。
　　霍弗雷嘿嘿笑，半点没有见死不救的愧疚。瓜帅带他们的时候就经常说要用脑子踢球，但他们普遍都是本能动物，靠直觉踢球，一问三不知，凑上来不是纯纯找骂嘛。
　　然而这顿骂到底没有逃掉。
　　“这个题型我刚刚才讲过，只是稍微变了一下条件，你就不会做了？！”
　　“不会做的题目就把公式写上去，说不定能有一分两分，空着是要老师给你同情分吗？”
　　“画辅助线不用尺子，是你的眼睛就是尺吗？”
　　……
　　霍弗雷做题做到狂抓头发，险些崩溃，一旁的小伙伴们也是一脸生不如死。
　　眼看程屿白抬手在草稿纸上写下Solucion，他抢着先说:“时间不早了，要不今天就到这里吧，不能耽误你回学校。”
　　“没关系，我今晚住这里的宿舍，”程屿白来前就告诉了恩里克今晚不回学校，准备留宿在拉玛西亚。
　　按巴萨的规定，二线队球员都会住在拉玛西亚的宿舍，虽然程屿白因为学业住学校，但也保留了他的宿舍。
　　霍弗雷刚燃起的希望小火苗又熄灭了，他只能痛苦地继续和数学题搏斗，直到工作人员来催他们去休息，他感觉脱力到笔都拿不住。
　　不过等回到宿舍，霍弗雷又满血复活了，叽叽喳喳和人聊天，连熄灯都没能让他闭上嘴巴。
　　“哎，我真羡慕博扬，要是我也能升入一线队就好了，”聊着聊着，话题就扯到了近期在二线队话题度很高的博扬身上。
　　作为巴萨青训培养出来的新星，博扬不仅升入一线队，而且还在18岁生日过后收到了俱乐部的新合同。
　　这让二线队里的人都渴望自己能成为博扬第二。
　　程屿白听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没有参与进去。
　　新上任的二线队主帅路易斯·恩里克虽然看似青睐他，却没有给他很多上场机会，只是让他替补上场。比起升入一线队，他现在更重要的是争取到首发。
　　努力付出总会有回报。
　　凭借替补上场的出色表现和平时的勤奋训练，程屿白终于迎来了自己职业生涯的第一次首发。
　　加泰罗尼亚杯，这代表地区荣誉的比赛，实际上并不应该由二线队参加，但随着一线队球员被各自国家队征召，一线队仅剩6名球员，还包括2名门将。
　　人手不足，再加上对阵的只是一支来自塔拉戈纳的丁级球队，最后俱乐部决定派出二线队参加，就连教练席上坐的也是路易斯·恩里克。
　　在所有人的预想中，这应该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比赛，然而赛况却出人意料的焦灼。
　　桑特安德鲁先下一城，虽然巴萨二线队随即将比分扳平，但在中场前桑特安德鲁又进一球，巴萨二线队不得不带着一球落后的压力进入中场休息。
　　45分钟的比赛，不时高速启动或者突然折返跑，有的时候还要和对手身体对抗，走下场时，程屿白连表情都没力气管理。
　　霍弗雷倒是体能充沛，回更衣室的一路上都在碎碎念：“完了！完了！等等肯定又要被骂了！”
　　程屿白心想：有这个觉悟，比赛的时候倒是别浪啊。
　　他看一线队的比赛，同情前场球员拥有到处漏洞的后防线，没想到这玩意是一脉相承的，他的队友也没靠谱到哪去。
　　恩里克果然相当生气，挨个指出在上半场犯的错误，要不是还要布置下半场的战术，估计还要咆哮一会儿。
　　趁着恩里克在和别人说话，霍弗雷压低声音和程屿白说悄悄话：“教练也太严格了，你都进球了，他还骂你。”
　　程屿白摸摸鼻子，没有说话。
　　他有的时候的确是会有亿点点不想给队友传球，尤其是当发现队友跟不上他的思路，不能理解他的用意时。
　　包括上半场的那个进球，也是他一个人过掉了整个防线，没有和队友打配合。
　　中场休息很快结束，工作人员过来催进场。在走出更衣室前，恩里克又说了几句鼓舞士气的话。
　　虽然一球落后，但只是一球，他们还有机会扳平比分，逆风翻盘。
　　或许是被教练耳提面命过的缘故，下半场刚开始，程屿白感觉和队友们的配合流畅不少，但好景不长，不是传球前点无人接应，就是队友似传似射一脚将他一起骗过。
　　眼看10分钟过去，巴萨只有一次射门，将球带至禁区线前的程屿白，无视了要球的布斯克茨，直接远射打门。
　　球高高飞起，越过球员头顶，飞向球门前。
　　桑特安德鲁的门将远眺这个来球，心里觉得射得太高了，估计会直接高出横梁，他稍稍放松了警惕。
　　然而看上去会直接飞到场外的球，却在球门前突然下坠，不等门将做出扑救动作，球打在横梁下沿偏转入网。
　　扑空的门将从草地上爬起来，不敢相信地回头看看球网里的球，用手背抹了一下脸。
　　这都能进！对面那小子走狗屎运了？！


第11章 安慰
　　程屿白其实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不过练习时82.31%的进球率让他决定赌一把，而他也赌赢了。
　　再次扳平比分，实在振奋人心。等程屿白更新完大脑里的进球率，他已经被队友团团围住。
　　“可以啊，又进一球，”霍弗雷趁着拥抱用手飞快撸了一把头发，试图沾沾进球的运气，其他人有样学样。
　　程屿白左躲右闪也没有躲开从四面八方伸过来的手，本就蓬松的头发被揉被撸被摸得更凌乱了。
　　要球被无视的布斯克茨有些不太高兴，不过他还是和其他队友一样，给了进球的功臣一个拥抱，顺手也撸了一把头发。
　　他板着脸在心里为自己辩解:他只是沾沾进球的运气而已。
　　重新开球后，程屿白发现自己周围人口密度变高了，尤其是当有球传向他时，不是左右为男就是男上加男。
　　在传球几次被断后，队友们也不敢给程屿白传球了，只是右路和中路也难以突破对手的防线，场上比分焦灼在2比2上。
　　恩里克看过场上的形势，皱着眉头示意第四官员要求换人。
　　程屿白看到场边举起的牌子，确认了两次被换下的人是自己，虽然心里闷闷的，但他还是小跑到场边，若无其事地和替换自己的队友击掌。
　　坐到替补席上后，他接过队友递过来的水瓶，借着大口喝水的动作压抑发酸的眼眶。
　　恩里克原本站在场边指挥，在程屿白被换下场后，他抽空往身后看了几眼，见某个小孩吨吨吨牛饮一瓶水，他转身往替补席走去。
　　程屿白正在套替补马甲，冷不防身边坐下来一个人，他伸手的动作一顿，在看清是恩里克后，他一着急，手从领口伸了出去。
　　恩里克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先帮忙拎起马甲的肩部，方便小孩穿好。
　　程屿白道了谢，低头盯着脚下的地面，思考一头钻进去的可能性。
　　“我把你换下场，你不高兴，嗯？”
　　“……还只是平局，”程屿白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答。
　　队友们都还在场上为了赢球努力，他这个时候下场，好像临阵脱逃的逃兵。
　　“中场休息的时候，我告诉过你要和队友配合，但你还是没有做到。”
　　程屿白抿紧唇，感觉更委屈了，他想解释，但想到周围坐着的队友，唇抿得更紧了。
　　“你觉得队友们不能理解你的意图，配合你，所以你要单打独斗。不过你的对手们却会团队合作，被一群人围堵拦截，很难受吧，”恩里克却是没什么顾虑，说得很直白。
　　程屿白不作声，算是默认。
　　“现实比赛不像玩实况，你不能随心所欲地操控球员，按你的想法来踢球，”恩里克说完又用轻松的语气补了一句：“就像我要你和队友配合，你也不听我的。”
　　程屿白终于抬头看向恩里克。
　　明明场上巴萨踢得艰难，恩里克脸上却带着笑意。
　　“你是个聪明孩子，既然队友不能主动配合你，那你想想办法，让他们听你的话。”
　　边上不小心听到的队友缓缓睁大眼睛，等等，教练，你是被气疯了吗？！
　　见程屿白听完后一脸认真思考的模样，恩里克满意地站起身，顺手替小孩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又走回场边。
　　天才，不对，天才中的天才，值得好好培养。
　　恩里克的好心情只保持了很短的时间，就在他重新回到场边后不久，桑特安德鲁就又进了一球，再次取得领先。
　　反观巴萨二线队，在换人后，竟然一次进攻射门都没有，三条路都被桑特安德鲁限制得死死的。
　　恩里克用掉了仅剩的两个换人名额，但场上的情况没有改善，二线队仿佛陷入了沼泽地，踢不出有威胁的射门。
　　直到临近比赛尾声，布斯克茨右脚抽射，可惜球滑门而过，只差一点就能重新扳平比分。
　　2比3爆冷输给桑特安德鲁，让本就因为首轮失利面临压力的巴萨招致更多批评的声音。
　　回拉玛西亚的大巴车上，气氛比来时安静许多，也不知道是踢了一场比赛身累，还是输了比赛心累，都没有人开口说话。
　　程屿白看着下载到手机里的论文，正要往下滑动，手机响起叮叮两声信息提示音。他下拉界面，是谢凛川发来的消息。
　　【第一次首发，能进2球已经很棒了，下次肯定可以赢的。】
　　程屿白从表情包里挑了一个笑脸发送过去。
　　提心等了一会儿，摩挲得手机都染上了体温，结果只等来一个小小的表情包，谢凛川眉头微皱，神情严肃，像是审视千亿合同，放大表情包，试图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但笑脸就真的只是笑脸，看上去还有些憨憨。
　　如果不是凌晨三点多，谢凛川甚至想让秘书找个心理医生，看看他家小孩是不是伤心过头了。
　　没有心理医生，谢凛川只能自己斟酌措辞。
　　已经切回论文界面的程屿白没有看到不断跳出的“正在输入中……”，直到又是叮叮两声提示音唤回他的注意力。
　　还是谢凛川的消息，而且是占满了整个屏幕的长消息。
　　【我记得小时候你和阿闻他们一群大小孩玩游戏，因为第一次玩总也赢不了，阿闻他们笑话你还不愿意带你玩，后来你悄悄练了几天，我帮你把阿闻他们叫到家里，你打得他们都退游了……】
　　程屿白看了几行就想捂脸，他没继续往下看，快速打字回复。
　　【凛川哥，能不能忘了我小时候的黑历史啊！！！】
　　看到文字，谢凛川就想象出了发送消息的人说这话的模样，一定是脸颊有点鼓，气呼呼的，但是眼睛湿漉漉的，带着一点可怜兮兮的祈求。
　　他心里的担忧立刻烟消云散。
　　实际上舆论因为这场比赛的失利指责二线队的声音很小，矛头对准的主要是巴萨的主席拉波尔塔和一线队主帅瓜迪奥拉。
　　有记者爆料埃托奥在首轮联赛后一直缺席训练，和其他被国家队征召的国脚不同，埃托奥去往莫桑比克是为了给自己的基金会做宣传。
　　这让不少巴萨球迷想到了上两个赛季球员为了商业活动频频缺席训练的前车之鉴，顿时眼前一黑又一黑，要求瓜迪奥拉施展铁腕手段严管纪律的声浪甚嚣尘上。
　　或许是舆论，或许是俱乐部的压力，埃托奥次日返回巴萨，却比预定的训练时间迟了一个小时多。
　　在这样那样的风波里，巴萨迎来了第2轮联赛，巴萨坐镇主场迎战桑坦德竞技。
　　程屿白和二线队的小伙伴整整齐齐坐在看台上观赛。
　　说观赛不太准确，这其实是课后作业，每个人都要上交一份观后感。
　　程屿白一坐下就从双肩背包里拿出了纸和笔，听着广播里介绍双方的首发球员，下笔飞快地记着。
　　大概是考虑到周中不少球员被国家队征召，也是为下周的欧冠保存实力，这场比赛不少主力球员被留在了替补席上，取而代之首发的是佩德罗、赫莱布、布斯克茨等小将。
　　不过微妙的点是替补席上没有亨利的身影，这说明人没有进大名单。
　　程屿白觉得有些奇怪，也没听说亨利受伤啊。
　　“真羡慕布斯克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上演西甲首秀？”小伙伴们的说话声打断了程屿白的思绪。
　　前有博扬，现在又有布斯克茨，青训营里谁不渴望自己能成为下一个，就连程屿白听了都不禁畅想:如果有天，他能站到西甲的球场上……
　　一心两用的结果就是落在纸上的字潦草得连成一条线，程屿白盯着看了一会儿，还是换了一张纸，一笔一划又誊抄了一遍。
　　尽善尽美是他的准则。
　　开场哨响，两队风格立现。
　　巴萨一如既往的稳定控场，掌控着球权，没有急于进攻。桑坦德则是明显的收缩防守战术，球员大多待在己方半场，即便是进攻球员，一旦巴萨拿球，立刻就会后撤回防。
　　程屿白看着看着，不由联想到了之前看的动物世界，有点风吹草动，刚刚冒头的高原鼠兔就会发出叫声躲回洞穴内，像极了场上的桑坦德球员。
　　虽然这样的战术让比赛不如对攻精彩，但是管用。
　　第6分钟，巴萨迎来进球良机。赫莱布带球，在禁区前虚晃一枪，假动作摆脱防守球员，直传手术刀般精准洞穿防线空档，将球传入禁区内。
　　但是埋伏在禁区内的普约尔被众多防守球员搞昏了头，以为自己处在越位的位置上，没有接应传球。
　　事后的慢镜头回放让巴萨球迷扼腕叹息，这脚传球，他们八十岁的奶奶都能射进。
　　在桑坦德的严防死守下，直到上半场快过半，巴萨手握73%的球权，也没有几脚像样的射门。
　　佩德罗和赫莱布在边路自由活动，不时交叉换位，想要寻找突破口。
　　中场凯塔和布斯克茨任左右后腰，配合前突负责分球的哈维。
　　本来这样的战术战略并没有问题，但今天巴萨遇到的是严防死守的桑坦德。


第12章 巴萨VS桑坦德
　　中路的埃托奥孤立无援，一拿球就会被集火，根本找不到射门的机会。
　　左右边锋在拉扯防线的同时倒是也有参与进攻。像是第17分钟，布斯克茨一脚直传，佩德罗左路内切，左脚低射近角，可惜被桑坦德门将反应迅速地侧身扑出。
　　总的来说，巴萨空有控球权，却没有威胁到桑坦德的球门。
　　瓜迪奥拉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果断做出调整。
　　凯塔往前，和哈维一起前突，布斯克茨在中场断后，形成倒三角。
　　这一调整后，巴萨的射门明显变多。
　　第20分钟，佩德罗右路传中，凯塔抢到后点，高高跃起头球一顶，可惜顶得太高，球直接飞出了横梁。
　　不到一分钟后，哈维开出角球，凯塔在小禁区外再次头球攻门，被门将扑住。
　　巴萨的控球率持续上涨，达到了惊人的80％，虽然没能进球，但球迷乐观地觉得进球只是时间问题。
　　然而进球的良机却迟迟没有出现。
　　第28分钟，埃托奥中路拿球，迎面对上防守球员后回传给哈维，两人连续横传，突破防线后埃托奥将球传给了位置更加的凯塔做最后一击，可惜凯塔射得太正，被门将直接抱住。
　　第33分钟，前场抢断拿球后阿尔维斯瞅准防守空当，一脚低平球直塞给禁区内的埃托奥。
　　这一举动不仅打了防守球员一个措手不及，而且就连接球的埃托奥也没有预料到，等他反应过来再转身带球，同样反应过来的桑坦德后卫已经冲了过来。
　　稍后佩德罗的传中球也因为前点没有队友接应，没能威胁到桑坦德的球门。
　　机会一再错失，看得人心里着急。程屿白听到坐在身旁的队友慷慨激昂的语气词就没有停过，他心里也为巴萨迟迟没能打开局面而有些着急。
　　他微微拧着眉头，心想自己如果是主帅，在这种情况下要怎么做？
　　换人吗？
　　不。距离上半场结束不过五六分钟，虽然场上局面僵持不下，但毕竟没有落后对手，完全可以等中场休息后再进行人员调整。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第40分钟，赫莱布前场接到队友传球，转身熟练地过掉防守球员，准备带球突入禁区内。
　　被过了好几次的桑坦德后卫可能是心急可能是恼羞成怒，顾不上犯规，直接背后飞铲将人带球铲倒。
　　这一危险的动作，看台上响起一片惊呼声。
　　霍弗雷噌地站起身，动作之大，撞到了坐旁边的程屿白的手肘。
　　笔尖顺着撞击的力道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线，但这时候程屿白也顾不上查看，他和其他队友一样都看向了场上，脸上满是担忧。
　　赫莱布被铲倒后就躺在地上痛苦地抱着腿。主裁吹停了比赛，招呼队医入场。
　　队医查看伤情的时间变得格外漫长，明明不到一分钟，却好像过了很久很久。结果也不乐观，无法继续比赛的赫莱布在队医的搀扶下一瘸一拐走下了场。
　　镜头给了这位在诺坎普首秀的年轻人一个特写，高清镜头下，泛红的眼眶和眼角的泪痕无所逃遁。
　　怀揣同样梦想的人感触最深。
　　霍弗雷满脸愁苦，唉声叹气，仿佛首秀因伤被换下的人是他自己。
　　程屿白也为赫莱布感到惋惜，明明表现得那么活跃，说不定就能在首秀上斩获一粒进球，创造一份美好的回忆，现在因为犯规，美梦就这样破碎了。
　　程屿白在心里的小本本上记下一笔：谨防对手犯规！
　　伊涅斯塔临危受命，替换受伤的赫莱布上场。
　　不过伊涅斯塔也没能改变场上沉闷的赛况。巴萨的进攻威胁不到桑坦德的球门，而桑坦德干脆没有进攻，直到中场哨响，两队的比分停留在0比0上。
　　对此，桑坦德这边还算满意，球员们走下场时还有心情聊几句，巴萨这边罩顶的乌云几乎具现化，球员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
　　“嘶！”霍弗雷猛地一口气，“我有预感，教练回更衣室肯定要骂人。”
　　“如果你不好好写课后作业，你也会挨骂，”程屿白看看横贯整张纸的划痕，只好再誊抄一遍。
　　“为什么？！”霍弗雷眼神清澈。
　　程屿白头也不抬，誊抄的同时又修饰了一下用词，“因为比赛一结束，我就会把课后作业发给恩里克先生。”
　　霍弗雷看看程屿白，又看看他手下的纸，瞳孔逐渐放大，“不是，你，你连这都要卷！”
　　虽然不确定卷是不是东方特色，但自从程屿白进队后，队内苦卷久矣。尽管都是早起、加练之类的小事，但是正因为涵盖生活的方方面才更让人痛苦。
　　卷又卷不动，躺又躺不平，只能被裹挟其中。
　　其实也没人要求他们一起卷生卷死，但正是年轻气盛的年纪，谁受得了看小伙伴备受赞赏，衬得自己像是反面教材。
　　自愿的，都是自愿的！
　　霍弗雷伸出手：“借我张纸，你还有笔吗，也借我用用。”
　　程屿白从小背包里掏出一整盒笔，和纸挨个分过去。
　　看台上闹哄哄的，让人静不下心来，霍弗雷半天只写了一行字，就感觉大脑要罢工。他悄咪咪用余光偷瞄旁边。
　　“不要偷看，作业要自己写，”程屿白大略写完上半场赛况，又从假如自己是场上球员和假如自己是主帅两个角度写了点技战法相关的，洋洋洒洒写满了一整页。
　　“我只是……参考一下，”霍弗雷试图狡辩，直到下半场球员进场都没憋出几行字。
　　下半场开始，两队都没有换人。
　　不过巴萨要的并不是一场互交白卷的平局，所以哨声一响，巴萨就开始了进攻。
　　逼抢得手后，哈维立刻右路横传，后点阿尔维斯也是果断吊射。这一脚射门距离比赛开始不过35秒，节奏之快，防守球员都来不及反应。
　　连上半场扑出好几个球的桑坦德门将都稍慢一拍，球蹭过他的指尖，依旧向着球门而去。
　　看上去这球是必进了，然而首轮情形再次上演。
　　球越过了门将的十指关，不偏不倚砸在球门横梁上，反弹回场内，被门将迅速控制住。
　　主场看台陷入短暂的沉默。
　　“这情形看上去有点眼熟，我们不会又要……”霍弗雷话还没说完，就被小伙伴眼疾手快捂住了嘴。
　　“呸呸呸！这可是我们主场，横梁是不会背叛我们的！”
　　虽然这样自我安慰着，但巴萨球迷心里还是不可避免地升起不安。
　　第50分钟，凯塔传球，伊涅斯塔左路带球突入禁区内，弧线球射门直接打高。
　　几分钟后，哈维接到埃托奥的回敲，远射同样高出横梁。
　　让巴萨球迷确定运气不站在自己这边的还是第56分钟，凯塔分球左路，伊涅斯塔小角度一拨，将球扫到门前，后插上的佩德罗迎球抽射。桑坦德门将下意识一扑，正正好将球没收。
　　或许是预感到了这场比赛的艰难，2分钟后，第四官员举起了换人的牌子——梅西换下凯塔。
　　替换上场的梅西没有踢往常的位置，而是和哈维搭档前腰，再加上佩德罗、埃托奥和伊涅斯塔组成的三叉戟，一下让巴萨球迷的心安定不少。
　　更让巴萨球迷安心的是巴萨随后展开的猛烈攻势。
　　刚上场的梅西很快就迎来了触球机会，阿尔维斯右路传中，梅西在禁区内停球调整推射打门，可惜被后卫挡出。
　　1分钟不到，梅西又和哈维配合，一拨一踩，找准防守空当，默契突破防线。如果不是门将发挥神勇，这脚兜射远角的弧线球就进了。
　　随后梅西左路横传，远点布斯克茨左脚劲射，被后卫用身体挡下。
　　桑坦德的防线如同铜墙铁壁，但在巴萨疾风骤雨般的攻势下，危机频现。
　　第66分钟，梅西一脚似传似射，骗得桑坦德门将主动出击，后点接应的阿尔维斯面对空门从容射门。
　　桑坦德后卫上演了一波惊险救主的好戏，在门线前滑铲将球铲出。
　　2分钟后，佩德罗右路低平球传中，埃托奥拍马赶到，适时出脚一垫，眼看球就要飞入网底，一只脚突兀出现在门线上，将球挡出。
　　巴萨轮番轰炸，依旧没能炸开桑坦德的大门。不过为了保住0比0的比分，桑坦德也不是没有付出代价。
　　为了破坏阿尔维斯带球突进，塞拉诺背后铲人被黄牌警告。没多久后，拉岑中场对布斯克茨犯规同样领到黄牌。
　　但俗话说得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当阿尔维斯右路带球突破后挑传中路，桑坦德后卫故技重施想要犯规破坏，却意外手球。
　　主裁当即出示黄牌并给了点球的判罚。
　　巴萨队内一般由埃托奥罚点球，没有上场或者本人拒绝的时候也会换其他人主罚。
　　比如今天，埃托奥迟疑几秒后还是拒绝了，他倒不是觉得自己状态不行，而是觉得自己运气不好。要是再一脚射中横梁，心态都要碎一地。
　　最后站到点球点的人是梅西。
　　一时间，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其身上，等待点球的开出，命运的宣判。


第13章 比赛后续
　　球拔地而起，应声入网。
　　僵持了70分钟的比分终于被打破，巴萨艰难地取得了领先。
　　虽然是点球，但足以振奋人心，一时间全场响彻欢呼，随后是数万人齐声高呼进球功臣的名字。
　　坐在现场，身处其中，程屿白再次感受到了心跳随之鼓噪、热血随之沸腾的感觉，让他不禁想：迟早有一天，他也要踏上这片草地，聆听万人欢呼。
　　随着巴萨进球，桑坦德的防守战术失去了意义，想要赢得积分，只剩下进攻一条路。
　　之后的几分钟里，桑坦德一改先前收缩在己方半场的作风，开始向巴萨半场突进。
　　穆尼蒂斯接到队友传球，晃开防守球员就要突入禁区内，补防的普约尔下意识卡住身位一挡，将人撞倒在禁区外。
　　主裁当即掏了黄牌，并且给了桑坦德任意球机会。
　　这是本场桑坦德首次射门。
　　加雷站到罚球点，他的面前，两队球员挨挨挤挤排人墙，挡住了射门的角度。
　　观察过后，加雷起脚低射，试图找球员脚下的空当。
　　看到球朝自己而来，霍纳桑下意识伸脚一垫，球折射向球门。巴尔德斯被这突然的偏转打了一个猝不及防，来不及扑救球已经入网。
　　1比1！
　　桑坦德奇迹般的扳平了比分。
　　好不容易取得的领先，仅仅保持了几分钟，心头的喜悦变成了沉甸甸的苦涩，让场上的巴萨球员都不由生出几分迷茫。
　　送出任意球的普约尔更是懊悔自责，在之后的拦截抢断时有些急切。
　　考虑到普约尔已经有了一张黄牌，再拿一张就要被红牌罚下，停赛一场，瓜迪奥拉在第82分钟用博扬换下了他。
　　扳平比分的桑坦德再次在球门前摆起了铁桶阵，誓要从诺坎普带走一分。
　　巴萨空有球权，却无法攻破桑坦德的球门。
　　在博扬送出横传，伊涅斯塔禁区外远射打高后，看台上主场球迷区开始陆陆续续有人退场。
　　程屿白的注意力从场上移向看台。他看看离去的球迷，看看空出来的座位，心有感悟。
　　球迷的爱热烈而纯粹，但又像是水晶，容不下一点瑕疵。
　　或许除了自己想赢，还应该不辜负真心。
　　等程屿白回过神来再关注赛况，才发现场上的情况有些不妙。
　　可能是桑坦德的防守战术迷惑了巴萨球员，可能是巴萨球员急于进球放松了防线，总之等程屿白再看向场上，进攻的一方赫然是桑坦德。
　　要是再被桑坦德进一球，逆风翻盘，赛后舆论肯定腥风血雨。
　　程屿白的心不由提起。
　　还好阿尔维斯及时出现解围，但仓促之下，球解围得不远，跟进的霍纳桑先一步拿到球。
　　巴萨球迷的心提起又放下，放下又提起。
　　补防的阿比达尔终于到位，缠住带球的霍纳桑，不给人起脚射门的机会。
　　在阿比达尔的干扰下，霍纳桑丢了球，出击的巴尔德斯将球没收。
　　危机化解，程屿白暗暗松了一口气。
　　第89分钟，梅西右路内切，禁区外远射被后卫挡出。随后皮克接到哈维的传中球，头球攻门被门将扑住。
　　伤停补时成了巴萨最后的机会，桑坦德也意识到这点，不仅用换人拖延时间，而且在死球后，卢辛还故意将球踢走，因为迟迟不开球被黄牌警告。
　　在这样的情况下，巴萨没能抓住最后的时间创造进球机会，不得不1比1和桑坦德打平。
　　新赛季开局两场不胜的成绩，显然让球迷不满意，在终场哨响后，看台上一片嘘声。
　　虽然是二线队的，但看到这个比赛结果，霍弗雷心里也像是压了大石头，沉甸甸的，不太是滋味。
　　“走吧，”程屿白收拾好东西，招呼小伙伴。
　　“白，你心里都不难受的吗？”霍弗雷眼眶泛酸，看到程屿白一脸平静，他简直不可思议。
　　“难过并不能改变比赛的结果，而且……”程屿白本来想说也干预不了一线队的事，但话到嘴边他想起演讲课老师建议他说话委婉一点，他又改了口：“比起难过，吸取教训，可能更有价值。”
　　瞄到霍弗雷捏得皱巴巴的白纸，程屿白又补了一句：“唔，如果你能加点从这场比赛反思己身不足的部分，恩里克先生看了你的课后作业应该能少骂几句。”
　　霍弗雷听得眼前一亮，将比赛失利的悲伤抛到脑后，缠着程屿白展开说说。
　　各家媒体的动作都很迅速，等几人回到宿舍，报道已经铺天盖地。
　　程屿白最后检查一遍，将课后作业拍照发给了主教练恩里克，正想去洗漱，就听霍弗雷在那里愤愤不平。
　　“这些球迷也太过分了，才两场比赛就喊着要主帅下课，好像我们已经输掉了冠军奖杯一样。”
　　程屿白看看手表，距离某人规定的睡觉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完全可以上网冲会儿浪。
　　在西甲首轮输给努曼西亚迎来14年最差开局后，巴萨自9596赛季以来对桑坦德主场全胜的记录也在今晚宣告终结，一负一平的成绩更是刷新了7374赛季以来最差开局成绩，也难怪球迷们会破防。
　　不仅是新帅面临下课的呼声，球员们也难逃批评声浪。
　　有阴阳梅西国家队参赛时长超过巴萨的，有骂埃托奥只有懒散没有射门的，就连本场大名单都没进的亨利都被嘲讽每走一步都是退步。
　　一向维护巴萨的加泰罗尼亚媒体也发表了标题为“我们的前锋在哪里”的报道，对巴萨两个夏季只引进亨利一个前锋表达不满。
　　实际上，瓜迪奥拉有心引进一名左边锋和一名中锋，但可惜这个计划被搁置。至于被搁置的原因，很是耐人寻味。
　　但不管是为什么没有引进进攻球员，亨利、埃托奥和梅西组成的前场三叉戟表现并不如预期的好，两场比赛，只进了一粒点球，进球数还不如刚从西乙升上来的希洪竞技。
　　不过也有乐观的球迷，觉得巴萨锋线哑火只是一时的，毕竟控球率和射门次数摆在那里，没能进球只是运气不好而已。
　　程屿白又浏览了几页，见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放下手机去洗漱。
　　等他洗漱好出来，霍弗雷几人如裁缝一般东扯一块西扯一块拼凑，紧赶慢赶终于在睡觉前写完了课后作业。
　　可能是怕被气出心梗，看完这次的课后作业，恩里克再也没有要求写观后感。
　　程屿白倒是有心再去现场看球，票都买好了，奈何临时通知开组会。
　　从早上7点半连着开到晚上10点半，等他脚步发飘回到宿舍，巴萨第三轮对阵贝蒂斯的比赛已经结束了。
　　巴萨2比2战平贝蒂斯，依旧没能取得一胜。
　　虽然这场比赛依旧是巴萨控球率占优，但贝蒂斯利用角球机会，在第18分钟取得领先，梅利先布斯克茨一步起跳，抢到落点头球攻门。
　　不等巴萨找到机会扳平比分，第25分钟，无人防守的冈萨雷斯接到队友的传中球，从容抽射远角入网，将比分改写成2比0。
　　半场补时阶段，巴萨才凭借点球艰难扳回一城。但进攻依旧缺乏效率，难以威胁到对手的球门，下半场巴萨频频浪费机会，直到第84分钟埃托奥一过三摆脱防守球员远射破门。
　　尽管之后的几分钟里巴萨都在为进球努力，但亨利的射门偏出远角、梅西的劲射被门将没收。
　　虽然同样是一场平局，但好歹在运动战中收获了进球。球迷们原以为巴萨找回了自己的射门靴，要在积分榜上奋起直追了，紧接着巴萨和西班牙人的城市德比就给了他们重重一击。
　　上半场凯塔后方铲倒莫伊塞斯被红牌罚下，巴萨不得不少打一人。
　　两队互交白卷进入下半场，西班牙人很快进入状态，五分钟内连进两球，沉重打击了巴萨的士气。
　　如果不是西班牙人后卫防守时犯规拉倒埃托奥送出任意球，巴萨连进一球保住最后的脸面都做不到。
　　连续四场不胜，舆论是如何甚嚣尘上，程屿白日程满到无暇他顾。除了二线队的训练和比赛，一开就是一整天的组会，还有毕业论文和导师课题组分到的内容，忙得程屿白陀螺一样团团转。
　　队内营养师看看小孩愈加清晰的下颌线，为了保住最后一点婴儿肥，库库给人加餐。
　　直到接到谢凛川的电话，程屿白才恍恍惚惚想起两人已经有近半个月没有联系。谢凛川倒是给他发了不少消息，但他一条都没有回复。
　　意识到这点，程屿白有亿点点心虚，不自觉在草稿纸上乱涂乱画。
　　谢凛川早就习惯了某人时不时开“飞行模式”，也不生气，语气中反而带着点笑意：“最近很忙吗？我打你电话有没有打扰你？”
　　“没有打扰我。忙得差不多了，论文我有了点想法，和导师聊过，他也觉得可以试试。课题组的活能干的部分已经干完了，接下来要等其他人的数据。俱乐部那边就是日常的训练和比赛。”
　　程屿白掰着手指一合计，发现接下来居然有点空闲。
　　“那要来诺坎普和我一起看球赛吗？”


第14章 巴萨VS赫塔菲（1）
　　程屿白看看面前认不出品牌但一看就不便宜的豪车，欲言又止。
　　“怎么不上车？”谢凛川等了等，见人不上车，降下车窗询问。
　　程屿白弯腰，对着车内说话:“球场那边不好停车，要不车停学校里，我们两个走过去？”说着，他瞄了一眼谢凛川穿的鞋，是轻便的板鞋。
　　从巴塞罗那大学到诺坎普球场不过3公里的距离，走快点也就四十分钟。当然要是谢凛川穿的皮鞋，他们也可以打车过去。
　　“不用，球场有预留的停车位，”谢凛川解开安全带，俯身过去打开车门，拉着手腕将人拉上车。
　　“球场还会预留停车位？”程屿白心想那他之前走的路算什么，早知道就骑自行车过去了。
　　“部分VIP包厢提供停车位，”谢凛川随意说着，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
　　程屿白:……
　　当他没有问过吧。
　　驶近诺坎普，路上随处可见球迷的身影，程屿白下意识数:一个球迷、两个球迷……哦，这个是赫塔菲的球迷。
　　等到球场外，程屿白不数了。人太多，根本数不过来。
　　虽然巴萨的表现让球迷不满意，但依旧有不少球迷来主场支持球队。
　　相比受到资本裹挟，在不同俱乐部之间辗转的球员，球迷更能守着一人一城的初心，与球队荣辱与共、不离不弃，或许这就是球迷被称为场上第12人的原因。
　　程屿白走了一下神，等察觉到车转弯时，已经开进了诺坎普球场内。不仅有预留的停车位，而且还有专人等候，带他们从专属通道进入包厢。
　　如果不是正对绿茵场，程屿白还以为自己进入的是酒店的套房，不但有可供休息的大床，卫浴间、小厨房设施齐全，宽敞的沙发正对高清大屏幕，茶几上还摆着精致的甜点拼盘、多种饮料。
　　良好的隔音措施屏蔽了场内的喧嚣，想要感受现场氛围，只需要打开玻璃门，外面就是视野绝佳的独立看台。
　　程屿白在包厢里转了一圈，感觉大开眼界，直到谢凛川招呼他过去，他都还觉得眼睛不够用。
　　“想吃什么，自己点，”谢凛川将平板推到程屿白面前。
　　程屿白第一次知道球场还提供餐饮服务，而且还是五星级大厨出品，甚至还能选择酒水。
　　正好他还没有吃晚饭，就按照喜好点了几道，问了谢凛川，又帮他点了几道。
　　没过多久就有人推着餐车来送餐，除了程屿白点的，还有一瓶香槟。
　　“你要喝酒？”程屿白看到香槟，有些诧异地看向谢凛川。他记得谢凛川不是嗜酒的人。
　　“VVIP包厢赛后可以去更衣室，空着手不太礼貌，”原本谢凛川开腿坐在沙发上，后背倚靠着沙发，送餐的人进来，他直起身，右腿搭放在左小腿上。
　　程屿白目光在谢凛川脸上逡巡，沉默几秒后才问:“你最近是不是很忙？”
　　谢凛川被看得下意识抬手去抚眼下，他暗想:难道有黑眼圈？！
　　虽然心里激灵了一下，但谢凛川面不改色地反问:“为什么这么说？”
　　“唔，如果你不忙的话，约我来看比赛，应该会注意到巴萨前几场的比赛都没有赢，”而香槟，普遍是用来庆祝获胜的。
　　“……还是说你很看好巴萨这场能赢？”程屿白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谢凛川回想起让秘书订下包年包厢时秘书欲言又止的表情，十分后悔没有多问一句，此刻他只能故作淡定地点头。
　　是啊，他觉得巴萨这场肯定能赢。
　　程屿白从记忆库里找到两队历史交锋的数据。
　　虽然上赛季巴萨和赫塔菲交手1平1负未曾取胜，但从联赛历史交锋来看，巴萨5胜2平1负，还是占据上风的。
　　计算过巴萨获胜的几率，程屿白稍稍放心，“那你送出这瓶香槟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谢凛川应了一声，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免得再被问“最喜欢的巴萨球员是谁”之类他回答不上来的问题。
　　程屿白的思绪被谢凛川带偏，一边吃一边时不时聊几句家常，直到现场广播介绍两队首发球员，他才猛地想起是来看球赛的。
　　因为右大腿肌肉拉伤，梅西没有进入本场大名单。升入一线队后一直在打替补的博扬迎来了本赛季西甲联赛首次首发，和他一起轮换首发的还有赫莱布、西尔维尼奥以及解禁的凯塔。
　　赫塔菲那边倒是主力齐出，能看出想从诺坎普带走3分的决心。
　　比赛开始前，程屿白询问谢凛川要不要去看台，包厢虽好，但来都来了，肯定要感受一下现场的氛围。
　　出乎他的意料，谢凛川直接拒绝了。
　　“嗯？”程屿白狭长的狐狸眼都因为吃惊变圆了，更显清澈。
　　“说不定公司会临时有事，”谢凛川找了一个合理的理由，绝口不提其实是不想被人打扰难得的两人单独相处。
　　程屿白完全没有起疑。
　　霸总嘛，忙点是应该的。
　　高清摄像机的视角远比肉眼看得清楚，等到比赛正式开始，程屿白看得入了神，都忽略了身旁的人。
　　谢凛川跟着看了几分钟，眉头慢慢皱起。
　　“裁判为什么给黄牌？”
　　“因为阿尔维斯背后铲人犯规了，”程屿白一边回答一边心想：这才开场5分钟，阿尔维斯也太心急了吧。
　　但心浮气躁的远不止阿尔维斯一人。
　　重新开球后不久，埃托奥传球，阿尔维斯远射被赫塔菲门将倒地惊险扑出。因为力道太大，门将没有控制住球，球反弹回场内，正好滚到赫莱布身前。
　　没有防守球员干扰，门将来不及二次扑救，绝佳的射门机会，但面对空门，补射的赫莱布直接将球踢飞了。
　　第10分钟，西尔维尼奥左路下底传中，跟进的凯塔稍慢一步，被赫塔菲后卫抢先解围。
　　第15分钟，博扬带球突进，在禁区外被撞倒，巴萨获得小角度任意球。埃托奥主罚直接射门，角度太正被门将稳稳抱住。
　　一次两次浪费机会，巴萨终于尝到了苦果。
　　注意到巴萨后卫们要包抄围堵，带球的赫塔菲前锋马努选择将球传给队友，不等他继续跟进策应，插上拦截的皮克又一脚将球传给了他。
　　高清大屏幕里，马努错愕的表情清晰可见，甚至愣了一两秒，显然是没有想到对手会给他送出传球。
　　皮克自己也很懵，一起包夹的后卫们也没反应过来，没有及时上前逼抢，给了马努起脚射门的机会。
　　巴尔德斯被一众队友挡住了视线，都没有看到马努射门，直到球飞向球门远角，再想扑救为时已晚。
　　球从球门右下角应声入网，将场上比分改写成0比1。
　　程屿白瞄了一眼茶几上的香槟，突然有点怀疑到底能不能送出去。
　　主场落后的压力沉甸甸压在场上球员的肩上，巴萨的攻势愈加凌厉。
　　第21分钟，埃托奥左路传中，迪亚兹头球解围，但球落得不远，无人防守的博扬左脚凌空抽射，打中补防的后卫后偏转弹出底线。
　　稍后哈维开出角球，抢到落点的博扬抽射再一次被后卫挡出。
　　面对巴萨疾风骤雨般的攻势，赫塔菲防守的压力也不小。为了破坏进攻，加维兰、格拉内罗接连拿黄牌，还送给巴萨一个任意球机会。
　　可能是之前的任意球没有罚进，让埃托奥有了心理阴影，再次获得任意球机会，他将罚球权让给了阿尔维斯。
　　阿尔维斯站到25码处，特写镜头里他也没有那么从容淡定，频繁眨眼，嘴唇紧抿，低头看了好几次球的位置，深吸一口气后才起脚射门。
　　镜头跟随飞起的足球，穿过人墙，向下落向球门前，又被一只脚脚背挽起抽射向球门，最后从横梁上方飞出场外，又切回场内，定格在最后射门的人身上。
　　强烈的进球渴望和几次错过进球良机的懊悔，杂糅出苦涩，让还没历练出大心脏坦然接受的博扬双手捂脸。
　　离得近的西尔维尼奥拍拍他的肩膀，算是安慰。
　　有的时候就是会这样，怎么努力都差一点进球的运气。
　　第35分钟，赫莱布左路回传，西尔维尼奥禁区外远射打门，赫塔菲门将飞身扑救，硬是单手将球托出了底线。
　　最令人惋惜的是3分钟后，普约尔断球后发动快速反击，中路带球突破，两名赫塔菲球员见状立刻左右包夹，普约尔虚晃一枪，假射真传，骗得急于破坏的两人相撞，球却被传到了禁区弧顶处的埃托奥脚下。
　　防守球员被普约尔吸引了注意力，埃托奥在没有干扰的情况下从容起脚，右脚内脚背搓出一粒弧线球。
　　赫塔菲门将迅速做出预判，虽然他舒展身体，但球还是从他指尖漏过，去势不减飞向球门。
　　看上去这是一个十拿九稳的进球，但巴萨球迷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果不其然下一秒球就砸在了横梁上沿，反弹飞出了底线。
　　埃托奥不太去想这是这个赛季他第几次射中横梁了。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的巴萨球迷心里只剩下果然如此的想法。


第15章 巴萨VS赫塔菲（2）
　　可能真的欠缺一点进球的运气，之后埃托奥接到凯塔禁区内的回敲，右脚凌空抽射，球滑门而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上半场结束，巴萨也没能进球扳平比分。
　　这样的情况，在这个赛季似乎成了常态，巴萨球迷都快习惯了落后。
　　“比赛结束了吗？”谢凛川看了一眼看台，又抬手看表确认时间。
　　“上半场结束了，中场休息过后还有下半场，”程屿白说完才意识到谢凛川好像对足球比赛完全不了解，连这样基础的都不知道，却一句没问硬是陪他看到了现在。
　　哦，好像比赛刚开始的时候问过一句。
　　他有些歉意地看向谢凛川，刚刚他看得太投入，都没顾得上给是足球小白的谢凛川解说几句赛况。
　　这样看球赛，体验感一定很差。
　　“在想什么？”谢凛川语气中隐约带着点笑意，他下意识抬手，想和以前一样揉揉那蓬松的头发。
　　程屿白偏头迅速躲开，表情严肃:“不可以再摸我的头！”说完感觉语气有点凶，他又补了一句:“会长不高的。”
　　谢凛川上下扫视程屿白，虽然是坐姿，但交叠的双腿修长，比起四五个月前已经窜高了一大截，像生机蓬勃的小树苗不知不觉已经有了大树的轮廓。
　　这一发现让谢凛川心里有些不舒服，但又说不出来缘由，只好强行压下。
　　程屿白没有注意到谢凛川神色的变化，他低头在手机里翻找着，花了点时间才在数量繁多的论文、零散的资料中找到足球竞赛规则，发送给谢凛川。
　　特殊消息的提示音转移了谢凛川的注意力。他打开足球竞赛规则，看似看得认真，实际上根本没看进去。
　　那点微妙的情绪，像是一颗小石子，硌在他心里，不痛不痒却特别有存在感。
　　程屿白也随便打开一篇资料看起来，看了三四行就沉浸其中，还是被拍了拍肩膀才回过神来。
　　下半场要开始了。
　　双方都没有换人，不过赫塔菲调整了战术，8人囤积后场，大摆铁桶阵，誓要保住一球领先。
　　这样严防死守的战术，给巴萨造成了不小的麻烦，整整10分钟里，都没能踢出有威胁的射门。
　　直到第55分钟，趁着防守球员松懈，巴萨终于等来了进球的机会。
　　埃托奥一脚直传，精准将球交给右路的阿尔维斯。阿尔维斯反越位后带球突进，在吸引防守球员注意力后突然横敲中路，不知何时插上的博扬无人防守，并且门将被骗出击，留给他的是偌大一个空空荡荡的球门。
　　只需起脚射门，就能收获一个进球。
　　但边裁却先举起了越位的旗子，听到哨响，博扬一脸茫然，被告知越位后，他都还难以置信。
　　刚刚有越位吗？
　　人类对动态画面的感知仅为60帧/秒，短暂的视觉暂留之后也很难清楚回忆起瞬间的画面。尤其是身处紧张激烈的比赛中，更是难以兼顾到方方面面。
　　虽然感觉遗憾，但博扬也只能接受越位的判定。
　　不过高清摄像机拍摄到的画面却能回放，从慢镜头来看，当时并没有越位。
　　瓜迪奥拉走向场边的第四官员，球迷们还以为他是在抗议边裁的误判，一分钟后，第四官员举起了换人的牌子，还连举了两次。
　　巴萨同时换下博扬和赫莱布，替换上场的是亨利和佩德罗。
　　不考虑战术层面，换人往往代表主帅对球员的表现不满意。
　　赫莱布上半场的表现的确很一般。顶着“小罗替身”的光环，从英超转战西甲，除了语言不通外，在个人技术方面他也表现出了不适应。
　　脚下频率较慢，传球不够隐蔽，粗糙的技术在巴萨这样讲究传控的球队中难免失误频出。
　　上半场，他和西尔维尼奥搭档左路，但几次配合毫无默契。下半场换位到更熟悉的右路，依旧表现平平，被中途换下也不奇怪。
　　至于博扬没能进球，更像是运气问题，上半场两次射门都被后卫挡出，下半场更是被边裁误判错失良机。
　　不过程屿白也能理解瓜迪奥拉为什么将人换下。
　　博扬很少踢边锋，无法内切又很少传中，相当于自己把右路通道断了。
　　在落后急于进球扳平比分的情况下，主帅势必会换上更利于进攻的球员。
　　道理是这么一个道理，不需要多高的专业素养，多看几场球的球迷都懂，但感情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在强撑着和亨利击掌后，一走下场，博扬就有些控制不住沮丧的情绪，坐在替补席上立刻红了眼圈。
　　旁边的队友安慰了几句，但没多少效果。
　　动静有点大，连站在场边的瓜迪奥拉都注意到，特意走过来安抚。也因为这样，转播镜头也跟着从场上移向替补席。
　　在联赛里首发出场，博扬期待了很久，他甚至一次又一次畅想过，自己要怎么射门进球，要怎么好好表现，给教练们留下好印象，争取更多的出场时间。
　　然而一切美好的预想，在现实面前都粉碎成了渣渣，他没有进球，还被替换下场，落差之大，让他的世界被沮丧失望整个淹没。
　　注意到镜头，旁边的队友默默挺起胸膛，帮忙遮挡，但镜头还是拍到了博扬双手掩面哭泣的模样。
　　“你被换下场也会这样难过吗？”二线队的比赛并没有转播，也鲜少被报道，不过谢凛川还是通过自己的渠道一场不落地关注着，只是毕竟没有亲至，他开始担忧是不是有他不知道的细节。
　　比如被替换下场的时候，是不是也会这样伤心？
　　“当然不会，我从小就不爱哭，”程屿白诧异地看了谢凛川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
　　不能首发也好，被替换下场也好，都只是待解决的问题，就像数学难题，存在就能被解开。
　　哭又不能解决问题，他为什么要哭。
　　谢凛川一滞，随即失笑，“也对，我记得你小时候总让别的小孩哭。”
　　程屿白心虚地摸摸鼻子，说话的语气却理直气壮，“那可不能怪我，是他们太容易破防了。”
　　谢凛川觉得如果不是他大了六岁，他可能也是破防到有心理阴影的一员。
　　像是苦背三天的贺词，有的人听一遍就能一字不差地复述，还更流畅。
　　努力在天赋面前，想不破防也难。
　　“咳，我们还是看比赛吧，”看到赫塔菲拿到球权发起进攻，程屿白的注意力一下被吸引过去。
　　第59分钟，阿尔宾抓住巴萨传球失误，抢断后迅速传给禁区左侧的加维兰。加维兰停球稍作调整，起脚劲射。补防的普约尔滑铲封堵，将球铲出。
　　巴萨随后反击还以颜色。佩德罗右路带球突破，下底传中，被赫塔菲后卫破坏出底线。哈维开出角球，门前皮克抢到第一落点，起跳头球攻门稍稍偏出。
　　一分钟不到，巴萨再度掌握球权。亨利接到队友传球，左路突至禁区内低射。门将侧身飞扑，虽然没能控制住球，但指尖触碰到球，微小的力道让球的射门路线发生偏转，从远角飞出了底线。
　　见巴萨进攻势头正盛，屡屡威胁到球门，赫塔菲主帅立刻向第四官员示意要换人，场上的赫塔菲球员也配合地将球踢出界。
　　科尔特斯换下格拉内罗。
　　这一换人，巴萨进攻的节奏被打乱。重新开球后不久，图雷在后场被阿尔宾抢断。
　　虽然马上有人上前拦截逼抢，但带球的阿尔宾还是利用假动作连过两人，扯开空当后小角度射门。球惊险地滑门而过，打中了边网。
　　巴萨球迷将提起的心刚放下，球门前又出现险情。
　　仅仅过了一分钟，阿尔宾又卷土重来。这一次是马努头球回传，阿尔宾顺势凌空抽射。
　　因为射门角度比较正，巴尔德斯没什么难度就抓住了球，但他没有抓紧，球意外脱手，落地后朝着球门滚去。
　　巴尔德斯一个激灵，迅速回身，将球按在门线前。
　　看着大屏幕上的特写，程屿白长出一口气。他是想巴萨进一球，但进的可不是自家球门。
　　巴萨一时大意险些自摆乌龙，赫塔菲的进攻也让防线变得松散。第71分钟，巴萨利用短传渗透，先是哈维分球右路，紧接着阿尔维斯不停球直接传中，无人防守的凯塔在小禁区近距离头球冲顶，稳稳将球顶入球门内，扳平比分。
　　这一波进攻如行云流水般顺畅，赫塔菲球员还没反应过来，球就已经进了。
　　进球让巴萨看到了希望，或许不止是扳平比分，还能逆风翻盘。
　　接下去的时间里，巴萨几次发起进攻。
　　换人后改打左后卫的凯塔从赫塔菲球员脚下断球，斜传中路，亨利高高跃起头球攻门，被后卫挡出底线。
　　哈维开出左侧角球，传向门前。普约尔和迪亚斯齐齐起跳，虽然普约尔抢到后点，但在迪亚斯的干扰下，没能顶上力道，球被门将轻松没收。
　　之后再开角球，皮克头球冲顶被门将单手托出横梁。
　　时间在一次次进攻中消磨，眼看只剩最后十分钟，巴萨球迷的心也随之提了起来。
　　本赛季首胜，究竟什么时候才会到来？


第16章 吃瓜的猹
　　巴萨猛烈的攻势让球迷心怀希望。
　　皮克之后是阿尔维斯，虽然射门直接偏出，但巴萨球员轮番对着赫塔菲球门射门，俨然半场攻防演练。
　　赫塔菲再次使出换人招数，打断巴萨进攻节奏，趁机反击。
　　第84分钟，科尔特斯右路传中，中路插上策应的阿尔宾头球一顶，位置太正，力道也不大，巴尔德斯没费什么力气就将球稳稳抱在怀里。
　　巴尔德斯长臂一抡，手抛过半场，发动快速反击。
　　因为进攻而压上的赫塔菲球员迅速后撤回防，但还是比不上球飞过半场的速度。
　　佩德罗看到球朝自己的方位而来，立刻奔向估算的落点，一边跑一边不时仰头确认，调整位置，终于抢到第一落点。
　　虽然停球停得有点糙，但防守球员还没有到位，佩德罗得以调整后再从容起脚射门。
　　赫塔菲门将谨慎起见没有选择出击，这份谨慎让他拯救了球队。
　　面对佩德罗的射门，门将迅速做出判断，向着左侧鱼跃飞扑。球重重砸在他手掌偏上的部位，震得他手有些发麻，但他顾不上活动手指，第一时间将弹回场内的球控制住。
　　攻防再次转换，但赫塔菲的进攻同样没能取得进球。
　　临近比赛尾声，两队踢得都有些急躁，先是拉法背后铲倒哈维领到黄牌，不到一分钟后普约尔对阿尔宾犯规也被黄牌警告。
　　1比1的比分僵持到了伤停补时阶段。第93分钟，巴萨获得角球机会。主裁已经在看表确认时间，只等角球开出后就吹哨。
　　平局或者胜出，都由这一角球决定。
　　开角球的还是哈维。他站在角球区，目光扫过球门前，两队球员挨挨挤挤，像是皮克、普约尔等人身边已经连体婴似的“黏”上了一个赫塔菲球员。
　　哈维起大脚，越过扎堆的球员，传给禁区外的古德约翰逊。
　　古德约翰逊73分时替换西尔维尼奥上场，一直表现平平，没有引起重视，最近的赫塔菲球员都离他有两三米远，让他得以从容迎球抽射。
　　关键时刻，后卫奋不顾身，用身体挡球，不给巴萨最后绝杀的机会。
　　伴随着球滚出底线，哨声也响起，奋斗93分钟，从落后到扳平比分，巴萨终究没能再进一球，迎来赛季首胜。
　　转播还没有结束，程屿白已经无心再看。他看向谢凛川，摸了摸鼻子，决定说点什么打破沉默的气氛。
　　“看来你的香槟是送不出去了，”话刚说出口，程屿白就后悔了。
　　演讲课的老师说要选择合适的话题，但没教过这种时候应该说什么，他果然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没关系，当作我们第一次一起看球的纪念也挺好，”不等程屿白想到找补的话，谢凛川就接过了话茬。
　　等两人离开时，谢凛川真的带走了这瓶本身并没有收藏价值的香槟。
　　虽然特意放慢了车速，但巴塞罗那大学的大门还是很快出现在两人眼中。
　　在路边停下车，谢凛川就要解安全带，“我送你回宿舍。”
　　“不用了，凛川哥，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程屿白下了车，和谢凛川挥手告别，转身头也没回进了学校。
　　谢凛川目送身影消失在门后，过了几秒才将按在安全带卡扣上的手收回。先前在球场包厢里出现的不舒服感觉又冒头了，而且更加强烈。
　　像在签订合同前对方临时反悔，像出差赶到机场却被告知航班取消，像……
　　像，但又不一样。
　　谢凛川扯了扯实际上并不紧的领口，又降下车窗，微凉的夜风吹入车内，他才觉得没有那么气闷，只是心里还是觉得烦躁。
　　有问题就要找专业人士解决。
　　电话拨通前，谢凛川就取消了。他不太想向认识的人剖析此刻的内心，哪怕是心理医生。
　　好在网络发达的当下，还有网上问诊这一选择。
　　输入关键字一搜索，成百上千条信息跳出来，谢凛川点开了第一条，完全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用极小且浅色的字体标注了“广告”两字。
　　选择匿名后，谢凛川简单描述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并且很有隐私意识地隐去了年龄、性别之类的个人信息。
　　【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孩去了外地上学，好几个月不见，我特意过去看他，感觉他一下子长大好多，他还说他不是小孩了，我心里有点不舒服……】
　　没一会儿，谢凛川就收到了回复。
　　【长期以来，你承担着“照顾者”的角色，这构成了你自我认同的重要部分，但小孩脱离“被照顾者”的角色，使你失去了角色锚点，产生对自我定位的困惑……】
　　谢凛川一目十行，觉得这个网上的心理医生还挺专业，一针见血指出问题所在，相信肯定也能给出有效的解决办法。
　　他往下滑动页面。
　　【这种分离焦虑和自我价值感缺失，是每位母亲都会经历的孩子独立时的“成长阵痛”……】
　　谢凛川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又返回确认，“母亲”两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谢凛川：……
　　网上问诊果然不靠谱！
　　夜色中，豪车引擎轰鸣如雷，很快绝尘而去，只留下被扬起的尘埃久久不落。
　　回到宿舍，程屿白给谢凛川发了报平安的消息，又打开先前看了一点的资料，因为看得太投入，都没有察觉谢凛川迟迟没有回消息，直到第二天赶往拉玛西亚的路上他才看到。
　　这点小小的异常，程屿白没有放在心上，反倒是踏入拉玛西亚后，他感觉连空气都奇奇怪怪的。
　　他照例先去食堂吃早餐，一路上和遇到的保安、清洁工等工作人员打招呼，往常都会收到热情的回应，但今天遇到的人不仅没有笑容，有些甚至无视了他的招呼。
　　从小就去高年级蹭课的程屿白经验丰富，深谙刷“NPC”好感度的重要性，早在来拉玛西亚蹭体验课的第一天，他就有意识在刷工作人员的好感度。
　　原本以为已经刷得七七八八了，没想到一夜过去，好感度居然降了。
　　程屿白开始回忆最近发生的事，一件件捋过去，连训练结束后帮忙收拾器材时磕凹了一个假人的脸、按摩肌肉放松时嗷嗷叫着蛄蛹着想跑都没有漏下，还是想不明白好感度下降的原因。
　　好在霍弗雷还是一如既往，看到他，哪怕嘴里的食物还没咽下，都要啊呜啊呜叫他过去。
　　一坐下，程屿白就感觉大腿被戳了一下。他低头，看到霍弗雷单手拿着手机，朝他这边晃了晃，示意他接过。
　　见霍弗雷宛如地下接头的模样，程屿白也不敢把手机拿上来光明正大看，只好拿起来贴着餐桌底部，飞快瞟一眼。
　　手机屏幕上是《每日体育报》的报道。在昨晚巴萨1比1战平赫塔菲后，号称巴萨支持者的《每日体育报》突然背刺，披露瓜迪奥拉赛后在更衣室怒骂球员，从联赛首轮到昨晚，场场如此。
　　虽然没有配图，但从披露的一些细节来看，可信度极高，像是“你们真是让我失望”“不敢相信你们怎么能踢得这么糟糕”“练了那么多，一点效果都没有，上场的时候是把脑子落更衣室里了吗”，甚至还标明了是哪场比赛的赛后。
　　这样详细，不像是恶意炒作，更像是巴萨内部泄露消息。至于是谁，只能说人人都有可能。
　　今天拉玛西亚气氛奇怪也有了解释，甚至连恩里克都在训练前特意再次告诫他们不要对外透露球队的事情。
　　与里杰卡尔德不同，瓜迪奥拉治下更为严格，时常实行封闭训练，也严禁球员透露更衣室相关。
　　但天底下显然没有不透风的墙，媒体或者说大众的好奇心，让这样的泄露事件屡禁不止。
　　恩里克也明白这点，再三告诫不过是希望手下的年轻球员不要搅和到其中。
　　私下里关于这件事的讨论还在继续。
　　“说得这么详细，肯定是当时在更衣室里的人，仔细排查说不定能找出这人。”
　　“不知道《每日体育报》给了多少钱，应该不会少。”
　　"我觉得不值得，万一被发现，说不定工作都会丢了。"
　　程屿白随意听着，没太在意，直到他被人搭着肩膀凑成一圈压低声音说悄悄话。
　　“你们可别说出去，我也是听人说的，听说主席私下联系过曼奇尼，说不定这事没这么简单，得细品。”
　　程屿白一下子没想起来曼奇尼是谁，还是在记忆里搜索过才对上号。
　　曼奇尼是前国际米兰的主帅，现在正赋闲在家。比起瓜迪奥拉，的确是更有执教豪门的经验。
　　"主席不至于这点耐心都没有吧，这才踢几场比赛，"这爆料的效果堪比炸弹，让听的人晕晕乎乎大脑罢工。
　　“那谁知道，不过万一要是真的，不知道会不会回来继续带我们，要是回来，那恩里克……”
　　话还没有说完，被提及的人就出现了，面无表情，看上去有些吓人。
　　八卦的一圈人齐齐下意识屏住呼吸。
　　完蛋！
　　“程，出来，”恩里克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程屿白身上。
　　程屿白：……


第17章 一线队的纪律
　　在同情的目光注视下，程屿白拖着千斤重的脚步，磨磨蹭蹭终于还是走到了外面，独自面对恩里克。
　　他还在打腹稿要怎么道歉更有诚意，就听恩里克说：“明天你去一线队训练。”
　　程屿白一脸懵，几乎要以为自己听错了。
　　“佩普想调你去一线队训练一段时间，当然你要是不想去，我可以帮你拒绝，”说到后面，恩里克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笑意：“不过我想应该没人会拒绝。”
　　这事实在太突然了，程屿白感觉像是做梦一样不真实，他再次确认：“我吗？！去一线队？！”
　　“确切地说是参加一线队的训练，你还是我们二线队的人，有比赛还是要参加的，”想到要将人送去一线队，恩里克心里又有点发酸，赶紧强调所有权。
　　像博扬一样肉包子打狗的，有一个就够了。
　　“算了，明天我陪你一起过去，”恩里克想想还是觉得不放心，打算当面和瓜迪奥拉说清楚。
　　程屿白觉得教练不用特意陪他，他又不是小孩了，但拗不过恩里克坚持，只好约定好时间。
　　等恩里克走了，程屿白摇摇脑袋，脚步发飘地走回教室里。
　　“先生和你说什么了？”程屿白一回教室就对上好几双好奇的眼睛。
　　“唔，明天我就不和你们一起训练了，”程屿白话还没说完就被蹦起来的霍弗雷打断。
　　“啊？！我们就是背后说说，先生罚这么重的吗？！不行不行，我们一起去和先生解释一下吧。”
　　程屿白眼疾手快抓住霍弗雷手臂才把要冲出去的人摁住，“明天我去一线队训练。”
　　“……你真的不是瓜迪奥拉的亲戚吗？”霍弗雷有种炫了一颗柠檬的感觉，酸酸的。
　　“不许造谣，”程屿白给了霍弗雷一个脑瓜崩，跟他解释一般说：“只是训练而已，我还是二线队的人，参加二线队的比赛。”
　　解释完，程屿白感觉落在身上的目光热度都降低了一些，不再灼热得像是要把他烧成灰烬。
　　瓜迪奥拉执教后将一线队的训练改成了一日两练，上午的训练课从9点半开始，球员必须在8点半前到达训练基地，迟到就会被罚款。
　　得知具体的罚款数额后，程屿白果断选择住在拉玛西亚的宿舍。
　　第二天，他按生物钟起床，利用节省下来的通勤时间大略看了一篇论文，叫醒因为熬夜玩游戏差点睡过头的霍弗雷，两人一起去食堂吃了早餐，到一线队时比约定好的时间还早了10分钟。
　　程屿白索性就在走廊里等，正好同组的人发消息来询问课题的一部分数据，打字回复时，他听到硬币掉落的声音，循着声音看去，走廊另一边尽头的自动贩卖机前站了一个人。
　　搜索比对记忆库中的人，程屿白很快对号入座。
　　梅西，巴萨一线队主力前锋，小罗走后继承了象征球队核心的10号球衣……
　　不等脑内闪过的信息过完，程屿白对上一双受惊的眼睛。
　　和往常一样在自动贩卖机买了两小瓶可乐，在去往更衣室的路上先拧开一瓶边走边喝，和往常不一样的是刚喝了一口，梅西就看到走廊转角有一颗脑袋。
　　迸裂的气泡不仅是在口腔里，更是在梅西的心里。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都特意提前过来，还会被人撞见偷喝可乐的现场。
　　出于保持更好的竞技水平考虑，喝碳酸饮料在瓜迪奥拉新颁布的禁令上。
　　但可乐有神奇的魔力，让人上瘾，梅西实在做不到对它说不，尤其是当他路过自动贩卖机时，总能听到可乐问他:“真的不来一瓶吗？很美味哦。”
　　这谁能拒绝，他当场就买了两瓶。
　　惊慌过后，梅西迅速冷静下来。没见过的陌生人，说不定根本不知道可乐禁令。
　　但陌生人的目光已经从和他对视，缓缓下移，落到了他一手一瓶拿着的可乐上。
　　梅西看向手里的可乐，一瓶是他现在要喝的，一瓶是他训练完要喝的，安排明明白白，一瓶也不多。
　　但是陌生人一直盯着看，看上去很想喝的样子。
　　梅西内心两个黑白小人激烈交战，最后天平倾斜，黑色小人晃过白色小人，将球射入球门。
　　他一手抓两瓶可乐，空出来的手伸进裤子口袋里掏啊掏，掏出一颗黄油太妃糖。
　　手里被塞进一颗带着体温的糖果，程屿白回过神来，再次对上梅西的眼睛，里面清楚直白写着“吃了我的糖就不能喝我的可乐了”。
　　“我不……”程屿白想解释他既不想吃糖更不想喝可乐，但他刚开口，梅西已经走位灵活地进了更衣室里。
　　梅西:只要他跑得够快，什么要什么不要，他什么都没听到。
　　程屿白拿着糖，呆愣几秒才反应过来，迅速敏捷、利落果断，摆脱纠缠不拖泥带水，他这是拿到后卫体验卡了吧。
　　唔，不过糖还是挺好吃的。
　　转了一圈没找到垃圾桶，回想起来的路边有，程屿白往外走，结果在半路遇到同行而来的瓜迪奥拉和恩里克，他只好将糖纸暂时放进口袋里，跟着两人进了办公室。
　　恩里克和瓜迪奥拉说话，程屿白插不上嘴，只好一直嚼口中的糖。
　　糖很有嚼劲，两人就所有权与使用权达成一致时，程屿白还没嚼完，剩下指甲盖大小，不仅粘牙，而且粘上颚。
　　程屿白面上不动声色，舌尖却在拼命舔上颚，想把粘在上面的糖弄下来。就在他快成功的时候，瓜迪奥拉叫他。
　　“虽然你还是二线队的人，但在一线队训练，就要遵守一线队的纪律，”瓜迪奥拉递过来一张纸:“好好看，用心记住，不然你违反纪律，我也不会网开一面。”
　　程屿白接过一看，A4大小的白纸上密密麻麻都是字。
　　第一条是规定球员必须在训练开始前一小时到达拉玛西亚，迟到者会被处以6000欧元的罚款，外加取消一次合队训练。
　　第二条是规定球员必须接听夜间的查岗电话，如果不接听且没有合理的理由，就会被罚款2000欧元。
　　第三条是训练日球员必须共进早餐，迟到或者缺席者一次罚款500欧元。
　　第四条加粗加大的规定是严禁球员在比赛开始前48小时内参加任何商业活动，违反者直接踢出大名单。
　　此外还有必须在凌晨一点前回家的门禁、禁止胡吃海喝（严禁饮用碳酸饮料）、保证营养均衡的饮食要求，林林总总，加起来十几二十条。
　　程屿白想想巴萨开给自己的工资，多违反几次，他就要白给巴萨踢一年球了。
　　这样一想，连嘴里慢慢融化的糖都不甜了。
　　见程屿白眉头都皱起来了，恩里克好奇地凑近探头看。
　　每看一条，他都想啧啧一声。
　　执教豪门，看着是风光，实际上一当一个不吱声。
　　威严不足，管理不严，像里杰卡尔德，在超级杯和塞维利亚比赛当天，小罗强行请假去参加商业宣传活动，亨利经常在联赛期间赶赴伦敦参加代言拍摄，就连梅西都在国家德比前和皇马的劳尔共同出席阿迪达斯的宣传活动，生气吧里杰卡尔德还不敢说。
　　更别提日常训练中小罗时不时醉酒、罗比尼奥时不时爬窗偷跑，出入夜店、酒吧等声色场所被媒体拍到，还得出面说好话维护，真的是又当爹又当妈，操碎了心。
　　当然管得太严就可能不得人心，更衣室起义，被掀翻下台。
　　这中间的尺度是很难把握的，经验丰富的主帅都不见得能游刃有余。
　　瓜迪奥拉能列出这些纪律规定，恩里克还是很佩服他的，毕竟他手下的不再是听话的二线队小孩，而是亨利、梅西等已经成名的球星，又自由懒散了几个赛季，一下严格管控，说不定哪天就会因此爆发矛盾。
　　恩里克想说“嗨，伙计，悠着点”，但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只能拍拍肩膀，当做鼓励和支持。
　　异议来得比恩里克预想的还要快。
　　“先生，我有问题，”程屿白紧接着说:“我今天的早餐已经吃过了，还要一起再吃一次吗？”
　　不共进早餐罚款500欧元，那他还是能再吃点的。
　　瓜迪奥拉抬手看表，现在还不到八点半，居然已经吃过早餐，那得起多早？
　　“我习惯六点半起床，”听到瓜迪奥拉问，程屿白老实回答。
　　除非前一晚熬夜，否则多年学生生涯养成的生物钟会准时在六点半叫醒他。
　　“我爸说一日之计在于晨，小孩就应该早起。”
　　当然程爸爸这话还有后半句——大人才能睡懒觉。
　　这话的最初，其实是早起无能拒绝早八的大学老师哄骗必须八点到校的儿子，万万没想到小孩那么好骗，这么多年都没有怀疑。
　　“那你几点睡的，充足的睡眠时间也很重要，”瓜迪奥拉开始想是不是要在纪律规定里加一条有关睡眠时间的。
　　“晚上十点半，”程屿白摸摸鼻子，有的时候比较忙，他也会稍微迟一点点睡觉。
　　瓜迪奥拉想想自己规定的凌晨一点前回家，顿时对比出了差距。
　　果然他还是更喜欢听话的小孩。


第18章 欢迎仪式
　　程屿白稍后才知道，瓜迪奥拉提拔他到一线队跟着训练，并不是因为重组锋线的需要，而是因为伊涅斯塔在前一日的训练中意外受伤。
　　经过队医初步检查，伊涅斯塔大腿的四头肌撕裂，至少需要休息8个星期，运气好能赶上11月30日至12月21日的魔鬼赛程，运气不好余下的赛季都可能报销。
　　虽然队内还有亨利、佩德罗、赫莱布、博扬等人，但在左边锋位置上的表现，没一个是让瓜迪奥拉满意的。
　　当然这并不是说程屿白比这几人更好，而是瓜迪奥拉想要通过一些手段让这几人紧张起来，不再继续躺在过去的荣誉上得过且过。
　　他真正看好的左边锋是阿奎罗，可惜夏季转会期没能将人带来诺坎普，只能等冬季转会市场开启再谈。
　　远水难救近火，瓜迪奥拉想到了程屿白，不说别的，起码小孩的勤奋人人可见，二线队的其他人都被迫跟着自愿加练。
　　只要能发挥一半效果，巴萨的左路锋线也不至于跟没有一样。
　　程屿白听懂了自己的作用，他就是沙丁鱼群里的鲶鱼。不过被用作磨刀石也没关系，对他来说，这也是他的机会。
　　瓜迪奥拉带程屿白去更衣室介绍给众人时，故意表现得很亲近，不像是来随队训练的，更像是空降的核心。
　　更衣室的气氛顿时变得很古怪，一时间都没有人说话，最后还是普约尔以队长的身份对程屿白表示了欢迎。
　　临走前，瓜迪奥拉拍拍程屿白的肩膀，一语双关：“有问题就来找我。”
　　程屿白知道瓜迪奥拉是提醒他坚持不下去可以随时回二线队，但听在其他人耳中就是明晃晃的撑腰。
　　在各式目光的注视下，程屿白坦然坐到自己的柜子前，换训练服和球鞋。
　　亨利第一个起身离开更衣室，他目不斜视，仿佛没有看到程屿白一样，更别提打招呼。
　　博扬紧随其后，之后陆陆续续有人起身离开，不多会儿，更衣室就空了大半。
　　今天是室外训练，程屿白还是第一次跟一线队，不知道训练场在哪里，还以为要自己问过去，好在并不是所有人都抛下他先走。
　　普约尔和哈维早就换好了却没有离开，两人凑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的用加泰罗尼亚语闲聊着，直到程屿白穿好了球鞋，两人才一同站起来，招呼他一起走。
　　“别紧张，只是你来的有点突然，等过段时间大家熟悉就好了，”哈维也是拉玛西亚出身，看程屿白就像看后辈，自带亲切感。
　　程屿白知道没有哈维说的那么容易，不过面对哈维放出的善意，他自然不会傻乎乎拆台。
　　“你看着挺小，有18了吗？”普约尔也找了一个话题和程屿白聊天，免得没人说话，气氛变得尴尬。
　　“周岁16，虚岁17，按某些地方习俗也能算18，”一线队人人都比自己年长，程屿白也不想把自己说的太小，试图蒙混过关。
　　普约尔和哈维对视一眼，眼中都有些惊讶。他们原以为是亚裔显小，没想到是真的年纪小。
　　16岁，在U20里都算年纪小的，更别提在一线队，甚至他们早点生孩子，说不定小孩也有这么大。
　　等走到训练场，普约尔和哈维已经有了老父亲的滤镜，热身的时候一左一右跟着，像是贴身保镖。
　　梅西偷瞄了好几次，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和程屿白说悄悄话。
　　“你没有把我喝可乐的事告诉教练吧？”从程屿白进更衣室，梅西就想问了，但奈何都是人，根本找不到独处的机会，话憋在心里一直憋到了训练场上。
　　程屿白立刻联想到了纪律规定中禁止饮用碳酸饮料一条。
　　看来这些规定还是量身定制的。
　　侧头看到并肩抬腿活动髋关节的梅西看似表情严肃，但四处飘忽的目光已经出卖了他，程屿白没忍住故意拖长声音:“当然……没有告诉。”
　　梅西的心情堪比坐过山车，本来以他的性格是不会和刚认识的陌生人主动搭话的，但奈何被抓到了把柄，结果一次主动换来了一生的内向。
　　“放心，你请我吃了糖，我当然会替你保守秘密，”逗完人，程屿白又诚意满满地保证。
　　梅西不说话，只是等下一组动作两人再遇上，他飞快往程屿白手里塞了一样东西。
　　程屿白打开手掌一看，刚才那颗是黄油味的太妃糖，这次是巧克力味的。
　　程屿白忍不住看向梅西球裤侧边的口袋，平坦整齐，没有凸起，不知道他到底把糖藏在哪里。
　　裤兜里放了一颗糖，接下来的热身动作做得程屿白有些忐忑，生怕一个动作就将糖甩飞出来，蹦谁脸上。
　　幸好口袋足够深，糖安安分分待着，直到热身结束。
　　在进行下一项训练前，球员们有短暂的几分钟休息时间，程屿白赶紧小跑到场边，将糖找了个不会被踩到的角落放好。
　　等他回到场上，工作人员已经在草坪上不同位置放置了不同色块，远近距离各不一样，没有规律，像是随意抛起一撒。
　　程屿白还以为是什么他不知道的训练项目，问了一下才知道是要玩喊数抱团游戏。
　　参与者必须在喊出的颜色色块处按喊出的人数抱团，跑错色块或者人数不对都要被罚做俯卧撑。
　　程屿白听了游戏规则，马上集中注意力观察场上色块的分布，在脑中筛选出距离最近的各色色块，又列出第二近的色块作为备选。
　　程屿白没有察觉自己也是其他人观察的对象，有些人已经用目光无声交流了好几轮。
　　亨利只是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轻视得光明正大。
　　助理教练吹了哨，作为游戏正式开始的信号，然后快速大声报出颜色和数字。
　　听到颜色，程屿白脑中自动匹配方位，他拔腿往最近的黄色色块跑去，第一个到达。
　　剩下四人前后脚到达，凑齐了人数，稍迟一步的其他人只能放弃这个色块，转身去找其他的。
　　下一轮，程屿白第二个到达。虽然他是最快做出反应的，但跑得没有其他人快，在中途被反超了。
　　几轮下来，其他人都做了几次俯卧撑，只有程屿白一次也没被罚。
　　在新一轮开始前，场上隐晦传递消息的眼神乱飞，气氛也有些古怪。
　　不等程屿白细想，助理教练已经喊了“红色，8”，他下意识往最近的红色色块跑，跑了几步才发现没有人朝这个方向跑。
　　这是抱团游戏，不是最先到达游戏，人数不对还是要受罚。
　　意识到这点，程屿白立刻改变方向，往另一个已经有人的红色色块跑去。
　　等到抱成一团发现正正好是8个人，其他7个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到底没好意思将人推出去。
　　算了，算了，还有下一轮呢。
　　下一轮程屿白学乖了，边跑边注意其他人的动向，瞅准时机加入。
　　助理教练喊的数字总有落单的人，不想被罚就只能去成团的队伍里把人薅出来，替换上自己。
　　程屿白就看到过博扬被拔萝卜似地薅出人群，要不是底盘稳，说不定还得在草坪上滚一圈。
　　所以当他看到有人冲他来时，顾不上认不认识，手脚并用缠在了面前的人身上。
　　这个萝卜坑，他是不会让出去的。
　　西尔维尼奥上手扯了扯，听到“牛皮膏药”一直在怪叫但就是不松手，最后受不了魔音攻击的他只好放弃。
　　“……你还要在我身上挂多久？”嗓子都喊哑了的皮克感觉自己像是一棵被树袋熊缠上的桉树，挣不开，根本挣不开。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程屿白这才恍若初醒般松开勒着人脖子的手臂，跳下来前不忘帮人理了理凌乱的头发。
　　想发火但又被扎了一针似的皮克气球:算了算了，玩游戏嘛。
　　当助理教练特意提醒最后一轮时，程屿白还没意识到什么，直到他跑向哪里，那里聚集的人就会四散跑开，他终于意识到，他被联手做局了。
　　连着追了两波人，程屿白有些跑不动了，他索性停下来稍作休息，同时观察场上人员的分布。
　　按人数计算，最后落单的人只有一个，除了他，就是刚刚被拔出萝卜坑的……梅西。
　　两人几乎是同时跑向最后的萝卜坑，程屿白距离更近，但是梅西速度更快。
　　程屿白咬紧牙关在跑，还是眼看着梅西快自己一步，就在他以为游戏要结束时，梅西突然急刹车，停在一步之外。
　　“让给你了，”梅西看看面前几人，又看向程屿白，神色不太自然地说。
　　“你不用让我，我愿赌服输，”输就输了，没什么输不起的，程屿白拒绝梅西的好意。
　　两人还在互相让，时间先到了，最后6个人都要受罚。
　　程屿白刚要做俯卧撑，就被人抓着手臂拉起来，稀里糊涂地走到并列站成两排的人墙一边，身后还跟着一个嘟嘟囔囔的梅西。
　　两排人面上都带着笑，看上去像是欢迎仪式，但程屿白总觉得哪里不对。
　　“好了，往前走吧，”不知道是谁从后面推了一把，程屿白往前一踉跄，铺天盖地般落下的手让他顾不得想那么多，埋头就往前冲，不知道挨了多少下拍打才冲出来。
　　噼里啪啦的拍打声中还夹杂着“欢迎入队”的呼喊，似梦非梦。


第19章 西甲的替补席
　　埃尔莫里农球场，又被称为磨房球场，是西甲球队希洪竞技的主场，自1908年开放，已有百余年的历史。
　　程屿白坐在前往球场的大巴车上，看着车窗外掠过的景色，还有种做梦的不真实感。
　　直到开阔的河面映入他的眼帘，静谧的公园绿地后方出现灯火通明的球场，他仿佛从虚幻的梦境坠入现实。
　　大巴车在球迷中间缓缓穿行，驶向进入球场的通道。
　　大巴车的隔音很好，基本听不到车外的喧哗，但从车窗能看到追着车跑的球迷，还有人举着横幅，都汇聚成对球队的支持。
　　下车后，微凉的夜风裹挟着火热的氛围吹来，让程屿白更加真切地感受到，他真的以巴萨球员的身份出现在西甲联赛的球场中。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近3个小时，看似漫长，但赛前流程繁多，工作人员走路都带风。
　　程屿白跟着队友走过长长的通道，进入客队更衣室。
　　相比诺坎普的主队更衣室，这间更小更简陋，不仅坐凳硬邦邦的，而且一岔开腿就会碰到旁边的人，穿脱衣服时还要当心伸手打到人。
　　不过估计也没哪家球队会特意把客队更衣室建得豪华又舒适，要不是必须有，可能有的球队都不想提供。
　　虽然知道自己肯定不会进入首发名单，但赛前热身训练时，程屿白还是做得很认真，就连开赛前战术会议时都没有走神，完全没有注意到亨利看了他好几次。
　　伊涅斯塔伤缺，佩德罗、博扬几人上一场表现不佳，亨利笃定首发非自己莫属，但看到程屿白也进入大名单，他心里就有些不太舒服。
　　万一瓜迪奥拉任人唯亲呢？
　　这种隐秘的担忧直到赛前一小时首发名单公布才消散，亨利暗出一口气，下意识看向程屿白。
　　他原以为会看到不甘失落的表情，但出乎他的意料，程屿白神情平和，没有一点不高兴。
　　实际上，对程屿白而言，能够坐在替补席上看比赛，已经是一种进步，妄想首发，那是不自量力。
　　这些天跟着一线队训练，他更清楚看清了自己和一线队球员之间的差距。
　　不过发现自己不如别人也没什么好灰心气馁的，就像数学，不会就是不会，承认不会不丢人，只要不放弃，多看看论文、期刊等各种资料，说不定哪天就找到了灵感。
　　足球也一样，只要他勤学苦练，总有一天也能进入首发名单，也能如此刻一样在现场广播里听到自己的名字，听到看台上如潮的欢呼。
　　入场时现场广播念出球员的名字，看台上球迷以欢呼声相迎，这是独属于首发球员的特权。
　　虽然从两队历史交锋来看，巴萨稳占上风，但新赛季至今未尝一胜，还是让瓜迪奥拉杀鸡用牛刀地派上了主力阵容，梅西、埃托奥、亨利组成前场三叉戟，只是和以往稍有不同的是，这次踢中路的是梅西，埃托奥改打右路。
　　除此之外，比赛开始后，瓜迪奥拉就站在场边督战，这也能看出他对这场比赛的重视。
　　希洪竞技的主帅本来屁股都挨着椅子了，见状只好在场边陪站。
　　巴萨开场就展现了凌厉的攻势。不到2分钟，哈维前场铲断后带球突进，后卫还来不及拦截，哈维已经进入禁区内。
　　补防的后卫束手束脚，不敢轻易下脚铲球，这给了哈维起脚抽射的机会。
　　都说弱队出门神，虽然不是百分百准确，但只论这一下扑救，希洪竞技的门将表现还是可圈可点的，飞身将球扑出近角，避免了球队开局就落后。
　　虽然没能取得开门红，但球权牢牢掌握在巴萨手中，进攻的势头正盛，就连后卫都开始插上助攻，有那么几个时候巴萨半场内只剩下守着球门的巴尔德斯一人。
　　孤零零的身影，看上去有几分可怜。
　　“当守门员就是这点不好，天气冷的时候能在场上冻感冒，”坐在程屿白边上的卡塞雷斯随口感慨。
　　这话得到了其他两个替补门将的一致认同。
　　谁都能浪，只有门将不能。
　　但浪就会有危险。
　　在巴萨又一次全员压上的时候，希洪竞技抓住时机，突然打阿比达尔的身后。比利奇接到卡梅洛的传球，要不是两名中卫回防及时，差点就让人中锋单刀直面门将。
　　在普约尔和马科斯的包夹逼抢下，比利奇很快就丢了球，危机解除，但这还是惹得巴尔德斯冲着后卫们大声咆哮。
　　在场边的瓜迪奥拉也做手势提醒阿比达尔不要轻易插上助攻，虽然希洪竞技实力不如巴萨，但这是人家的主场，兔子急了都还会咬人呢。
　　在场上场下双重约束下，巴萨后卫们终于踢得稳健一点。
　　“后卫的身子，前锋的心，看后防线漏得，空当大得能开卡车，”两位替补门将深有同感，愤愤批评这种浪的行为。
　　身为后卫的卡塞雷斯心虚摸鼻。
　　身为前锋的程屿白沉默不语。
　　好在一分钟后，比利奇接到队友的长传球，试图用速度摆脱防守球员强行突入禁区内，阿比达尔拔脚狂追，在禁区前及时铲球解围，这惊险刺激的一幕转移了两位门将的注意力。
　　希洪竞技诱敌深入趁机打身后的战术彻底失效，主帅普雷西亚多看着场上的形势，眉头紧紧拧起。
　　想要限制巴萨的进攻，必须要限制巴萨队内核心球员的发挥。为了找到限制梅西的办法，普雷西亚多和教练组熬夜看了梅西近期的比赛，就连国家队的比赛都没有漏下，终于找到了办法。
　　他将右后卫卡马拉调到左路，希望以此限制梅西进攻。
　　然而瓜迪奥拉将梅西放到了中路，右路的埃托奥不玩精巧的盘带，频频以速度强行过人，几乎将左路趟成过道。
　　在埃托奥的冲击下，希洪竞技的防线开始松动。
　　第9分钟，哈维接到埃托奥的回传，和梅西踢墙式配合过掉后卫后，形成单刀。希洪竞技门将果断出击，将哈维的低平球没收。
　　几分钟后，亨利遭到两人包围逼抢，只好将球传给中路跟进的梅西。梅西假动作摆脱防守球员的纠缠，在禁区边缘左脚抽射，打得太正，被门将轻松抱住。
　　“嘶，希洪竞技的门将是被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附身了吗？这都挡下几脚射门了，”迟迟射门不进，替补席上的球员有些沉不住气。
　　“不应该啊，也没听说希洪竞技的门将有多厉害，难道是遇强则强？”
　　“还是说其实是我们被诅咒了，所以怎么都进不了球？”
　　转播有的时候会扫过替补席，程屿白看的时候还以为替补球员们在严肃讨论赛况，自己坐到旁边后，他才知道这种猜测错的离谱。
　　不只是不太正经地聊比赛，有的时候还会分点小零食。
　　比如现在，程屿白拿着分到的一小块饼干，咬得咔嚓作响，边吃边看比赛。
　　这场比赛，瓜迪奥拉做出的人员调整不止梅西和埃托奥的换位，中场也做了调整，哈维和凯塔前突来加强进攻，布斯克茨作为单后腰承担后防重任。
　　不过这一调整显然没起到好效果，布斯克茨两次丢球给了希洪竞技两次反击的机会，好在后防线刚刚被门将咆哮过，正是精神紧绷的时候，及时将球破坏出底线。
　　在加强防守后，比赛的天平开始渐渐倾斜。稍后几分钟里，一直是巴萨在进攻。
　　第21分钟，梅西和埃托奥在禁区前突然交叉换位，防守球员反应不及，给了梅西小角度射门的机会，可惜球偏出门柱。
　　第22分钟，梅西分球左路，亨利停球对上后卫，几次带球变向后摆脱，但射门打在补防的后卫身上，球偏转出了底线。
　　第24分钟，阿比达尔传球，埃托奥凭速度轻松过掉卡马拉，一脚似传似射的传射被后卫挡出底线。照例是哈维开出角球，马科斯力压对手头球摆渡，远点梅西漂亮地倒挂金钩射门，角度稍小没能进球。
　　但在这样密集火力的攻击下，防线失守只是时间问题。
　　比赛进行到第27分钟，巴萨终于打破了0比0的比分。
　　先前连续丢球的布斯克茨逐渐找到了感觉，在断球后精准将球送到队友脚下，巴萨最擅长的短传由此开始，每个人连停带传，节奏极快，即便是观众都看得眼花缭乱，希洪竞技的球员根本来不及反应，球已经到了门前。
　　不知何时插上的哈维只是迎球跃起一甩头，5码的距离，门将根本来不及做出扑救，只能眼看着球入网。
　　这一进球，与其说是谁的功劳，倒不如说是整个团队配合的精彩呈现，更是这项集体运动的最佳诠释。
　　在场上，所有队友都是助力。
　　程屿白不由走了一下神，他好像有点懂得恩里克教练的意思了。
　　巴萨一球领先，进攻的压力给到了希洪竞技。
　　第29分钟，卡梅洛在禁区外大力远射，被巴尔德斯单手托出横梁。之后比利奇起脚搓射，球高出球门左上角。
　　希洪竞技还在努力扳平比分，巴萨迎来了扩大比分的良机。


第20章 希洪竞技vs巴萨
　　巴萨获得角球机会。两队球员挤在门前，争抢有利位置。挨挨挤挤中，希洪竞技的马塔布埃纳推搡普约尔，被主裁判出示黄牌。
　　这不是希洪竞技拿到的第一张黄牌，早在第6分钟时，卡马拉就因为对阿尔维斯犯规拿牌。
　　等处罚完，哈维开出右侧角球，精准传给前点的普约尔。这是巴萨专门练的角球战术，当运动战无法进球时，就得依靠定位球。
　　成百上千次的练习，让动作刻入身体记忆，看到球落下，普约尔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跃起甩头攻门。
　　但马塔布埃纳虽然拿了黄牌却并没有远离普约尔，当普约尔头球顶向球门左上角时，他也跳起，虽然没能抢到球，但撞到了普约尔。
　　人在半空中是没有受力点的，普约尔感觉自己被撞得身体一偏，但没有办法调整，这使得他顶球的时候没有顶正，更像是蹭到了球。
　　球虽然还是飞向球门，力道却有些不足，软绵绵地落向门线外。
　　就在所有人以为这球进不了时，埃托奥不知何时甩开了盯防他的后卫，从门柱附近杀出，近距离将球顶进球门内。
　　2比0，巴萨终于看见了首胜的希望。
　　客场球迷区爆发的欢呼，在替补席上听得清清楚楚，让人热血也随之沸腾。
　　程屿白激动到双手不自觉握拳。
　　“淡定，淡定，这只是小意思，”卡塞雷斯试图装一下见惯大场面的前辈，但他话音还没落下就被平托无情揭穿。
　　“别装了，你刚刚差点就站起来跟着欢呼，”平托说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明明上半场都还没有结束，比分尚未尘埃落定，但对迎来新赛季艰难开始的巴萨众人来说，比分暂时领先，这已经是一个好消息了。
　　面对落后2球的压力，希洪竞技踢得有些自乱阵脚。第41分钟，卡梅洛中场铲倒布斯克茨，被主裁判黄牌警告。不到一分钟后，卡斯特罗带球突入禁区内，面对马科斯的防守拦截，卡斯特罗可能是太紧张自己把自己绊倒了。
　　直到上半场补时阶段，希洪竞技也没能进球扳回一城，反倒是巴萨在最后十几秒时突然发动进攻。
　　梅西高速带球突进，上演一过二的精彩好戏，突入禁区内后却没有自己射门，而是回传给左路的亨利。
　　这球传得有些突然，亨利毫无准备，仓促之下停球停大了，被后卫先一步将球破坏，错失射门机会。
　　这结果，让亨利有些烦躁，他甚至差点想和梅西说不要再这样突然传球给他了，他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实在不懂他的灵光一闪。
　　好在最后一丝理智提醒了他，亨利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表情还是透露出了几分不悦。
　　中场时间，不仅是给球员休息恢复体能的，也是教练根据上半场表现重新布置战术的，为了同步战术的关键环节，替补球员往往会一起进入更衣室。
　　程屿白和队友一起走向球员通道时，没有注意到有转播摄像机在拍，虽然只是走过的短暂几秒，但还是有人看到了他。
　　曹磊揉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困看花了眼，要不怎么会在西甲联赛的转播里看到同事的儿子，而且不是在看台上观赛的球迷，而是走球员通道的巴萨球员。
　　他想再确认一下，但转播已经切换到了广告。
　　按照国内转播惯例，中场休息时间都是用来放广告的。
　　曹磊抓心挠肺，想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他甚至掏出了手机，想直接打给同事程书和问问，好在他看到了开屏硕大的时间——凌晨四点五十。
　　因为时差，西甲联赛转播时间都在凌晨时分，对亚洲球迷分外不友好。
　　虽然曹磊是资深巴萨球迷，但因为白天要上课，大多是挑早上没课或者周末的日子熬夜看比赛。
　　但不看球赛的普通人凌晨四五点还在香甜的梦中。
　　再好奇，曹磊也做不出扰人清梦的事，还是一个已婚人夫。
　　曹磊搓着手，在客厅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终于想起他还有一群肯定还没睡的群友。
　　巴萨球迷群里聊得火热，上移的消息快得像是刷屏，前五轮比赛失利的阴影已经随着上半场两粒进球消散，所有人都在展望美好的未来。
　　【红蓝魂:我就知道前面五场比赛是球员和主帅还在磨合，现在才是要发力的时候，联赛才刚开始，后面积分肯定能追上去】
　　【梦剧场守夜人:@红蓝魂，你上次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巴萨要一蹶不振，复兴无望了，现在改口倒是快。】
　　【红蓝魂:@梦剧场守夜人，那些不开心的事，还是忘了吧】
　　【诺坎普的风:说不定接下来就是几连胜，逆风触底就该翻盘了】
　　【巴萨心跳:对我来说这个赛季才刚开始，赢就完了】
　　……
　　曹磊顾不上看群友们的聊天，十指翻飞疯狂输入。
　　【拉玛西亚毕业生:球友们，我刚刚在巴萨球员里好像看到同事的儿子了，转播切广告切得太快，我没看清楚，请问我从哪里可以查看巴萨球员的名单啊？】
　　群里安静了几秒才有人回复。
　　【红蓝魂:@拉玛西亚毕业生，你是喝了多少，能看到你同事的儿子？！】
　　【巴萨心跳:我喝三瓶啤的，都不敢做这种梦】
　　【红蓝战歌:@拉玛西亚毕业生，听话，你已经醉了，可以洗洗睡了】
　　【诺坎普的风:笑死，说不定人家同事是西班牙人，儿子真的是巴萨球员呢，行行好帮帮忙.jpg，如果是真的，可不可以帮忙要签名球衣？】
　　【梦剧场守夜人:+1】
　　【重生之我在巴萨踢球:+1】
　　……
　　眼看满屏“+1”，曹磊赶紧解释。
　　【拉玛西亚毕业生:我同事是中国人，不过他儿子的确在西班牙读博，我也没有喝酒】
　　【红蓝魂:那你肯定是太困了看花眼了，真要有中国籍球员在巴萨踢球，媒体早报道了】
　　【红蓝信仰:都怪时差，每次都得熬夜看球，什么时候能考虑一下亚洲球迷的死活，稍微早点比赛嘛】
　　【巴萨心跳:再过几个小时，我就该去上班了，笑着活下去.jpg】
　　眼看话题彻底跑偏，曹磊只好又问了一次，这次终于有好心人给他指路了巴萨官网。
　　曹磊一拍脑袋，心想自己大概真是太困了，连官网都没有想起来。
　　他打开巴萨官网，切换到中文，找到球员信息板块，从上往下快速浏览，一线队球员名单里并没有他熟悉的名字。为了确保没有漏掉，他又仔仔细细一个名字一个名字核对了一遍。
　　还是没有。
　　曹磊开始自我怀疑。
　　难道真的是他太困看错了？！
　　等曹磊回过神来，转播已经切回了演播厅，解说们正在聊两队下半场可能的人员调整和战术变化。
　　同一时间，程屿白在更衣室里听瓜迪奥拉对上半场比赛的总结以及下半场战术安排。
　　讲完总体的，瓜迪奥拉又针对性地挨个沟通，路过程屿白旁边时，他顺手揉了一把小孩的头发。
　　程屿白立刻伸手护住自己的头，小声但是坚定地表示抗议:“先生，我已经不是小孩了，不能摸我的头。”
　　瓜迪奥拉本来心情就不错，听到这话更是被逗笑了，压低声音逗小孩:“没成年一律算小孩，两年后再说这句话吧。”
　　亨利下场时还对补时阶段的事耿耿于怀，他开解自己还有下半场，好不容易调整好心态，眼看着瓜迪奥拉叮嘱了梅西、埃托奥、布斯克茨等好几个人，就是没有找他，反而去和替补的说话，他心里顿时觉得不舒服极了。
　　一直到下半场进场时，亨利还板着一张脸，满身生人勿近的气息。
　　中场休息倒计时结束，曹磊睁大眼睛，不错眼地看着屏幕，等着球员进场时再好好看看，然而一开始就是比赛。
　　哨声响起，两队易边再战，希洪竞技用米切尔换下了马塔布埃纳。
　　曹磊:转播权都买了，放点球员进出场的画面怎么了！
　　本来他还想着如果比赛赛况无聊，说不定会拍拍场边，然而赛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精彩。
　　第48分钟，梅西带球穿花蝴蝶一般连续过人，进希洪竞技的禁区跟自己家一样，刚刚替换上场的米切尔将梅西的射门挡出底线。
　　巴萨再开角球，希洪竞技吃过一次亏，将普约尔看得死死的，抢到前点的人成了凯塔，但他头球顶得有点偏，球没有如他预想地飞向球门右上角，而是落向球门前。
　　后卫乔治看到球朝自己而来，下意识想要解围，但他头球一蹭，不知怎的球反而飞向了球门，直接入网。
　　门将没有想到还有乌龙球的可能，都来不及扑救，球就已经进了。
　　虽然中场休息时主帅说要进球的目标是达成了，但进的是自家球门啊！
　　门将一口老血梗在喉间，但看看已经石化的乔治，也不好再说什么。
　　3比0就3比0吧，多一球少一球也都是3个积分。
　　因为两队关系不错，比赛进行到这时，场上的气氛还很友好，直到一分钟后。


第21章 5比1
　　希洪竞技后场断球马上发动反击，长传过半场。
　　一时间，除了防守球员，上压改回防的巴萨球员、回防改进攻的希洪中前场，一群人如涨潮的海水，从希洪半场涌向巴萨半场。
　　比利奇一马当先，迎向球的后点。普约尔和马科斯一左一右上前夹防。比利奇停球，用身体架住逼抢的普约尔，在马科斯伸脚抢断前将球拨向旁边。
　　马尔多纳多稍慢一步插上，后卫的注意力都在比利奇身上，他从容接过队友的直塞球，在12码处毫无干扰地起脚抽射。
　　后卫已经来不及补防，巴萨球门前只剩最后一道防线——门将。
　　巴尔德斯立刻做好准备，双脚开立，两膝弯曲，身体略向前倾，重心调整向前，双手向前伸，目光紧盯着球，随时准备扑救。
　　但这脚射门角度刁钻，尽管扑对了方向，球还是蹭过巴尔德斯的指尖，从死角入网。
　　3比1！
　　在送出乌龙球后，希洪竞技又闪电般扳回一城。
　　从某种意义上说，两队都进了两个球。
　　这球一进，领先3球的安全感摇摇欲坠。球迷不由想起领先又被追平的噩梦。
　　进球鼓舞了希洪竞技的士气，场上风向陡转，希洪球员开始积极争抢球权，展开进攻。
　　第52分钟，比利奇面对普约尔的拦截，身体左右晃动，脚下勾球一带，突然启动就要将人过掉。
　　普约尔权衡利弊，在比利奇突入禁区前拉拽他的球衣。
　　比利奇挣了两下，没能摆脱。这一耽误，补防的后卫已经赶到，进攻良机稍纵即逝。好在主裁当即吹哨，判罚直接任意球。
　　两边球员快速聚在一起，很快商量好。
　　比利奇抱着球走向罚球点，由他得到的任意球也将由他主罚。
　　巴尔德斯则是大声指挥队友在门前排人墙，自己左右走动，查看人墙会不会挡住视野。
　　这种时候，再大牌的球星也只能乖乖听门将指挥，让往左站就往左站，往躺下就躺下。
　　排人墙是程屿白最讨厌的，既要克服面对危险躲避的本能，忍住别出手接球，还要克服对未知的恐惧，别去细想球到底会从哪来、会砸中哪里。
　　哪怕只是在场下看着，都让他在球飞起时，下意识侧向一边。
　　不过球并没有砸到任何人，哪怕球员高高跃起，球也从上方越过人墙，弧线坠向球门前。
　　但也是因为要避开人墙，比利奇射的角度太大，球直接从横梁上方飞出了底线。
　　1分钟后，马尔多纳多的凌空抽射同样高出横梁。
　　希洪竞技刚摆出要和巴萨打对攻的架势，后场就出现了传球失误，门将开球时意外将球传到了梅西脚下。
　　虽然传球对象有点出人意料，但机会稍纵即逝，梅西几乎没有一秒迟疑，立刻带球单刀直入。
　　看到接球的人是梅西，希洪门将耳边嗡地响起耳鸣声，视线也变得模糊，心脏在胸腔内擂鼓一样砰砰狂跳，手脚发凉，头皮发麻。
　　职业素养提醒他要么主动出击，压缩进攻空间，要么观察预判，在关键时刻封堵，但他身体紧绷，一时无法控制四肢。
　　身为前队友的赫拉德深知让梅西单刀的危险，追上来直接从身后将人铲倒。
　　虽然是对球不对人，但禁区内背后铲人的危险行为，还是让主裁掏出了口袋里的红牌。
　　意料之外的红牌打乱了希洪竞技的战术战略，普雷西亚多只好提前换人调整，用巴拉尔换下了比利奇。
　　巴拉尔一上场就表现出了强烈的进攻性，抓住巴萨后防疏漏，第一次触球就威胁到了巴萨球门。
　　巴尔德斯主动出击解围，和巴拉尔发生肢体碰撞后倒地。
　　事情发生在一瞬间，替补席距离场上又有一段距离，看不清楚具体的情况，但看巴尔德斯没有马上起身，原本还在说笑的两个替补门将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平托甚至已经要起来热身。
　　瓜迪奥拉皱着眉头，回身示意队医准备。
　　好在没多久巴尔德斯就拉着巴拉尔的手借力起身，并没有受伤。
　　倒是希洪竞技趁着比赛暂停用掉了最后一个换人名额，马特奥换下了马尔多纳多。
　　重新开球后，球权回到巴萨手中。哈维过顶直传，前插的凯塔倒地铲射。球贴着草皮滑向球门，角度太正，力道也不大，希洪门将没费什么力气就将球没收。
　　之后凯塔还有一次射门，但直接偏出门柱。
　　“这踢得也太糙了，又没人防守，好好调整一下再射，说不定就进了呢，”亚亚图雷拍着大腿惋惜。
　　助理教练就是在这个时候过来的，点了博扬、卡塞雷斯几个去热身做准备。
　　博扬几人一走，替补席就有些空空荡荡，原本热闹的气氛也冷淡下来。
　　平托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小罐坚果，一边分坚果，一边给程屿白安利在替补席必做的100件打发时间的小事。
　　听着平托絮絮叨叨，有些荒诞到滑稽好笑，程屿白把这辈子最难过的事想了一遍，还是没忍住笑出声来。
　　见状，平托用胳膊肘捅捅霍尔克拉，朝他挤眉弄眼。
　　开解小年轻，他可是专业的。
　　曹磊下半场比赛看得心不在焉，一直在想程屿白，当听到解说说巴萨要换人了，他嗖地转头看向屏幕。
　　第四官员在场边举起了换人的牌子，埃托奥下，博扬上。
　　虽然博扬也踢过边锋，但瓜迪奥拉还是将其放在中锋的位置上，不过主力中锋埃托奥表现一直很稳定，亨利又想踢更擅长的中锋，这一位置竞争相当激烈，资历不足的博扬只能打打替补。
　　但即便是替补，只要能上场，博扬还是高兴的。
　　上赛季，在升入一线队后，博扬拒绝再参加二线队的比赛，这使得当时还是二线队主帅的瓜迪奥拉很是不满。
　　但人往高处走，博扬并不觉得自己的选择有问题，只是他万万没想到风水轮流转，有一天瓜迪奥拉会成为一线队的主帅。
　　别人只知道他和瓜迪奥拉有青训营的师徒情分，却不知道他其实在担心会被瓜迪奥拉给小鞋穿。
　　尤其是当又有一个青训弟子出现，和瓜迪奥拉关系更亲密，他就忍不住通过各种细节来对比，想确认自己是不是受了冷遇。
　　当助理教练叫了他没叫程屿白时，他心里的欢喜就像苏打水的气泡咕嘟咕嘟往上冒，等站在场边等待替换上场时，更是拉不下上扬的嘴角，藏不住笑意。
　　好在埃托奥本场比赛进了球，虽然这么早被换下场有些不甘心，但也不生气，和博扬击掌后就往场下走去。
　　曹磊瞪大眼睛，等着镜头跟随埃托奥转向替补席，但下一秒镜头就切回了场上。
　　曹磊抓狂到想大叫，考虑到教师公寓的年纪比他还大，隔音效果不好，才悻悻闭上嘴，继续看比赛。
　　虽然本场比赛梅西踢的中锋，但他并不局限在中路，时不时灵活地和右边锋换位，让防守球员一个头两个大。
　　当亨利左路带球被希洪球员往场边逼迫不得不分球中路时，博扬正好和梅西完成交叉换位，面对亨利勉强送出质量不佳的传球，博扬反应稍慢一拍，眼看着球从面前漏过。
　　在球滚出界前，梅西旋风似地冲上来，将球捞回，向禁区内突进。
　　因为已经靠近禁区边缘，防守球员不敢轻易犯规，正犹豫，梅西已经起脚劲射。
　　这脚势大力沉的射门直接洞穿了希洪竞技的球门，将比分改写成4比1。
　　巴萨离赛季首胜已经只剩时间而已。
　　第76分钟，巴萨换上卡塞雷斯替换布斯克茨。
　　从战术层面来看，并没有换人的必要，像是借此拖延时间，不过在这样胜负已定的比赛中轮换球员上场找找状态也算是基础操作。
　　没有球迷对卡塞雷斯寄予厚望，但5分钟后，卡塞雷斯一脚精准的直塞球，直穿希洪竞技防线的空当，后点梅西顺势转身凌空抽射，球应声入网。
　　比分再一次被改写。
　　面对这样悬殊的比分，希洪球迷倒是大度，不仅没有提前离场，而且还给进球的巴萨送上了掌声。
　　不过毕竟不是死敌球队，踢的又是客场，这个比分已经足够了。
　　瓜迪奥拉决定用掉最后一个换人名额，他转身看向替补席，在一众球员身上扫过，最后有了人选。
　　在里杰卡尔德指教时期，亚亚图雷是队中主力，但瓜迪奥拉接任后，更信任凯塔，亚亚图雷常坐替补席。
　　虽然他安慰自己这是正常的轮换，但眼看着布斯克茨、赫莱布等人的出场时间都比自己多，心里难免会有失落感。
　　当注意到瓜迪奥拉在看替补席，亚亚图雷心中生出一丝希冀。
　　会换他上场吗？哪怕只是几分钟也好。
　　得到主帅授意的助理教练却没有停在他的面前，而是路过他，停在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面前。
　　程屿白听到助理教练说准备一下上场时，整个人有些恍惚，他都还没有热身呢，这就要上场了吗？！简直像是做梦一样突然。


第22章 首秀进球
　　瓜迪奥拉临时起意，再加上比赛时间所剩无几，已经没有给程屿白好好热身的时间，稍微活动一下，他就站到了举牌的第四官员旁边。
　　第85分钟，巴萨用掉最后一个换人名额。
　　“巴萨进行了最后一次换人，被换下的是14号球员亨利，换上场的是17号的……”解说看看年轻又陌生的脸庞，开始疯狂翻找准备好的球员资料，绝望发现资料没有更新。
　　纸上写的巴萨17号球员是多斯·桑托斯，但这名球员已经在夏天转会英超热刺。
　　空出来的17号不知何时有了新的主人，还是完全陌生的新面孔。
　　解说不语，只是一味翻资料。
　　镜头移动，解说看到了后背印着的名字——Amarillo，毫不意外，一个陌生的名字。
　　“……阿玛里约，”解说接上话茬，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电视机前看比赛的曹磊也很懵，他甚至揉了揉眼睛，的确是他从小看到大的脸，名字却是陌生的。
　　老程知道他家小孩改名换姓在国外踢球吗？！
　　亨利看到被换下场的人是自己，表情管理失败，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前场三人里，埃托奥进球了，梅西也进球了，还不止一个，就只有他，一球没进，他本想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最后努力一把，争取也进一球，结果就这样被换下了场。
　　换一个小孩上场能有什么用？完全是浪费！
　　亨利对此相当不满，但他不是主帅，只能服从命令，带着满腔怨气走向场边。
　　站在场边，一线之隔就是绿茵场，和在看台上、在替补席上完全是不一样的感觉，心跳逐渐变快，呼吸也变得急促，程屿白甚至感觉身体在轻颤。
　　一种急不可耐的情绪自心中升腾而起，程屿白再看亨利就觉得他走得太慢了，慢到他想直接跑进场。
　　好在主裁也觉得亨利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催促他快速离场。
　　亨利不得不加快步伐走到场边，和程屿白击掌时故意多用了几分力气。
　　程屿白感觉手心火辣辣的，有些发麻，但上场的激动和喜悦让他忽视了这些，乳燕投林一般脚步轻快地小跑上场。
　　比赛临近尾声，踢了整场的球员此时体能都消耗得差不多了，5比1悬殊的比分也让希洪球员失去了斗志，巴萨也没有表现出太强的进攻倾向，踢得相对平和。
　　第91分钟，博扬直传，哈维横敲中路，将球传给梅西。
　　梅西带球突进，对上防守球员的拦截，他本想假动作过人，眼角的余光却瞄见左路有人跟进策应，他甚至没有转头去确认是谁，只是脚下灵巧一拨，分球左路。
　　他也没有去看队友是否接到了自己的传球，立刻前插跑向防守球员的身后，做好二过一的准备。
　　程屿白没想到梅西会传球给自己，他跟进只是因为机会不会自己降落到他头上，因为不信任，他上场后的两三分钟时间里，队友都没有给他传过球。
　　没想到第一脚触球是来自梅西的传球，程屿白不合时宜地分了一下神，心想不枉费他这些天里为梅西偷偷买可乐打掩护。
　　程屿白没有停球，直接找准防守球员间的空当，精准直塞回传给梅西，还计算了跑动距离和路线，当梅西到位时，球正好到他脚边，不用再调整，直接就能起脚射门。
　　西甲第一次上场就能拿个助攻也不错。
　　程屿白想着，同时迅速前插，并没有因为传完球就停下脚步。
　　梅西带球至12码处，无人防守，面前只剩下门将一人。
　　谁都以为他会起脚射门，就连希洪门将也是这样想的，然而梅西却突然挑传左路，将球又回传给了程屿白。
　　神经紧绷的希洪门将在梅西起脚时就侧身飞扑，等他看清楚梅西是传球为时已晚。
　　程屿白也没想到梅西会放着唾手可得的进球不要，将机会让给自己。他迎球抽射，对着空门，没有任何难度就将球从球门死角射进。
　　顺利得像是做梦一样，直到主裁手指向中圈示意进球有效，程屿白才恍然回过神来，奔向助攻的小伙伴。
　　程屿白飞扑上去抱人，梅西被力道冲得往后退了一两步才站稳，抬手回抱住。
　　程屿白实在太高兴了，心里像有只土拨鼠在啊啊啊尖叫，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梅西的无私，最后憋出一句：“明天我给你买可乐，两瓶！”
　　有人欢喜有人愁。
　　解说本来以为已经跨过这道坎了，万万没想到这个只知道名字的球员还会进球，一时间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卡顿好一会儿才扯了些队友情蒙混过关。
　　因为进了球，转播给了特写，曹磊眼疾手快拍了一张照片，准备明天拿去问程书和。
　　这么多年同事了，居然还瞒着他，他能有什么坏心思，顶多要件全队签名球衣嘛。
　　离得近的几个队友也过来拥抱。程屿白被夹在最中间，差点喘不上气，等被放开，头发和球衣都有些凌乱。
　　本就气氛轻松的巴萨替补席，因为又进一球更加欢快。
　　“可以啊，我还以为教练就是让人上去见见世面，感受一下西甲的氛围，居然还进球了，”平托乐呵呵说，语气里透出几分骄傲。
　　“这是首秀吧，首秀就能进球，队里也没几个，看来以后教练也可以多让人上上场，说不定还能再进球呢。”
　　亨利听着周围七嘴八舌夸赞程屿白的话，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这是他想要的进球。
　　如果不是被替换下场，现在进球的人说不定就是他了。
　　庆祝结束后比赛继续，不过不等两队再组织进攻，主裁判就吹了比赛结束。
　　最终，巴萨以6比1的大比分迎来了赛季首胜，一扫前五场不胜的耻辱。
　　等候在混采区的媒体已经架好了长枪短炮，只等球员们自投罗网。
　　原本程屿白混在队友中间一点也不起眼，但他偏偏刚刚进了一球，也成了记者们采访的目标。
　　程屿白在二线队时哪见过这阵仗，要不是他反应快，及时往后一躲，差点被斜刺里伸出来的话筒打到。
　　程屿白听记者叽里咕噜说了一长串，只听出说的韩语，具体内容完全没有听懂。
　　看出程屿白一脸茫然，记者用结结巴巴的西班牙语又说了一遍。
　　然而程屿白的西班牙语是在来西班牙前半个月速成的，说得标准的西班牙语他能听懂，掺杂泡菜味后，只能猜出几个单词。
　　赛后接受采访是球员的义务，这条也列在瓜迪奥拉的纪律规定中，程屿白想到罚款金额，四下张望，搜寻翻译人员的身影。
　　但是现场的媒体实在太多，再加上两队的球员，一时间根本找不到人。
　　程屿白只好用更通用的英语询问对方是否会英语。好在虽然有泡菜味，但这次勉强能听懂。
　　听到记者问他是不是韩裔，程屿白赶紧澄清自己是中国人，拥有国籍那种。
　　记者听完就脱口而出:“不可能！中国怎么可能有能在西甲豪门踢球的球员！绝对不可能！”
　　这就刻板印象了啊。
　　程屿白又不能掏护照给人看，只能苍白无力的解释，他真的真的是中国人。
　　“那你是不是混血？”记者还不死心，“中国人足球很差的。”
　　杨波本来在帮摄影收器材，他是爱咕体育特派西班牙的记者，因为爱咕体育有西甲转播权，平时也会发布一些采访之类的资讯。
　　不过球员往往会优先接受自己国家媒体的采访，他挤不进去，拍了点视频就打算收工了。
　　他站得离韩国记者不远，恰好韩国记者又拔高音量，坏话听得一清二楚。
　　会当体育记者的，多半是对这个项目有点爱的，没爱没法坚持下去。
　　杨波自然清楚中国足球不行，但不行归不行，当他面说坏话就更不行。
　　杨波撸起袖子就要过去讲道理。他走近几步，听到少年清朗的声音响起：“中国的足球的确有很大的进步空间，但没有任何科学研究证明中国人不擅长足球这个体育项目，是因为人种、血统。”
　　“而且你说中国没有效力西甲豪门的球员，你说错了，现在有我，以后会有更多更优秀的中国球员出现在顶级联赛中。”
　　中国球员，效力西甲豪门？！
　　杨波想他应该没有空耳听错，巴萨居然有中国籍球员？！
　　想到这里，杨波奋力往前挤，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挤到了韩国记者的边上。
　　韩国记者本来还想再问几个尖锐的问题，方便煽动舆论制造热度，但杨波硬是挤过来，他另一边是快有两个他宽度的维京壮汉，两边一挤，直接把他挤了出去。
　　杨波毫不客气地占了韩国记者空出来的位置，这才看清隔着围栏面对面站着的人极其年轻，年轻到还带着一点稚气。
　　“你、你是中国人？”杨波问的时候声音发飘，语气很轻，生怕声音大点就会惊醒自己的梦。
　　“是，你也是吗？”程屿白自然地切换到了汉语。
　　“是，你是巴萨的球员？”杨波眼眶发酸，他强压着心中的激动又问。
　　程屿白：……
　　这难道不是一目了然的事情吗？
　　杨波看看程屿白穿的巴萨球衣，也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一个傻问题。
　　真的，是真的！
　　杨波激动得一把拉住程屿白的手，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有人用西班牙语大喊“放手、快放手”。


第23章 国籍风波
　　杨波还没反应过来这话是对他说的，眼前一花，他手里抓着的手就没了，紧接着又被厉声警告。
　　“再动手动脚，我就叫安保了！”
　　杨波缓缓眨眼，确定面前板着脸的梅西不是自己的幻觉。
　　虽然被好几家媒体围着采访，但梅西还是分了一点注意力在小伙伴身上，在看到居然有人抓着小伙伴的手不放，他顾不上还在采访，快步过去解救自己的小伙伴。
　　被拉到身后的程屿白戳戳挡在身前的梅西，和他解释:“这位记者是我的同胞啦……”
　　“同胞也不能动手动脚，你年纪小更要当心，”梅西说是和程屿白说的，警告的目光却一直落在杨波身上。
　　杨波：他真的不是坏人……
　　好不容易证明自己是正经的记者，杨波趁机问能不能采访。无论是巴萨出现中国籍球员还是梅西的采访，都很有报道价值。
　　梅西目露狐疑，上下打量后更加不解：“你……就靠嘴采访吗？”
　　摄影摄像都没有，也没录音设备，不会是开局一张图，后面全靠编吧。
　　“啊，不是，我有摄影同事的，”杨波回头，想招呼同事过来拍摄，一看同事拍摄器材都已经收起来了。
　　四目相对，沉默震耳欲聋。
　　梅西看其他球员差不多已经结束采访，往更衣室走去，他揽过程屿白的肩膀，留下一句“下次吧”，走得头也没回。
　　留下杨波徒劳伸着手，想要挽留奖金别走。
　　最后杨波只好从比赛转播视频里截了几张图，用春秋笔法洋洋洒洒写成千字报道，发回国内。
　　激烈的比赛，首胜的喜悦，让亢奋的精神难以马上平复，必须做点什么发泄。于是等程屿白和梅西返回更衣室，迎面看到的就是群魔乱舞的场景。
　　程屿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小心躲闪挥舞的球衣、一地的杂物，以过雷区的心态艰难来到自己的座位前，刚坐下又被拉起来跳奇奇怪怪的舞蹈。
　　好在没过多久就有工作人员进来提醒:我知道你们很高兴，但先别高兴了，一会儿还要连夜乘坐班机飞回巴塞罗那呢。
　　等坐上飞机已经是凌晨三点多，早过了程屿白一贯的睡觉时间，他几乎是一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降落巴塞罗那机场后，转乘大巴前往拉玛西亚的路上，他也一直在睡，回到拉玛西亚的宿舍后更是一头栽进被子里，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国内引发了多大的风波。
　　因为时差原因，比赛结束时，国内天已蒙蒙亮。熬了通宵的曹磊完全没有要去补觉的想法，他甚至都没有办法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时不时就要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一圈。
　　等8点一到，他嗖地蹿出门，一步三个台阶跑上楼，咣咣敲门。
　　程书和是被敲门声吵醒的，趿拉着拖鞋去开门时还在打哈欠。门一开，他还没看清楚是谁，就听到一个大嗓门在耳边炸响。
　　“老程！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这种事居然瞒着我！”
　　睡意被惊飞，程书和这才认出面前是隔壁办公室的曹磊，虽然研究方向不同，但因为离得近，关系也不错。
　　只是看这架势，不像是来聊天，倒像是来兴师问罪的，程书和一头雾水。
　　他瞒着什么了？课题申报还是奖项申请，这些都是院里统一通知的吧。
　　“你居然不告诉我小程在巴萨踢球，”曹磊怎么想都觉得这事不可思议，时不时就要拿出手机看拍到的照片确认。
　　程书和越听越懵，直到看了照片，在转动定律、动量定理、简谐振动等繁杂的知识点中终于找到了一段快被遗忘的记忆。
　　“哦，你说这个啊，他是说过要参加一个什么社团，”程书和又回忆了一番，想不起更多的了。
　　曹磊：……
　　接下去的半小时里，曹磊给程书和科普了巴萨是怎样一家俱乐部，获得过多少荣誉，走出过多少球星，听得程书和太阳穴胀疼。
　　“你是说屿崽在这家俱乐部打工赚钱？！”程书和听到“打工皇帝”的字眼，注意力瞬间跑偏。
　　想到自家捧在手心里的崽，出国读书居然还要打工赚钱，程书和心都要碎了。
　　看程书和联系妻子，要给程屿白转钱，曹磊感觉母语是无语，合着那么多，他都白说了。
　　同一时刻，感觉无语的还有另一个人。
　　收到杨波的稿件，宋思雨本想直接提交给上司，临转发前她鬼使神差点开一看，惊出一身汗。
　　这真的是清醒状态下写的稿子吗？要是刊登假新闻，不仅会被同行嘲笑，而且公信力也会下降，影响恶劣。
　　慎重起见，宋思雨联系杨波，得到再三保证后才将稿件转发给上司。
　　果不其然上司也不信，甚至怀疑这是不是对手卑鄙的商业竞争手段。
　　爱咕体育内部商量了一轮，这才大着胆子刊登报道。
　　作为专业的体育媒体，爱咕体育关注量不小，报道一发，点击量每秒刷新都是成千上万的增长。
　　看到报道的人第一反应也是不信，虽然有图，但图中人的名字明显具有西班牙特色。行动力强的已经去巴萨官网翻找球员名单了，第一波人在一线队名单里没找到人，第二波人在二线队球员名单里才找到同名的球员，只是……
　　国籍一项明晃晃写着西班牙。
　　感觉上当受骗的人在评论区盖起高楼，大骂爱咕体育为了博眼球博流量连底线都没了。
　　杨波本来洗洗都睡下了，又被越洋电话吵醒，一看是领导的号码，强打精神接通。听完领导“立刻马上弄清楚”的要求后，睡意也没了。
　　他打开巴萨官网，官网上的确是西班牙国籍，但他确定自己当时没幻听，为了弄清楚事实，他只好拨通了巴萨官网上的电话。
　　网友的速度比杨波更快，杨波电话还没打通，程屿白的信息就被人扒出来放在了网上。虽然都是一些公开信息，但让事件走向更加迷惑。
　　6岁上小学一年级，3年小学，1年初中，2年高中，12岁考入科大少年班，14岁本科毕业后考入巴塞罗那大学硕博连读。
　　获奖经历更是长长一串，从小学时期的IPMO、AMC等到初高中时期的IYMO、CMO、IMO等，再到大学期间的各种数学竞赛，只要参加就是第一名。
　　无论是从学习经历看还是获奖经历看，妥妥的少年天才，可这样的少年天才，现在居然去踢球了？！
　　有人把这些信息汇总发到了评论区，网友们也不骂无良媒体了，开始讨论少年天才是怎么想到跨界去踢球的。
　　【是乔不是桥：西班牙足球氛围很浓的，受到感染去踢球也不奇怪，奇怪的是居然能进巴萨一线队。】
　　【听说：纠正前面，是巴萨二线队，不在一线队名单里，可能就是跟着一线队见见世面而已】
　　【消灭苦瓜：前面还而已，已经很厉害里好不好，我要是能在巴萨二线队踢球，做梦都会笑醒】
　　【加麻加辣加醋：无论是学习还是踢球，都优秀到超出我想象，人家14岁就本科毕业了，我都想不起来我14岁在干嘛。】
　　【omom：早毕业早当牛马，其实也没什么好的，普通人稳稳的幸福就很好】
　　……
　　【柠檬不酸：前面夸少年天才的都过誉了，巴塞罗那大学排名不咋地，真正厉害的天才都去的麻省理工、哈佛、普林斯顿。】
　　【山茶：前面那位，我都闻到酸味了，承认别人优秀很难吗？】
　　【可可爱爱大王：不是很了解大学的世界排名，不过对绝大多数人来说，称少年天才也没有问题吧】
　　【番茄鸡蛋汤：巴塞罗那大学排名的确不靠前，名气不大，不过得看人家导师是谁，换你导师是诺奖巨佬级别的，你也不会嫌弃学校排名低的。】
　　……
　　【用户没注销：前面的都跑题了啊，我们应该聊的难道不是这位的国籍吗？】
　　【uidsh：都出国了，换国籍也是基操，就是浪费国家这么多年的培养了】
　　【取名好难：西足协对非欧盟球员有限制的，为了方便踢球，暂时更换国籍也能理解吧】
　　……
　　评论区议论得如火如荼时，突然评论功能被关掉了，先前发送的评论也不可见了。
　　杨波也终于联系上了巴萨俱乐部，求证阿玛里约的国籍。
　　接电话的工作人员起先还没反应过来阿玛里约是谁，听杨波描述才对上号。
　　“你说白，他难道不是西班牙人吗？”工作人员记忆中那小孩西班牙语说得很流利，一看就是西班牙人啊。
　　“可他说他是中国籍，这和你们官网上写的不一样，能不能麻烦你向他求证一下？”杨波随便套了件外套，拿起车钥匙件往外走。
　　电话里说不清楚，他必须亲自去一趟巴塞罗那才行。
　　几经辗转，睡得正香的程屿白被从床上喊了起来。
　　看到瓜迪奥拉还有几个俱乐部高层时，程屿白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白，你是西班牙国籍吗？”瓜迪奥拉表情分外严肃。
　　程屿白诚实摇头，“我中国国籍。”
　　瓜迪奥拉单手扶额，其他几个高层也是一副要裂开的表情。


第24章 卡bug
　　按照西足协规定，西甲和西乙最多允许3名非欧盟球员同时上场。违规使用球员，不仅比赛会被判告负，俱乐部会被罚款，情节严重还会扣除积分榜的积分，甚至连主帅也会受到禁赛处罚。
　　想到这些，几人心里都凉凉的。
　　瓜迪奥拉掰着手指开始算:亚亚图雷是科特迪瓦的，凯塔是马里的，哦，他还有法国护照，划掉，但赫莱布是白俄罗斯的，还有后来替补上场的卡塞雷斯是乌拉圭的，已经有3个非欧盟球员了。
　　中国可不是欧盟国家，妥妥超额了。
　　西足协还没联系俱乐部，很大可能是没注意到，但舆论继续发酵下去，西足协肯定会发现。
　　是坦白从宽，还是抗拒从严，俱乐部好像没多少选择余地。
　　几个高层凑到一起，小声讨论在西足协的人脉关系，想将此事的影响降到最低。
　　瓜迪奥拉看着程屿白叹气，多好一苗子，怎么就没有欧盟护照呢，用起来还有限制。
　　国内也有网友发现了这点，如果程屿白没有更换国籍，那巴萨这场比赛就用了4个非欧盟球员，巴萨这么大一俱乐部，不至于犯这么低级的错误，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爱咕体育的评论区封了，还有其他社交平台，营销号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下场制造话题引流。
　　一时间，在营销号的推波助澜下，“程屿白国籍”的词条爬上了热搜榜尾，排名还在不断上升。
　　老钱看看新发的博文热度一路飙升，各项数据远超从前，满意地从桌上摸了一根香烟，点燃后深吸一口。
　　正享受着吞云吐雾的快乐，营销号后台收到新的私信，老钱随手点开，居然是一封律师函。
　　做营销号的，没收到几封律师函，号就不算火。
　　老钱完全没放心上，直到看到“受谢氏集团法务部委托”的字样，他手一抖，烟灰掉在身上，被烫得又一哆嗦。
　　入这行的时候，他就被前辈告诫过，什么流量都能蹭，唯独不要碰谢氏集团，不然就会被谢氏集团法务部教做人。
　　老钱敢指天发誓，他真没蹭谢氏集团的热度啊！
　　老钱一边想着他冤枉啊一边抖着两条腿仔细看律师函。因为太慌乱，他大脑一片空白，明明每个字都认识，合在一起不知道什么意思，花了点时间才弄清楚。
　　让他踢到谢氏集团法务部这块铁板的，不是别的，正是他刚发不久的质疑巴萨球员国籍成谜的博文。
　　一个小球员，谁能想到能和大名鼎鼎的谢氏集团扯上关系啊！
　　老钱心里发苦，但也没头铁到想和人硬杠，他手哆嗦得点了两次才点开微信，打开群聊。
　　他本想和同行取取经，一打开群聊，他才发现倒霉蛋不止他一个，群里有十几二十个营销号收到谢氏集团法务部发的律师函。
　　不仅如此，他们发博文的号也都被封了。
　　等看到热搜上的词条也无声无息消失了，老钱知道彻底完了。
　　没了营销号推波助澜，这件事的热度渐渐下降。
　　西班牙这边，也有高层联系到了足协内的人脉，一打听，事件的走向更离奇了。
　　注册球员时，程屿白登记的就是西班牙国籍，所以按注册信息来看，巴萨并没有违规使用球员。
　　但从程屿白持有的护照来看，肯定有哪里出错了。
　　注册球员的过程并不复杂，在签订合同、完成体检后，通过LALIGA  Manager系统提交球员申请，上传相关材料，经西足协和LALIGA审核通过，获得国际足联、西足协以及联赛签发的身份卡，就成为职业球员了。
　　俱乐部找出了当时申请用的相关材料，一份份检查过去，终于找到了问题所在。
　　未成年人原则上并不能跨国转会至职业梯队注册与参赛，但也有例外，像是父母持长期居留随迁等等。
　　而程屿白在办理留学手续时，考虑到年纪太小，委托了导师法兰克担任监护人，恰好法兰克有西班牙国籍，又作为监护人签订了职业合同，可能审核人员也没有细看，想当然地认为被监护人有同样国籍。
　　随监护人居留随迁，让程屿白获得注册参赛资格，但本身国籍不变，这种情况下到底算哪国球员，一下卡成了bug。
　　俱乐部主动联系西足协说明情况，西足协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一时拿不定主意，只回复要开会讨论。
　　程屿白厘清了关键：如果按国籍来，未成年的他无法在西班牙注册球员，除非他成年后取得工作居留或者俱乐部按“体育人才通道”办理工作许可。
　　“别担心，总会有办法的，”看小孩蔫蔫地不说话，瓜迪奥拉虽然也心烦，但还是笑着拍拍程屿白的肩膀宽慰。
　　最坏的结果就是要两年后且博士毕业才能再踢球。
　　有点糟糕，但勉强还能接受。
　　程屿白在心里开解自己，但嘴角还是不自觉往下撇，眼中也没有了光。
　　瓜迪奥拉找了个理由将程屿白支出去，原本胸有成竹的表情变得严肃，“各位，既然足协要开会商讨，我们是不是可以想想办法？”
　　具体什么办法，在座的人都心知肚明。
　　“佩普，真的有这个必要吗？或许我们可以就让他随队训练不参赛，只是两年时间而已，”有高层觉得为此花费人力物力财力不值得。
　　“很有必要，别说两年，就是两个月都是浪费，”瓜迪奥拉坚持己见。
　　如果程屿白没有进那一球，他或许愿意等两年，但明珠光芒已现，他哪里能看着继续被尘埃掩埋。
　　这件事最后惊动了拉波尔塔。身为巴萨主席，拉波尔塔是站在瓜迪奥拉这边的，从瓜迪奥拉能够接任一线队主帅就能看出，现在这件事上，他再一次支持瓜迪奥拉。
　　但结果如何，没有人能百分百保证。
　　瓜迪奥拉上任后，将比赛当天上午和比赛翌日的假期都取消了，球员得照常训练。
　　晚上集体用餐前，普约尔挨个分发笔和纸，让每个人选四位队长。
　　原本小罗担任第二队长，他转会后，第二队长就空了出来，瓜迪奥拉没有指定队长人选，反而将选择权交给了每个球员。
　　而且并不仅仅是第二队长，这甚至可能会是一场队长大洗牌。
　　程屿白来一线队不久，和队内的人也说不上多熟悉，在写下“普约尔、哈维、巴尔德斯”三人的名字后，迟疑第四人的人选，迟迟没有下笔。
　　“真是伤心，你居然没有写我的名字，”就坐旁边的梅西，一探头就看到了程屿白写的名字，像是被抛弃的痴男怨女，语气幽幽地说。
　　“……这难道不是匿名投票吗？”程屿白语气更哀怨。
　　“嗯？有说是匿名投票吗？”梅西装糊涂。
　　最后，程屿白还是写了梅西的名字，倒不是因为梅西要求，而是不太确定其他人的名字，万一写错就尴尬了。
　　普约尔收走了纸，投票结果要第二天才公布。
　　因为好奇投票结果，第二天每个人都来得挺早。
　　投票结果由瓜迪奥拉公布。
　　第一队长还是普约尔，早在0304赛季，他就担任球队的第三队长，在恩里克和科库相继离开后一直担任第一队长，资历深厚，很能服众。
　　第二队长是哈维，他原先是第三队长，深受队友们的信赖，当选也不奇怪。
　　公布第三队长是巴尔德斯时，皮克等后卫露出了苦兮兮的表情，估计是想到以后再浪会被骂得更凶。
　　程屿白原以为第四队长会是梅西，公布是伊涅斯塔时，他觉得挺意外，不过因为伊涅斯塔伤缺，他接触不多，也不好评价如何。
　　总归队长都是球员们自己投票选出来的，只是微妙的是四人都出自拉玛西亚青训营。
　　公布完四位队长的人选，瓜迪奥拉又点了梅西、埃托奥、马科斯和霍尔克拉组成更衣室管理委员会，和四位队长共同管理球队。
　　21名球员，有8名“管理层”，程屿白品出一点幼儿园人人“当官”的味道。
　　在训练开始前，三名队长聚在一起聊了聊。
　　程屿白听到加泰罗尼亚语，后知后觉回想起，注册球员那天，好像有工作人员用加泰罗尼亚语问过他和法兰克，但无论是他还是法兰克，两人都听不懂加泰罗尼亚语，一直在那里“啊对对对对，是是是是”，可能或许大概这就是出错的原因。
　　虽然西班牙语是官方语言，但西班牙部分自治区另有官方语言，像是加泰罗尼亚、瓦伦西亚和巴利阿里群岛就会使用加泰罗尼亚语。
　　语言种类多，对外籍球员来说十分不友好，以前巴萨还有规定俱乐部只能使用西班牙语，现在这条规定已经名存实亡，球员们可以随意使用更熟悉的语言交流。
　　实际上球员在不同联赛辗转，会多国语言是常事，像亨利就会4种语言。反面例子就是赫莱布了，有的时候连教练的指令都听不懂。
　　为了避免语言不通再出错，程屿白暗下决心。
　　先定个小目标，一个月学会加泰罗尼亚语。


第25章 吉祥物
　　西足协的处理结果，比预想的来得更快。
　　接到通知，程屿白和瓜迪奥拉等几个教练组的教练，还有副主席、总经理、人力资源总监、法律事务总监等几个高层，一起坐在小会议室里等足协来人。
　　因为不仅关系到程屿白个人，而且影响巴萨俱乐部，几个高层神色间都流露出几分担忧焦虑。
　　至于像是主帅被禁赛处罚的可能，教练组已经商量好了对策，此刻教练们倒是沉得住气。
　　但最淡定的还要属程屿白，耳机一戴，沉浸在加泰罗尼亚语的教学中，仿佛一会儿足协来人宣布的结果与他毫无关系。
　　这心态，让教练组和高层都悄悄打量了几次。
　　瓜迪奥拉就直接多了，上手摘下一边耳机，给自己戴上，听了几秒就诧异地挑眉:“你在学加泰罗尼亚语？”
　　瓜迪奥拉是加泰罗尼亚人，加泰罗尼亚语是他的母语。因为球员经历，他对西班牙语、英语、意大利语等语言也有涉略。
　　“怎么突然学这个？”瓜迪奥拉坐直身体，微微倾向程屿白，审慎的目光从程屿白脸上掠过，试图观察表情分析出点什么。
　　更衣室向来不是一团和谐的地方。本土球员与外籍球员的生活习惯、同位置球员间的竞争，若是再掺杂一点宗教信仰之类的，关系比一团乱毛线还难以厘清。
　　就像小罗雇佣的私人保姆就曾强硬要求奥莱格让出更衣柜，方便小罗和德科坐一起交流。
　　瓜迪奥拉疑心小孩是不是受到了排挤。
　　程屿白苦恼地轻叹一声，“前天我在街上遇到一个卖果仁糖饼干的老爷爷，本来想买点尝尝味道的，但是老爷爷只会加泰罗尼亚语，听不懂西班牙语……”
　　如果不是后来他机智地找了梅西场外援助，根本没法以实惠的价格承包所有果仁糖饼干。
　　瓜迪奥拉想起放在他办公室桌上的果仁糖饼干，他问遍了教练组也没问出是谁送的，现在他好像抓到人了。
　　“教练组办公室桌上的那些都是你放的？”瓜迪奥拉不动声色地问。
　　程屿白一心两用，左耳西班牙语右耳加泰罗尼亚语，没有细想，随口回答:“是啊，买的太多了，吃……”
　　“买的太多了，那你肯定还送给其他人了吧，更衣室人手一份，嗯？”
　　程屿白已经无暇去听耳机中的加泰罗尼亚语日常对话，只希望自己也听不懂西班牙语。
　　“均衡饮食，禁止高热量食物、碳酸饮料，这次就算了，下次再被抓到就连这次的一起罚，”看在算是礼物的份上，瓜迪奥拉板子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西足协的人到时看到的就是有点蔫吧的程屿白，人还在，但魂好像已经走了一会儿了。
　　一身干练职业装的足协秘书长只维持了一秒严肃表情，瞬间破功，笑出声来。
　　这一笑，缓和了小会议室内紧张的气氛，原本忐忑不安的高层们互相对视，知道结果不会太糟糕。
　　果不其然，落座后，秘书长帕洛玛就开门见山宣布足协对此事的处理结果:允许程屿白注册职业球员，但必须更正国籍，之前参加的比赛即便违规也不做处罚，但之后参加的比赛必须遵守规定。
　　这处理结果好得出人意料，直到帕洛玛要离开时，还有人回不过神来，恍恍惚惚感觉在做梦。
　　什么时候足协态度这么亲善友好了？！
　　还是帕洛玛临走前特意和程屿白说了会儿话，让人窥见真相一角。
　　“你和你导师说的有点不一样，不过他很看好你，无论是哪个领域，所以不要辜负他的期望。”
　　帕洛玛人都走远了，程屿白耳边还回响着她说的话，愣愣站了好一会儿。
　　无论这事幕后如何运作，结果都是好的。至于巴萨官网更正国籍后引发的议论，程屿白更是完全不知道，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后天的比赛上。
　　西甲联赛第7轮，巴萨坐镇诺坎普，迎战贝蒂斯。
　　对巴萨而言，贝蒂斯并不是难啃的硬骨头，更像是来送积分的好心人。
　　从两队历史交锋来看，90次交手，巴萨52胜18平20负占据优势，最近9次联赛主场更是7胜2平未尝一败。
　　因此，赛前更衣室内的气氛相当轻松，没有一丝紧张，闲聊中不时响起爽朗的笑声，甚至已经有人在约赛后去酒吧喝一杯。
　　程屿白机械地换着球衣球鞋，人还有点懵。
　　毕竟不是正式的一线队球员，只是因为伊涅斯塔伤缺才被暂时提拔，程屿白也不敢奢望自己能次次都进大名单，但偏偏瓜迪奥拉又把他放进了大名单里。
　　这实在不合情理，连梅西都忍不住好奇心，硬挤过来挨着程屿白说悄悄话。
　　“听说你是教练的亲戚，是真的吗？”
　　“听说你在足协里有人，是真的吗？”
　　“听说……”
　　在梅西说出更多惊人之语前，程屿白眼疾手快捂住了他的嘴，利用其嘴馋的弱点转移话题：“蜜饯吃吗？”
　　在自家主场，后勤保障自然是最好的。更衣室里的桌子上运动饮料、能量棒、坚果、蜜饯、香蕉等摆得满满当当。
　　“吃！”梅西一秒犹豫都没有，还赠送一个点头表示双重确认。
　　程屿白拿了一罐蔓越莓干，刚拧开盖子，瓜迪奥拉就从外面走进来。
　　这个时候其实没有多少人注意到瓜迪奥拉，聊天的还在聊天，说笑的还在说笑，梅西抓了一小把蔓越莓干，程屿白还没来得及伸手。
　　瓜迪奥拉环视一圈，将手里的水瓶扔到桌上，砰的一声，声响并不大，但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瓜迪奥拉板着脸，甚至可以说表情阴沉，看得人心里一激灵，本能停下了说话。
　　梅西看看一手的蔓越莓干，悄悄往裤子口袋里藏。
　　程屿白小幅度慢动作将整罐蜜饯藏到身后。
　　“别人半场开香槟被嘲笑，你们还没踢就庆祝上了？！”一时间，更衣室里回荡着瓜迪奥拉的咆哮，“才赢一场就飘了，觉得贝蒂斯是弱队，轻敌输掉比赛，有你们哭的时候。”
　　“集中注意力，好好踢比赛，还没到你们放松的时候，”考虑到马上就要踢比赛，训完话，瓜迪奥拉又说了几句鼓舞士气：“等赢了比赛，你们想怎么庆祝都行。”
　　被敲打过后，更衣室内的气氛恢复到了正常赛前的状态。
　　因为瓜迪奥拉待在更衣室内没有走，梅西也不敢起身穿过更衣室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只能继续和程屿白挤在一起。
　　两人谁也不敢说话，暗暗祈祷教练没有注意到他们。
　　直到替补球员先行进场，梅西才一个人坐的宽敞一点。
　　“好了，别坐人位子上了，回你自己的座位，”瓜迪奥拉没有看向梅西，但明确是在和他说话。
　　梅西赶紧小碎步跑回自己的座位。
　　瓜迪奥拉抓紧最后的时间，按前中后场整体沟通了战术战略，又特别提醒所有人上场后注意力一定要集中。
　　首发球员要在球员通道内列队最后进场，瓜迪奥拉遇到贝蒂斯的主帅查帕罗，就和他一起先进了场。
　　瓜迪奥拉走到场边前，特意看了看替补席，一看眉头就皱了起来，也不往场边的督战位走了，转道走向替补席。
　　“你坐到那边去，”瓜迪奥拉指指替补席的最左边，对程屿白说。
　　程屿白：……
　　巴塞罗那十月份夜风已经冷嗖嗖的了，为了不吹到风，他特意换到了中间的位置坐，结果刚坐没一会儿就被喊去吹风。
　　程屿白敢怒不敢言，只好坐到平托边上。
　　看程屿白抱着手臂气鼓鼓的样子，平托忍笑说：“之前听到教练组的人忽悠佩普，说他不穿羊毛衫改成西装就迎来了首胜，这场比赛想赢也得穿西装才行。”
　　程屿白往场边一看，瓜迪奥拉真的穿着西装。虽然天气有点冷，但主帅为球队牺牲一下也是应该的。
　　“唔，可能教练觉得你也是吉祥物，所以特意安排你坐上次的位置。”
　　程屿白觉得还是应该讲点科学，这明显是巧合。
　　上场比赛和这场比赛的替补席本来就有不同。
　　上场比赛坐他边上的卡塞雷斯，本场比赛代替普约尔首发，图雷也终于替换布斯克茨迎来首发。
　　然而比赛开始后，巴萨就踢得很顺，牢牢掌握球权。
　　仅3分钟，图雷中路纵向带球突破时，被阿尔苏在禁区前绊倒，主裁判当即吹罚，给了巴萨一个任意球。
　　比较少见的是主罚任意球的人是哈维，而不是三位前锋。
　　哈维起脚劲射，角度不够，球没能越过跳起的贝蒂斯球员，被挡出底线。
　　真正让人觉得可惜的是3分钟后，梅西带球奔袭，连过三人，如利箭洞穿贝蒂斯的防线，传中将球送到门前埃托奥的脚边。埃托奥已经准备推射，但贝蒂斯的后卫反应更快，直接将球破坏。
　　替补席上一片惋惜声，都觉得错过了进球的良机。
　　程屿白却在想，如果他是埃托奥，面对这样的传球，要怎么做才能将球射进；如果他是梅西，面对被盯防的队友，要怎么送出精准的传球。


第26章 巴萨vs贝蒂斯
　　在上一轮比赛前，亨利还能安慰自己，水平不够，主帅再青睐，也动摇不了自己的位置，但是赛后，他特意搜索，看到网上都是夸赞程屿白的声音，危机感油然而生。
　　再加上日常训练时，那小孩也一丝不苟地完成，还会要求加练，教练组的表扬夸奖更像是刺扎进他心里。
　　体育竞技，向来是能者上。再不努力，真的被一未成年小孩取代，脸要往哪里搁。
　　所以在这轮比赛开始前，亨利就下定了决心，一定要进球。
　　机会来得很快。
　　第8分钟，亨利接到传球，左路带球突入禁区内。贝蒂斯后卫尼尔森上前拦截，两人互不相让，相撞倒地。
　　亨利没有马上起来，但主裁判并没有如他所想判罚点球，甚至连黄牌也没有给，这让自觉进攻被故意破坏的他十分不满，和主裁判起了几句争执，自己差点领到黄牌。
　　被队友拉开后，亨利还在抱怨。哈维揽着他的肩膀开解他机会还会有的。
　　贝蒂斯保守的打法，几乎将球权拱手相让。而巴萨这边，前场三叉戟加上哈维和凯塔在两肋活动，像扇形一般包围对手半场。自比赛开始巴萨始终处于进攻状态，进球只是时间问题。
　　亨利心里还有些不太舒服，但比赛已经继续，他只能放下小情绪，投入比赛中。
　　第10分钟，梅西挑传中路，想和队友配合二过一，但包抄的凯塔稍慢一步，眼看着球从身前滑过。
　　稍后亨利下底传中送出的传球同样被远点包抄的哈维错过。
　　机会就这样一次次浪费，看得场边的瓜迪奥拉脸都黑了，尤其是紧接着阻拦尼尔森突破时，图雷轻率犯规被黄牌警告。
　　心中火气太大，站在料峭夜风中，瓜迪奥拉都热得扯开了一点领带。
　　替补席上，程屿白被风吹得连打两个喷嚏，开始到处问人要外套。
　　最后，还是平托看不下去程屿白缩脖子的可怜样，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件尤带体温的外套。
　　程屿白迫不及待，拿到就伸手套进衣袖里，拉拉链的时候才想到得将替补马甲穿在最外面，只好一件件脱下来。
　　上一轮的进球加上国籍风波，让程屿白这些天很有热度，不少媒体想采访他，只是被俱乐部拦了下来。
　　所以当场上的比赛有点无聊时，导播示意摄像切一下替补席的镜头，正好拍到程屿白将替补马甲脱了下来。
　　解说神经立刻绷紧，以为自己看漏了换人信号，大脑高速运转，开始组织措辞，下一秒就看到程屿白把替补马甲又穿了回去。
　　解说:……
　　谁家好球员把替补马甲穿了又脱脱了又穿啊！
　　或许是解说的怨念太深，程屿白穿好外套又打了一个喷嚏。
　　转播镜头切回场上时，依旧是巴萨发起进攻，依旧是没有射门就被防守球员破坏。
　　直到第16分钟，梅西右路接球，在防守球员的围堵下，横向带球至中路。趁着梅西吸引注意，埃托奥已经悄悄插上，埋伏在禁区弧顶处。
　　快速扫过场上，梅西确认了最佳传球对象，精准传球舒服地给到埃托奥身前。
　　埃托奥一脚稳稳将球停下，只是因为防守反击的战术，贝蒂斯禁区内防守球员并不少，他一拿球，就有一左一右两名防守球员合围上来。
　　埃托奥停球又拉起，灵巧地一晃，华尼托被沉肩的假动作骗到，等埃托奥从他身边闪过，再回身想追，人已经突入了禁区内。
　　右侧的贝蒂斯球员想过来补防，中路的球员也开始回撤，但埃托奥扯出空当就在禁区线内起脚抽射，不给防守球员拦阻的机会。
　　门将张开双臂，挡在门前，不等他做出扑救动作，高速而来的球已经重重砸在了球门横梁的下沿处，偏转后弹入球网。
　　虽然还是和横梁很有缘分，但这一次幸运女神终于眷顾了埃托奥一次。
　　进球后，埃托奥面无表情地跑到角球区，手指向看台上的球迷。
　　“这什么意思？”程屿白看不懂这庆祝动作的含义，转头问边上的平托。
　　“唔，好像是有球迷说萨米进球后笑得太傻了，”平托想了想回答。
　　程屿白不由开始回忆，自己上次进球后有没有笑，大概可能也许是有的。
　　虽然队友们很快围过来庆祝，但在被人群团团包围前，装酷哥的埃托奥还是没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
　　程屿白看看大屏幕上的特写，不带偏见地评价，的确笑得像地主家的傻儿子。
　　可能是受到巴萨进球的刺激，防守反击战术只执行了前面一半的贝蒂斯终于开始反击。
　　第20分钟，马里传球，艾玛纳禁区外大脚远射，球直接偏出门柱。
　　这次没有多少威胁的射门过后，球权再次回到巴萨手中，贝蒂斯的进攻如昙花一现。
　　巴萨左路和中路配合，玩起了拿手的短传渗透，你一脚我一脚，在两队球员之间将球传接得像是穿花蝴蝶，让人眼花缭乱。
　　无人机俯视视角，观众尚且跟不上球的传接，更别说身在其中的贝蒂斯球员，看到球在谁脚下，想要去抢断，球已经被传了出去。
　　贝蒂斯球员追着球来回跑，注意力都在球上，等到埃托奥冷不丁将球传向右路禁区前，他们才发现梅西不知何时等在那里，身边无人盯防。
　　没人干扰，梅西从容带球下底，虽然身后追着两名补防的球员，但他带球的速度并不慢多少，等补防球员追到，他已经来到底线附近，一个横向拉扯出空间，右脚迅速将球传至门前。
　　球门前有谁？有埃托奥。
　　在分球右路后，埃托奥就快速插上，埋伏在门前，当梅西下底传中时，他抢到前点近距离推射轻松破门。
　　短短5分钟的时间里，埃托奥梅开二度，送上助攻的还都是梅西。
　　这次，埃托奥没有再等队友来拥抱庆祝，进球后他第一时间跑向梅西，兴奋得将人抱了个满怀，又动手动脚捏人耳朵、捧人脸，嘴里还激动得嚷嚷着什么。
　　可惜摄像机没有收音设备，听不到埃托奥说了什么。
　　“那还是别了，要是带收音设备，门将骂人的时候不消音根本没法播，”坐后面的西尔维尼奥趁机调侃。
　　“呸！”平托嫌弃得不行，“那还不是因为你们后卫太浪，防线漏得洞比漏勺还多。”
　　作为一个前锋，在这种话题时总会显得格格不入，程屿白只好转移话题，免得两人吵出火气。
　　“萨米应该在说‘里奥，你太棒了’，”程屿白回忆了一下刚才大屏幕的特写，通过唇语解读出一句话。
　　“你怎么知道？说不定他会说些肉麻兮兮的话，像是‘里奥，我好感动，你居然送我两个进球，我要是拿了金靴奖，也有你的一份功劳’。”
　　“因为我会一点唇语，”程屿白随意地说。
　　西尔维尼奥顿了一下，有种被噎到的感觉。
　　程屿白刚来一线队的时候，因为年纪小，基本都是拿他当小孩看的，直到知道人在巴塞罗那大学读博。
　　遍数五大联赛，拥有博士学历的球员寥寥无几，低学历才是球员的常态。
　　按年龄，程屿白坐小孩那桌；按智商，坐小孩那桌的另有人选。
　　等相处一多，年龄小的感觉更被重重削弱，如果没有教练们“看看人小孩”的口头禅，他们可能早就忘了这点。
　　“咳，看比赛，看比赛啊，”平托马上转移话题，免得再被程屿白无意间秀一脸。
　　2比0的领先优势，让巴萨踢得愈加轻松，只有想进球的亨利更加着急。接到队友传球后，他立刻沿左路突进，但拦阻他的艾玛纳不惜拿牌送任意球也要战术犯规。
　　哈维主罚任意球，左路传中，马科斯和图雷受到贝蒂斯球员的干扰，双双错过后点。
　　不久后，亨利再次接到队友传球，这次他没有多带，直接在禁区外远射，可惜失了一点准头，球稍稍高出横梁。
　　第30分钟，梅西突入禁区内，低平球推射球门左下角，被贝蒂斯门将飞身挡出。
　　1分钟后，图雷接到梅西的回传球，25码处远射同样偏出。
　　直到第41分钟阿尔维斯和埃托奥二过一踢墙式配合突入禁区内，射门被门将没收，近20分钟的时间里，巴萨的进攻都很随意，因为随意，比分始终停留在2比0上。
　　另一边的贝蒂斯，4141的阵型，单前锋马里一人对上卡塞雷斯和马科斯，即使有冈萨雷斯在左路策应也难以突破，进攻次数屈指可数。
　　第42分钟，贝蒂斯进行了第一次换人，蒙松换下了冈萨雷斯。
　　但换人没有取得立竿见影的效果，在巴萨刻意放缓比赛节奏的控制下，直到1分钟短暂的补时结束，场上的比分依旧保持在2比0上。
　　即使解说不提，多看过几场比赛的球迷都能看出，贝蒂斯的战术和用人都有问题，下半场如果不调整，比赛结果已经可以预见。
　　转播镜头特意去拍贝蒂斯主帅查帕罗，无意间扫过瓜迪奥拉，虽然是匆匆一瞬，还是拍到了他阴沉的脸色，仿佛巴萨才是落后2球那个。


第27章 进球与可乐
　　下半场比赛一开始，贝蒂斯就进行了换人调整，达米亚换下身负黄牌的艾玛纳。
　　巴萨虽然没有换人调整，但经过中场休息时瓜迪奥拉的敲打，踢得比上半场稳健不少，耐心控制着比赛，不再随心所欲地对着球门浪射。
　　赛况一时相对比较平和，几次试探后，进攻才拉开序幕。
　　巴萨首先发难。梅西复刻了前两次进球，右路带球突进，凭速度轻松过掉防守球员，下底传中。
　　埃托奥也已经到位，候在门前，只等球到身前就大脚劲射。
　　然而传球路径上突然斜刺里杀出一个人，球打在阿尔祖的手臂上，偏转飞出了底线。
　　巴萨球员主张手球犯规，但主裁判并不认可，催促快发角球。
　　有意无意是很难界定的，规则中对手球的判定主要看球员触球时手臂的位置，是否故意张开，并不是碰到球就算手球犯规。
　　主裁判心如铁石，巴萨只好吃下这个亏。
　　依旧是哈维开角球，角度太小，球没有落到理想的球门区与罚球区交界处，太过贴近球门，被门将直接没收。
　　但很快，感觉吃亏的就成了贝蒂斯。
　　第55分钟，贝蒂斯后场断球，加西亚假动作过掉卡塞雷斯，眼看要突入禁区内，被从身后铲倒。
　　但主裁判没有任何判罚，直接无视了这一犯规。
　　场上的贝蒂斯球员围着主裁判激动地控诉，加西亚还展示了自己带有印记的袜子。
　　场下主帅查帕罗也在向第四官员表达抗议，认为应该给他们一个点球才对。
　　但最终主裁判坚持己见，贝蒂斯球员只能悻悻作罢。
　　替补席离场上还是有段距离的，很难看清楚在那一瞬间，铲到的是球还是人，不过先前手球不罚，现在铲球不罚，有点像是主裁判在找平衡。
　　卡塞雷斯侥幸逃过处罚，但很快又出现了防守失误。
　　第57分钟，加西亚直传，将球送到插上的马里脚下。本该拦阻的卡塞雷斯被丝滑过掉，马里带球轻松突入禁区左侧，在15码处低射远角。
　　虽然球稍稍偏出门柱，但巴尔德斯还是被吓得心里一紧，冲卡塞雷斯大声咆哮。
　　卡塞雷斯心虚摸鼻，都不敢和巴尔德斯对视。
　　对巴尔德斯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一分钟不到，贝蒂斯卷土重来。卡皮前场远射，球飞过半场，直坠球门前。
　　危急时刻，巴尔德斯反应迅速地飞身扑救，单手将球托出横梁。
　　但门前险情频频，已经在给巴萨敲响警钟了。
　　贝蒂斯的两次换人并不是无用功。
　　亚亚图雷首发，让哈维和凯塔能够更多的参与前场进攻。双前腰的阵型，使得巴萨球员遍布前场，牢牢掌握球权。即便贝蒂斯不想打防守反击，也无法和巴萨打对攻。
　　注意到这点，查帕罗就在思考对策。
　　他换上蒙松和达米亚，加强中场和边路的拼抢，限制亨利和梅西的同时也左右包围亚亚图雷，相当于在后防线前又布了一道防线。
　　进攻方面则是向巴萨学习，更多短传，减少被断球的可能性，提高进攻质量。
　　这一调整，效果相当明显。
　　第59分钟，亚亚图雷抢断时抬脚过高，被判罚犯规，贝蒂斯获得间接任意球机会。
　　和直接任意球不同，间接任意球不能直接射门，必须经过至少一名队友或者对手触球后入网才算有效进球。
　　所以排人墙时的位置竞争更加激烈，说是排，更像是挤，不仅要注意球，而且还要提防身边的对手。
　　卡皮负责主罚，站在罚球点，他目光扫过球门前一排人，快速给某人传递了信号。
　　他将球一拨，收到信号的蒙松抢在所有人之前起脚抽射。
　　球贴着草皮，从阿比达尔和亚亚图雷之间的空当穿过。因为太隐蔽，等巴尔德斯发现时，已经来不及做出扑救，眼看着球从近角入网。
　　2比1，贝蒂斯扳回一城。
　　领先两球，让人觉得巴萨稳操胜券，但当只领先一球时，巴萨球迷难免开始担忧：不会被追平然后逆袭吧。
　　贝蒂斯的进攻势头应验了巴萨球迷的担忧。
　　受到进球鼓舞的贝蒂斯来势汹汹。先是马里一路突破，单刀直入，如果不是巴尔德斯及时出击，用身体挡下马里的射门，比分已经被扳平。随后加西亚带球突至禁区左侧，被卡塞雷斯铲球拦截。
　　但防守难免会有疏漏的时候。第66分钟，加西亚中场直传，马里反越位成功后在禁区前停球，不等包夹围堵的防守球员拦截，他直接挑射。阿比达尔试图滑铲破坏，但稍慢一拍，球已经腾空而起，飞向球门，打中远端门柱后反弹入网。
　　比分就这样在十分钟不到的时间内被追平，沉甸甸的压力落在场上每一位巴萨球员的身上。
　　巴萨不是没有机会再度反超。
　　就在2分钟后，哈维带球在禁区弧顶处被放倒，主裁判判罚了任意球。哈维亲自主罚，可惜角度太正，贝蒂斯门将直接将球没收。
　　场上的形势迫使瓜迪奥拉做出换人调整。他大胆地连换两人，布斯克茨换下凯塔，古德约翰森换下亚亚图雷，阵型从单后腰改成双后腰。
　　换人后，巴萨中场的控制力加强，贝蒂斯进攻的势头被遏制。但仅仅是这样，对巴萨来说是不够的，在自家主场，巴萨球迷想看到的绝不是一场平局。
　　第74分钟，梅西右路带球突进，在吸引防守球员注意后突然回传，哈维禁区外远射被贝蒂斯后卫挡出底线。
　　第75分钟，亨利接到埃托奥中路分球，左路突入禁区内劲射，同样被后卫用身体挡出。
　　瓜迪奥拉下定了决心，用掉最后一个换人名额。
　　第77分钟时，程屿白正在看贝蒂斯的反击，助理教练过来让他热身准备上场。助理教练的声音和加西亚12码处的转身凌空抽射一同落下，让他大脑有一瞬的罢工，愣了愣才回过神来。
　　吉祥物要做到这份上吗？！
　　程屿白茫然地站起来，脱外套准备热身。
　　解说从多开画面中看到这一幕，嘴角抽了抽，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巴萨的17号真的没有多动症吗？衣服脱了又穿穿了又脱，有意思吗？
　　然后他就看到第四官员举起了换人的牌子，和上一轮一样，依旧是17号换下14号。
　　一激灵，解说咬到了自己的舌头，疼得面目扭曲还得忍痛解说换人情况。
　　程屿白在上场前被瓜迪奥拉叫了过去，耳语叮嘱了几句，又被拍了拍肩膀。
　　这亲密的一幕，落在有心人眼中，完全是两人关系匪浅的铁证。但实际上，瓜迪奥拉只是要程屿白传达几句话而已。
　　和亨利击掌换人后，程屿白小跑上场，先找了埃托奥，又找了梅西，等比赛重新开始，巴萨的阵型又变了。
　　程屿白接手左路，埃托奥改去右路，梅西打中锋。虽然是非常规阵型，但上一轮试用的效果不错。
　　国内，教师公寓里，程书和被人大力推搡肩膀醒来时，还有些分不清楚自己在哪里，听到曹磊哇哇大叫“快起来快起来，轮到小程上场了”，他才彻底清醒。
　　从沙发上坐起身，扶正歪掉的眼镜，被电视机的光线刺到眼睛，程书和闭了闭眼适应亮光，这才看清楚小小屏幕上跑动的熟悉身影。
　　作为一个完完全全的足球门外汉，程书和第一次看足球转播，就被时差击倒了，不等上半场结束，他就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一群人追着球来回跑，真的有点催眠。
　　程书和原本对程屿白在巴萨踢球没有多少实感，直到有不少人或直接或委婉地问他要巴萨签名球衣，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儿子好像有点厉害啊。
　　这些请托，能拒绝的，他都拒绝了，实在不能拒绝的，比如某个厚着脸皮死缠烂打的同事，程书和只好打电话给程屿白。
　　“……就是这样，如果不方便就算了，”程书和说完，贴心地帮忙搭拒绝的台阶，一点舍不得为难自家小孩。
　　曹磊挨着手机另一边竖起耳朵听，正犹豫要不要用“小程啊你还记不记得曹叔叔，曹叔叔小时候还给你换过尿不湿呢”来拉近关系，就听大的教小的拒绝，他当即就急了。
　　“姓程的，你能有点同事情吗？我就是要件签名球衣，又不是要天上的月亮，再说了，小程能出生能长成现在这么好，也有我的一份力……”
　　程屿白熟练地将手机拿远一点，等两人吵完再拿回来。
　　要件签名球衣的确不是很难的事，程屿白爽快答应下来，等他新年回家时就给带。
　　曹磊一算距离过年还得四个多月，他连四天都怕夜长梦多，抓着程书和的手对着电话那头喊：“别等过年了！邮给我！我出运费！”
　　这真的是非常非常想要签名球衣了。
　　程屿白当个事办，第二天就找球衣管理员买了一件主场球衣，挨个找队友签名。
　　作为球衣的交换，就是曹磊要带着程书和这个门外汉看比赛。
　　要求是程书和自己提，中途睡着叫不醒的也是他。
　　曹磊不能理解，又不看比赛，回床上舒舒服服睡觉不好吗，何必要蜷缩在沙发上熬夜。
　　“你不懂，不能去现场看比赛给屿崽加油，已经很委屈他了，要是连转播也不看，不参与孩子的成长，就是不负责任的爸爸。”
　　如果程书和没有说完就打哈欠，这段话还是很慷慨激昂的。
　　场上，在镜头没有拍到的地方，正跟进策应的程屿白，打了一个重重的喷嚏。
　　换人的效果立竿见影，巴萨恢复了之前的攻势，掌握比赛主动权，频繁发动进攻。
　　第78分钟，阿尔维斯远射攻门，可惜稍稍高出横梁。
　　不到一分钟后，阿比达尔传球，埃托奥带球突破，25码处远射被门将反应迅速地飞身扑出。
　　距离进球最近的一次是在82分钟，阿尔维斯前插助攻，右路起球传中，前场的球员都在前插准备抢点。
　　看到球飞起呈现的抛物线，程屿白脑中立刻估算出可能的落点，拔脚向着球狂奔。
　　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一道身影也在向着同一处跑去，速度还比他更快，程屿白分了点心侧头确认，发现是梅西。
　　如果说程屿白是靠数学的计算、科学的推理，如同系统通过大量数据进行运算判断，那梅西就是直觉和天赋派，说不上来为什么，只是灵感一闪，便成了神来之笔。
　　不过哪怕是队友，程屿白也不想相让，咬咬牙，他又提了一点速度。
　　但占据距离优势的却是古德约翰逊，后发先至，只是他的位置射门角度并不好，但比赛过程中瞬息万变，不可能列出各种情况，分析最佳对策，球到脚下就是射门。
　　古德约翰逊站在小禁区角上，飞身左脚铲射，用一种有点别扭的姿势将球铲向球门，球的飞行路径也因此有点偏离常规。
　　贝蒂斯门将最大程度舒展身体，张开手掌，想要将球挡下，但球飞到球门前忽然向内旋转，以毫厘之差蹭过他的指尖，向着球门去势不减。
　　门将心里一沉，以为这球要进了，下一秒球打在了门柱上。他刚把提起的心放下，球在草皮上弹了一下又滚向球门，他慌忙伸手去抓，控制住球后才长出一口气。
　　再放任球滚啊滚，他心脏病都要犯了。
　　对巴萨而言就很可惜，毕竟时间已经不多，好在面对巴萨疾风骤雨般进攻，贝蒂斯退缩半场，根本无力反攻。
　　像是半场攻防演练，巴萨压在贝蒂斯的半场，面对贝蒂斯的铁桶阵，只看能不能在比赛结束前再进一球。
　　巴萨急于进球，贝蒂斯的防守压力也很大，神经高度紧绷下，当梅西带球突至禁区边沿时，眼看拦不住，防守球员情急之下拽着球衣将人绊倒了。
　　主裁判当即判罚任意球。
　　这说不定就是巴萨进球的最后机会，由谁主罚成了关键。
　　如果能罚进，自然是本场比赛的功臣，但如果不能，也会为平局背锅。
　　埃托奥最先放弃。他已经进了两球，再进一球也只是锦上添花，万一不进反倒会招致骂声，而且最重要的是……
　　“在我们更换球门前，这种关键时刻还是别找我了，”埃托奥对砸中球门横梁的心理阴影略大。
　　据说以前训练之余，大家还会玩点射横梁射死角的小游戏，自从埃托奥几次在比赛中射中横梁，这个小游戏就被划掉，改成了丢手绢和蒙眼抓人。
　　获得任意球的梅西也没有太强烈主罚的想法，哈维也不说话，气氛沉闷得程屿白以为要剪刀石头布选一个人出来。
　　好在阿尔维斯凑过来，主动要求主罚任意球。
　　罚球的位置还算不错，阿尔维斯慎重考虑后选择的角度更是刁钻，球从人墙中间的空当穿过，兜出一道弧线向着球门右侧而去。
　　但运气似乎并不站在巴萨这边。散开的人墙挡住了贝蒂斯门将的视线，在阿尔维斯起脚射门时，门将并没有看到球射来的方向，这一迟疑阴差阳错蒙对了方向，再加上力度不够，门将抬手就稳稳抱住了球。
　　在重新开始比赛前，程屿白瞄了一眼计时，只剩最后3分钟，即便加上伤停补时，时间也真的不多了。
　　但不到哨响，场上球员的脚步就不该停下。
　　程屿白替补上场，体能很充足，跑动就很积极，时刻准备策应，甚至稍稍分了一点精力思考要怎么和梅西配合一波。
　　程屿白正想着，中路带球突进的梅西连过两人，单刀直面门将，就在所有人等待他射门时，他突然送出直传。
　　这球传的精准，简直就是喂到嘴边的饭，程屿白只是起脚射门，球就进了。
　　贝蒂斯门将目光幽幽地看了梅西一眼，才回身从球网里捡球。
　　谁单刀还给别人传球啊！
　　这和脱了裤子放屁有什么区别。
　　程屿白也像是做梦一样，稀里糊涂就进了一球，好在他没有忘记要第一时间去拥抱助攻的队友。
　　“助攻帽子戏法，你也太厉害了吧！”程屿白刚抱住梅西，话都还没有说完就被蜂拥而来的队友团团围住。
　　这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进球，是在最后时刻获胜的关键进球。要不是主裁判提醒，巴萨球员都想就这样庆祝到比赛结束。
　　重新开球已经是补时阶段。3分钟的补时很短又很漫长。
　　对贝蒂斯而言，从落后到扳平比分，已经是很艰难的过程，就这样从诺坎普带走一分已经是很好的结果。
　　但这个愿望也在最后落了空，最后的3分钟，再固守防线已经没有意义了，倒不如放手一搏。
　　场上的攻防由此互换。贝蒂斯球员压上，试图再次将比分扳平。巴萨在门前摆出铁桶阵，想要拖过最后几分钟。
　　贝蒂斯球员觉得扳平得艰难，巴萨球员何尝不觉得两连胜艰难，针尖麦芒，根本让不了一点。
　　在巴萨全队上下严防死守下，贝蒂斯很难将球传入禁区内，能尝试的只有禁区外围的远射。
　　最后一分钟，加西亚禁区弧顶挑射，球直接高出，不等贝蒂斯再组织进攻，主裁判就吹了比赛结束的哨声。
　　结果尘埃落定，虽然过程曲折，但好歹保住了胜利，紧绷了许久的神经也能放松了。
　　“干得好，要不是你进一球，我们就只能和贝蒂斯打平手了，”下场后回更衣室的路上，哈维拍着程屿白的肩膀说。
　　程屿白倒觉得，这表扬的话应该说给另一个人听。
　　明明自己就能射门，偏偏要传给他，不像仅仅是为了骗过门将，倒像是另有隐情。
　　可惜现在不是说话的好时候，只能另外找时间再聊了。
　　比赛是晚上8点开始的，结束时也不算夜深，有人约着夜店酒吧放松，瓜迪奥拉听到了也不禁止，只是提醒：“不能带未成年去啊。”
　　一线队队内的未成年只有一个，说的是谁分外明确。
　　“哎呀，最大的功臣不能一起去庆祝，真是太可惜了，”离得近的布斯克茨笑嘻嘻调侃。
　　不过实际上并不是所有人都去放松，有家庭的几人都选择回家休息，亨利似乎也不想去，他的好友古德约翰森正在劝他。
　　程屿白原以为梅西对这种事肯定没有兴趣，结果梅西迟疑一会儿答应了。
　　更可疑了。
　　程屿白在心中的小本本上记下，回到宿舍就熟门熟路地登上足球论坛。他本来想自己发帖问，但一搜索，讨论梅西为什么只助攻不自己进球的帖子已经有了，而且回帖数量还不少。
　　一个前锋，连单刀也不射，兢兢业业助攻队友，的确是很可疑的。
　　程屿白一目十行，快速往下滑，自动略过一些一看就不靠谱的回帖。
　　像是“单刀都让，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肯定是因为爱，我打游戏的时候就经常让人头给我女朋友”，又像是“肯定是主帅的要求，听说是想捧有背景的新人”。
　　翻了好几页，程屿白终于找到靠谱一点的回帖。
　　【1242楼：谁还记得前些天马拉多纳对梅西的批评？“梅西有时候太梅西了”，这是在批评他踢球太独，不给队友传球吧】
　　【1243楼：我记得！当时梅西回应说他有自己的风格，还有网友批评他不尊重前辈】
　　【1244楼：助攻帽子戏法，感觉是在用行动暗戳戳回应了，是不爱传球吗，是队友水平不行啊。】
　　【1245楼：有一说一，梅西国家队和俱乐部的表现还是有很大差距的，就前些天和智利的世预赛0比1输了。】
　　……
　　程屿白基本不关注与自己无关的比赛，看到回帖才知道阿根廷队输了世预赛，他又搜了搜前几场，和巴拉圭、秘鲁的比赛都是1比1打平，只有和乌拉圭的比赛是2比1获胜，成绩的确是不太好。
　　不过足球是团体运动，要把成绩不好归咎于某一人，实在说不过去。
　　关掉论坛后，程屿白又好奇搜了搜自己国家队世预赛的情况，看完他想早知道就不好奇了。
　　第二天，程屿白特意去得比平时更早一些，从自助售货机买了两瓶可乐，坐在通往更衣室的走廊上等。
　　和平时差不多的时间，梅西出现在走廊上，看到程屿白，他往前的脚步停了下来。
　　“喝吗？”程屿白朝梅西举起可乐，又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梅西迟疑了几秒，还是走到程屿白的身边，和他一起坐在台阶上。
　　程屿白将一瓶可乐塞进梅西手里，拧开剩下的一瓶，浅浅喝了一口，感受碳酸气体在口腔里噼里啪啦迸裂。
　　梅西也拧开瓶盖，呲地一声，气体争先恐后地逃逸出来，琥珀色的液体翻涌成微白的泡沫，喷泉似地从瓶口涌出，从瓶身一直淌到梅西拿着的手上。
　　“喂！”梅西顿时慌了，情急之下用嘴去堵，被喷涌的碳酸气体呛得直咳嗽。
　　等可乐停止喷出，梅西一手黏糊糊的饮料，地上还有一滩，只喝了一口的可乐却只剩下一大半了。
　　“你故意的！”梅西感觉被故意捉弄，气鼓鼓地说。
　　“你是故意的，我就是故意的，”程屿白意有所指。
　　梅西秒懂，心虚地偏头避开视线，嘴却很硬：“什么故意的，我听不懂，我只知道你故意给我摇晃过的可乐。”
　　“都单刀了，还把球传给我，不是故意的是什么？”
　　“那、那是我觉得你的位置更好，进球的可能性更大，”梅西话都说不利索，但不妨碍继续嘴硬。
　　“那可是单刀，还有什么位置会更好，我知道你想帮我在一线队站稳脚跟，不过比起这样的帮助，我更希望能和你在场上联手，过掉整条防线之后进球。”
　　梅西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其实不是，但又觉得那样的解释会显得自己幼稚，只好默认了程屿白的话。
　　大理石地面坐久了，感觉有些凉，程屿白刚准备起身，肩膀上多了一只手，又把他按了回去。
　　程屿白还以为是梅西在和自己闹，刚想说别闹了，顺着肩膀上的手往上看，感觉这个情景在恐怖片里似曾相识。
　　梅西也看到了来人，比刚才结巴，“教、教、教……”
　　“来得挺早啊，在这干什么呢？”瓜迪奥拉笑容满满，语气也很亲和，就是听在程屿白耳中，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他试图悄悄藏起可乐瓶，但周围的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可乐甜腻的气味，根本藏不住。
　　“还记得纪律规定吗？”瓜迪奥拉又问。
　　程屿白每个字都记得，尤其是禁止饮用碳酸饮料这条，每次违反都会回忆一遍。
　　500欧元真的太贵了！
　　纪律规定实行后，两人并不是第一个被罚的，第一个被罚的是埃托奥，还不只一次，有训练迟到，有不参加集体活动，有不接半夜抽查电话，林林总总加起来，托埃托奥的福，全队已经可以聚餐了。
　　现在，这笔聚餐的钱里，也将有两人的添砖加瓦。
　　“要不这罚款我替你出吧，”梅西想到程屿白拿的还是二线队的薪水，害怕小伙伴交不起罚款，体贴地说。
　　“没事，我还是有点钱的，”程屿白咬牙说。
　　“可是……”梅西想说可是你看上去牙都要咬碎了。
　　“没事哒，没事哒，没事哒，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呜，聚餐的时候我一定要多吃亿点点！”
　　等早上训练结束，再回更衣室，程屿白就看到几个人围着自助售货机，通过这几天的学习，他已经听得懂简单日常的加泰罗尼亚语，他听到几人说要把拉玛西亚所有的自助售货机都拆走。
　　都！拆！走！
　　程屿白顿觉晴空霹雳劈到了他头上，整个人站在原地恍恍惚惚红红火火，难以回神。
　　会从自助售货机里买饮料的，更多的还是工作人员，瓜迪奥拉下令拆除所有自助售货机，可以说相当有魄力了。
　　事已如此，程屿白只好安慰自己，没有了自助售货机，就不会再被罚款，能省下好多钱呢。
　　最难以接受这件事的是可乐的忠实爱好者梅西，第二天来拉玛西亚，他还对着曾经摆放自助售货机的位置看了好一会儿。
　　瓜迪奥拉路过，看到两人对着自助售货机遗址抱头痛哭，差点被气笑，转头就让队医们严格控制每个球员的饮食，从源头上减少受伤的可能。
　　当然队医们只能监管到在俱乐部的用餐情况，球员们私下的饮食不得而知，所以饮食监管就变成了体重管理，每个球员每周称一次体重，体重达标才能进入大名单。
　　这一新规定招致了球员们私下不少抱怨，程屿白和梅西也不敢说这是他俩煽动的蝴蝶翅膀，在这种时候只能沉默再沉默。
　　拉玛西亚之外却是沸反盈天的火爆。
　　在巴萨取得两连胜后，下一轮比赛就是同城德比，巴萨将做客奥林匹克球场，同西班牙人俱乐部一较高下。
　　但比赛还没进行，因为球场冲突愈演愈烈。
　　为了还清欠款，有更多资金用于球队建设，巴萨计划拆除一片训练场，用于修建商品房，如果全部售出，巴萨将获得至少9亿欧元。
　　然而巴萨已经拆除了训练场平整了土地，巴塞罗那市政府却突然决定不批给巴萨建筑许可证。
　　如果只是如此，还不会引起轩然大波，偏偏市政府特意为西班牙人俱乐部在市郊修建了一座新球场。
　　不患寡而患不均。市政府的厚此薄彼让巴萨方面难以接受。
　　德比还没开始，因为球场的事，火药味已经在城市里四处蔓延。隐隐失控的态势，让西足协甚至考虑将比赛改期，但因为后面的赛程都已经排满了，实在无法改期，只能按照原计划进行。
　　足球，和平年代的战争，不乏因为冲突引发暴力事件，造成人员伤亡。2003年巴萨和西班牙人的加泰德比中就有球迷受伤。
　　在这样的情况下，要前往西班牙人的主场，领队十分担心球员以及随行人员的安全。
　　球队专用的大巴车太过显眼，为了不引人注目，在领队的建议下，巴萨租用了一辆普通大巴车，将球员送往球场。
　　车窗的帘子拉得严严实实，不留一点缝隙，保证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因为是晚上，车内漆黑一片，只有球员偶尔使用手机时亮起的微光。
　　每当有人说话时，领队就会紧张地站起身，朝着声源示意安静。
　　这根本不像是去参加比赛，简直像是要去偷盗博物馆。
　　原本就让人紧张的赛前，因为这样小心谨慎，更让人提心吊胆。
　　安静的车厢里，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神经绷紧得像是要断掉的弓弦。
　　程屿白只好想点什么转移注意力。等他从黎曼映射定理、塞尔对偶定理想到阿蒂亚·辛格指标定理，大腿突然被戳了戳。
　　眼睛习惯黑暗后，能模糊地看到一些轮廓。程屿白看到坐旁边的梅西伸过来一只手，他摸索着搭上去，发现梅西手心里有一颗糖。
　　两头的糖纸拧紧，包裹着里面的糖球。程屿白小心翼翼地往反方向扭开糖纸，但还是发出了一点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非常清晰。
　　程屿白自暴自弃，索性快速剥开糖纸，将糖球塞进嘴里。
　　糖球甜甜的，不像太妃糖那么粘牙，也没有那么齁甜，像是果汁浓缩的，清爽的甜味。
　　所有的紧张不安都被这甜味安抚，程屿白想起自己刚才背错了阿蒂亚·辛格指标定理，其中的一部分是莫尔斯理论的。
　　从酒店到奥林匹克球场的距离并不远，但在紧张氛围之下，让人感觉格外漫长，终于渐渐的，能够听到大巴车外球迷们的喧哗。
　　仔细听，是西班牙人球迷在唱歌，“……我们要赢得最高的荣誉……为梦想拼尽全力，加泰罗尼亚的荣耀……”①
　　歌迷的歌声欢快热烈，让夜晚都变得热闹起来。
　　程屿白不禁想领队这样小心防备的是这样的球迷吗，好像有点小题大做了。
　　外表普通的大巴车没有引起注意，很顺利地就开到了球场附近，但在进入球场车辆通道时，变故陡生。
　　砰的一声，有什么重重砸在了车窗上，带着玻璃碎裂的声音。
　　程屿白下意识想拉开帘子，看看车窗是不是破了，但梅西抓着他手腕制止。
　　车厢内更加安静，没有人说话，呼吸声和心跳声更加剧烈。
　　在第一声声响后，外面安静了一会儿，随即或轻或重的声响从车身各个地方传来，乒乒乓乓，像是下了一阵冰雹。
　　大巴车司机有心开快一点，快点离开这个区域，但通道进出口都是减速带，只能在颠簸中感受外面枪林弹雨般的声响。
　　好在车身稳固，挡住了攻击，顺利开进了球场内。
　　临下车前，领队又特意叮嘱，专注比赛，不要生事，比完就走，安全为上。
　　程屿白感觉自己不是来踢比赛的，是来打仗的。这氛围，和他在伯纳乌看球时感受的国家德比全然不同。
　　“别担心，等你多来几次，就会习惯了，”看程屿白身体紧绷到脊背挺直，普约尔宽慰了一句。
　　程屿白觉得自己可能习惯不了，他在国内经历最刺激的事，是在游乐场坐过山车，还是儿童版的。
　　虽然不像程屿白如临大敌，但更衣室内的气氛全然不如上一场在主场时轻松，大家沉默地换着球衣球鞋，鲜少有人说话。
　　入场热身时，刚一出球员通道，程屿白就听到了满场的嘘声，响彻云霄，他差点走出同手同脚。
　　走在后面的梅西拍拍程屿白的后背，示意他放松一些。
　　满场都是毫不掩饰的敌意，如芒在背，程屿白实在难以放轻松，热身的时候全靠身体本能，不过嘘声听得多了，慢慢就能习惯一些。
　　恨是爱的另一面。对主队的爱有多少，对死敌的恨就有多少。能唱出无限热爱的队歌，也能给死敌响亮的嘘声。
　　首发名单中依旧没有程屿白，不过对他而言这并不算坏事，毕竟以他目前的体能，很难踢完全场，替补更适合他，可以不用节制的使用体力。
　　瓜迪奥拉照旧是一身笔挺帅气的西装，站在场边，身姿如白杨挺拔，全然不惧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嘘声。
　　这一次，瓜迪奥拉没有再要程屿白坐边上吹风，可能是怕真把人冻感冒了。
　　程屿白坐在队友中间，四周都是人，分外有安全感。
　　巴萨照旧是433的阵型，上一场表现不错的古德约翰森取代凯塔首发，布斯克茨也重回首发阵容，其他没有人员调整。
　　西班牙人也是同样的阵型，看上去是要和巴萨针尖对麦芒地大干一场。
　　不过从历史交锋来看，两队交手147场，巴萨82胜32平33负占尽上风，近2次做客奥林匹克球场更是没有输过。
　　比赛开始嘘声就没有停过，每当有巴萨球员拿球，嘘声就会更加响亮，仿佛要以此恫吓巴萨球员。
　　这次不用瓜迪奥拉特意提醒，场上的巴萨球员就踢得很稳健。西班牙人也是小心试探，没有冒进，和看台上火爆的氛围全然不同。
　　直到第3分钟，本场比赛才迎来第一次射门。阿尔维斯插上助攻，右路突破后起脚劲射，可惜球稍稍偏出门柱。
　　随着比赛进行，巴萨开始利用短传逐渐掌控比赛，西班牙人拿不到球权，面对巴萨的进攻，不得不压缩阵型至己方半场内。
　　第6分钟，阿尔维斯右路传中，球打在西班牙人后卫的手上。巴萨球员认为这是故意手球，但是主裁判拒绝判罚点球。
　　无论是开场才6分钟，还是这是西班牙人的主场，都让主裁判慎重做出判罚。
　　这样明显偏颇的态度，让布斯克茨十分不满，年轻气盛抗议了几句，成功为自己换来一张黄牌。
　　看布斯克茨还想说什么，普约尔赶紧将人拉开，免得再拿一张黄牌，直接变红牌被罚下场。


第28章 西班牙人vs巴萨
　　精准快速的短传，一次次洞穿西班牙人的防线，对此，西班牙人球员毫无办法。
　　第10分钟，梅西突破时脚下一拨，球就穿过空当给到了左路的亨利，拦阻梅西的防守球员还没反应过来，亨利已经从弧顶处突入禁区内。
　　补防的球员立刻更换防守对象，但还没近身，亨利已经横传回中路。
　　梅西不停球直接迎球抽射，后卫哈尔克伸腿一挡，意外将球碰向球门，幸好门将及时扑救，险些自摆乌龙。
　　稍后，前插的布斯克茨秀了一把队友间的默契，灵巧地脚后跟一磕，等球传到，哈维也出现在禁区前沿，稳稳将球停住。
　　左右包夹的球员还没合围，哈维已经起脚远射，虽然球砸在横梁上没有进，但这时放心为时尚早，因为球又反弹回了场内。
　　两队都有球员迅速跑向落点，阿尔维斯后发先至，拿球后直接起脚传向门前。
　　皮克已经在门前等候多时，当球落下时，他高高跃起甩头攻门，可惜顶的位置有点偏，球蹭着门柱飞出了底线。
　　门前一次次的险情，看得主场球迷像是在坐过山车，提着心不敢放下。
　　场上的西班牙人球员心里也清楚，放任巴萨冲击防线，总会有一脚能进球。
　　但怎么破解巴萨的短传渗透，是巴萨所有对手都头疼的事情。
　　没有行之有效的办法，西班牙人只能依靠战术犯规，暂时打断巴萨的进攻节奏，为此，内内领到了本场第一张黄牌。
　　巴萨攻势暂缓，西班牙人的后防线能暂时松口气，前场也终于拿到球权，组织进攻。
　　西班牙人第一次有威胁的射门来得很迟，第18分钟时，塞尔吉奥接到内内的传球，禁区外远射打门，被巴尔德斯直接没收。
　　两队实力有着显而易见的差距，但足球场上一切都有可能发生。
　　第20分钟，西班牙人后场长传球给到右路，塔穆多接球后当即传中。皮克试图解围，但球打在他腿上又弹起，向着球门飞去。
　　巴尔德斯看到球高高飞起，跳起准备双手摘球，但他起跳后，西班牙人球员路易斯恰好手肘撞到他腹部。这一撞，球意外脱手，落向小禁区左侧。恰好科洛就在球的落点附近，凌空推射将球打进。
　　巴尔德斯一落地就向主裁判高声抗议，但主裁判依旧判定进球有效。
　　虽然摘球的行为有点冒险，直接将球挡出底线更稳妥，但巴尔德斯认为如果不是路易斯肘击，他不会失去平衡，让球脱手，他当时已经拿住球了。
　　如果门将在小禁区内的权益都不能受到保护，那干脆让对手球员从他手里抢球算了。
　　普约尔身为队长，也一起向主裁判抗议，但主裁判心意已定，反而给了纠缠的巴尔德斯一张黄牌。
　　这样的处罚结果，让巴萨更加不满。瓜迪奥拉第一时间就向第四官员抗议，但第四官员也不能干涉主裁判的判罚，只能好言安抚。
　　领队的叮嘱还在耳边回响，替补席上的巴萨球员敢怒不敢言。
　　和巴萨方面不同，主场球迷都在为进球欢呼。别管这球是怎么进的，反正他们比分领先了。
　　等西班牙人球员结束庆祝，重新开始没多久，比赛又回到了巴萨的掌控中。
　　梅西右路带球突进，轻松摆脱防守球员下底传中，本应跟进包抄的亨利遭到后卫的拦阻，慢了一步，只能看着球从身前滑过。
　　像这样被防守球员纠缠，错过队友的传球，对亨利来说已经不是第一次。因为西班牙人被迫防守，人员囤积己方半场，亨利被重点“照顾”，每次突进都让他感觉身陷泥潭中。
　　一次次错失机会，亨利心中的焦急也在一点点积累。
　　尤其是第36分钟时，梅西斜插至小禁区内，接到阿尔维斯的直传，低射被门将扑出，球意外滚到左路跟进的亨利身前。
　　球在脚前，身旁没有防守球员干扰，倒地侧扑的门将还没起身，球门大敞，再没有比这更好的进球机会了。
　　亨利压制住心中的激动，没有停球调整，他怕夜长梦多，起脚就射。
　　球拔地而起，划出一道弧线，飞向球门正中。无论是角度还是力度，这球妥妥能进。
　　如果没有斜刺里杀出一个后卫的话。
　　场上除了守门员，其他位置的球员都不能用手接球。在这样危急的情况下，帕雷哈站在门线上，跃起头球一顶，奇迹般将球顶出。
　　亨利认为球已经过了门线，但主裁判并不认可这是一个进球，鉴于已经有了巴尔德斯的前车之鉴，亨利也只能咽下不服，不敢纠缠。
　　“如果有办法能够看清楚就好了，”替补席上的巴萨球员也为亨利惋惜，一瞬间发生的事情，主裁判也没有鹰眼，说不定球过门线了呢。
　　程屿白认真思考后回答：“也不是没有办法，只要安装足够多的高速摄像机，从不同角度实时拍摄，再将图像数据高效传输到数据处理中心，通过图像处理算法进行三维建模和分析，再以信号的方式反馈给主裁判。”
　　“或者在足球里植入磁感应芯片，在门线下方铺设感应线缆，当球通过门线，芯片与线缆相互作用产生信号，再将信号传输到中枢计算机处理，结果反馈给主裁判。”
　　周围一圈人：……
　　听懂了每个字，但完全不能理解，努力想想，感觉要长出脑子了。
　　“不过这两种办法都需要高效的算法来处理庞大的数据，不然就不能做到实时反馈结果，这样的算法……”
　　眼看程屿白的思绪彻底跑偏，霍尔克拉急忙将人拉回来，“要罚任意球了，这球要是能进就能扳平比分了。”
　　程屿白一听，抬眼看向场上。
　　科洛在禁区前沿犯规，巴萨获得任意球。哈维站到了罚球点，正准备开出任意球。
　　因为位置不太好，不能保证直接将球射进，哈维选择了更稳妥的方式，他轻轻一推，将球传给队友。
　　跟上的阿尔维斯抓住人墙散开的空当，起脚劲射，但西班牙人门将反应迅速，判断准确，将球扑出。
　　不久后巴萨又获得一次任意球机会，依旧是哈维主罚，他将球开向门前，古德约翰森抢到落点头球攻门，可惜稍稍高出横梁。
　　第41分钟，古德约翰森又和亨利配合，二过一撞墙式突破防线，将球带入禁区内。
　　西班牙人门将弃门而出，试图将球没收。急于进球的亨利有些急躁，强行射门，踢到了出击的门将。
　　卡梅尼捂着被踢到的地方一时起不来，主裁判吹停了比赛，示意队医进场。
　　亨利没有想过故意伤人，自己也被这一意外吓到，他想关心一下卡梅尼的伤势，被围过来的西班牙人球员推开。
　　如果说场上西班牙人球员的推搡行为还算克制，看台上的主场球迷则是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气愤难当地咒骂着亨利。
　　气氛一时间格外紧张。好在经过队医检查，卡梅尼伤得并不严重，还能继续比赛。
　　虽然被鞋钉剐蹭出了一道伤，但贴上创口贴，卡梅尼的状态丝毫不受影响，神勇地扑出了梅西在禁区内抢断后的劲射。
　　主场球迷忙着为自家门将不可思议的精彩表现欢呼，都顾不上再嘘巴萨球员。
　　程屿白露出死里逃生后的庆幸表情。再继续听下去，他怀疑今晚的梦里都会是满场嘘声。
　　半场补时阶段，内内动作粗暴地拉拽布斯克茨的球衣，再次领到一张黄牌。因为之前他已经有一张黄牌，两黄变一红，主裁判又掏出红牌，直接将人罚下场。
　　内内愣了愣才想起要为自己求情。
　　其他人也没有想到主裁判会在内内已经有一张黄牌的情况下，再给黄牌，毕竟从之前的判罚来看，主裁判多少是有点主场哨的。
　　总不会是要在这里找平衡吧？
　　巴萨这边也在心里嘀咕。
　　不过人数上的优势也是优势，巴萨乐见其成，管它是不是主裁判突然良心发现，赛后是不是要打口水仗。
　　不管西班牙人球员怎么说，主裁判的态度很坚决。
　　内内只好走下场。
　　他下场后，主裁判就吹响了半场结束的哨声。西班牙人1比0暂时领先巴萨。
　　球员通道口两边的看台上坐着的都是主场球迷，当程屿白和队友们走进通道时，听到了两边传来的嘘声和叫骂。
　　可以预见，下半场的比赛一定会比上半场更加激烈，火药味更加浓重。
　　回到更衣室，还能隐约听到外面的喧哗，更衣室内倒是安静，没有人说话，气氛比赛前还要凝重几分。
　　不管每个人的表现如何，球队落后是事实。首发的几人已经在想等会儿要面对怎样的疾风骤雨。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走进更衣室的瓜迪奥拉脸上不见怒容，也没有批评任何人，只是语重心长地叮嘱球员下半场要进行更多的传递，要积极跑动，不要太过直接的进攻，甚至还表扬了上半场的几次短传渗透。
　　主帅的宽慰，多少缓解了一些球员心中的压力，更衣室里的气氛也轻松了些。在讲完下半场的战术调整后，球员们抓紧剩下的时间休整。
　　15分钟的中场休息很快结束，有工作人员进来通知入场。依旧是替补球员和教练组先进场，但程屿白都没有坐到替补席上就被助理教练喊去热身，一同被叫去的还有博扬、凯塔等人。
　　程屿白有些懵，这么早热身，最后十几分钟上场时，身体都冷下来了，白白浪费体力。


第29章 突发意外
　　下半场开始，率先发起进攻的依旧的巴萨。
　　哈维断球后随即挑传，古德约翰森趁机插上，西班牙人球员造越位失败，眼看着古德约翰森抢到落点跃起头球攻门。
　　虽然球最终高出横梁，但还是吓得场边西班牙人的主帅何塞·马内连打手势示意球员集中注意力，尽快进入比赛状态。
　　西班牙人收紧防线，在门前摆大巴，想要守住一球领先的心很坚定。
　　在这样的情况下，巴萨很难将球带入禁区内，球员往往一拿球就会被防守球员拦阻破坏。
　　一时间，赛况僵持不下。
　　但一次次破坏巴萨的进攻，严守防线，不是没有代价的。当面对梅西带球要向禁区内突破时，马丁内斯知道自己拦不住，只好战术犯规将人绊倒。
　　主裁判掏牌的动作干脆利落，马丁内斯也没什么好为自己辩解的，老实收下黄牌。
　　巴萨获得任意球机会。哈维主罚任意球直接射门，右脚内侧触球，往上踢的同时带上一点内向搓球的力道。
　　球旋转而起，飞向人墙，两侧的压力差使其偏转，呈现弧线路径，绕过人墙右侧后直奔球门死角，稍稍偏出。
　　重新开球前，第四官员在场边举起了换人的牌子。
　　下半场开始还没10分钟，这个时候就进行换人调整有些早。不过瓜迪奥拉想看到的是潮水般连绵不绝的进攻，他提醒过，也给了时间，效果不如预期，就不能怪他不给机会。
　　换人的人选有点出人意外，被换下的人是阿比达尔。
　　因为西班牙人基本退守半场，巴萨的后防线没经受什么考验，后卫们只能时不时插上助攻刷一下存在感，没有功劳，也没有苦劳，但也没有犯错，就这样被换下，有些奇怪。
　　不过再看换上场的人，好像有点明白瓜迪奥拉的用意。
　　程屿白得知自己要替换阿比达尔，也有些懵。虽然他自觉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但踢后卫会不会太为难他了。
　　防守人高马大的前锋，不够强壮的身体是一大劣势，很难从其他方面去弥补。
　　程屿白对自己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他不适合踢后卫的位置。
　　好在瓜迪奥拉将人换上场，目的很明确，就是加强进攻，之后又陆续换上博扬和凯塔，这一换，巴萨场上足足有5个前锋。
　　瓜迪奥拉的意图昭然若揭。
　　不管西班牙人的战术是进攻还是防守，巴萨都要进攻。
　　原本巴萨就掌握着场上的主动权，换人后，巴萨像是卸下伪装的凶猛野兽，进攻性更强，一次次撕开防线，威胁西班牙人的球门。
　　亨利和埃托奥撞墙式配合突入禁区内，禁区外抢断失败的防守球员不敢轻易再铲球，只能凭人数优势卡身位限制出球空间。
　　早在亨利拿球时，程屿白就毫无留恋地抛弃后场，直奔前场而去。
　　普约尔看看空出来的左路通道，只好默默往边路移动。
　　但程屿白还不是最先插上的，他才跑到禁区前，博扬已经到了球门前。
　　观察过身前两队球员的站位，找不到合适的传球对象，亨利只好回传。
　　左边是禁区前的程屿白，右边是弧顶处的梅西，亨利没有犹豫，直接将球穿给了梅西。
　　梅西一脚停球，稍作调整，在防守球员上前拦阻前大力抽射，球打中了边网。
　　之后埃托奥尝试了一次远射，打得太高，球直接高出了横梁。
　　当梅西再一次在禁区弧顶处接到队友的传球，这次防守球员没有再迟疑，干脆利落地将人放倒，巴萨因此得到一个间接任意球。
　　程屿白放弃紧挨着人墙，甚至特意往外围走了一点。因为并不是所有球员都会站在人墙的位置，程屿白悄悄的后撤也不起眼。
　　主罚的人换成了阿尔维斯，他直传向人墙的位置，准备由埋伏其中的普约尔头球顶进。但普约尔起跳时，被身侧的西班牙人球员撞了一下，没顶对位置，球没有向着球门而去，反倒是向着前场而来。
　　程屿白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迎向下落的球凌空抽射。
　　此时，人墙正要散开，一名西班牙人球员无意往左走了一步，正好挡住了射门路径。球擦过他的肩部，发生了些许偏转，滑门而过。
　　没能进球有点可惜，但巴萨进球的机会远不止此。
　　第60分钟，哈维送出精准传中球，亨利一个倒钩射门，可惜角度太正，力量也不够，被门将轻松没收。
　　稍后程屿白斜传给埃托奥，埃托奥中路劲射同样没能攻破门将的十指关。
　　巴萨对着西班牙人的球门狂轰滥炸了10分钟，颗粒无收，只好调整战术。
　　既然运动战不能进球，那就试试定位球。
　　除了点球、任意球，角球也是定位球的一种。
　　2分钟后，巴萨顺利获得角球。阿尔维斯开出角球，传向球门前。
　　针对角球，巴萨日常训练时有专门练过。皮克作为队内的海拔高峰已经抢占了有利位置，此外还有普约尔、亨利等几人和西班牙人球员挤在一起。
　　程屿白观察过后，选了一个可能性比较大的第二落点。因为籍籍无名，都没有防守球员盯他，离得更远一些的梅西身边倒是黏着一个西班牙人球员。
　　皮克顺利争顶抢到落点，头球一摆，将球顶向球门。
　　门将在电光火石间做出判断，单手将球托出横梁，化解危机。
　　巴萨之后又制造了一次角球，西班牙人识破巴萨的意图，有意提防。
　　第69分钟，梅西右路横传，中路的埃托奥作势接球将球漏过，程屿白拿球后立刻下底。
　　西班牙人右路的球员一直紧盯着亨利，即便程屿白上场后也时不时漏防他。直到此刻他带球下底，右路的防守球员才追着他围堵拦截。
　　程屿白比防守球员稍快一步来到底线附近，他快速扫过球门前。
　　梅西果然已经跟进到门前，只是身边跟着一个防守球员。近门柱前有亨利，但是角度太小，不太好传球。
　　一两秒间，程屿白快速思考，做出了选择，将球传给梅西。
　　球朝着梅西而来，他身旁的防守球员立刻干扰，试图破坏接球。梅西用身体架住防守球员，不停球直接抽射。
　　这样近的距离，留给门将的反应时间极短，门将几乎是在梅西起脚的瞬间预判方向做出扑救。等他扑向球门右侧时，看到球没有向球门而来，才意识到这不是射门，而是传球。
　　亨利也没有想到梅西会传球给他，他顺势补射，在几乎空门的情况下，球重重砸在了门柱上。
　　亨利呆了几秒，有些难以接受，这么好的进球机会，他居然错过了。
　　直到重新开球，亨利还有些耿耿于怀，但紧接着他就被砰地一声巨大响声惊得回过神来。
　　场上的球员都被这突兀的巨响吓到，顾不得还在比赛，循声张望。
　　球场南边看台上冒起一团红色烟雾，烟雾笼罩处传来球迷的惊呼和叫骂，烟雾升腾起几米高，不断扩散，等烟雾没有那么浓重，隐约可以看见有人影向着看台下方移动。
　　为了避免有极端球迷在比赛中冲入球场，看台的下方都设有围栏，但在人群的冲击下，围栏被冲开，球迷开始涌入场内。
　　主裁判当机立断，吹停了比赛，指挥球员们到场边安全处暂避。
　　程屿白看得目瞪口呆，有种做梦的不真实感，无论是看台上弥漫的烟雾，还是倾泻而下的人群，都与足球比赛划不上等号。
　　“快走！”梅西看程屿白还傻站着，抓着手臂就把人往场边拖。
　　虽然不知道看台上发生了什么，但这么多西班牙人球迷涌入场内，难保其中没有极端球迷，要是突然冲过来伤人，那就危险了。
　　西班牙人球员也不敢继续留在场上，经过商量，两队球员暂时都撤回相对更安全的更衣室内，等待后续结果。
　　“那比赛还会继续吗？”
　　“谁知道呢，就这情况，我们能够安全离开球场就不错了。”
　　“果然还是应该改期的，足协根本没把安全问题当回事……”
　　球员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话语间难掩担忧和焦虑。
　　球员和教练组都撤离了，主裁判却坚持留在场上，努力了解事情经过，看是否能继续比赛或者择期再战。
　　回到更衣室，大家都还没从这突发事件中缓过来，瓜迪奥拉大步走进来，拉过战术板就开始争分夺秒地重新布置战术。
　　瓜迪奥拉派上5个前锋，就是想进球，但面对西班牙人摆出的铁桶阵，并没能发挥效果。
　　在场边的时候，临场指挥效果有限，命令难以及时有效地传达给场上的球员，但现在不同，他可以单独掰开了揉碎了细细地讲。
　　程屿白觉得教练的神经一定比钢铁还要坚韧，不然刚经历了那么吓人的情况，怎么能马上就冷静下来布置战术。
　　直到瓜迪奥拉挨个叮嘱完，都没有人进来通知比赛继续或者终止，偶尔有工作人员急匆匆路过，问他也不知道情况。
　　程屿白感觉自己分裂成了两半，一半清醒冷静地回忆着教练的叮嘱，在脑内模拟上场后要怎么和队友配合进球，另一半就比较放飞，从看台上的红色烟雾是怎么来的，想到如果要重赛，西班牙人的进球还算不算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瓜迪奥拉几次抬手腕看表，也终于坐不住，决定出去问问，结果这一去就迟迟没有回来。
　　未知总是让人恐慌。不知道又过了多久，终于有人来到更衣室。


第30章 逆转比分
　　来人是领队纳瓦尔。
　　场内的混乱已经平息，事情的具体经过还在调查，但能肯定的是有人往看台上投掷焰火，这才引发了混乱。
　　纳瓦尔过来就是为了征求球员和教练组的意见，看要不要继续这场比赛。
　　一球领先的西班牙人自然不愿重赛，巴萨的态度成了关键。
　　对巴萨而言，虽然比分落后，但只有一球的差距，而且球权基本掌握在手中，逆风翻盘的可能性很大。
　　两队一拍即合，在比赛中止8分42秒后，两队球员又站到了场上。
　　看台上的烟雾还没有完全散尽，残留着浅薄的红色雾气，但秩序已经恢复。
　　比赛重新开始，巴萨立刻发动进攻。
　　亨利少见的高速带球沿左路突进，右路、中路都有人跟进策应，宛如五把钢刀直插西班牙人的心脏。
　　哪怕球员已经近乎全部退守，在这样的攻势下，西班牙人的防线依旧有些捉襟见肘。
　　亨利凭速度从包围的球员中间穿过，顺利下底，跟进的队友也都已经到位，可选择出球点很多。
　　亨利稍一迟疑才挑传中路，西班牙人后卫飞身滑铲，将球铲出底线。
　　之后，梅西在禁区弧顶处劲射，打中后卫偏出。
　　博扬尝试远射也没能取得进球。
　　两队的攻防演练僵持不下，但巧合叠加往往就会导致意外发生。
　　第84分钟，哈维后场长传，在所有冲向禁区的人中亨利一马当先，抢到落点，但他卸球时出现失误，没能将球停稳。
　　西班牙人门将果断弃门而出，想开大脚将球解围出危险区域，但他刚起脚，补防的哈尔克正巧赶到，球打在哈尔克身上又弹向球门方向。
　　这次亨利终于把握住了机会，在门将转身时，他大步一趟，顺势起脚推射空门，球应声入网。
　　巴萨终于进球扳平了比分，但对亨利而言，这粒进球更可贵的一点是这是他这个赛季的首球。
　　在其他主力前锋实现零的突破，甚至连替补都开始进球，亨利承受了太大的压力。如果不是有女友安慰开解，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有勇气踏上绿茵场。
　　现在，苦尽甘来，他终于在黑暗中看到了希望的光芒。
　　有人欢喜有人愁。送出助攻的哈尔克当场石化，哪怕队友拍着他肩膀劝慰，也难以释怀。
　　1比1的比分，让西班牙人无法坚守己方半场，开始和巴萨争抢球权。
　　博扬中场传球失误，马丁内斯断球后横传右路，路易斯立刻启动带球突进。
　　攻防陡转，压上的巴萨球员只能后撤回防。
　　程屿白狂奔过半场，在禁区弧顶处将人追上。这个位置铲球，稍有不慎就可能送人任意球甚至点球，经验不足的程屿白不敢下脚，只能用身体卡位，将人往边线上逼，还谨慎地将手背到身后。
　　路易斯试图摆脱纠缠，但无论是假动作过人还是靠速度强行突破，都没能将人甩开，反倒是在不知不觉间被挤压空间，逐渐向边线靠近。
　　当发现对手要下脚抢断，路易斯下意识向另一侧护球，等到球滚向边线外，他才反应过来，但为时已晚，球已经出了边线。
　　按照规则，将由巴萨开出界外球。
　　程屿白站在边线上，双手高举过头将球掷向场内。与此同时，梅西突然启动，甩开盯防的西班牙人球员，球落在他身前一米多的位置，他顺势带球向前，发动反击。
　　西班牙人的防线随着刚才的进攻拉得有些松散，梅西带球突入禁区内才遭到防守球员的拦阻，他一脚传球精准洞穿防线的空当，将球送到球门前。
　　先一步插上的博扬停球抽射，球稍稍偏出死角。
　　重新开球时，比赛进入伤停补时阶段，因为之前的中断，补时十分长，足足有13分钟。
　　运动战无法取得进球，西班牙人也打起了定位球的主意。
　　第92分钟，亨利在禁区前犯规，西班牙人获得任意球机会。
　　虽然一早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但被门将喊去排人墙时，程屿白还是觉得命很苦。他木着脸，看向对面准备罚球的帕雷哈，以及他身前的球，用催眠的方式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等等球射来的时候，可千万不能像玩躲避球一样躲闪啊！
　　全场数万人的目光都落在主罚的帕雷哈身上，期待无形却仿佛有重量，压得帕雷哈觉得肩上沉甸甸的。
　　他几次调整球摆放的位置，终于觉得满意，直起身就看到对面排人墙的球员里，有一个特别年轻的正死死盯着他，目光灼灼。
　　帕雷哈能理解年轻球员想在场上好好表现，换取更多的上场时间。
　　所以他起脚直接射门时，选了人墙的另一边。
　　球越过人墙，下坠向球门前，被巴尔德斯稳稳扑出。
　　有来有往，巴萨也试图利用角球战术赢得比赛。
　　第98分钟，阿尔维斯开出右侧角球，传向12码处，凯塔力压众人抢到落点头球攻门，可惜顶得太正，被门将双手抱住。
　　门将立刻手抛球传向前场，发动突然进攻。
　　程屿白没有凑到球门前参与争顶，当门将将球没收时，他马上确认路易斯的位置，像个尽职尽责的后卫，紧贴着防守。
　　被紧紧挨着，路易斯感觉束手束脚，不舒服极了，他忍不住怒视过去，用目光说:你要不干脆挂我身上得了。
　　程屿白被瞪得有些莫名其妙。他连手都收起来了，可没有犯规啊。
　　等到队友几脚短传，终于将球传到路易斯脚下，他再也忍不住，高速带球向着禁区内奔袭。
　　但路易斯跑得再快，无球跑动的速度总是要比带球快，不等他突入禁区内，那种被狗皮膏药黏上的感觉又双叒叕来了。
　　又是和刚才一样，不断挤压空间，将他往边线逼迫，他几次试图变向也无法将人甩开。
　　这种憋屈的感觉，在比赛即将结束的压力下，层层堆积的急躁终于如同火山喷发，当程屿白又一次逼近时，路易斯抬手借着沉肩的动作遮掩试图将人推开。
　　发现路易斯的小动作，程屿白下意识往后退一小步躲避。在他单脚支撑时，路易斯的手正好推在他没有支撑的一侧。
　　平衡被打破，程屿白往后摔坐在地上，因为有点懵，他呆呆看着路易斯，没有马上起身。
　　原本按照路易斯的预想，他推人的动作应该是很隐蔽的，看上去就是他用肩膀顶开了一些空间，但程屿白后退的一小步，让他伸出的手暴露在了主裁判的视野里。
　　作为一名执法过世界杯的一级裁判，坎塔莱霍不仅经验丰富，而且果决有魄力，哪怕是在平局的情况下，在比赛的最后一分钟，他也给出了点球的判罚。
　　路易斯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回过神来就向和主裁判抗议。他只是轻轻一推，不可能把人推倒的，巴萨那小子就是在假摔。
　　托拉玛西亚某些前辈的福，程屿白的风评也连带着无辜被害。
　　“我没有，”程屿白干巴巴地为自己辩解，虽然有他没站稳的成分，但要是不推他，他也不会摔倒的。
　　一边是气势汹汹咄咄逼人主张假摔的推人球员，一边是看上去就很乖的被推倒的可怜小球员，主裁判的心很难没有偏向。
　　点球的判罚无可更改，西班牙人球员再难接受也只能接受。
　　主场球迷倒是没有那么多顾虑，用嘘声和叫骂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就连西班牙人的主席桑切斯都不顾身份大爆粗口，听得站在一旁的拉波尔塔脸色阴沉。
　　原本还因为巴萨极端球迷投掷焰火扰乱比赛秩序，感到些许愧疚的拉波尔塔，忽然就挺直了腰板。
　　巴萨球员聚在一起，快速商量罚点球的人选。
　　因为这球是程屿白获得的，他想罚，其他人也没有理由争，不过程屿白直接摇头拒绝了。
　　亨利有些意动，但他已经进了一球，倒也没有那么强烈的渴望。
　　博扬是想罚点球的，但他心知以自己的资历还没办法开口说要。
　　虽然梅西是队内第一点球手，但埃托奥或者亨利表示要罚点球，梅西也大方让出过罚球权，这次他主动说要罚点球，埃托奥也不好和他竞争。
　　巴萨定下罚点球的人选，西班牙人门将也已经做好了扑救的准备。
　　比赛进行了一百多分钟，从西班牙人上半场领先到巴萨下半场追平，最后的结果都将由这一点球决定。
　　是胜，是负，还是平局？
　　无论是贵宾包厢中加泰罗尼亚大区的主席和市长，还是看台上两队的球迷，两队场上场下的球员，所有人都在等待点球的开出。
　　梅西后退助跑，起脚推射，行云流水般将球送向球门。
　　门将飞身一扑，判断对了方向，但球还是蹭过他指尖，从球门左下角钻入球网内。
　　2比1！巴萨逆转了比分。
　　虽然随队而来的巴萨球迷只是一小部分，但能到同城死敌球场看德比的，都是最忠实的球迷，可能会有极端的，但大多都是爱的纯粹的。
　　巴萨球迷爆发的欢呼，甚至盖过了主场球迷的嘘声。
　　场上的巴萨球员不想太刺激对手，并没有怎么庆祝，替补席上的在领队的眼神警告下乖乖坐着，不敢庆祝。
　　主裁判在宣布进球有效后，不等重新开球，直接吹哨结束了比赛，比预定时间早了十几秒。
　　这十几秒的时间，实际上都来不及组织进攻，但主裁判这一行为，还是刺激到了西班牙人球员被逆转比分而敏感的神经。
　　比赛已经结束，但西班牙人球员还围着主裁判讨要说法。


第31章 行程满满
　　程屿白一走到场边就听到领队在催促球员快回更衣室，那着急的模样，恨不能直接把人打包送回巴萨。
　　“哦！白！快走快走！”看到程屿白，纳瓦尔更是连声催促，还提醒他回更衣室的路上要注意安全。
　　程屿白心想就这么一小段路，能有什么危险，然后就在球员通道口差点被打火机砸了头。
　　之所以差点，是因为走他身后的梅西一把将他拽开。
　　程屿白抬头看向上方的看台。
　　扔打火机的主场球迷没有一点被抓包的心虚，反而因为没有砸到人更气愤地大骂程屿白假摔骗点球。
　　普约尔从身后大手一罩，按着后脑勺，让还仰头傻乎乎看的小孩快走。
　　进了通道里，巴萨球员们才放慢脚步，但还没走到更衣室门口，身后就传来急促凌乱的脚步声。
　　回头看，是西班牙人的前锋路易斯快步追来。
　　西班牙人球员中，和巴萨闹得最不愉快的就是路易斯。无论是上半场肘击巴尔德斯，还是下半场推倒程屿白，都很有争议。
　　见来人是他，普约尔将程屿白往身后挡了挡。
　　路易斯的确是来找程屿白麻烦的，他自觉就推人那点力道根本不可能把人推倒，就是故意演戏骗点球，偏偏傻【哔——】主裁还上当，他退一步越想越气，根本忍不住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
　　巴尔德斯也看路易斯不顺眼，和他翻上半场肘击的旧账。
　　在两人争吵间隙，程屿白从普约尔身后探出头，语气平静地澄清:“你不推我，我是不会摔倒的。”
　　这不带一点脏字的话杀伤力不强，但侮辱性极强。
　　路易斯气到梗着脖子，一时说不出话来，最后被赶来的队友强行拖走，听说回更衣室后还无能狂怒只能摔东西发泄。
　　网络上的舆论也像狂风暴雨时的海洋汹涌澎湃，但不管由这场比赛引发的网上舆论如何，顺利带走3分，对巴萨而言就是最好的结果。
　　无论是主裁判有争议的判罚，还是极端球迷投掷焰火的暴力行为，都不是球员赛后需要关注的重点。
　　复盘完和西班牙人的比赛，紧接着就是和巴塞尔的赛前分析，这周巴萨一周三赛，行程相当密集，尤其和巴塞尔的欧冠小组赛也是客场，还得飞瑞士。
　　不过旅途劳顿和程屿白无关，他并不在这次的大名单中。
　　瓜迪奥拉宣布大名单时，没听到预想中的名字，亨利表现得比程屿白还要吃惊，动静太大，甚至引来了其他人的注目。
　　当然感到吃惊的不止亨利一个。
　　“唉，你居然不去，我本来还想和你睡一个房间呢，”梅西对这个结果很是惋惜。
　　“我猜，是不是已经有人在背后议论我失宠了？”
　　“哈哈！”梅西干巴巴地笑，避而不答，心虚都表现在了脸上。
　　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就像阿比达尔之前私下质疑瓜迪奥拉的战术安排，不知道被谁捅了出来，要不是没有更适合的左后卫人选，估计也得坐几场冷板凳。
　　“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我是二线队的球员，”程屿白稍稍澄清，“二线队正好有比赛，去不了啦。”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最近亨利表现得很积极，还打进了赛季首球，欧冠容错率更小，瓜迪奥拉也想派上大赛经验更丰富的球员。
　　没有进入大名单的还有亚亚图雷和卡塞雷斯。
　　在凯塔加盟后，亚亚图雷就沦为替补，出场顺序甚至还不如从二线队升上来的布斯克茨。
　　卡塞雷斯被引入巴萨时，技术组期待他能和普约尔搭档发挥出1+1＞2的效果，但卡塞雷斯表现平平，不如马科斯，也比不上皮克更得教练组的信任。
　　不参加欧冠比赛，不等于放假，每日的训练还是要继续。
　　往常整队人一起训练，还会玩点小游戏，气氛总的来说相对轻松。现在大部队一走，除掉伤缺的，只剩三人外加门将霍尔克拉，一下变得冷清。
　　“嗨，我们来猜脑筋急转弯吧，”霍尔克拉实在受不了沉闷的气氛，开口提议。
　　其他两人既不赞同也不反对，接收到霍尔克拉求救信号的程屿白只好暂停加泰罗尼亚语的对话音频，摘下一边耳机，“你说吧。”
　　“公牛为什么去看医生？”霍尔克拉兴致勃勃地问。
　　程屿白嘴角抽了抽，但看看满眼期待的霍尔克拉，实在不好意思打击他，只能配合:“是因为生病了吗？”
　　“是因为角（肚子）疼，”霍尔克拉揭晓答案。
　　程屿白反应过来这是一个谐音梗。在西班牙语里，角的发音和肚子相近。
　　但问题是，现场除了霍尔克拉，没有一个西班牙人。
　　虽然亚亚图雷和卡塞雷斯都没有发表意见，但从两人表情来看，都被这个脑筋急转弯冷到了。
　　因为反响不佳，霍尔克拉回家后特意准备了更有趣的脑筋急转弯，结果第二天程屿白没有来训练。
　　“不应该啊，”霍尔克拉疑惑得直挠头，“谁翘了训练课，白都不可能。”
　　虽然来一线队的时间不长，但程屿白训练的勤奋程度有目共睹，除了保质保量地完成训练项目，还会在队医的许可下，加练一些薄弱项目。
　　最直观的就是队内赛。程屿白刚开始踢不满半小时就耗尽体能跑不动，慢慢的也能坚持一个半场时间。
　　听上去没有什么特别，但只有每天一起训练的人才懂背后为之付出了多少努力。
　　“说不定是因为要看的人不在，所以才不来，”亚亚图雷轻描淡写地说。
　　这就有点恶意揣测了。
　　霍尔克拉听得直皱眉。
　　好在助理教练解释程屿白回二线队参加合队训练了。
　　和梅西说要参加二线队的比赛并不是借口，程屿白是真的接到了恩里克的征召电话，他也记得自己对恩里克的承诺，以二线队的比赛为优先。
　　只是近期恩里克都没有把他放入大名单中，如果不是遇到难缠的对手，说不定这次也不会找他参赛。
　　等比赛结束回到拉玛西亚，已经接近午夜，程屿白又饿又累，脚步发飘地到食堂觅食。
　　踢过一线队的比赛，再回二线队踢比赛，待遇就不一样了，以前顶多两人包夹围堵，现在是左右为男男上加男，程屿白简直要怀疑恩里克就是拿他吸引火力。
　　偏偏恩里克不肯承认，还在中场休息时批评他上半场表现不佳，都没有进球。
　　听得程屿白一脸血。是他不想进球吗？是他一拿球，防守球员就对他严防死守。
　　被破坏了几次射门机会，程屿白想到了远在瑞士的小伙伴。
　　论被防守球员针对，梅西绝对能排进前三。
　　就像解数学题，弄懂了例题，遇到同样的题型，只要把公式套进去，解题像喝水一样容易。
　　踢足球也是一样。
　　程屿白在大脑中搜索，将看过的有关梅西的比赛影像提取出来，归纳总结出应对密集防守的办法，依样画葫芦。
　　虽然只学了表面，没有掌握精髓，但也够用了，最终程屿白进了球，巴萨二线队也赢了比赛，结果皆大欢喜。
　　就是体能消耗有点大，晚饭吃得又早，一场比赛踢下来，肚子都在唱空城计。
　　程屿白饿得感觉能吃下一头牛，结果食堂大厨端上来一盆沙拉，绿油油的生菜，衬得他脸都绿了。
　　咸甜醇香的东坡肉，清鲜味浓的老鸭汤，一抿脱骨的豉汁蒸凤爪，酸甜可口的松鼠鳜鱼……哪道都比凉拌绿化带强啊。
　　这一刻，思家的心达到了顶峰。
　　大厨接着端上来的凉菜汤也是喝得程屿白不吱声，要不是还有一份香煎牛排，他都考虑偷溜出去买汉堡的可实施性。
　　等到吃饱喝足返回宿舍，临睡前打开手机，程屿白才看到法兰克教授给他发的消息。
　　数院举办了数学科普周，想要通过活动降低数学门槛，吸引更多的人研究数学。
　　法兰克教授十分赞同“有事弟子服其劳”的东方古话，将学院交给他的任务推给了学生。
　　身为学生中的一员，程屿白也要帮忙干活。
　　抛开学生的身份不论，就冲法兰克教授帮忙解决球员注册的问题，程屿白也得去帮忙干活的。
　　翘掉训练课会被罚款，程屿白只好跟瓜迪奥拉请假。
　　瓜迪奥拉对球员的管理虽然严格，但并不严苛，像之前梅西想参加奥运会，俱乐部不同意，还是瓜迪奥拉帮忙说情才成行。
　　瓜迪奥拉的回复来得很快，同意了程屿白的请假。
　　因为活动在白天，程屿白只请了早上的训练课，虽然瓜迪奥拉大方表示可以放一整天假，但程屿白自己不想错过晚上的训练课。
　　趣味游戏、数学家生平事迹分享、数学实验展，等程屿白从丰富多彩的活动中回过神，时间已经不早，他急匆匆赶往拉玛西亚，惊险赶上训练课。
　　当天晚上程屿白收到了来自瑞士的好消息，巴萨5比0大胜巴塞尔，队友们已经连夜上了回程的班机，很快就能返回巴塞罗那。
　　又一场比赛已经在等待他们。
　　虽然没有前往瑞士，但程屿白的行程也安排得满满当当，休息了，又像是没有休息。
　　考虑到球员们的状态，领队纳瓦尔很是贴心地从巴塞罗那国际医疗中心借了两位资深按摩师，不仅会随队和马竞的比赛，而且还提供赛前按摩。
　　程屿白知道这件事时，两位借来的按摩师已经等候在更衣室里，摩拳擦掌，只等给球员们按摩放松全身肌肉。


第32章 毒奶
　　巴萨球员排队进行大保健时，对手马竞的球员正在坐火车咣当咣当赶往巴塞罗那的路上。
　　从马德里到巴塞罗那，显然飞机会是更便利快捷的交通工具，但在球队传奇射手基科的建议下，马竞选择了速度更慢的火车，因为基科相信只要慢慢去诺坎普，就能赢得比赛。
　　就比如95/96赛季，马竞球员从酒店步行前往球场，上半场就3比0领先巴萨。
　　步行的建议遭到了全体球员的反对，马竞退而求其次，以乘坐火车的方式图一个好意头。
　　赛后程屿白从报道知道这件事，无比庆幸自家领队是务实派，只是找按摩师来给球员做保养，而不是找巫师来给球门做法事。
　　巴萨和马竞的比赛，外界更看好马竞。新赛季以来，马竞连连赢球，气势如虹，俨然向西甲冠军发起冲锋。
　　而巴萨开局五连败，一片唱衰声，直到近3场联赛才找回状态。
　　虽然舆论在过去一周的时间里都在为这场大战渲染紧张气氛，但实际上，两队球员间的氛围相对和谐，全然不像上一轮和西班牙人的同城德比，对视一眼都噼里啪啦冒火花。
　　程屿白甚至觉得和谐过头了。
　　媒体造势了一周的世界第一金童之争——梅西VS阿圭罗，两人的关系却极好，热身结束回更衣室时在通道里偶遇，梅西立刻过去叙旧。
　　阿圭罗一见梅西就露出了阳光爽朗的笑容，梅西也没有平时对不太熟悉的人的安静内向，滔滔不绝地聊着。
　　最后还是两队各自的队友叫，两人才结束话题。
　　“你们关系好像很好，”程屿白看梅西临走还依依不舍和人约打电话，随口说。
　　“是啊，我们国奥队的时候是室友，Kun人很好的，趁他脱裤子的时候抢先进浴室洗澡，他也不会生气，”梅西说起阿圭罗，话匣子打开就关不上，回到更衣室时，梅西已经说了一箩筐两人的日常小事。
　　程屿白有些意外，阿圭罗看着浓眉大眼，性格还挺好，倒是梅西，私下居然还挺皮，会捉弄人。
　　但更让人意外的是比赛。
　　比赛开始仅仅2分钟，巴萨获得角球机会。哈维开出左侧角球，传向近门柱附近。无人盯防的马科斯从容起跳，头球一顶，轻松将球送入球网中。
　　巴萨的开门红打了马竞球员一个措手不及，甚至球都进了，后卫们还有些茫然，不知道是谁进的球。
　　急得主帅阿吉雷在场边大喊，提醒场上球员集中注意力，不要因为连胜发飘，巴萨可不是鱼腩球队。
　　巴萨这边也没有预料到进球会来得如此之快，虽然定位球战术是特意训练过的，但这样行云流水般的进球，更像是运气。
　　开局就被进一球，让马竞球员警醒的同时，也承受了压力。
　　当巴萨卷土重来，面对带球突进的梅西，后卫乌伊法鲁西太过紧张，在被突然变向骗过时，他伸腿将即将形成单刀的梅西绊倒，完全没有考虑到这是在禁区内。
　　主裁判当即吹罚犯规，给了巴萨一粒点球。
　　单刀和点球，对马竞而言实在说不上哪个更好一点，都是门将和对手的一对一，其他人只能站在一旁等待命运的宣判。
　　梅西没有选择自己主罚，而是将罚球权让给了埃托奥。
　　埃托奥低射打门，一蹴而就，将比分改写成2比0。
　　短短5分钟连丢两球，马竞急于扳平比分，不再像之前慢慢试探，抓住布斯克茨中场传球失误，断球后发动快速反击。
　　加西亚送出直传，精准将球传到禁区前庞格勒脚下。庞格勒起脚劲射，球好巧不巧打在补防的皮克身上。
　　虽然庞格勒这脚射门都没有威胁到门将就被解围，但巴萨随即还以颜色。
　　梅西接到哈维的传球，边路快速突进。阻拦的海廷加吸取了乌伊法鲁西的教训，不给梅西过人的机会，直接在禁区前将人撞倒。
　　相比点球，还是任意球更好一点。
　　这时的海廷加还在为自己的果断点赞，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虽然刚刚才给了点球，但主裁判没有迟疑，判罚直接任意球。
　　这一次，梅西选择自己主罚。
　　梅西将球摆放好，对面马竞球员在排人墙，门将库佩似乎对队友们的站位不太满意，一直在调整。
　　梅西等了又等，马竞球员还在调整站位。
　　主裁判走向梅西，询问他要不要量人墙距离。
　　按照规定，攻方主罚直接任意球时，守方人墙必须距离足球10码。
　　梅西目视大致估算，觉得距离差不多，比起距离上的小出入，他更在意什么时候能够排好人墙。
　　任意球迟迟没有发出，替补席上、看台上等得都有些着急。
　　“马竞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吧，”西尔维尼奥气愤地说。
　　就门前这么一段距离，来来回回调整球员的位置，意图不要太明显。
　　防守方固然有压力，主罚的攻方球员也会紧张，时间拖得越久，越不利于稳住心态。
　　程屿白望向场上，梅西一个人站在罚球点，虽然看不清楚表情，但从站姿看，并不是全然放松的状态。
　　梅西看到库佩还在右侧门柱指挥人墙站位，他忍不住问主裁判：“我一定要等人墙排好吗？”
　　主裁判没有想到梅西会这么问，愣了一下才回忆最新一版的足球规则。
　　规则里并没有规定不可以快发直接任意球，必须要等守方排好人墙。没有规定，便是可以。
　　“不用，你现在就可以罚球。”
　　听到主裁判的回答，梅西直接起脚挑射。球绕过还没排好的人墙，划出一道弧线，飞入球门远角。
　　库佩注意到梅西射门的动作，但他不在球门前，想扑救根本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球入网。
　　马竞一方，无论是场上的球员，还是场下的替补球员、教练组等随队人员，都是懵掉的表情。
　　直到巴萨球员开始庆祝进球，马竞球员才如梦初醒，围住主裁判抗议。
　　他们还没有排好人墙，怎么能罚球呢！
　　送出任意球的海廷加尤为不满，向主裁判叫嚣这是小偷行径。
　　亨利也无辜躺枪，因为在04/05赛季阿森纳对阵切尔西的比赛中，他就曾趁着门将切赫还在指挥队友排人墙，快发任意球进球。
　　马竞球员认为，一定是亨利带坏了梅西。
　　但主裁判坚持进球有效，并不理会马竞球员的抗议，在纸上填好了进球时间和球员。
　　马竞主帅阿吉雷倒是没有去骚扰第四官员，只是站在原地挠头再挠头，最后无可奈何地摇头。
　　这显然是明智的。因为实在无法接受进球事实，纠缠不休的海廷加，最后收到了黄牌警告。
　　比赛进行到第8分钟，巴萨已经3比0领先，这几乎已经杀死了比赛的悬念。
　　马竞的传奇射手基科，退役后担任西班牙电视台西甲联赛转播评球嘉宾，他刚刚分享完马竞和火车的故事，巴萨就完成了他的预想，3比0领先了。
　　饶是基科见惯了大场面，一时间也想低头找洞。
　　这一结果，是谁也没有预想到的。球迷预想的势均力敌的对攻，没有上演，诺坎普完全成了巴萨表演的舞台。
　　在来诺坎普之前，马竞球员自信满满，已经想好要如何带走3分，但8分钟内连3球，巨大的心理落差，几乎要击溃场上每一个马竞球员。
　　虽然身体还在本能追逐着球，但马竞球员的魂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看场上球员浑浑噩噩，阿吉雷急得恨不能自己上场，但也只能站在场边奋力挥舞手臂大喊指挥。
　　巴萨的替补席上已经是欢乐的海洋。虽然比赛才刚开始，但并不妨碍球员们提前庆祝。
　　没有喝酒，已经像是醉了。
　　比赛继续，巴萨控制着节奏，没有一鼓作气趁势进攻。马竞还没从打击中缓过来。接下来的几分钟里，场上的形势相对平和。
　　踢得相对放松的情况下，布斯克茨再次出现失误，又一次被中场断球。罗德里格斯没有传球，直接在25码开外起脚远射。
　　或许是带上了心中的愤懑，这一脚重炮轰门势大力沉，巴尔德斯来不及反应，球已经从球门右上角入网。
　　3比1，马竞扳回一城。
　　进球点燃了希望，也点燃了马竞的斗志，开始频频发动进攻。
　　门前险情不断，程屿白拿着刚分到的半根香蕉根本无心吃，一瞬不瞬看着场上。
　　马竞的进球，也让演播厅内的基科看到了希望，他重提旧事为自己挽尊。
　　93/94赛季，马竞就曾在0比3落后的情况下，最终上演4比3逆袭的精彩好戏，今天的马竞未尝不能再次上演逆风翻盘的戏码。
　　这话说完没多久，巴萨就拿到球权，发起反击。
　　哈维中场长传，将球送至中路。身处防守球员包围圈中的埃托奥稳稳停球，在乌伊法鲁西上前逼抢时，右脚外脚背横向一拨，一个简单的扣球动作，晃过了他。
　　另一侧的海廷加想要放铲，但他的动作稍慢一拍，埃托奥一个假动作扣过球，右脚直接低射打门。
　　出击的库佩倒地侧扑，但还是没能力挽狂澜将球扑出。
　　埃托奥梅开二度，将比分改写成4比1。
　　对马竞而言，这无异于一盆冰水迎头浇下，刚刚燃起的希望就这样被浇灭了。
　　阿吉雷也没招了，在场边徒劳地走来走去，想不出应对之策。
　　基科也不敢再奶马竞了，生怕巴萨再进球。
　　程屿白拿了好几分钟的香蕉，终于可以放心吃掉了。


第33章 5比1
　　虽然基科没有再继续毒奶马竞，但不幸还是发生了。
　　第21分钟，罗德里格斯在无球跑动时突然捂着大腿痛苦倒地，经过队医检查，大腿拉伤无法继续比赛。
　　阿吉雷只好用掉第一个换人名额，将人换下场。
　　按规定每支球队每场比赛最多可以轮换3人。像这样因伤换人用掉名额，对之后战术调整肯定有影响。
　　换人后比赛继续，马竞抓住巴萨传球失误拿到球权，但巴萨后防线难得靠谱一回，防守严密，水泼不进，接到队友传球的加西亚只能尝试在禁区外远射。
　　球拔地而起，从球员头顶上方越过半场，落向球门前。
　　巴尔德斯看看球偏得很大的射门路径，没有动作，目送球偏出底线。
　　在巴萨近乎70%的控球率下，马竞射门次数寥寥无几，还多是远射，根本威胁不到巴萨的球门。
　　反观巴萨，控制着球权，频频发起进攻。
　　在巴萨的冲击下，马竞的后防线风雨飘摇。乌伊法鲁西时常失位，海廷加总是慢了一拍，眼看门前被趟成通道，门将库佩的心提到嗓子眼就没放下过。
　　如果不是巴萨前锋们临门一脚太过随意，再加上球门门柱横梁叛主，比分已经远不止4比1。
　　看到埃托奥起脚劲射，球精准打在横梁上，又反弹回场内，被库佩抢先没收，替补席上众人的心情已经很平静了。
　　刚开始还会惋惜，次数一多，人就麻木了，甚至还开了赌局。
　　“我赌还会有一次打中横梁。”
　　程屿白默默往充当桌子撑开的外套上放了三块燕麦片小饼干，“加码。”
　　蛋白棒、能量胶、电解质能量软糖、一小把葡萄干，甚至还有一颗水煮蛋，筹码种类相当丰富。
　　不过这样饱和式的射门，即便是蒙眼踢，也会有射进的时候。
　　第28分钟，哈维挑传，埋伏在点球点附近的亨利停球，一个突然变向晃得乌伊法鲁西失去重心，让出空间，亨利趁机右脚低射。
　　球打在右侧门柱上，弹回场内。库佩想要解围，但比他更快的是插上助攻的古德约翰逊。
　　虽然打前锋被批评速度太慢，但古德约翰逊门前嗅觉灵敏，早早等在小禁区前，球一落到他身前就推射。
　　门将为了解围而出击，只余下空门，古德约翰逊补射没有任何悬念，稳稳将球打进。
　　5比1！
　　替补球员们不语，只是一味的加码。
　　第30分钟，埃托奥接队友传中球，左脚抽射，球被马竞后卫用身体挡出。
　　不到一分钟后，亨利左路带球突进，凭速度摆脱防守球员，在禁区左上角弧线球吊射远角。球好巧不巧打在门柱和横梁相连的地方，弹出底线。
　　直到巴萨发动下一波进攻，梅西一脚似传似射将球传到门前，埃托奥在防守球员的干扰下没能将球顶进空门，替补球员们还在激烈争论，刚刚亨利射中的到底算门柱还是横梁。
　　巴萨的进攻如潮水绵绵不绝，几乎每次都会有威胁到球门的射门。
　　在这样的防守压力下，马竞球员开始用犯规的方式阻拦巴萨进攻。
　　先是佩雷亚铲倒阿比达尔，接着洛佩斯又故意拽倒梅西，甚至鞋钉蹭伤了梅西的大腿，需要队医上场止血处理。
　　主裁判也没有因为马竞大比分落后手软，黄牌挨个发过去。
　　但即便是犯规也难以遏制巴萨进攻的势头。
　　第37分钟，哈维右路下底传中，尝到过守门待球甜头的古德约翰逊早已等候在门前，抢到后点不停球直接右脚凌空扫射，可惜稍稍打高，球高出了横梁。
　　第39分钟，普约尔后场断球，传至中圈弧处。梅西拿球后向前，对上拦阻的洛佩斯，脚下一拨。等洛佩斯反应过来，球已经穿裆而过，他转身再追，早已被甩开一段距离。
　　乌伊法鲁西及时补位，但他拿梅西毫无办法，梅西左右一晃就把他晃晕了，回过神来，梅西已经单刀对上了门将。
　　库佩果断弃门出击，在这场心理博弈里占据主动权，缩短距离，压缩射门角度。
　　梅西左脚外脚背轻巧地挑射，但受到库佩影响，选择的角度稍偏，最后球蹭着左侧门柱滑出底线。
　　如果这球能进，50米长途奔袭连过两人，单刀直面门将，这样极具观赏性的进球，一定会成为本赛季的最佳进球之一。
　　没能进球，实在让人惋惜。
　　解说们还在点评，梅西已经又一次凭个人能力突破形成单刀，虽然临门一脚被回追的佩雷亚破坏，但也打了一些批评浪费机会的解说的脸。
　　单刀很难吗？这球没进就再制造一次单刀好了，总有进球的时候。
　　不过相比梅西，质疑阿圭罗的声音更大。
　　第45分钟，阿圭罗斜传右路，加西亚停球稍大，被防守球员抓住机会解围。
　　虽然只是传球，但这已经是阿圭罗在上半场为数不多的触球机会。他被巴萨球员限制得死死的，马竞两人围堵却都拦不住梅西。
　　两人的对决结果也是两队比赛的缩影。
　　马竞没能抓住上半场最后的补时再进一球，只能带着4球的落后返回更衣室。
　　虽然场上的火药味并不浓，但两队间也没有了赛前的氛围。阿圭罗在通道里遇到梅西，也没了打招呼的心情，沉默着跟在队友身后走向另一边。
　　程屿白注意到梅西的目光追着阿圭罗的背影，直到转过弯看不见才收回，他想和好朋友当对手一定很难受吧。
　　“唔，是有一点，不过往好处想，我们中至少有一个一定能赢。”
　　突然听到回答，程屿白一愣才意识到自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而且Kun不是小气的家伙，我们都是职业球员，分得清工作和生活，顶多、顶多赛后哄哄他，”梅西说着说着声音小下去，有些发愁要怎么哄人。
　　“你这算不算半场开香槟？比赛还没结束呢，现在想怎么哄人也太早了。”
　　“谁要开香槟？！”普约尔捕捉到关键词，凑过来表情严肃地警告:“比赛结束前不许提前庆祝，而且，未成年不许喝酒。”
　　程屿白:……
　　他只是打个比方。
　　如临大敌的还有特意借来的按摩师。看到球员回到更衣室，立刻拿着筋膜枪、滚轮按摩器等按摩放松的器械围上来，随机选择一个幸运儿就要上下其手。
　　队内的按摩师相对放松一些，随队久了多少了解一点赛况，知道这样悬殊的比分差距基本上稳了。
　　通常中场休息时间是不会找按摩师放松肌肉的，除非个别球员有需要，像球员排排躺着听主帅下半场战术调整，是很少见的，尤其是松解某些肌肉群时难免会让人发出又痛又爽的声音。
　　瓜迪奥拉说到一半突然停顿，他看向领队纳瓦尔，话到嘴边又咽下，强打精神在“嗯～～”的背景音中继续说下半场的战术要点。
　　相比巴萨，马竞更需要调整战术。下半场开始时，马竞就进行了换人调整。佩尼亚换下了路易斯，洛佩斯改打左前卫。
　　但这换人并没有取得多少效果，巴萨仍旧掌控着比赛，五六分钟的时间里，只有巴萨在进攻。
　　面对巴萨的进攻，马竞只能收缩阵型，退守半场，甚至要依靠战术犯规来解围。
　　尽管两队比分差距悬殊，但主裁判眼里揉不得沙子，当马竞球员在禁区内拉拽干扰进攻时，主裁判当即吹罚犯规，给了巴萨一个间接任意球。
　　这一判罚引发了马竞球员的不满，认为主裁判对他们太过严苛，偏向巴萨。
　　乌伊法鲁西嘟嘟囔囔抗议主场哨，成功为自己拿到一张黄牌。
　　主裁判的判罚无可更改，马竞球员只好抓紧时间排人墙，生怕再被突然袭击，一点不敢磨蹭，看上去又心酸又好笑。
　　哈维主罚任意球，右脚一拨，将球斜传给梅西。梅西顺势起脚，马竞球员以为他要射门都在提防，却是挑传给了马科斯。
　　马科斯大力抽射，球没能绕过人墙，被马竞球员用身体挡下。
　　马竞射门少得可怜，主要原因是中场完全失势，球传不到前场，前锋自然不能发起进攻。虽然下半场换人调整了，但情况依然糟糕。
　　迟迟等不到队友传球，阿圭罗只能自己后撤，到中场争抢球权。
　　断球后又马上被抢断，阿圭罗有些心浮气躁，失去理智飞铲抢断他的普约尔。这一行为，让马竞又多了一张黄牌。
　　阿吉雷挠头，阿吉雷不解，阿吉雷只好换人。
　　趁着库佩扑出埃托奥的单刀球，阿吉雷赶紧用巴内加换下了阿圭罗，免得一时冲动再拿一张黄牌被罚下场加禁赛。
　　阿圭罗下场时场边大屏幕上出现他的特写镜头，年轻人还不懂得表情管理，失意明明白白写在了脸上。
　　2分钟后，场边又举起了换人的牌子，这次是巴萨进行换人调整。
　　知道要换人后，亨利第一时间看向场边，在看到要被换上场的是17号，他心里咯噔一声，马上确认要被换下的是不是自己，还好，号码是9号。
　　埃托奥完全没有预料到自己会被换下场，直到被亨利提醒，他才看向第四官员高举的换人牌，的确是他被换下。
　　埃托奥瞬间就变了脸色，一脸不爽，嘟嘟囔囔抱怨着，慢吞吞往场边走。
　　程屿白和瓜迪奥拉一同等在场边，他早早举起了手，等着和埃托奥击掌。
　　埃托奥不情不愿地和程屿白击掌，走下场，直到瓜迪奥拉给了他一个拥抱，也没有让他脸色变好看。


第34章 助攻是自己
　　程屿白上场后，和亨利进行了换位。
　　效力阿森纳时期，亨利主要踢中锋位置，虽然有的时候客串左边锋，但位置也更靠近球门。
　　转会巴萨后，因为巴萨缺左边锋，里杰卡尔德安排亨利踢左边锋。然而一个多赛季的时间，亨利始终不能适应。
　　下底左脚传不了中，内切又容易被防守球员封堵线路，再加上巴萨全攻全守的特点，顶着世界第一前锋名头来到巴萨，亨利却没能交出让球迷满意的答卷。
　　里杰卡尔德执教时期，亨利就曾多次公开抱怨位置拖累自己发挥。等到瓜迪奥拉接任，他还是被按在左边路，不过前有伊涅斯塔后有程屿白，亨利少了很多公开抱怨，生怕瓜迪奥拉一怒之下将他放在板凳席上。
　　毕竟黑天鹅怒一下也就怒一下，手段更为强硬的瓜迪奥拉却是真的会将人“打入冷宫”。
　　在这样的情况下，能够在比赛中临时换位到中路，亨利卯足了劲想好好表现，希望可以打动瓜迪奥拉。
　　位置固定就固定，比赛时完全可以临时调整，像梅西和埃托奥就好几次换位。
　　换人后3分钟，巴萨后场送出长传吊过半场，亨利追着球一马当先，利箭一样扎进马竞禁区内，与马竞球员争抢落点。
　　程屿白全力跑了一段，看到亨利插上，他稍稍放慢速度，一边继续跟进，一边观察门前众人的站位，为可能的补射做准备。
　　上半场还在场下观战时，他就在想要怎么学古德约翰逊“偷”一个。
　　亨利奋力跃起争顶，比和他同时起跳的马竞球员高出一米多，甚至膝盖顶到了挨得太近的佩雷亚腰腹部。
　　人在半空时是没有受力点的，这一碰撞，亨利没有顶到位置，错过了球，落地后反而收到了一张黄牌。
　　主裁判对危险动作零容忍，不管是有意无意，通通黄牌警告。
　　亨利摸摸鼻子，只能收下巴萨本场第一张黄牌。
　　程屿白也觉得遗憾，他都已经摸到门柱附近了。
　　正想着，程屿白感觉有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身上，顺着视线看过去，是一个马竞球员。他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下，将人对上号。
　　是乌伊法鲁西。
　　除了赛前记的相关信息，程屿白对此人最大的记忆就是被梅西花式过人，有亿点点可怜。
　　想到这些，他冲人礼貌地笑了笑。
　　乌伊法鲁西不为所动，警惕地盯着程屿白。
　　重新开球后不久，巴萨获得角球机会。哈维将球开向门前6码处，普约尔前点头球冲顶，球稍稍高出横梁。
　　马竞试图反击，替换阿圭罗上场的巴内加凭借充沛的体能，强行突破过人。补防的后卫仓促解围，起高球传向前场。
　　和以“糙汉”著称的英超不同，西甲更注重脚下技法，尤其是巴萨，传控更是细腻，日常训练时就要求球员一脚出球一脚停球。
　　训练多了，身体形成本能反应，有的时候遇到东西掉下，比起伸手去接，出脚会更快。
　　不过难免会有踢疵的时候，就像这脚传球，高得像是要打鸟。
　　程屿白没往第一落点凑，而是快速计算可能性最高的第二落点。
　　他预判这球能一脚停稳的可能性不大。
　　但哈维右脚高抬，外脚背轻巧地一勾，球稳稳落在他身前。
　　冲上来争抢落点的阿松桑慢了一步，看到哈维控制住了球，只能改变主意试图抢断。只是他还没有出脚，哈维左右一晃，晃得他重心不稳，等稳住身体，球已经被斜塞到了他身后。
　　这时转身再追已经晚了。
　　程屿白早在哈维停球、过人时就沿左路前插，拖后的后卫让程屿白接球时没有越位，往前稍带两步就形成了单刀。
　　程屿白过掉后卫，库佩已经出击到了点球点与禁区线之间，近角被封堵，他只能推射远角，但库佩已经做好了扑救准备。
　　电光火石间，程屿白想到了库佩的扑救数据，上下左右四个方位的次数，多少有点参考价值。他果断推射远角死角。
　　库佩向左侧倒，手臂伸向前下方，手掌张开贴地，正好将贴地射来的球抱个满怀。
　　程屿白:……
　　数据误他！
　　程屿白不甘心地看着库佩抱球起身，看台上忽然响起热烈的掌声。他转头看向看台时，正好扫见哈维对他竖起拇指。
　　停球、过人、传球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就应该配一个精彩的进球。
　　程屿白觉得浪费了哈维的传球，可他还对他竖拇指，夸他做的好。
　　心脏一下子像是变成了酸奶流心包，蓬松柔软，有点酸又有点甜。不等程屿白细细感受，库佩手抛开球发动快速反击。
　　攻防陡转，两队球员追着球涌向巴萨半场。阿松桑刚停球就被左右包夹，勉强护着球下底，却一直找不到传球的机会，最后被防守球员一脚捅出底线。
　　趁着死球，巴萨再度换人。这次被换下场的是梅西。
　　当梅西走向场边时，全场响起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和掌声。要上场的博扬没有急于和梅西击掌交换，而是等看台上的欢呼声掌声渐弱，他才上场。
　　比赛继续。马竞抓住巴萨换人后的松懈，阿松桑中场断球再传，佩尼亚接球后直接远射打门，被普约尔挡出底线。
　　米盖尔开角球传向门前，乌伊法鲁西抢到后点，高高跃起头球冲顶。这一顶球，多少有点发泄的意味，力道十足。
　　但巴尔德斯一个鱼跃飞扑，双手将球摘下，不给马竞进球的机会。
　　球权再次回到巴萨手中。巴尔德斯将球开向中场，进攻由此开始。
　　哈维、马科斯、布斯克茨、亨利、博扬，互相快速短传，球在两队球员间的空当来回穿梭，穿花蝴蝶一样让人眼花缭乱，程屿白也加入其中，有种在上训练课的既视感。
　　互相短传，也在逐渐向前推进。当来到禁区前，程屿白一脚横敲传向中路。高速插上的亨利迎球直接抽射，球贴着草皮飞向球门。
　　亨利突然的射门，快得库佩反应不及，虽然奋力扑救，但球还是先他一步入网。
　　6比1！
　　巴萨再下一城。
　　虽然胜负早已没有悬念，再进球也只是锦上添花，但亨利还是很高兴，高兴到忘了对程屿白的小小敌意，主动和助攻的程屿白拥抱庆祝。
　　形势这般大好，瓜迪奥拉索性用掉了最后一个换人名额，用凯塔换下了哈维。
　　哈维下场时同样享受了欢呼和掌声，这让替补席上原本就木着脸的埃托奥脸色更阴沉了。
　　这是他参加的第250场西甲联赛，他希望能留下一点不一样的回忆，像是一个几十年后都能回想起来的帽子戏法。
　　但他在距离帽子戏法一球之差时被替换下场，甚至连欢呼和掌声都没有，这样的区别对待，像是心里硌了一颗小石子，不痛不痒就是难受。
　　实际上，并不是主场球迷搞区别对待，只是埃托奥被换下场时，主场球迷还没想到这点，没人组织。
　　比赛不知不觉来到最后15分钟，但两队球员的心都已经不在场上。巴萨也好，马竞也罢，两队都觉得这是在浪费时间。
　　刚上场不久的博扬倒是活跃，先是接布斯克茨的传球，在20码处劲射，被门将拒之门外，不久后又在禁区弧顶处低射滑门而过。
　　本来程屿白还想着都进了6球了，自己也拿了一个助攻，没必要再执着于进球。真要踢上两位数，不是死敌都是死敌了。
　　但看到博扬努力，程屿白就感觉没法躺平。
　　别人可以不跟他一起卷，但他不能被别人卷。
　　也不等队友传球，程屿白自己到中场抢断，拿球后就沿边路高速突进，俨然复刻梅西的50米长途奔袭。
　　米盖尔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一阵风似的刮过他的身边。
　　佩雷亚和海廷加试图包夹围堵，但程屿白速度太快，两人还没合围，人就已经从中间的空当穿过。
　　乌伊法鲁西赶紧补防，终于将人拦下，没给程屿白又一次单刀的机会。
　　但早在场下时，程屿白就看出乌伊法鲁西防守方面的弱点。他故意向左侧一晃，做出要从左侧强行突破的姿势。
　　神经紧绷的乌伊法鲁西本能向右侧倾斜重心，等他意识到不对，程屿白已经从右侧趟过他。
　　乌伊法鲁西下意识伸手，但无论是禁区内还是身上的黄牌都让他迟疑了。这一迟疑，程屿白又对上了出击的门将。
　　和之前一样被封堵住近角，卡住射门角度，但这一次，程屿白不想再用数据去推测可能性，他决定学习一下小伙伴，从心。
　　起脚、射门，程屿白没有一点犹豫，甚至没有去想角度力度，就只是按心里所想随随便便踢了一脚。
　　库佩奋力扑救，但球还是漏过他的指尖，从死角入网。
　　7比1！
　　库佩从球网里将球捡出，动作熟练得他自己都心酸。
　　程屿白下意识想找助攻的人庆祝，转过身才想起，哦，助攻也是他自己。
　　好在还是有队友过来送上拥抱，避免了他独自尴尬。
　　这球一进，程屿白的待遇立刻就不一样了，他跑到哪里，身边都跟着一个人。
　　凯塔中场断球，长传向前。程屿白脚下发力，追着球插上争抢后点。他正要跳起，就感觉肋部被人撞了一下，不是很疼，但让他岔了一口气，没能及时起跳，错过了球。
　　程屿白看向乌伊法鲁西，刚才撞他的人就是他，但对上视线，乌伊法鲁西一派坦然，看不出一点心虚，甚至还有一分挑衅。
　　犯规又怎样，主裁判没看到就行了。


第35章 输不起
　　除了关键时刻的干扰，乌伊法鲁西还寸步不离的跟着，不管有球无球，黏人到让程屿白都有些心浮气躁，瞅了他好几眼。
　　乌伊法鲁西只当看不见，也不管球在谁脚下，兢兢业业盯防程屿白。
　　在几次传球都被破坏后，中场再出球就只给博扬和亨利了。
　　博扬也不管现在比分多少，马竞球员感受如何，一心只想进球。
　　接到队友的传球，博扬稍作调整，直接在禁区前远射打门，角度太正，被库佩轻松扑出。
　　没多久他又卷土重来，带球右路下底，在底线附近一脚似传似射的射门，被后卫用身体挡出。
　　踢了一整场，马竞球员本就身累，加上大比分落后的心累，翻盘无望，再看博扬，简直像是在敏感的神经上蹦迪。
　　当博扬又一次带球突进时，回防的巴内加给了他一个隐蔽的肘击。
　　博扬当即又委屈又气愤地向主裁判控诉。但当时两人包夹围堵，主裁判还真没看到这小动作，再考虑到场上的比分，主裁判也不想再刺激马竞球员。
　　如果不是规定，主裁判甚至觉得不补时都行，反正马竞已经全无进球的斗志，只是严防死守，不让巴萨再进球而已。
　　进球不会挽回面子，但失球会让里子一起碎掉。
　　马竞球迷也早已无心观赛，对他们而言，在4比1之后，比赛就已经结束了，剩下的时间只是煎熬。
　　好在这格外漫长的煎熬终有尽头，巴萨以7比1的比分为这场比赛画上了句号。
　　马竞球员匆匆返回更衣室，没有在通道里逗留，留巴萨球员面对记者的话筒。
　　队内星光熠熠，程屿白一般能片叶不沾身地穿过混采区，但今天少了马竞球员的“掩护”，他一露面就被叫住了。
　　叫住他的还是老熟人，爱咕体育的杨波。
　　这就更不好假装没听到了，程屿白只好停下脚步。
　　杨波自诩“娘家人”，没有给程屿白挖坑，也没有问尖锐的问题，都是一些容易回答的，像是能赢球的关键、现场氛围的感受、和队友的配合如何之类的。
　　但程屿白还是竖起耳朵偷听旁边亨利和古德约翰逊的回答。
　　亨利说这场比赛向球迷展现了一个团结的整体。古德约翰逊说巴萨团结的精神又回来了，球员们一起拼搏，为进球努力，也一起承担犯错的责任。
　　程屿白学习借鉴，利用中文的博大精深，来了一个意思相同的西译中。
　　杨波:……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听得懂西班牙语呢。
　　程屿白谨守对外一致原则，和队友们统一口径，将赢得比赛的功劳归于球队全体。
　　然后第二天几乎所有人都挨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阿比达尔在接受Foot Mercato的专访时大发牢骚，直言在巴萨这支球队里一个朋友都没有，大家场上看着关系好，但在场下就什么都不是了，还说怀念在法国踢球时的幸福时光，球员们会经常约一起聚餐，这是在巴萨从未有过的。
　　简单总结，塑料队友情，巴萨不值得。
　　程屿白原本不知道阿比达尔的骚操作，直到察觉更衣室内气氛怪怪的，悄悄一打听才知道这事。
　　感情之前吐槽瓜迪奥拉的战术只是开胃菜，这才是正餐。
　　但和战术不同，公开大谈更衣室里的事，多少让人感觉隐私被冒犯。
　　程屿白特意学的加泰罗尼亚语派上了用场，加入本土球员中，毫无语言隔阂，畅爽吃瓜。
　　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白俄罗斯人赫莱布，虽然依靠小动物般敏锐的直觉察觉到了气氛古怪，但奈何语言不通，只能茫然地看着队友们三三两两凑一起。
　　身为同胞的亨利也不领情，反而对阿比达尔替自己承认状态不好生气，什么叫“训练很努力，但是场下不开心，影响场上表现”，他都进球了，场上表现哪里不好？
　　如果不是普约尔改打左后卫表现不佳，西尔维尼奥年纪偏大，之前阿比达尔对战术指手画脚，瓜迪奥拉就不会忍他，现在更是触碰到雷区。
　　在更衣室问题上，瓜迪奥拉的态度一向是强硬的。影响内部团结，名气大如小罗，也会被清洗。
　　于是这天训练课结束后，瓜迪奥拉邀请全体球员明天一起去他家里聚餐。
　　瓜迪奥拉话音未落，几乎所有人都看向了阿比达尔，目光或隐晦或直白。
　　尽管瓜迪奥拉说是因为几乎所有球员都要代表国家队参加比赛会离开半个月，临别前聚一下就当是欢送宴，但究竟是因为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这是鸿门宴啊！”程屿白小声嘀咕。
　　感谢记录历史的史官们，他一下就找到了参考答案。
　　“鸿门宴是什么？”梅西学着拗口的发音，差点咬到舌头。
　　程屿白简单地讲了一下项羽设宴想要除掉刘邦的故事，听得梅西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地变换。
　　“白，我觉得教练不会杀人的，”梅西艰难开口，不明白小伙伴为什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想法。
　　“嗯？”程屿白正专心对比着手里的茶叶，没留心听梅西说了什么。
　　“虽然阿比达尔说那些话很不应该，但他罪不至死啊！”看程屿白不接话茬，梅西急了，试图唤醒小伙伴的良知。
　　程屿白终于选好了茶叶，就听梅西破音的后半句话，诧异地挑眉:“送茶叶不行吗？”
　　空着手上门做客不符合中国人的人情世故，所以程屿白才拉着梅西外出选购礼物。
　　他第一次送西班牙人礼物，不知道西班牙的送礼禁忌，只是想挑个有中国元素的，显得有诚意些。
　　如果不是时间太紧，他会在国内买了再快递过来，更有诚意。
　　“不是，我是说……算了，”梅西觉得应该是自己想多了，他的小伙伴不至于这么凶残。
　　瓜迪奥拉在巴塞罗那的房产并不少，这次邀请众人去做客的是一处位于佩德拉尔贝斯区的四层豪宅，占地两万多平方英尺，泳池、影音室、私人图书馆等休闲娱乐设施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一个小型足球场。
　　程屿白和梅西到时已经有不少人到了，就连伤缺的米利托、伊涅斯塔也都在。
　　程屿白朝几人点头算是找过招呼，先去找瓜迪奥拉的妻子塞拉，将准备好的礼物交给她。
　　塞拉刚生完孩子不到半年，正是母爱泛滥的时候，对程屿白这样有礼貌的小孩很是喜欢，多聊了几句。
　　等程屿白回到大厅，没看到梅西，还是伊涅斯塔给他指路游戏室。
　　程屿白到游戏室就看到不止梅西，亨利、皮克也在，三人围坐一桌。
　　皮克看到程屿白热情招手，“快来，快来，正好缺你一个。”
　　程屿白不明就里地坐下，听皮克讲完才知道是要玩牌类游戏——七又二分之一。一种通常在节日和庆祝活动时玩的牌类游戏，玩法类似于21点，都是要利用手中的牌尽可能接近但不能超过数值7.5。
　　程屿白听完游戏规则就想拒绝，前车之鉴历历在目，他怕玩完这个游戏痛失小伙伴。
　　“怎么，怕输？”亨利挑眉，“大方点，输了也没什么的。”
　　“……你们输得起就好，”程屿白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玩过牌类游戏了，现在被勾起了胜负心，没有再拒绝。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太快，梅西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但一下子又想不起来，游戏已经开始了。
　　亨利抽到了首轮庄家，由他发牌，发完每人一张后，玩家可以自行选择要牌或者停牌。
　　程屿白第一张牌是A，按规定固定计1点，他大胆要牌，点数2，又要了一张，点数4，加起来7点。
　　因为除庄家外的玩家是同一阵营，梅西看了程屿白的点数，劝他见好就收，只有JQK三种人脸牌才计0.5点，点数超过7.5就自爆了。
　　“放心，我们会赢的，”程屿白说完又要了一张牌，翻过来正好是红桃K。
　　亨利拿着点数7原以为胜利在握，万万没想到会输。
　　“再来，”赌徒心态一下就上来了，亨利坚持当庄家，要和程屿白决一胜负。
　　下一轮程屿白只拿了点数6，但亨利自爆了。
　　连着玩了五六轮，亨利一次都没有赢，他终于按捺不住脾气，一掌拍在桌上，眯眼语气危险地问:“你出老千？！”
　　“当然没有，牌都是你洗的，我哪有机会动手脚，”程屿白否认。
　　亨利想想觉得程屿白说的有道理，他又检查了一遍手里的牌，的确没有任何问题，但这样他更难理解了，“……难道是你运气好？”
　　“也不是，只是……”吊足了胃口，程屿白才说出真相:“你洗牌的时候，我记住了牌的顺序，再加上里奥和皮克和我同一阵营，我可以最大程度控制拿到什么牌。”
　　“难怪你之前非要我再拿一张牌，我还后悔听你的结果自爆了，”皮克恍然大悟。
　　亨利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心想这难道不算出老千吗？！
　　对上亨利谴责的目光，程屿白摸了摸鼻子，心想:数学家的事，那叫出老千吗？
　　“你不许再看，”亨利还不死心，背过身重新洗牌，又来一轮，结果依旧是他输。
　　“你……透视眼？”亨利输到已经开始怀疑人生。
　　“一共就40张牌，新要牌得将前一张牌明牌，剩下什么牌大致就能算出来了，当然也靠一点运气，”程屿白赶紧解释，生怕慢一点明天球队里就会传他有特异功能。
　　亨利手按在心口，无法共情十几分钟前的自己，他不大方，他输不起。


第36章 偷偷卷
　　牛里脊裹着油脂，肥瘦相间，在厨师的刀下被切成小方块，串到铁签上，中间间隔彩椒块、洋葱圈，整整齐齐码放到托盘上，再被送到烧烤架旁。
　　亨利拿起一串放到炭火上，火焰炙烤着肉块，发出滋滋的声响，粉嫩的牛肉变成深褐色，油脂滴落到炭火上，火星迸裂出噼啪声。
　　亨利不时转动铁签，使受热均匀。随着充分炙烤，牛肉的焦香混合着油脂香，与彩椒、洋葱的香气一起弥漫。
　　亨利往肉串上刷了一点厨师特制的酱料，又撒了一点孜然，下一秒，他的面前就伸过来三只手。
　　亨利抬头，看向吃得满嘴油光的三人，咬牙切齿地问：“你们还没吃够吗？”
　　输掉游戏的惩罚就是要帮三人烤肉串。亨利接手了厨师的活，从动作生疏硬是干成了熟练工，三人还像嗷嗷待哺的小鸟不肯住嘴。
　　三人还没来得及回答，被一阵叽里咕噜肚子叫的声音抢了先。
　　程屿白看看梅西，又看看皮克，终于确定了声音的来源——亨利。
　　亨利面上微红，肠子悔青。
　　为了今天的聚会，他特意打扮了一番，既展现成熟男人的稳重儒雅，又不失时尚活力，即便去红毯凹造型也绰绰有余，但现在高定蹦上了油点子染上了烟火气。
　　早知如此，他就不该提议玩游戏的。
　　亨利无比后悔。
　　“咳，我们吃饱了，你尝尝吧，我觉得你的手艺特别好，退役后完全可以开一家烤肉店，”程屿白目光真诚。
　　亨利听得更心塞了。
　　说什么退役，他还是当打之年呢！
　　将烤肉的工作还给厨师，亨利带着三人走向自助餐区，球员的大部队在这里。
　　程屿白走了没几步就发现少了人，回头一看，梅西被甜品台诱惑，迈不动步，他只好回去找人。
　　“弗拉门戈布丁、牛奶冻，选哪一个好呢？”
　　程屿白走近一些就听到梅西在喃喃自语，正想帮忙做决定就听梅西又接了一句。
　　“成年人不做选择，当然是都要啦，”说完梅西一手布丁一手牛奶冻拿了起来。
　　吓得程屿白下意识四下张望，寻找瓜迪奥拉的身影，生怕被瓜迪奥拉看到这一幕，以后除了可乐禁令还要多一条甜品禁令。
　　但瓜迪奥拉什么都没说，默许了这小小的放纵。
　　不仅是纵容了梅西畅享甜品，而且纵容了其他人肆意饮酒。虽然酒的度数都不高，但架不住喝得多，等酒过三巡，坐在满地空酒瓶中间的几人都已经醉得不太清醒。
　　古德约翰逊嘟囔着他还年轻，他还能踢好多好多年。
　　亨利嚷嚷着自己一定能在预选赛中进球。
　　埃托奥高呼完我就是射手王后一头栽倒在草坪上，打起了呼噜。
　　还有好几个人趴在桌上、歪靠着椅子、瘫在草坪上，不省人事。
　　程屿白将人扶起时，还得当心有人突然挥舞手臂，累出一身汗，才帮着将喝醉的人送进客房。
　　这样一对比，只是喜欢可乐甜点的梅西简直可爱。
　　聚会结束，梅西开车送程屿白回巴塞罗那大学。
　　在未来的两周里，巴萨一线队24名球员中，除掉2名伤员，有15人收到国家队的征召。鉴于剩下的人连5人制队内赛都踢不了，瓜迪奥拉索性将一天两练改成了下午一练。
　　训练需要的时间减少，程屿白决定将多出来的时间都用在学习上，争取在这半个月里推导验算一下想到的几种方法。
　　程屿白想得入了神，全靠身体本能往宿舍走。爬了几层楼梯，左拐踏上走廊，再往前走一段距离，他停在一扇门前，一压门把手推开门。
　　首先映入程屿白眼帘的是一位年轻女生，无论是姣好的身形，还是大波浪金发，都杜绝了恩里克变装的可能。
　　程屿白被吓得一激灵，整个人瞬间从数字、公式中清醒过来，还以为是自己误闯了女生宿舍，连连道歉。
　　就在程屿白恨不得有个洞钻进去时，浴室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恩里克裹挟着潮热的水汽从里面走出来，还只围了一条浴巾。
　　恩里克看到站在大门口的程屿白，瞬间瞪圆了眼睛，像是见到鬼，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蹦起来发出惊呼：“你为什么在这里？！”
　　程屿白退后一步，查看门上的门牌号，确定这的确是自己的宿舍。他皱眉看向恩里克，眼底带上了几分不悦，“这话应该是我问你，为什么这位女士会出现在我们宿舍？”
　　恩里克讪笑，一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这段时间，程屿白一直住在拉玛西亚的宿舍，酒店房费那么贵，有的时候他会把女朋友带回宿舍，反正宿管对女生进入男生宿舍一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万万没想到会这么巧撞上。
　　恩里克遗憾地送走了女朋友，回头诧异地问：“不是说接下来半个月巴萨球员都要参加国家队比赛吗？你怎么回来了？”
　　程屿白刚开了窗，想散散屋子里的靡靡之气，料峭的夜风一吹，又听到恩里克的疑问，一时不知道是身冷还是心冷。
　　37度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要让你失望了，接下来这半个月，我都会住在这里，”程屿白故意大声说。
　　恩里克垮下脸，小声嘀咕：“巴萨球员都看不上，中国队要求这么高的吗？”
　　恩里克自以为的小声嘀咕，程屿白听着和贴他耳边说没什么区别，他握紧拳头，看向恩里克，语气温和地问：“论文写了几篇了？有顶刊吗？国家级项目参加过了吗？自主课题提交了吗？心仪的博导联系过了吗？”
　　程屿白每问一句，恩里克的表情就痛苦一分，等问到后面，五官已经皱巴成了风干的橘子皮。
　　见状，程屿白满意地收回视线。
　　来啊，互相伤害啊。
　　虽然知道中国队近期没有比赛，最近的热身赛也在明年的一二月，但看到队友们提起世界杯预选赛时掩藏不住的激动和兴奋，程屿白心里多少有些空落落的。
　　国家队天然给人一种归属感，这是俱乐部无法相比的。一个球员，职业生涯可能在许多俱乐部辗转，颠沛流离，但他只会有一个国家队。
　　被戳到痛处的程屿白攻击性特别强，让只是无心之举的恩里克体会到了活人微死的感觉。
　　一夜没睡好的恩里克顶着黑眼圈早起，惊愕地发现程屿白起得比他还早，而且已经穿好了外套，俨然要外出。
　　“你要去哪里？”恩里克被睡意笼罩的大脑瞬间清醒过来。
　　“去拉玛西亚，”程屿白大步走向门口，“我觉得你说的很对。”
　　恩里克不明所以。他没说什么啊，难道是梦话？
　　“等等！你把话说清楚，我说什么了？”恩里克追上去。
　　“我不该因为别人去参加国家队比赛就放松训练，与其被动地等待别人的选择，倒不如成为最好的那个，迫使别人只能选择我。”
　　恩里克听了，但又没完全听懂，目瞪口呆看着程屿白走远。
　　虽然球员大多去参加国家队比赛了，但教练组并没有放假，还是按往常的作息上下班。
　　程屿白来到拉玛西亚，直奔教练组的办公室。他本想随便找个教练借室内训练室的钥匙，但他一露面，原本安静工作的教练们就七嘴八舌地叫嚷起来。
　　“快给钱！快给钱！我就说他肯定会来加练的！”
　　“哎，不是都说了早上不用来训练嘛，怎么不听话呢？！”
　　“愿赌服输，谁也别想耍赖啊，我可都记在本子上了。”
　　程屿白：……
　　原来自己是教练们play的一环吗。
　　“训练室的钥匙给你，离开前记得关电源，”瓜迪奥拉走到门口，将钥匙交给程屿白，又叮嘱了一句。
　　在一众上演全武行的教练中，沉稳的瓜迪奥拉身后似乎发着光。
　　程屿白点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瓜迪奥拉就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从不太紧实的门缝里隐约飘出了几句话——“不交钱，今天谁也别想离开办公室”“翻他钱包，他肯定有钱的”“你没有背着你老婆藏私房钱吗”。
　　程屿白第一次知道教练不只是擅长指挥比赛。他捏着钥匙，脚步发飘地走向训练室。
　　平日热闹的训练室格外安静，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不过程屿白感觉正好，起码没有人会突然抢走他的一边耳机，又嫌弃放的不是音乐。
　　简单热身后，程屿白将带来的平板固定在动感单车前，准备一边运动一边核对推导的步骤。
　　博扬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形。
　　因为太投入运算中，程屿白都没有发现有人来，直到博扬突然开口，吓了他一跳。
　　“我还以为我会是唯一一个加练的，结果我去办公室的时候，教练告诉我，你已经来了。”
　　博扬的语气突然变得哀怨，“聚餐的时候，你明明和里奥说这两周要在学校里写论文的，原来是骗我们的吗？”
　　程屿白：……
　　我不是，我没有，你听我解释。
　　博扬不听，只是用说好的一起当学渣你却偷偷复习的眼神看程屿白。
　　程屿白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他只是在为能进国家队努力，真的不是要偷摸卷谁，他卷一向光明正大卷的。
　　西班牙队内人才济济，不过也注重下一代的培养，正式比赛不一定有机会上场，但集训和热身赛之类，博扬还是时不时被征召的。
　　程屿白觉得在这队里，没有谁能明白他的心情。
　　博扬不明白，博扬只觉得偷偷卷，真渣。


第37章 首发
　　对俱乐部主帅而言，手下的球员在联赛中途去参加国家队比赛，实在不是一件好事，轻则疲劳影响状态，重则受伤影响战术。
　　巴萨更倒霉一点，一下伤了3个。
　　佩德罗和古德约翰逊在冰岛对阵西班牙的U21比赛中双双受伤，队医预估要伤停4周。哈维在踢满两场西班牙队的世预赛后，感觉右腿不适，为了避免更严重的伤情，队医也建议休息一两周。
　　但一天后就是和毕尔巴鄂竞技的比赛，替换谁上场出任中场最核心的位置，成了外界关注的焦点。
　　赫莱布被视为热门人选，然而赛前一小时巴萨提交的首发名单上却是维克托·桑切斯。
　　这个名字让人陌生。
　　“这人是谁啊？”为了陪男友看球赛，周薇提前了解过巴萨的球员，不说如数家珍，也能报出一串主力球员的名字，结果解说报首发名单时，出现了一个她完全没有听过的名字，她下意识问身为巴萨铁杆球迷的男友。
　　王帆往茶几上摆卤味的手一顿，开始搜肠刮肚，有点耳熟，但又想不起来。
　　“你不是自称铁杆球迷，这都不知道？”周薇语气中透露出几分嫌弃。
　　三不五时熬夜看球赛，说他就回是铁杆球迷，真要指望他，又派不上用场。
　　王帆挠头，想到眉头打死结，还是想不起来维克托是谁。
　　好在解说已经翻到了资料，给不少同样一头雾水的球迷解惑。
　　在接任一线队主帅后，瓜迪奥拉从二线队提拔了三人，除了布斯克茨、佩德罗外，还有一人就是维克托。
　　赛季初佩德罗就首发过，布斯克茨更得信任，出场顺序甚至排在了亚亚图雷的前面，只有维克托还没有首发过。
　　联赛第10轮，维克托终于迎来了首发。除了他，迎来西甲首发的还有程屿白。
　　比起前任黑天鹅，瓜迪奥拉在任用新人上更有魄力，一场比赛敢于让两个新人同时首发。
　　但比起让两个新人同时首发，更让人看不懂的是安排新人踢的位置。
　　维克托一个后卫，让人踢中场，踢的还是“中枢大脑”的关键位置，真的不是故意为难人吗？
　　程屿白稍好一点，同样踢边路位置，只是从左路改到了右路，乍一看要干的活差不多，但考虑到惯用脚，也不太合适。
　　解说只能从为周中的欧冠保存体力、警惕FIFA病毒等方面解释，说着说着，自己都有些底气不足。
　　瓜帅心，海底针呐！
　　解说赶紧扯开话题，再说就要露馅了。
　　客队更衣室内，像是座位上有钉子，程屿白来来回回换了好几个姿势，还是觉得别扭。
　　首发、踢不常踢的右边路位置、小伙伴梅西没有进大名单、陌生的客场……林林总总加起来，程屿白没法保持平常心。
　　等到替补球员先进场，更衣室内空了一半，紧张的心情愈加强烈。
　　程屿白深吸一口气，左右张望，想找个人说说话转移注意力，就看到同样首发的维克托站起身，拐进了卫生间。
　　他的注意力一下子跑偏，开始回忆这是维克托第几次去卫生间，刚才教练提醒在圣马梅斯球场必须尽早掌握比赛主动权后有一次，热身回更衣室后有一次，公布首发名单后还有一次……
　　首发，谁能不紧张呢。
　　这样一想，程屿白稍稍放松。直到在球员通道里列队，听着通道外传来的声响，他才又一次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砰砰的声音都快盖过现场的播报。
　　他大脑一片空白，身体本能跟着队友往外走，面向看台列队。等到奏完西班牙国歌，两队交换队旗，与裁判组握手时，他才从恍惚状态回过神来。
　　之后的流程有条不紊地进行。
　　主裁判抛出硬币，两边队长挑边。球员来到各自半场进行最后的短暂热身，随即站定位置。主裁判看表确认时间，灯光聚焦中圈，随着哨响开球，在球迷们的欢呼声中，比赛正式开始。
　　按照瓜迪奥拉的战术要求，比赛一开始，巴萨就展现出了进攻性。
　　但这是圣马梅斯球场，毕尔巴鄂竞技的主场，主场球员毫不相让，两队对球权的争抢异常激烈。一时间，球陷在两队前场，根本传不出去。
　　程屿白刚接到队友的传球，下一秒就有人贴上来逼抢，他来不及思考更多，一眼找到队友，抓住空当传球。
　　球不在脚下，紧绷的神经却不能放松，注意力得一直高度集中，谁也不知道下一秒队友会不会传球给你，距离最近的对手会不会接到队友传球，需要你及时上前抢断。
　　一两分钟的时间，在程屿白的感知里，漫长得像是十几分钟。
　　终于主场球员略伦特抓住机会，带球突进，跑出了前场“沼泽地”。
　　眼看略伦特要突入禁区内，马科斯战术犯规将人撞倒。
　　人刚倒地，哨声就响起，毕尔巴鄂竞技获得任意球机会。
　　因为普约尔没有首发，哈维伤停，本场比赛戴着队长袖标的人是巴尔德斯。
　　小小一个袖标，让人生出大大的责任感。
　　巴尔德斯表现得比平时更活跃积极，指挥队友们排人墙。
　　程屿白虽然不用排人墙，但也守在门前附近，为可能的解围做准备。
　　洛佩斯主罚，踢出一个标准落叶球。
　　球从跃起的球员头顶越过，划出一道弧线，极速下坠向球门近角。
　　早有准备的巴尔德斯预判准确，一个鱼跃侧扑，单手就将球托出，近乎完美的扑救示范。
　　有惊无险的结果让巴萨一方松了一口气。要是开场就落后，这场比赛就难踢了。
　　重新开球后，两队又陷入了球权的争夺。这一次出现失误的是毕尔巴鄂竞技。
　　伊劳拉回传得太急，没注意到埃托奥，球被斜刺里杀出的埃托奥抢先拦截。
　　伊莱索斯试图拦阻，但埃托奥左右一晃，假动作直接将他骗过，他只好回身再追。
　　程屿白也在插上跟进，为埃托奥策应。但在防守球员的穷追不舍下，埃托奥找不到传球的机会，只能勉强护着球向前，一路踉踉跄跄，也找不到射门的空当，最后被围堵逼出了底线。
　　毕尔巴鄂竞技随即反击还以颜色。
　　洛佩斯右路传中，皮克稍慢一步没能抢到后点，但在他的干扰下，加比隆多的头球没有顶正，球偏门而过。
　　程屿白追着球来回跑了两趟，肌肉出现轻微的酸胀感，呼吸也有些急促，好早比赛的节奏终于稍稍放缓，让他有恢复的时间。
　　第8分钟，马科斯中场断球后送出直传，精准将球送到埃托奥脚下。埃托奥停球后立刻高速启动，利刃一般直插禁区。
　　阿莫雷比埃塔试图拦截。埃托奥左脚扣球，做出传球的假动作。阿莫雷比埃塔余光瞄到右路跟进的程屿白，心里一紧，注意力有一瞬的分散，就在这一瞬间，埃托奥晃过他大力抽射。
　　门将伊莱索斯飞身扑救，将球击出。
　　被虚晃一枪的阿莫雷比埃塔差点重心不稳摔倒，勉强稳住身体又被射门吓一跳，直到门将击出球，所有鸡飞狗跳尘埃落定，他才长出一口气。
　　接连两次差点威胁到球门的进攻，让主场球员对埃托奥的防备提到了最高级别，他一拿球就有一左一右两个球员包夹围堵。
　　虽然凭借速度摆脱过，但这种受限的感觉让埃托奥踢得很不舒服，他开始寻求队友的帮助。
　　球员在比赛中临时交叉换位是常事，埃托奥就常和梅西互换位置，效果也很好，但今天场上右路的人不是梅西。
　　埃托奥迟疑了一下，决定和左路的亨利换位，毕竟相比起经验不多的程屿白，亨利中锋出身更为稳妥。
　　换位后，埃托奥来到左路。一对一的防守，后卫根本拦不住埃托奥，轻轻松松就被过掉，整条边路更像是一条通道。
　　埃托奥左路突破后斜传中路，阿莫雷比埃塔急于解围，没有踢上力道，反而将球磕到了禁区前。
　　亨利恰好前插到禁区弧顶处，甚至无人防守，面对对手送上的精准传球，他立刻右脚抽射。
　　这样十拿九稳的射门却踢呲了，球偏离球门一大段距离，直接出了底线。
　　看台上马上响起哄笑声，听上去十分刺耳。
　　虽然赛前就被提醒过圣马梅斯球场是西甲著名的地狱主场，直到这时，程屿白才体会到威力。
　　心智不坚定一点的球员，面对这样的哄笑，可能会丧失再次射门的勇气。
　　幸好亨利见惯了大场面，稍微一愣就恢复过来。
　　埃托奥对亨利错失良机有些不满，但想起瓜迪奥拉的规定，克制住了脾气没有埋怨。
　　不过解说们就没有不能影响队内团结的顾虑，大胆开麦，直接一点的质疑亨利踢了一年多的左边锋后，状态越来越差，连老本行中锋都不会踢了。
　　瓜迪奥拉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在场边提醒球员们不要放松警惕。
　　激烈的赛况暂时告一段落，两队不约而同放缓节奏，踢得不像之前步步紧逼。
　　再厉害的球队也不可能在90分钟的时间里保持高强度进攻，掌握比赛主动权才是关键。
　　两队相对平和地踢了10分钟，利用这段时间，两队球员都稍稍恢复了一下体能，为下一波进攻做准备。
　　巴萨率先发难。回到中路的埃托奥分球，程屿白右路带球内切，在禁区前遭到巴伦济阿加的拦截。
　　程屿白一压左肩，作势要过人，巴伦济阿加却不上当，依旧牢牢挡在身前。这一耽误，补防的奥西奥也到位了，两人一起围堵逼抢。


第38章 选择
　　双拳难敌四手。程屿白应对得相当吃力。
　　两人一前一右包围卡住身位，不给他过人的机会，还不断挤压他的空间，迫使他往场边退，试图将他逼出界。
　　程屿白一边护着球磕磕绊绊往前带，一边分析，想要摆脱困境只有两个办法，要么突破，要么传球。
　　他抬眼快速扫过场上众人的站位。
　　中路和左路都有队友跟进，但没有多少传球的空当，如果被中途拦截，对手可以顺势发动反击，在队友插上助攻的情况下，防线很容易漏人。
　　突破相对更优解。
　　球场上进攻时被双人包夹的情况并不少见，这也是日常训练的一项内容，甚至根据不同的包夹场景有不同的突破方式，像是梅西的油炸丸子、伊涅斯塔的回拉转身突破等等。
　　程屿白在脑中快速过了一遍，千变万变突破包夹的核心都利用时间差、空间差，身体对抗和技术欺骗相结合，抓住防守漏洞，精准切入突破。
　　程屿白想了很多，但实际上一秒钟的时间都没有。
　　防守球员也有了决断，两人同时出脚断球。
　　这一动，防守球员的重心就发生了变化，严密封锁的防线也松动了。
　　程屿白果断做出决策，观察两人的脚位，快速拨球，躲开后顺势推球加速，身体向侧前方稍倾，用肩膀顶住奥西奥的胸口，切入内侧的空当。
　　一串动作丝滑连贯，只是一眨眼，防守球员就失去了目标，转身再追，人已经带球进了禁区内。
　　禁区内的防守拦阻总是要更小心的。两人不敢轻易下脚抢断，这一迟疑给了程屿白起脚射门的机会。
　　程屿白右脚脚背触球中下部，怕用力过猛打飞，控制了力度。
　　球稍带一点内旋，弧线飞向球门远角，蹭到门柱偏转飞出底线。
　　程屿白不甘心地看了几眼门柱，收获埃托奥一个安慰的肩膀拍拍。
　　射门打中门柱、横梁什么的，习惯就好了。
　　程屿白突然不是很想明白埃托奥的不言之意，他暗下决心:从今天起每天左右脚加练100次射门。
　　身体形成的肌肉记忆，远比大脑反应的更快更准确。
　　比赛继续，毕尔巴鄂竞技很快反击还以颜色。
　　略伦特带球一路高速突进，连过两人，势如破竹，锐不可当。眼看要冲入禁区内，回追的凯塔只好拉扯球衣将人拽倒。
　　凯塔收获黄牌警告，毕尔巴鄂竞技收获任意球。
　　这次主罚任意球的人换成了耶斯特。耶斯特原地起脚直接射门，球绕过人墙一侧直奔球门左上角。
　　但今天的巴尔德斯状态极好，即便是面对这样的任意球世界波，也反应迅速地高高跃起单掌将球托出横梁，奇迹般又一次救主。
　　稍后毕尔巴鄂竞技又一次发起进攻。略伦特带球突入禁区内，遭到防守球员的围堵拦截，只好回传给跟进的伊劳拉。
　　伊劳拉不停球直接抽射，但补防的后卫先一步拍马赶到，用身体将球挡出。
　　虽然数据只能作为参考，但巴萨客战毕尔巴鄂竞技20胜16平41负的历史交锋数据，足以说明想从圣马梅斯球场带走3分的艰难。
　　尽管赛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真的踢比赛，束手束脚的感觉还是让人很难受。
　　巴萨拿手的传控施展不出来，拿球的球员总会受到重点照顾，传球速度一慢就容易被断球。
　　程屿白感觉身处沼泽地，淤泥陷住了他的双脚，他想快，但是快不起来。被包夹围堵是常态，即便他把握时机再精准，决策再果断，面对逼抢也会丢球。
　　屋漏偏逢连夜雨。比赛进行到第32分钟时，原本插上的凯塔跑了几步突然倒地。
　　余光瞟见后，程屿白下意识就要过去确认，但此刻正当巴萨发起进攻，埃托奥已经带球突入禁区内，需要队友的策应。
　　他快速转头暼一眼确认，见凯塔并没有满地翻滚、表情十分痛苦、挥手示意要帮助，就继续沿右路跟进，但心里难免有些担忧凯塔的伤势。
　　更慢一步的亨利看看前面已经追不太上的两人，索性过去查看凯塔的情况。
　　有人继续进攻，有人停下，其他巴萨球员有些迟疑，不知道要怎么做。
　　作为中场组织者，如果是经验丰富的哈维，这个时候就会示意队友继续进攻，注意回防，避免出现防守空当。
　　但现在在场上的是维克托，遇到这样的情况，他一时犹豫不决，既想过去查看队友的情况，又不想放弃进攻机会。
　　最后还是巴尔德斯大喊指挥后防，提防毕尔巴鄂竞技趁机发动反击。
　　继续进攻的程屿白心里也有些难受。虽然知道队友伤得不严重，应该以战术为优先，但理智是一回事，情感又是另一回事。
　　突至禁区内后，埃托奥对上防守球员的拦阻，他左右一看，出球点只有程屿白一个，没什么选择的余地，只能寄希望于程屿白能配合他二过一。
　　进攻到了关键时刻，程屿白只好集中注意力在比赛上，不去想其他。他接球后立刻斜传回敲给到埃托奥前插的空当。
　　埃托奥趁机前插，在补防的球员到位前，接球就推射近角，可惜球滑门而过，没能进球。
　　确定球出了底线，程屿白转身快速往回跑，不是要回防，而是去确认凯塔的伤势。
　　凯塔坐在地上，亨利站在他边上，正在向主裁判示意有人受伤。
　　场边，瓜迪奥拉在关注进攻的同时也分了几分注意力在凯塔身上，叫了替补席上的布斯克茨热身，做了最坏的准备。
　　程屿白先主裁判一步赶到，就见凯塔手搭在左大腿上，额头都是冷汗，仔细看还能看到他手下的大腿肌肉在痉挛。
　　主裁判询问需不需要队医，得到肯定回答后向场边招手。早就准备好的队医冲上场，简单问诊后就确定凯塔无法再继续比赛。
　　肌肉撕裂般的痛苦已经缓解，但走动拉扯到肌肉仍能感受到剧烈疼痛，凯塔是在队医的搀扶下，一瘸一拐走下场的。
　　看着凯塔的背影，程屿白心里愈加不是滋味，他下意识看向亨利，亨利转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最后还是巴尔德斯照顾到年轻球员的情绪，拍了拍程屿白的肩膀。
　　相比之下，埃托奥就没受什么影响，只是惋惜没有把握住刚才的好机会进球。
　　换人后，比赛继续。
　　布斯克茨只做了简单的热身就临危受命替换上场，但他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上场不到2分钟，阿尔维斯右路送出横传，前点布斯克茨作势要接球，在吸引防守球员的注意力后故意将球漏过。后点埃托奥迎球左脚抽射，好巧不巧打在补防的奥西奥身上。
　　毕尔巴鄂竞技稍后也发起进攻。加比隆多断球后沿左路下底，随即挑传中路。加门迪亚10码处铲射，打了高射炮。
　　眼看上半场即将结束，两队都没能在运动战中取得进球，巴萨率先做出调整，尝试定位球战术。
　　阿尔维斯开出右侧角球，传向门前。前点布斯克茨和皮克几乎同时起跳，互相干扰下，谁都没能顶正，球又弹向小禁区内。
　　程屿白的目光追着球，但不等他跑到后点，埃托奥先他一步头球攻门。
　　毕尔巴鄂竞技的门将反应迅速，跃起单手一挡，将球挡出死角。
　　重新开球后，不等两队找到机会组织进攻，主裁判先吹响了上半场结束的哨声。
　　两队互交白卷，以0比0的比分进入下半场。
　　中场休息开始，程屿白没有急着往球员通道走，下场后，他去了替补席，询问队医凯塔的伤情。
　　尽管没有人指责他将进球看得比队友更重要，但他心里有着隐秘的愧疚。
　　“别担心，只是股四头肌拉伤而已，修养个2周就能康复了，”队医语气轻松。
　　股四头肌拉伤是最常见的，治疗手段成熟，最重要的是凯塔的拉伤并不严重，只是轻度，避免发力，修养一段时间就能康复。
　　听队医说完，程屿白心理压力顿时减轻不少，连回更衣室的脚步都轻快了一些。
　　但赛况远不如预期的轻松。
　　下半场一开始，毕尔巴鄂竞技就率先发起进攻，试图打巴萨一个措手不及。
　　奥尔拜斯中场断球，稍带两步，直接在禁区外远射打门。
　　虽然球偏出许多，但巴尔德斯还是大声咆哮，提醒队友们集中注意力。
　　巴萨随即反击。阿尔维斯右路抢断后挑传，程屿白接球沿右路突进，凭速度甩开防守球员后下底。
　　回传前，他快速扫过中路确认出球点，意外发现维克托居然无人防守，他果断放弃埃托奥，将球传向维克托。
　　球落在维克托身前，一脚就能停稳的位置，没人干扰，维克托停球调整后才起脚抽射。
　　防守球员意识到漏人为时已晚，只能眼看着维克托射门，寄希望于门将能将球扑出。
　　但比门将更可靠的是横梁，不用门将扑救，横梁直接将球挡出了底线。
　　维克托呆了几秒才如梦初醒。看队友射门咣咣打中横梁门柱，他还觉得好笑，轮到自己一脚命中横梁，他就笑不出来了。
　　程屿白也有点想捂脸。
　　巴萨是不是受到了什么诅咒，为什么每个球员都能射中横梁门柱，他们私下也没有进行这项训练啊！
　　随着比赛进行，焦灼的赛况让两队球员都有些心浮气躁。先是奥尔拜斯中场撞倒布斯克茨领到黄牌，不到一分钟后，马科斯背后铲倒巴伦济阿加同样被黄牌警告。
　　不仅是对手，队友间也险些爆发冲突。


第39章 区别对待
　　埃托奥接到队友的传中球，一路高速盘带，在突入禁区前遭到防守球员的围堵拦截，一左一右双人包夹，身后还有回防的球员封堵回传路线，最后在三人逼抢下无奈丢球。
　　毕尔巴鄂竞技的防守就是这样“人多欺负人少”，埃托奥在憋屈之余，更生气的是队友的不作为。
　　之前凯塔受伤，不跟进还情有可原，现在又不插上吸引防守球员的注意力，埃托奥对亨利相当不满。回到己方半场后，他忍不住埋怨了几句。
　　面对埃托奥的指责，亨利也沉下了脸，觉得他还不至于需要人来教他怎么踢球。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气氛陡然变得剑拔弩张。
　　离得近的布斯克茨、维克托面面相觑，不知道要怎么劝队内两位大佬别吵了。能说得上话的场上队长远在球门前，不可能过来充当和事佬。
　　好在两人还是有职业精神的，争执了几句就将注意力放回比赛上。
　　阿尔维斯后场断球，吊传过半场，被防守球员抢到落点率先解围。但仓促之下，球解围的后点正好在亚亚图雷附近。
　　天降大礼包，亚亚图雷自然不会错过。他快跑几步，停球后在禁区外直接起脚远射，被后卫用身体挡出。
　　几次进攻都没有收获，巴萨再次尝试定位球。制造角球成功后，阿尔维斯开出角球，直传门前。
　　布斯克茨抢到前点，奋力跃起头球攻门，可惜稍稍顶偏，球偏出了门柱。
　　毕尔巴鄂竞技稍后发起反击时传球失误，阿比达尔抓住时机，不停球直接传给程屿白。
　　比赛的节奏有时候就是这样快，眨眼间攻守易势。
　　程屿白上一秒还在回防，下一秒就接到了队友的直塞球。
　　他脚尖稍稍朝外，重心放在另一侧支撑腿上，在球落地时，脚弓一垫，向后轻轻卸力，球便像涂了胶水稳稳停住。
　　插上助攻的主场球员立刻反抢。
　　程屿白右肩往后靠，倚住上前逼抢的主场球员，随即转身，脚下拨球向前，动作连贯，一气呵成。
　　等主场球员转身再追，程屿白已经领先一个身位，两人间的距离还在逐渐拉大。
　　但这只是毕尔巴鄂竞技的第一道防线。
　　程屿白刚过中线，巴伦济阿加和奥西奥一左一右就要形成包夹。
　　吃过亏，程屿白也学乖了。见两人快要合围，中间的空当不足以穿过，他果断向左侧虚晃一枪，骗出奥西奥的重心后，右脚拉球，斜向前突入禁区内。
　　阿莫雷比埃塔及时补位，不给程屿白单刀直面门将的机会。
　　面对阿莫雷比埃塔的逼抢，程屿白抬手挡在身前，怕主裁判误会推人，谨慎地用手臂格挡，右脚护球，目光快速横扫，寻找出球点。
　　亨利做手势主动要球。
　　程屿白有些迟疑，没有第一时间传球。
　　阿莫雷比埃塔察觉到程屿白传球的意图，侧身卡住角度，遮挡视线。
　　回追的奥西奥和巴伦济阿加也赶到，一个保持半步距离跟防埃托奥，一个移动到右路禁区前沿和左路插上的亨利之间，手臂微张，以人墙阻断传球路径。
　　转瞬间，两个出球点都没了可能。
　　阿莫雷比埃塔伸脚试图抢断。
　　程屿白不再犹豫，直接起脚打门。距离太远，再加上阿莫雷比埃塔的干扰，球滑门而过。
　　趁着球出线，毕尔巴鄂竞技开始换人，苏萨埃塔换下了加门迪亚。
　　几分钟后，几乎是同样的情形再次上演。程屿白接到阿比达尔的传球，内切连过三人，一记直塞球精准将球传到埃托奥身前。
　　埃托奥停球顺势一带，快速趟过阿莫雷比埃塔，一脚势大力沉的重炮轰门终于射入球网，打破了场上僵持的比分。
　　埃托奥兴奋过头，跑到角球处，想借固定在此处的机位和收看转播的球迷互动。
　　但这一举动，看在主场球迷的眼中，更像是进球后的挑衅，叫骂声混合着杂物一起掷向埃托奥。
　　差点被砸到头的埃托奥只好跑回场上，和队友们一起庆祝，尤其是给他助攻的程屿白。
　　程屿白被埃托奥张开双臂结结实实抱了一个满怀，感觉呼吸困难，正想让他放开，又被其他队友围在中间，氧气愈加稀薄。
　　巴萨球员庆祝了好一会儿，直到主场球员抗议，主裁判过来提醒，热热闹闹抱做一团的巴萨球员才分开。
　　进球的欢乐还没完全散去，乌云就笼罩在巴萨上方。
　　马科斯在防守时意外受伤，无法继续比赛，瓜迪奥拉只好用普约尔将他换下场。
　　巴尔德斯本想将队长袖标还给普约尔，但被普约尔拒绝了。
　　巴尔德斯本场比赛的表现完全配得上队长袖标，如果不是他两次扑出必进球，场上的比分也不会是巴萨一球领先。
　　落后的毕尔巴鄂竞技急于进球扳平比分，但接连两次进攻，不是被后卫挡出就是偏出门柱。
　　越是心急，越是容易出错。阿莫雷比埃塔头球解围时乌龙，将球顶向了自家球门，如果不是门将反应神速，纵身跃起单手将球托出横梁，巴萨就要扩大比分了。
　　毕尔巴鄂竞技稍后又尝试了一次角球战术。洛佩斯开出右侧角球，略伦特力压皮克、布斯克茨，抢到前点，甩头攻门。
　　戴着队长袖标的巴尔德斯像是有buff加成，飞身一扑，稳稳将球扑出。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毕尔巴鄂竞技的主帅坐不住了，用掉手里的换人名额，连换两人。
　　几分钟后，巴萨也用掉了最后一个换人名额，第一次进行战术调整。
　　程屿白被提醒要换人，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以为是要换下自己，直到看到第四官员举起的牌子，才发现被换下的人是亨利。
　　他睁大眼睛又多看了两眼，这才相信自己没有看错，赫莱布替换的人是亨利而不是他。
　　如果可以脑电波对话，程屿白很想和瓜迪奥拉说换他下场，因为他……真的跑不动了。
　　全攻全守战术下，对前锋的体能要求更多。纵深穿插，边路拉扯，回防拦截，再加上瞬间的攻防转换，频繁启动冲刺，体能消耗更加剧烈。
　　程屿白踢了近80分钟，体能已经快要耗尽了，乳酸的堆积，每一次发力奔跑，双腿又酸又沉重，全靠毅力勉强支撑。
　　但巴萨已经没有换人名额了，两次意外受伤打乱了瓜迪奥拉的计划，哪怕他本意并不想让程屿白踢满全场，这时也只能换下表现更差的亨利。
　　亚亚图雷断球直传，程屿白本想下底传中，但咬牙跑了一段，速度到底没有之前快，眼看要被防守球员拦截，中路埃托奥却无人防守，他果断横敲中路。
　　埃托奥带球向前，很快形成单刀，对上出击的门将，在点球点附近右脚推射，可惜稍稍偏出门柱。
　　第88分钟，程屿白接到赫莱布的回传，禁区前远射没打上力量，被门将轻松没收。
　　毕尔巴鄂竞技随即发起反击。门将手抛球过半场，苏萨埃塔带球突进。布斯克茨直接战术犯规，在中场将人铲倒，用一张黄牌破坏了毕尔巴鄂竞技的最后一次进攻。
　　主裁判鸣哨，宣布比赛结束。巴萨1比0艰难取胜。
　　程屿白听到哨响就想往地上瘫倒，要不是还有一点理智尚存，差点想当场表演一个倒头就睡。
　　疲累与酸痛一起涌上来，像是狂风暴雨，让人难以招架。
　　程屿白双手拄着膝盖，原地歇了歇，才慢吞吞往场边走，每走一步就像是生啃柠檬一样皱脸吸气，几十米的距离挪了好一会儿也没走完。
　　埃托奥看不下去，大步走过来，抓着一条手臂把程屿白架起来，半腾空地将人带下了场。
　　明明一样踢了全场，埃托奥看上去还能再踢一场。
　　程屿白羡慕极了，在心里将体能加练安排上日程。
　　在其他人看来，两人勾肩搭背，俨然关系很好。
　　刚走到通道口，追上来的亨利就把两人拦了下来。
　　程屿白还以为亨利是因为先前在场上的争执来找埃托奥的，还想万一两人真的吵起来，自己要怎么劝架，万万没想到亨利兴师问罪的对象是自己。
　　“你为什么传球给他，不传给我？！”
　　程屿白被问懵了，神经跑过漫长的十万八千里才反应过来，理清这句酸味十足的话里“你他我”指的是谁。
　　亨利忍了许久，从他做手势要球被无视，忍到看着程屿白助攻埃托奥进球，再忍到两人哥俩好一样抱着往更衣室走，终于忍不住追上来问个究竟。
　　“唔，你要球的时候，对方的边后卫一直在跟防你，守在你和球门之间，我看不到传球的空当，”而且预估进球可能性不大。
　　见亨利脸色愈加阴沉，程屿白福至心灵地咽回了后半句话。
　　“那他当时不是也一样有人盯防！”亨利一指埃托奥，还是疑心程屿白是故意不给自己传球。
　　“可是那个时候阿莫雷比埃塔想要解围，没有再紧贴着萨穆埃尔，我觉得有传球的机会，”程屿白很难描述清楚，反正电光火石间，他看到了传球的空当就传了。
　　亨利听着，感觉程屿白说的都是一些主观的话，“我看不到、我觉得”，听着就像是在敷衍他。
　　埃托奥听到这里，明白了亨利来质问的缘由，他将程屿白往身后拉了拉，自己挡在前面。
　　“伙计，别这样，白就是传球给你，你也不一定能进球的。”
　　程屿白缓缓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埃托奥的后脑勺，强烈怀疑他在火上浇油。


第40章 兴奋剂检测
　　这话的杀伤力不亚于当面对男人说不行。
　　亨利心中错愕、委屈、不甘混杂的复杂情绪，连同理智一起，被怒火燃烧殆尽。他伸手就要去揪埃托奥的衣领。
　　早在三人说话间，通道两旁看台上的球迷就在盯着看，见现在似乎要动手，手快一点的已经掏出手机打开了摄像。
　　程屿白赶紧推着两人往通道里走，“有什么话，我们回更衣室再说。”
　　回到更衣室，即使掏出棍子对打，也是俱乐部内部的处罚，但要是被球迷拍下传到网上，事情闹大，西足协不会坐视不管。
　　巴萨伤了一堆人，要是两个前锋再因为打架被禁赛，估计教练都要自己上场踢比赛了。
　　亨利和埃托奥一左一右走着，恨不得往两人中间塞一个银河系，但通道就这么大，而且回的还是同一个更衣室。
　　两人几乎同时来到门口，奇奇怪怪的胜负欲发作，争抢着谁先进入更衣室，互不相让，成功堵住了门。
　　最后还是在场边接受转播快访最迟回来的巴尔德斯将两人“劝”进了更衣室。
　　可能两人也觉得太幼稚，进入更衣室后没有再发作，但偏偏两人座位紧挨着，一不留神将会肢体接触。
　　两人也不说话，只是眼神较量。
　　如果眼神能实体化，按激烈程度，估计火星子四溅。
　　程屿白不放心地看了两人好几眼，确定不会打起来，他才赶紧去找按摩师。
　　比赛结束后，他在场边做了简单的拉伸，但想避免肌肉酸痛，还是得找按摩师进行更专业的肌肉放松。
　　伤病永远是运动员最大的敌人。多少天才横空出世，又因为伤病如流星一闪即逝。
　　程屿白牢记某人的叮嘱，赛前热身、赛后恢复，半点不敢马虎，争取退役的时候还是九九新。
　　工作人员进来宣布随机抽选抽中的人时，程屿白正被按摩师用掌侧滚压小腿，拇指按压到腓骨集群，强烈的酸胀感，让他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没听到自己的名字。
　　直到按摩师又提醒他，他才茫然地抬头，透过泪花，模糊的视线找不到焦点。
　　“白，尿检抽到你哦，”看程屿白还在状况外，工作人员叮嘱他：“别忘了带上证件，到兴奋剂检测室报道。”
　　程屿白终于反应过来。
　　西甲联赛遵循世界反兴奋剂机构WADA的规定，会在赛后随机抽取球员进行兴奋剂检测。
　　这还是程屿白第一次被抽到，一起被抽到的还有亨利和普约尔。
　　程屿白暗暗松了一口气。幸好不是埃托奥，不然两人吵起来，他就头大了。不过紧接着想到两人争吵的源头是自己，他又紧张起来。
　　果不其然，亨利连眼神都没有给一个，将刚脱掉的球衣又随意套回身上，径直出了更衣室。
　　普约尔倒是关怀后辈，看程屿白手忙脚乱找球员卡，还宽慰他不要紧张，慢慢来。
　　但工作人员还是不太放心，考虑到程屿白未成年的身份，请来了队医陪同。
　　走出更衣室，程屿白发现还有人在等。是反兴奋剂官员，美其名曰全程陪护，其实是监督，不许球员脱离视线范围，相当严格。
　　到检测室后，反兴奋剂官员出示了资质证件，又挨个核对三人的身份信息，确定无误后才让签署检测通知表。
　　亨利和普约尔都不是第一次，看也不看直接在需要签名的地方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程屿白拿着通知表，从头到尾每一行每个字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才慎重签名。
　　等到实操时，程屿白才明白原来这才是整个环节里最耗时的。无论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都难以克服。
　　程屿白拿着采样杯进，又空着出来，听到监督官员宽慰他放轻松，红着耳朵很想找地洞钻进去。
　　亨利和普约尔也没能一次完成，好在反兴奋剂官员都习惯了，有时候不顺利折腾两三个小时也是有的。
　　但程屿白心焦到坐不住，看到有瓶装水，就想多喝几瓶找找感觉，只是一瓶都没喝完就被制止了。
　　兴奋剂检测有规定，禁止大量饮水，以免影响检测数据。
　　程屿白悻悻放下水瓶，因为太焦虑，不自觉开始抖腿。
　　三人坐的是同一条长椅，程屿白一抖腿，整条长椅都在晃动。
　　亨利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咆哮：“别抖腿了，椅子都在晃！”
　　程屿白将手放在大腿上，免得自己又无意识地抖腿，但这样一来，他挺着腰背，坐姿乖巧得像幼儿园小孩。
　　陪同来的队医被逗笑了，从专业角度劝慰：“剧烈运动后，身体处于脱水的状态，肾脏会重吸收更多水分，减少滤过功能，这时……咳咳，是会比较困难的，喝点水等等就好了。”
　　这一等就是15分钟，眼看亨利和普约尔相继完成，程屿白更着急了。
　　但越着急越没有感觉，程屿白拿着空空荡荡的采样杯，感觉不止腿凉嗖嗖的，心里也凉嗖嗖的。
　　看程屿白一脸苦大愁深的表情，又惨又好笑，普约尔在心里默念“我是队长，我不能笑”，这才艰难地将上扬的嘴角拉下。
　　“队长，我今天要是都不能，是不是就要在这里过夜了？”程屿白光是想想，眼前一片黑暗。
　　普约尔没忍住笑出了声。
　　程屿白难以置信地看向普约尔，在他心如死灰的时候，他信任的队长居然笑了。
　　普约尔受到了良心小小的谴责，他手动将上扬的嘴角拉下，“要不，我帮帮你？”
　　程屿白瞳孔地震，悄悄靠近一些，压低声音说：“这会不会不太好，要是传出去会影响俱乐部声誉的吧。”
　　“这有什么关系，很多球员都这样做的，”普约尔理所当然地回答。
　　有那么一瞬间，程屿白沉浸在吃到大瓜的震惊中，都忘了自己是当事人，直到……
　　没有门遮拦的卫生间外传来口哨声，婉转成不知名的小调。
　　程屿白俯视小球门中间吊着的小球，内心木然到没有一点波澜。
　　等程屿白又双叒叕空手而出，吹口哨的普约尔直挠头。
　　绝招都不行，那他帮不上忙了。
　　亨利脸上写满了不耐烦，人却坐在椅子上没有离开。
　　等走出检测室，已经是半个多小时后，程屿白恍然间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差点喜极而泣。
　　“等你多被抽中几次，习惯就好了，”普约尔拍拍程屿白的肩膀，一副过来人的口吻。
　　程屿白没感觉被安慰到，只觉得受到了十万点暴击。
　　兴奋剂的检测极其严格，取样后会现场检测比重，达标后由球员亲自分装密封。球员还得在兴奋剂检查记录单上填写过去7天内服用过的药物信息。最后核对所有信息，球员与官员共同签字确认。
　　流程一项项走下来，花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
　　程屿白回到更衣室，感觉比刚踢完比赛那会儿还要累，他正想去浴室冲个热水澡放松一下，又有人喊他的名字。
　　除了兴奋剂检测，西甲还有另一项强制规定，赛后俱乐部必须派员出席发布会，缺席将面临罚款。
　　一般是主教练，再带上一两名球员出席，和赛前新闻发布会球员轮换出席不同，赛后出席发布会的球员多半是队内核心或者本场进球的球员，有的时候也会派上年轻球员见见世面丰富经历。
　　虽然程屿白本场没有进球，但他首发加助攻，被瓜迪奥拉钦点出席发布会。
　　程屿白只好冲了一个战斗澡，连头发都来不及吹干，只是用毛巾简单擦了擦。
　　新闻发布厅已经布置好，程屿白跟在瓜迪奥拉、埃托奥身后到时，记者已经在规定区域就坐，放眼望去，台下都是人。
　　直播设备也已经架设好，开始直播。
　　时间仓促，瓜迪奥拉只来得及在来的路上稍稍叮嘱了几句，此刻心里也没什么底，做好了随时给小孩救场的准备。
　　为了方便照顾第一次参加发布会的程屿白，埃托奥坐到了最边上，将挨着瓜迪奥拉的中间位置留给了程屿白。
　　程屿白不知道瓜迪奥拉心中所想，他一落座，就感觉闪光灯连成一片，快要闪瞎他的眼睛。
　　先是主持人开场致辞，简单介绍了一下两队出席的主教练和球员，又重申了一遍发布会的规则，禁止人身攻击向的尖锐提问。
　　之后是主教练总结比赛情况，像是战术的执行、球员的表现、比赛的关键节点等等，洋洋洒洒三五分钟过去了。
　　程屿白听着听着，感觉声音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缥缈带着回音，直到胳臂被轻轻碰了一下，他才猛地惊醒过来。
　　剧烈运动后，一放松下来，疲倦带来的困意就难以抵挡。
　　程屿白尽量睁大眼睛，但眼皮总会悄悄往下耷拉，像是有磁性吸引一样。
　　主教练说完，由球员补充发言。埃托奥说了说进球经过，用眼神示意程屿白接话茬。
　　程屿白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先打了一个哈欠。
　　本来只是偶尔响起的闪光灯又连成了一片，亮得本就眼泛泪花的程屿白都睁不开眼。
　　瓜迪奥拉设想过各种比赛相关的问题，没想到还有发布会上打哈欠这种情况，愣了愣才帮忙打圆场。
　　好不容易圆过去，接着就是媒体的提问时间。为了控制时间，每个记者只能提问一个问题，围绕比赛本身，主教练和球员也可以选择不回答。
　　作为俱乐部的公关负责人，主持人优先选择提问的媒体都是与之交好的媒体，等一些常见问题问得差不多后，就到了一些比较敏感的话题。


第41章 论坛帖子
　　国内对西甲联赛的转播，向来掐头去尾，只播比赛部分。球迷想看到更多，只能自己找资源。久而久之，球迷自发建立了一个资源分享的论坛。
　　王帆看完比赛就迫不及待打开论坛。
　　因为西甲联赛多了中国籍球员，热度增加，连带着论坛都涌入了一波新人，热闹不少。
　　王帆一个帖子一个帖子翻看过去，时不时回帖，等听到周薇催他洗漱才发现已经过去两三个小时，天都大亮了。
　　他急忙放下手机，手指无意间滑过屏幕，将界面下拉刷新，一个带着“new”标志的新帖出现在最顶上，标题还相当标题党。
　　王帆目光扫过，手就不受控制地点开了新帖。
　　主楼是一个短视频，打开就自动播放。程屿白出现在画面中，对着话筒说话，看背景是发布会现场。
　　王帆听不懂西班牙语，不过视频配了中文字幕。
　　“普约尔、梅西因为队友受伤放弃进攻，那是他们的选择，我踢比赛就是为了赢球。”
　　乍一看好像没什么，不过再看楼主的标题“新人挑衅梅西，这是飘了吧”，引战的意图昭然若揭。
　　王帆反手就是一个举报。但回帖的人更多，很快就变成了热帖，挂在最顶上一直没下来。
　　论坛里有球迷，也有人蜜，有巴萨球迷，也有其他球队的球迷，成分复杂，立场不一。
　　【3楼:巴萨更衣室一直有问题，不可能少了小罗几个就变好的，之前阿比达尔说真话还有不少人不信，现在被打脸了吧】
　　【56楼:虽然cyb表现是还不错，但说得这么直白，感觉情商不太行，在更衣室真的混得开吗？】
　　【186楼:新人想证明自己很正常，不过暗戳戳地拉踩队内大佬大可不必。】
　　【349楼:感觉还是太心急了，有野心是好事，但还是等站稳脚跟再说，要不然说了只会被群嘲】
　　【421楼:可能真的是像楼主说的飘了，这一路走来太顺太快了……】
　　【662楼:视频就这么一段话，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还是让子弹再飞一会儿，等完整视频出来，别被营销号带节奏了。】
　　【1387楼:新人还是得用实力说话，别只是嘴上厉害，脚下不行】
　　【2547楼:笑死了，换个球星，只怕一群人在舔有个性，新人这么说就要被批评了】
　　【2884楼:其实我觉得这话说的也没有问题啊，竞技体育就是要赢，还是别把论资排辈那套带进体竞里了。】
　　……
　　王帆一目十行，快速扫过部分回帖，正想引用662楼的，一滑页面，整个帖子就不见了。他返回首页，出现在最上面的是一个新的帖子，标题平平无奇，却被管理员置顶。
　　西甲联赛第10轮毕尔巴鄂竞技VS巴萨赛后新闻发布会直播节选。
　　王帆点开新帖，主楼也是短视频，时长却有近5分钟。
　　视频里一个记者模样的亚裔男人用磕磕巴巴的西班牙语提问，问程屿白为什么在队友受伤时继续进攻而不是过去关心队友的伤情，这不符合巴萨团队至上的文化。
　　旁边的埃托奥伸手要拿话筒，但被程屿白抢了先。
　　镜头调整，聚焦到程屿白身上。特写镜头下，少年顶着一头稍显乱蓬蓬的头发，神情泰然自若，声线平稳，面对众多镜头，没有丝毫的慌乱。
　　“因为当时处于关键进攻时期，战术优先于轻伤的队友。”
　　记者显然不满意这个回答，甚至不顾禁止连续追问的规则，又说：“梅西曾经在单刀球时因为队友受伤主动放弃进攻，普约尔也曾放弃射门机会第一时间过去关心受伤的队友，你不觉得应该向队友学习吗？”
　　不等程屿白回答，主持人就制止了提问，示意将话筒传给下一个记者。
　　瓜迪奥拉也侧过头，对程屿白说不用回答。
　　但少年并没有放开手里的话筒，声线一如刚才平稳，条理清楚地回答。
　　“但你说的并不是同一场比赛。不同的赛况，球员会有不一样的选择。普约尔、梅西因为队友受伤放弃进攻，那是他们的选择。”
　　“在今天的比赛中，进攻对巴萨而言至关重要。我们来到圣马梅斯球场，目的是赢球，自然不能放弃任何一个进攻机会。”
　　王帆特意往回拉进度条重放，确定这段就是刚才那个帖子里的视频，只是配的字幕很不一样。
　　视频继续播放。程屿白说完后，瓜迪奥拉紧接着说：“今天比赛开始前，我就敦促他们要百分百投入，我们必须尽早掌握比赛的主动权，否则我们不可能在圣马梅斯球场获胜。”
　　埃托奥随后也拿过话筒：“我当时想防守球员如果因此分心，能趁机进一球就好了，可惜没能进球。”
　　视频到此就结束了，但回帖却很快盖起了高楼。
　　【1楼：这是澄清帖吧，速度真快。】
　　【2楼：楼上的速度也很快，我都没有抢到1楼，肯定单身了很多年吧】
　　【3楼：果然又是无良营销号带节奏，只截取那么一小段，幸好有完整视频证明清白。】
　　【53楼：听不懂西班牙语，都不知道哪个视频的字幕是正确的，有没有懂西班牙语的说说？】
　　【162楼：西班牙语专业，但是那个提问的记者说得太差了，我连蒙带猜都没有听懂，程屿白说的很标准，就是我学得太差了，听得似懂非懂……】
　　【163楼：楼上要你何用，蹲蹲其他大神】
　　【428楼：歪一下楼，你们难道不觉得细思极恐吗？就我们一个小论坛，一个帖子，这么快就有带视频带翻译的澄清帖了，这背后要没点能量，做不到这么迅速吧】
　　【456楼：这有什么好恐的，就许营销号带节奏，不许人自证清白了？！】
　　【754楼：感觉cyb挺有来头的，都能进巴萨一线队，操控舆论肯定也不难。】
　　【1379楼：我懂一点点西班牙语，感觉另一个视频的翻译也没什么问题】
　　【2098楼：反正我们也不懂西班牙语，别人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喽，真相自在人心】
　　……
　　王帆看到一些搅浑水的，气得牙痒痒，什么叫真相自在人心，放出完整视频还不信，就信阴暗扭曲的阴谋论，童年多缺爱长大多缺钙啊。
　　他刚准备“口吐莲花”，让网络黑子见识一下自己的厉害，他的耳朵突然一疼。
　　“喊你洗漱吃早饭，还在这里玩手机，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吧，”周薇语气温柔，手却拧着王帆的耳朵。
　　王帆疼得五官乱飞，只好放下手机，先去洗漱吃早饭。
　　等他吃完早饭再偷偷拿起手机，这个新的帖子已经封楼了，后面清一色的羡慕宛如刷屏，看得他不明所以又好奇得抓心挠肺，不惜往下划拉好几分钟，终于找到了羡慕的源头。
　　在有人质疑两个视频翻译的准确性后不久，有人实名认领了澄清帖视频的翻译，都不需要晒各种证书，只一条曾在外交部任职的工作经历就足以为翻译的准确性背书。
　　当然也因为大佬的履历太光辉，让人怀疑是不是冒名顶替，毕竟这样的大佬，何必要为这样一个小视频当翻译。
　　大佬晒出了聊天记录，主要还是因为对方给的钱太多。这样5分钟的视频，翻译起来都不需要多少时间，跟白拿钱没什么区别，而且还是税后。
　　网友们看着聊天记录里转账金额的好几个0，流下了羡慕的泪水。书中自有黄金屋，古人诚不欺他们啊。
　　也有眼尖的网友发现了华点。虽然转账记录打了码，却依稀能看出转账账户最前面谢氏集团四个字。
　　这下彻底没有人蹦跶出来阴谋论了，只剩下满屏的羡慕回帖，也不知道究竟是在羡慕什么。
　　王帆也感觉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他更好奇在巴萨踢球的小球员跟谢氏集团到底什么关系，这都不是一个姓啊，怎么俨然要给人保驾护航。
　　不过这个问题在网上显然找不到答案，王帆只能把好奇藏在心底。
　　远在西班牙，程屿白完全不知道国内某论坛上的事。发布会结束后，他找按摩师补上了做了一半的按摩，简单吃了点东西填饱肚子，在回程的大巴车上睡了个昏天暗地。
　　等一觉醒来，大巴车已经回到了巴塞罗那。
　　程屿白拿了随身物品准备回宿舍，刚下车就被助教拦下，告知瓜迪奥拉要他去办公室。
　　等在办公室看到亨利和埃托奥两人，程屿白顿时有种上学时闯祸被叫来办公室挨训的既视感。
　　经过时间的沉淀，情绪已经远没有比赛刚结束时的激烈，三人处在同一空间，只剩下了尴尬，面面相觑，保持沉默。
　　虽然赛后因为要和毕尔巴鄂竞技的教练组、裁判组等许多人交流，瓜迪奥拉没有亲眼看到冲突的发生，但事后还是听说了这件事。
　　任何影响更衣室团结的不安定因素都要被消弭，他一回到拉玛西亚就着手处理。
　　之前梅西就因为亚亚图雷在场上不传球给他闹过矛盾，两人互相冷战，最后还是瓜迪奥拉出面调解。他万万没想到，没隔多久，他又要重操旧业，给另外三人调解。
　　说什么豪门主教练，有的时候，瓜迪奥拉觉得自己更像是幼儿园的老师，给不听话的调皮小孩收拾烂摊子。
　　说起来，他当球员那会儿，可比这些小孩省心多了。


第42章 伤愈与轮换
　　经过瓜迪奥拉的调解，三人握手言和，只是明面上更衣室恢复了和谐的氛围，但深藏的乱流却不时涌动着。
　　下午两点，程屿白照常午睡后离开宿舍前往服务楼，路过更衣室、治疗室，走到底就是器械存储室。
　　凭借训练前后帮忙整理器械，和管理员们打好关系，程屿白顺利借到了器械存储室的钥匙，可以在非训练时间段使用训练器械。
　　程屿白熟门熟路的来到训练锥桶、标志杆等基础训练器材摆放区，找到训练球，直接推了一个足球篮往外走。
　　服务楼紧邻训练场，路面平坦笔直，程屿白很轻松就将一筐足球推到了训练场边。
　　拿了一颗球放到禁区前沿12码处，程屿白开始练习无防守状态下的静态射门。
　　瞄准球门的各个死角，用脚内侧和外脚背交替抽射，射完一筐足球，去球网里捡了再重复射门。
　　通过这样一次次重复练习，观察球的落点，对射门动作进行微调，找到最佳的，再通过一次次重复练习，让身体形成肌肉记忆。
　　摆放好球，起脚射门前程屿白又看了一眼球门左上角，刚才那脚射门，球稍稍蹭到了一点横梁，角度偏高，击球点还可以再低一点点。
　　正想着，身后突然响起说话声，吓了程屿白一跳，脚下一抖，直接将球踢飞了。
　　“啊，抱歉，突然和你说话，吓到你了，”看到球高出横梁，声音的主人有些不好意思，真诚道歉。
　　程屿白回头，离他不远站着一个男人，个子不算高，比他稍矮半个头，棕色的头发和眼睛，典型的西班牙人长相，皮肤却更白皙一些，露出温和的笑，看着宽厚可亲。
　　不关注足球比赛的人不会想到这是足球运动员，因为看上去太无害太没有进攻性了。
　　程屿白倒是一眼认出这人是伊涅斯塔，虽然因为伤缺，两人其实没有见过面，但作为来一线队的契机，程屿白对伊涅斯塔如雷贯耳。
　　“你就是白吧，”伊涅斯塔虽然是问，但语气很肯定。
　　程屿白心里有些惊讶，但转念想想，伊涅斯塔如果有看比赛，认识自己也不奇怪。
　　他点了点头，就听伊涅斯塔又说:“毛球和我说你训练是队内最勤奋的，我刚刚路过看到有人在练习射门，猜想应该是你。”
　　毛球指的是哈维，因为他在青年队时经常用发胶将头球竖起来，就被取了这个外号，一直叫到今天。
　　只通过这个称呼，程屿白就知道两人的关系有多熟稔。
　　“其他人训练也很努力的，我只是……笨鸟先飞，”虽然伊涅斯塔名气不如梅西、亨利等人大，但也是实打实的队内核心，程屿白自然不会傻到在他面前自傲自满。
　　“我约了队医做身体检查，就不打扰你训练了，”伊涅斯塔抬手看了一下手表，“晚上的训练课见。”
　　程屿白目送伊涅斯塔走出几米远，拿了颗足球准备继续练习射门，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伊涅斯塔会一起参加晚上的训练课，说明他已经伤愈了。
　　因为伊涅斯塔伤缺，自己才会被暂时提拔到一线队，现在伊涅斯塔回归，自己也该回到二线队了。
　　要说一点感触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但程屿白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情。
　　他提前拿到了一线队的体验卡，现在体验时间要结束了，可这并不代表他以后都没有机会再进一线队。
　　实际上，对于伊涅斯塔伤愈回归，反应最大的人是亨利。
　　虽然名义上是锋线核心，但亨利的表现，让瓜迪奥拉不满，索性安排伊涅斯塔替换首发。
　　在伊涅斯塔伤缺前，顶着主力前锋名头的亨利更像是替补。这点在出场时间上有最直观的体现。相比上赛季，他这赛季的上场时间只有一半多。
　　私心里，亨利希望伊涅斯塔越晚回归越好，最好是伤停到下赛季，让自己有足够多的表现时间。
　　但现实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伊涅斯塔如期伤愈，回归球队。
　　尽管有心遮掩，但亨利低落的情绪还是被瓜迪奥拉发现，训练课结束后，叫了人去办公室谈心。
　　程屿白帮管理员收了一下器械，没有注意到瓜迪奥拉叫走了亨利，将器械送回存储室后，他径直去了瓜迪奥拉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没有关紧，虚掩着露出一条缝，程屿白走到门口就听到了里面的对话。
　　“……俱乐部要三线作战，你还要参加国家队的比赛，每场比赛都首发打满全场，即便你再年轻10岁，也是不可能的……”
　　“……在我这里，再大牌的球星也是要轮换的，球队的利益高于个人的荣誉……”
　　发现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后，程屿白就想离开，但他刚移动右脚，手机突然响起来电铃声，声音之大，只要办公室里的人不是聋子都能听见。
　　程屿白低头，想找个洞钻进去，或者现在就买船票逃离地球。
　　“在外面偷听什么，进来，”瓜迪奥拉大步走到门口，将门外的“鸵鸟”逮进办公室。
　　“先生，我不是故意偷听，”程屿白努力解释，“我只是想来问问我明天是不是回二线队。”
　　“回二线队做什么，我有说要把你还回去吗？”瓜迪奥拉挑眉。
　　程屿白回想了一下，当时瓜迪奥拉只说借人，的确没提过什么时候还。
　　亏得恩里克教练还强调什么只是借，人还是二线队的，连家都被偷了都不知道。
　　论心眼子，恩里克教练差远了。
　　“既然都来了，那我就一起说了，队里没有什么绝对主力，谁行谁上，谁表现好谁上。”
　　伊涅斯塔的伤势比预期好得更快，而且甫一回归，合队训练的表现就很不错，在队内赛里一球一助攻，为自己赢得了首发机会。
　　西甲联赛第11轮，巴萨主场迎战阿尔梅里亚，伊涅斯塔伤愈归来，上一场受伤的凯塔等人因伤缺阵。
　　程屿白坐在替补席上，看着阿尔梅里亚中圈开球，进攻巴萨左路，被阿比达尔及时解围。
　　进攻受挫，仅仅几十秒后，阿尔梅里亚就卷土重来。胡安马右路下底传中，阿尔瓦雷斯抢到落点，高高跃起头球攻门，但在防守球员的干扰下顶偏，球最终偏出门柱。
　　“阿尔梅里亚看上去想和我们打对攻啊，”替补席上不知道是谁感慨了一句。
　　从场上的情况来看，阿尔梅里亚进攻的意图一目了然，甚至控球率暂时领先巴萨，这和赛前教练组分析的完全不同。
　　一般来说，小球队在面对实力远超自己的球队时，踢得都会比较保守，不求带走3分，只求平局的1分。
　　但3次客战全输的阿尔梅里亚另辟蹊径，进攻的势头比巴萨还要猛烈，一时间倒是把巴萨压在了己方半场。
　　直到第4分钟，巴萨才迎来本场第一次进攻。亨利左路带球突破，遭到防守球员的围堵拦阻后，抓住机会横传中路。哈维停球后直接右脚远射，阿尔梅里亚的门将迭戈反应迅速，侧身鱼跃将球扑出底线。
　　见运动战难有收获，瓜迪奥拉在场边指挥球员变换战术。
　　主帅的指令很快落实，不到一分钟后，巴萨成功制造角球。
　　角球开向中场，亚亚图雷左脚挑传，将球吊向禁区内，试图传给伊涅斯塔。
　　阿尔梅里亚球员集体前压，试图造越位，但埃托奥无愧猎豹的绰号，突然启动，从禁区外飞速插上，如猎豹捕猎般迅猛，形成反越位。
　　造越位战术失败，仓促之下，中卫卡洛斯勉强头球解围，但一顶反而意外将球传到了埃托奥的面前。
　　埃托奥抓住时机，笑纳了对手的传球，不等球落地，直接在小禁区外右脚凌空垫射。
　　这般近的距离，门将反应不及，眼睁睁看着球入网。
　　巴萨1比0取得领先。
　　埃托奥跑到角球区庆祝，这一次迎接他的是全场的欢呼和掌声。
　　这球一进，不仅振奋了巴萨的士气，也打乱了阿尔梅里亚球员的阵脚，之后的几分钟里，阿尔梅里亚都没能组织起进攻。
　　比赛重新回到了巴萨熟悉的节奏，球员间你一脚我一脚快速传接球，将比赛主动权掌握在手中。
　　两队攻守形势立变。
　　稍后，阿尔维斯右路下底传中，门前混战中，亨利强行起跳，头蹭到球但没顶上力量，错过了再下一城的良机。
　　但机会很快又一次眷顾了亨利。
　　第13分钟，梅西右路带球突破，轻松晃过一名防守球员，内切后送出直传。伊涅斯塔停球、插上反越位一气呵成，在底线附近对上了出击的迭戈。
　　迭戈封堵角度，伊涅斯塔迅速判断没有射门的空间后，左右脚接连倒球，快速晃过出击的门将，将球回敲给队友。
　　但好巧不巧，传球路径上杀出一个佩雷拉诺，球打在他身上，偏转落向禁区右肋。
　　右路插上的梅西仓促之下迎球抽射，但没有踢正，球没有飞向球门，反而飞向伊涅斯塔和阿尔维斯的中间。
　　但拍马赶到的却是亨利，抬脚一垫，球就折射入网了。
　　不到10分钟的时间里，巴萨就进了2球，提前锁定胜局。
　　解说大夸亨利展现了射手敏锐的嗅觉，围上来庆祝的队友们也在恭喜亨利找到进球的状态。
　　亨利给了助攻的梅西一个大大的拥抱。
　　这球大半的功劳都是梅西的，他只是恰好捡了漏，而且……
　　越过场上的队友，亨利看向场边的替补席，目光落在某人的身上。


第43章 球门有问题
　　按亨利的习惯，面对这样的情况，他会在禁区外等待包抄，准备抢第二落点，再发动进攻。但这次，当他看到梅西插上，不知道为什么联想到了程屿白。
　　以前听到批评他粘球、原地等待时机、不符合巴萨快速短传渗透的战术等声音，他没有太多的感触，直到程屿白踢同一个位置。
　　每当队友带球突进，都会积极插上策应，即便最终没有接到传球，没有吸引防守球员的注意力，只是增加一个出球点，都愿意长途奔袭五六十米。
　　虽然亨利觉得浪费体能，但换位思考，如果是他突进被包夹拦阻，无法过人的情况下，看到可以传球的队友，也会为不是自己单打独斗高兴。
　　等回过神来，亨利才发现自己已经跑到了后点，恰好梅西似传似射，他近距离一垫，球就进了。
　　两球的领先并没有让巴萨放缓进攻的节奏。
　　1分钟后，梅西边路突破，连续变向晃得拦截的后卫重心不稳，直接摔倒在地。过人后，梅西小角度斜射远角，可惜球滑门而过，没能改写比分。
　　稍后，梅西右路下底，挑传门前。后卫布鲁诺机敏地抢到后点解围，但球落得不远，禁区前的埃托奥趁着球落地后弹起直接凌空抽射，要不是门将奋不顾身将球扑住，巴萨又要进球。
　　但面对这样狂轰滥炸式的进攻，防线迟早会出问题。
　　迭戈后场手抛开球，阿尔梅里亚试图打防守反击，但球还没传入巴萨禁区内就被伊涅斯塔断下。
　　丰富的经验让伊涅斯塔对下脚抢断的时机把握十分精准，不像年轻球员或犹豫不决或鲁莽粗糙，他只是伸脚一勾，球就转移到了他的脚下。
　　程屿白睁大眼睛都没有看清楚这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只好在心里的记下，赛后去看视频回放，有机会再和本人讨教一二。
　　被伊涅斯塔丝滑断球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的，还有场上阿尔梅里亚的球员。因为大举前压，后方出现了一大片真空区，当伊涅斯塔中场直传时，球员根本来不及回防。
　　想要造越位，但哈维反应更快，反越位接球单刀插上。
　　迭戈出击，张开手臂，尽可能封堵射门的角度。
　　但面对单刀射门的良机，哈维却剑走偏锋，左脚轻巧地一拨，将球传给了另一侧的埃托奥。
　　无人防守的埃托奥甚至有闲暇停球调整，然后才起脚推射空门，稳稳将球送入网窝。
　　3比0！
　　这个比分已经杀死了比赛的可能。
　　但不到2分钟后，埃托奥就又进一球，完成了帽子戏法。
　　这次助攻的人是梅西。前场拿球后，梅西一路带球狂奔，迅速斜插向禁区内。
　　梅西本就是阿尔梅里亚盯防的重点对象，见他拿球，马上有球员一前一后包夹围堵。
　　快速扫过场上的站位，找不到可以传球的队友后，梅西也没有慌乱，几个连续的快速变向晃出空当，继续沿边路下底。
　　等梅西到底线附近时，门将也坐不住了，主动出击。
　　角度太小，无法直接射门，梅西只好横敲中路。
　　但中路的埃托奥并不是一个好的出球点。
　　巴萨球员突入禁区内，触碰到了阿尔梅里亚敏感的神经，即便是无球状态，防守球员也紧紧贴防着埃托奥。
　　埃托奥一接球就遭到了逼抢，他勉强转身护住了球，但在防守球员卡住身位的情况下，根本无法转身射门。
　　面对这样的情况，一般球员会选择回传给队友，但埃托奥脚后跟一磕，在看不到球门的情况下直接射门。
　　球贴着草皮，滚向球门，一路畅通无阻，缓缓滚进了球门内。
　　完全没有想到埃托奥会有这样“骚操作”的防守球员们，注意力都放在前插的巴萨球员身上，没有留意到贴地滚动的球，直到球进了球门内。
　　4比0！
　　上半场刚过半，巴萨已经4球领先。
　　阿尔梅里亚的主帅阿科纳达在场边指挥，安抚场上球员的情绪，鼓励进攻。
　　哪怕不能扳平比分，也不能放弃比赛，一旦生出放弃的念头，溃散的斗志比大比分落后更可怕。
　　或许是主帅的鼓励起了效果，或许是绝境时的破釜沉舟，慌乱过后，阿尔梅里亚球员冷静下来，抓住巴萨传球失误，发起反击。
　　普约尔解围，球意外打在补位的马科斯身上，反弹后落在了科罗纳身前。
　　科罗纳毫不迟疑，果断带球突进形成单刀。
　　看台上数量不多的客场球迷立刻以欢呼为之鼓励助威。
　　巴尔德斯弃门而出，在科罗纳射门前，把握时机单掌将球从其脚下捅出底线。
　　阿尔梅里亚稍后又一次发起进攻，同样被后卫解围。
　　马科斯断球后，还来不及传给队友，内格雷多飞铲踢到他支撑腿的脚踝，失去平衡摔倒。
　　这样危险的行为，当即让主裁判从胸前口袋里掏出红牌。
　　原本还在轻松说笑的巴萨替补席上，球员们担忧地望向场上，教练组已经示意替补后卫们去热身。
　　好在马科斯并没有受伤，疼痛感过去后，他起身试着活动一下被踢到的左脚，感觉可以继续比赛。
　　这让阿尔梅里亚更难受了。本就大比分落后，现在再被红牌罚下，要少打一人。
　　克鲁萨特试图向主裁判求情，虽然铲人的行为是不对，但毕竟没有受伤，完全可以从轻发落。
　　主裁判不为所动，坚持自己的判罚。
　　克鲁萨特再三纠缠，不仅没能让主裁判改变主意，反倒是自己因此领到一张黄牌。
　　本场比赛前，巴萨刚踢完和巴塞尔的欧冠客场，再加上稍早前的国家队比赛，阿尔梅里亚认为巴萨多线作战体能状态不佳，大胆排出433的阵型，要和巴萨打对攻。
　　但进攻的势头只保持了短短几分钟，在巴萨接二连三的进球下，阿尔梅里亚早已溃不成军，只勉强组织了几次进攻。
　　主帅阿科纳达一直没有做出调整，这埋下了一个隐患——中场的科罗纳和阿尔瓦雷斯都是进攻性前腰，当哈维和伊涅斯塔同时插上助攻时，单后腰索里亚诺难以应对两人。
　　第37分钟就是这样的情况。索里亚诺防住了伊涅斯塔，没办法同时去防哈维，只能眼看着哈维带球突进。
　　回防的科罗纳见哈维要突入禁区内，只好战术犯规，将人撞倒。巴萨因此获得任意球机会。
　　阿尔维斯主动要求主罚这个超远距离的任意球。面对人墙，他右脚外脚背劲射直接打门。
　　球钻过人墙间的缝隙，宛如炮弹一样势大力沉地飞向球门远端底角。
　　虽然迭戈判断对了方向，迅速做出扑救动作，还是难以阻挡这粒球入网。
　　5比0！
　　上半场还没有结束，但这场比赛已经结束了。
　　迭戈颓然地从球网里捡出球，再次重重叹气。
　　诺坎普已经成了欢乐的海洋，迭戈的叹气连小石子泛起的涟漪都比不上。
　　在满场的欢呼声中，阿尔维斯亲吻右臂上的文身，庆祝代表巴萨打进的首球。
　　程屿白也在心中的小本本上又记了一笔，要向阿尔维斯学习重炮轰门的技巧。
　　庆祝结束后重新开球没多久，差不多的情形再次上演。这次索里亚诺拦住了哈维，漏过了伊涅斯塔。
　　胡安马从背后踢倒伊涅斯塔，收获黄牌的同时，又送给巴萨一个任意球机会。好在这次主罚的马科斯射门被人墙挡下，巴萨没有再进球。
　　上半场最后的补时阶段，梅西右路带球，连续过人突入禁区内，左脚低射。迭戈飞身扑救，惊险地将球挡出底线，吓出一后背冷汗的同时，庆幸自己没有在最后时刻放松警惕。
　　不等重新开球，主裁判就吹了哨。上半场以巴萨5球领先结束。
　　这样一面倒的赛况，瓜迪奥拉只简单总结了几句，提醒下半场后防线注意，就结束了话题，将剩下的时间都留给球员休息调整。
　　说是休息，但比赛的紧张混合领先的快乐，强烈的情绪让人难以保持安静，更衣室里聊天声叽里咕噜，热闹得像是菜市场。
　　程屿白看梅西往耳朵里塞什么，乍一看还以为是耳塞，仔细看才发现是耳机，他立刻学样，用音乐抵挡外界的嘈杂。
　　15分钟的中场休息时间很快过去。
　　程屿白被拍了拍肩膀提醒进场，他急忙起身跟上，走出更衣室耳边的音乐声戛然而止，他才想起还戴着耳机，但这时再回去放已经来不及了，他只好摘下揣进了口袋里。
　　下半场一开始，阿尔梅里亚就做出了换人调整，用马内换下了克鲁萨特。显然阿科纳达已经意识到中场的漏洞，决心加强中场防守。
　　阿尔梅里亚率先发起进攻。古尔赫梅左路断球后，30码处远射打门，球打在横梁的上沿，偏转后飞出了底线。
　　同样的情景，巴萨进攻时见得多了，对手倒是少见。
　　一时间，替补席上都在调侃果然是球门的问题，不是球员的锅。
　　闲聊间，场上巴萨发起了下半场第一次进攻。阿比达尔左路传中，亨利迎球右脚一挑，球从贴防的卡洛斯头顶飞过。
　　不等卡洛斯反应过来，亨利已经转身追球而去，等他转身回防，两人已经拉开了距离。
　　好在补防球员及时赶到，但不等他下脚抢断，亨利就起脚抽射。
　　球划出一道弧线，径直飞向球门左上角。迭戈飞身扑救，还是难以触及，眼看着球飞向死角要入网。
　　下一秒，砰地一声，球打在横梁上弹出了底线。
　　巴萨替补席：……
　　球门果然有问题！


第44章 耳机与表演课
　　中场休息后再进场，程屿白都没有坐回替补席上，就被助教叫去热身，一起的还有博扬、赫莱布几个年轻球员。
　　虽然比赛时间还没结束，但从比分看，比赛早在上半场就结束了。
　　巴萨换人，不是战术调整，单纯就是让年轻球员多一些比赛经验。
　　下半场开始10分钟不到，巴萨连换三人。赫莱布、程屿白和维克托分别替换亚亚图雷、亨利和阿尔维斯。
　　换人名额已经用完，不需要再热身做准备，博扬悻悻坐回替补席上。
　　虽然他努力开解自己，但心中涌起的失落、难过、委屈交织成滔天巨浪，几乎要将他彻底淹没。
　　赫莱布就算了，虽然因为语言不通，还在艰难融入球队中，但人毕竟在德甲和英超都取得了成绩。
　　但维克托今夏才提拔到的一线队，程屿白至今还是二线队的，结果一个两个出场顺序都在他前面。
　　博扬越想越觉得是瓜迪奥拉不喜欢自己，心里又酸又涩，连眼眶都开始发酸。
　　换人后，巴萨变阵343阵型，放缓比赛节奏。人数上处于劣势的阿尔梅里亚也转变战术，收拢阵型，加强防守，免得再被巴萨轻易进球。
　　场上的赛况趋向平稳，瓜迪奥拉分了几分注意力到替补席上，一眼就看到了闷闷不乐的博扬。
　　别看主帅在场边指挥比赛时挥斥方遒，实际上调停球员间的矛盾、开导表现不佳的球员、球员被媒体抓到小辫子出面维护等等等等，事儿又多又烦，还不能不管。
　　瓜迪奥拉走回替补席，对博扬耳语了几句，见他情绪平复，才拍了拍他的肩膀，重新回到场边。
　　巴萨正好发起进攻。
　　程屿白停球马上送出横传，球钻过防守球员间的空当，精准传到伊涅斯塔身前半米处。
　　伊涅斯塔快速启动，脚内侧顺势一推，直接盘带突进。
　　盯防的球员转身再追，已经被甩开，眼看着伊涅斯塔一路高速下底单刀赴会。
　　门将迭戈出击，张开双臂封堵角度，目光死死粘在伊涅斯塔脚边的球上，注意力高度集中。
　　当他看到伊涅斯塔左脚脚尖稍稍移动，像是要将球推向底线方向，他下意识重心向外，倾斜身体，但随即他就知道自己上当了。
　　就在他重心改变的一瞬间，伊涅斯塔脚向内一扣，球弹向他的内侧。虽然意识到了，但身体来不及做出反应。
　　迭戈趔趄了一步才稳住重心，但伊涅斯塔已经晃过了他。唯一让他庆幸的是，此刻的角度太小，不适合直接射门，他还有时间回防。
　　传球后，程屿白立刻插上跟进，和中路的埃托奥、右路的梅西形成包抄之势。但埃托奥受到防守球员的干扰，稍慢一步，错过了伊涅斯塔的传中球。
　　迭戈长出一口气，感觉神经绷得太紧，太阳穴都隐隐作痛了。
　　但巴萨很快卷土重来。
　　球到巴萨球员脚下，快得让人眼花缭乱的短传就开始了，一人一脚，几乎没有停顿的转移球，让阿尔梅里亚球员根本找不到抢断的机会。
　　一边传控一边前压，顺利得让程屿白有种在进行短传训练的感觉，阿尔梅里亚球员就像是站桩的假人。
　　正这样想着，场上突然响起尖锐的哨声，程屿白看到主裁判跑向右路，定睛一看倒地的人居然是梅西，他立刻跑过去。
　　附近的球员围拢过来，身为队长的普约尔已经在向主裁判抗议，不满意仅仅只是黄牌的处罚。
　　被人高马大的球员们围在中间，让主裁判有种被施压的感觉，又被质疑判罚，主裁判当即冷下脸，反过来警告普约尔。
　　程屿白没有加入抗议的人群，他蹲到梅西边上，用手指轻轻戳他:“疼吗？”
　　“……习惯了，”梅西没想到程屿白会这么问，愣了愣才回答。
　　当比赛中发生犯规时，主帅、队友、球迷几乎所有人都会关心判罚，鲜少会有人问一句疼不疼。
　　程屿白觉得挺疼的。
　　当他左路带球试图下底，假动作虚晃一枪过人时，防守球员故意撞向他一侧肩膀，让他重心失去平衡摔倒，他感觉左侧裤子口袋里有什么硬邦邦的硌得疼。
　　并不是尖锐的痛感，但压着就有持续的痛感传来。
　　程屿白当即侧身一滚，捂着疼痛的地方，后知后觉想起他随手把耳机揣口袋里，上场前忘记拿出来了。
　　手下捂着的耳机宛如烫手山芋，程屿白没有马上起来，分心想要怎么神不知鬼不觉交给场下的队友保管。
　　撞人的索里亚诺见主裁判跑过来，程屿白又捂着大腿不起来，立刻急了，伸手就要把人拉起来。
　　他收着力道撞的，顶多摔一跤，不可能伤到起不来，不会是想骗任意球吧！
　　想到这种可能，索里亚诺眼一眯，表情变得严肃，用力抓住程屿白的手臂。
　　程屿白下意识想挥开，但他还没动作，索里亚诺就被跑过来的梅西推开。
　　明明隔着从右路到左路的距离，梅西却是最先到的，推开要强行把人拽起来的索里亚诺后，关心程屿白有没有受伤。
　　程屿白摇头。
　　比起他，真正有事的应该是他的耳机，被这样一压，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稍迟一步赶到的主裁判向索里亚诺出示了黄牌。
　　索里亚诺为自己辩称只是防守时无意的肢体接触，而非故意撞人，但主裁判不为所动，还是给了任意球的判罚。
　　等程屿白起身，顺手拍身上的草屑时，就听到索里亚诺用很凶狠的语气一字一顿问:“拉玛西亚还有表演课的吗？！”
　　程屿白抬头，和索里亚诺四目相对，目光中满是疑惑，他认认真真回答:“没有，难道阿尔梅里亚还有表演课？”
　　听在索里亚诺耳中，这话更像是挑衅。但他气得牙痒痒也不敢找程屿白的麻烦，因为主裁判就在一旁看着。
　　主裁判的判罚无可更改，阿尔梅里亚球员只能开始排人墙，巴萨这边也在商量由谁主罚。
　　之前看了阿尔维斯的重炮轰门，程屿白就有些脚痒，反正比赛胜负已定，这球进不进都不会影响结果，他就开口了。
　　程屿白想主罚由他得到的任意球，谁也没理由和他争，罚球人选就这样定下。
　　不过这个结果还是挺出人意料的。解说介绍这是程屿白第一次主罚任意球，导播还将镜头切到了场边的瓜迪奥拉。
　　瓜迪奥拉对此并没有什么反应，神情自若。
　　巴萨的日常训练里也有任意球这一项，只是人墙用的都是假人，面对真人墙，程屿白还是第一次。
　　他将球摆放到罚球点，在脑中快速过了一遍任意球的射门技巧，后退两步助跑，干脆利落地起脚射门。
　　球穿过人墙散开留下的空当，低平球直射球门。迭戈迅速伸腿，堪堪将球挡出。
　　程屿白望着球门有些遗憾。
　　看来学习重炮轰门得提上日程了。
　　阿尔梅里亚趁机发起反击。马内带球突入禁区内，面对防守球员的包夹围堵，只好回敲至禁区弧顶处。
　　阿尔瓦雷斯直接远射打门，球滑门而过，只打中了边网。
　　巴萨很快还以颜色。第82分钟，赫莱布断球后立刻向前突进。
　　程屿白果断跟进，只是跑了一段距离后，他突然想起口袋里的耳机，怕跑太快颠出来，不放心地伸手摸了摸，确定耳机还在才放下心来。
　　赫莱布带球下底，挑传中路，埃托奥稍慢一步，被后卫抢先解围。
　　趁着死球，阿尔梅里亚换人调整，用纳塔里奥换下胡安马。
　　胡安马看到第四官员举起的牌子上是自己的号码，就要往场边走，但一个红蓝身影闪过他眼前，一阵风似的刮向场边。
　　虽然距离比赛结束已经没多久了，但揣着耳机，程屿白总有种揣着炸弹的不安感，正好阿尔梅里亚要换人，他抓紧时间往场边跑，准备把炸弹，不，耳机交给自己人保管。
　　瓜迪奥拉看到程屿白跑向自己，也是一头雾水，想到他之前跑着跑着突然摸大腿的举动，还以为是受伤了，都还来不及问，手里就被塞进一个东西。
　　“先生帮我保管一下，”话音还没落地，程屿白已经又折返跑回去了。
　　瓜迪奥拉低头一看，白色耳机静静躺在他手上。
　　观看比赛的观众在这一刻感同身受了瓜迪奥拉。
　　以为有什么大事特意切了镜头的导播:……
　　就这样，阿尔梅里亚的换人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悄悄完成了。
　　换人后不久，巴萨获得角球。照例由哈维开出角球，直传中路。普约尔抢到前点，头球攻门。但这看似十拿九稳的射门，被后卫门线前惊险解围。
　　第89分钟，阿尔梅里亚最后一次换人，拖延时间的意图昭然若揭。
　　磨磨蹭蹭拖到补时阶段，眼看比赛即将结束，马内从巴萨球员脚下断球。
　　这将是阿尔梅里亚打进一球的最后机会。
　　意识到这点，马内都没有再往前带球，原地起脚远射。
　　球飞过半场，落向球门前，角度太正，巴尔德斯轻松将球扑出，但他没能控制住球，球又落回场内，刚好落在刚替换上场的奥尔蒂斯身前。
　　第一次触球就是射门的良机。
　　奥尔蒂斯顾不得想更多，直接右脚补射。
　　巴尔德斯来不及做出第二次扑救，好在补防的阿比达尔及时赶到，用身体将球挡出底线。
　　补时已经结束，球一出底线，主裁判就吹了终场哨。
　　最终巴萨以5比0的比分大胜阿尔梅里亚，这也是巴萨的6连胜，一时间，场内的欢呼声如山呼海啸，直冲云霄。


第45章 降温风波
　　豆粒大的雨点噼里啪啦打在窗户上，蜿蜒出的水痕像是湍急的溪流。裹挟暴雨而来的狂风声势更大，绵长又凄厉的声响，像是野兽临死前的呜咽嘶吼。
　　窗棂在风雨的夹击下不断震颤，吵得床头挨着窗户的程屿白有些睡不着，第二天醒来时哈欠连天，差点连眼睛都睁不开。
　　肆虐了一晚的狂风暴雨已经停歇，天阴沉沉的，笼罩着浓密的乌云，看上去还要下雨。
　　程屿白一从被子里出来，就感受到了空气的冷意，渗透他的身体，让他打了一个哆嗦。
　　昨天就有工作人员提醒过他要大降温，但看看天气预报只是降了五六度，程屿白没太放在心上。
　　降个五六度，能冷到哪里去。
　　现在，程屿白要收回这句话了。是真的很冷，身体像要冻僵一样。他立刻去衣柜里翻找更厚的秋冬装。
　　这些衣服还是去年买的。
　　手一伸进袖子里，程屿白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去年到手腕的袖口，现在已经露出手腕了。
　　裤子也是，短了一大截，看着像是九分裤。
　　看每周体检数据的变化，没太多长大的认知，现在倒是直观感受到了。
　　虽然衣服裤子都不合身，但没有其他的选择，程屿白只能将就穿。
　　等出了门，风一吹，程屿白更感受到了这波降温的威力。
　　明明穿得挺厚实了，风却从领口、袖口、裤脚各种地方钻进来，冷得他不得不揣着双手缩着脖子，一路小跑去食堂。
　　食堂开了暖气，门一开，一股暖意迎面扑来，身体像是浸入了温水里，原本瑟缩成一团的程屿白终于放松四肢。
　　“噗！”
　　听到隐忍的闷笑，程屿白转头看过去，就见阿尔维斯紧紧抿着唇，但上扬的嘴角还是出卖了他。
　　“笑什么？”程屿白不解地问。
　　“唔，你刚刚的样子很像小鸟，”阿尔维斯话音刚落就开始爆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程屿白更加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哪里像小鸟，像小鸟有这么搞笑吗？
　　笑声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但也不懂笑点在哪里。阿尔维斯只好从自己的关注列表中翻找出一个短视频。
　　积雪的树枝上蹲了一排小鸟，羽毛蓬得像是一个小圆球，挨挨挤挤在一起，每当有风卷过，羽毛被吹得微微颤动，就会瑟缩得更小一团。
　　其他人看看视频，再看看程屿白，不知道是谁先笑出的声，最后笑成一片。
　　程屿白：……
　　“小鸟都知道和同伴挨在一起取暖，你也借我暖暖吧，”程屿白逮住笑得最大声的阿尔维斯，眼疾手快地从衣摆下伸进去，按住腰腹。
　　阿尔维斯感觉像是被冰块冰了一下，冷得打了个哆嗦。
　　笑闹过一阵，一群人才去吃早饭。
　　程屿白伸手拿餐盘，衣袖咻一下就扯到了小臂上，扯了扯才勉强回到手腕处。等他坐下，本就连脚踝都遮不住的裤管拉得更高，露出了小腿肚。
　　不明缘由的瓜迪奥拉看了好几眼，忍不住过来提醒：年轻人不能只要风度不要温度。
　　程屿白倒是很想要温度，但他没有衣服啊。
　　“先生，我没有其他的衣服，”程屿白解释。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瓜迪奥拉扫了一眼，见的确都不是那几个有名的牌子货，没有再说什么，心里却在想二线队的薪资会不会太低了，是不是应该帮小孩跟俱乐部谈一份进球奖励的补充合同。
　　坐对面的梅西将手里的叉子柄捏了又捏，才小声说:“下午我有一个采访，不然我们晚上去……逛街？”
　　“陪我去买衣服吗？”程屿白直白地挑明，“不用了，下午我自己去就好，不然很可能会像上次一样。”
　　提到上次，梅西沉默了。
　　上次在梅西的安利下，两人去了“四行诗”餐馆。本意是想尝尝梅西倾情推荐的Milanesa napolitana，结果才尝了一口，梅西就被球迷认了出来，程屿白只好充当无情的拍照机器，帮着拍了一张又一张合影。
　　即便后来一直说最后一个最后一个，还是抵挡不住蜂拥而至的人群，最后两人不得不逃也似的离开。
　　虽然顺利脱身，但不少人把合影传到了网上。两人还没各回各家，就接到了瓜迪奥拉的电话。
　　这道混合了牛肉片、火腿、土豆片、奶酪和番茄酱的大杂烩显然不应该出现在职业球员的食谱上。
　　程屿白相信，和梅西一起去的话，绝对会旧日重现。
　　吃完早饭，天又下起了雨，训练课只好改在室内。
　　程屿白刚走出更衣室没多远，就听到身后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他回头看去，是阿尔维斯小跑着追上来。
　　“有事？”看阿尔维斯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却又迟迟不说，程屿白只好主动开口询问。
　　阿尔维斯挠头，支支吾吾半天。程屿白才听清楚，他是在道歉。
　　“为什么要和我道歉？”程屿白先是疑惑，然后警惕地环顾四周，疑心这是新的整蛊游戏。
　　作为更衣室里活跃气氛的开心果，阿尔维斯“前科累累”，捉弄过不少人。
　　阿尔维斯一脸豁出去的表情，“唔，就是，就是我刚刚不该开你的玩笑。作为道歉，我陪你一起去买衣服吧。”
　　程屿白哭笑不得:“阿尔维斯，我没有生气，所以你不用向我道歉，更不用陪我一起去买衣服。”
　　“不是道歉，是、是……我们是朋友嘛，是吧，我陪你，不是，我们一起购物很正常嘛，”阿尔维斯急得连话都说不清楚。
　　他只知道，要是不能在购物的时候悄咪咪把账单结了，半夜醒了，都得坐起来骂自己一句。
　　“我们当然是朋友。我还没有感谢你，愿意教我重炮轰门的技巧。不过这次就算了，下次我请你吃饭。”
　　虽然阿尔维斯不如梅西名气大，但这可是巴塞罗那，难保不会被球迷认出来。到时候横生枝节，耽误他的时间。
　　被坚定的婉拒，阿尔维斯没有办法了。总不能悄悄跟去。万一被误会是跟踪狂就社死了。
　　等训练课结束，洗完澡回更衣室换衣服，程屿白才发现收到了好几个人的消息，都是约他一起去逛街购物的。
　　程屿白一一谢过，通通婉拒。
　　加泰罗尼亚广场至对角线大道是巴塞罗那最大的购物区，汇集了近35000家商店，从亲民的时尚品牌到国际奢侈品牌应有尽有，而且距离拉玛西亚不过3公里，交通便利。
　　程屿白本打算坐公交前往，但他刚走到大门口，就有车停到他边上。
　　车窗摇下，里面坐的居然是亨利。
　　“上车，”亨利语气硬邦邦的。
　　程屿白迟疑了一下，没有马上上车。
　　“怎么，怕我把你卖了？”亨利冷下脸，语气更差了。
　　“谢了，”程屿白不再客气，拉开车门，上了副驾。
　　亨利神情有一瞬的不自然，他扭开脸，故意生硬地说:“我可不是特意送你，只是恰好顺路而已。”
　　程屿白不知道亨利是不是真的顺路，但不至于感觉不到亨利的好意。
　　虽然在位置上是竞争对手，但也是队友。
　　10分钟后，车停在加泰罗尼亚广场的路边，程屿白和亨利说了再见才下车。
　　亨利下意识看向后视镜，和镜中的程屿白对上视线，只一眼，他就觉得顺路的谎话被看穿了。他猛踩一脚油门，几乎是落荒而逃。
　　等车开远，程屿白才收回视线，转头看向鳞次栉比的商店，各式各样的品牌，各式各样的风格，他险些看花眼。
　　程屿白对品牌的了解不多，只偶尔在宴会上听人闲聊过几句，实在分不清潮牌奢牌，他索性挑了一家在门口摆放了不少运动器材做装饰的商店。
　　运动风，百搭又舒服。
　　程屿白婉拒了店员的推荐，按自己的喜好随意挑了一套，速度之快，看得店员欲言又止。
　　客人，衣服不是这样搭的！
　　不过等程屿白从试衣间出来，店员默默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时尚的完成度果然靠脸。有人仗脸行凶，胡乱搭配，穿得比模特假人还好看。
　　程屿白自己也很满意，又拿了一套同款不同色的换洗。整个过程，从进店到付款不到5分钟。
　　看程屿白连价格都没有看，直接刷了卡，爽快得让店员想再推销推销，说不定这个月的提成都有了。
　　“不用，这些就够了，”程屿白打断了店员的舌灿莲花，“麻烦帮我装起来。”
　　每个季度的衣服，都会定制了从国内送来，要不是降温太突然，都用不着他自己买。现在买太多，等过两天衣服送来，穿不过来放着也是浪费。
　　见程屿白不为所动，店员只好将装好袋的衣服递过去，将人送到门口。
　　刚走出去，程屿白就看到迎面走来两个亚裔长相的女生。他本能多看了一眼，见后面有男人鬼鬼祟祟跟着，还来不及提醒，男人突然快速接近，一把拽住其中一个女生的单肩包，抢了就跑。
　　“卧槽！泥马的！抢劫啊！”
　　异国他乡，连国骂都带着几分亲切。
　　眼看抢包的男人已经窜出去十来米远，追不一定能追上，程屿白反应迅速地拿过摆放在门口展示架上的足球。
　　“哎，客人，这是非卖品……”店员下意识要阻拦，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球被踢飞出去。
　　这么远，怎么可能踢得中？
　　店员这样想着，慢慢瞪大了眼睛。
　　球拔地而起，划出一道弧线，飞过三四十米，精准砸在抢包男人的后背上。


第46章 早恋谣言
　　这脚抽射，程屿白用上了刚学的重炮轰门。
　　球像是炮弹，重重砸在抢包男人的后背上，砸得他猛地往前扑去，结结实实摔在地上。
　　剧烈的疼痛蔓延至四肢，疼得男人龇牙咧嘴，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爬起来。但他刚撑起手臂，身上就被踹了好几脚，还没反应过来，又是劈头盖脸地被包打了好几下。
　　见男人空着手灰溜溜地逃走，程屿白收回视线，转而询问一旁的店员，能不能买下那颗足球。
　　店员被刚刚发生的事震惊到呆滞，愣了半晌才勉强回过神来，为难地说:“可是这个是非卖品。”
　　店员处理不了，叫来了店长。英勇制敌的足球也被捡了回来，仔细检查后，发现表面有好几处划痕。
　　聚氨酯的球面虽然相对耐剐蹭磨损，但那是在草地上，遇到小石子，表面的涂层还是会被刮花。
　　虽然是非卖品，但可以赔偿。
　　沈敏看着几人围着足球看了又看，又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直到程屿白拿出银行卡，听不懂西班牙语的她看懂了。
　　“等等，等等，这钱应该我来出！”沈敏哪能让好心帮了自己的人出钱，赶紧开口。
　　说完反应过来这是在西班牙，估计几人都听不懂中文，她掏出手机想用翻译软件翻译。
　　“没关系，你没有喊我帮忙，是我……突然想试试脚法。”
　　突然听到字正腔圆的标准普通话，沈敏愣了愣，等回过神来，程屿白已经刷卡付了钱。
　　“西班牙的治安没有国内好，外出的话包最好斜挎，也不要让包离开视线，”临走前，程屿白提醒两人。
　　走出一段距离，程屿白听到身后有人喊等等，回头看，两个女生正朝他小跑过来。
　　程屿白不知道两人还有什么事，但看在同胞的份上，停在原地等两人过来。
　　沈敏惊魂未定，越想越后怕。等程屿白走了，她才想起还没有和人道谢，急急忙忙追出来。
　　“谢谢你，我、我请你喝下午茶吧，”沈敏瞄见旁边的咖啡馆，话脱口而出。
　　程屿白想要拒绝，但还没开口，暴雨骤然而下，像是倾倒一般，不管愿意不愿意，身体本能就躲进了咖啡馆里。
　　潮湿的水汽被隔绝在外，再喝上一口香醇的热巧克力咖啡，淋雨的寒意也被驱散。
　　虽然是初识的陌生人，但气氛正好，身陷在舒适的座椅里，程屿白也没那么坚定的意志力起身离开，尤其是店员紧接着又端上了刚出炉的可颂。
　　寒冷的下雨天，谁能拒绝一杯热巧克力咖啡和香喷喷的可颂呢？
　　反正程屿白不能。
　　注意到沈敏借着喝咖啡的动作悄悄瞄了对面好几眼，闺蜜吴梦秒懂，主动开口打破安静，“你也是来西班牙旅游的吗？”
　　“不是，我在这里上学，”程屿白礼貌回答。
　　吴梦应了一声，用胳膊肘碰碰沈敏，示意她快接话茬。
　　在旅游时被抢包遇到好心人帮忙，而且这个好心人又帅又有钱，完全是偶像剧剧情了。
　　“那个、那个……我们能合个影吗？”沈敏鼓起勇气问。
　　吴梦差点一头栽下座椅，用怒其不争的眼神看闺蜜。
　　合什么影，要联系方式啊！联！系！方！式！
　　哪怕吴梦无声的呼喊震耳欲聋，沈敏也不敢这么直白，假装没有看到吴梦朝自己挤眉弄眼。
　　踢了几场比赛后，逐渐也有球迷要合影要签名，程屿白习以为常，大方合影。
　　等合完影，暴雨也停了，程屿白结了账，和两人告辞。
　　程屿白一走，吴梦就恨铁不成钢地说:“大好机会摆在你眼前，不知道珍惜，你不单身谁单身？”
　　“我直接要联系方式也太直接了，”沈敏一边回答，一边熟练地P图。
　　年轻帅气的小哥不需要P，已经好看得不在一个图层里了，她和闺蜜需要精修弥补脱妆的不足。
　　吴梦凑过来看沈敏P好的合影，给了一点小建议，又忍不住问：“那你想怎样？人都已经走了。”
　　“他明显对我没意思，看我的眼神，还没有看可颂热切，我要是就这样问他要联系方式，他拒绝了，我不就彻底没戏了。”
　　“但如果，我们明天在他的学校里再次遇到，他会不会觉得这是上天注定的缘分，让我们在这么大的巴塞罗那又一次相遇。”
　　吴梦心想国人的确很吃缘分这套说辞，但问题是……
　　“你都不知道他是哪个学校的，怎么偶遇啊？”
　　巴塞罗那有不少大学，粗粗一数就能数出十来所，这和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那就要靠万能的小某书了，”沈敏最后检查了一遍，确定合影看不出P图痕迹，这才打开小某书发笔记。
　　【和闺蜜西班牙旅游第一天就被抢了包，幸好有一位小哥帮忙，这才没有被抢走，当时惊魂未定，忘了要小哥的联系方式，只知道他在这里上学，有没有人认识，想向他当面致谢＃在线捞人＃全网捞人＃巴塞罗那大学】
　　过了几分钟，开始有人回复。
　　【YFK：看了照片，小哥真是人美心善，希望能找到。】
　　【momo：本来想说当时怎么不要联系方式，现在要来海底捞，不过遇到抢包这么可怕的事，一时不记得也能理解】
　　【用户已注销：助力助力，虽然在巴塞罗那没有人脉，但会帮忙祈祷的】
　　【闻听风月：西班牙的治安真是一如既往的糟糕，我上次去旅游也被当面抢了包，就是我没那么好的运气，没人帮我抢回来，大哭.jpg】
　　……
　　吴梦看了一眼，都是一些没有价值的回复，她很怀疑这样真的能找到人吗？
　　过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有似乎认识的人出现在评论区。
　　【小兔子乖乖：既然都有心情拍合照，应该没有害怕到忘记要联系方式的程度，如果是抱着想更进一步的想法，我劝你还是放弃吧】
　　沈敏大方回复：我的确是想更进一步，不过当面有点不好意思，也怕太突然冒犯到人，事后想想又有些不想放弃，才会捞人。
　　小兔子乖乖很快回复：你们不合适，你还是放弃吧。
　　沈敏感觉“不合适”三个字有些刺眼，她不甘心地追问：因为他已经有女朋友了吗？
　　又有钱长得又帅，有女朋友也不奇怪。
　　【小兔子乖乖：你可以去巴萨官网看看二线队的球员介绍】
　　沈敏一肚子疑惑，但还是按照指路搜索巴萨官网，找到了二线队球员的介绍，翻到第二页就看到了她要找的人。
　　“居然是球员，不是说在这里上学吗？”沈敏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她又看了看详细介绍。
　　哦，原来不只是球员，而且还是巴塞罗那大学在读博士。最重要的是只有16岁！
　　未成年三个大字从天而降，沈敏嘎巴一下就碎了。
　　她单知道照骗，不知道实物也会骗人。
　　长得那么人高马大，怎么会未成年呢？！
　　伤心之余，沈敏又有一点庆幸，幸好自己没有当场要联系方式，不然对方掏出小天才电话手表，她真的会当场去世。
　　沈敏默默删掉笔记，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此刻的她并不知道，很快她就会以绯闻女主角的身份为人所知。
　　加泰罗尼亚地区一家小报突然在社媒预告要曝光巴萨新星的恋情，因为之前刊登的都是一些捕风捉影的花边新闻，起先并没有人在意，直到小报言之凿凿有图有真相。
　　巴萨新星的指向性太强，很快就有人列出了几个人选。
　　人选之一的博扬有亿点点紧张，因为他周一接受加泰罗尼亚电视台采访时刚承认有女朋友，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拍到了。
　　队内所有人都觉得这家小报说的是博扬，博扬自己也是这样觉得的，直到预告的时间小报放出了照片，让人大跌眼镜。
　　梅西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但还是难以置信，又盯着手机看了好几眼，终于确定照片上的人的确是他的队友——程屿白。
　　阿尔维斯原本准备好调侃博扬的话，全部梗在了喉咙里，倒是其他人小声嘀咕。
　　“真是奇怪，他每天都在加练卷我们，怎么还会有时间谈恋爱呢？”
　　“我说为什么要拒绝我，原来是另有人陪着逛街购物。”
　　“队内规定里有没有早恋这条，要不建议教练加上吧。谈恋爱这么辛苦的事，不能苦了孩子。”
　　当事人自己也很懵。
　　谈恋爱？！他吗？！
　　另一个当事人对此毫不知情，直到国内媒体搬运转发，沈敏才在狂轰滥炸的消息下知道这件事。
　　等看到小报发的照片，沈敏险些肺气炸。
　　沈敏:可恶的外媒，就不能给P下图吗！
　　第一张照片中，三人同坐一桌，右侧的少年笑容温和，头顶的射灯投下的光束，给少年勾勒出璀璨的金边，熠熠生辉。
　　沈敏再看自己，张嘴大笑着，都能数清楚有几颗牙。
　　第二张照片中，两人隔着桌子，手亲昵地交握着，她半站起身，倾向对方，噘着嘴，一副要索吻的模样。
　　沈敏捂脸，那是她不小心洒了咖啡，被烫得蹦起来，撞在桌子上，整个人前倾，才被对方扶了一下。
　　至于噘嘴索吻，有没有可能是她发出惊呼呢。
　　但很显然偷拍的人深谙借位，将普普通通的同坐一桌吃下午茶拍得很暧昧，再加上刻意引导，仿佛真是热恋小情侣约会。
　　要不是当事人，沈敏自己都要相信是甜甜的恋爱了。
　　被造谣早恋的程屿白，心情和巴塞罗那的天气一样，狂风暴雨。


第47章 雨中水战
　　今年的欧洲冷空气尤为强劲，就连往年不太受影响的西班牙南部地区都普降大雨。
　　这让没有排水系统的玫瑰园球场积水严重，宛如一块洼地。
　　两队都希望能另找时间补赛，但因为赛程安排得很密集，找不到合适的时间，最后申请只换来西足协的口头安慰，还是要求两队克服困难如期比赛。
　　对主打快攻的巴萨而言，草皮积水势必会影响进攻，十分不利。
　　领队纳瓦尔科学玄学两手抓，但直到乘坐大巴前往埃尔普拉特机场时，倾盆大雨没有一点要停歇的势头。
　　飞机历时一个半小时的飞行，在一片雨幕中降落马拉加机场。
　　虽然马拉加市温度比巴塞罗那高，体感没有那么寒冷，但潮湿的水汽浸润身体每一个细胞，还是让人觉得难受。
　　在一众板着脸面无表情的队友中，程屿白心情还算不错。
　　草皮积水，巴萨细腻的技术施展不出来，只能打直接球。这就需要体能好的冲撞型球员，程屿白自觉和“体能好、冲撞型”两点都搭不上边，盲猜比赛轮不到自己上场。
　　当然好心情也和登机前接到谢凛川的电话有关。
　　“小报的事，我会帮你处理好，你安心比赛和学业，”电磁波将千里之外的声音传播到耳边，虽然有点失真，但听着依旧沉稳可靠得让人安心。
　　“我爸还特意打电话来长篇大论说了一堆早恋的危害，你问都不问，就相信我没有早恋？”程屿白说的时候，自己都没有发现声音里藏了一丝委屈。
　　“为什么不信，有一天你突然说要和数学结婚，可能性都比早恋大。”
　　虽然程屿白觉得这种说法很离谱，但还是被安抚了。心底小小的委屈，像是出现太阳后的雾气，悄悄消散干净。
　　但他的好心情只保持到了大巴车到达玫瑰园球场时。因为大雨还在继续，球员们只能冒雨热身。
　　考虑到场地湿滑泥泞，所有球员都换上了更防滑的长钉球鞋。
　　虽然已经做了心理准备，但走出球员通道，感受到密集的雨点落在头皮、脖颈每一寸裸露的肌肤上，钝钝的冰冷感还是让程屿白觉得不太舒服。
　　助教看程屿白站着，催促他快点开始绕圈慢跑，以便一边激活体温，一边活动关节。
　　程屿白跟着队伍慢跑一圈，头发被雨水打湿成一缕一缕的，发梢不断往下滴水，睫毛也沾染上水汽，每次眨眼都能感受到雨水的凉意滑过眼底。
　　落在脸上的雨水，最后都会汇聚在下颌处，淌下，落在已经湿透的衣领上。
　　身上黄色的球衣已经被雨水浸透，湿漉漉贴在皮肤上，泛起一股冷意，和体内升起的热意冷热交织，让人想起发烧时吹冷风的感觉。
　　最难受的还是脚下的感觉。每一步跑动，积水被踩踏得四溅，长钉陷在湿软的草皮里，拔起时传来黏腻的阻滞感，需要比平时更用力才能抬起脚。
　　等到慢跑结束，做高抬腿走拉伸肌肉时，双腿变得沉重的感觉更加清晰。
　　但真正难以克服的还是技术方面的。
　　小范围短传练习时，每一次起脚，都会带起积水，阻滞球向前运行，需要比平时多用几成力道，但这样一来，球的轨迹也会变化，难以精准将球传到队友脚下。
　　停球也同样没那么容易。沾了水的足球表面湿滑，一不留神就会偏移发力的位置。
　　持续的大雨也是干扰因素。跑动时雨水糊一脸，时不时就得抹一下脸上的雨水，不然连眼睛都睁不开。
　　好不容易熬到热身结束，程屿白小跑进球员通道里。
　　其他球员也走得比往常更快，倒是哈维，走着走着突然停下来和马拉加的一名球员打招呼。
　　程屿白远远看了一眼，认出是卢克。
　　他和哈维都来自巴塞罗那的塔拉萨，还是少年队时的队友。只是相同的起点，之后的命运却截然不同，远走英超的卢克没能实现抱负，之后又回到西甲，加盟升班马马拉加，只是因为伤病问题常坐替补席。
　　今日老友重逢，即便互为对手，即便大雨倾盆，两人还是交换了一个拥抱。
　　短暂的拥抱之后，命运奔赴不同的方向，卢克坐在替补席上，看着场上的哈维首发。
　　与赛前纷纭的预测不同，瓜迪奥拉依旧排出433的阵型。前场梅西、埃托奥、亨利三叉戟，哈维、亚亚图雷、伊涅斯塔坐镇中场，因为阿比达尔在训练中伤到了右膝半月板，普约尔客串左后卫，和阿尔维斯、马科斯、皮克共组后防线。
　　比赛开始后，大雨也没有停歇，场上积水愈发严重，球员跑动时，能清楚看到四溅的水花。
　　湿滑的场地让两队踢得都比较谨慎，开场后4分钟的时间里都没有发起有效的进攻。
　　因此当梅西突然启动，带球内切，防守球员反应不及，被连过数人，眼看梅西要突入禁区内，跟进的埃托奥又无人防守，阿波尼奥只好战术犯规，在禁区弧顶处拉扯球衣将人拽倒。
　　主裁判向阿波尼奥出示黄牌，又给了巴萨任意球机会。
　　虽然任意球是梅西获得的，但站到球前的却是阿尔维斯和哈维。
　　随着小罗和德科的离队，队内的罚球权不再仅限于谁，而是谁都能来一脚，只要日常训练中的表现能够让人信服。
　　上一轮对阵阿尔梅里亚，阿尔维斯的重炮轰门令人印象深刻。
　　当看到阿尔维斯站到罚球点前，排人墙的马拉加球员心生警惕，提防他再来一脚重炮轰门。然而这一次，阿尔维斯只是虚晃一枪，真正起脚射门的人是哈维。
　　球拔地而起，越过人墙头顶，极速下坠向球门右上角，惊险地擦过门柱，飞入球网内。
　　虽然门将侧身飞扑，尽量舒展身体，但也无法阻止球从死角入网。
　　凭借任意球，巴萨先下一城。
　　之后的十几分钟时间里，两队都没能组织起像样的进攻。场地实在太湿滑泥泞，巴萨传控失准，速度受限，马拉加也同样如此。
　　往日行云流水般的进攻没有见到，倒是频频有球员脚滑，挥舞双手勉强保持平衡。
　　运动战不行，巴萨开始有意识地通过定位球进球。
　　第19分钟，阿尔维斯右路过人时被撞倒，尽管防守球员解释是脚下一滑的无心之举，但主裁判还是判罚任意球。
　　这次主罚的人是梅西。梅西右路任意球传中，球落向马拉加禁区内。
　　一时间，两队球员争相跑向落点处，挨挨挤挤。
　　混乱中，维尔格顿抢到落点。他起脚，想将球吊向巴萨半场内解围。但他刚发力，支撑脚就一滑，顿时卸了大半的力，虽然勉强将球开出，但解围得并不远不说，还将球又传回了插上的梅西身前。
　　梅西反应迅速，当即大步一迈上前停球。
　　湿滑的场地平等地对待两队球员。
　　梅西刚触球，甚至还没停稳，脚下一滑，人失去平衡，手及时撑地才没有摔实。
　　不等防守球员做出反应，梅西顺势手一撑起身，低射远角。球打在左侧门柱上，偏转入网。
　　巴萨2比0再度领先。
　　受到启发，马拉加也开始制造任意球，可惜杜达的射门被队友挡出。之后马拉加又尝试角球，阿波诺头球攻门稍稍高出横梁。
　　上半场运动战为数不多。
　　一次是亚亚图雷挑传，梅西前插策应，差点形成单刀时，被出击的门将破坏。
　　另一次是阿德里安左路传中，杜达带球突入禁区内，左脚一记似传似射，球砸在门线前，被巴尔德斯稳稳将球接住。
　　除此之外，直到上半场结束，两队都没有有威胁的射门。
　　从数据来看，两队的控球率几乎五五对分。对比以往几场比赛巴萨百分之七八十的控球率，着实有些低。
　　但再看看以往巴萨接近百分之九十的传球成功率，今天连百分之五十都没有，就能理解巴萨控球率低下的原因。
　　大雨、湿滑泥泞的场地，踢得人心浮气躁，中场哨响后，埃托奥踢了一脚积水，扬起两三米远的水花。
　　雨再下一会儿，场上估计就能养鱼了。
　　踢了半场的球员，早已从头湿到脚，有些脚滑摔倒过的，球衣上还蹭了草汁泥土，看着很是狼狈。
　　替补席上的球员稍微体面一点，有顶棚勉强挡雨，但从替补席到球员通道，还是要淋一段路。
　　程屿白头顶外套，本想和小伙伴分享挡雨工具，但看梅西没有哪里是不滴水的，只好作罢。
　　因为一直在跑动，所以体感并不冷，不过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并不舒服，球员回到更衣室就换了干爽的球衣。
　　考虑到雨天，管理员特意多备了两套球衣，正好派上用场。
　　头发就没办法了，吹风机有限，其他人只能用速干毛巾擦，一边擦，一边听瓜迪奥拉讲话。
　　瓜迪奥拉先肯定了球员们上半场的努力和付出，虽然都是任意球进球，但好歹两球领先，占据主动。
　　紧接着他又提醒：“下半场尽量将球踢到马拉加半场内，避免混乱中意外失球。加强中远距离的射门，球员之间多多配合。”
　　说完这些，瓜迪奥拉又和亨利单独聊了几句。
　　亨利听完，脸色就沉了下来，看上去有些不高兴，但瓜迪奥拉又说了几句，他表情才好看了一些，点了点头。
　　当瓜迪奥拉走过来时，程屿白还以为是路过，怕挡了路，他特意往边上让了让，结果瓜迪奥拉停在了他面前。
　　“下半场开始，我会换你上场，准备一下。”


第48章 特殊庆祝
　　下半场开始，大雨丝毫不见减小的趋势。
　　嘈杂的雨声让看台上的喧嚣变得模糊，心脏在胸腔内的鼓噪声却分外清晰。程屿白按了一下心脏的位置，步入雨幕中。
　　雨点砸在身上，那种熟悉的钝钝的冰冷感再次传来。但和热身时不同，厌恶和不适被雀跃和急切取代。
　　助教将换人名单提交给了第四官员，第四官员核对记录后告知了主裁判。
　　等在边线附近的程屿白看到主裁判给的信号，和亨利做了简单的击掌交接，才小跑到自己的位置上。
　　主裁判再次确认无误才示意开球。
　　尽管两球落后，但马拉加并不想打防守反击，下半场一开始就主动发起进攻，还是中场冲吊，直接将球开向巴萨禁区内。
　　雨战，不利于进攻，更不利于防守。
　　马拉加拉开阵势，要和巴萨打对攻。这一战术，很快取得了效果。
　　第47分钟，巴哈左路斜传，将球吊向禁区内。皮克试图解围，但积水让他速度变慢，不等他跑到前点，球已经落下，砸在草皮上，溅起一米多高的水花，又弹起。
　　皮克仓促起脚，没能踢到球。
　　弹起的球又落回草皮上，贴地滚动，因为积水的阻力，只滚出一点距离就要停下。但下一秒，不等球静止，一只脚轻踩在球上，将球拉回右脚脚边，右脚顺势用内侧轻推，球就滚到了左脚前方。
　　一拉一推，阿德里安就控制住了球，不等补防的球员到位，直接带球单刀突进。
　　隔着近一个半场，即便有心回防，程屿白也追不上人，只能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祈祷巴尔德斯能够将球扑出。
　　巴尔德斯出击，封堵角度，在阿德里安起脚射门时做出准确预判，倒地扑救。
　　球被挡出，但危机没有彻底化解。球没有出底线，反而落回了禁区弧线处。
　　杜达就在弧线附近，反应更是快，两步到位直接起脚补射。
　　巴尔德斯来不及做出二次扑救，眼看着球从左上角入网。
　　马拉加进球，扳回一城。
　　1比2的比分，让主场球迷看到了希望，雨声都盖不住看台上的欢呼声。
　　下半场刚开始就被进球，瓜迪奥拉倒是沉得住气，神色如常，示意场上球员继续前压进攻。
　　巴萨很快抓住时机后场长传发起进攻。埃托奥停球，对上马拉加中卫的贴身盯防，在无法用速度强行突破的情况下，他选择拉边和梅西换位。
　　这一招，两人已经配合得炉火纯青。马拉加中卫还没反应过来，贴防的人就从埃托奥换成了梅西。
　　换到边路后，埃托奥左肩微沉假动作要内切，骗出边后卫的重心后，快速前插，在底线附近挑传中路。
　　晃开中卫后跟进的梅西作势要射门，脚下却是一推，将球摆渡至禁区左侧肋部。
　　往日嘈杂的球场，被雨声笼罩，如织的雨幕遮挡视线，程屿白都不确定梅西是不是有给他跑位信号，只是他自己觉得应该到这个位置，他就跑了过去。
　　陷进草皮里的鞋钉，积水的阻滞，像是绑在腿上无形的沙袋，每次起脚都需要比平时更大的力气。
　　渗进雨水的球鞋鞋垫比草皮还要湿滑，即使脚趾已经用力紧紧扣着，也不敢发力大步猛跑，步频不自觉就放缓，步幅也变小。
　　但梅西的传球给的还是那么舒服，恰好就在程屿白身前一米多的位置。
　　停球，推射，程屿白没有给后卫补防的机会，动作一气呵成，溅起的水花还没有落地，球已经高速飞到球门前。
　　门将飞身扑救，但球从他双手间漏过钻进球门内。
　　3比1。
　　在马拉加扳回一城后没几分钟，巴萨又一次扩大比分。
　　程屿白原本对这脚射门也很满意，如果射门后支撑脚没有打滑，他踉跄了两步，张开手臂也没有稳住重心，一屁股坐进积水里的话。
　　“嗯……Amarillo这个年轻小将的庆祝动作有些特殊，”解说一本正经地替程屿白挽尊，如果没有漏出带笑的气音，会更有说服力。
　　梅西小跑过来，想要庆祝进球，还没抱住人，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后倒。
　　程屿白下意识伸手去拉，没把人拉住，反倒是自己被带得重心不稳，一头往前栽，结结实实摔在梅西身上。
　　摔得并不疼，但是程屿白想捂脸。
　　这出糗的一幕肯定被拍到了。
　　“咳咳，白，要不你先起来，有点重，”充当人肉垫子的梅西见人迟迟不起来，只好开口提醒。
　　程屿白起身，感觉耳朵上像是有一团火在烧，连雨水都浇不熄。
　　被雨水打湿的脸如白玉纯净洁白，衬得发红的耳朵愈加鲜艳，梅西一眼就注意到了，他用手掩嘴快速说：“下次进球，我们就用刚才的动作庆祝。”
　　什么摔跤，只要他们不承认，就是精心准备的进球庆祝动作。
　　程屿白一听，觉得很有道理，摩拳擦掌，准备再进一球。
　　这一球，不仅重新拉开了比分，而且振奋了士气。
　　重新开球后不久，巴萨再次发起进攻。
　　中路埃托奥头球一顶，将球传给插上的哈维。哈维往前带了几步，面对防守球员的包夹，脚后跟一磕，回传给了埃托奥。
　　埃托奥起脚就射，但后卫的速度也不慢，挡在射门路径上，用身体将球挡出底线。
　　稍后阿尔维斯为了破坏马拉加的进攻，战术犯规领到一张黄牌。
　　马拉加也同样用战术犯规的方式破坏巴萨的进攻，只是位置不佳，维尔格顿后场绊倒梅西，送给巴萨一个任意球机会。
　　“嗨，想试试吗？”阿尔维斯问程屿白。
　　对阵阿尔梅里亚后，程屿白向阿尔维斯讨教重炮轰门的技巧，不能说青出于蓝，但也学到了几分精髓。
　　“还是等下次能看清楚的时候吧，”程屿白将不断滴水的头发往后撩，又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这才勉强睁开眼睛。
　　这次阿尔维斯站到罚球点前没有再玩虚晃一枪那招，他后退了几步助跑，右脚内脚背大力抽射。
　　看阿尔维斯射门，程屿白耳边自动回响起他教学时说过的话。
　　“正对球门的位置，不需要去顾虑人墙，只要全力射门，球自己会找到路径越过人墙。”
　　但这次球没有找准路径，稍微蹭到了一点跳起的人墙，虽然依旧急速下坠向球门左下角，在门线前弹地而起偏转向球门内，却打在了门柱上，再次偏转后弹出了底线。
　　差之毫厘没能进球，让人惋惜，射门的阿尔维斯倒是心态不错，愣了愣就接受了现实。
　　马拉加趁着死球开始换人，用费尔南多换下了阿波尼奥，希望能够加强进攻。
　　第71分钟，前场争夺球权的混战中，程屿白瞅准时机，伸脚一捅，避开对方的脚，碰到球的内侧。
　　只一点力道，就让对方失去了对球的控制。程屿白瞬间启动，压低重心往前跑，三两步追上球，顺势带球向禁区内突进。
　　防守球员眼看禁区弧线近在咫尺，从斜后方滑铲，试图解围。
　　虽然雨声干扰了队友间的信号传递，但也有益处。就像此刻，鞋钉踩踏在积水里啪啪的声响，提醒程屿白有人高速接近。
　　当眼角的余光捕捉到身影时，程屿白心里就有了准备。在防守球员滑铲时，他左脚用力蹬地，急停的同时侧转身体，右脚拉球回避，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对手的鞋钉，但铲起的水花扬了他一身。
　　顾不得擦一擦，程屿白迅速突入禁区内，右脚推射，可惜球滑门而过。
　　马拉加很快反击还以颜色。亚亚图雷被埃里瑟乌晃开防守，眼看人要起速切入禁区内，亚亚图雷索性上手扯住了他的球衣。
　　埃里瑟乌拖着亚亚图雷，根本跑不动，脚下着急地蹬了几下，没能把人甩开，反倒是脚下一滑，摔倒在地上。
　　主裁判当然不会无视这样的犯规动作，对亚亚图雷出示了黄牌。
　　马拉加故意犯规破坏进攻的次数也不少，单梅西一个人就被放倒了4次，在又一次被铲倒后，瓜迪奥拉索性将人换下了场。
　　周中巴萨还有欧冠要踢，这场比赛的胜负已定，要是被踢伤就划不来了。
　　梅西只能给程屿白一个歉意的眼神，进球庆祝要等下一场比赛了。
　　第76分钟，普约尔断球后送出长传球，马拉加后卫抢先头球解围，但没顶上力量，球落得不远。插上助攻的布斯克茨恰好在附近，直接一脚远射打门，角度太正被门将稳稳没收。
　　在布斯克茨拉拽佩雷拉拿到黄牌后没多久，卡雷哈绊倒哈维，又双叒叕送给巴萨一个任意球机会。
　　虽然刚刚任意球打中了门柱，但阿尔维斯没有受到影响，这次依旧是他主罚。
　　起脚，劲射，还是势大力沉的重炮轰门，球绕过人墙，径直飞向球门。
　　散开的维尔格顿无意站到了球的射门路径上，他看到了迎面飞来的球，想要解围。但这脚射门不仅力大，速度也快，维尔格顿刚抬起脚，球就已经到了他身前，没等他反应过来，球打在他腿上，偏转飞入了球网内。
　　也可以说是维尔格顿将球挡入了自家球门。
　　维尔格顿祈祷不要算到他头上，但主裁判还是记下了这个乌龙球。
　　马拉加球员进了一球，将比分改写成了1比4。
　　虽然多一球少一球对比赛的结果没有影响，但维尔格顿还是垮下了脸，一副备受打击的模样。
　　阿尔维斯也挠头，他只是想任意球再进一球，怎么这么难！


第49章 伤痛
　　每场比赛结束后，转播方通常会在社媒上传一些视频集锦，像是进球集锦、高光集锦等等。毕竟90多分钟的比赛，不见得每个人都有耐心看完。
　　巴萨和马拉加的比赛结束后没多久，视频集锦就更新了。
　　上班路上，王帆听到特别关注的更新提醒音，顾不得是在沙丁鱼罐头一样拥挤的地铁里，顽强掏出手机，举高，单手操作，打开APP，打开关注列表里的置顶账号。
　　“摔跤……集锦？！”王帆乍一看到视频标题，还以为自己点错了搞笑视频，再一看发布账号，的确是爱咕体育的官号。
　　他一头雾水地点开视频。
　　陌生的球员跳起，和普约尔争顶，落地时没站稳，身体猛地歪向一侧，一头擦过普约尔腰腹，往前冲了两步，还是没卸力站稳，摔倒在地。
　　哈维中场带球，防守球员从侧后方贴上他逼抢，也不知道是谁脚下打滑，后肩和胸膛相撞，两人很努力保持平衡，但还是一同摔倒，溅起明显的水花。
　　埃托奥前插抢点，急停时脚下一滑，整个人朝后直挺挺摔倒。摔倒的画面还重复慢放，配上文字“年轻人睡眠就是好，倒头就睡”，摔倒后还贴心地加上了卡通被子。
　　梅西边路下底，遭到防守球员包夹围堵，快要形成合围时，左侧的球员脚下一滑，直接拦截变滑铲，将自己队友铲倒了。
　　程屿白出现时是帅气的起脚射门，王帆刚想这画风不一样啊，等镜头从飞入球门里的足球移回程屿白身上，他已经跌坐在草皮上。
　　导播还切了特写，程屿白像是吃了酸柠檬，五官快缩成一团，小口小口吸着气，看上去又可怜又好笑。
　　王帆用力抿着唇，这才没有笑出来，但紧接着就是程屿白和梅西手拉手摔倒的视频。
　　他努力忍，把这辈子的伤心事都过了一遍，就听耳边传来噗嗤一声笑，他差点咬碎了牙也没忍住，跟着笑起来。
　　除了摔跤集锦，还有发牌集锦。主裁判对着两队球员不停掏牌掏牌再掏牌，配上文字“发了你的，发你的，你的，你的……”搞笑度从100%秒增到10000%。
　　王帆乐呵呵看了一路，差点坐过站，急急忙忙要下去就被身后站的大哥拉住了背包。
　　“先别走，告诉我这是哪个搞笑博主。”
　　王帆:……
　　虽然这次的视频真的有亿点搞笑，但真的是正经的体育官方号，不是搞笑博主来着。
　　“这……正经吗？”
　　大哥搜了一下，秒切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他翻转手机给王帆看，最新视频的封面是一张湿身照片。
　　白色的球衣被雨水浸湿，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肌肉的轮廓，似露非露透出一点肤色，看着像擦边。
　　但这也没有办法，谁让马拉加主场球衣是蓝白竖条纹的呢，谁让天降大雨呢，球迷们偶尔吃点好的也是应该的。
　　这两个搞笑（划掉）视频意外火出了圈，播放量是以往的十几倍。爱咕体育计划趁着这波流量，约一个巴萨的专访。
　　在爱咕体育之前，巴萨迎来了另一位客人——马拉多纳。
　　凭一己之力带领阿根廷队夺得世界杯冠军，又带领弱旅那不勒斯两夺意甲冠军，作为足坛传奇，马拉多纳是公认的球王。
　　但马拉多纳来到巴萨却是以另一个身份。
　　在11月8日，阿根廷足协正式任命马拉多纳为阿根廷国家队主教练。
　　新官上任三把火。马拉多纳上任没多久就飞往巴塞罗那，是为了和巴萨商量梅西的事。
　　因为先前巴萨放行梅西参加奥运会，阿根廷足协允诺不会让梅西参加和苏格兰队的友谊赛，也包括一切商业赛性质的热身赛。
　　但作为队内名气最大的球星，有梅西的热身赛和没有梅西的热身赛，规格是不一样的。
　　马拉多纳希望可以说服巴萨，让梅西参加阿根廷队的热身赛。
　　原本会面的地点定在诺坎普球场，但为了避免媒体的骚扰，临时改到了拉玛西亚。
　　因为是临时改动，拉玛西亚知情的人并不多。
　　程屿白和往常一样，利用下午的时间加练。但他抄近路横穿行政楼的连廊时，被一个身形健硕的男人拦了下来。
　　“这里禁止通行，”男人上下打量过程屿白，目光落在他拿在手里的手机上，语气生硬地说。
　　“我只是要通过连廊，去对面的大楼里，”程屿白也扫了一眼男人的脸，和他记忆中的工作人员都对不上号。
　　“路不通，你换条路走，”见程屿白坚持，男人的态度愈加强硬。
　　可能是两人说话声太大，临得比较近的一间办公室突然打开门，探出来一个程屿白熟悉的人。
　　“白？！原来是你啊，”梅西看到程屿白有一刹那的惊讶，随即明白过来，跟阻拦程屿白的男人说了几句话，男人这才放行。
　　“他怕你是混进来偷拍的，所以才阻拦你，”梅西替保镖向程屿白道歉。
　　程屿白心思陡转，路过半开着门的办公室时飞快瞟了一眼，见到了阴沉着脸的马拉多纳。
　　马拉多纳来访，作为主席的拉波尔塔理应接待，但他借口有事前往布鲁塞尔，其他人也姗姗来迟。
　　被这么晾着，难怪马拉多纳脸色不好看。
　　当然对巴萨而言，也实在难以笑脸迎人。
　　早先商定好的协议，又要变卦。阿根廷足协不出钱，巴萨却是真金白银付着近千万欧元的年薪，总不能放着俱乐部的比赛不踢，去踢国家队的商业赛。
　　两边关于使用权的争议，让夹在中间的梅西很是为难。
　　国家队是荣誉，俱乐部是契约精神，他难以抉择。
　　“是幸福的烦恼，”程屿白听完小伙伴的碎碎念，拍拍他的肩膀。
　　“等你升上一线队，你的国家队肯定也会征召你，到时候也是你的幸福烦恼。”
　　“那我还挺期待的。”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过了连廊，梅西不再继续往前送，和程屿白告别，返回办公室里，陪马拉多纳继续等。
　　这场会谈结果如何，程屿白不得而知，他也没有问梅西，毕竟就算是朋友也应该有边界感。
　　在送走马拉多纳的两天后，巴萨迎来了和巴塞尔的欧冠比赛，巴萨轻取一分，提前出线。无论是联赛还是欧冠，形势一片大好。
　　程屿白没有进入欧冠的大名单，留在拉玛西亚照常训练。
　　这天半夜，程屿白突然从睡梦中醒过来。他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好一会儿，才确定感觉是真实的。
　　两条腿传来酸酸的钝钝的痛感，并不强烈，但是能感觉到，大腿的前侧、小腿的后侧、膝盖周围，都有痛感。
　　程屿白按了按两条大腿，又屈膝抬起两条腿，按了膝盖和小腿肚，都没有痛感。
　　在掏出手机百度和询问队医之间，程屿白选择了睡觉。
　　等到第二天醒来，程屿白又感受了一下，那种轻微的痛感已经没有了。如果不是相信自己的记忆，昨晚的痛感简直像是一场梦。
　　拉伸，跑动，蹦跳，也感受不到一点痛感。这让原本想问问队医的程屿白，把到嘴边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可能不是梦，只是他感觉错了。
　　睡前，程屿白特意定了半夜的闹钟。听到闹钟醒来，程屿白静静感受了一下，毫无痛感，他又放心睡了过去。
　　第二天依旧是早上训练下午加练傍晚训练，但当程屿白迎着夕阳练习射门时，起脚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种拉扯的痛感。
　　不是剧烈的刺痛，只是轻微的拉扯感，却让人觉得不舒服。
　　程屿白皱着眉头，盯着右腿看了一会儿，尝试着活动了一下，不疼，就是感觉有什么轻轻拉扯着，不影响他射门，只是不舒服的感觉如影随形。
　　“怎么了？”程屿白突然停下，助教警惕地看过来，生怕又有人受伤。
　　阿比达尔就是在训练中受的伤。
　　程屿白本来想说的，但想想真的是很轻微的感觉，而且明天就是联赛的第13轮，哪怕是替补上场也是好的。
　　摇摇头，调整好心情，程屿白起脚抽射，精准将球射进死角。
　　助教不疑有他，低头在记录本上填写数据，错过了程屿白脸上一闪而过的心虚。
　　训练课结束，程屿白回到宿舍，难得没有按作息表看论文，而是拿出手机开始百度。
　　搜索引擎很快就给出了成百上千条信息，什么肌腱炎、滑膜炎、软骨炎、关节劳损，看得程屿白呼吸都急促起来，症状看上去最不严重的都是肌肉痉挛。
　　每种疾病好像都能对号入座，程屿白人坐在书桌前，魂儿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焦虑、不安、恐惧各种情绪翻涌，一时间，程屿白慌乱到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难道他的目标还没有实现，职业生涯就要戛然而止了吗？
　　他下意识想给家里人打电话，要拨出号码时才想起，西班牙的晚上8点，是国内的凌晨3点。
　　程屿白难得没有睡好，第二天起床时，黑眼圈浓重得一眼就能看出来。
　　“哇，你是通宵打游戏了吗？！”一见面，阿尔维斯发出惊呼。
　　程屿白给了阿尔维斯一个眼神，有气无力到都懒得回应更多。
　　“我们今天是和巴拉多利德踢比赛，而不是和皇马，是吧？”同桌的皮克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记错了。
　　巴萨主场迎战巴拉多利德，从两队历史交锋来看，巴萨主场30胜6平2负，四舍五入没有输过。
　　皮克不懂，踢巴拉多利德也会压力大到失眠吗？


第50章 隐秘的不安
　　程屿白懒懒抬眼，神色恹恹，还没说话先叹了一口气。
　　皮克更疑惑了，话脱口而出：“你失宠，不是，教练没把你放进大名单里？！”
　　伊涅斯塔伤愈归队，也没让程屿白回到二线队，而且还把伊涅斯塔的位置放回中场。虽然说是和哈维搭档双前腰表现好，但压力大不大，只有打单中卫的皮克自己知道。
　　程屿白摇头，“唔，我只是觉得……这水煮火鸡胸肉真的好难吃。”
　　这话一出，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赞同。众人七嘴八舌评价着食堂的伙食，不知不觉就转移了话题。
　　吃完早饭稍作休息，球员们换了训练服，前往室内训练室进行热身和核心稳定性训练。
　　平板支撑时，见程屿白没有摆上手机，看一些让人眼花缭乱的数字和字母，阿尔维斯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你今天不看什么公式、定理了？”
　　程屿白下意识瞄了一眼队医。
　　为了避免球员赛前肌肉疲劳，队医全程都会监测球员的肌肉状态。此时队医正在一旁用平板查看肌电传感器传输回来的数据，判断肌肉激活程度、疲劳阈值，实时调整训练项目。
　　“今天有比赛嘛，”程屿白理所当然地回答。
　　直到开完战术会议，明确对手的防线漏洞、反击路线，己方的战术配合等等，阿尔维斯还是挠头。
　　巴拉多利德，到底哪里需要这样慎重对待？
　　神经粗大如阿尔维斯，都察觉到程屿白有点焦虑，瓜迪奥拉自然不会没注意到。
　　只是战术会议后是技术专项训练的时间，瓜迪奥拉决定等训练结束再和小孩谈谈心。
　　巴拉多利德本赛季客场全败，6轮客场加起来只进了一球，对阵不说十拿九稳，但完全可以以更轻松的态度应对。
　　技术专项训练主要包括小范围分组对抗和定位球战术演练等。
　　比赛当天的分组对抗主要是找状态，并不是非要分出胜负，避免受伤才是关键。因此也不用助教特意分组，球员们自己就组好了队。
　　梅西和哈维、伊涅斯塔几人说好，转身招呼程屿白过去。
　　3V3攻防练习，可以锻炼快速攻防转换、传控和局部协同能力，涵盖所有位置，除了最常见的中场对抗，还有边锋的1V1、后防线的局部防守等。
　　梅西找了哈维、伊涅斯塔两个中场和马科斯、阿尔维斯两个边后卫，模拟边路攻防。
　　剪刀石头布赢了梅西，程屿白拿到球权，靠右边线准备进攻。伊涅斯塔在斜后方随时接应，马科斯卡住了梅西的身位，哈维紧盯着伊涅斯塔，阿尔维斯贴防程屿白。
　　两边都是动态三角站位，随时准备攻防互换。
　　面对阿尔维斯的贴身防守，程屿白当机立断，踩球变向，假装要内切强行过人，实际上虚晃一枪，在阿尔维斯重心偏移时，回拉足球，顺势外脚背横敲，传给斜插上的伊涅斯塔。
　　发现上当的阿尔维斯当即就要追防，但是程屿白卡住了他的身位，阻挡他追防的路线。
　　伊涅斯塔停球不调整马上再传，不给哈维拦阻的机会，预判程屿白的跑位，精准将球传至他身前的空当。
　　两人配合二过一，程屿白甩开了阿尔维斯，起速直接下底。
　　梅西补防，但人已经到了禁区内，他不敢贸然抢断，只能封堵角度，干扰射门。
　　程屿白护球几次调整，都甩不开膏药一样的梅西，注意到伊涅斯塔已经摆脱了盯防的哈维，突至禁区内，几个变向后急停，趁着扯开的一点空当，将球传至门前。
　　伊涅斯塔抢到前点，跃起头球一顶，稳稳将球顶进。
　　下一轮由梅西一方拿球。
　　梅西冷不丁一磕，快速精准地将球传给哈维。
　　程屿白反应稍慢，没能破坏传球，但他迅速改变战术，回身贴防哈维，卡住身位，迫使哈维只能沿边线推进。
　　与此同时，伊涅斯塔也快速回防，试图和程屿白两人包夹，封堵哈维向中路传球的路线。
　　程屿白紧盯着哈维脚下的球，想要在他内切的时候下脚断球。
　　但哈维早有准备，作势内切，在程屿白伸脚时，脚尖轻推，球从程屿白让出的空当穿过。从侧面跟进的梅西加速，抢在马科斯之前停球抽射。
　　来了几轮，两边都差不多找到感觉了。程屿白和梅西又去练了几脚射门，伊涅斯塔几人则是去找亨利练习中场的攻防对抗。
　　练了一个小时不到，队医提醒众人结束训练，既是要为晚上的比赛保存体能，也是因为NIRS显示肌肉血氧持续降低，肌肉疲劳，容易拉伤。
　　在用泡沫轴放松肌肉后，到了午餐的饭点。
　　加泰罗尼亚海鲜饭、烤鳕鱼、白豆泥、番茄洋葱沙拉，还有一小杯鲜榨橙汁，比起早餐要美味不少。
　　午餐后是午睡时间。实际上赛前紧张、亢奋交织的情绪，很难让人放松身心午睡。
　　不过午睡是强制的，球员们必须上交手机，躺在床上，哪怕睡不着，也得闭目养神。
　　往常赛前午睡时，程屿白总能清空大脑，很快睡着。但这一次，他越是催眠自己不要去想，越是控制不住发散的思绪，各种各样的念头纷至沓来，天马行空。
　　更早前，他就搬到了一线队的宿舍。说是宿舍，其实是供球员赛前住的，平时球员都住在各自家里，真正长住的只有程屿白一个人。
　　比起要合住的二线队宿舍，一线队酒店式的单人间显然环境更好。但也因为是单人间，整个房间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和心跳，让程屿白都找不到能转移注意力的声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程屿白迷迷糊糊酝酿出睡意。
　　“真是可惜，还以为会是足坛的明日之星，结果还没踢几场比赛就要伤退了。”
　　“果然命运的馈赠都是标好了价格的，拥有过人的天赋，却只是短暂拥有。”
　　“绿茵场的流星太多了，现在又多了一个。”
　　……
　　程屿白梦到自己被一群看不清楚面目的人围在中间，听到不同的男声女声轮番说着为他惋惜的话。他想要反驳，却根本发不出声音。一着急，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天花板，梦里的声音却还残留在耳边，程屿白缓了一会儿，平复了急促的呼吸和心跳，终于从噩梦中完全清醒过来。
　　他将手放在大腿上，温热的感觉透过睡衣传到掌心，稍稍驱散了一点出冷汗后泛起的寒意。
　　午睡起来，程屿白精神更萎靡了。
　　梅西来找程屿白一起看电影放松心情，就看到人窝在沙发里，手里还拿着一杯美式咖啡。
　　“你这喝得也太早了吧，”梅西坐到旁边。
　　咖啡因可以刺激中枢神经，通俗点说就是让人更精神，减少疲惫感。
　　有些球员会在赛前一个小时适量喝点咖啡，保持更好的比赛状态。
　　但现在不过下午两点，距离晚上七点的比赛还有足足五个小时的时间，咖啡因到那时说不定就代谢了。
　　“我就是……有点困，”程屿白说到一半，打了一个哈欠，身体力行地证明说的话的真实性。
　　困得他都没有心情复盘早上开会时提到的战术，也没有心情去设想进球的方案一二三。
　　要不是梅西在旁边时不时说几句话，程屿白怀疑自己很可能睡着。
　　喝了一杯咖啡，结果一点用都没有。
　　下午15点30分，球员乘坐大巴前往诺坎普球场。
　　到达球场后，所有人紧锣密鼓地为比赛做准备。球员们更换训练服，做赛前热身。
　　当队医走进更衣室时，程屿白心里一紧，他下意识侧转身体，故意避开和队医视线接触，却又悄悄打量队医。
　　发现队医是来给阿尔维斯几人做肌肉贴扎固定脚踝的，程屿白暗暗松了一口气。
　　看来他时不时感觉到轻微的酸痛，但其实并不严重，身体数据都没有异常，什么关节发炎，应该只是他自己吓自己。
　　结束热身，瓜迪奥拉重申了本场比赛的核心战术，队长普约尔发言激励士气，球员们更换比赛球衣，很快就到了进场时间。
　　瓜迪奥拉本来想和程屿白聊一聊的，但赛前总有那么多的事，等处理得差不多，比赛又要开始了。
　　瓜迪奥拉仔细观察了一下，见小孩神情如常，稍稍放心了一些。
　　比赛也如预期的顺利。在巴萨狂轰滥炸的进攻下，巴拉多利德的防线只坚守了12分钟，就被阿尔维斯后场一记手术刀般锋利的直塞球洞穿。
　　拿球的埃托奥面对两名后卫的围堵丝毫不慌，一停一扣，灵巧地扣过后卫，左脚低射。
　　门将阿森霍来不及反应，球已经穿裆入网。
　　第30分钟时，梅西左路带球，突破后横传给禁区前的埃托奥。埃托奥顺势一挑，又将球传给插上的亨利。
　　快速传球拉扯开了巴拉多利德的防线，亨利停球小角度低射，动作连贯，感觉进球十拿九稳。
　　但偏偏这次门将很给力，奋不顾身地扑出了这个必进球，只是没能控制住球，也没能挡出底线。
　　球又重新落回了场内，危机还没彻底化解，防守球员试图解围。但比防守球员更快的是埃托奥，无人防守的他拍马赶到，直接起脚抽射，完成了梅开二度。
　　努力，却是为他人做了嫁衣。亨利的心里有些不好受，但又不能指责埃托奥捡漏，毕竟刚刚埃托奥差点送出助攻。
　　亨利安慰自己还有机会，但命运却像是故意戏耍他。


第51章 坦白
　　第35分钟，梅西接到埃托奥的传球，面对防守球员的逼抢，他左脚一磕，左肩下沉，作势要内切，当防守球员重心跟着偏移时，右脚又快速将球拨回，身体同时侧转，一眨眼的功夫就将人晃开了。
　　当防守球员反应过来回追，梅西已经突入禁区内，斜传给左路跟进的亨利。
　　亨利停球稍显仓促，第一下居然没有停稳，球弹到他身前半米多处。虽然他迅速上前，控制住球，但门将已经出击，封堵住了射门角度。
　　射门的良机稍纵即逝。亨利勉强起脚，球偏出门柱。
　　这个结果让梅西有些不满，朝亨利埋怨了几句。
　　自知犯了低级错误的亨利没有为自己辩解，但气氛还是有些僵硬。
　　第39分钟，埃托奥一脚直传，球穿过防守球员间的空当，精准给到亨利身前。亨利插上顺势一带，甩开补防的后卫，单刀直面门将。
　　这次亨利没有再迟疑，直接低射打门。
　　但阿森霍反应神速，飞身扑救，直接将球稳稳抱在怀中。
　　亨利无奈地仰天长叹。更让他难受的是3分钟后，梅西再次拿球，一记妙传却传给了埃托奥。和传给他时差不多，埃托奥稳稳停球，扣过门将，小角度推射空门，完成了帽子戏法。
　　亨利心情复杂到差点失去表情管理，和队友一起庆祝进球时勉强挤出些许笑意，很快又湮没在下垂的嘴角。
　　重新开球后，梅西带球突破，禁区内右脚劲射。球被后卫伸腿挡了一下，没有解围成功，反而意外将球挡到了埃托奥的脚下，宛如精准的传球，落点正正好。
　　埃托奥都不用调整，只是起脚射门，在门将的目送下轻松将球打进，距离他上一次进球仅仅过去了一分钟而已。
　　上半场还没结束，巴萨4比0大比分领先。球还都是埃托奥进的，这运气，简直让人羡慕。
　　欢乐庆祝的人群中，亨利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在表现耀眼的埃托奥面前，他仿佛是个对照组，被衬托得灰头土脸。
　　埃托奥一次次进球，让他肩上的压力越来越大，他急于进球，然而直到上半场时间结束，他也没能打进一球。
　　不是没有射门的机会，而是每次射门不是被门将扑出，就是被防守球员破坏。
　　最后的补时阶段，亨利挑球晃过了出击的门将，面对空门，可能是接连不进让他失去了射门的信心，临门一脚，他选择将球传向中路。
　　中路跟进的埃托奥已经停下了脚步，补时时间已经过了，等亨利射门，无论球进不进，主裁判都会吹哨。
　　所以他万万没想到亨利会将球传给他，等他反应过来，已经错失了接应的时机。
　　埃托奥瞪大眼睛，整个人有点懵，不是很懂亨利这心血来潮的传中球意图，是想助力他连中五元，还是……
　　场边的瓜迪奥拉也皱起了眉头，不过想到可能有摄像机在拍，马上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4比0的比分，实际上已经提前宣告了比赛的结束。巴萨不需要战术调整换人，可以让年轻的小将上场积累经验。
　　瓜迪奥拉环视一圈，心里定好了替补上场的人选。
　　凯塔、赫莱布……以及程屿白。
　　凯塔替换古德约翰逊，是考虑到古德约翰逊年纪渐长，体能踢满整场稍感吃力。
　　赫莱布替换埃托奥则是出于保护考虑。毕竟已经连进4球，巴拉多利德下半场肯定会加强防守，要是不小心受伤就划不来了。
　　程屿白要替换的是亨利。上半场几次错失进球良机，瓜迪奥拉对亨利的表现很不满意。
　　得知自己下半场要上场，凯塔和赫莱布都很高兴，只有程屿白反而皱了皱眉头，手下意识放到膝盖上揉了揉。
　　比赛开始没多久，他就又感觉到了那种轻微的酸痛，一直持续到现在。
　　虽然不影响走路跑跳，但隐瞒上场参加比赛，感觉是种不负责任的行为。如果他中途无法坚持继续比赛，巴萨又没有换人名额，只能少打一人，处于不利局面。
　　经过激烈的内心挣扎，程屿白终于下定了决心，将身体的不适告诉瓜迪奥拉。
　　瓜迪奥拉听了眉头紧皱，叫来队医询问。
　　队医乍一听，人有点懵，打开平板，调出程屿白的身体数据看了又看，还是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程屿白只好向队医详细描述。
　　虽然是“轻微的”“时不时”“按压没有痛感”，但瓜迪奥拉还是更改了换人计划。
　　“这场比赛还不至于要你带伤上场，”见小孩眼巴巴仰望自己，瓜迪奥拉做了一个已经有段时间没做的动作，揉了揉小孩的头发，“比赛会有其他人，你嘛，好好养伤，争取不要错过下一轮比赛。”
　　第三个换人名额的人选改成了卡塞雷斯，他将替换马科斯。
　　换人人选就这样敲定，但下半场开始后，率先换人的是巴拉多利德，而且连换两人，显然是要调整战术。
　　换人后易地再战，巴拉多利德的攻势比上半场猛烈许多。
　　第48分钟，巴拉多利德断球反击。鲁比奥左路传中，戈伊特姆斜刺里杀出，抢到后点。防守球员来不及补防，眼看戈伊特姆调整后小角度抽射远角。
　　没有因为领先就放松的巴尔德斯迅速反应，飞身扑救，双手将球摘下。
　　两三分钟后，巴拉多利德卷土重来。塞斯马禁区外远射打门，被巴尔德斯单掌托出横梁。
　　巴萨也有发起进攻。
　　第56分钟，阿尔维斯右路传中，埃托奥头球攻门被门将没收。之后亚亚图雷尝试远射同样没能进球。
　　下半场开始的近20分钟里，两队拉开对攻架势，踢得有来有往，比起上半场巴萨前压在对手半场内踢更加精彩。
　　第68分钟，巴萨开始换人。
　　程屿白缩了缩脖子，将下半张脸埋进外套的衣领里，笼罩在身上的落寞几乎具现化。
　　坐旁边的队友们知道程屿白因为受伤错过上场机会，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才好。
　　在被换下场前，古德约翰逊意外捡了一个漏。
　　巴拉多利德后场倒脚，阿森霍短传给后卫，后卫停球失误。古德约翰逊抓住这一瞬间的时机下脚抢断，随即轻巧一挑，挑射空门得分。
　　因为这粒进球，古德约翰逊被换下场时获得了和埃托奥一样的欢呼和掌声。
　　换人名额用尽，暗自忐忑的亨利终于放下心来，决心在剩下的时间里一定要进一球。
　　当梅西中路带球突破时，亨利积极要球。梅西稍有迟疑还是分球左路。亨利拿球后一脚似传似射远角。在后门柱附近的凯塔看到射门路线，马上倒地铲射，但还是慢了一步错过球，球直接偏出了远角。
　　再一次射门不进，看台上球迷心中积累的不满都化作了嘘声，和刚才给埃托奥的欢呼一样响亮，山呼海啸般的涌向亨利。
　　去年夏天，在诺坎普球场，亨利还是受到数万人欢迎的顶级球星，但没能交出让球迷满意的答卷，当日的欢呼在今日都变成了嘘声。
　　梅西本来想说几句的，但看亨利在嘘声中逐渐变得难看的神情，最终他什么也没有说，甚至还在一分钟后拿球时又一次传给了亨利。
　　亨利带球向前，在禁区边缘低射打门，被阿森霍稳稳扑出。
　　这样的结果，让人无可奈何。
　　第83分钟，梅西接到队友传球，盘带一段距离后被防守球员拦截。在同时跟进策应的赫莱布和亨利之间，梅西犹豫了0.1秒最终还是选择和赫莱布撞墙式配合二过一。
　　赫莱布单刀插入禁区内，晃过出击的阿森霍，推射空门轻松进球。
　　6比0！
　　比分至此，巴拉多利德失去了进攻的士气，剩下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索性在球门前摆起了大巴严防死守。
　　亨利真的很想进球，跑动得比之前都要积极。但越努力越心酸，射门不是被防守球员挡出就是被门将没收。
　　补时结束，主裁判直接吹了终场哨，没有等巴萨结束这一波进攻。
　　已经6比0了，再多进一球少进一球，也只有一样的3个积分，结果并不会不同。
　　但对亨利来说却是不一样的。
　　只是哨声已响，比赛已经结束。亨利只能狠狠踢了一脚身前的球，发泄心中的不满和怒气。
　　他离进球总是这样，差一点，只差一点，给他希望又让他失望。
　　失望的还有球迷。
　　论坛里，高挂首页的“亨利本场比赛能进球吗？”帖子封了楼，随即就有人开了吐槽帖。
　　【5楼:亏我一直很期待亨利来巴萨，还以为前场三路终于能并进了，结果海布里之王是限定款，到诺坎普就不灵了。】
　　【16楼:阿森纳老粉，看到亨利在巴萨踢成这样，心里真不是滋味，巴萨的体系一点也不适合他，瓜迪奥拉还非把人放踢不习惯的左路，完全浪费了他中路冲击的优势。】
　　【38楼:@16楼，其实也不全是巴萨战术和位置的锅，他年纪也不小了，爆发力下滑，表现自然没有以前好了，体育竞技大多都是吃青春饭的，要我说还是应该服老，把主力位置让给年轻球员】
　　【176楼:同意38楼，巴萨注重青训，表现不错的年轻球员多的是，瓜迪奥拉就应该多给年轻人机会。】
　　【384楼:@176楼，你要不直接报名字算了，反正一线队内的年轻人不多，用不着这样含糊其辞。】
　　【445楼:黑天鹅是真的不轮换，瓜迪奥拉已经够给替补球员机会了，再大牌的球星都要轮换，还要怎么多给机会】


第52章 儿科
　　【631楼:楼上的也别吵什么大牌球星年轻球员了，抛开这些，只看这场比赛的表现，亨利浪费了那么多机会，明显不在状态，被换下场也是应该的。】
　　【658楼:赞同楼上的看法，谁行谁上，不然连比赛都不用踢，两队拉出历史战绩，谁赢得多直接算谁赢算了，拿老黄历说事就没意思了】
　　【856楼:比起梅西和埃托奥，亨利首发踢满全场的次数本就不多，瓜帅难得给次机会，有些人也没必要跳得这么起劲吧，这不是主力的基本待遇吗？】
　　【872楼:护主呗，踢了几场比赛就认不清水平了，反正国足水平就是比不上国外的。】
　　【873楼:@872楼，别以为是匿名论坛，你就可以满嘴喷粪，小心我找管理员封你号】
　　……
　　帖子很快从讨论变成骂战，最后被管理员删帖。
　　比起球迷们私下的讨论，媒体的报道更加尖锐犀利。
　　《每日体育报》直接给亨利打上了替补的标签，认为以他目前的状态更适合替补席。《世界体育报》虽然委婉一些，但也指出亨利不适合左边路，只是想要和埃托奥争夺中锋的位置，显然难度更高。
　　《世界体育报》还发起投票，邀请巴萨球迷从现有的球员中选择最佳左边锋。
　　程屿白也位列球员人选中，甚至支持率还不低，仅次于伊涅斯塔。
　　真正的主力左边锋亨利票数反到不多，连博扬、赫莱布都比不上。
　　当然这并不说球迷认为程屿白等人球技就比亨利好，只是有不少球迷对亨利的表现感到失望。
　　拿着队内高薪，场上的表现却完全配不上，远不如其他球员“价廉物美”。
　　投票限时24小时，前十几小时一直是伊涅斯塔领先，最后五六个小时，程屿白突然异军突起，票数猛涨，从几万到几十万再破百万，等有球迷意识到不对时，票数已经直奔三百万。
　　巴萨注册的会员才一百六十多万，刷数据也刷得太离谱了。
　　《世界体育报》接到不少电话，投诉他们投票数据作假，本来负责的哈利几人还挺委屈，等一看投票结果，他们自己也沉默了。
　　一刷新，票数就成百上千地增加，还只有一个人有这种情况，这不是刷票是什么。
　　哈利当即联系了投票小程序的客服，要求清除无效投票数据，然而得到的回复是所有数据真实有效。
　　哈利差点在电话里爆粗口，这增长速度怎么看都不正常。
　　在哈利态度强硬的要求下，投票小程序清查了数据的来源，终于弄清楚了看似不正常实则正常的数据增长原因。
　　一切还得从投票链接被转发说起。
　　西班牙留子看到投票，想给同胞程屿白拉拉票，顺手转发到了同学群里，结果一传十，十传百，宛如病毒一样开始在各种群里疯传。
　　凑热闹的时候，人都不会嫌麻烦，哪怕投票需要挂梯翻墙。
　　就这样你一票我一票，程屿白被送上了第一，还是断层领先。
　　哈利几人对着这个投票结果挠头。
　　因为没有限定注册会员投票，宽泛地说只要投票的人自认是巴萨球迷，都可以投票。
　　“要不……就当不知道算了，”哈利心一横。
　　逃避可耻，但是有用。
　　程屿白完全不知道大洋彼岸的同胞正摩拳擦掌要送他“出道”，他和队医正在巴塞罗那医院等待做检查。
　　巴萨常规体检和日常伤病检查会在队内医疗中心进行，但因为日常监测数据看不出异常，酸痛原因不明，所以由队医陪同程屿白前往合作医院，做更细致更专科的检查。
　　“别担心，应该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坐在检查室外等待时，队医宽慰程屿白。
　　程屿白应了一声，看上去还算镇定，其实心里有些忐忑。
　　队医还想再说几句，护士突然推门从检查室出来，手里还拿着挂号单。
　　“米格尔先生，您挂错号了，”护士将挂号单递给队医。
　　“怎么会呢？”队医急忙起身，接过挂号单查看。
　　引援体检也是在巴塞罗那医院做的，队医对检查流程很是熟悉，不信自己会弄错。他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是运动损伤相关的康复科啊。
　　“患者是未成年人，您得挂儿科，”见队医一头雾水，护士只好指着年龄一项提醒。
　　队医看看数字16，猛地反应过来。
　　一线队里就没有未成年人，他完全忘了这点，按习惯挂了康复科的号。
　　“白，你在这里等等啊，我去重新挂个号，”队医快步冲向自助挂号机，留下程屿白和护士尴尬对视。
　　“这位……呃，稍等，”护士想说小朋友，但看看人站起来个头比自己还高，默默省略了称呼。
　　重新挂了号，做完检查，程屿白和队医等了一会儿就拿到了报告。
　　程屿白没多少医学知识，但他看得懂数值，每一项都在正常范围内，说明他的身体很健康。
　　队医也没看出有什么问题，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索性带着程屿白去儿科找医生看报告。
　　一踏进儿科，画风就完全变了。
　　原本白色洁净的墙壁涂成了嫩黄、浅蓝色，上面还绘制了卡通图案。走廊的吊灯是暖黄光的星星灯，门牌号是可爱的小熊、小兔造型。
　　等候区的座椅也不是冰冷的不锈钢材质，而是卡通造型的软包沙发，不仅有绘本、玩具，甚至还有电视播放动画片。
　　队医和程屿白都是第一次来巴塞罗那医院的儿科，只觉大开眼界。
　　因为近段时间天气不好，前来看病的小孩不少。程屿白在沙发上坐了没多久就有怀抱小孩的女人过来询问能不能一起坐。
　　程屿白直接起身让出沙发，正好他嫌沙发太矮，坐着得岔开腿，很不舒服。
　　女人感激地道了谢，打量了两人，“请问您家小孩呢，我女儿不是病毒性感冒，可以一起坐的。”
　　程屿白:……
　　要怎么说呢，他就是那个小孩。
　　队医看看窝在妈妈怀里的小女孩，再看看个头比他还略高的程屿白，同样不知道怎么回答。
　　好在叫到了他们的号，两人匆匆离开，凌乱的脚步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看到推门进来的是两个成年人，医生探头往两人身后看，没看到小孩，有些诧异地问:“病人呢？”
　　这次就必须回答了。
　　“是我，”程屿白说完耳朵尖也红了。
　　医生上上下下打量了程屿白好几眼，接过报告先扫了一眼年龄，然后才看具体的检查结果。
　　健康得像是一头牛。
　　医生都忍不住怀疑两人是不是来拍整蛊视频的。在知道了职业，又了解了病情后，医生才做出诊断:“应该是生长痛。”
　　“发育期的小孩通常都会有这方面的困扰，虽然你的年纪大了点，不过从你的锻炼情况来看，可能是二次发育，问题不严重，平时注意多补补钙就行了。”
　　队医平时接触的多是运动损伤，连程屿白还是未成年都不记得，完全没有往这方面想。
　　现在医生一说，他就想起近半年的时间里，程屿白的身高的确是有增长，会生长痛也是正常现象。
　　实际上考虑到刚升上一线队的球员年龄偏小，在肌肉发育等方面不像已经稳定的成年人，巴萨专门制定了“宝贝计划”，量身定制训练内容，博扬、布斯克茨就享受这样的特殊待遇。
　　以程屿白的年龄，完全需要同样量身定制，但因为他还不算是一线队的人，没有这样的特殊待遇。
　　这样一想，队医心里就有些心疼程屿白，看他的眼神都多了几分父爱。
　　程屿白听了倒是很高兴，他按自己的症状一百度，各种各样看上去很严重的疾病，吓得他都想写遗书了，结果只需要多补补钙就好了。
　　因为医生不了解运动员需要注意的违禁药物，没有开药。两人空着手来，又空着手回。
　　不过对程屿白而言，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脚步都轻快不少。
　　回到拉玛西亚，队医和营养师一商量，更改了程屿白的饮食，先试试食补，不行再吃钙片。
　　程屿白照常训练之余再加练，虽然晚上时不时还会感觉到轻微的酸痛，但因为知道只是生长痛，他也没多少担忧，忍过去就好了。
　　队医提出把程屿白加入“宝贝计划”的申请到底还是没有通过，理由是要按规章制度办事。
　　他本想私下多关注一些，但亨利提出要心理医生，筛选简历、面试等等忙得他不可开交，等事情告一段落，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世界体育报》的投票最后演变成了一场玩笑。阿尔维斯在线冲浪，本来想调侃程屿白的，但他刚提起，亨利脸色就阴沉下来，吓得他不敢再说。
　　程屿白知道这件事后也觉得有些尴尬，虽然他没有授意，但这个投票与其说是选出球迷心目中的最佳左边锋，倒不如说是球迷对亨利表现的不满。
　　人家秋雅结婚，自己唱啊跳啊的就相当不合适。
　　但要特意去解释，程屿白想了几套说辞，都觉得茶里茶气的说不出口。
　　就像瓜迪奥拉对此事的回应，“作为一名前锋，需要进球，这是所有人都想看到的结果，”程屿白考虑过后，决定在队内对抗赛上帮亨利找找进球的感觉。
　　亨利有没有找到进球的感觉，程屿白不清楚，但他一脚传球后，膝盖少见的在白天酸痛起来，久久没有缓解，让他不得不再次光顾医疗中心。


第53章 伤停
　　这次的检查结果就没有那么好了。
　　髌骨股骨疼痛综合征，俗称“跑步膝”，是青少年运动员中最常见的伤病，主要表现为膝盖前方疼痛。
　　“应该是训练量突然增加导致的，”队医看过报告，一针见血指出问题的关键。
　　程屿白一听，立刻心虚地低下了头。
　　知道只是生长痛后，他就把前几天因为酸痛减少的额外训练又补了回来。训练的时候只觉酣畅淋漓，完全不知道会造成这样的后果啊。
　　队医本来还想教育几句的，但看人小孩已经低头找洞，到嘴边的长篇大论就换成了谆谆教诲。
　　“……你不能仗着自己年轻就随意使用身体，不然等你年纪大点有你苦头吃的……训练安排要合理科学，不是量越大就越好的……”
　　程屿白听得头晕目眩，又不敢打断，只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加练不是不可以，但是要考虑身体状况，……”队医本想说应该找专业的人量身定制训练计划，而不是按自己的想法随意加练，但想到他提出的申请被驳回，紧急咽下后半句话。
　　球员的训练计划通常由教练组、运动科学专家、医疗保障人员多方协同制定。但程屿白就是一个编外人员，不享受这样的待遇。
　　像梅西这样的核心球员，参加国家队训练，巴萨还会派出队医、理疗师等同行。
　　当然用成绩换待遇也无可厚非。有些小球队还得球员自己刷鞋呢，相比起来，巴萨普通球员的待遇已经很不错了。
　　“先暂停三天的训练，看看恢复情况，”队医干涉不了这些，只能在自己职务范围内尽量提供帮助。
　　程屿白只听到前面半句暂停训练，人就已经萎了。他不死心地问：“只暂停加练不行吗？”
　　那当然是不行的。
　　不仅训练要暂停，而且比赛也不能参加。
　　队医将检查结果告知了两队的主教练，无论是一线队还是二线队，这周的比赛都和程屿白无缘了。
　　暂停训练的第一天，程屿白上下楼梯时还会感觉到膝盖有痛感。
　　暂停训练的第二天，除了长时间的屈膝、深蹲，程屿白已经感觉不到膝盖的不适。
　　暂停训练的第三天，程屿白出现在了训练场……边，眼巴巴看着队友们训练。
　　场边传来的目光太灼热，梅西停球时脚一抖，差点停出两三米外；阿尔维斯重炮轰门失了准头，直接高出横梁；哈维传球失误，险些误传给对手；巴尔德斯扑救时黄油手……
　　然后，程屿白就被请出了训练场。
　　然后，队医身后就多了一条“小尾巴”。
　　“训练想都别想，冰袋、绷带、止血带……消毒棉片不多了，你拿一些放进应急包里，骨折固定夹板，这个夹板断了，你从身后的架子上拿个新的放进来，”队医拿着清单一一核对，勾完最后一项才重新捡起话茬，“训练最早也得下周。”
　　程屿白一边熟门熟路地从一众医疗器械里找到队医要的，放进应急包里，一边忽悠:“我现在一点也不疼，合队训练不行，恢复性训练总可以吧。”
　　队医无情拆穿:“还不疼，刚刚体格检查的时候，是谁单腿下蹲差点哭了。”
　　程屿白唰啦一下将应急包的拉链拉到底，拒绝听队医的伤人恶语。
　　什么叫差点哭了，他只是泪花模糊了视线而已。
　　“你这么着急干什么，你看看人家，乖乖听医嘱修养，这都半年多了也不闹着要训练，”队医才不管程屿白想不想听，继续碎碎念。
　　被队医拿来举例的是加布里埃尔·米利托。07年夏窗以2000万欧元的身价从萨拉戈萨转会巴萨，还没踢满一个赛季，就在08年4月巴萨对阵曼联的欧冠半决赛中右膝十字韧带完全撕裂，手术后一直在修养。
　　程屿白心想这怎么能一样。米利托伤多重，他伤多轻。最重要的是米利托在家修养，他在训练基地住着，睁眼就能看到队友训练，这让他怎么忍得住。
　　队友都在训练，自己却只能看着，有力无处使，他甚至幻视训练中的队友头顶有数字在跳动。
　　射门熟练度+1+1+1……
　　传球准确度+1+1+1……
　　……
　　训练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程屿白只要一想到自己错失了几堂训练课，焦虑得饭都吃不下。
　　“白，你要是再戳，白豆就要被戳成豆泥了，”梅西提醒程屿白，“而且卡洛斯大厨已经看了你好几眼了。”
　　程屿白转头，对上快有他两个宽的卡洛斯大厨的视线，默默用勺子舀了一勺……白豆泥。
　　否定一个西班牙大厨做的西班牙传统菜肴，危险程度不亚于对一个中国人骂他是日本人。
　　不敢剩菜的程屿白勉强吃完被他戳得卖相糟糕的白豆鳕鱼炖蘑菇，正想去放餐盘，就听坐对面的梅西约他一会儿去会议室打实况足球。
　　会议室的高清大屏幕，只用来开战术会议太浪费了。
　　虽然是游戏，但实况足球得到了五大联赛好几家豪门的授权，游戏数据随现实赛事动态更新，有联赛、杯赛、表演赛好几种模式，可玩性很高。
　　程屿白是第一次玩，选了最熟悉的巴萨，平时在场上不能随意指挥队友，但游戏里每个角色都在他的操控下。
　　“哎，等等，我一般不这么过人的，”梅西操控防守球员夹防游戏里的自己，结果被程屿白秀了一波脚下技术过掉，他立刻抗议OOC。
　　“不管，我就是这样想的，现在‘你’得听我的，”传球、射门、防守，前中后场每个球员可以随心切换操作，程屿白过了一把瘾，甚至觉得游戏运行速度太慢，跟不上他的脑速。
　　等到两队比分差距超过5球，程屿白问梅西:“要不要认输？”
　　游戏里比赛时间还没有结束，但这悬殊的比分差距，无论游戏里还是现实里都不可能逆风翻盘了。
　　“当然不，”梅西想也不想直接拒绝，“我的人生字典里没有认输。”
　　反正是游戏，程屿白抛弃了谨慎，索性和梅西打对攻，等到比赛结束，比分已经上了两位数。
　　“下次再来，我一定会赢你的，”梅西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有些僵硬的身体。
　　“肯定还是我赢，”程屿白自信满满，心里已经在计划每天抽点时间，熟悉一下游戏里的其他球队。
　　下次，他要赢游戏里的梅西。
　　“不过，比起游戏里赢你，我更希望现实里我们能一起赢，所以好好养身体，我会等你回归赛场的。”
　　程屿白没想到梅西会这么说，等回过神来，梅西已经挥手走远了。
　　可能是被梅西描绘的一起赢得比赛安抚到了，程屿白突然就没有那么焦虑了。
　　短暂休息几天，他的队友也不会抛弃他。或许他的确会落后几步，但也不需要队友停下来等他，他自己会追上去的。
　　程屿白调整好了心态，一部分球迷尤其是国内的球迷却慌了。
　　巴萨和巴拉多利德的比赛后，程屿白连着两场大名单都没有进，本来球迷们还能安慰自己是轮换休整，结果巴萨放出的日常训练花絮里都没有程屿白。
　　这让一些觉得顶级联赛里终于有自己人了的球迷嘎巴一下就碎了，论坛里多了好几个询问的帖子。
　　【1楼:虽然我知道cyb不是一线队的，但看瓜帅几乎场场让人上场，我还以为会让他升到一线队，结果还是回到二线队了，心碎.jpg】
　　【6楼:联赛就是球员的磨刀石，要看是不是得主帅信任，还是得看欧冠，奉劝一些球迷还是别把人捧太高了，只是替补而已】
　　【32楼:就算只是替补，也已经很厉害了，而且年纪又不大，现在进不了一线队，等过个一两年说不定就进了呢，看低别人也不会显得自己优秀的。】
　　【176楼:哎！显微镜看了巴萨官方所有的训练图和小视频，真的没有程屿白，比赛大名单没有他，合队训练没有他，看来是真的回二线队了，二线队的比赛没有转播啊，大哭】
　　【428楼:人在西班牙巴塞罗那，刚看了一场二线队的比赛，也没有程屿白，替补席和场上都没有！】
　　【451楼:前几楼说的要是真的，感觉也没回二线队，人到底去哪里了，有没有人知道消息啊】
　　【465楼:你们还在问有没有人知情，我就不一样了，我直接去巴萨官网下留言问了。】
　　【477楼:前面的兄弟姐妹能不能说一下怎么操作啊，我也想去留言问问，说不定问的人多，巴萨真的会给回复】
　　【643楼:可能踢球也只是玩票性质的，人家本职还是学生，当然要以学业为重，现在两头顾不过来，放弃踢球也能理解。】
　　【777楼:会不会是之前投票的骚操作惹得一些人不高兴了，想要把人雪藏啊？】
　　【913楼:难得有球员效力豪门的，不管是一线队还是二线队，都希望他可以走得更远，真不希望就这样放弃踢球】
　　……
　　【3785楼:兄弟姐妹们，快去看巴萨官网！留言被回复了！】
　　巴萨官方起先并不知道自己放出的训练花絮会引起风波，直到官网下的留言数量激增，这才发现问题，赶紧回复留言，还特意发了一条公告。
　　没有放弃踢球，也没有回二线队，只是训练时受了点小伤，需要修养一周，等康复后程屿白还是会留在一线队训练的。


第54章 欧冠抽签
　　梅西气喘吁吁跑到医疗中心时，程屿白正屈膝躺在诊疗床上，队医手按压着他的髌骨，检查恢复情况。
　　“快、快……”跑得太急，迎面呛了一口风，胸口被扯着疼，梅西话都说不利索。
　　队医先反应过来，皱着眉头三连问:“是谁受伤了？伤哪里？伤得严重吗？”
　　“……跟我走，”梅西艰难地把话说完，深吸一口气调整不顺畅的气息。
　　队医去拿应急包，心里还想着是不是要叫上同事一起去，转过身来就看到梅西抓着程屿白的手腕。
　　队医:……
　　回过神来，检查做到一半的病人已经被拉走了，队医快步追出去，对着两人背影喊:“检查还没做完，记得回来！”
　　程屿白只来得及挥了挥手就被放风筝一样拉走。
　　他想问要去哪里，但一张嘴就灌了一肚子的风，只好闭紧嘴巴。
　　等来到会议室，看到坐得满满当当的人，他知道梅西为什么这么着急了。
　　瓜迪奥拉看到他来了就让人把门关上，打开投屏。
　　这么多人，原来都在等他一个。
　　程屿白在梅西旁边坐下，这才注意到他穿着训练服。不仅是梅西，其他队友也是，看上去像是训练途中被紧急叫来的。
　　程屿白脑中缓缓冒出一个问号，等助教打开投屏，他的疑惑得到了回答。
　　原来是要收看欧冠八分之一决赛抽签的现场转播。
　　欧冠小组赛已经结束，决出的16支晋级球队将分成两组，遵循小组第一对阵其他小组第二的原则，随机抽取两两对阵，决出8支球队参加四分之一决赛。
　　巴萨位列小组第一，和切尔西、拜仁等球队同处种子队池，对手将从尤文图斯、里斯本竞技、罗马、波尔图、曼联、里昂、帕纳辛奈科斯中抽取。
　　虽然皇马也在非种子队池中，但根据同足协回避原则，两队不会在八分之一决赛交手。
　　剩下7支球队实力有强有弱。
　　强如曼联，上赛季就和巴萨在欧冠交过手，锋线火力凶猛，后防相对稳固，是巴萨不想在八分之一决赛就遇上的棘手对手。
　　弱如帕纳辛奈科斯这支希腊球队，凭借主场优势和防守战术艰难晋级，实力远不如其他豪门球队，在欧冠十六强中属于陪跑。
　　巴萨教练组心仪的对手是里昂。
　　和帕纳辛奈科斯一样，里昂技战术层面都不如巴萨，但里昂是欧冠常客，比起帕纳辛奈科斯这样突然杀出的黑马，还是熟悉的老对手更好一点。
　　最起码教练组搜集资料能方便很多，法甲好歹也是五大联赛之一，远比希超有热度。
　　精彩的对攻可以留到决赛，现在巴萨只想抽到一个合适的对手顺利晋级。
　　抽签由欧足联秘书长泰勒主持，抽签嘉宾则是罗马俱乐部的技术总监孔蒂。
　　抽签正式开始后，起先还有人闲聊的会议室安静下来，所有人屏气凝神，等待抽签结果。
　　孔蒂先从非种子队池摸了一个蓝球，是帕纳辛奈科斯，8支球队中的弱旅。
　　紧接着孔蒂抽出的白球是比利亚雷亚尔，巴萨下一轮联赛的对手，曾经闯入过欧冠半决赛，不过这个赛季实力下滑，两支球队实力还算均衡。
　　孔蒂再抽蓝球，是里斯本竞技。葡超传统强队，但在欧洲主流豪门面前还是不够看的。
　　巴萨队内一致觉得里斯本竞技也可以，反正攻防两端对阵巴萨都没有什么危险，但是白球孔蒂抽到了拜仁。
　　等到波尔图对阵马竞、罗马对阵阿森纳被抽出，非种子队池里剩下的只有皇马、里昂、曼联、尤文图斯。
　　种子队池也只剩切尔西、巴萨、利物浦和国际米兰。
　　除了误入的里昂，怎么组合都是强强对决。
　　会议室内的气氛顿时有些凝重。
　　“他是不是作弊了？”阿尔维斯的怀疑有理有据。不是作弊，怎么能把弱队和弱队凑一起，剩下强队和强队厮杀？！
　　误入狼窝的小白兔——里昂其实也很想问:其他4支球队出了多少钱，他们可以出双倍。
　　等到孔蒂再次抽签，剩下8支球队里，里昂成了最淡定的。
　　没办法，对里昂而言，抽到谁都是一样完蛋，晋级希望约等于零。
　　众所瞩目下，孔蒂拿起一颗蓝球，打开，取出里面的纸条，将有字的一面朝向镜头。
　　曼联。
　　切尔西、利物浦和曼联同属英超，所以要从白球里拿掉，剩下两颗白球，巴萨和国际米兰一半一半的概率。
　　“求求了，求求了，千万不要抽到巴萨。”
　　程屿白听到梅西小声嘀咕，压低声音问他:“你还信宗教？”
　　“当然，我可是虔诚的天主教徒，所以一定不要抽到巴萨啊，”梅西一边说一边划十字。
　　程屿白不信教但选择性信神佛，当数学概率完全均等时，他也会祈求满天神佛，不管是谁，管用就行。
　　孔蒂从白球中二选一，打开。
　　屏幕前的巴萨众人，不自觉抻长脖子，甚至想把自己塞进屏幕里直接看。
　　是国际米兰还是巴萨，真是急死人了。
　　孔蒂对着镜头展示，Football Club Internazionale Milano。
　　众人长出一口气，不用在淘汰赛就对上曼联，真是太好了。
　　刚放下的心，因为孔蒂紧接着抽到了里昂，又提了起来。
　　巴萨、切尔西、利物浦，到底谁才是那个幸运儿？
　　如果抽到的不是巴萨，那巴萨就要和尤文图斯踢淘汰赛。
　　虽然实力不如曼联，但重返欧冠的尤文图斯也是难啃的硬骨头，皮耶罗等核心球员经验丰富，竞技状态昂扬。
　　众人比刚才更紧张。
　　皮克捂住了眼睛，不敢亲眼看。
　　梅西也不小声祈求了，感觉只是看着屏幕就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当结果揭晓那一刻，神经紧绷的众人兴奋到蹦起来欢呼，声音几乎要掀翻屋顶，宛如已经赢了淘汰赛顺利晋级。
　　里昂对阵巴萨。
　　能够在强队中抽到实力最差的里昂，巴萨不可谓不幸运。而且对战里昂，巴萨从来没有输过。
　　看着球员们勾肩搭背跳着喊着“来吧来吧”，身为主教练的瓜迪奥拉不得不提醒，希望球员们不要大意，谨慎对待弱旅，免得阴沟里翻船。
　　瓜迪奥拉的制止勉强让球员们冷静下来，继续看抽签。
　　现在只剩4支球队，两两配对只需要再抽最后一次。
　　巴萨球员不关心尤文图斯抽到谁，只关心死敌皇马抽到谁。
　　“哎，其实切尔西和利物浦都差不多……差不多强啦，”想想皇马要对阵强队，没人能把上扬的嘴角拉下去。
　　切尔西的后防线称得上固若金汤，无论是门将切赫还是后卫们，都没有明显的漏洞。中场兰帕德、巴拉克掌控比赛节奏，承前启后，起到枢纽作用。锋线上有德罗巴，冲击力十足。
　　利物浦的防守也很严密，进攻时整体层层推进，再加上丰富的欧冠比赛经验，竞争力极强。
　　等到写有Liverpool的纸条被打开时，球员们又一次蹦起来欢呼，仿佛是在庆祝拿了冠军。
　　自己的好运固然值得高兴，但死敌的倒霉更值得庆祝。
　　这一次，瓜迪奥拉没有再阻止，甚至脸上还露出了一丝笑意。
　　利物浦欧冠王者的称呼，可不是浪得虚名的，皇马想晋级，没那么容易。
　　相信此刻皇马肯定也在看抽签转播，不能打个视频电话过去，看看皇马众人的表情，真是遗憾。
　　拉玛西亚宛如过年一样热闹了两天，怀揣着好心情，众人乘坐大巴南下，前往卡斯特利翁省，客战比利亚雷亚尔。
　　程屿白紧赶慢赶，赶在比赛前复出，反倒是马科斯在赛前训练时意外受伤，只能和程屿白一起坐替补席，皮克代替他首发。
　　虽然相较上个赛季，比利亚雷亚尔的表现稍差，但巴萨最近两次做客情歌球场都落败而归。
　　排兵布阵上，瓜迪奥拉丝毫不敢大意，派出了最强阵容。中场哈维、凯塔搭档布斯克茨，前场依旧是梅西、埃托奥和亨利组成三叉戟。
　　比利亚雷亚尔也是做了准备，主帅佩莱格里尼排出4231的阵型，锋线上只有罗西一个中锋，中场却有卡尼、卡索拉和皮雷三人，既可灵活控球，又可以多元进攻，攻防兼备。
　　程屿白第一次来情歌球场，入场热身时就注意到了与众不同的地方。
　　相比诺坎普，情歌球场狭小不少，最直观的体现就是座位数，情歌球场仅能容纳一两万人，而诺坎普可容纳9.8万人。
　　不过比利亚雷亚尔只有5万人口，球队成立初期也只踢低级别联赛，万万没想到有晋升顶级联赛的一天。
　　现在比利亚雷亚尔有心扩建球场，奈何地理位置制约，只能尽量改造，但还是显得狭小。
　　习惯了诺坎普的宽大，由奢入俭难，程屿白感觉很不适应。
　　其他球员也是同感，甚至暗戳戳怀疑比利亚雷亚尔是故意不改造球场，毕竟这怎么不算主场优势呢。
　　鉴于这些种种，比赛一开始，巴萨就积极发起进攻。
　　第2分钟，哈维中场断球，和梅西配合，连续直传突进，在吸引防守球员的注意力后冷不丁一脚直塞，将球传给了亨利。
　　程屿白近一周没有参加合队训练，直到现在才发现，亨利跑动的位置比以往更加灵活，和埃托奥还会有换位。
　　中路果然是亨利的舒适区，一换到中路，亨利的状态就像是打了鸡血。停球后突然启动，甩开防守球员，高速突入禁区内，单刀直面门将，右脚捅射，一气呵成。


第55章 海布里之王
　　近距离的射门，留给门将迭戈反应的时间并不多。电光火石间，他本能伸直右腿一挡。
　　球重重砸在他小腿上又弹起，没有弹向边线，反而弹回了场内。
　　迭戈手掌撑地，顺势卸力，目光却粘在球上，见危机没有彻底化解，他立刻大喊指挥后卫补位。
　　后卫先一步抢到前点，仓促起脚解围，没能踢上力道，球落得不远。
　　阿尔维斯拍马赶到，不停球直接在禁区线上凌空抽射。
　　迭戈刚起身，还来不及飞身侧扑，球就到了他眼前，幸好球滑门而过，没有射进，他提到嗓子眼的心才放下。
　　球擦过门柱，打中边网后，巴萨的替补席上响起一片惋惜声。
　　这球要进了，就是开门红，既取得了领先，又振奋了士气。
　　真是太可惜了。
　　差点捡漏的阿尔维斯看着对手的球门，摇头叹气，脸上满是懊悔。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射门的时候稍稍偏一点就进了。
　　程屿白倒是更为亨利感到可惜，但凡刚才门将反应再慢一点，球就进了，也不会有阿尔维斯的补射。
　　他看得出来，这段时间亨利肯定是勤奋努力地训练了，再没有比一粒进球更好的回报了。
　　虽然亨利状态越好，他上场的机会就越少，但程屿白还是由衷希望亨利能够得偿所愿进球，毕竟努力的付出就应该有回报。
　　亨利表现得确实相当积极，频频换位，出现在进攻端。
　　第4分钟，亨利接到哈维的横传，和中路的埃托奥交叉换位，摆脱回防的中卫，快速带球突入禁区内，形成单刀。
　　对上出击的门将，亨利左脚扣球，一个假动作骗过门将，随即对着空门起脚劲射。
　　但在临门一脚时，补防的后卫滑铲，脚尖蹭到球底，稍稍改变了球的射门路径，最终球擦着横梁上沿高出底线。
　　第7分钟，巴尔德斯后场送出长传球。亨利脚背一勾轻巧卸力，转身沿边路高速突进。边后卫和补防的中卫一左一右形成包夹之势。
　　注意到中路插上的哈维，亨利找准防守球员间的空当，精准将球传到哈维脚下。
　　哈维左脚抽射，可惜打得太正，被门将将球没收。
　　第12分钟，亨利接到埃托奥的直塞，连过两人后左脚低射，球稍稍偏出远角。
　　面对巴萨的高压逼抢，比利亚雷亚尔不得不打起了防守反击。主帅佩莱格里尼在场边洞若观火，无意和巴萨打对攻。
　　巴萨场均60%多的控球率，有时甚至会高达80%+，鲜少有球队能和巴萨比拼控球率，一旦被巴萨掌控比赛节奏，就只能被动长时间防守。
　　陷入被动防守中，防线再稳固的球队，长时间处于压力之下，也会出现失误，被巴萨抓住失误就可能丢球。
　　而且即便防得住一时，高强度的折返跑会加剧球员体能的消耗，下半场时很容易因为体能消耗过大，不能及时回防，给巴萨可趁之机。
　　当然巴萨的“tiki-taka”战术也有缺点。因为全员前压，边后卫频繁插上，在身后留下了巨大的空当。
　　佩莱格里尼便准备利用这点，打反击纵深。
　　第18分钟，比利亚雷亚尔终于等来了机会。
　　皮雷中场直传，将球传至后卫身后。罗西突然启动，防守球员回防不及，给了罗西单刀的机会。带球突入禁区内后，罗西左脚低射，球擦着远门柱飞出底线。
　　虽然没有进球，但看得替补席上的巴萨众人捏了一把冷汗。
　　巴萨很快反击还以颜色。
　　中场断球后，伊涅斯塔也不黏球，一脚快速斜传给亨利。亨利一拿球，边后卫就上前贴防他，卡他内切的身位，试图抢断。
　　亨利用肩膀架住逼抢的边后卫，观察到中路插上的埃托奥，将球往中路一扣，球贴着草皮滑到埃托奥身前一米多处。
　　这球给的恰到好处，不用停球调整，埃托奥顺势起脚推射死角。
　　看似十拿九稳的进球，马科斯双手握拳已经准备站起来欢呼，球门前后卫却从斜刺里突然杀出，用身体将球挡出底线。
　　巴萨还在为没能进球遗憾，比利亚雷亚尔已经展开反击。
　　卡尼左路高速突破，如疾风，如闪电，眨眼间就撕开了巴萨的防线，将回追的阿尔维斯甩在身后，下到底线附近，沉稳地右脚一推，低平球传中。
　　卡佐拉迎球右脚脚背一垫，像是没停稳球，球高高弹起，呈弧线状越过了补防的皮克头顶，飞向球门。
　　皮克被这诡异的射门路径弄得一愣，根本来不及跃起头球解围。
　　球门前最后一道防线——巴尔德斯稍稍下蹲用力蹬地跳起，高举双手将半空的球摘下，收拢双臂，将球环抱在胸前，稳稳落地。
　　看台上传来的嘘声成了最好的赞扬。
　　巴尔德斯快速开出手抛球，发起新一轮的进攻。
　　攻防陡转，可能是因为球场更狭小，无形中加快了比赛节奏，两队你来我往，进攻没有停过。
　　观众的心因为激烈的赛况，一直悬在嗓子眼，无法放下。
　　以往巴萨取得大比分领先后，替补席上的气氛就会变得轻松，球员们插科打诨闲聊几句，喝点水，吃点小零食，都是稀松平常的事，甚至还收到过看台上球迷的投喂。
　　但比赛不会场场轻松，像这样僵持不下的时候，替补席上的气氛也会比较严肃，很少有人说话。
　　助理教练有时就会活跃一下气氛，免得球员们的神经太紧绷。
　　程屿白十分感谢助教的好意，如果他没有调侃自己来活跃气氛的话。
　　好在场上巴萨发动快速进攻，一下转移了注意力。
　　阿尔维斯边路高速插上，接到哈维的直塞球，速度不减地强行过掉防守球员的封堵，下底后直传给中路的埃托奥。
　　后卫抢先将球破坏出底线。巴萨因此获得角球机会。
　　当运动战无法打开局面时，巴萨就会考虑定位球，为此还在日常训练中时常练习。
　　虽然这次不是巴萨故意造角球，但比利亚雷亚尔主动送上的礼物，让巴萨很满意。
　　照旧是哈维开角球，挑传中路。
　　门前两队球员挨挨挤挤，互相争抢可能的落点。
　　当球落下时，普约尔奋力跳起，但比利亚雷亚尔后卫跳得比他更高一些，两人几乎是同时顶到球。
　　在两股不同方向的力道共同作用下，球偏转飞向一个没人预料到的方向。
　　对比利亚雷亚尔而言，将球解围出危险的球门前，是好事一桩，如果球没有飞向巴萨球员，那就更好了。
　　布斯克茨站在禁区外，没有参与球门前的混战，本来以为自己只是一个看客，万万没想到球会飞向自己。
　　他当机立断，快跑两步，迎着落下的球，在禁区弧顶右脚凌空抽射。
　　迭戈反应迅速，鱼跃飞扑，双手稳稳将球挡出底线。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上半场的时间索性不多，两队的进攻更是白热化。
　　上一分钟还是比利亚雷亚尔进攻，塞纳横敲，球从防守球员中间的空当穿过，精准给到卡佐拉脚下。
　　卡佐拉背身拿球，左脚将球一拉，同时转身，防守球员将被他甩在了身后。他随即果断起脚，直传给右路插上的皮雷。
　　但回防的哈维一直紧贴的皮雷，虽然皮雷凭借突然加速控制住球，但在哈维的干扰下，他仓促起脚，没踢上力量，这个软绵绵的射门被巴尔德斯轻松没收。
　　下一分钟，进攻一方就变成了巴萨。
　　亨利左路带球突进，用沉肩的假动作骗出防守球员的重心，脚下快速拨球变向，干脆利落地将人晃过。
　　紧接着对上补位的防守球员，亨利也没有慌乱，抓住时机穿裆人球分过。
　　这样富有冲击性和观赏性的进攻，是亨利转会巴萨后比较少见的，看着这样的他，让人不禁想起曾经的海布里之王。
　　过人后，亨利没有自己射门，而是横敲中路。
　　哈维作势接球，球到身前却故意将球一漏，防守球员被他吸引了注意力，根本没有留意到后面的梅西。等发现梅西居然无人防守，为时已晚。
　　梅西从容地停球调整再射门。
　　幸运女神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后卫突然出现在射门路径上，球似有若无地擦过后卫的小腿，打在左侧门柱上弹出了底线。
　　若是这球进了，估计都不容易界定是谁进的球。
　　但因为没进球，究竟是后卫挡出，还是梅西射偏，都不重要了。
　　只有梅西望了一眼对手的球门，带着一点不甘和无奈。
　　虽然巴萨凭借传控控制着比赛局面，但比利亚雷亚尔的实力不容小觑，只看严密的防线就可见一斑。
　　两队都没能进球实现零的突破，眼看要互交白卷进入下半场，第45分钟，巴萨突然发起进攻，试图打比利亚雷亚尔一个措手不及。
　　凯塔接球后立刻右脚脚弓轻推，斜传给左路的亨利。亨利停球后用后背顶住逼抢的防守球员，直接远射打门。
　　近30码外，球拔地而起，飞过半场，在呼啸的破空声中飞向球门近角。
　　这脚射门不仅势大力沉，而且速度极快。门将还没做好扑救准备，球已经到了眼前。
　　虽然在门将的眼中近在咫尺的球宛如一帧一帧慢动作播放，飞向左侧球门，但他看清楚了射门轨迹，身体却来不及做出反应，只能眼看着。
　　球离球门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伴随着砰地一声，球重重砸在门柱上，偏转出了底线。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迭戈真想亲亲门柱，接连挡出射门，立了大功。


第56章 逆风翻盘
　　直到伤停补时结束，两队谁也没能取得进球，0比0进入下半场。
　　离开替补席走向球员通道时，程屿白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比分，心中有种预感:下半场会比上半场更激烈。
　　一回到更衣室，瓜迪奥拉抓紧时间调整下半场的战术。
　　赛前，巴萨有意从中路突破，结果两队战术不谋而合，都在中场做文章，导致中场挤满了人，再加上情歌球场狭小，场上局部人口密度远超一线城市。
　　在这样的情况下，比利亚雷亚尔又派专人盯防梅西和哈维，两人被限制得死死的，上半场几乎没有多少表现机会。
　　中路不通，瓜迪奥拉有意在下半场加强边路的进攻。在说完整体战术调整后，又挨个找球员详细交代。
　　程屿白见瓜迪奥拉和亨利耳语了许久，猜到这场比赛自己没有替补上场的机会，心里难免生出几分失落，但随即这几分失落就被满满的斗志冲淡。
　　他不如亨利经验丰富，又刚刚伤愈复出，只参加了一次合队训练，教练不放心将比赛的胜负押在他身上，是人之常情。
　　为此失落甚至嫉妒，毫无用处，只有展现出自己的能力才能赢得教练的信任。
　　等到中场休息结束，程屿白已经完成了如何赢得主帅信任计划一二三。
　　下半场两队易边再战，都没有进行换人调整。
　　比赛的节奏一如上半场又快又激烈，下半场开始不过131秒，比利亚雷亚尔就悍然发起进攻。
　　罗西回撤至中场，接应队友的传球。他刚将球停稳就遭到皮克的逼抢，只好一边脚下护球一边抬起手臂格挡出空间，同时目光快速扫过场上。
　　卡尼这时突然启动，甩开防守球员高速插上。防守球员的注意力被他吸引。
　　罗西敏锐地抓住这一瞬的防线空当，右脚脚背轻挑，球呈弧线状飞过防守球员的头顶，落向禁区前沿，正好落在插上的卡尼身前。
　　回追的球员稍慢一步，眼看着卡尼带球反越位后单刀突入禁区内。
　　巴尔德斯见状迅速弃门而出，试图封堵射门角度。但卡尼沉稳起脚推射球门远角。巴尔德斯舒展身体，双手前伸，试图将球挡出，可惜还是没能力挽狂澜。
　　球贴着草皮高速滑过，直奔球门右下角，蹭着门柱内侧入网。
　　1比0！比利亚雷亚尔打破僵局，先下一城。
　　取得领先后，比利亚雷亚尔当即改变战术，打防守反击，一边封堵巴萨的出球线路，一边用反击威胁巴萨的防线，试图让巴萨自乱阵脚。
　　落后难免会有压力，好在巴萨球员见惯了大场面，还算沉得住气，在瓜迪奥拉的指挥下，很快发起反击。
　　第49分钟，梅西右路带球高速突进，余光瞥见回追的防守球员已经近在咫尺，他果断微侧身体，左肩顶住防守球员的胸口，脚下轻轻拨球变向内切。
　　内切后，他注意到中路跟进的凯塔无人防守，当即将球横传。球穿过两名防守球员间的空当，精准来到凯塔的身前。
　　凯塔迎球抽射，球直奔球门近角。眼看要进球，比利亚雷亚尔后卫却从斜刺里杀出，球打在他肩膀上又弹起，被另一补防的防守球员解围出底线。
　　第52分钟，还是梅西带球，在被三名防守球员包夹围堵时，他在极狭小的空间内，避开防守球员们的拦截脚，右脚外脚背拨球，横向回敲给中路插上的哈维。
　　哈维一脚停球，稍作调整，随即大力劲射。球带着一点旋转，以极快的速度飞向球门。
　　门将提前预判，移动站位，高高跃起，抢在球下坠前单掌将球托出横梁。
　　巴萨接连的进攻，让比利亚雷亚尔门前风声鹤唳。惊险的扑救看得球迷提心吊胆。每当巴萨的射门被挡出，看台上都会响起宛如进球的欢呼声。
　　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就迭戈拯救球队后不久，巴萨又一次拿到球权。
　　哈维中场断球，注意到右路防线的空当，他斜传给插上的阿尔维斯。阿尔维斯拿球后，立刻沿右路高速下底。
　　回追的卡普德维拉紧贴着阿尔维斯，两人几乎肩并肩往前跑。
　　卡普德维拉不敢明目张胆地犯规，怕送给巴萨任意球机会，只能利用身体挤压空间，试图将阿尔维斯逼出底线，再加点手上的小动作，偷偷拉扯球衣，想要干扰阿尔维斯。
　　但阿尔维斯速度丝毫不减，势如破竹地冲向底线，在底线附近强行起脚传中。球拔地而起，兜出一道弧线，落向禁区前点。
　　不等后卫看清落点解围，藏在中卫身后的凯塔突然杀出，抢先跃起头球一顶。
　　门将出击到一半，根本来不及反应，球在门线前落地一弹，弹进了球网里。
　　情歌球场的欢呼声只持续了十分钟不到，领先就被巴萨进球扳平了。
　　两队重新回到同一起跑线。但巴萨想要的绝不是一场平局，趁着进球的士气，巴萨又一次发起进攻。
　　梅西带球突进，拥挤的球场，让他刚到禁区前沿就被防守球员围堵拦截，在尝试过人失败后，他左脚一勾，将球挑起，传给中路插上的埃托奥。
　　不等球落地，埃托奥迎球凌空抽射，右腿从脚背到大腿，肌肉紧绷，展现力与美的结合。
　　如果不是门将反应神速，一个飞身侧扑将球拒之门外，这一脚射门绝对能当选本场最佳进球。
　　在尝试了几次运动战无果后，巴萨开始尝试定位球。
　　第58分钟，哈维开出战术角球，传至禁区外，阿尔维斯一脚势大力沉的重炮轰门，可惜稍稍射偏，球滑门而过。
　　2分钟后，巴萨造任意球成功。梅西快开任意球，没有直接射门，而是传给亨利。
　　人墙还没完全散开，遮挡着门将的视线，亨利右脚射门，以为能打门将一个措手不及，谁知道阴差阴错将球送入来不及反应的迭戈怀中。
　　但胜利女神还是站在了巴萨这边。
　　巴萨前场断球后立刻反击。球从中路传向左路，马上又被和亨利交叉换位的埃托奥从左路送回中路，亨利一脚停球一脚出球，稳稳传到右路的哈维脚下。
　　虽然传接球次数并不是很多，但球在球员间的空当来回穿梭，像是穿花蝴蝶一样看得人眼花缭乱。
　　比利亚雷亚尔的球员试图抢断，但往往眼睛看到球，身体还来不及做出反应，球就已经到了另一个球员脚下。
　　随着球在三路的来回传递，比利亚雷亚尔的防线也在无形中被不断拉扯。
　　等到哈维晃过一名防守球员，突然斜传中路，防守球员这才意识到插上的阿尔维斯只是烟雾弹，真正的杀招是潜伏在中路的亨利，但为时已晚。
　　亨利左脚脚弓轻巧一垫，球就入网了。
　　2比1！巴萨反超了比分。
　　这球进得看似轻松写意，却是亨利期盼了好几场的。特写镜头捕捉到了他泛红的眼圈和激动的神情。
　　再挑剔的球迷也挑不出亨利在这场比赛中的不好，只会让人感慨海布里之王降临情歌球场。
　　庆祝结束，巴萨进行了第一次换人。亚亚图雷换下了布斯克茨。
　　但正如比利亚雷亚尔只高兴了不到十分钟，巴萨也陷入了这个魔咒。
　　距离逆转比分8分钟后，在皮克跳起和弗朗哥争高球相撞后，主裁判认为皮克故意肘击弗朗哥，向他出示了黄牌。
　　鉴于在上半场时，皮克已经战术犯规领到过黄牌，直接两黄变一红被罚下场。
　　皮克向主裁判解释，自己完全没有肘击的动作，但主裁判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坚持判罚。哈维帮着说话，让主裁判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也给了哈维一张黄牌。
　　巴尔德斯见状，赶紧将哈维拉开，生怕再说下去，哈维就要陪皮克一起回更衣室了。
　　因为事情发生在一瞬间，再加上远在场边，教练组其实很难看清楚事情的具体经过，场边大屏幕也没有回放这一幕。
　　瓜迪奥拉有些迟疑，要不要向第四官员表达抗议，最后还是听从助教的建议，没有发作。
　　程屿白第一时间掏出手机，打开足球赛事转播的APP，果不其然转播正在多角度慢镜头回放争顶的一幕。
　　从慢镜头来看，皮克完全没有肘击的动作，这张红牌拿得实在太冤了。
　　得了好处的比利亚雷亚尔默不作声，已经准备罚任意球。但不知道是不是心虚，主罚的塞纳直接打了高射炮，球高得离谱。
　　主裁判这一判罚的影响远不止一个任意球，接下来的时间里，巴萨都要少打一人。
　　佩莱格里尼看到了希望，当即连换两人，用尼哈特换下罗西，用伊巴加萨换下塞纳，加强进攻。
　　皮克被红牌罚下，巴萨要少打一人，完全打乱了瓜迪奥拉中场休息时布置的战术，但好在只剩最后十几分钟，巴萨又一球领先。
　　瓜迪奥拉果断做出决策，用卡塞雷斯换下了亨利。
　　后卫换前锋就是要加强防守了。
　　虽然有点遗憾没能踢满整场，但刚刚进了球，亨利心情还算不错，只是等他坐下后才发现边上是程屿白。
　　两人四目相对，气氛有些微妙。
　　亨利不太自然地撇开眼，拉了拉身上的替补马甲，好像哪里穿着不舒服，忙着调整。
　　“恭喜你进球，”程屿白倒是态度大方地送上祝福。
　　良好的竞争关系才会使两人共同进步，程屿白自觉和亨利没有私人恩怨，当不了朋友也可以当好队友。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必须得说点什么回应，亨利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话没过大脑就脱口而出：“你的伤都好了吧？”


第57章 圣诞假期
　　话一说出口，亨利就想紧急撤回，但可惜没有撤回选项。
　　两人再次四目相对，沉默比刚才还要震耳欲聋。
　　就在这时，场上又起争议。两人默契地同时看向场上，假装刚才的对话没有发生过。
　　场上，围着主裁判讨要说法的还是巴萨球员。
　　换人后没多久，比利亚雷亚尔传球失误，哈维抓住机会中途拦截，不等防守球员反抢，他右路传中，稳稳将球横向推送到埃托奥脚下。
　　埃托奥拿球后突然起速，将贴防他的球员甩在身后，眼看要突入禁区内形成单刀，补防的冈萨洛从侧前方滑铲，直接连人带球一起铲翻在地。
　　埃托奥眼角余光瞥到人，心里就做好了准备，所以虽然失去平衡摔倒，但并没有受伤。起身后，他就向主裁判示意对方犯规。
　　但主裁判拒绝判罚点球，认为冈萨洛铲到的是球并不是人，而且发生的地点在禁区边缘而不是禁区里。
　　进攻被破坏，埃托奥自然是不服主裁判这番说辞的。
　　他据理力争:“他没踢到我是我注意到他滑铲的危险动作，及时收了脚，无论踢到的是球是人，危险性都是一样的。而且我当时已经过禁区线了，是向后摔倒才摔出禁区的。”
　　主裁判摆摆手，示意埃托奥不要再说了，他不会更改判罚。
　　普约尔过来本来是想一起向主裁判施压的，见状手动闭麦，将不甘心的埃托奥拉开，免得点球没要到，要到一张黄牌。
　　误发给皮克的红牌，瓜迪奥拉忍了，毕竟在被罚下场前，皮克还有一次背后蹬踏罗西脚踝的犯规没有被处罚，后面无中生有的肘击是回过味来的找补，他能接受，但无视破坏进攻良机的犯规，接受不了一点。
　　这次助教根本拦不住人，瓜迪奥拉三两步就走到了第四官员身旁，表达自己的意见。
　　第四官员不像主裁判，手握红黄牌大权，只能擦擦喷到脸上的唾沫，安抚激动的主帅。
　　瓜迪奥拉也没想过要让主裁判改变判罚，只是传达一个态度，真要把巴萨的胜利吹没了，赛后他一定会向西足协抗议的。
　　比利亚雷亚尔很快反击。
　　卡佐拉接到队友的传球，沿左路高速下底，面对拦截封堵的阿尔维斯，他脚下轻扣，将球传向中路。
　　中路跟进的卡普德维拉早已等在门前，球刚传出，他就提前预判了落点，迎球直接抽射，可惜角度稍大，球擦着远门柱飞出底线。
　　不到2分钟后，比利亚雷亚尔又卷土重来。
　　尼哈特中场断球后，一脚精准的直传，洞穿巴萨防线的漏洞，将球传到前插的弗朗哥身前。
　　巴萨试图造越位，但弗朗哥反应更快，反越位成功后加速甩开防守球员，单刀赴会，对上出击的巴尔德斯。
　　巴尔德斯老练地封堵角。
　　在这样的情况下，弗朗哥尝试挑射，球越过巴尔德斯头顶，但角度太小，最终偏出远角。
　　虽然接连两次射门不进，但比利亚雷亚尔进攻势头正盛。为了打断比利亚雷亚尔的进攻节奏，瓜迪奥拉用掉了最后一个换人名额。
　　第84分钟，赫莱布换下埃托奥。
　　两人慢悠悠完成了交换，拖时间的意图相当明显。比利亚雷亚尔的球员心里再急，拿两人也没有办法。
　　等到比赛重新开始，比利亚雷亚尔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进攻势头。
　　在巴萨的严密防守下，时间不知不觉来得伤停补时阶段。
　　第91分钟，伊巴加萨中场直传，卡塞雷斯盯防尼哈特没把人防住，给了尼哈特单刀的机会。
　　不会在最后几分钟里被扳平比分吧？
　　看尼哈特带球闯入禁区，替补席上的众人心也跟着提到嗓子眼。
　　“卡塞雷斯在干什么，犯规也不能把人放过去啊，”焦急之下，有人忍不住抱怨。
　　“总不会是顾虑前队友情，不好下脚抢断吧。”
　　话是这么说，实际上卡塞雷斯没有代表比利亚雷亚尔踢过一场比赛，来到西班牙后他被租借到维尔瓦，今夏又转会巴萨，要说队友情，那也是和维尔瓦的。
　　不过卡塞雷斯仓促上场，踢得实在不咋样，防守屡屡被过，解围时犹犹豫豫，不够果断。
　　幸好最后尼哈特的单刀推射滑门而过，被绝平戏码没有上演。
　　08年最后一场比赛，巴萨顺利从情歌球场带走3分。
　　从比利亚雷亚尔返回巴塞罗那的大巴车上，气氛格外欢快热闹。除了赢了比赛，更大的原因是巴萨开始圣诞假期了。
　　按照俱乐部规定，球员享有十天圣诞假期。考虑到路途遥远，非欧洲球员可以比欧洲球员晚两天归队训练。
　　假期，从比赛结束的这一刻就开始了。所有人谈论的话题都是假期，完全没人提及刚刚结束的比赛。
　　“等回来我给你带巧克力杏仁奶糖，”梅西刻意压低了几分声音，生怕被坐在前面的瓜迪奥拉听到。
　　程屿白眨眨眼，用眼神无声询问为什么。
　　“平安夜最受……欢迎的礼物就是巧克力杏仁奶糖了，”梅西小声回答。
　　程屿白总觉得中间的停顿有点诡异，但他没有多想，只是诧异:“平安夜最受欢迎的礼物居然不是苹果吗？”
　　受到西方文化的影响，平安夜、圣诞节这样的洋节在国内也开始流行起来，商家再一推波助澜，俨然全民狂欢。
　　程屿白还在国内上学的时候，平安夜收到过近百颗苹果。为了不浪费，他爸还上网搜了菜谱学做苹果酱。
　　如果平安夜最受欢迎的礼物是奶糖，那他当年早中晚三餐吃苹果算什么，算他喜欢苹果吗？
　　“当然不是，不过每个国家应该都不太一样吧，”梅西想了想，“阿根廷送马尔贝克红酒、牛奶太妃酱、巧克力夹心饼干比较多，如果是带有纪念意义的，就会送马黛茶套装、探戈音乐CD、印第安人手工木雕这些。”
　　“西班牙送火腿的人应该占多数，还有就是传统牛轧糖、奶酪之类的吧。”
　　梅西说完又问坐在过道对面的亨利，法国人的送礼选择。
　　“葡萄酒、黄油曲奇、香水、香薰蜡烛，这些都可以。”亨利的回答很法国人。
　　巴萨队内不少其他国籍的球员，每个国家的送礼习俗都不太一样，即便同是西班牙国籍的，不同的区还不一样。
　　程屿白听完，无比庆幸自己没有买几箱苹果挨个分发。
　　聊完礼物，不知是谁起头，又聊起了假期计划。
　　哈维要回老家，和父母兄弟一起过节，还要去女友家拜访做客。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每天都要坚持锻炼，不能松懈，争取假期上来有一个好状态。”
　　哈维说完，车内安静了几秒。
　　“……刚刚的话，是不是你说的？”梅西木然转头，问程屿白。
　　程屿白自己也是恍恍惚惚红红火火。这不应该是他的词吗？说了，他要说什么？
　　“白，你把人带坏了，以前佩洛波可不会说这些。”
　　“大好假期，就应该醉生梦死，昼夜颠倒，说什么锻炼啊。”
　　“偷偷卷十天吗，那是很坏了。”
　　眼看越说越不像话，瓜迪奥拉咳嗽几声，将滑向深渊的话题拉回正轨，“假期上来有体检的，不通过的人通通进不了大名单，假期悠着点。”
　　在一片哀嚎声中，程屿白戳戳梅西，“你呢，假期要做什么？”
　　“要先去一趟乌兹别克斯坦，参加一个活动，然后会回阿根廷，和家人们一起过节。”
　　除了哈维、梅西这样和家人团聚的，也有亨利这样外出度假的。
　　“那你呢，要回家吗？”听其他人说得七七八八，梅西反问程屿白。
　　“唔，我可能不会回去，”中国的新年可不是圣诞假期。
　　去年程屿白也没回家，待在学校宿舍里。今年他想留在拉玛西亚，方便每天训练。
　　程屿白计划得好好的，回到拉玛西亚却被告知了一个噩耗——圣诞假期，不只是球员们放假，所有的工作人员也会放假。
　　食堂是不开放的，训练场是封闭的，按摩师是没有的。
　　当然宿舍还是让住的，只是得自己外出觅食，至于圣诞假期还有没有餐馆营业就不敢保证了。
　　程屿白脑袋嗡嗡响，感觉像是晴空一个霹雳劈在他头上。
　　其他球员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纷纷离开拉玛西亚，各回各家。
　　程屿白收拾好心情，准备回宿舍收拾一行李的东西搬回学校暂住。
　　没有把学校宿舍退掉真的英明之举。
　　“白，”程屿白刚要走就被瓜迪奥拉叫住，不等他问，手里就被塞了一个系了蝴蝶结的礼物。
　　“这是给你的圣诞礼物，”瓜迪奥拉提醒:“别忘了假期结束后要给其他人礼物。”
　　为了增进队友情谊、凝聚团队，巴萨球员会在圣诞假期前后互送礼物。
　　被瓜迪奥拉提醒，程屿白又想起他差点去买苹果的事。
　　回到宿舍，程屿白拆开瓜迪奥拉送的礼物，想要参考一下。
　　盒子里放着一根绘有笑脸的木头，笑脸上方还沾着一个红色帽子，木头前端加了两根小棍子，看着有些奇怪，不过却是加泰罗尼亚地区的传统圣诞木头。
　　只是……
　　这礼物通常是送给小孩子的。小孩们会在平安夜或者圣诞节敲打木头，藏在里面的糖果、小玩具就会掉出来。
　　有那么一瞬间，程屿白想是不是教练弄混了要送给自家小孩的礼物。
　　但再一摸底下垫着的毯子，什么藏着的糖果、小玩具，通通没有。
　　手机倒是收到了来自瓜迪奥拉的消息。
　　“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糖和小玩具就不给你放了。假期快乐。”


第58章 归家
　　随着飞机高度不断降低，舷窗外的景象从模糊的色块逐渐变得清晰，棋布星罗的农田，河湖纵横的水网，高楼林立的城市，一一从眼前掠过。
　　程屿白有几分恍惚，直到机舱里响起广播提醒，他才真切地意识到他回国了。
　　原本他是要收拾行李回学校的，但在接到谢凛川的电话后，稀里糊涂就上了回国的班机。
　　他没有提前订票，又赶上圣诞假期，照理说应该一票难求的，结果半小时不到，他就收到了航空公司的订票短信，还是头等舱。
　　现在历经13个小时的航行，他乘坐的飞机即将落地。
　　一切像是做梦一样不真实。
　　尽管不是国内的节假日，国际机场的客流量依旧巨大。
　　程屿白花了点时间才找到自己的行李，想到来接机的谢凛川在等，过了海关，他准备从最近的快速通道出站。
　　但还没走到通道口，他就听到了争执声，循声看去，是一个年轻男人在快速通道口和三五个穿着黑西装像是保镖的人争吵。
　　“不让走？凭什么不让走！老子可是高端会员，哈，明星？！我管他明星暗星的，老子对他没兴趣，快把路给我让开……”
　　看男人衣袖撸起，外套甩在地上，估计已经争执了好一会儿，程屿白果断放弃，绕路去另一侧的快速通道。
　　怕谢凛川等急了，他走得有些快，在一同出站的人群里寻找空当，不停地灵活前插，把在俱乐部学到的突破技巧都用上了。
　　很快，程屿白的身前就只剩下一对老年夫妻。他正想内切拉边，避开两人，面前突然涌上来一群防守球员，啊不，一群年轻女生。
　　两边如同逆行的洪流冲撞在一起，惊呼声响成一片。
　　以程屿白的反应速度，想要避开突然跑过来的人并不难，但其他人反应就没有这么快了，尤其是老年人。
　　跑在最前面的女生看到人，想要停下，但跑在她身后的人却来不及刹车，撞到她后往前推挤。
　　两位老人被吓了一跳，踉跄着往后退，但腿软没站稳，眼看就要往后倒。
　　电光火石间，程屿白伸出手，一左一右扶住两位老人的后背，还有空暇抬脚将女生甩飞出来的手机踢起接住。
　　跑在后面的人有了充足的反应时间，直接避开人群，继续往前跑。
　　原本跑在前面的人见状，也不管自己是不是撞到了人，跟着往前跑，只有少数几个留在原地向人道歉。
　　“那个……可不可以把手机还给我啊？”差点撞到人，范晓悦有些惊魂未定，但看看其他人都往前跑了，再不走，前排的位置都要被占了，她鼓起勇气问。
　　手机是她省吃俭用三个月刚换的，刚才脱手的时候，她还以为要摔了，心疼得不行，还好被人反应快接住了。
　　“还你可以，但你得和人道歉吧，”程屿白微微皱着眉头，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喜。
　　“对、对不起，”范晓悦一秒犹豫都没有，道歉的时候声线还有些发抖。
　　虽然对方看着脸嫩，但比她高出一头多，又表情阴沉，看上去相当有压迫感。范晓悦本能感到害怕。
　　“不是跟我，你应该向差点被你撞到的人道歉，”注意到范晓悦眼中流露出的害怕，程屿白稍稍放缓了语气。
　　“哦，”范晓悦恍然大悟，赶紧向老年夫妻俩道歉。
　　“不要再跑了，这样很危险，”交还手机时，程屿白又叮嘱了一句。
　　范晓悦接过手机，急匆匆往前走，听到前头传来“啊啊啊老公看我”的兴奋叫声，她下意识想跑，但想到刚才那个冷脸小哥的话，又慢下了脚步。
　　婉拒了两位老人的再三道谢，程屿白快步往机场外的停车场走，一眼就看到了谢凛川的车。他拎起行李箱小跑了一段。
　　谢凛川从后视镜看到人，立刻下车，开了后备箱，等人到近前，很自然地伸手一同抓住行李箱的提手，拎起，往后备箱里放。
　　提手是伸缩式的，但挤进两只手还是有些狭窄。两人手紧挨着手，中间没有一丝缝隙。
　　程屿白没有带很多东西，行李箱并不是很重，他单手就能轻松提起，有了谢凛川帮忙，行李箱更是轻飘飘进了后备箱。
　　“跑什么，喘成这样，”因为放行李箱的动作，两人挨得很近，近到谢凛川听清楚了程屿白的呼吸声，他没多想，话脱口而出。
　　程屿白顿时不服，什么叫喘成这样，顶多呼吸有些粗重，比赛的时候，折返跑个一万米也不少见，就这几步路，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还不是怕耽误霸总您的时间，”程屿白拉开车门，坐到副驾上，顺手系好安全带。
　　“都等了这么久了，再多等几分钟也没有关系，”谢凛川话锋一转:“你吃饭了吗？要不先去吃饭，我再送你回家。”
　　飞机落地的时间是下午一点多，刚过饭点。
　　“不用了，我吃了飞机餐的，”程屿白还是觉得太耽误谢凛川的时间，“其实你根本不用来接我，我自己打车回家就好了。”
　　“别人都有人来接，就你没有的话也太可怜了，”谢凛川笑着调侃:“万一再像小时候偷偷躲起来哭鼻子怎么办？”
　　程屿白面上一红，耳朵也开始发烫。他心虚地撇开眼，看向车窗外，嘴硬说:“谁、谁哭鼻子了，我当时只是……睫毛进了眼睛里而已。”
　　“好，是我想要来接你，好久没见了，我想你了，行不行？”谢凛川说着话，注意力大半都在路况上，车开得很是平稳。
　　两人有一茬没一茬地聊了一路，直到下了高速，车开进市区，程屿白的注意力被车外的景色吸引。
　　不过一年半的时间，这个他从小长大的城市居然变得有些陌生了。
　　“我离开的时候，这里还是工地，现在都是热闹的商厦了，”程屿白和记忆中的景物一一对比，有种在找不同的感觉。
　　“发展总是日新月异的，现在交通也很便利，你有空的时候可以多回家看看。”
　　程屿白敬谢不敏。时差加上航程，他浪费了一天的时间，等回程还得浪费近一天的时间。
　　两天就是48小时，2880分钟，172800秒……
　　“等等，你是不是开错了？”程屿白一边走神想着浪费的时间，一边对比记忆中的景象，很快发现车开的不是回家的那条路。
　　“现在有规定汽车不能开进学校了，申大在教师楼附近又开了一个门，我们从那边进能少走点路。”
　　“这种小事你都知道，”程屿白有些诧异。
　　这事，他爸都没有和他说过。工作那么忙的谢凛川居然知道。
　　“因为经费是我赞助的，”谢凛川轻描淡写地说。
　　程屿白更诧异了。
　　他知道谢氏集团有做慈善，不只是谢氏集团，申市排得上号的几家都没少做，像他舅舅就将白氏集团3%的纯利润用于慈善，但赞助大学多开一个校门，听着怪怪的。
　　“没办法，不然的话，你就要走近一个小时才能回家了。”
　　程屿白想想一个小时，那真的是很久了。
　　“凛川哥，你是一个好人，”程屿白没有细想，只是一味地发好人卡。
　　“就这样？”谢凛川挑眉，对只是“好人”的评价不太满意。
　　程屿白回想了一下曾经看过的新闻报道，“心怀家国，肩担道义，青年有为，向善而行，坚守初心，恪守良知……”
　　“停停停，”谢凛川哭笑不得，“你要把你知道的四字词语都套我身上？”
　　程屿白摸摸鼻子，“那、那谢谢你，改天我请你吃饭吧。”
　　“你还是算算你都欠我多少顿饭了吧。”
　　程屿白粗粗一数，数字超过两位数后，他果断当作记不清了。
　　从小到大十来年的事了，谁还记得清楚啊。
　　新开的校门离教师楼很近，两人从停车场走了五六分钟就到了。
　　程书和接到电话，知道程屿白要回来，早早就在楼下等。看到并肩走来的两人，他张开双臂，扑上去，“屿崽！”
　　一抱住，程书和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一年多前，送程屿白出国时，他还能看到屿崽头顶的发旋。但今天，他居然要仰头了。
　　程书和悄悄踮脚，但还是无法消弭近10cm的高度差，只是踮得脚酸而已。
　　西班牙的饮食还有增高的功效吗？明天他就去买本西班牙菜谱研究研究。
　　程书和不动声色地想着，不忘招呼谢凛川一起上楼坐坐。
　　谢凛川很想答应，但他真的没有那么多时间肆意支配，就连接机这点时间，都是昨晚熬夜加班挤出来的。
　　再待下去，今晚又要额外支付加班费了。
　　谢凛川目送父子两人上了楼才离开，还没走出学校，就收到了程屿白来他家吃饭的邀请。
　　这一年多分离带来的疏离，在这条消息中烟消云散，身份再如何改变，都还是那个他看着长大的小孩。
　　连谢凛川自己都没有发现，他松了一口气，萦绕在心头的小小不安也消散了。
　　他回复了消息，离开的脚步更加轻快。
　　另一边，程屿白提着行李箱爬楼梯，走了两三层就有点走不动了。
　　明明城市的变化这么大，为什么教师楼不能与时俱进加装电梯呢。
　　程屿白喘着粗气，开始想能不能跟某位好人说说，再追加一笔捐赠，改造教师楼。
　　好不容易来到家门口，先一步上楼的程书和在门口等他。
　　“来吧，屿崽，就由你来开门回家，有仪式感吧。”
　　程屿白放下行李箱，发出灵魂拷问:“你又忘了带钥匙？！”


第59章 表白墙日常
　　申大表白墙被同一个人霸榜是从早晨六点四十一分开始的。
　　匿名用户123发了一个捞人的帖子，捞捞在南操场晨跑的男生，还附上了一张照片。
　　冬季的清晨天色将明未明，旭日已升，大地却依旧笼罩着一层薄纱。逆着光，看不清楚长相，但在晨曦里身影显得颀长而朦胧，墨色的剪影被勾勒出一圈金边，光晕细碎又模糊，凭添了几分不真实感。
　　帖子刚发时没有人回帖，但奈何大学生是有早八的，即便温暖的被窝如何让人留恋，也必须早起去上课。
　　有些人习惯用电子榨菜下饭。短暂的早餐时间来不及刷电视剧综艺动漫，用来刷刷校内论坛刚刚好。
　　飘在首页带着new标志的捞人帖就这样被许多人随手点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照片。
　　【1楼:看到照片的我:这是什么神仙滤镜，氛围感绝了，普普通通的操场居然这么出片；再一看标题:哦，捞人，捞人你不会拍点高清脸部照啊，这黑黢黢的，谁能认出来】
　　【6楼:抛开捞人不说，楼主这拍照技术很可以啊，考不考虑加入摄影社？】
　　【13楼:楼主可以告诉相机参数吗？我明天也想去这里拍照。】
　　【14楼:看看楼主发帖的时间，楼上真的是一生要出片的女人，大冬天这个点能离开被窝，敬你是条汉子】
　　【64楼:笑死了，前面的人都在问拍照技术，就没有人关心一下楼主是想要捞人吗？】
　　【89楼:我认识照片里的人，是小黑，命案的嫌疑人，很危险，楼主不要靠近】
　　【101楼:大家不要玩梗了，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估计是体院的人，其他院系的人除非校园跑的截止时间快到了，是不会有毅力早起的。】
　　【117楼:楼上让我想起了我的心酸往事，今年我一定要早早……找个代跑】
　　【121楼:117楼找我找我找我，真人实跑，绝对不是用机器糊弄的，包过，价格可议！】
　　……
　　卫秋趁着老师不注意，悄悄拿出手机，借着课本的遮掩，打开了校内论坛。
　　捞人的帖子是她发的。她当时没好意思上前问，只偷偷拍了一张照片，过后越看越后悔，这才上表白墙发帖问，可惜时间太早，没有人回复。
　　过了一两个小时，卫秋等得抓心挠肺，上着课也要看看有没有认识的人回帖。
　　等她一目十行扫完回帖，内心是绝望的。话题歪了又歪，根本没有认识的人出来认领。
　　她退出论坛前无意扫了一眼，发现又有一个捞人帖，手指像是有自己的意识就这么点开了。
　　新帖捞的是一个在食堂遇到的男生，没有照片，只有文字描述。
　　【早上去二号食堂吃早饭，遇到一个穿黑色长款羽绒服内搭运动服的小哥，看上去应该是帮宿舍的人带饭，打包了好多，有没有人认识的？】
　　【1楼:有没有照片，这个描述，感觉一棒子能打死不少人。】
　　【5楼:楼上说错了，愿意清清大早帮舍友带早饭的好心男大可是稀有生物，像我舍友死活不愿意】
　　【7楼:学到了学到了，原来帮舍友带早饭就能被人上表白墙捞捞，我明天就这么干。】
　　【14楼:楼主有没有其他信息，只有这些不好找啊】
　　【22楼:不是我，我当时还在睡觉】
　　【23楼:不是我+1】
　　【58楼（楼主）:小哥买了2笼小笼包，4个叉烧包，2根油条，2个鸡蛋灌饼，4个茶叶蛋，2个牛肉饼，还有小馄饨和豆腐脑。】
　　【59楼:那是真的很多了。】
　　【77楼:楼主对小哥买了什么记得清清楚楚，唯独不记得当时上去要个联系方式】
　　卫秋看到这里，突然听到头顶传来咳嗽声。她动作一僵，像生锈的机器人一样一卡一顿地仰头，不出意外地看到了原本在讲台上的老师。
　　这个情景只在她噩梦里出现过。
　　“这位同学，上课不要玩手机，再被抓到就要扣平时分了，”程书和扫了一眼夹在书里的手机，总觉得上面提到的早餐有点熟悉，和今早屿崽从食堂带回来的好像一模一样。
　　卫秋马上收起手机，老实听课，不敢再分心，所以不知道接下来的表白墙有多热闹。
　　“咔嚓！”
　　快门声并不大，但图书馆里很安静，恰好程屿白也没有看得很投入，所以听到声音他立刻抬头循声看去。
　　四目相对的瞬间，对面桌子坐着的女生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放下手机，低头盯着摊在桌上的书。
　　程屿白的目光只在女生身上短暂停留，而后礼貌地移开。
　　感觉到落在身上的视线移开，孙思晨暗暗松了一口气，但她的心跳得还是很快，在胸腔里砰砰作响，火烧一样灼热的耳尖温度也没有退却，就连呼吸都比平时急促。
　　因为她刚刚偷拍了一张照片，还忘了关快门声，被人抓住了。
　　她提心吊胆等着，以为对面的男生会过来要她删掉照片。但她等了又等，始终没有动静。
　　孙思晨大着胆子抬头看去，对面的男生又在低头认真看书了。
　　孙思晨在如释重负的同时，又有一点失望。
　　如果男生过来和她说话，说不定一来二去就熟悉起来了，但要她主动去搭话，她不敢。
　　好在科技的发展，让i人能在线上社交，避免了面对面的拘谨。
　　孙思晨熟练地把照片发上表白墙捞人。
　　相比前两个捞人帖，她发的帖子不仅有图，而且还是高清正面照，哪怕是上课时间，热度也在短时间内飙升。
　　【22楼:我们学校什么时候有这种级别的帅哥，居然藏到今天才发出来】
　　【34楼:看到照片之前，我还在想又一个当场不问来海底捞，看到照片后，我比楼主还要着急，急急急！急求帅哥联系方式！】
　　【75楼:感谢楼主发帖，本来有点瞌睡，现在做梦素材有了。】
　　【112楼:感觉有点眼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但一下子就是想不起来】
　　【113楼:楼上快想，全靠你了！】
　　【241楼:我知道是谁，但我不说。劝楼主放弃吧，你们不合适。】
　　【337楼:我也知道是谁，有点震惊，居然能看到活人，图书馆是吧，我现在就来现场偶遇了】
　　程屿白没有校园网的账号，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发在了表白墙上，他只是觉得图书馆的人突然变多了，不仅变得嘈杂，而且总有似有若无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静不下心来继续看书，程屿白看看时间，已经过了11点，他起身，将《数学年刊》放回期刊架上，决定去物院教学楼等程书和下课。
　　刚走到楼下，他就被碰瓷了。
　　一只狸花猫大摇大摆走到程屿白脚边，啪叽一下就躺倒翻肚皮。
　　程屿白迅速蹲下，犹豫一秒都是对软乎乎肚子的不尊重。
　　被从头到脚顺了一遍毛后，狸花猫起身，喵喵叫。
　　程屿白秒懂:“对不起啊喵学长，我今天没有带猫条。”
　　喵学长听懂了，但喵学长不信，前爪扒着程屿白的大腿，试图翻兜检查。
　　“等等，我的毛衣，”程屿白试图阻止，但速度不及喵学长快，腿上一沉，喵学长已经蹿了上来。
　　程屿白保持着蹲姿，不敢轻举妄动，毕竟喵学长爪下勾着他的毛衣，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勾出线头。
　　经过检查，确定两脚兽真的没有猫条，喵学长很是嫌弃，一秒也没有多待，喵喵叫了几声头也不回地离开。
　　虽然程屿白听不懂喵语，但他觉得喵学长应该骂得挺脏的。
　　程屿白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进了物院教学楼。
　　十几秒钟后，不远处的灌木丛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有人撑着膝盖缓慢挪动蹲到发麻的双腿。
　　表白墙上多了一个新帖——【知名不具被狸花猫碰瓷】。
　　大概一个小时后，又有一个帖子出现——【知名不具在一号食堂用餐，吃的还挺多】。
　　程书和没有抢到菠萝咕咾肉里的最后一块菠萝，也没有吃到最后一个蜜汁烤翅，看着对面吃得满嘴油光的儿子，发出了同样的感慨。
　　“儿子，你吃这么多，真的可以吗？”
　　程屿白嘴动给烤翅脱骨，含糊应了一声。
　　留子回国吃得多点怎么了，巴塞罗那都没有正宗的中餐厅，这一口他已经馋了好久了。
　　干巴面包，凉拌绿化带，巧克力拌面，西芹蘸鹰嘴豆泥……称不上美味，只是维持生命体征而已。
　　程书和看程屿白吃得凶猛，不敢再问，生怕多问几句，他都吃不到什么了。
　　吃过午饭，回家小憩一会儿，程屿白带上了装备，准备去足球场练球。
　　他到的时候，正好有班级在上公共体育课，老师带着一个班的学生在一边半场内上课。
　　程屿白确定不会打扰上课，才在另一边练习射门。
　　大学足球场草皮的质量和巴萨的训练场自然是无法相比的，踩踏较多的地方甚至已经露出了泥土。
　　程屿白试射一脚，体会到了差异，第一次射门差点没进，又射了几脚才找到感觉。他又回撤到禁区外，练习重炮轰门。
　　球拔地而起，划出一道弧线，急速坠向球门前，从死角稳稳入网。
　　程屿白跑向球门，将球从球网里捡出，一抬头才发现另一个半场内的人都在看着自己，目光各个无比灼热，看得他犹豫要不要继续练习。
　　好在上课的老师反应过来，招呼学生们:“看我，看我，不看我你们怎么学得会射门。”


第60章 吃啊吃啊
　　“老师，我们想学那一种！”提出意见的学生一指程屿白。
　　已经认出对面练球的人是谁的体育老师:……
　　梦里学比较快一点。
　　“之前我们已经教了带球和射门，今天就要把这两个动作连起来，大家好好练习，这是期末考试的内容，”体育老师强行转移话题。
　　听到“考试”两字，学生们勉强转移注意力。
　　虽然已经分解动作学了带球和射门，但想要将这两个动作连贯起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是带球带着带着没控制住球，就是最后一脚射门没射进。
　　再看看另一边的人，一脚一个进球。有的时候看看飘忽的弧线，想这球肯定进不了，结果球坠向球门，稳稳入网。看得学生们的三观不断破碎重塑。
　　“是不是我们用的球不对啊？”
　　“也可能是老师教的方法不对。”
　　体育老师在旁边听得太阳穴的青筋突突跳，很想咆哮是人不对。等他去场边喝口水回来，发现他的学生都消失了，再一看，哦，原来都到了另一边。
　　体育老师不动声色地挤进学生中，打算听听职业球员的教学方法，然后听到了朴实无华的回答。
　　“射不进吗？多练就好了，盘带和射门还是很容易的。”
　　“速成技巧？！这不是看一眼就会了吗？”
　　体育老师将这辈子的伤心事都回想了一遍，这才忍住没有笑出声来。
　　天才不懂普通人的脑回路也是能理解的。
　　但听在一些人耳中，程屿白这些话就有些装装的。
　　于是除了表白墙上的捞人，程屿白还出现在了校内论坛的吐槽帖中。
　　程屿白自己不知情，但在校内论坛上冲浪的学生不少，看到吐槽帖后立刻对号入座，有不少人决定下课后就去足球场围观。
　　大洋彼岸的球星再出名，也遥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但近在身边的，哪怕不太出名，知道了也会好奇，想亲眼见见。
　　只是等这些好奇的人赶到足球场，程屿白早就已经离开了。
　　程屿白练了一会儿球，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收拾了东西，去接程书和下课。
　　他妈白女士昨晚打来电话，说工作一结束会坐最早一趟航班赶回来，正好赶上吃晚饭。他爸摩拳擦掌要做大餐接风，早早约了他下课后去超市采购食材。
　　程屿白到的稍早，还没有到下课时间，他就在办公室里等，正好遇到下一节课的李老师过来。
　　“哦，小程啊，来接老程下班啊，”看到程屿白，李老师脸上就露出笑容，语气亲昵地说。
　　程屿白点点头，和人问好:“李老师好久不见了，您看着还是一样年轻。”
　　“哪里年轻，老喽老喽，我刚来申大那会儿，你还没出生呢，一眨眼，你都这么大了，”嘴上说着老了，但李老师笑得合不拢嘴，显然对程屿白的话很是受用。
　　等程书和下课回到办公室，就见一群人围着他儿子说说笑笑，要不是有人看到他，他都挤不进人群里把他儿子捞出来。
　　直到两人人都走了，话题还在两人身上。
　　“老程真会养孩子，看把小程培养得多优秀，从小到大，干什么都出色。”
　　“主要还是人孩子自己争气。我儿子要是能有小程一半努力就好了，我让他跟人学学，还顶嘴，让我向别人爸爸看齐托举他，嗨，这混小子！”
　　“我听说小程出国留学，学到一半去踢什么足球，还以为是被花花世界带坏了，没想到是正儿八经的职业球员，说不定以后还能进国家队呢。”
　　“学业也没耽误，论文写完就能毕业，跟的导师还是业内巨擘，往简历上一写，那含金量。”
　　不知道是夸奖太盛，还是寒风料峭，程屿白一出教学楼就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程书和把系到一半的围巾解开，绕到个头已经超过他的程屿白脖子上。
　　羊绒围巾柔软细腻，还带着一点体温。
　　“我不冷，还是你……”程屿白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完，被收紧的围巾一勒，后半截话又咽了回去。
　　“儿子，辛苦你了。”
　　程屿白还以为他爸要煽情地展开，就听他爸紧接着说:“要买的东西有点多。”
　　等到左手右手各推着一辆购物车，跟在他爸身后，程屿白才切身体会到什么叫“有点多”。
　　“爸，我不吃鱿鱼，”看到程书和拿了一盒处理好的小鱿鱼，程屿白立刻出声提醒。
　　程书和动作一僵，看看手里的小鱿鱼，再看看表情警惕的儿子，天平咣当一下就倾斜了。
　　他将小鱿鱼放进购物车里，语气严肃郑重:“儿子，你都这么大了，我就不瞒你了。”
　　程屿白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和小鱿鱼保持距离。
　　“其实……我和你妈挺喜欢鱿鱼的，以前你还小的时候，我和你妈趁你睡着了出去吃烧烤就常点烤鱿鱼。”
　　等人出国留学了，更是解锁了鱿鱼菜单，什么干锅鱿鱼、酸辣鱿鱼丝、酥炸鱿鱼圈、辣炒鱿鱼。他拿得太顺手，都忘了说是不吃实则害怕鱿鱼的儿子就跟在身后。
　　程屿白难以置信，心情复杂，敬而远之。
　　白晏到家时，一开门就闻到了空气中浮动的香味。她在玄关换了室内拖鞋，路过客厅时随手放下包，看也不看沙发上坐着的儿子，直奔厨房而去。
　　从小到大，程屿白已经习惯到麻木了。
　　如他预想的那样，十几秒后，厨房门没关严实的缝隙漏出黏黏糊糊的说话声。
　　什么“这几天做什么都心不在焉，满脑子想的都是你”“让我再抱一会儿”“你有没有想我，我好想你”，十分少儿不宜。
　　程屿白果断掏出耳机戴上，打开音乐软件，播放狂野激昂的摇滚乐。
　　等小别胜新婚的夫妻俩从厨房出来，程屿白自觉起身端菜。
　　爆炒鱿鱼被放在了离程屿白最远的位置，隔着糖醋小排、羊肉萝卜汤、香菇炒青菜。
　　程屿白盯着掩映在青红椒、洋葱中的小鱿鱼，迟迟没有动筷子。
　　程书和、白晏夫妻俩对视一眼，犹豫要不要将爆炒鱿鱼撤掉。
　　“我为什么会……讨厌鱿鱼呢？”程屿白搜索了一遍记忆，找不到一点相关的，感觉就是很突然的……讨厌。
　　白晏抿了抿唇，还是没能压下上扬的嘴角，只能尽量不要漏出笑音，“你五岁多的时候，我们和你舅舅一家出海海钓，你表哥带你抓钓上来的小鱿鱼……”
　　程书和也回忆起了当时的情景，努力憋笑。
　　带着渔夫帽显得脸更圆乎乎的五岁小朋友，哭声嘹亮到惊飞了海鸥。旁边十岁的小朋友扒拉着被甩到脸上的小鱿鱼，一脸无措。两人看上去如出一辙的又可怜又好笑。
　　程屿白顺着回忆，还是回忆不起来。大脑好像有自我保护机制，删除掉了这段不愉快的记忆。
　　提到舅舅和表哥，白晏想起一件事。
　　“你外公外婆知道你回来了，说想你了，想见见你，安排家里人后天一起吃顿饭。”
　　即便白晏不说，程屿白也是打算过个一两天，时差彻底倒过来，去见见二老的。
　　话题这么一岔，程屿白将桌上的小鱿鱼抛到了脑后，三人气氛融洽地吃了一顿团圆饭。
　　一年多时间没回来，白家的老宅倒还是一模一样，连园林景观都和程屿白记忆中一般无二。
　　变化最大的可能是表哥白砚闻。
　　程屿白乍一看到白砚闻，差点怀疑自己的眼睛。
　　记忆中那个阳光爽朗的表哥，穿着一身粉色休闲西装，从上粉到下，就连外面的呢大衣都是粉色的，幸好不是荧光粉，不然更辣眼睛。
　　“……你不冷吗？”程屿白瞅瞅白砚闻没有系上的衬衫扣子，露出一小片的胸膛，看着都替他冷。
　　“不冷，”白砚闻语气坚定得像是要入党，如果他没有上下牙齿打架的话，还是很有说服力的。
　　程屿白想说穿成这样会被外公骂的，但舅妈谢好正好过来，他就什么都没说。
　　白老爷子看到大孙子穿成这样，果然很生气，倒是没有骂人，只是冷哼一声，板着脸。
　　谢好朝白砚闻使了一个眼色，但白砚闻只当没有看见。
　　谢好又给丈夫白霆使眼色，但和名字不同，白霆是个性格相当温和包容的人，并不介意儿子在穿衣打扮上的特立独行。
　　程屿白埋头苦吃，只当没有看到平静下的暗潮涌动。
　　看程屿白大口大口吃饭，白老太太心疼坏了，只当是这一年多在国外都没有吃好喝好，让厨师多做了几道菜，还埋怨女儿小小年纪就把外孙送出国去留学。
　　程书和有心维护妻子，但被白晏在桌底下悄悄拍了拍腿制止。
　　程屿白在一声声“多吃点”中迷失自我，吃得打饱嗝才停筷，临走时还打包了一盒双酿团。
　　第二天，老太太还特意打包了几道菜送过来。程书和沾儿子的光，午饭没有吃食堂，吃到了大厨的拿手之作。
　　就这么吃啊吃啊吃了几天，短暂的假期不知不觉过半。
　　这天，程屿白边刷手机边饭后消食时，收到了小视频软件的推送——巴萨球星亨利竟然这样度过圣诞假期。
　　虽然知道有标题党的嫌疑，但程屿白还是点开了推送。
　　因为时差的问题，程屿白回国后不太在球员群里出现参与闲聊，不过他看过聊天记录和队友们的社媒，知道亨利和女友去度假了。
　　总不会是被记者拍到了什么十八禁的画面吧。
　　怀着这样隐秘的担忧，推送的小视频开始播放。


第61章 足球场
　　“来看看巴萨球员亨利度假的一天是怎么度过的，”伴随着旁白，一扇海洋蓝和珊瑚橙色彩交织的木门被推开，亨利出现在门后。
　　镜头跟随亨利往建筑里移动，宽敞明亮的开放式厨房和相邻的饭厅出现在画面中，“早上起床后，亨利会在这里享用美味的早餐。”
　　画面一转是一间健身房，跑步机、动感单车、划船机、瑜伽球等等应有尽有，“亨利会在这里进行热身锻炼，激活身体机能后，他会前往屋后的草坪进行有球训练。”
　　“我会选择租下这里，就是因为屋后的草坪，我在这里放置了一个移动球门，这样我就可以练习射门。”
　　在亨利的介绍下，出现亨利在草坪上射门的画面。虽然场地简陋，但亨利还是稳稳将球踢进球门内。
　　“叮咚”一声，门铃响起。
　　镜头移回木门前，一个陌生男人出现在画面里。
　　旁白介绍:“这是亨利雇佣的按摩师，会在他训练结束后为他按摩肌肉放松。”
　　“假期结束后就有比赛，想要有好的表现，假期也不能松懈。如果这几天完全不碰球，上场比赛我可能都找不到状态。”亨利对着镜头说。
　　看到这里，被卷到的危机感瞬间袭上程屿白的心头，让他无心再看视频。
　　只是晨跑加射门练习完全不够，剩下的几天里，他必须好好规划，将落后其他人的训练量都补上。
　　教师楼是申大分给教师的福利房，面积并不大，只有八九十平方米，隔出两个卧室和卫生间后，剩下的空间被厨房和客厅占据，就连程书和的书房都只能放在阳台上，实在腾不出空间再放运动器械了。
　　当然其他房产还有很多，距离远近不提，但以前三人都没有健身的需求，根本没有购置运动器械。现在购买加安装，说不定假期结束都没有弄好。
　　程屿白打开地图导航搜了一下附近的健身房，发现最近的一家距离申大不到一千米，看店家详情运动器械也很齐全。
　　他当即决定去现场看看，合适的话，以后早上就来健身房锻炼体能,下午再找个足球场进行有球训练。
　　申大的足球场其他学生也要使用，这几天练习射门时就发生过突然有人横穿，吓了他一跳。
　　既然要认真训练，干脆另外找个足球场,最好是有射门准度网、目标框兜、反弹网、敏捷六边形圈等专业训练器械的。
　　运动后的肌肉放松也不能少。专业的按摩师不容易找，买点泡沫轴、筋膜枪自己来也行。
　　程屿白在心里做好计划，口罩一戴，围巾一围，行动力极强地去了健身房。
　　因为只是要锻炼体能，程屿白对运动器械的要求并不高，见环境不错就办了一张周卡。
　　如果前台没有趁机给他推销更优惠的年卡和专业的私教，程屿白对这家健身房的感官会更好一点。
　　但想想自己只是来四五天，程屿白觉得也没必要再花时间重新找健身房。
　　找足球场就难多了。
　　程屿白按地图导航去了距离最近的一座足球场，直接吃了闭门羹。明明外面挂着的牌子写着24小时开放，铁门却被U型锁锁住了。
　　程屿白从铁门缝隙往里张望，没有看到人，地图导航上的电话也打不通，只能无奈离开。
　　第二座足球场倒是开着门，但是草皮秃得像是泥地，坑坑洼洼的，明显缺乏维护。
　　第三座足球场是人造草坪。相比天然草坪，人造草坪维护成本更低，就是触感偏硬，体验感稍差。
　　程屿白倒不是非要天然草坪，只是他问了一下场地租赁的价格，最便宜的也要600每小时，还是白天的时间段，18点后的时间段要800每小时。
　　在西班牙那么多个球场踢过球，程屿白还是第一次知道国内足球场租赁价格这么贵。
　　“贵也没有办法，买这块地的钱、草坪设施的维护费、人工的开支，全都需要钱，”听到程屿白说贵，管理员很无奈地解释。
　　“来踢球的人不多，没多少收益，再这么入不敷出下去，我看迟早有一天这里要关掉改建成别的。”
　　程屿白觉得管理员说的有点道理，但如果他每天花1200来这里训练，感觉他好像冤大头。
　　最后一个球场在市郊，距离申大一个小时多的车程。因为太远，程屿白放到了最后一个，想着前面有合适的就不用跑一趟了，结果还是得去。
　　等到了地方，程屿白连足球场的影子都没有看到，只有一家农家乐。
　　在成百上千只鸡咯咯哒的背景音中，程屿白从农家乐老板口中得知，原来的足球场已经改成农家乐了。
　　程屿白一时无语。
　　回程的路上，程屿白给地图导航反馈了这一信息，希望早日更正，免得再有像他一样找足球场的人白跑一趟。
　　虽然也可能并没有。
　　回到家时，天色都暗了。跑了一个下午却没有找到合适的足球场，程屿白有点蔫，一到家就把自己扔进了沙发里。
　　程书和已经在厨房里忙活开了，听到开门声，探出身来看，见是儿子马上又回了厨房，过了几秒又探出身来。
　　“霜打过的茄子一样，遇到什么事了？”
　　“我想找个足球场练球，没找到合适的，”程屿白说着说着就鼓起脸颊叹气。
　　“学校里那么大一个足球场，还不够你练的？”程书和不解。
　　程屿白坐起身来，“可是会有班级要在足球场上课，会有人来跑步，总不能我一个人霸占吧。”
　　程书和一想也是，帮忙支招:“那你就在那什么书上问问呗，我前几天还听楼上孙老师说她在上面发帖找她奶奶失散多年的妹妹，结果真的找到了。”
　　程屿白想了想才明白他爸说的是小某书。抱着试一试的想法，他注册了账号，发了笔记。
　　【求推荐申市市区价格便宜一点的足球场馆，人造草坪也可以。】
　　因为带了tag，很快就有评论。
　　【柠檬蜂蜜水:民生路有一个，大家一起A的话，一个小时也就八十块】
　　这个就是程屿白嫌贵的那个足球场，不过两队人一起AA的话，好像是不算很贵。只是程屿白要一个人练球，没人A钱。
　　程屿白回复这人，说自己想一个人包场练球，600一小时太贵了，希望可以有更便宜的推荐。
　　过了一两分钟，这人没有回复，倒是多了一条新的评论。
　　【Sky:穷就别玩足球了，足球只适合家里有矿的玩。】
　　这条评论看得程屿白直皱眉，以他在西班牙所见，足球并不是贵族运动，街头巷尾随意一处空地都可能有小孩踢球的身影。
　　不等他想好怎么回复，这个Sky又在他上一条回复下评论。
　　【Sky:600都觉得贵的话，别整什么包场了，随便找块水泥地踢踢吧，或者梦里踢也行。】
　　程屿白本来想回复水泥地伤膝盖，一刷新又多了不少评论。
　　【宁静:奥体标准场要8000一小时，这么想想，600其实还是挺便宜的】
　　【杨柳风:可以去学校踢，学校免费不要钱，就是大部分学校周末节假日不让进，场地空着都浪费了。】
　　【抹茶蛋糕:之前公园足球场是免费的，结果不仅有遛狗的人而且还有跳广场舞的大妈，为了争夺场地还闹到警察都来了，现在干脆就锁上谁也不让进了】
　　【AAA:如果是经常练球的话，可以办个年卡，四千块钱算下来一天就十几块钱，还是很划算的。】
　　管理员也给程屿白安利了年卡，但问题是再过四五天他就要回巴塞罗那了，下次再回来应该就是夏天，那么热的天气，并不适合在人造草坪上踢球。
　　【菠萝披萨:有散客群吗？组局滴滴我】
　　【不爱吃辣:周六晚上5人场养生球，想组队的私我。】
　　【晴天雨天都是天:现代环球中心那里有足球场，是皇家西班牙人足球俱乐部和临港文理学院合作的训练基地。】
　　程屿白看到这条评论的时候眼前一亮，十分心动，但西班牙人和巴萨是同城死敌，跑去人家的训练基地踢球，被认出来的话，太尴尬了。
　　巴萨在申市怎么就没有合作的训练基地呢？
　　程屿白暗暗惋惜，继续往下翻评论。
　　【可乐:练球的话可以找个免费小场，就是我也刚来申市，不知道哪里有合适的。】
　　【小明爷爷:一定要限市区吗？市郊有一个，我好久前去踢过一次，一小时才150，这价格，远点也能接受了】
　　程屿白看到这条评论，在下面回复:【是青浦镇那个吗？我今天去过了，已经改成农家乐了】
　　小明爷爷回了一个震惊的表情，然后才组织语言又回复了一条。
　　【小明爷爷:其实好多足球场都不赚钱或者赚钱很少，如果不是公共性质的有补贴，可能足球场的数量会更少。】
　　程屿白觉得想找个地方踢球实在太难了，连神通广大的网友都没有招了。
　　就在他想退出小某书的时候，才看到有私信。
　　私信他的人叫空港足球俱乐部，私信的内容是可以去他们的备用场练球，不收费。
　　程屿白完全没有听说过这个球队，搜了一下才知道是中冠的球队，是业余性质的球队。
　　不过中冠虽然是业余联赛，但前3名可以升中乙，成为职业球队。
　　只是空港的排名靠后，在70余支球队里排56名，离升级还远得很。


第62章 假期训练
　　12月底的申市，比巴塞罗那要冷不少。
　　程屿白出门时，口罩围巾帽子一个没拉下，遮得只露出一双眼睛。
　　健身房前台做了登记，给了程屿白一个更衣室衣柜的钥匙。
　　因为是工作日的早上，健身房里几乎没有人，所以当察觉到有视线落在身上，程屿白第一时间就确定了来源。
　　程屿白循着视线看去，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紧身的黑色背心，结实的肌肉轮廓分明。
　　他的目光在男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到了脸上。他很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人，但这人看他的眼神却透露出熟稔的惊喜。
　　程屿白疑惑地皱眉，下一秒男人就叫出了他的名字。
　　“程屿白，你是程屿白吧，”男人本来还有些不太确定，但程屿白转过脸来，他一下就确认了。
　　“我能不能跟你合个影？”男人问着，手机却已经打开了相机。
　　程屿白看看跑步机上显示的剩余公里数，再看看一分钟都不想等的男人，只好按了暂停键。
　　合完影，程屿白继续剩下的公里数，只是还没等他跑完设定的目标距离，又有人来找他合影。
　　一个合完影还有下一个，好几分钟过去，程屿白笑得脸都僵了，合影的人却源源不断。
　　跑步机因为暂停时间太长，设定的数据都自动清除了。
　　最先找程屿白合影的男人见状，悄悄出去叮嘱前台只放买了课或者办了年卡的人进来。
　　即便如此，健身房还是不断有人涌进来，闹哄哄的，像是菜市场，原先清净的氛围荡然无存。
　　程屿白感觉自己像是移动打卡点，别说继续运动，完全被人群包围，氧气都没有那么充足了。
　　趁着合影间隙，他从人群里挤出来，快步逃进更衣室，匆匆换好衣服，不顾挽留，小跑着冲出健身房，一头扎进行人中。
　　追在后面的人很快就被甩开。程屿白躲到小巷子里，把口罩围巾帽子通通戴上，这才长出一口气。
　　他没有逗留，绕到另一边路口，打了辆出租车回申大。
　　上午的锻炼计划彻底失败。
　　下午再出门时，程屿白警惕了很多。要不是程书和阻止，他甚至想再戴上一副墨镜。
　　即便出租车里开着空调有点闷，程屿白也没有摘下口罩，惹得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频频看他。
　　“小伙子感冒了？”
　　程屿白含糊应声，又把帽子拉低了一些，生怕被认出来。
　　如果不是已经和人约好，他甚至都不想去校外的足球场练球。要是再被围观要合影，只会耽误他的时间。
　　空港俱乐部的备用场离申大不算远，十五六分钟后到达目的地。程屿白付了车费下车，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座……废弃的厂房。
　　程屿白盯着电动伸缩门旁边的墙面看了又看，金属字虽然已经拆掉，但长年累月留下的印痕还是能看出这是一家印染厂。
　　印染厂和足球场区别还是挺大的。
　　就在程屿白疑心是不是被骗了时，远远的有个大嗓门响起:“那边的，来踢球的吗？”
　　程屿白循声望去，厂房内走出来一个人，正朝他走过来，速度还不慢，一会儿功夫就走到了他面前。
　　从远处看这人块头就很大，走近后，程屿白觉得这人能有自己两个宽，长得又高，往面前一杵，很有压迫感。
　　在程屿白打量人的同时，周明也在打量他。
　　虽然遮得严实，但周明还是看出面前的人年纪不大。他一抬下巴，“进来吧。”
　　程屿白四下看了看，不知道要从哪里进，伸缩门上都有斑驳锈痕，显然很久没有使用了。
　　“那边有个小门，”周明努努嘴，示意程屿白往左边走。
　　程屿白将信将疑，往左边走了十几步，看到了虚掩着的铁门。他伸手一推，生锈的合页嘎吱作响，费了点力气才推开。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球队的备用场。
　　程屿白看向里面的周明，在心里计算现在转身就跑跑掉的可能性。
　　“快进来，这里风还挺冷的，”周明不知道程屿白的心理活动，招呼他快进去。
　　程屿白看看周明连外套都没穿，只穿了一件卫衣，风一吹就缩着脖子，又是搓手又是哈气，可怜的模样让身形带来的压迫感都消失了。
　　他给程书和发了一个定位往里走，走过破裂的水泥路，走过门窗都被卸下的旧厂房，走到尽头一扇铁门前。
　　周明将铁门推开。
　　眼前的景物豁然开朗，熟悉的绿色映入程屿白眼中，他睁大眼睛，难掩吃惊。
　　“怎么样，没有想到吧，”看到程屿白睁圆的眼睛，周明没忍住笑出声来，大手一拍程屿白的后背。
　　程屿白被拍得往前冲了一步，像是一脚踏进了光怪陆离的梦中。
　　破旧的厂房里居然真的藏着一座足球场。
　　“这可都是真草，狗牙根和黑麦草混播，四季常绿，维护花费不少，”周明语带骄傲，“你试试，脚感绝对好。”
　　程屿白不用试就知道这片草坪质量好，西班牙一些小球队的主场恐怕还比不上这里，只是……
　　程屿白看向四周的看台，没有座位，只有一排排水泥砌成的台阶，颇有几分古罗马斗兽场的风格。
　　“咳咳！”见程屿白盯着看台看，周明不自然地咳嗽了两声，“那什么，我们主席喜欢简约的风格，好吧，其实是为了节约资金。”
　　“足联规定注册中冠球队必须有2块天然草比赛场，外加1块备用场，不说维护费用，就是地皮，申市市区寸土寸金的，没点身家根本组建不起球队。”
　　除了场地，教练组、队医等人员配置也有相关规定，就比如说新闻官，不是随便来个人都行的，上岗前还得参加足联的培训。球队参赛还得缴纳保证金。
　　球队就是吞金兽，方方面面都要花钱。
　　程屿白暗暗感慨国内国外球队经营都不容易，豪门如巴萨，也得拆掉训练场盖房出售集资，国内小球队为了省钱，看台上连塑料座椅都没有。
　　“这里包场的话一个小时多少钱呢？”程屿白想好了，只要不是贵得离谱，他愿意出钱包场，一方面是避免被人打扰，另一方面就当支持国内的足球事业建设了。
　　“说什么钱，我和你说这些可不是卖惨想收费，”周明脸一板，严肃拒绝:“和你说了免费的，就是免费的。”
　　“我不想被人打扰，会来个三四天，还是收费包场比较好。”
　　“只要这块场地没有比赛，不是维护日，你想来几天都行，这里基本上没有人来。”
　　程屿白心想:也是啊，谁能想到这里还有一个足球场呢。
　　“球队偶尔也会来这里训练，所以那边的器械室里东西也挺齐全的，你要是有什么要用的，可以自己过去拿，用完放回去就行了，”周明想起程屿白发帖说是要练球，又补了一句。
　　程屿白过去一看，日常训练需要的器械全都有。这样一来，他完全不用去健身房锻炼体能，可以直接在这里完成。
　　周明去旁边接了一个电话，等他回来，程屿白已经在场边换好了装备，正在热身。
　　周明站在不远处看了几眼，发现人热身动作做得标准又正规，很有几分职业球员的味道。
　　他想再看看，要是不错，完全可以拐进队里来。虽然冲乙路漫漫，但青训建设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搞起来的，先准备起来准没错。
　　正这样想着，周明看到程屿白折返回来，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感觉自己在做梦。
　　虽然普通人不关注足球不会认识，但从事这个行业，百分百会认识程屿白，巴萨新星，很大可能会是男足未来的中流砥柱。
　　之所以说未来，主要还是程屿白年龄小，单论职业履历，在没有其他现役留洋球员的情况下，说是No.1也不为过。
　　周明捏了一下大腿，下手没轻没重，疼得他龇牙咧嘴。
　　不是做梦！
　　好消息:他随便约了一个人来踢球，就约到了足坛的明日之星。
　　坏信息:庙小供不起大佛。
　　周明的心情仿佛坐了过山车，忽上忽下。他看着程屿白，纷乱的诸多思绪一起涌入大脑，让大脑都过载罢工了。他呆呆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反应过来。
　　他觉得像这样的机会，说不定这辈子就这一次，或许他应该上前要个合影。
　　但看程屿白很认真地在热身，他又觉得不应该上前打扰，甚至他都没打算和队里其他人说，免得有人好奇过来围观。
　　热身的时候，程屿白有分心注意到场边的周明，但见人只是在场边看了一会儿就离开了，他很快就把人抛到了脑后，投入到训练中。
　　不知不觉时间飞逝，等手表响起定时提醒，程屿白才察觉已经过了一个半小时。
　　自从经历过伤停，程屿白就不太敢卷时间了，训练定时定量，爱护身体。
　　做了一会儿拉伸放松，程屿白将器械原样放回器械室里，正不知道要去哪里找周明告辞，周明就带着一个中年男人匆匆过来。
　　“还以为你走了，幸好你还在，”看到程屿白，周明松了一口气，“这是按摩师，让他给你按摩放松一下肌肉再走吧。”
　　程屿白有些迟疑。
　　不仅免费提供场地让他练球，而且提供按摩放松服务，这待遇好得像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我有证，我是专业的，”误会了程屿白迟疑的原因，按摩师卖力地安利自己，“我手法很好的，从业多年，经验丰富，真的不考虑试试吗？”


第63章 提前归队
　　这一试就试了3天。
　　晚上，程书和一边帮忙收拾行李，一边碎碎念:“这么早回去做什么？不是还有好几天的假期吗？”
　　原本非欧洲球员应该在12月31日归队训练，但瓜迪奥拉临时又加了2天假期，允许1月2日再归队。
　　这样一来，程屿白等6人比其他人足足多了4天假期，难免会有人暗地里不满，就连教练组也有人提出异议。
　　但瓜迪奥拉认为圣诞节是一年中球员难得可以和家人团聚的日子，跨洲路途遥远，不比其他球员短假可以回家，多放2天假未尝不可。
　　程屿白却订了28日的返程机票。
　　“可是1月3日就是和马洛卡的比赛，如果2日才回去，肯定不会进大名单的，”程屿白一边清点礼物的数量，一边抽空回答。
　　和马拉加的比赛后，他就没有上过场，伤停加上圣诞假期，近一个月的时间，漫长得像是一年，他都快想不起来比赛时在场上奔跑的感觉。
　　当然除了对上场的渴望外，还有一个程屿白羞于启齿的原因。
　　除了亨利，伊涅斯塔在假期中也没有放下训练，无论是媒体拍到的照片，还是伊涅斯塔社媒上传的自拍，拉莫拉山、特雷萨、马斯帕洛马斯的沙滩，都留下了他健身、训练的身影。
　　想到别人都在努力，程屿白就觉得自己做的还远远不够。
　　程书和还想再劝，但收到白晏的眼神示意，他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下。
　　程屿白在家的最后一晚，白晏放下手头的工作，早早回家。三人一起吃了晚饭，一起收拾行李，半夜开车一起去机场。
　　换了登机牌，托运了行李，在程屿白要过安检前，白晏上前抱住已经比她高出许多的儿子。
　　“小鱼，在妈妈心里，你永远是妈妈的骄傲，所以不要给自己压力，你已经很棒了。”
　　程屿白愣在原地，反应迅速的大脑难得卡顿，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安检，等回过神来，他已经到了登机口。
　　他忽然生出一丝后悔，好像的确不该这么早离开家，再迟个一两天也不是不行。
　　但广播已经响起，提醒乘客开始登机。
　　虽然知道看不到人，登机前程屿白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而后坚定地往前。
　　飞机穿行在夜色中，迎着晨曦降落。
　　程屿白踩着点到达拉玛西亚。
　　按照惯例，归队后要先做体检，再参加恢复训练。
　　体检执行清单在前一天已经发送到群里，上面罗列了球员必须携带的物品，像是训练装备、个人证件等等，训练装备还详细到球衣、球裤、球袜、球鞋、护腿板，连个人水壶都有。
　　程屿白回宿舍放了行李，将清单上的东西装在俱乐部发的可降解袋里，提着就往医疗中心走去。
　　隔着几十米远，程屿白看到新闻官穆尔特拉和一个扛着摄像机的人站在医疗中心大门口。等他再走近一些，穆尔特拉和他打招呼。
　　程屿白和穆尔特拉还算熟悉，他刚来一线队的时候穆尔特拉就指导过他面对媒体的沟通技巧和说话艺术。
　　打过招呼，程屿白往医疗中心里走，留下穆尔特拉看着他的背影皱眉。
　　穆尔特拉盯着程屿白手提的袋子看了好几眼，又看了刚才拍下的视频，瞬间痛苦面具。
　　这可是要用作宣传的视频，不是名牌包没关系，但也不能是塑料袋吧，这放出去，商业价值得打骨折。
　　穆尔特拉头疼得揉太阳穴，只能叮嘱负责剪辑的工作人员尽量把塑料袋的镜头剪掉，实在剪不掉的就模糊处理。
　　另一边，程屿白已经报道登记，领了健康问卷，正下笔如飞地填写中。
　　“要如实填写，不要弄虚作假啊，”队医路过，看到程屿白，还特意进来叮嘱。
　　程屿白正填写到假期饮食结构，队医突然出声，吓得他手一抖，差点在纸上划出一道痕。
　　被队医这么一说，程屿白再看看问题——“是否大量摄入高糖、高脂、高盐食物”，他突然有点心虚，想勾否的手有点下不了笔。
　　但不高糖、高脂、高盐，那叫中国菜吗？
　　再看下一个问题——“假期熬夜次数”，程屿白还是心虚。如果他爸没有拉着他帮忙批改作业，他其实能少熬两天的夜。
　　将美化过的问卷上交，程屿白换到了一份体检表，一共五个大项，首先是基础指标检测，也就是身高、体重、血压这些基础性的检查。
　　程屿白一进检查室，队医就热情地招呼他来试试新购置的身高体重秤。
　　程屿白看了看秤，欲言又止，感觉这很像小时候他在车站看到的那种会超大声播报身高体重，完全不顾人会不会社死的秤。
　　他脱了鞋，光脚往秤上一站，头顶咣当压下来一块板，压得他直缩脖子，还没生出熟悉感，就听机械的女声用西班牙语超大声报出了他的身高体重。
　　“您的身高是179.5厘米，体重是73.5公斤。”
　　队医脸唰地拉下来，没有了笑容。
　　程屿白瞅瞅队医的脸色，将抗议少他0.5厘米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你假期是吃了什么？！体重居然比之前重了近6斤！”队医调出上一次的体检数据，发出灵魂拷问。
　　程屿白望天不语，出色的记忆力开始自动回放这些天的饮食。
　　糖醋里脊红烧肉土豆炖牛肉水煮肉片梅菜扣肉辣子鸡啤酒鸭孜然羊肉姜母鸭……
　　回想着回想着，口水忍不住开始分泌。
　　“去测体脂率！”原本下一项应该是血压的，但队医觉得不先测下体脂率，他就要高血压了。
　　程屿白不敢有意见，乖乖去测体脂率。
　　等结果出来，队医的表情阴转多云。
　　虽然体重涨了不少，但体脂率超出理想阈值并不多，不算严重超标，只是13%的体脂率会明显拖累灵活性，还是得降到12%。
　　程屿白自己也觉得还行，幸好他有坚持运动训练，不然体检结果会更没法看。
　　“还行？！”队医冷笑，“你知道体脂率增加1%，对前锋的影响有多大吗？”
　　程屿白心想他不知道啊，但看看队医危险的表情，他不敢说。
　　“会让你的冲刺启动速度每秒下降100米，一场比赛的跑动距离减少500米，还会减慢体能恢复的速度……”
　　队医每说一点，程屿白的表情就更绝望一分，到最后整个人都蔫吧了。
　　等做完所有的检查，傍晚的训练课开始前，程屿白都是一副人在但是灵魂飞走了的虚脱模样。
　　“怎么了，还没从假期调整过来吗？”作为队长，普约尔过来表达关心。
　　“……体检没有达标，”程屿白神色怏怏。差一点，距离瓜迪奥拉规定的超重2公斤禁止随队训练，只差一点点。
　　“这很正常，能达标才少见，”普约尔宽慰程屿白，“一两周里能恢复到理想状态就可以了。”
　　一两周啊。
　　程屿白感觉没有被安慰到。
　　距离和马洛卡的比赛只有6天了，按瓜迪奥拉的规定，哪怕体重超几十克，也是要被停赛的。
　　还是要想想办法才行。
　　第一天的恢复训练，瓜迪奥拉露了一面就匆匆离开，训练被交给了4位助教负责。
　　瓜迪奥拉比球员们早一天结束休假。返回巴塞罗那后，他就在为接下来一月份的马拉松赛程做预算。
　　在一月这个“国王杯月”，巴萨整个月都要保持一周双赛的高强度，联赛和国王杯赛两线并进，球员保持状态的同时减少伤病至关重要。
　　因为体能教练塞鲁洛被巴萨手球队借走，恢复训练相对轻松，等结束后，程屿白还有余力去找瓜迪奥拉准备强词夺理。
　　既然他的假期到1月2日才结束，那体检就应该1月2日再做。提前归队是他自愿的，可不代表他要提前体检。
　　处理完手头上的事，刚喘口气就听到这番歪理，瓜迪奥拉直接气笑了。
　　因为太忙，他还没有看队医提交的各个球员体检结果。不过这么着急来找他，想也知道体检没有达标。
　　瓜迪奥拉特意调出程屿白的体检结果，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发出了和队医一样的灵魂疑问。
　　实际上，无论是血常规尿常规几项，还是心电图、肌肉骨骼超声，还是体能评估的耐力、爆发力、灵活性等等，程屿白的检查结果都在正常值内，唯二超标的就是体重和体脂率。
　　看得出来，假期有锻炼但是没有管住嘴。
　　“在你体重达标前，禁止外出用餐，如果能做到，就允许你2日再测一次体重和体脂率。”
　　程屿白生怕瓜迪奥拉反悔，答应得飞快。
　　程屿白平时就很卷，会提前结束假期归队参加训练也不奇怪。让人感到意外的是埃托奥。
　　以往找借口推迟归队的人里总有埃托奥，但这一次，他提前了3天归队。
　　第二天，凯塔也出现在了训练场上。
　　凯塔本来以为只有自己提前归队，没想到还有人比自己更早，而且还不止一个人。
　　“难道今年不是迟到要罚款，而是提前归队有奖金吗？”凯塔笑着调侃。
　　“还是在这里训练更有感觉，在家里训练总觉得差点意思，”埃托奥一笑带过，没有说实话。
　　提前归队当然没有奖金，但是可以参加和马洛卡的比赛。真要2日归队，哪怕是队内核心，也不可能不训练直接参加比赛的。
　　埃托奥想要争夺联赛最佳射手，自然是想多参加比赛，多进球的。
　　不过迟到的戏码还是上演了。


第64章 新年首轮（1）
　　卡塞雷斯在后一天提前归队，阿尔维斯也准时在2日出现在拉玛西亚。
　　只有梅西，一直到傍晚的训练开始也没有现身。
　　不是还在医疗中心体检，而是根本还没有到。
　　虽然没人对此事发表意见，但程屿白还是能察觉到人心的浮动。
　　瓜迪奥拉执教后的规定相当严格，甚至可以说是严苛，只赛前48小时严禁参加商业活动一条，就让一些人少了不少收入。
　　梅西作为队内核心，绝对主力，训练迟到，瓜迪奥拉对此事的态度，将是队内的风向标。
　　19点30分，梅西终于出现在训练场场边，热身后，赶上了最后的15分钟合队训练。
　　程屿白有心问问，训练结束后没有和其他人一起返回更衣室，他在场边等着梅西，却见梅西走向体能教练，说了几句话后又单独继续训练。
　　等着也是等着，程屿白索性推了一筐足球，到旁边练习射门。
　　今天早上他重新去医疗中心称了体重测了体脂率，惊险达标。能不能首发另说，反正能进大名单里。
　　现在多练一会儿，找找射门的感觉也不错。
　　45分钟后，梅西结束了训练。
　　见状，程屿白最后一次起脚射门。不等球从死角入网，他就跑向球门捡球。
　　帮忙将器械送回器械室后，两人才有机会说上今天第一句话。
　　“你今天来得好晚。”
　　梅西无力苦笑，比踢了一整场高强度比赛还要身心俱疲。
　　“别提了，你知道我今天几点到的马德里巴拉哈斯机场吗？早上9点20分，本来直接转机，我一个多小时后就能到达巴塞罗那的，但是飞机出了机械故障。”
　　无论是乘客还是机组，都只能等待维修。幸好只是小问题，维修人员没有花很多时间就排除了故障。
　　虽然会迟到一些，但做完体检，还是可以赶上训练。
　　当时，梅西是这样乐观地想的。
　　结果偏偏又赶上了机场调度人员罢工，6条航道直接关闭了4条，大量班机滞留在机场。
　　就这么眼巴巴地等了4个小时多，好不容易才等到起飞许可。
　　等梅西落地巴塞罗那已经是傍晚18点30分。他从机场紧赶慢赶赶到拉玛西亚，训练都快结束了。
　　不仅体检没有做，距离和马洛卡的比赛已经不足24小时，板上钉钉与大名单无缘。
　　这经历听上去完全是现实版人在囧途。
　　程屿白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安慰梅西，只能拍拍他的肩膀。
　　新年的首轮比赛，巴萨迎来了大面积的轮换。
　　维克托、马科斯、古德约翰逊、亚亚图雷和程屿白齐齐出现在首发名单中。
　　位置也有些变动。
　　轮换阿尔维斯首发的维克托原本应该踢右边卫，但梅西不上场，程屿白踢右边锋，瓜迪奥拉再信任也不敢把右路交给两个年轻球员，所以普约尔被拉来踢右边卫，维克托临时担任左中卫。
　　维克托不习惯中卫的位置，但他没有选择的余地，因为这，首发的喜悦都冲淡了一些。
　　首发名单公布后，亨利就和阿比达尔说悄悄话，为了保证不被其他人听懂，还特意用的海地语。
　　“教练也真是的，完全可以让埃托奥踢右边锋，我踢中锋嘛，”亨利人在左边锋的位置上，心里还是放不下踢中锋时的光辉岁月。
　　相比巴萨，已经快要滑落到降级区的马洛卡更“摆烂”，只安排了阿杜里斯一个前锋，明显是对从诺坎普带走积分不抱希望。
　　等到球员入场时，转播镜头却没有给两队球员，反而对准了看台上。
　　马拉多纳沿着阶梯而下，前往贵宾席第一排的座位。
　　不知道是不是时隔25年第一次重返诺坎普物是人非的恍惚，马拉多纳完全没有注意到坐在上方几排的克鲁伊夫。
　　还是克鲁伊夫站起来，拍了拍已经走过的马拉多纳的肩膀，马拉多纳这才注意到他。
　　虽然在球员时期没有交集，但同为巴萨名宿，同是足坛传奇，两人私交不错。
　　马拉多纳立刻转身回去，和克鲁伊夫寒暄。
　　梅西和马拉多纳的助手曼库索站在一起，等两人寒暄完才坐到自己位置上。
　　拉波尔塔得知消息，从贵宾室出来，和马拉多纳握手致意。
　　转播完这些，比赛已经开始。
　　马洛卡后防线前压，紧挨着中场，挤占了巴萨前场的空间。
　　这样的结果就是巴萨没有前场传接球的空间，明明拥有近80%的控球率，却无法踢出有威胁的进攻。
　　程屿白有尝试当哈维的第二传球手，增加进攻深度，但在防守球员的围堵拦截下，还是无法突破。
　　当又一次被断球后，程屿白做了几个深呼吸平复急促的呼吸。他飞快瞟了一眼场边的贵宾席。
　　如果是梅西在场上，肯定能在这样狭窄的空间里带球突破。
　　贵宾席上，梅西打了一个喷嚏。他挪了挪身体，调整坐姿，但还是觉得哪哪都不舒服。
　　巴萨迟迟无法打开进攻的局面，马洛卡却趁着断球发动突然进攻。
　　阿郎戈接到队友的传球，一个超远距离的长传，直接将球送入巴萨禁区内。
　　在前场自由活动的阿杜里斯先一步抢到落点，立刻带球前突。
　　巴尔德斯出击，试图和维克托夹防，但两人都没能从他脚下断球。
　　千钧一发之际，回追的阿比达尔及时赶到，在阿杜里斯射门前将球破坏。
　　虽然阿杜里斯最终没能射门，但这险情还是看得巴萨球迷提心吊胆，生怕阴沟里翻船。
　　怕什么来什么。不到2分钟后，亚亚图雷中场传球失误。马洛卡拿到球权后故技重施，依旧是一脚长传交给阿杜里斯。
　　亚亚图雷被断球后立刻回追，冲得太猛，差点和维克托撞在一起。
　　阿杜里斯趁着这个时机，直接晃过维克托，单刀赴会。
　　巴尔德斯主动出击，想要封堵阿杜里斯射门的角度，但阿杜里斯一个精准的吊射，将球送入空门。
　　0比1。
　　巴萨落后一球。
　　在主场，比赛开始没多久就被打进一球，士气难免低落。
　　身为队长的普约尔立刻发挥作用，大胆前压，鼓励队友们反击。
　　场上声音嘈杂，很难说话和队友清楚沟通，更多的还是凭借彼此的默契。
　　在被普约尔往中间推了推，又指了指哈维后，程屿白秒懂他的意思，开始频频向中路靠拢，和哈维搭档短传。
　　程屿白抓住防守球员脚下的空当，准确将球传到哈维身前。哈维停球随即再传亚亚图雷。
　　亚亚图雷中场挑传，前插的埃托奥反越位后带球突进，在小禁区前左脚推射。
　　可惜角度稍偏，球滑门而过，没能扳平比分。
　　不久后，马科斯也效仿马洛卡的战术，中场长传至禁区内。
　　在两名后卫的包夹下，亨利仍然顽强起跳，抢到球的落点，头球攻门。只是角度太小，被门将稳稳没收。
　　虽然几次进攻都没能进球，但巴萨逐渐控制局面。在感受到防守压力后，马洛卡的后防线开始逐渐后撤。
　　前场人口密度骤降，终于不再左右为男。程屿白传接球时更加得心应手，就像此刻，他一脚稳稳停球，不等盯防他的球员上前逼抢，已经找好了传球路线，快速传给哈维。
　　哈维不停球，顺势一推，直接将球交给埃托奥。
　　埃托奥突然启动，凭速度甩开防守球员，眨眼间便形成了单刀。
　　马洛卡门将当机立断，在埃托奥射门前将球破坏出底线。
　　照例是哈维开角球。普约尔、亨利几人在球门前争抢有利位置。
　　程屿白埋伏在禁区外，做好远射打门的准备。
　　角球，是巴萨特意训练过的定位球战术之一，同样也是对手研究巴萨的战术之一。
　　普约尔身边一左一右两人包夹，限制他起跳头球攻门。亨利身边也有防守球员盯防他。
　　哈维出人意外地没有传向球门前，而是一脚低平球传到前点。
　　在禁区右侧，古德约翰逊预判前点，冲上前迎球扫射，球打在横梁上，反弹飞出了底线。
　　巴萨进球的良机远不止此。
　　第28分钟，前插的普约尔右路带球突入禁区内，横敲中路，埃托奥往前稍带几步，吸引防守球员的注意后，突然回传。
　　跟进的程屿白迅速反应，接球后立刻单刀向前，不等防守球员补位，直接低射打门。
　　门将一时慌乱，预判错了方向，倒地侧扑向另一边。
　　从慢动作回放来看，是门将先做出的扑救，而后程屿白才起脚射门的。
　　这几乎算得上是空门。
　　门将在做出扑救的瞬间就知道自己上当了，但他来不及再做扑救，只能尽量地伸直腿。
　　好巧不巧，球就打在他腿上，被挡出。
　　程屿白看得目瞪口呆，后悔假期的时候没有找个寺庙拜拜。
　　这扑救，毫无技巧，全是运气。
　　之后巴萨再开角球，普约尔的头球受到干扰，被后卫挡出底线。
　　但在巴萨逐渐掌握场上形势后，马洛卡能做的就只有防守再防守，次数一多，难免会有疏漏。
　　哈维再开角球，前点普约尔头球一顶，没有顶向球门，反而传给另一侧的亨利。
　　小禁区内，亨利右脚轻巧一勾，稳稳停住了球，随即低射远角。
　　门将来不及反应，球已经入网。
　　1比1！
　　巴萨终于扳平来了比分。
　　进球的亨利受到鼓舞，踢得更加卖力。
　　第34分钟，亨利下底后左路传中，球却意外打中了何塞米的手臂。亨利当即向主裁判示意是手球。
　　但主裁判很谨慎，在两队平分的情况，并不想让自己的判罚成为决定比赛胜负的关键，拒绝了亨利的要点。


第65章 新年首轮（2）
　　判罚已下，在主裁判看来，这事就翻篇了。
　　但对两个当事人而言，还没有过去。尤其是亨利，进攻被破坏，对方还没有受到处罚，心里的不满简直如火山喷发。
　　两人从禁区到中场，吵了一路。
　　程屿白一个错眼，再看时两人就已经从口角升级到了推搡。
　　不等其他球员聚拢过来，主裁判当机立断，给了一人一张黄牌。
　　黄牌效果立竿见影，原本要上演全武行的两人立刻冷静下来。
　　导播特意切了场边的镜头。瓜迪奥拉神色自若，对这样无意义的拿牌没有表露出不悦，反倒是几分钟后，亚亚图雷中场铲倒阿郎戈，让他皱起了眉头。
　　不仅是因为送给马洛卡一个任意球，更主要是这样粗暴的防守完全没有必要。
　　好在阿郎戈主罚任意球，远射打门被巴尔德斯稳稳扑出。
　　不知不觉上半场临近尾声，看上去两队要带着1比1的比分进入下半场。
　　对马洛卡而言，这完全是意外之喜。对巴萨而言，和保级球队打平手就有些难以接受了。
　　亲巴萨的解说为巴萨挽尊，说是受假期综合征的影响，还没等他说完，巴萨就发起了进攻。
　　程屿白右路带球，遭到马洛卡球员的逼抢。他抬手横在胸前，隔开快贴上他的马洛卡球员，脚下护住球，飞快扫了一眼队友们的位置。
　　亨利和埃托奥交叉换位，正中路跟进中，只是马洛卡两名中卫有意阻挡传球路线，挡在前面。
　　场上形势瞬息万变，没有太多时间让人细细思考，权衡利弊。有的球员灵光一现，送出妙传，程屿白却是在大脑中计算了几种不同的传球路线的成功率，选了最高的一种。
　　球擦着草皮向前，穿过中卫两脚间的空隙，正好传到亨利身前。
　　亨利左脚迅速向前半步，身体微微向左倾斜，张开右臂保持平衡，右脚顺势抽射。
　　球拔地而起，划出一道弧线，直奔球门右上角。
　　门将预判准确，飞身侧扑。球重重砸在他手心上，隔着手套减震，还有一股酸麻弥漫至指尖，但他顾不上这些，用力将球往外挡。
　　球被挡出底线。
　　虽然惋惜没能进球，但巴萨球迷还是为这一精彩的扑救送上了掌声。
　　伤停补时只有短短一分钟，抓住对手的松懈，巴萨再次发起进攻。
　　程屿白和哈维撞墙式配合二过一，在将球回传后，他小跑了两步停下，看着接到哈维直传的埃托奥带球突入禁区内。
　　补时时间已过，进不进球，这都将是上半场最后一次进攻。
　　埃托奥晃过防守球员，停球调整、起脚低射，动作一气呵成。
　　但门将并没有因为上半场马上要结束就放松警惕，在埃托奥起脚射门的同时倒地扑救，稳稳将球抱在怀中。
　　伴随着哨响，上半场以1比1的比分结束。
　　这样的结果，让更衣室里气氛沉闷，几乎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是沉默地补水、放松。
　　瓜迪奥拉在更衣室门口等了三四分钟，等球员们稍作休整，他才大步走进去。
　　瓜迪奥拉的出现，让本就沉闷的气氛又添了一丝紧张。
　　不需要谁来指出，球员们自己也觉得踢得不在状态，没有势如破竹的进攻，没有张弛有度的节奏，没有流畅不拖沓的攻防转换，除了进攻的时候，比赛显得很无趣。
　　踢成这样，球员们原以为瓜迪奥拉会大发雷霆，会怒斥他们，结果瓜迪奥拉只是鼓了几下掌，招呼众人集中注意力听他说话，用简短有力的几句话阐述了下半场战术调整的要点，完全没有提及上半场的表现。
　　甚至在下半场进场前，在球员通道里，瓜迪奥拉还挨个拥抱，鼓励了几句，让人受宠若惊。
　　下半场易边而战，两队都没有换人。
　　鼓舞了士气的巴萨率先发起进攻。
　　亨利沿左路高速下底，将回追的防守球员远远甩在身后，在底线附近挑传中路。哈维在防守球员的干扰下头球顶偏。
　　不到一分钟，巴萨又卷土重来。
　　程屿白接到队友的传球，左脚一扣，晃过上前逼抢的马洛卡球员，紧接着脚下轻推，快速传给插上的普约尔。
　　这球传得恰到好处，高速奔跑的普约尔不用减速，在球到身前时，右腿一摆，右脚内侧顺势兜住球带着往前趟。
　　追在普约尔身后的后卫想要滑铲破坏。但余光瞄见越追越近的后卫，普约尔果断将球传向中路。
　　埃托奥倚住身后的防守球员，迎球抽射。
　　球带着旋转，轨迹有些飘忽，高速飞向球门。
　　门将稍有迟疑，还没来得及扑救，补防的后卫斜刺里杀出，挡在他前面，好巧不巧地伸腿将球挡出。
　　马洛卡随即反击。阿郎戈带球突进，在禁区线前被马科斯铲倒，再次获得任意球机会。
　　这次主罚任意球的人是拉米斯。他试图踢出一个带侧旋的弧线任意球，绕过人墙后下坠，但旋转强度不足，球没能绕过人墙，被跳起的马科斯挡下。
　　球落回场内，不等其他巴萨球员再次解围，拉米斯反应迅速地冲上前补射，但这时人墙还没有完全散开，他一脚劲射再次打中人墙。
　　这一次球打中人墙后反弹偏出。
　　第52分钟，程屿白再次和哈维配合短传渗透，哈维吸引防守球员的注意后，一脚直塞洞穿后防线，将球交给程屿白。
　　托马洛卡后卫拖后的福，程屿白接球时没有越位，他不停球，直接凌空抽射。
　　球高速飞向球门。
　　门将反应速度也很快，瞬间判断方向，尽量舒展身体侧扑，但还是没能将球挡下。
　　他感觉到球稍稍蹭过指尖，留下高速旋转的力道。他的目光紧跟着球移动，逐渐靠近球门，然后蹭着右侧门柱偏出底线。
　　门将长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这才放松。
　　程屿白本意是想打死角，但好像太追求角度反而有点适得其反。他不甘心地盯着对手的球门看了又看，收获了哈维安抚的后背拍拍。
　　马洛卡俨然是要和巴萨打对攻，很快就还以颜色。
　　斯卡洛尼一路高速盘带，沿右路突入禁区内。阿杜里斯、阿郎戈和马尔蒂纷纷跟进策应。
　　这一波攻防转换十分快速，巴萨中场来不及形成有效的包抄拦截，回追的前锋们还在半路上，斯卡洛尼几人面前只剩一条后防线。
　　出球点有3个，完全猜不准斯卡洛尼会传给谁。
　　维克托是后卫中经验最少的，偏偏踢的还是他不习惯的中后卫，面对3人，他一时不知道该防谁。
　　危急时刻，普约尔拍马赶到，老练地从源头解决问题，直接下脚逼抢解围。
　　趁着死球，巴萨第一次换人调整。被换下场的是维克托。
　　可能意识到自己表现不佳，维克托走下场时有点闷闷不乐，坐到替补席上后就低着头。
　　趁着这功夫，程屿白扫了一眼场边，伊涅斯塔正在热身。
　　是要换他，还是要换亨利？
　　程屿白下意识看向亨利，正好亨利也看向他，两人目光对视，斗志在无声中被点燃。
　　这是巴萨和马洛卡的交锋，也是他们两个的对决，表现不好的那个就可能被换下场。
　　这一认知，让程屿白的心跳得更加剧烈，就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他不得不做了几个深呼吸调整。
　　换人后，普约尔回到中路，替换上场的阿尔维斯踢老位置。
　　巴萨很快拿到球权。亚亚图雷直传，将球送到禁区前的亨利脚下。盯防亨利的后卫立刻要上前逼抢，但亨利用后背倚住他，右脚一勾，将球挑起来，随即顺势倒钩，用一种出人意料的方式将球传给插上的埃托奥。
　　虽然最终埃托奥的临门一脚被门将扑出，但亨利极具观赏性的传球还是获得了赞扬。
　　程屿白心情顿时有点复杂。
　　这样花里胡哨的技术，他不会。
　　第67分钟，第四官员在场边再次举牌。
　　程屿白看到自己的号码，并没有太多意外。平心而论，亨利本场的表现还是不错的。
　　他下场后就去打探一下队友们都会哪些脚下技术。他学，马不停蹄地学！
　　亨利暗暗松了一口气，但放心没几分钟，就接到瓜迪奥拉的指示，要求他和伊涅斯塔换位。
　　简单点说，要他把左边锋让给伊涅斯塔，他去踢右边锋。
　　这一举动，简直是在说伊涅斯塔踢左边锋比他更好。
　　亨利感觉有点憋屈，但只能服从主教练的指令。
　　伊涅斯塔上场后，和哈维的配合更加娴熟，巴萨的控球率又有了一些提高，比赛的节奏完全掌握在巴萨手中。
　　为了打断巴萨的进攻节奏，马洛卡门将故意拖延开球时间，被主裁判出示黄牌警告。
　　但巴萨的攻势依旧猛烈。
　　第70分钟，阿比达尔左路传中，后卫抢到落点，头球解围，但没顶上力道，解围得不远。
　　伊涅斯塔反应极快，抢先停球，右脚抽射，一气呵成。可惜球打中后卫，没能进球。
　　稍后，阿尔维斯和埃托奥配合，撞墙式二过一。过掉防守球员后，埃托奥将球回传，阿尔维斯大力劲射。
　　这脚雷霆万钧的射门，打了门将一个措手不及，如果不是角度稍偏，巴萨已经逆转比分领先。
　　眼看巴萨形势大好，距离进球只是时间问题，无球跑动中的马科斯突然捂住右大腿，面露痛苦的表情。
　　这一幕不要太眼熟。
　　瓜迪奥拉紧急派上西尔维尼奥将马科斯换下场。
　　队医已经在场边严阵以待，等马科斯下场后，立刻对着人上下其手做检查。


第66章 新年首胜
　　程屿白离得稍近，模模糊糊听到几句“受过伤的部位很容易再次受伤……要注意……严重的话职业生涯会提前结束”，他下意识手就按上了膝盖。
　　好在经过队医的仔细检查，马科斯伤得不严重，休养一周左右就能康复。
　　但这倒是给教练组提了一个醒:巴萨的后防线需要增强替补席厚度。
　　阿比达尔、普约尔、阿尔维斯是后防线主力，场上表现相对稳定出色。皮克虽然年轻，但表现不错，深得教练组的信任。
　　替补方面，米利托作为替补引进，结果意外受伤。之后引进的卡塞雷斯脚下技术粗糙，不适应巴萨的传控体系。从二线队提拔上来的维克托虽然位置全能，但缺乏经验。西尔维尼奥经验丰富，但年纪大了，体能难以踢满整场。
　　倒是马科斯，防守意识和拦截能力不错，虽然偶尔失误，但整体上在防守端表现靠谱，进攻端也有亮眼表现，是轮换核心，只是有点玻璃人体质，上场频繁就容易受伤。
　　正好现在处于冬季转会窗口期，可以关注一下合适的后卫人选。
　　场上，西尔维尼奥换下受伤的马科斯，阿比达尔换到中路，比赛继续。
　　第72分钟，阿尔维斯防守时对努涅斯犯规，巴雷拉替队友出头，将人推倒，双双拿牌。
　　比分一直僵持不下，也难怪球员会心浮气躁，从口角变成肢体冲突。
　　主裁判有意控制场上球员的情绪，但很快，引爆两队情绪的导火索发生了。
　　第76分钟，哈维和伊涅斯塔短传配合。在吸引防守球员的注意后，伊涅斯塔脚下一拨，横传中路。哈维停球远射，球意外打中马洛卡后卫。
　　球反弹落回场内，好巧不巧滚到古德约翰逊的身前。门将当即出击，想要封堵射门角度，但古德约翰逊一个低平球直传，将球交给了传球后迅速插上的伊涅斯塔。
　　因为防守球员的注意力都在球上，无人防守伊涅斯塔，恰好门将又出击，留下一个空门，伊涅斯塔起脚，轻松将球打入，逆转比分。
　　在巴萨球员庆祝进球时，马洛卡球员围住了裁判，他们认为在哈维射门时古德约翰逊处于越位的位置，之后的传球和进球都是无效的。
　　主裁判没有要偏帮巴萨的想法，但他的确没有注意到越位。
　　阿郎戈和斯卡洛尼情绪激动，纠缠不休，被黄牌警告后才冷静下来。
　　比分落后，马洛卡也开始换人调整，并且一口气连换三人。
　　但场上局势依旧被巴萨掌控。
　　第87分钟，哈维精准直塞，将球传给右路的阿尔维斯。阿尔维斯随即沿右路高速突进，在底线附近横敲中路。埋伏在门前的亨利嗅觉灵敏，几乎是立刻在前点就位，迎球抽射，可惜角度稍偏，球擦着门柱偏出底线。
　　一分钟后，哈维中场断球，大胆地挑传给三人包围圈中的伊涅斯塔。
　　伊涅斯塔转身拿球，球在两脚间灵活拨动。他作势要过人，假动作骗出防守球员的重心后，脚下拉球一转，就要将人晃过。
　　何塞米情急之下上手抱住伊涅斯塔。
　　主裁判当即吹罚犯规，给了何塞米一张黄牌。因为先前和亨利的手球争执中领到过一张黄牌了，两黄变一红，何塞米直接被红牌罚下场。
　　落后一球又少打一人，时间还只剩最后的2分钟伤停补时，马洛卡扳平比分的希望渺茫。
　　但偏偏巴萨并不想以2比1的比分结束比赛。
　　第92分钟，阿尔维斯右路带球突进，如利箭直插马洛卡禁区内，把球迷因为比赛马上要结束而分散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场上。
　　禁区线前，阿尔维斯对上了包夹围堵他的防守球员。两人一左一右卡住身位，伸腿抢断。
　　阿尔维斯虚晃一枪，做出要过人的假动作，但两人不上当。他果断做出决策，将球传给中路的埃托奥。
　　埃托奥左脚外脚背轻巧卸球，回防的后卫封堵了他内切的路线，他索性将球横扫向禁区弧顶处。
　　亚亚图雷一阵风似的快速插上，脚下顺势一带就突入禁区内。防守球员立刻上前拦截。但亚亚图雷连续假动作晃过三人，右脚劲射，动作丝滑顺畅，快得门将都没有做出反应，球就已经从近角入网。
　　3比1。
　　距离比赛结束十几秒钟时，巴萨再次改写比分。
　　巴萨球员还在庆祝，主裁判就吹了终场哨。替补席上的球员也跟着冲入场内，一起庆祝2009年的首场胜利。
　　虽然过程有些艰难，但巴萨保住了连胜。
　　欢声笑语的衬托下，马洛卡球员脸色愈加难看。
　　马洛卡已经6连败，距离降级区又近了一步。
　　偏偏赛后还要列队通过中圈，两队相互致意，这无异于往马洛卡球员伤处撒盐。
　　对越位耿耿于怀的阿郎戈和斯卡洛尼拒绝握手。
　　马洛卡主帅曼萨诺倒是很有风度，大方和瓜迪奥拉率领的教练组握手。只是赛后采访时，他也认为是主裁判的误判让巴萨赢得了比赛。
　　但不管是否误判，比赛都已经结束了，结果无可更改。
　　回到拉玛西亚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程屿白只踢了六七十分钟，感觉并不是很累，但是肚子早就在唱空城计了。
　　一回拉玛西亚，他就直奔食堂。
　　空气中弥漫着烤红薯的香味，让程屿白更觉得饥肠辘辘。不过营养师一早交代过厨师，在烤红薯和意大利面两种主食里，程屿白只能选一个。
　　“体重超标就要被停赛哦，”看程屿白一副不想做选择想全都要的模样，厨师坏笑着提醒。
　　程屿白瞄瞄厨师起码五个月的肚子，憋屈地选了意大利面。
　　等待意大利面煮好的时间里，程屿白顺手拿了一根香蕉，边吃边搜索队友们的过人技术，准备先看看视频，之后再跟人当面讨教技巧，预习复习两手抓。
　　论过人技术，巴萨队内最佳还属梅西。
　　程屿白在搜索栏输入小伙伴的名字，紧跟着跳出来的高频搜索词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梅西抛弃马拉多纳另寻新欢。
　　一时间，程屿白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西班牙待得太久，都不认识中文了，明明每个字他都认识，怎么合在一起，他就不明白含义了呢。
　　等他点击搜索词，跳出相关视频，他才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巴萨和马洛卡的比赛中，梅西和马拉多纳坐在一处，两人不时还会交谈几句，但从梅西紧绷的身体来看多少有些拘谨。
　　等到中场休息时，马拉多纳前往贵宾室见拉波尔塔。梅西趁机离开贵宾席，和同样没有进入大名单的卡塞雷斯坐到了一起。
　　要知道卡塞雷斯身为乌拉圭人，说的西班牙语和西班牙本土的西班牙语在口音、词汇上有差异，因为语言不畅加上性格内向，走得近的球员不多。
　　能让梅西抛弃同胞，选择和卡塞雷斯坐一起，果然球星也不爱和领导打交道。
　　程屿白不语，只是一味在评论区截图，翻译后发给当事人看。
　　梅西的回复来得很快，从长长一串问号就能看出他濒临抓狂的强烈情绪。
　　“我是悄悄溜过去的，”梅西发来语音，有些委屈。
　　哪有什么悄悄，人生到处是观众，如果你是梅西的话。
　　网上流传的视频显然不是出自同一个角度，不知道有多少人不好好看球赛，拿着手机偷拍。
　　不过视频底下的评论大多挺正面，不少打工人狠狠共情了，和领导坐一起，哪怕是演唱会都索然无味。
　　也有不少人在猜马拉多纳来诺坎普的用意。
　　有说是想看看梅西在场上的表现，谁知道梅西根本没进大名单。
　　也有说是故地重游，单纯回忆往昔的。
　　谜底在贝吉里斯坦公开表示和阿根廷足协达成的协议仅适用于2008年时揭晓。
　　马拉多纳两顾巴萨，为的是能让梅西参加2月和法国队的友谊赛。
　　赛后马拉多纳盛赞巴萨是世界上最好的球队也有了原因。
　　不过2月还是很遥远的事，对一些人来说，1月才至关重要。
　　从1月1日到31日，整个1月都是冬季转会窗口期，球员的引进、转会都要在此期间进行。
　　程屿白加练时在训练场偶遇了博扬，他本想打个招呼，但看到博扬闷头射门，不像是练习，倒像是在发泄，他忽然想起了队内的传言。
　　传言博扬要被租借到贝尔格莱德红星队。
　　瓜迪奥拉执教的这半年里，博扬出场的机会并不多，联赛、杯赛加起来也没有超过20次，完全无法和上赛季相比。
　　不受主教练信任，再加上博扬的父亲曾在红星效力，也难怪博扬会萌生去意。
　　只是虽然离开巴萨能获得稳定的出场时间，但没人甘心就这样从世界上最好的球队之一离开。
　　像是失败者仓皇的逃离。
　　除了博扬，被传会租借到其他俱乐部的还有维克托。不过这就完全是不实的传言，按照西甲冬季转会的规定，维克托最早要到夏窗才能离开巴萨。
　　而程屿白，则是正式晋升一线队，前两天刚刚重新签了合同，成为一线队的一员，不仅是参加联赛，还在和马竞的国王杯杯赛中首发，虽然没能进球，但收获了一个助攻。
　　除了年轻的小将，巴萨队内的球星也是诸多豪门挖墙脚的目标，像是尤文就曾开过一亿欧元要买梅西，曼联在去年夏天也想买哈维，现在轮到切尔西向巴萨报价要买伊涅斯塔。
　　一时间，巴萨队内各种转会流言满天飞。


第67章 三王节
　　虽然足球有和平年代的战争的说法，但也不乏温馨的一面。
　　就像05年时巴萨打造无障碍看台，安排志愿者陪同，方便行动不便的球迷也能现场看球赛。
　　三王节去医院探望病童也是巴萨的传统。不巧的是今年的1月6日巴萨要和马竞踢国王杯比赛，探望便被安排到了第二天。
　　照例一起吃过早餐，球员们没有到更衣室，而是去了战术分析室。在这里，球员们将完成分组等前期准备工作。
　　球员们差不多5人一组分成4组，再加上1名基金会的工作人员、1名队医，前往巴塞罗那的7家医院。
　　4位队长各领一组，其他人可以自己组队。
　　这种时候球员间的远近亲疏就会表现出来。
　　像是亚亚图雷和赫莱布，因为亚亚图雷在乌克兰踢过球，会俄语，虽然不是同胞，但对和其他人语言沟通困难的赫莱布来说，能用母语交流，天然多了一分亲近。
　　再比如亨利和阿比达尔，同胞的关系让两人私交更亲厚。
　　程屿白和梅西一早约好一组，正商量剩下两人要找谁，卡塞雷斯主动过来问能不能一起。
　　卡塞雷斯虽然因为比较内向，不太主动拓展朋友圈，但架不住程屿白的热情，一来二去就熟悉了。他和梅西一起看了半场比赛，关系不说突飞猛进，也算是熟络不少。
　　程屿白和梅西都对卡塞雷斯表示欢迎。
　　布斯克茨在程屿白和维克托之间犹豫了一下，剩下的名额就被皮克占了。
　　分好组后，工作人员拿来了提前准备好的礼物。印有巴萨队徽的毛绒国王玩偶、玩具小足球、红蓝双色毛线帽和围巾，足足装了三大袋。除此之外还有两箱儿童绘本，数量之多，保证每个住院的小孩都能领到礼物。
　　程屿白一组运气不错，抽到了市中心的两家医院。
　　路上，基金会的工作人员详细告知球员注意事项，像是不要提及病情、肢体接触要温柔小心等等。
　　注意事项之多，听得程屿白不由紧张起来。他鲜少接触比他小的小孩，尤其还是生病需要特殊关怀的小孩。
　　目光扫过车内其他四人，程屿白突然觉得失算了。要和小孩打交道，应该和有娃的奶爸一组，这四个人顶多会哄妹，哪里有哄娃经验啊。
　　程屿白看向四人中年纪最大的普约尔，格外痛心疾首。
　　“怎么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我？”普约尔将偷看的人抓个正着。
　　“队长，你真的还没有小孩吗？埃托奥和马科斯年纪比你小都已经有了……”程屿白大着胆子问，还没说完就挨了一记脑瓜崩。
　　嘭地一声闷响，带着点清脆的回声，证明是个好脑袋瓜。
　　皮克不厚道，直接笑出声来。
　　梅西侧过身去，肩膀微微耸动。
　　只有卡塞雷斯，有和程屿白一样的焦虑，根本笑不出来。
　　“刚才的动作，不可以在小孩子面前做啊，”工作人员紧张提醒，“现场会有媒体拍摄，一定要展现出温和可亲的一面。”
　　程屿白揉揉火辣辣的额头，觉得队长动作这么粗鲁，看来是真的没有小孩。
　　到达圣胡安德迪乌医院时，巴萨TV和两家体育报已经在等待，从车驶近就在拍摄。
　　下车后，听到接连的快门声，程屿白差点走出同手同脚。
　　好不容易走进大厅，医院的院长也已经在等待。听院长简单介绍儿科病房的情况后，几人进入病房挨个分发礼物。
　　西班牙的三王节传说，说从遥远东方来了3个国王，一个黑脸一个黄脸一个白脸，3人向耶稣圣婴献礼，因此三王节也是西班牙的儿童节。
　　进入病房前，普约尔拿出3个纸质王冠，示意程屿白几人戴上。
　　演技不够，道具来凑。
　　程屿白输掉了猜拳，只能老老实实戴上一个王冠，担任陪小孩们扮演“三王送礼物”情景剧的演员。
　　普约尔和皮克先进入病房里，不知道两人做了什么，没多久病房里就传出小孩清脆的笑声。
　　程屿白在病房外临时抱佛脚，背着分到他的台词，正背到一半，听到里面皮克喊三王来朝。
　　梅西一脸豁出去的表情，一边往病房里走，一边说着:“那颗星比所有星辰都要明亮，它一定在指引我们去见证一位非凡的新王诞生。①”
　　事已至此，没有回头路。程屿白只能念着自己的台词往里走。
　　最后的卡塞雷斯不知道是太紧张还是太害羞，说到一半忘了台词，还是程屿白给他接上后半句话。
　　说完台词便是献礼环节。
　　梅西送上了毛绒玩偶。程屿白送上了全队签名小足球。卡塞雷斯本想给小孩戴上帽子和围巾，但看看小孩瘦弱的身体，还在输液，他生怕把人碰疼了，只敢把礼物轻轻放在小孩手边。
　　普约尔倒是胆大，摸了摸小孩的头，又问了几个像是“最喜欢的球员是谁”“印象最深刻的比赛是哪场”的问题，这才离开去下一间病房。
　　倒也不是所有的儿科病房都要走遍，有些病情严重或者年龄太小的就不需要去，不过即便如此，从最后一间病房出来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
　　但活动还没有结束，下一个环节是集中互动。
　　医院大厅里搭建了简易的迷你球场，身体状况较好的小孩可以体验球员们的现场足球教学。
　　梅西名声在外，体验的小孩都点名他来教学。
　　程屿白和其他三人就在边上维持秩序，等感觉到大腿突然被抱住时，他一个激灵，差点本能后退，再低头一看，才发现是个小孩，还没有他大腿高。
　　看他低头，小孩仰起头，甜甜喊了一声:“papa。”
　　虽然有部分男性执着于当人爸爸，但程屿白绝对不在此列。
　　他被吓得一激灵，忘了工作人员说话要简单的叮嘱，矢口否认:“你叫错了，我不是你爸爸。”
　　但指望一个四五岁的小孩理解这样一长串话，是不可能的，小孩只听进去了前半句话。
　　于是小孩脆生生又喊了一声:“mama。”
　　程屿白当场裂开。尤其是当他发现摄像机不知何时对准他时，更是要当场风化。
　　“别放心上，孩子这么小，认不出人很正常，”普约尔开解程屿白。
　　程屿白很想不放在心上，但他做不到，认错人的小孩还牢牢抱着他的大腿，甚至还试图拿脸蹭蹭。
　　“队长，队长，你快把他抱开！”
　　被小孩抱住的右腿仿佛在原地生了根，程屿白一动不敢动，只能着急地呼唤普约尔解除“封印”。
　　四五岁的小孩小小一只，三四十斤的重量，成人一只手就能提得动。
　　但普约尔伸出手又缩回。
　　“咳，你就让他抱一会儿嘛，等他想放手了，自然会放手的。”
　　程屿白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普约尔实在爱莫能助，小孩脸还没他巴掌大的感觉，他都怕他抓哪里一拨拉就把小孩那里抓坏了。
　　但他队友就不一样了。这么大个人了，让小孩抱一会儿能怎样。
　　程屿白动也不敢动，只能用目光控诉。
　　他恨这个没有奶爸的队伍。但凡这时候教练或者亨利或者西尔维尼奥，任何一个有娃人士在，都能够从善如流地解救他，而不是一群单身汉躲炸弹似的避之不及。
　　小孩抱了一会儿，感觉有点无趣，他松开手，不等程屿白后撤，先张开了双手，“抱！”
　　程屿白有印象抱过的小孩是他表哥，当然那个时候他年纪更小。
　　迟迟没有被抱住，张开的手臂都酸了，小孩一憋嘴，眼看要哭。
　　吓得程屿白大脑一片空白，等回过神来，人已经抱在怀里。
　　小孩坐在他手臂上，软乎乎的小手勾着他的脖子，上身倚着他的胸膛，头发蹭过他脖子、脸颊，痒痒的。
　　这下，程屿白是全身都被封印了。
　　过了好几分钟，小孩的妈妈才找来，道了谢，就要接过小孩。
　　但小孩看看急匆匆找来的妈妈，再看看程屿白，坚定地抱住不撒手，嘴里还喊着:“mama，mama。”
　　“女士，”程屿白欲哭，“我真的没有教他乱七八糟的。”
　　妈妈就比三个大男人有用多了，直接上手，将小孩从程屿白身上“撕”下来，单手夹着小孩的腰，再次道谢后步伐轻松地离开。
　　程屿白顿时长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为了不影响医院的正常诊疗，互动活动的时间很短。结束后，球员、医护还有小孩和家长们集体合影。
　　最后离开前，普约尔还祝福小孩们早日痊愈，来诺坎普球场看比赛。
　　结束了在圣胡安德迪乌医院的活动，一行人又匆匆赶往瓦尔德希伯伦医院。
　　当天晚上，活动的现场视频就在巴萨TV播出。
　　程屿白以看恐怖片的心情蹲点收看，发现没有被小孩乱叫人那一幕，他刚松口气，就看到了活动花絮，从他被抱住腿到小孩叫papa，再从他否认到小孩改口叫mama，一秒钟都没有剪掉。
　　当然除了这段，巴萨TV还播出了三人扮演三王送礼物的情景。
　　第一次看的时候，程屿白只觉得脚趾扣地，尴尬得想找个洞钻进去，但等视频自动播放第二遍时，他才注意到病房上的小孩笑容有多灿烂。
　　在经历病痛的艰难时刻，能够体会到足球带来的快乐，或许这才是足球的价值。
　　不是冰冷的比分，不是残酷的积分榜，甚至不是在场上，而是在场外。
　　两家体育报就正儿八经多了，只刊登了现场照片和球员寄语，更多的版面还是留给了下一轮联赛的预热。


第68章 送温暖
　　程屿白绕桩后带球冲刺10米，过了标记杆才停下，正要折返回去再来一组,就听到场边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他循声望去，是门卫何塞。
　　不等他走近，就听何塞中气十足地喊：“你哥哥来找你。”
　　程屿白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谢凛川。怕人久等，他走得飞快，直接把何塞甩在了身后。他越走越快，等快到大门口时几乎是一路小跑。
　　只是离大门百来米远时，他又放慢了脚步，最后停在十几米外，皱着眉头打量站在门外的人背影。
　　看背影就不是谢凛川。
　　这人谁啊？！
　　白砚闻站在风口，冻得唇色发白，为了时尚敞开的薄风衣也系紧了腰带，但还是难以阻止风从四面八方灌进衣服里。
　　他跺了跺脚，想着表弟真是慢啊，转身就和心心念念的表弟对上了视线。
　　“快快快，快放我进去，这里冷死了！”白砚闻像是濒死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眼中迸射出希望的亮光，语气急切。
　　程屿白又将人上下打量一遍，确定真的是他表哥，才回头看看何塞走到哪里了，口中不太走心地宽慰着:“再等等，马上就给你开门了。”
　　这一马上又是好几分钟。
　　直到白砚闻感觉自己骨头都冷透了，他才被放进拉玛西亚。
　　“我今天的训练计划还没有完成，你要是不着急的话，在场边等我一下，”程屿白不想之后再花时间重新热身，只能委屈他表哥继续等。
　　白砚闻对职业球员的训练很是好奇，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在他的想象中，职业球员的训练应该是专业又酷炫的，结果他看见他表弟就是左右脚来回倒球，绕着锥桶跑。
　　此情此景，让他想起了之前参观朋友的训犬基地，一两个月大的金毛小奶狗也是这样在草坪上绕着杆子屁颠屁颠跑。
　　因为想得太投入，他都出现幻视，看到表弟的身后有尾巴在摇，猛地甩了好几下头才恢复清醒。
　　这个时候，他还安慰自己，表弟这么训练肯定有他的理由，就像从小到大他看不懂表弟教他的数学解题步骤，但最后都证明表弟是对的。
　　直到他看到表弟闭着眼睛双脚交替轻磕足球来回传控。
　　“弟弟，你踢的……是盲人足球吗？”白砚闻声音发颤，甚至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数学让人疯癫啊！
　　程屿白专业要选数学的时候，他就反对过，可惜他话刚说一半就被他妈拧着腰间的软肉又咽了回去。
　　事实证明，他多机智，一早看出问题关键。
　　好好一孩子，离家那么远学什么数学，都把自己学疯魔到去踢盲人足球了，亏老爷子还说什么光耀门楣，把他发配过来当人保姆。
　　“嗯？”程屿白专心感受球的反弹力度和滚动方向，耳朵过了白砚闻说的话，但没有进到耳朵里。
　　在呼啸而过的风声中，白砚闻将疑问听成了肯定。
　　“弟弟，你要不跟我回国吧，我可以赞助研究经费，总有老师愿意收你的。”
　　“实在不行，还可以读函授读网络教育嘛。等你毕业进自家公司，哪个hr敢卡你学历。”
　　程屿白本来还想再练一会儿，但他表哥碎碎念得让他无法集中注意力，只能提前结束训练。
　　“这些东西还要自己收拾啊？！”看程屿白挨个将锥桶套起来，摞到一定高度后放进带轮子的筐里，又去拔杆子，又去捡球网里的球，白砚闻愈加怀疑这什么俱乐部的正规性。
　　他去过那么多桌球俱乐部、高尔夫俱乐部、网球俱乐部，都有专人准备好器械，根本不用他收拾。
　　程屿白觉得他表哥问得有些奇怪，不自己收拾要找谁收拾。
　　等收拾好器械，程屿白推着往器械室走。
　　白砚闻帮忙推，一边走一边感慨:“要是姑姑知道了，肯定会心疼的。”
　　程屿白经常搞不懂他表哥的脑回路，就像此刻不知道他哪来的感慨。
　　“弟弟，你要是喜欢踢球，完全可以自己建一座足球场，想怎么替就怎么踢。”
　　程屿白听得一头雾水，急忙制止表哥的壕言壕语，从头捋了又捋，两人终于对清楚账。
　　程屿白:巴萨，西甲传统豪门，队史荣誉丰硕，坐拥诸多球星……
　　白砚闻:巴萨，一家有点年头拿过几个冠军的足球俱乐部……
　　虽然略有出入，但白砚闻总算相信程屿白没有上当受骗。
　　“所以，你来巴塞罗那到底是做什么？”见面一两小时后，程屿白终于有空问白砚闻来意。
　　白氏集团在西班牙好像没有业务往来。当然，即便是要开拓市场，也应该派更有经验的专业人士前来。
　　“是老爷子让我来的，”说到这里，白砚闻忍不住和小他好几岁的表弟大吐苦水，“我不就是想自己创业嘛，老爷子不提供支持也就算了，还一杆子直接把我支出了国。”
　　“外公让你来做什么？”程屿白略过白砚闻话中无关紧要的部分，抓住重点。
　　“老爷子让我给你置办一处房产，再找几个人照顾你的生活起居，”白砚闻说的简单，丝毫不提这其中花费的精力。
　　程屿白心里软软的，暖暖的，还有点酸酸的胀胀的。
　　“不用这么麻烦，我住基地挺好的，”虽然感动，但程屿白还是拒绝了这份好意。
　　“这可不行，你要是拒绝，老爷子只会觉得我没有办好他交代的事，克扣我的启动资金，”怕程屿白铁了心要拒绝，白砚闻拉着他的手腕就要走。
　　但完全没有拉动。
　　程屿白稳稳站着，倒是白砚闻在力的相互作用下一个趔趄。
　　硬的不行，白砚闻只好来软的。
　　“弟弟，为了找合适的房子，我这几天差点跑断腿，你看我这黑眼圈，总不能让我的心血浪费吧。”
　　程屿白其实没看出来白砚闻有黑眼圈，但想想表哥都找好了房子，他还要拒绝，的确浪费人好意，答应过去看看。
　　白砚闻千挑万选的房子是一栋别墅，虽然面积不算大，但房间不少，保镖、厨师、按摩师等近十人入住后，客房还有几间剩余。
　　“等等，为什么还有保镖？”程屿白以为只是栋房子，没想到人员也配备齐全。
　　“西班牙治安多差啊，小偷还专挑有钱人下手，要不是我没有人脉，高低给你整一队雇佣兵过来，还是带突突突那种的。”
　　这样一说，保镖的确非常有必要。
　　“你不会开车，出行需要司机吧。按摩师每天都可以给你按摩放松肌肉，最大程度避免受伤。还有厨师……”
　　程屿白听白砚闻说完，感觉每个人都很重要，根本无法拒绝。
　　只是……
　　“你心没有这么细吧，这些是外公的意思？”
　　白砚闻本来想把功劳揽自己身上，但又怕纸包不住火，只能坦白交代:“是谢凛川，不知道和老爷子在书房里嘀嘀咕咕说了什么，他走后老爷子就交代我来西班牙了。”
　　程屿白想起他回来得突然，都没有来得及跟谢凛川说再见。
　　“他还让我在这里陪你住几天，等你习惯后再回国，”要不是谢凛川提起，白砚闻根本不会想到这点。
　　“辛苦你了，哥，”虽然白砚闻左一句老爷子右一句谢凛川，但实际上他要是真不想来，谁也不能逼他来，程屿白真情实感地向他道谢。
　　真诚的杀伤力巨大，让白砚闻红了脸，收了心，老老实实在别墅里待了两天。
　　这两天时间里，白砚闻终于明白巴萨在诸多球队中的地位。
　　赛季初的时候，因为连输5场，巴萨积分垫底，但半个赛季结束，巴萨已经反超到积分榜第一，力压皇马一头。
　　他表弟能进巴萨踢球，真的是超级厉害了。
　　白砚闻能意识到这点，也是因为程屿白带他去了巴萨博物馆里的奖杯陈列室。
　　只说多个冠军会让人觉得空洞，但看到一屋子的奖杯，谁都会被这满满的荣誉震撼到。
　　“我看今天有国家队对阵伊朗的热身赛，你要一起看吗？”受到感染，白砚闻这几天对足球兴趣正浓，在论坛里相当活跃，完全是上蹿下跳。
　　“你看吧，我明天还有训练，就不陪你了，”因为时差的原因，热身赛的时间在早上八点，和训练时间冲突了。
　　白砚闻只好自己看，但幸好他还有一群网友相伴，不算孤单寂寞。
　　等程屿白结束上午的训练课回到新家，就看到白砚闻一副行尸走肉的模样瘫在沙发上，灵魂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你……失恋了？”程屿白迟疑了一会儿，只想到这种可能。
　　从16岁早恋开始，白砚闻就保持着高频率女友更换速度，最长的一个都没有超过三个月。
　　当然，也不全是他甩人，有些时候是他被甩，然后就会这样要死不活地随地大小瘫。
　　“比赛……输了，”白砚闻缓缓吐出一口气，更像是吐出了一口魂。
　　“胜负乃兵家常事，没有谁能永远赢的，”程屿白开解。
　　“我就是有种手伸不进屏幕的憋屈感，我们国家队踢得、踢得……我恨不得我上场帮他们踢。”
　　伊朗队开场后就迅速掌控了比赛节奏，第20分钟时凭借任意球先下一城，之后第26分钟又凭借任意球扩大比分。
　　虽然两球都是通过定位球获得，但也能说明伊朗战术不错。
　　下半场时，国家队倒是扳回一城。这让一些球迷看到了希望，但没几分钟就因为犯规送人点球，再次将比分扩大。
　　比分最终停留在了3比1上。
　　“你为什么不参加国家队呢？”白砚闻看看表弟，语带怨念。


第69章 打脸国家队（1）
　　程屿白心想:这真是一个好问题。
　　当然也有人不这样想。
　　和伊朗热身赛赛后新闻发布会上，面对记者的这个提问，身为国家队主帅的刘易阳当场就沉下了脸。
　　不过他也是老江湖了，神色随即恢复如常，游刃有余地打太极:“队内的球员都是我去现场考察过的，为了备战预选赛，还集训了一段时间，无论是技战术还是球员间的默契，目前的人员配置就是最好的。”
　　“通过这次热身赛，我们也发现了一些问题，不过我们有信心能够赢下首战，作为一份稍迟的新年礼物送给广大球迷朋友。”
　　之后有不死心的记者再次提问对程屿白的看法，被刘易阳以只回答比赛相关搪塞过去。
　　等发布会结束，一回到休息室，刘易阳彻底黑了脸，对新闻官说:“和爱咕体育的孙总打声招呼，下次他手下的人再这么不懂规矩，以后专访和内幕消息都不会再考虑他家了。”
　　新闻官应了一声，打开手机中的聊天分组，找到爱咕体育的孙总私聊。
　　“对了，你再找几家关系好的媒体，炒一下热度，就……就宣传我们有信心赢得比赛。”
　　中国队世界排名第100位，叙利亚是第105位，且两队历史交锋中国队4胜1负更占上风。
　　虽然比赛还没踢，但刘易阳自信能赢。赛前赛后的宣传得好好做，这样才能谈到更多赞助费。
　　这些都是做惯了的事，即便刘易阳不说，新闻官也会做好宣传，毕竟关系到他的奖金多少。
　　媒体也是惯常合作的那几家，一方要流量要热度，另一方要完成KPI任务，互利互惠，长久合作。
　　《体坛周刊》回复得最迅速，不仅答应刊登报道，而且还送水军刷数据控评。
　　新闻官闻弦歌而知雅意，答应会给安排一个专访。
　　其他几家媒体也很快给了肯定的答复。
　　新闻官一一回复感谢，等发完最后一条消息，他再一看最先发给爱咕体育孙总的消息，居然还没有回复。
　　距离他发消息已经过了近15分钟，这让他有种被怠慢的感觉，对爱咕体育的好感度直线下降。
　　算了，下次的媒体开放日就不邀请爱咕体育了。
　　鉴于国家队黑红的体质，合作的几家媒体都有了经验，社媒账号发文前先找水军控评，免得评论区被屠。
　　但即便水军下场控评，评论区的话题还是从中国队能不能赢叙利亚变成了为什么不征召程屿白。
　　可以不让记者提问却堵不住网友们的嘴，甚至这都成了一个热搜词条，直接冲上了热搜前十。
　　因为不是每个人都关注足球赛事，怕点进来的路人看不懂，还有人科普。
　　【沙漠骆驼:把足坛比作学校的话，五大联赛就是尖子班，其他联赛就是普通班和差班，现在要参加竞赛，放着尖子班的不要，却选了普通班和差班的，这怎么说都说不过去吧。】
　　这样浅显易懂的科普下很快就有不少赞同的评论。
　　张威连换了好几个小号举报也没能把这条评论举报掉，正上火，叼在嘴里的香烟灰掉下来，不偏不倚掉在他大腿上，疼得他差点蹦起来。
　　再一刷新，他刚刚发的几条，像是【顶级联赛替补的水平就一定比国内联赛首发的好吗？国外的月亮比较圆这种论调早过时了】【别外行指导内行了，人家主帅球员出身，还能看不出一个球员的真实水平吗？】倒是都被举报掉了。
　　水军有限，但网友们的自来水无限。
　　眼看舆情汹涌，官方也坐不住了，国家队官号下场发了一个公告，从好几方面阐述为什么不征召顶级联赛的球员。
　　虽然公告写得委婉含蓄，但架不住网友爱总结。
　　【躺，放心躺:替补，没有踢整场经验的，不征召。国内国外足球体系不一样，踢不明白的，不征召。没和其他球员踢过球，没默契的，不征召。未成年人，体能差，不征召。还要花精力和国外俱乐部对接协商，不征召。】
　　总结下还有网友辣评:军书十二卷，卷卷不征召。
　　不过乍一看这些理由都合情合理，说得很是那么回事，也有一些路人网友开始帮官方说话。
　　直到爱咕体育闷声干大事突然上了一个专访视频。
　　经过一段时间的申请、协商，爱咕体育的专访终于被巴萨通过，并且除了程屿白本人，还被允许采访俱乐部里的其他人。
　　于是这个标题为程屿白专访的视频，不仅出现了全队球员，而且还有教练组、队医、高层、厨师甚至还有草坪养护师。
　　训练场上，梅西面对镜头说:“我们是很好的朋友，怎么认识的，这个可以不说吗？”
　　在尴尬挠头后，梅西转移话题:“反正就是很合得来，不仅是生活中，场上的时候更是有默契，就好像……”
　　好像了半天也没想起合适的词汇，镜头外突然传来压低的画外音提醒。
　　梅西恍然大悟:“对对对，就是白说的心有灵犀。”
　　镜头一转，对准扶额的程屿白。
　　“采访结束了吗？那我们继续练习盘带吧，”梅西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
　　亨利是走在半路上突然被拦住的，起先眼神中充满了防备，听翻译说了来意，他身体才放松了一些，但表情更不自然了。
　　“我和他，唔，还行吧，大家都是队友嘛，一定要说的话，他训练很努力，这点值得我学习，喜欢？不不不，我不喜欢他，也不是讨厌，呃，反正就是队友嘛，对，就只是队友而已。”
　　画面切换，亨利在训练场上教程屿白怎么脚尖拨球顺势转身过掉对手，他不厌其烦地亲身示范了好几遍，在程屿白成功过人时还不忘夸夸。
　　队医接受采访时正在给球员按摩放松肌肉，所以背景音乍一听很有岛国特色，让一些没有戴耳机当众外放的人很是尴尬。
　　“白训练很努力，因为太努力，之前还伤停了一段时间，不过经过调整，现在状态已经完全恢复了，只要他能把我的话听进去，职业生涯的巅峰期应该可以保持挺久的。”
　　“具体的身体数据是球员的隐私，我不能说，但只看数据的话，白的身体素质排得上队内前五。”
　　“如果他没有放假回家就胡吃海喝的话，真的很好吃，能有多好吃，我不信，除非让我尝尝……”
　　翻译试图阻止采访跑题，但很快就被程屿白带偏，什么皮酥脆如纸肉却鲜嫩多汁的烤鸭、汤汁浓郁又不腻的佛跳墙、甜咸适中酱香浓郁入口即化肥而不腻的东坡肉，听得多年留子对家思念的泪水从嘴角溢出。
　　视频的最后是瓜迪奥拉的采访。
　　“夸奖的话已经被其他人说完了，我想不出其他的了，”瓜迪奥拉刚说完，教练组办公室里就传来其他教练的抗议。
　　瓜迪奥拉只好绞尽脑汁地想，终于想到了新的夸奖，“白已经是一个相对成熟的球员，可以放心交给他更多的责任和机会……自动售货机，那还是算了吧，他和某人在这方面的诚信约等于零。”
　　如果说这个专访视频回应的意味还不够直白，三天后展开的联赛第18轮就更像是打脸了。
　　巴萨客战副班长奥萨苏纳，虽然奥萨苏纳积分垫底，但因为巴萨在近三个赛季中都没能在客场战胜奥萨苏纳，瓜迪奥拉丝毫不敢大意，主力尽出。
　　后防线上普约尔、阿尔维斯、阿比达尔、皮克，中场凯塔、哈维、伊涅斯塔，锋线上梅西和埃托奥，只有程屿白一个不算主力球员，但这样反而说明了瓜迪奥拉对他的信任。
　　因为赛前奥萨苏纳的左后卫蒙里尔放话说要把梅西踢下场，梅西和埃托奥索性直接换位，正好中卫塞尔吉奥身形高大却不够灵活，很难跟上梅西的速度，将他防住。
　　除了这些外，天气也是一大考验。
　　潘普洛纳连下了几天大雪，虽然积雪被清除，但0度的低温和能见度极低的大雾还是影响球员的发挥。
　　其他球员还能跑动保持体温，门将必须守在球门前，为了不冻僵身体，只能一边警惕一边原地活动身体。
　　因为雾太大，只能以球衣颜色来区分敌我，想要远距离看清楚具体是谁很难，有的时候甚至连球在哪里都看不到。
　　程屿白十分遗憾没有让他表哥来现场看球赛，不然就能洗刷盲人足球的冤屈。
　　不依赖视觉控球还是很重要的，起码像这种时候，脚会本能找到球。
　　奥萨苏纳本想比赛开始就打一波紧逼，最好是先进一球，但受到大雾的干扰，两队刚开始五六分钟踢得都比较谨慎。
　　拿球后也不太敢带球突进，多是在禁区外抡一脚远射，能不能进的全看运气。
　　但两队的运气似乎都不太好，抡了几脚，谁也没能进球。好在随着比赛的进行，大雾渐渐散去。
　　第10分钟，门将开出手抛球，试图发起进攻，但后点接球的巴多茨失误，球被伊涅斯塔轻松断下。
　　球到巴萨手里，便是如同穿花蝴蝶一样的传控，防守球员根本没有机会逼抢，球经过几脚传递就到了梅西脚下。
　　塞尔吉奥根本拦不住灵活的梅西，还没反应过来，他就被梅西甩在了身后。
　　补防的球员拍马赶到，但梅西连续变向，像是滑不留手的鱼，轻松将人晃过，单刀直面门将。
　　门将有些紧张，他还没有卡住身位，限制射门的角度，梅西就冷不丁起脚射门了。


第70章 打脸国家队（2）
　　球划出一道弧线，径直朝着球门远角而去。
　　就在所有人以为巴萨要先下一城时，球精准打中门柱，偏转弹出了底线。
　　这已经是巴萨本赛季第16次射中门框，次数之多，甚至比有些球队进球数还多。
　　场边瓜迪奥拉抱着头，看上去有些呆呆的，完全不像平时指挥时的“活泼”。
　　用网友的话说“只看瓜帅，还以为他在指挥飞机起飞”。对场上的球员来说要理解教练的肢体语言，有时候其实也挺难的。
　　不过这一次瓜迪奥拉的肢体语言浅显易懂。射门的梅西也是同款震惊脸，回过神他来仰天长叹。
　　门框辜负巴萨太多了！
　　虽然是虚惊一场，但主场球迷并不能放下提到嗓子眼的心。
　　场上形势完全掌握在巴萨手中，仅仅两三分钟后，巴萨就卷土重来。
　　这一次发起进攻的是程屿白。他接到哈维的精准直塞球，停球随即启动，沿左路高速突进。
　　普尼亚尔想要拦阻，但他反应比程屿白稍慢，速度也不及程屿白快，一步慢步步慢，等程屿白到禁区线前，他已经落后两三个身位。
　　这时再想战术犯规为时已晚。
　　好在补防的队友及时赶到，普尼亚尔稍稍松了一口气，准备和队友前后包抄。
　　但程屿白并不给他这个机会。
　　突至禁区内后，程屿白迎面对上了阿兹皮利奎塔，一位出自奥萨苏纳青训刚升入一线队没两年的年轻后卫。
　　一瞬间，程屿白脑中浮现出和阿兹皮利奎塔相关的所有信息，最后归纳为几个特点:年轻、性急、不够稳重。
　　就像现在，两人贴近后，阿兹皮利奎塔迫不及待伸脚捅球。
　　程屿白左脚一踩球的左侧，控制住球，在阿兹皮利奎塔试图侧身贴上来身体对抗时，他左脚脚尖向内一扣，将球拨向身体前方。
　　阿兹皮利奎塔以为程屿白要内切，外侧脚快速横移卡位，调整重心向中路一侧偏移。
　　下一秒，程屿白却右脚内侧轻磕，迅速将球又拨回左侧。
　　恰好是阿兹皮利奎塔转移重心时，他根本来不及二次卡位，眼看着程屿白左脚一蹬猛地启动，瞬间甩开他往前跑出半个身位。
　　等阿兹皮利奎塔转身再追，程屿白已经单刀对上了出击的门将。
　　奥萨苏纳的门将罗伯特看着带球而来的程屿白，丝毫不敢大意，全神贯注以待。
　　程屿白小角度抽射瞄准死角，起脚的那一刻还在想:自己不会也一脚打中门柱吧。
　　幸好，他没有打中门柱，但也没有进球。
　　罗伯特预判准确，反应神速，飞扑将球挡出了底线。
　　程屿白惋惜地看了两眼球门，紧接着就听到罗伯特对着后卫大声咆哮。
　　他走了一下神，心里想:门将骂人的话也是统一培训过的吗？
　　之后阿比达尔尝试了一次禁区外的远射，也同样没能进球。
　　不到一分钟后，梅西带球连过三人突入禁区内，在点球点处劲射，临门一脚偏出。
　　第22分钟时，哈维接到梅西的传球，右脚低射，被罗伯特侧扑没收。
　　高频率的进攻节奏，接连不断的门前险情，短短十几分钟，对主场球迷而言，漫长得像是人生的一辈子。
　　现在，球权终于来到他们手里。主场球迷希望主队能够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发起反击。
　　罗伯特也是这样想的，他开大脚吊传过半场，想要趁着巴萨上压快速反击，打一个措手不及。
　　巴萨全攻全守的战术下，前锋也得回防。
　　程屿白转身，追着球向己方半场跑，一边跑一边留意其他人的位置和球可能的落点，跑出一段距离后，他稍稍放慢脚步。
　　梅西狂奔过中线，在禁区线前和内科南几乎同时抵达落点，但他抢先一步抬脚接球。
　　内科南紧挨着梅西，稍慢一拍同样抬脚，球落在梅西的脚背上，力道被轻柔地卸下。
　　攻防陡转。
　　内科南借着身体的遮挡，隐蔽地上手拉拽球衣，生怕梅西突然启动发起进攻，将他甩开。
　　梅西挣了两下，球衣都扯变形了，也没能挣开内科南的手。他先是护着球转身，然后带着“拖油瓶”艰难向前。
　　因为内科南的干扰，梅西带球的速度根本起不来，眼看防守球员要来包夹围堵，他快速扫过场上，一眼确定了传球人选。
　　他干脆利落地一脚斜传，在众多球员中间，找到一条通道，将球从右路传到左路，精准给到程屿白身前。
　　程屿白带球转身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般顺畅，等防守球员反应过来，他已经进入了禁区内。
　　阿兹皮利奎塔吸取先前的教训，下定决心不轻易交出重心，死死卡住身位就好。
　　但程屿白对上他完全不减速，甚至还提了一点速度，直接高速过人。
　　阿兹皮利奎塔眼前一花，感觉有阵风掠过，回头一看，人又单刀了。
　　几乎是和刚才一样的情景，程屿白改成左脚低射。
　　罗伯特飞身扑救，直接将球按住。
　　都说弱队出门神，程屿白起先还不信，直到稍后巴萨获得任意球，哈维主罚传中，奥萨苏纳中卫解围失误，反而一脚将球踢向自家球门，千钧一发之际，罗伯特单掌将球托出横梁。
　　不仅将对手防得滴水不漏，而且面对队友冷不丁背后捅刀也能从容以对，这不是门神是什么。
　　程屿白都要释怀前两次射门不进了。
　　在扑出队友的射门后不久，罗伯特发挥稳定，又一次挡出了梅西的射门。
　　不管这场比赛两队输赢如何，都是罗伯特的封神之战。
　　直到第41分钟时，奥萨苏纳才首次射门。胡安弗兰断球后右路下底传中，中路跟进的潘迪亚尼头球攻门，但顶得太正，力道也有些欠缺，被巴尔德斯跳起双手摘下。
　　眼看临近上半场尾声，巴萨狂轰十几脚都没有斩获进球，远道而来的巴萨球迷不免有些焦急。
　　场边的瓜迪奥拉倒是神色如常，反应还没有梅西打中门框时大。
　　在他看来，无论是球员的技术，还是他制定的战术，都没有问题，迟迟没有进球只是运气不好，外加对手的门将像是被什么附身了一样。
　　即便上半场没有进球，保持这个进攻势头，下半场总能进的。
　　相比起来，奥萨苏纳的主帅卡马乔就要激动许多，一直在场边大喊指挥。
　　2000年的欧洲杯时，卡马乔是西班牙队的主帅，而瓜迪奥拉是他麾下的球员。两人师徒一场，互相了解，对阵巴萨，卡马乔有意识安排了5个中场，希望凭借人多势众破解巴萨的短传。
　　但他的战术只被执行了10分钟，在巴萨的冲击下，球员们本能后退防守，放任巴萨入侵己方半场。
　　单中锋潘迪亚尼因为接收不到队友们的“炮火”供应，始终找不到射门机会。
　　卡马乔见势不对，在场边指挥球员们将防线往外推，但他喊得嗓子都快哑了，防线依旧龟缩在球门前。
　　原本预想的中场阻击战变成了半场攻防演练，如果不是门将发挥超常，比分早就不止0比0了。
　　卡马乔口干舌燥，抽空回教练席拿了瓶水，一口气干掉大半瓶。
　　他放弃继续喊“推出去！推出去！”，像个小丑，决定等中场休息时再好好调整。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第45分钟，梅西中路带球高速突进，防守球员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但即便是三人包抄夹击，在狭小的空间内，梅西还是找到了传球的通道，横传给禁区前的埃托奥。
　　埃托奥无人防守，停球稍作调整，从容起脚射门。
　　这一次幸运女神没有再眷顾奥萨苏纳，球从左下角入网，将比分改写。
　　虽然踢得比预想的还要艰难，但在最后时刻领先一球，还是让巴萨球员们顿感放松。
　　比赛进入中场休息，巴萨球员们返回更衣室的脚步都是轻快的。
　　踢完和伊朗的友谊赛，中国队便马不停蹄赶往叙利亚的中部城市阿勒波，和叙利亚的预选赛将在有着号称西亚最恐怖“魔鬼主场”的阿勒波国际体育场进行。
　　踩场练习结束后，刘易阳顾不上休息，带着教练组在酒店观看巴萨客战奥萨苏纳。
　　在看到巴萨掌控局势后，刘易阳眉头微皱，但等到程屿白两次射门不进，他又放松下来。
　　“看上去水平也就这样，到底是豪门自带的光辉，才让人高估了，”刘易阳语气中流露出几分轻视和不屑。
　　国内舆情汹涌，他人在国外也收到了上面的询问电话。
　　刘易阳以水平不如队内球员搪塞过去，但心里还是有点没底气。他只关注了国内的比赛，鲜少关注其他联赛，要不是程屿白在国内小有名气，他甚至都不知道西甲还有中国籍球员。
　　怕下次赛前新闻发布会还有记者问，他特意搜了巴萨最近的比赛时间，约了教练组一起看。
　　如果真的是好苗子，下次集训的时候也不是不能征召嘛。
　　等看完上半场，刘易阳就歇了这想法。
　　看着是还行，但也没有好到他必须征召。过人再好，传控再好，进不了球也是没有用的。
　　“毕竟只踢了半年球，肯定是比不上国内一级一级从小踢上来的，”有教练马上附和。
　　曹博欲言又止。他倒是觉得程屿白很不错，只踢了半年球就有这样的水平，说明人家天赋出众，好好培养，说不定就是未来国内的领军人物。
　　但他这样想归这样想，他是不会当众说出来下领导的面子的。
　　“这都快四点了，肚子都饿了，等下半场换下场，我们就不看了，去餐厅吃下午茶吧。”


第71章 打脸国家队（3）
　　奥萨苏纳以一次进攻宣告了下半场的正式开始。
　　从主裁判吹长哨宣布下半场开始到普拉希尔禁区左侧一脚似传似射，仅仅过去28秒。虽然射门最终被巴尔德斯没收，但这是奥萨苏纳反击的信号。
　　只是巴萨比分领先，并不在意。
　　尽管奥萨苏纳的球员们终于按主帅的战术将防线往前推，开始和巴萨争抢前场的球权，但巴萨依旧掌控着进攻的节奏。
　　第48分钟，埃托奥一脚低射被后卫用身体挡出。
　　第53分钟，哈维和埃托奥撞墙式配合二过一，哈维直传将球传给悄悄插上无人防守的凯塔。凯塔迎球劲射，打中近角门柱后弹出底线。
　　第57分钟，阿尔维斯断球，长传吊至禁区内。梅西稳稳停球，在防守球员上前逼抢时，果断回敲给左路的程屿白。
　　程屿白高速带球向前，凭速度直接甩开盯防的球员，不等后卫补防，他就在禁区线前低射打门。
　　但依旧难以攻破罗伯特的十指关，球被门将双手抱住。
　　程屿白难掩失望，对着梅西无奈摇头。
　　梅西回了一个继续加油的手势。
　　在这期间，奥萨苏纳也有过进攻。蒙雷亚尔斜射远角稍稍偏出。
　　但单前锋的阵型还是进攻不足，卡马乔果断进行换人调整，用波尔蒂略这位前皇马前锋换下普尼亚尔，变阵双前锋以加强进攻。
　　换人仅仅3分钟就取得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第62分钟，奥萨苏纳获得角球机会。普拉希尔开出右侧角球，传向球门前。
　　门前两队球员挨挨挤挤，争抢着有利的位置。
　　巴萨后卫们肩负着防守重任，一对一防守对手的进攻球员。
　　当球落向弗拉尼奥时，盯防他的阿比达尔反应稍慢，给了弗拉尼奥起跳的机会。
　　虽然阿比达尔紧接着跃起，试图干扰弗拉尼奥头球攻门，但球还是被顶向右侧门柱。
　　巴尔德斯出击的大胆决定让他此时扑救不及，只能眼看着球飞向球门。
　　偏偏两侧的门柱边并没有站防守球员，巴萨唯一的希望就是门柱能够像拒绝他们一样拒绝奥萨苏纳。
　　但不是每根门柱都会对主客队一视同仁，寄托了巴萨上下全部希望的右侧门柱没有职业操守，放进了主队的射门。
　　1比1。比分被扳平。
　　两队重回同一起跑线。先前松弛的氛围一扫而空，巴萨开始有意识地加强进攻，但奥萨苏纳的防线依旧稳固。
　　在球被解围出边线后，阿比达尔将界外球掷入场内。他手劲不小，直接将球掷到了程屿白的身前。
　　程屿白迎球凌空抽射。
　　球稍带一点内旋，势大力沉地划出一道弧线飞向球门。
　　和阿尔维斯的重炮轰门相似，但射门路径更加飘忽不定，让人难以捉摸，看似飞向球门左上角，却在门前突然变向，转向球门中间。
　　队内练习时，在没有提前准备的情况下，巴尔德斯也好，平托也好，都扑不出这样狡猾的球。
　　但罗伯特却准确将球挡出，甚至连紧接着梅西的补射也伸腿挡出。
　　程屿白看似平静，其实有点没招了。
　　对方门将这状态也太神了，要是每场都是这状态，妥妥西甲第一门神。
　　“别在意别在意，多射几次，总有蒙进的时候，”埃托奥拍拍程屿白的肩膀，开解感觉快要碎掉的队友。
　　程屿白压下心中的无力感，集中注意力，投入比赛中。
　　第69分钟，伊涅斯塔带球突至前场时，遭到何塞乔的粗暴滑铲，虽然他及时将球传给梅西，自己却被铲倒在地。
　　根据进攻方有利原则，主裁判没有暂停比赛，但梅西将球带出一段距离后，转身看到伊涅斯塔还没有起来，便原地停下准备将球踢出边线，好让队医上场查看情况。但他刚停下，就有奥萨苏纳的球员上来逼抢。
　　胡安弗兰抢下球随即发起反击，沿右路突进，晃过阿比达尔后传中。中路跟进的潘迪亚尼抢在普约尔解围前起脚推射。
　　巴尔德斯奋力扑救，但还是没能阻止球入网。
　　2比1，奥萨苏纳逆转比分。
　　但这样的行为明显缺乏体育道德，巴尔德斯和潘迪亚尼在球门前吵了起来。
　　主裁判先去查看了伊涅斯塔的情况，顺便给了铲人犯规的何塞乔一张黄牌，又匆匆跑去调解吵得不可开交的两人。
　　潘迪亚尼认为既然主裁判没有吹停比赛，那他们抢断反击完全可以。
　　巴尔德斯骂他没有体育道德。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让主裁判头都大了一圈，为了让两人冷静下来，避免冲突升级，主裁判只好一人给了一张黄牌。
　　这样的行为，赛后肯定会引起舆论风波，但进球是有效的，拿下3分，远离危险的降级区，区区舆论又算得了什么。
　　对巴萨而言，因为这样落后一球就有些难以接受了。
　　尤其是当事人之一的梅西，要不是普约尔眼疾手快将人拦下，领到黄牌的人说不定还得再多一个。
　　但即便是有队友的安慰开导，强烈的责任感还是让梅西将球队落后归咎于自己，神色有些沮丧。
　　“只是一球，还有二十多分钟，我们还有机会，”看梅西自责内疚又不服的模样，程屿白不仅是去安慰，更是去约小伙伴接下来加强左路的进攻。
　　对巴萨而言，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伊涅斯塔没有受伤，还能继续比赛。
　　重新开始比赛后不久，第四官员在场边举起换人的牌子。
　　程屿白心里猛地一跳，还以为要被换下场的是自己。今天这场比赛，他格外不想被换下场，不仅是因为球队落后，更是因为他刚刚才和梅西约好。
　　看了一眼牌子上的数字，博扬换下凯塔，这是要放手一搏了。
　　换人后，巴萨明显加快了进攻节奏。
　　第80分钟，程屿白和梅西配合，连过三人，到底线附近后挑传中路。
　　后卫抬脚试图解围，但梅西毫不相让，迎着对方的鞋钉，起脚抽射，将球送入球网内。
　　这个危险的动作吓了程屿白一跳，他快跑过去，查看梅西有没有受伤。
　　进球扳平比分，弥补了之前的失误，梅西心里终于好受一些。看到程屿白，他更是兴奋，拉着人就往地上躺。
　　程屿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和梅西并排躺好。
　　其他人就看得一头雾水了。
　　罗伯特从球网里捡出球，看看躺在球门前的两人，嘴角抽了抽，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十分怀疑两人的精神状态。
　　解说调侃这是躺平式庆祝。
　　起先看梅西躺下，主裁判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受伤了，等到程屿白也跟着躺下，他都想过来提醒:快醒醒，别睡了，比赛还没结束呢。
　　因为梅西的进球，奥萨苏纳3分梦碎。在球员犹豫要不要防守保1分时，卡马乔鼓励球员们搏一搏。
　　在主帅的激励下，奥萨苏纳很快反击。普拉希尔只顾着查看队友传中球的落点，都没有注意到巴尔德斯的出击。两人抢球时撞在一起，普拉希尔因为起跳稍迟，被撞到了胸口，倒在地上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巴尔德斯没有受到影响，双手稳稳将球摘下。落地后，他看也不看倒地的普拉希尔，直接手抛球开向前场发动快速进攻。
　　和先前一样，在一方进攻时，没有犯规的情况下，主裁判不能吹停比赛。
　　看台上主场球迷都在以嘘声回应。
　　但既然奥萨苏纳可以不讲体育道德，巴萨也可以。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巴尔德斯是故意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最后还是阿尔维斯主动将球踢出边线，让奥萨苏纳的队医可以上场。
　　经过队医检查，普拉希尔伤势不轻。因为无法继续比赛，卡马乔只好用马苏德将普拉希尔换下场。
　　巴萨并不想接受一场平局，重新开球后，攻势更猛。
　　第84分钟，哈维传球，伊涅斯塔禁区前远射，球擦着横梁高出。
　　不到一分钟后，阿尔维斯又在中场抢断，再度发起进攻。
　　梅西接到阿尔维斯的传球，随即向禁区内突进。
　　奥萨苏纳丝毫不敢大意，三名防守球员包夹围堵梅西。
　　就在他们以为梅西会过人强行突入禁区内时，梅西出人意料地脚下一拨，将球横传给了左路的程屿白。
　　这球给的恰到好处，程屿白都不用停球调整，直接凌空抽射，球就飞向了球门。
　　虽然罗伯特预判对了方向，也及时做出了扑救，但球还是从右上角入网。
　　3比2！
　　这次逆转比分的是巴萨。
　　连平局的希望都没有了，看台上主场球迷区几乎是一片死寂，衬得客场球迷区的欢呼特别响亮清晰。
　　程屿白也不在意看台上响起的是嘘声还是欢呼，他高高兴兴跑去和助攻的梅西一起庆祝。
　　躺平式庆祝再次重现。这让其他过来一起庆祝的队友们不由迟疑。
　　这么多人一起躺在草皮上，像话吗？
　　奥萨苏纳的球员终于忍不了了，找主裁判抗议巴萨故意拖延时间。
　　“他们干脆在这里睡一觉算了！”潘迪亚尼气愤难当。
　　主裁判能体谅潘迪亚尼因为球队落后心急，但实际上巴萨球员庆祝的时候并不长，天气那么冷，躺久一点，身体都要冻僵硬了。
　　巴萨球员意思意思躺躺，算是庆祝过了，麻溜爬起来，活动身体。
　　第87分钟，梅西又和博扬配合，过掉防守球员后，他将球传给博扬。
　　奥萨苏纳想造越位，但后卫拖后，眼看着博扬单刀直面门将。
　　罗伯特再一次拯救了球队，稳稳将博扬的射门扑出，表现可圈可点。


第72章 撞破恋情
　　第89分钟，巴萨再次换人，亚亚图雷换下埃托奥。
　　埃托奥慢吞吞走向场边，在一片嘘声中完成替换，等到亚亚图雷上场，时间已经来到伤停补时阶段。
　　4分钟的补时成了奥萨苏纳最后的希望。但巴萨换上亚亚图雷，和博扬交换位置，就是为了补上防线的疏漏，加强防守。
　　在巴萨的严防死守下，奥萨苏纳的进攻没有威胁到球门就被破坏。
　　第94分钟，伊涅斯塔干脆利落的战术犯规终结了奥萨苏纳的进攻。
　　发完黄牌，主裁判就吹响了终场哨。
　　虽然过程坎坷，但巴萨还是从纳瓦拉球场带走了3分。
　　阿勒波的酒店会议室里，大屏幕上还在播放两队赛后握手，却已经没有人有心情再看了。
　　下半场巴萨被奥萨苏纳扳平比分时，教练组众人就猜测瓜迪奥拉应该会换上亨利加强进攻，结果瓜迪奥拉换是换了，只是是用中场换的前锋，而且换上场的也不是亨利，而是年轻的小将博扬。
　　程屿白踢满了整场。
　　当然更亮眼的是一球一助攻的成绩。
　　回想起国家队发的那条不征召的公告，众人脸上都火辣辣的。
　　说人替补，没有踢整场比赛的体能，人没过两天就踢了整场，看不出一点体力不支。
　　说人半路出家，技术不够娴熟，人把盘带、过人、停球、射门等展现了一遍，无可挑剔。
　　说人经验少、和队友默契不足，人转头就和队友配合一球一助攻。
　　“毕竟是对阵保级队嘛，巴萨能赢也不奇怪，两队水平本来就不在一个层面，谁上都能躺赢……”
　　有教练开口，想给刘易阳找台阶下，说到最后两个字，想起程屿白不同寻常的进球庆祝动作，差点咬到舌头。
　　等等！
　　不会是真的提前想到他们会这么挽尊，故意嘲讽他们吧。
　　这样想着，教练的表情僵在脸上。
　　“巴萨是输是赢和我们无关，大家还是将精力都放在接下来的比赛上吧，不要管场外的小事了，”刘易阳关掉投屏，对着其他人说。
　　表现出色又如何，只要他们赢了预选赛，舆论的风向还是会偏向他们，再营销一下“不要最天才的，只要最合适的”，照样名利双收。
　　计划很好，如果两天后没有2比3不敌叙利亚的话。
　　虽然交好的几家媒体在报道时已经用上“惜败、憾负、屈居下风”等词语美化，但依旧改变不了输掉比赛的事实。
　　在上半场0比3落后时，收看直播的球迷就已经从怒其不争变成了无话可说，不等中场休息，就有不少球迷退出直播间。
　　赛后，国家队从上到下都没有逃过挨骂。
　　世界杯预选赛出局后长期停摆，临近亚洲杯预选赛才开始组建队伍的管理层。战术僵化、预判失误、能力不足的教练组。未战先怯，没有斗志，水平低下的球员。
　　骂刘易阳的声音是最响亮的，除了因为他是国家队主帅外，还因为他赛后发布会上的发言。
　　“什么叫球员们都尽力了，虽然结果不尽如人意，但比赛过程还是让人满意的，连亚洲二流弱旅都输，到底哪里让人满意啊……”
　　程屿白沿着楼梯往下走，还没走到一楼就听到了白砚闻的吐槽声。他停下脚步，揉了揉眉心，为了避免今天剩下的时间都要在这样的吐槽声里度过，他决定带人出去逛逛巴塞罗那。
　　除了足球文化，作为旅游胜地，巴塞罗那还有不少值得一逛的景点，像是高迪的建筑作品圣家族大教堂、桂尔公园、米拉之家等，还有毕加索博物馆、蒙特惠奇山、卡梅尔碉堡等等。
　　两人住到一起已经有几天，但程屿白每天不是训练、比赛就是忙着写论文，几乎没有时间陪白砚闻。
　　难得比赛后的休假日，“留守儿童”一听要出门，答应得没有一点犹豫。
　　因为高迪建筑需要提前在官网订票，临时起意的两人只能从景点名单上划掉。
　　“不然我们去加泰罗尼亚国家艺术博物馆，那里收藏了很多壁画、雕像和艺术珍品。”
　　虽然决定出去逛景点，但程屿白不想花费太多时间，打算就在附近逛逛。
　　距离最近的景点当然是诺坎普球场，但他总不能带表哥参观自己的工作单位，尤其是还要出30欧元的门票钱。
　　比较起来，同样在附近的博物馆就要亲民不少，不仅特定节假日免费，而且最便宜的票价只要2欧元。
　　唯一的问题就是白砚闻对什么壁画啊雕像啊不感兴趣。
　　“有没有刺激一点的？”
　　程屿白:……
　　和未成年人说刺激，当心回家腿被打折。
　　最终两人决定前往兰布拉大道。这是巴塞罗那市中心著名的景观道路，连通加泰罗尼亚广场和地中海海湾，一路上有不少景点。
　　程屿白搜索了攻略，决定趁着人少先去波盖利亚市场，品尝过特色美食再逛利塞乌大剧院、总督宫，中午时分再去街头表演区看街头艺人表演。
　　但刚到兰布拉大道，白砚闻就被街头的卡牌占卜吸引了注意力，往人摊位前一蹲，不肯走了。
　　“这些都是假的，就是说些好听的话哄你开心而已，”程屿白耐着性子劝。
　　白砚闻执意要占卜，程屿白只好充当翻译。
　　卡牌占卜分为情感、健康、财富和工作4个主题，程屿白还以为白砚闻会问情感，结果白砚闻选了工作。
　　“情感哪需要占卜，只需要遵循一个原则就好了。”
　　程屿白一时好奇，问了一句:“什么原则？”
　　“合眼缘就在一起，不合适了就赶紧分手，”白砚闻一本正经地回答。
　　程屿白嘴角抽抽，这话听着就掉渣。
　　摊主用了9张卡牌进行占卜，看上去花里胡哨，说话也云里雾里，有些词汇程屿白甚至都没有听懂，只能大致上给白砚闻翻译。
　　“他说你的工作刚开始会顺利，但之后会遇到一个大麻烦，如果贵人愿意帮忙，就能将麻烦变成机遇。”
　　这话听着模棱两可，所以白砚闻又奔向了下一个占卜摊。
　　占星占卜、水晶球占卜、手相术……各式各样的占卜，直到最后一个命理学占卜。
　　摊主说这是从中世纪流传至今的，通过计算姓名字母对应的数字总和就能解读人的命运，预测运势。
　　听到数字，程屿白也起了一点兴趣。
　　摊主还在算白砚闻姓名字母的数字总和，程屿白就算好了，直接说出了结果。
　　悄咪咪使用计算器的摊主算完发现结果和程屿白说的一模一样，还以为是同行来砸场子，黑着脸赶两人离开。
　　白砚闻占卜了好几个，对自己创业的前景有了信心，终于感觉到饿，提出要去波盖利亚市场。
　　程屿白生怕白砚闻临时反悔，拉着他走得飞快。
　　市场就在兰布拉大道旁边，没一会儿，两人就来到了市场门口，首先看见的就是颜色鲜艳的鲜榨果汁，价格并不贵，所以很受欢迎。
　　因为占卜耽误了一点时间，临近中午，市场游客变多，卖鲜榨果汁的摊位前排起了长队。
　　好不容易轮到程屿白，他正想让摊主给他拿两杯草莓椰子，一个声音抢在他前面响起。
　　“老板，两杯草莓椰子。”
　　声音熟悉到程屿白条件反射般的循声看去。
　　他旁边的摊位前，站了一男一女两人，虽然男的戴了帽子，但程屿白还是一眼就认出了。
　　“小伙子，你要什么味道的？”程屿白迟迟不说话，摊主只好开口问。
　　“两杯草莓椰子，”程屿白回答摊主，目光却还是黏在旁边摊位前的人身上。
　　程屿白一说话，旁边摊位前的人也听到了，觉得有些耳熟，下意识转头看过来。
　　四目相对，梅西僵在原地。
　　帽子、口罩、眼镜，伪装道具齐全。
　　“嗨，真巧，”程屿白目光飞快扫过紧挨着梅西的女生，看出梅西不想被人认出来，就没有说名字。
　　“……你认错人了，”梅西扭开脸，不愿意承认。
　　程屿白挑眉，无声询问:你确定？！
　　十几分钟后，四人人手一杯果汁，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一边吃吉事果、Tapas，一边闲聊。
　　“安东内拉，我的女朋友，”都被发现了，梅西也不再藏着掖着，直接承认。
　　“白砚闻，我的表哥，”程屿白用同样的句式做介绍。
　　白砚闻听不懂西班牙语，但看到两人同时看向自己，其中一个还是梅西，紧张得身体僵硬，干巴巴挤出一句:“嗨……”
　　梅西冲白砚闻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又看向程屿白。
　　“Anto看到我在比赛中受伤，所以特意从阿根廷过来陪我，”梅西笑得有些羞涩，不自觉开始秀恩爱。
　　程屿白闻言瞄了一眼梅西的左脚脚踝。
　　前一天和马竞的国王杯比赛中，梅西被踢到了左脚脚踝，但伤势并不严重，否则今天也没有办法出来逛街约会了。
　　程屿白用吉事果蘸了满满的巧克力酱，“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约会了，明天拉玛西亚见。”
　　“啊，对了，今天的事，我们会保密的，”走出几步，程屿白又转过身来说。
　　梅西大为感动，想说不保密也没有关系的，他不可能谈一辈子地下恋情，最近正准备公开。
　　一低头，看到只剩一点底的巧克力酱，梅西愣了愣，再抬头看去，巧克力酱小偷已经逃得不见人影了。
　　哦，另一个表哥还带走了整盒Tapas。留给他们的只有吉事果。
　　没有巧克力酱的吉事果是没有灵魂的。
　　梅西在心里咆哮，突然开始怀疑程屿白说的保密究竟是恋情还是偷吃。


第73章 谁都坑
　　在程屿白的连声催促下，白砚闻稀里糊涂跟着往前小跑，拐进一条没有人的巷子里。
　　直到程屿白停下，他跟着停下，才后知后觉想起问为什么要跑。
　　“因为我蘸走了几乎所有的巧克力酱，”程屿白举起手里的吉事果，向白砚闻展示。
　　吉事果像油条一样长长一根，制作方法也很相似，面粉、黄油、鸡蛋、盐搅拌成面糊，再挤入油锅里，炸至金黄酥脆。
　　白砚闻从表弟雀跃的语气中品出一丝骄傲，再看看程屿白手里的吉事果一端冰淇淋球一样的巧克力酱，总觉得刚才发生的事像做梦一样不真实。
　　为了确认，他掐了一下虎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不是做梦啊。
　　但白砚闻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球星也是明星吧，和女朋友约会居然是逛市场，这接地气得说出去都没有人会相信吧。
　　“你不能说出去，”白砚闻回过神来就看到表弟一脸严肃地警告他，“你要是说出去，我就告诉舅妈，是你打碎了她的玉镯，不是小猫咪。”
　　白砚闻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么多年的老黄历了，居然还要翻旧账！拿捏住他把柄了不起啊？！
　　竹马竹马就是这么糟糕，把柄一堆一堆的。自知惹不起的白砚闻滑跪求饶:“别别别！我保证谁也不说，千万别告诉我妈这件事。”
　　当然，更让白砚闻觉得不真实或者说陌生的还是他表弟。
　　在他的记忆中，他表弟只有遇到和数学相关的事时才会两眼放光，其他时候简直像清心寡欲的小和尚。
　　他小时候听人偷偷说他表弟是自闭症，知道这是不好的病后，他就经常逗他表弟，看小孩抿着唇表情严肃誓要赢他的模样，他就想他表弟这么不经逗，怎么可能是自闭症嘛。
　　后来年纪再大一点，方方面面都比不过了，想逗也逗不了，再后来他去了外省上大学，两人的接触就更少了。
　　他一直觉得表弟像他妈养的波斯猫，骄矜高傲，平等地看不起每一个不如他聪明的人，遇到挑衅才会亮出爪子，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看表弟咬了一口吉事果，幸福到眯眼，白砚闻深深怀疑真的有那么好吃吗，感觉很腻啊。
　　“如果你不被允许吃高油高糖的食物，偷偷吃一回，你也会觉得是人间美味的，”程屿白三两口销毁罪证，又提醒白砚闻:“今天发生的所有的事，你都不能告诉别人。”
　　至于会导致体重增长的超量卡路里，今晚他会增加运动量消耗掉的。
　　白砚闻不明缘由，只是一味点头答应。
　　相比起一点巧克力酱都没有掉的程屿白，白砚闻拿着的一盒Tapas已经被摇晃成了由法棍片、小番茄、鲜罗勒叶、火腿片组成的蒜香黑胡椒风味沙拉。
　　虽然卖相不佳，但味道还行。
　　就是白砚闻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蹲在异国他乡的街头，和他表弟一起吃“手抓沙拉”。
　　不真实感又＋1。
　　吃过午餐，两人继续逛兰布拉大道。
　　下午时分，大道上的流浪艺人变多，有进行真人雕塑表演的，有演奏音乐的，也有表演弗拉门戈舞蹈的。
　　身着鲜艳红裙的舞者拎着裙摆旋转，火红的裙摆飞扬，扫过白砚闻的身前，让他猛地停下了脚步。
　　等程屿白走出一段距离发现人不见了，回过头来找，才在众多驻足的游客最前排找到人。
　　“弟弟，我感觉我又恋爱了，”白砚闻看得移不开眼，说话声音都在发飘。
　　程屿白觉得又这个字很有灵性。
　　舅妈不放他表哥出国留学是明智的，外公肯定接受不了金发碧眼的孙媳妇。
　　程屿白花了点力气才将人拖走。
　　兰布拉大道的落日很美，程屿白本来想待到傍晚，逛逛皇家广场，看不到高迪设计的建筑，看看他设计的街灯也是好的，之后前往哥伦布纪念碑，欣赏落日熔金与海面相映，再在大道两旁找家餐馆吃了晚餐再回家。
　　但他刚将人拖离“危险”的女舞者，手机就响起来电铃声，他掏出手机一看，来电人不是别人，正是他刚刚想到过的白老爷子。
　　而且还是视频电话。
　　程屿白迅速反应，拉着白砚闻闪现到一个扮演铜像的街头艺人面前，接通电话。
　　白老爷子满面春风般的笑容，在看到出现在画面里的还有白砚闻后，瞬间冻僵在脸上。
　　“爷爷，”白砚闻搓着手，讨好地笑笑。
　　“你还知道我是你爷爷，去了那么久，不打算回来了？！”白老爷子看到白砚闻气就不打一处来。
　　“过几天，过几天我就回来，”白砚闻施展敷衍大法。
　　白老爷子冷哼，“过几天就过年了。”
　　白老爷子这一说，程屿白才想起快要过年了。
　　西班牙只过公历新年，1月份巴萨的赛程又很满，他不可能请假回国过新年，但他表哥还赖着不回国就说不过去了。
　　程屿白盯着白砚闻看。
　　被电话里电话外两人同时盯着看，白砚闻立刻举手投降，“好吧，好吧，等我看完巴萨和拉科的比赛，我就回家。”
　　“爷爷，我好不容易来一趟，总得让我看一场弟弟的比赛再回家吧。”
　　白老爷子心一软，刚想答应就看到视频背景里的铜像突然动了，吓得他拔高了音量，“你们身后是什么！”
　　程屿白和白砚闻不明所以，茫然回头，和恢复原来姿势的铜像四目相对。
　　这时又有游客过来，往铜像面前的铁罐里放入硬币，铜像突然动起来，和游客打招呼。
　　程屿白和白砚闻：……
　　“爷爷，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白砚闻试图解释，但白老爷子冷哼一声，挂断了电话，不听糟心孙子狡辩。
　　看看黑掉的屏幕，再看看石化的白砚闻，程屿白将手搭到他肩膀上，侧过身体，一脚在前，卡住逃跑的身位，“外公不听你解释，但我听。”
　　白砚闻动了动身体，但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沉稳有力，牢牢抓着他。
　　白砚闻眼神飘忽，不敢和程屿白对视，支吾半天才说实话。
　　想创业，家里不支持是真的，但他千里迢迢跑来西班牙，其实是为了逃婚。
　　“逃婚？”这词魔幻到程屿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白砚闻长长叹气，“我妈非要我去和谁谁谁相亲，我怎么可能为了一棵树放弃一片森林呢，正好爷爷让人来西班牙，我就顶替秘书过来了。”
　　程屿白听了只想说勇啊勇啊。
　　他外公这辈子见惯了大风大浪，恐怕没有想到会有给孙子背锅的一天。
　　被放鸽子的舅妈肯定很生气。
　　“保重！”程屿白同情地拍拍白砚闻，幸好他没有这种困扰。
　　白砚闻只能祈祷这些天里他妈已经改变了想法，什么先成家后立业，他只想做大海的男儿，一生全靠浪。
　　好在虽然必须要回家过年，但白砚闻还是争取到了看完球赛再回家。
　　1月17日，西甲联赛第19轮，巴萨坐镇主场迎战拉科鲁尼亚。
　　说起拉科鲁尼亚，可以用“祖上富过”来形容。从1995到2005的十年间，是拉科最辉煌的十年，号称“超级拉科时代”，对内既能和巴萨皇马抗衡，对外又能硬刚欧洲豪门，完全是穷小子逆袭富二代。
　　可惜随着核心球员年纪渐长，球员青黄不接，拉科鲁尼亚逐渐走下坡路，本赛季积分目前排名第7名，已经算是表现出色了。
　　从两队的历史交锋来看，巴萨稳占上风，所以赛前的气氛相对轻松。
　　乘坐大巴车前往诺坎普球场时，程屿白就给白砚闻发了消息，问他到球场没有，结果直到要进场热身，都没有等到回复，他不由有些担忧，一走出球员通道就向替补席正后方的球员专属区张望。
　　未进入大名单的球员、球员的亲属以及某些企业合作伙伴都会在这个区域观赛，不仅观赛体验好，而且私密性也有保障。
　　程屿白匆匆扫了一遍，没看到白砚闻，怕自己看漏了，热身的间隙，他又看了一遍，真的没有白砚闻。
　　一时间，程屿白想了很多种可能，车祸、绑架等等，想得他眉头紧皱。
　　好不容易等到热身结束，一回到更衣室，程屿白就从衣柜里拿出手机给白砚闻打电话。
　　电话久久没有接通，直到自动挂断。
　　程屿白深吸一口气，提醒自己要冷静，转而给保镖打电话，这才知道白砚闻遇到了中国留学生，所以和人坐到了一起。
　　程屿白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但他放下得太早了，他还没有将手机放回衣柜里，瓜迪奥拉就进来了。
　　按照国际足联的竞赛规定，比赛期间替补席上的球员不能使用手机等通讯设备，但并不限制球员在赛前、中场休息时使用。
　　不过为了避免球员分心、影响战术讨论，不少球队自己会限制，就比如巴萨规定抓到一次罚款500欧元。
　　虽然瓜迪奥拉只是看了一眼，没有当场罚款，但程屿白已经看到500欧元长着翅膀飞走了。
　　别人的哥哥成熟稳重，他的哥哥完全就是来坑弟的。
　　赛前一小时，首发名单公布，和上一轮比变化不大，只是首发的左边锋是亨利，亚亚图雷取代伊涅斯塔首发。
　　程屿白感觉有些遗憾，但上一场他首发踢了整场，本场轮休也是正常的。
　　虽然赛前的新闻发布会上，拉科的主帅洛蒂纳表示会重点盯防梅西，但没人想到是左边卫菲利佩、左中卫卡斯特罗和左后腰罗德里格斯的三人包抄围堵拦阻。


第74章 拉科鲁尼亚（1）
　　但即便是这样的重点照顾，当哈维直传时，梅西依旧稳稳停球，在防守球员贴近逼抢前，跑位飘忽地沿右路带球突进，让洛蒂纳针对他制定的三角联防战术落空。
　　一路高速下底后，梅西横敲中路，将球精准送到插上的亨利身前。
　　这一脚传球给的恰到好处，亨利都不用停球调整，直接起脚顺势推射。
　　如果不是门将反应神速伸腿挡在球门前，巴萨已经在开场仅26秒就取得了领先。
　　尽管巴萨没能进球，但这次行云流水般顺畅的进攻给拉科敲响了警钟——他们的防线有漏洞。
　　不等洛蒂纳想出应对之策，不到一分钟后，巴萨再次发起进攻。
　　阿比达尔断球后，开大脚后场吊传。
　　球高高飞起，在半空划出一道抛物线，速度极快，眨眼间便越过一众球员的头顶，落向拉科禁区前。
　　场上场下，众人的目光都在球上。
　　亨利紧紧盯着球，随着球下落不断调整自己的位置，当球落向他身前半米处时，他背对防守球员，抬起右脚轻巧卸力停球。在防守球员伸出脚来捅球时，他快速拨向左侧，刚好避开防守球员的脚尖，顺势转身带球向禁区内突进。
　　防守球员转身再追已经被拉开距离。
　　不等后卫补位，亨利果断起脚劲射。
　　门将飞身救险，将球扑出，再一次拯救了球队。
　　此情此景，让人不禁回想起奥萨苏纳的门将罗伯特。
　　在巴萨高达80%的控球率下，拉科的门将阿兰祖比亚的确面临和罗伯特一样的处境——巴萨的进攻，如同疾风骤雨一般打向他。
　　第9分钟，阿尔维斯带球插上，被瓜尔达多战术犯规在禁区前铲倒。
　　面对对手的任意球，阿兰祖比亚丝毫不敢大意，难掩焦虑地指挥队友们排人墙，尤其是当他看到主罚的人是阿尔维斯时，心更是猛地一沉。
　　阿尔维斯不一定当得上任意球大师的称呼，但他的重炮轰门却是一流水准，球速快、力量足，稍带一点旋转，让射门路径更难预判。
　　好在可能是比赛开始不久，阿尔维斯还没有找到射门的感觉，球打中人墙，被防守球员解围。
　　阿兰祖比亚暗暗松了一口气，却不能放下心来。
　　果然没过几分钟，巴萨再次发起进攻。
　　哈维拿球后随即分球左路。埃托奥和亨利换位，埃托奥沿左路带球突进，对上逼抢的后卫，一个假动作直接将人骗过，斜射远角，球滑门而过。
　　稍后，凯塔接到亚亚图雷的传球，在禁区前远射同样偏出。
　　虽然巴萨几次射门都没有进球，但阿兰祖比亚心里七上八下，十分忐忑，不安的乌云笼罩在他头上，让他恐惧巴萨的每一次进攻。
　　怕什么，来什么。
　　第20分钟，梅西接到哈维的直传，立刻高速内切至中路。
　　负责防守梅西的三人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根本来不及做出防守动作。
　　左路，和拉科防线处在一条直线上的埃托奥向梅西示意要球。
　　阿兰祖比亚想起上一轮巴萨和奥萨苏纳的比赛中，梅西就是将球传给左路的程屿白，再由程屿白完成最后一脚射门，他下意识将防守重心放在了远角。
　　但梅西却无视了要球的埃托奥，直接左脚低射，球从后卫两腿间漏过，打中近门柱后偏转入网。
　　扑错方向的阿兰祖比亚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没要到球的埃托奥有些不太高兴，不过还是过去一起庆祝进球。
　　进球振奋了巴萨的士气，很快又迎来了第二粒进球。
　　梅西右路下底后回传，阿尔维斯停球，对上盯防他的拉科队长巴勃罗，在尝试过人突破失败后，阿尔维斯只好向中路横向带球寻找机会。
　　但巴勃罗死死卡住身位，不给阿尔维斯传球的机会。
　　在看到埋伏在门前的亨利时，阿尔维斯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外脚背一搓，将球挑起，高抛物线斜吊向门前。
　　球越过后卫头顶，径直落向亨利，他甚至不用起跳很高，只是稍稍施加一点力，球就飞向了球门里。
　　2比0！
　　巴萨扩大了领先优势。
　　不仅是场上的球员在庆祝，替补席上的球员也在欢呼鼓掌。
　　程屿白回想着刚才看到的一幕，人都有些呆了，慢了一拍才跟着队友们鼓掌。
　　再如何精心的计算设计，都比不上这样灵光一现来得巧妙。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他都想象不出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这样传中。
　　屋漏偏逢连夜雨。比赛重新开始不到一分钟，瓜尔达多就拉伤了左大腿，无法继续比赛。洛蒂纳匆匆换上拉菲塔替换他下场。
　　但拉菲塔不仅是没有做好准备就上场，更是完全无法应对梅西和阿尔维斯的冲击。
　　当阿尔维斯又一次接到哈维的传球，沿右路下底时，拉菲塔毫无阻拦之力，眼看着阿尔维斯下底低平球传中。
　　中路跟进的亨利右脚劲射，被后卫奋不顾身用身体将球挡出。
　　如果说对上阿尔维斯，拉菲塔好歹还象征性地拦了拦，等到阿尔维斯和梅西交叉换位时，他完全不知所措，漏过了梅西。
　　如果不是梅西不擅长头球，稍稍顶偏，球擦着门柱偏出，巴萨又将进一球。
　　看到梅西顶偏，程屿白为小伙伴惋惜，不过每个人有擅长的，将会有不擅长的，也不能苛求事事都要完美。
　　虽然没能顶进，但看台上还是响起了不输于进球的热烈掌声和欢呼声。
　　拉科毫无反击之力，只能被动地承受巴萨一次又一次进攻。
　　第35分钟，阿比达尔中场断球后直传，精准将球送到凯塔脚下。凯塔拿球后突至禁区左侧，起脚射门被后卫挡出底线。
　　哈维开出右侧角球，传向球门前。
　　凯塔抢到后点，头球攻门。球落在门线前弹地而起，稍稍高出了横梁。
　　凯塔无措地挠头，看上去有些憨憨。
　　程屿白本来跟着队友在笑，等注意到助教在本子上埋头苦记，突然后背一凉，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不会是要加练头球吧？！
　　要说巴萨队内谁擅长头球，当属皮克、亚亚图雷几个人高马大的，其他都比较一般，像梅西刚刚空门也没有顶进的就比较少见。
　　程屿白也不喜欢头球，有亿点点担心助教是在写针对性的头球加练计划。
　　想了想，他戳了戳坐在旁边的伊涅斯塔，问他能不能换个位置。
　　伊涅斯塔不明缘由但还是同意了。
　　程屿白又问了问旁边的布斯克茨，就这么一路问过去，他终于换到了距离助教最近的位置，努力抻长脖子，差不多能看到助教本子上的内容。
　　不等程屿白细看，看台上突然传来呼喊声，他立刻抬头看向场上。
　　埃托奥单刀直入，对上了出击的门将，他突然减速，又突然变向，肩部假动作一沉，轻松晃开卡住身位的门将。
　　但被门将这么一卡，留给埃托奥射门的角度就很小。在权衡过后，埃托奥将球扣向中路，再一次丝滑顺畅地晃过了门将。
　　接连两次被过，毫无招架之力，阿兰祖比亚人都麻了。
　　好在回追的后卫拍马赶到，在埃托奥起脚射门时及时挡在球门前。
　　别说当事人，就连观众心里也是一串点点点。
　　知道巴萨两球领先了，踢得放松，但没想到这么放松，这是射门吗？简直像是在用球逗弄门将。
　　一分钟后，梅西短传给阿尔维斯，阿尔维斯带球右路下底传中。
　　在哪里失败就在哪里爬起的凯塔再次尝试头球攻门，收获了又一次的失败。
　　他的头球攻门被门将勉强挡出，但危机没能完全化解，球又落回场内，跟进的埃托奥干脆利落地一脚补射，阿兰祖比亚来不及二次扑救，眼看着球入网。
　　进球后，原本还在直播间里批评埃托奥浪费射门机会的声音，一下子消失不见。
　　上半场还没结束，巴萨已经3比0领先，球员稍微浪一点怎么了。
　　虽然之后剩下的四五分钟里，巴萨没能再取得进球，但拉科也完全没有进攻机会，直到中场哨响，比分暂时停留在3比0上。
　　手握3球领先，中场休息时巴萨更衣室里的气氛相当轻松。
　　瓜迪奥拉只是简单提了几句，就把时间都留给了球员休息。
　　下半场开始时，两队都没有进行换人调整。
　　依旧是巴萨手握球权，掌控着场上形势。
　　亨利左路带球突进，遭到防守球员的包夹围堵后，果断横传中路。
　　梅西正好和埃托奥换位，他停球后也不继续带球突进，直接在禁区前左脚内脚背弧线球推射远角。
　　阿兰祖比亚一个鱼跃飞扑，惊险地将球挡出。
　　巴萨之后又有几次射门，不是被门将扑出，后卫挡出，就是射得太随意，球直接偏出。
　　和很多做客诺坎普的客队不同，拉科的战术并不保守，没有要打防反的意思，反而踢得很开放，只是因为没有多少球权，迟迟打不出有效的进攻。
　　直到第54分钟，拉科迎来了首次射门，没有考验到巴尔德斯，直接被后卫挡出了底线。
　　塞尔吉奥开出角球，拉菲塔头球攻门。
　　巴尔德斯没有因为领先就放松警惕，及时跃起单掌一托，直接将球托出了横梁。
　　又过了几分钟，拉科再次换人。
　　拉科换上德古斯曼，希望他凭借充沛的体能能够在和巴萨球员的球权拼抢中占上风，但结果并不理想。
　　第70分钟时，巴萨也终于开始第一次换人，被换上场的是伊涅斯塔，替换下了亚亚图雷。
　　伊涅斯塔上场后，巴萨的进攻节奏加快。


第75章 拉科鲁尼亚（2）
　　上场不到一分钟，伊涅斯塔首次触球就是接到亨利的传中球，在点球点凌空垫射。
　　阿兰祖比亚飞身扑救，惊险地将球扑出底线。
　　但很快，伊涅斯塔再次带球，过掉防守球员，眼看要形成单刀，拉菲塔只好在人进入禁区前放铲将人铲倒。
　　巴萨因此获得任意球机会。
　　阿尔维斯主罚任意球，球绕过人墙下坠向球门前，可惜没能压住，球蹭着上方的球网飞出底线。
　　第76分钟，哈维中场断球，右脚脚内侧轻轻一扣，将球拨向左侧，躲开反抢的拉科球员，一记直塞精准洞穿拉科防线，将球送到右路的阿尔维斯脚下。
　　插上的阿尔维斯顺势抽射，直打防守球员的身后。
　　梅西突然窜出来，迎向球的后点。后卫措手不及，只能在梅西甩头攻门时借着身体的遮挡隐蔽推挤。
　　梅西被推得身体一晃，头球的角度也因此发生偏移，球擦着右侧门柱偏出底线。
　　主裁判没有注意到这一犯规动作，不过不久后菲利佩因为对梅西犯规还是领到了黄牌。
　　第81分钟，伊涅斯塔再次送出直传，极具穿透力的传球让拉科的防线仿佛纸糊的一样。哈维带球突至禁区左侧，单刀直面出击的门将。
　　就在所有人以为他要射门时，哈维突然底线回传，将球传给了包抄的亨利。
　　面对空门，亨利一个扫射轻松将球送入球门内。
　　比分被改写成4比0。
　　阿兰祖比亚:……
　　不理解，怎么会有人放着到嘴边的鸭子不吃呢？是巴萨没给进球奖金吗？
　　拉科门将心态有点崩。
　　4分钟后，伊涅斯塔又是一记同样犀利的直传开启巴萨反击。不同的是，这一次带球突破的人是普约尔。
　　作为巴萨的后防大将，普约尔鲜少插上参与进攻，只有定位球时才会展现出进攻的一面，像这样突然插上参与阵地进攻，让人大跌眼镜。
　　拉科球员也没有想到，等反应过来要拦截，普约尔已经突入禁区内对上了出击的门将。
　　吸取前一次的教训，阿兰祖比亚倒地铲球，试图在射门前解围，但好巧不巧，他放铲时，普约尔正好挑球想要过人。
　　球是一点没有碰到，倒是直接将人铲倒了。
　　主裁判当即吹罚犯规，给了红牌和点球的极刑。
　　阿兰祖比亚尝试解释，但主裁判不为所动，他只能悻悻离场，先回更衣室。
　　场边的主帅洛蒂纳也傻眼了。
　　上半场时瓜尔达多受伤，换上了拉菲塔。下半场开始后不久，古德斯曼换下了克里斯蒂安。就在十分钟前，他用掉了最后一个换人名额，用里基换下了博迪波，想要加强进攻。
　　现在门将被罚下场，替补席上倒是坐着两个门将，但是换人名额已经没有了。
　　没有办法，洛蒂纳只好让中场球员罗德里格斯临时客串门将。
　　这样的情况，并不罕见，甚至有些球员客串门将表现不错。
　　远的不提，就比如近一两年里，曼联足总杯对朴茨茅斯费迪南德客串门将就扑出过点球，特里在切尔西对阵雷丁时客串门将力保球门不失，1比0小胜。
　　当然无论罗德里格斯表现如何，比赛的结果早已尘埃落定，巴萨多进一球少进一球，对结果没有任何影响。
　　球迷们更关注这球将由谁来主罚。
　　转播镜头给到了场边的瓜迪奥拉，想看看他会不会指定谁。
　　不过瓜迪奥拉没有任何表示，全然由场上的球员自己决定。
　　镜头又转回场上，埃托奥已经拿起球走到了点球点。
　　女导播有些着急，语速飞快地通过对讲询问其他几个机位，有没有拍到巴萨队内两位点球手的对话。
　　得到的回答都是否定的。
　　梅西和埃托奥全程没有说话，默契地轮流罚点球。
　　一上来就要面对点球的考验，客串门将的罗德里格斯心理压力巨大。
　　在这个时候，他苦中作乐地想:幸好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一球，不然他怕是要紧张到全身僵硬。
　　但即便无关胜负，当埃托奥起脚射门时，他还是没能及时做出扑救，只是眼睁睁看着球入网。
　　5比0。
　　罗德里格斯瞪大眼睛的震惊模样可怜兮兮的，埃托奥给了他一个拥抱算是安慰，然后才和队友们庆祝进球。
　　之后剩下的几分钟里，拉科球员已经完全无心继续比赛，巴萨球员也踢得比较放松，5比0的比分保持到了终场哨响。
　　对巴萨来说，赢了拉科，并不仅仅代表拿到了3分，更是代表0809赛季过半，半程积分榜上巴萨登顶榜首，无人可以撼动。
　　在这个年初各种榜单大盘点的时刻，能够将死敌压在身下，哪怕只是半程积分榜，也足够让人高兴。
　　当然除了半程积分榜，还有不少榜单让巴萨球迷高兴。
　　像是第二天FIFA公布的2008年度最佳阵容，巴萨前中后场各有一人入围，比皇马多一人。
　　虽然只是多一人，但巴萨球迷连歌词都写好了，只等下次国家德比的时候唱给死敌听。
　　当然有人高兴就有人不高兴。
　　候机大厅里，白砚闻看着手机里的推送皱眉，“为什么这个今夏八大新星的评选里没有你？”
　　这话说的很有一股我家子涵那味。
　　程屿白凑过去看了一眼，“唔，因为这是欧足联的评选。”
　　“欧足联怎么了？西班牙难道不是欧洲国家吗？”我家子涵那味更浓了。
　　“西班牙是欧洲国家，可我不代表西班牙参加欧青赛啊，”程屿白指指大标题下的小字，“从欧青赛参赛各队球员中评选”。
　　白砚闻哦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又说:“亚青赛也没有找你，弟弟，你混得有点差啊。”
　　程屿白抬手看表，恨怎么还没到登机时间，他表哥连同这张嘴，都应该被打包送回国内。
　　“别着急，等哥回国了给你想想办法，走走门路，包下次比赛人选里有你。”
　　程屿白抓住他表哥的手，突然有点不放心将人送回国内，“你不要乱来啊！”
　　“怎么会乱来呢，”白砚闻振振有词，“网友不是说了嘛，踢球得家里有矿才行，我不知道家里有没有矿，不过钱还是不缺的。”
　　白砚闻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就像他为了上申大附中，家里捐了一栋实验楼。
　　在他看来，哪哪都不带他表弟，肯定是人情世故没有到位。
　　“哥，你要是上法制新闻的话，外公一定会打断你的腿的，”程屿白力劝白砚闻放弃这种危险的想法。
　　“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做得那么直白的，我会迂回的，曲折的，含蓄的，委婉的……”白砚闻做了一个弯弯绕绕的手势。
　　程屿白扶额。
　　网友们说的家里有矿是这个意思吗你就上。
　　奈何白砚闻郎心似铁，程屿白说得嘴皮子都干了，也没能让他放弃。
　　在将人送上飞机后，程屿白果断给谢凛川发消息，拜托他帮忙看着一点，绝对不能让他表哥做出送礼这种傻事。
　　谢凛川的回复来得很快，满口答应了帮忙。
　　程屿白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舅舅性格和蔼，毫无管束力。外公上了年纪，精力不济。找舅妈，舅妈容易多想。
　　思来想去，只有谢凛川最合适。毕竟小时候表哥闯祸，都是找谢凛川收拾烂摊子，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血脉压制。
　　送走了白砚闻，程屿白没有回家，而是直奔拉玛西亚。
　　自1978年正式启用，31年的时间里，拉玛西亚走出过许多球星，是巴萨青训的代名词。
　　而今天是在拉玛西亚训练的最后一天，从明天开始，一线队就要搬迁到甘珀体育城。目的是为了改变每天必须更换训练场的窘境，给球员稳定且不受干扰的训练环境。
　　不过二线队暂时还会留在拉玛西亚。
　　这样一来，程屿白和二线队小伙伴们就不能每天见面了。临分别前，程屿白想和小伙伴们好好聚聚。
　　结束下午的加练，程屿白过去二线队的训练场时，二线队的训练课还没有结束，他就在场边等了等。
　　正式升入一线队后，他就没有再来参加二线队的合队训练，明明没有很久，回忆起来居然有些陌生。
　　他想得入了神，都没有注意到训练课结束了，直到肩膀上被人重重捶了一拳，他才回过神来。
　　“这么久不来，还以为你把我们都忘了呢，”霍弗雷语带抱怨。
　　“抱歉，最近的赛程有些密集……”程屿白道歉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
　　“哎哎哎，我不是要你道歉啦，就是、就是……”霍弗雷也描述不出来自己的情绪，最后大声嚷嚷:“你要好好踢球，成为巨星，然后别人问起我认识的最有名的球星是谁，我就可以说你了。”
　　程屿白眨眨眼，有些不明所以，不等他问，霍弗雷就岔开了话题。
　　“教练不同意取消晚上的文化课，所以留给我们的时间只有两三个小时了，快说说我们要去哪里玩？”
　　“去我家，”带着二十几个人，其中还有未成年人，稳妥起见，程屿白将地点定在了家里。
　　霍弗雷欲言又止。
　　“你不想去？”程屿白皱眉。
　　“不是，但是你家待得下这么多人吗？”霍弗雷挠头。
　　他没有听程屿白提过家庭情况，但普通人家里涌进二十几个人会很拥挤。
　　“放心，再加一位数都可以。”
　　霍弗雷听程屿白这么说，只当他是在吹牛，直到他亲眼看到前有泳池后有小型足球场的别墅。
　　霍弗雷看得目瞪口呆，直到用力捏了捏自己，才相信不是在做梦。


第76章 不定时炸弹
　　甘珀体育城位于巴塞罗那市郊，距离诺坎普球场4.5公里，并不算远。
　　但在甘珀体育城训练的第一天，埃托奥就迟到了。
　　当其他球员们在食堂共进早餐时，埃托奥大力推开门进来，咣当的碰撞声中，像一个不速之客，引得其他球员纷纷看向他。
　　埃托奥面无表情，对队友们或诧异或关切的目光视若无睹，也没有要和谁打招呼的意思，一声不吭往里走。
　　程屿白下意识瞄了一眼手表，8点40分。
　　助教丹尼尔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站起身，走到埃托奥的面前，“萨穆，你迟到了。按照规定，你应该在八点半前到训练基地。”
　　在埃托奥进来前，球员们三三两两坐在一起，一边吃早餐，一边闲聊几句。在埃托奥进来后就没有人说话了，一时间食堂里只剩下丹尼尔的声音。
　　埃托奥嘴角向下撇，露出一丝不以为意的轻蔑。他伸脚钩过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声音一点不比丹尼尔小:“不过晚到几分钟，多大点事，用得着这么斤斤计较吗？！训练没迟到不就行了。”
　　丹尼尔脸色瞬间沉下来，他厉声警告:“态度端正点！这是球队的规定，你是球队的一员就应该遵守。违反规定……”
　　丹尼尔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埃托奥嗤笑一声打断。
　　“罚款是吧，”埃托奥表现得像是听了一个笑话，“那我先交5000，多出来的存着，下次你直接扣，不用来和我叽叽歪歪说这些有的没的。”
　　“罚款是警示你要遵守球队规定，不是为了要你的钱，你……”丹尼尔又气又无奈，有种面对刺猬不知从何下手的无力感。
　　“随便罚，反正我多的是钱，你想罚一百次也可以，”埃托奥再次打断。
　　丹尼尔胸口剧烈起伏，嘴唇翕动，半天没能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脸颊红了又白，白了又青，面对财大气粗的球员，小小助教有些难堪。
　　从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开始，食堂里的气氛就逐渐变得紧张，现在更是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普约尔和巴尔德斯对视一眼，两人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担忧，但最终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伊涅斯塔皱着眉头，犹豫要不要打圆场。
　　年轻直率的皮克就没想那么多，张嘴就想说话，被坐他旁边的哈维一胳膊肘又堵了回去。
　　四位队长没有出声，其他人就更没有立场制止。
　　程屿白拿着陶瓷小勺，尽量小心，但在舀酸奶的时候还是磕碰到了碗底，发出了叮的一声清脆声响。
　　梅西瞬间睁圆了眼睛，震惊地看向小伙伴。
　　这种时候敢站出来，勇士啊！
　　程屿白感觉身上多了好几道视线，他放下勺子，很想说他不是他没有。
　　就在这时，食堂的门再次被推开，瓜迪奥拉走了进来。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目光越过众人，直直落在埃托奥的身上，眼眸像冬日结冰的湖水，带着深邃又冰冷的警告意味。
　　瓜迪奥拉什么都没说，只是一个眼神，像是无形的气压，将埃托奥笼罩。
　　原本敞着腿、靠着椅背，用下巴看人的埃托奥不自觉收敛了一些嚣张的气焰。
　　瓜迪奥拉又扫视全场，目光从每一个球员身上掠过，如有实质，让人不敢和他对视。
　　也因此没有人察觉到瓜迪奥拉微微皱起的眉头。
　　怎么处理这件事，是个棘手的问题。
　　要是当众发作，以埃托奥吃软不吃硬的犟脾气，说不定就会演变成主帅和当家球星当众争执，传出去被媒体知道又会是各种大肆报道。
　　如果就此作罢，等于默认纪律可以被金钱践踏，只要交罚款就可以不遵守球队的规定，那好不容易改变的更衣室风气又要变坏。
　　二三十秒的时间里，瓜迪奥拉想了很多，最终决定暂缓处理。
　　事缓则圆。
　　他向丹尼尔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再和埃托奥争执。经过埃托奥身边时，他脚步一顿停留了一两秒，然后才去拿餐盘取餐。
　　埃托奥绷紧的身体这才缓缓放松。
　　之后的时间里，其他人看似埋头苦吃，一句闲聊也没有，实际上眼神满天飞，无声传递各种信息。
　　吃过早餐，球员们回更衣室换了装备，沿着小道往训练场走去。
　　普约尔没有和哈维等人一起走，特意等了等埃托奥，打算和人谈谈心。
　　两人隔着半个身位，一前一后地走着，在两人的后面还有两个小尾巴。
　　风裹挟着两人的说话声掠过。
　　“萨穆，迟到是你不对，助教提醒你也是好心，教练没有当众批评你，是给你留面子，你态度好一些，这事就揭过去了。”
　　“又来了，”埃托奥的语气很是不耐烦，“不就迟到几分钟，用得着这么上纲上线嘛。迟到怎么了，又不影响在比赛中进球。”
　　“进球是进球，纪律是纪律，这是两码事，”普约尔的语气变得严肃，“再说上次里奥迟到了一分钟，不是也被罚了。”
　　小尾巴之一听到自己的名字，面露尴尬，脚趾扣地，很想说队长不要再提我黑历史了，但他不敢出声打扰。
　　“好吧好吧，你是队长，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迟到，我认罚还不行吗？”埃托奥的语气愈加不耐烦，说完就加快脚步，甩开了普约尔。
　　普约尔看着埃托奥的背影，只能无奈叹气。就在他转过弯，不经意地一侧头，看到了两个小尾巴。
　　程屿白和梅西都没有想到普约尔会突然转过身来，两人僵在原地，像是在玩一二三木头人。
　　普约尔:……
　　队内风气真是让人头疼。
　　普约尔揉着眉心，感觉为球队操碎了心。
　　无意偷听的两人也觉得很无辜。他们真的不是故意偷听，只是前往训练场的路就这一条，再慢一些，训练就要迟到了。
　　大家都看出今天的埃托奥格外暴躁，不想触他霉头，选搭档热身时便有意无意略过了他。
　　但等到队内对抗赛时就必须打交道了。
　　程屿白暗暗祈祷能和梅西分到一队，结果助教公布分组结果，他和埃托奥、佩德罗一队。
　　“不好意思啦，我不会手下留情，不过等等你输了哭鼻子的话，我可以给你一个爱的抱抱。”
　　程屿白正想还击，就听到埃托奥冲他大声喊:“白！你还在那磨蹭什么，快点过来！”
　　程屿白回头，看到埃托奥在中线附近来回踱步，脸上是藏不住的急躁，他只好咽下想说的话，朝梅西匆匆一挥手，快步走向自己的队伍。
　　公平起见，两队都没有主帅指挥，战术战略要球员们自己商定。
　　佩德罗说了一句“如果博扬踢中路，我们就主攻中路，如果博扬踢左边锋，我们就主攻左路”，他话都还没说完，就被埃托奥一句没好气的“这不是废话”给堵了回去。
　　看佩德罗脸色忽变，程屿白小心翼翼打圆场，“估计会交叉换位，比赛的时候见机行事吧。”
　　埃托奥看看程屿白，深吸一口气，倒是没有再吐槽这是废话。
　　短暂的战术商讨时间结束，两队球员各自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等待开球。
　　虽然只是队内赛，但在球员们的认真对待下，和正式比赛一样激烈。只是没有场边球迷们的呼喊，不和谐的声音格外清晰。
　　当布斯克茨解围没能将球踢远，被对手蓝队趁机发起反击，埃托奥这枚不定时炸弹将炸了。
　　“你解围是给对手传球吗？！你应该不是分不清楚红蓝的色盲吧。”
　　布斯克茨碍于自己失误，也不敢回嘴，默默跑开。
　　程屿白这时还在同情布斯克茨，没多久，无差别攻击的埃托奥就将怒火撒向了他，在他传球稍大，埃托奥没能追上球形成单刀时。
　　程屿白其实很想回怼一句“你可以跑得再快一点”，但蓝队已经一球领先，他只想进球扳平比分，无暇分心。
　　等到埃托奥因为阿尔维斯套边不及时而再次怒喷队友时，充当裁判的瓜迪奥拉吹停了比赛。
　　“控制一下你的情绪，他们是你的队友，”瓜迪奥拉不想说训斥的话，这个时候还是好言好语地提醒。
　　但埃托奥梗着脖子，拒不认错，“他们根本就没有全力以赴，这样的队内赛根本没有意义。”
　　性格直率敢言的阿尔维斯已经撸袖子准备上前对线了。
　　哈维和普约尔很是无奈，两人凑在一起说悄悄话。
　　卡塞雷斯在心里怒了一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至于赫莱布，白俄罗斯人的语言稍有进步，能进行简单的日常对话，但像埃托奥一样机关枪似的突突，完全是有听没有懂。
　　程屿白心里着急，很想摇醒埃托奥，1比0啊1比0，对手领先了，能不能先扳平比分再发火啊。
　　“足球是团队竞技，你要是只会责怪队友的话，反而会打乱比赛的节奏。”
　　“我打乱节奏？！是他们跟不上我的节奏，”埃托奥固执己见。
　　瓜迪奥拉好话说尽，心里只剩下了无奈。他沉默了一会儿，一字一顿坚定地说:“萨穆，你回更衣室。”
　　埃托奥错愕得瞪大眼睛，显然没有想到瓜迪奥拉会将他赶回更衣室。呆愣几秒，他回过神来，感觉其他人都在心里笑话他，脸上火辣辣的。
　　又羞又气之下，他扯掉身上的红马甲，狠狠摔在草坪上，头也不回地往训练场外走去。
　　注视埃托奥离开的背影，瓜迪奥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程屿白也在看埃托奥的背影，心里想的却是:他们少一个人，这要怎么赢对手啊。


第77章 光速认错
　　瓜迪奥拉重新分组。
　　梅西、亨利、博扬、哈维、伊涅斯塔……
　　随着一个个名字念出，程屿白忽然意识到接下来这场队内赛性质不一样了。
　　一边主力阵容，一边替补阵容，瓜迪奥拉的心思昭然若揭。
　　其他人也不是木头，一下就品出了主帅的意图。
　　明晚就是和西班牙人的国王杯比赛，看这阵型，分明就是赛前演练。
　　众人心中各有想法，不过谁也没有当着瓜迪奥拉的面说，直到训练课结束回到更衣室。
　　阿尔维斯连球鞋都没有脱，一个大步跨到马科斯的面前，把正脱训练服的马科斯吓了一跳。
　　“Rafa，我们还要去……”阿尔维斯话还没说完就被马科斯眼疾手快捂住了嘴。
　　马科斯和久利、普拉希尔等前摩纳哥球员一起出资，在法国小镇圣拉斐尔建立了一家专为球员提供服务的康复中心。
　　原本他计划带上几位队友一起出席开业典礼剪彩，以此作为宣传，提高名气。
　　虽然这违反了赛前48小时不得参加商业活动的规定，但马科斯准备好了狡辩的说辞。
　　没有报酬怎么能算商业活动呢。
　　不能蒙混过关的话，他也准备好了替队友交罚金。虽然对普通人来说500欧元不是一笔小数目，但以豪门球员的收入来说，实在不算什么。
　　不过发生了埃托奥这件事，马科斯也很犹豫。
　　这种时候明知故犯，简直是火上浇油。看情况，埃托奥十有八九不会被安排进对阵西班牙人的大名单里。他们要是违反规定，不会也被禁赛吧。
　　这就不是单纯罚款的事了。
　　纠结再三，马科斯放弃了找队友们出席开业典礼，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去，尽管圣拉斐尔离巴塞罗那很近。
　　果不其然，第二天的比赛，埃托奥没有进大名单。这让马科斯暗暗松了一口气。
　　要不是埃托奥先踩雷，他可就要坑队友了。
　　程屿白同样没进大名单。
　　1月，不仅是巴萨赛程繁忙，而且也是巴塞罗那大学的考试月，上旬是实践类课程的考核，下旬是笔试。
　　原本程屿白已经提前修完学分，考完了硕士转博士的资格考，只剩下一个博士毕业论文。
　　然而教务处出错，多给他选了一门课程。虽然可以免试通过，但免试就只给及格分。程屿白根本不能接受自己的成绩单上出现这样低的分数，坚持要自己考。
　　好巧不巧，考试时间和比赛时间撞车。本来也没打算让人首发的瓜迪奥拉大方地给程屿白放了假。
　　赛前，舆论一面倒地认为巴萨能获胜，结果却有些出人意料。
　　巴萨0比0和西班牙人互交白卷，将胜负的悬念留到了次回合。
　　虽然赛事失利，但受到“禁赛”敲打的埃托奥第二天就承认自己的错误，向瓜迪奥拉道歉，也向队友们道歉。
　　这次的小冲突将这样被轻轻揭过。
　　但私底下的议论总是免不了的。
　　“还以为要闹个几天，这次居然这么快就认错了，真稀奇。”
　　“俱乐部卡着续约呢，听说贝吉里斯坦已经满世界派出球探，想要找个合心意的前锋。”
　　“阿圭罗、本泽马、比利亚……还有谁来着？”
　　“听上去每一个价格都不会低，俱乐部真有那么多钱买人？”
　　“一边清洗一边引援呗，常规操作了。”
　　“据我内部消息，俱乐部看中了阿贾克斯的苏亚雷斯，已经派出好几个球探去现场考察过了，就连教练组都有人去过了。”
　　“阿贾克斯卖人一直很爽快，钱到位就行，不会在其他方面提要求，最重要的是苏亚雷斯可比本泽马几个便宜多了。”
　　“这么说来，有些人的确是应该着急了。”
　　动感单车是少有的训练时能闲聊的项目，几个本土球员凑在一起，用加泰罗尼亚语就聊开了。
　　自学了加泰罗尼亚语的程屿白也听懂了，不过他没有加入闲聊中，而是争分夺秒查阅他好不容易从巴塞罗那大学图书馆借出来的资料。
　　密集的赛程加上先前的假期，让他松懈了学业，要不是回学校考试，被教授问起，他差点忘记距离春季答辩已经没有几个月了，从提交送审到公示答辩，最快也要12周，留给他的时间满打满算只有一个多月。
　　一个多月，哪怕是程屿白想想还没有头绪的论文，都是眼前一黑的程度。
　　当然，赶不上春季答辩，还有夏季加急批次。要是夏季答辩也错过了，可以等新学期开学后秋季或者冬季答辩。
　　甚至还可以延毕。
　　只不过程屿白的人生字典里没有拖延两字，他想做的就会尽力去做。
　　除了训练和吃饭睡觉的日常，一天里剩余的时间，程屿白全花在查阅资料上了。
　　梅西好几次想和小伙伴聊聊天，但看人埋头苦读，他就不好意思打扰了。
　　就连在前往诺坎普球场的路上，在摇晃的大巴车上，程屿白还在翻阅论文合集。
　　坐在旁边的梅西无意中扫了一眼，数字和字母就通过眼睛钻进了他脑子里，蚊子一样嗡嗡乱飞，让摇晃变成了眩晕。
　　梅西赶紧闭目养神，调整状态，以便在一会儿和努曼西亚的比赛中能有好表现。
　　对巴萨而言，今天和努曼西亚的比赛有不一样的意义。
　　虽然是升班马，但赛季首轮巴萨客战努曼西亚0比1不敌，创下了14年来最差开局。今天坐镇主场，不大比分赢回来，积分榜登顶都不算扬眉吐气。
　　梅西原以为要提醒小伙伴下车后将注意力放到比赛上，上一场国王杯亨利受了点小伤，虽然这场比赛有进入大名单，但估计不会首发。
　　不过不等梅西开口，在远远看见诺坎普球场后，程屿白就将论文合集放进了背包里，清空大脑，准备投入比赛中。
　　依旧是433阵型，如梅西预想的，瓜迪奥拉稳妥地将亨利放进了大名单却没有让人首发，而是选了程屿白轮换。
　　埃托奥也再次进入首发名单。
　　上一场埃托奥没有进大名单，赛后就有各种猜测，巴萨不得不出面澄清，说是正常轮换，但还是有风言风语。
　　这场比赛埃托奥首发，也算是对风言风语的回应。
　　中场后场同样主力尽出，足以证明巴萨对这场比赛的重视，或者说想赢的决心有多大。
　　当首发名单公布时，解说就在调侃巴萨杀鸡用牛刀。
　　更衣室内，瓜迪奥拉提醒球员们要全力以赴。
　　比赛开始后，球员们也的确很好地完成了主帅的要求，将对手压制在了半场内，俨然半场攻防演练。
　　第5分钟，哈维斜传至右路，阿尔维斯在禁区外一脚似传似射，球打在横梁上又弹回场内。
　　程屿白想补射，但后卫速度更快，抢先解围。
　　稍后，他接到阿比达尔的传球，立刻沿左路高速突进。
　　为了和巴萨在中场争抢球权，努曼西亚排了5中场的阵型，同时也是作为第一道防线。
　　程屿白还没突入禁区内就遭到了贝尔比斯和迪马斯的包抄围堵。他做出要从左侧强行突破的假动作，骗出重心后，脚下一拉球，快速从另一侧过人。
　　一系列动作顺滑流畅，显得游刃有余，比起一两个月前的谨慎小心有了不小的进步。
　　突破后他又提速，一头扎入禁区内，对上后卫胡安拉。
　　见识过队友是怎样被过掉的，胡安拉心里有些没底，只好不管那么多，专注卡身位，不给人舒舒服服起脚射门的角度。
　　程屿白左右晃了晃，挡在他身前的人不为所动，他只好快速扫了一眼中路。
　　虽然埃托奥及时跟进，但他身边有防守球员封堵传球路线，也不是好的出球选择。
　　衡量过后，他选择挑球射门，可惜球直接偏出右侧门柱。
　　2分钟后，梅西反越位成功，可惜传球的亚亚图雷传得稍大，梅西错过了球。努曼西亚后卫趁机发起反击。
　　波里斯开大脚，将球从后场吊传至前场。巴克罗左路下底后挑传中路。
　　伊涅斯塔和德尔皮诺几乎是同时赶到后点，伊涅斯塔稍慢一步起跳，德尔皮诺抢到球，头球一顶，将球顶向球门。
　　巴尔德斯奋力扑救，但球还是擦过他的指尖入网。
　　为数不多的努曼西亚球迷还来不及欢呼庆祝，主裁判就吹了进球无效。
　　一脸懵的努曼西亚球员愣了愣才找上主裁判要说法。
　　主裁判认为德尔皮诺在争顶时手上有动作，犯规在先，进球无效。
　　虽然不太服这个判罚，但努曼西亚也不敢和主裁判大小声，只好吃了这个亏。
　　重新开球后不久，梅西接到埃托奥的斜传，在禁区内劲射，球滑门而过。
　　第22分钟，哈维同样接到埃托奥的传球，低射同样打偏。
　　埃托奥很是公平地也给程屿白传了一球。吸取两人的教训，程屿白没有太追求角度，射得比较正，然后就被后卫奋不顾身地用身体挡出。
　　巴萨几乎是全员压上，就连皮克这个后卫都前插到了禁区前沿，接到阿尔维斯的传中球后，来了一脚低射打门。
　　转播镜头一晃而过，巴萨半场内空空荡荡，只有巴尔德斯孤零零守着球门，努曼西亚半场内人满为患，门将巴布罗心提到嗓子眼，注意力高度集中。
　　只是不用他扑救，巴萨球员也总是自己射偏，所以显得他又忙又闲的。
　　偶尔努曼西亚球员也会发起反击，但往往球到中场就会被抢断，根本无法再往前传。
　　第31分钟，伊涅斯塔断球再传，发动快速反击。


第78章 球迷的认可
　　程屿白快速跑向球的落点，和努曼西亚球员几乎是同时赶到。
　　胸口被肩膀顶着，传来一股不小的力道，程屿白不得不放低重心稳住身形，感觉像是顶角的牛，稍微松懈一点力就会被推挤开，根本无法抬脚停球。
　　看到补位的防守球员也正朝这边跑过来，电光火石间程屿白有了决断。
　　迎着落下的球，他跃起头球摆渡，中路插上的埃托奥稍慢一拍，错过了球。
　　落地时程屿白身体晃了晃才站稳，头上撞击的钝痛感还没散去，看到埃托奥朝他做出抱歉的手势，他赶紧回了一个没关系。
　　之后哈维和梅西的连续射门被门将封堵，亚亚图雷远射偏出门柱。
　　第36分钟，梅西沿右路高速突进，势如破竹地连过两人，在底线附近横传中路。伊涅斯塔刚将球停稳就面临三人包抄围堵的困境，前面、左右两边都被卡住了去路，看得让人为他捏一把冷汗。
　　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根本看不清楚伊涅斯塔的脚下动作，只看到他身形灵活如鬼魅般突破包围圈，眨眼就将球带到了点球点附近，随即起脚射门。
　　门将巴布罗奋力跃起，单掌将球托出横梁，力保球门不失。
　　第41分钟，梅西带球突入禁区内，被博里斯及时解围。
　　直到1分钟的伤停补时结束，主裁判吹响上半场结束的哨声，巴塞也没能取得进球，0比0和努曼西亚战平。
　　这实在是一件让人郁闷的事。
　　巴萨要球权有球权，要射门有射门，偏偏就差临门一脚进球。
　　回更衣室的一路上都能听到队友们骂骂咧咧的声音，程屿白已经接受良好。
　　不具体骂谁，就是发泄情绪。
　　紧张的比赛让身体分泌肾上腺素、去甲肾上腺素、多巴胺等等，情绪就会比较亢奋，像炸药一样易燃易爆。
　　传球没传好，没有及时插上跟进，后防漏人，各种小失误都可能引来队友的抱怨，争执几句也是常有的事。
　　程屿白刚开始还会担心，现在已经见怪不怪，偶尔被质疑不给传球，也能大声怼回去。
　　因为上半场没能进球，球员心里都憋着气，动作时难免带上了几分发泄意味。
　　埃托奥猛灌了大半瓶水，拧瓶盖时大力到将无辜的瓶子都捏扁了。他随手将瓶子扔向垃圾桶。
　　瓶子划出一道弧线，飞向敞开的垃圾桶，不偏不倚砸到桶的边缘，又弹了出来，在地上滚动。更糟糕的是瓶盖可能没拧紧，弹出来后又松动了，有水从瓶口洒出来。
　　球不进，这也不进。
　　气得埃托奥爆粗口，骂骂咧咧起身去捡。
　　不过有人比他更快。
　　瓜迪奥拉稍迟一步进更衣室，正好看到地上的水瓶，顺手就捡了起来，放到桌上。
　　对于上半场没能取得进球，他倒是不像球员那般急躁，反而很沉得住气，只提了几个下半场要注意的地方。
　　看主帅胸有成竹的淡定模样，多少安抚了一点球员心中迟迟没有进球的焦躁。
　　下半场开始，两队都没有进行换人调整。
　　哨声一响，巴萨就发起进攻。
　　阿比达尔传球，伊涅斯塔禁区外一脚远射，虽然偏出门柱，但也让努曼西亚球员心里一紧。
　　巴罗布更是大声疾呼，提醒后防线打起精神，不要漏人。
　　但巴萨的进球还是很快到来。
　　第49分钟，伊涅斯塔找到空当，一记斜长传将球交给右路的阿尔维斯。阿尔维斯挑球过人，头球顶向小禁区内。
　　后点梅西轻巧地抬脚一挡，球就贴着草皮滚进了球门远角。
　　巴罗布完全来不及做出扑救动作，球就进了球网内。
　　巴萨1比0领先。
　　事已至此，努曼西亚再打防守反击就没有了意义，想从诺坎普带走积分只有进攻。
　　在场边主帅的指挥下，努曼西亚随即发起反击。
　　贝尔维斯传球，纳戈雷拿球后有些心急，没有再往前带，直接就在禁区前来了一脚远射。
　　不出意外的，球直接偏出。
　　浪费机会的结果就是不到一分钟后，巴萨再次进球，扩大了比分。
　　还是伊涅斯塔策动进攻，他在禁区弧顶处横向带球，拉扯出空当后，直传埃托奥。埃托奥停球，在两名后卫的干扰下，带球内切。
　　虽然后卫使出了浑身解数，但根本留不下埃托奥，只能眼看着他推射。
　　帕拉西奥斯试图用身体将球挡出，但球落在他脚前，弹地而起后偏转入网。
　　巴罗布被挡住了视线，都没有看到球，球就进了。
　　进球的埃托奥很是兴奋，见人就抱，嚯嚯完场上的队友，还去抱场边的瓜迪奥拉。
　　瓜迪奥拉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但到底还是张开手臂，给了一个回抱。
　　巴萨热热闹闹庆祝完进球，重新开始比赛，努曼西亚趁机发起进攻。
　　胡安拉送出直传，德尔皮诺右路带球突进。
　　程屿白追在人身后回防，后防线上
　　阿比达尔和皮克包夹围堵。
　　德尔皮诺试图过人，但尝试失败，两人卡死了往前的路线。他又试图回传队友，但后面有程屿白封堵传球路线。
　　在前后夹击下，德尔皮诺只能遗憾丢球。
　　但没两分钟，皮克手球，送给努曼西亚一个任意球机会。
　　巴克罗主罚任意球，球绕过人墙，直挂球门近角入网。
　　2比1！
　　如果说先前巴萨接连进球让努曼西亚士气降到谷底，现在扳回一城则是让人看到了希望。
　　只是一球的落后，努曼西亚还有机会追平比分，甚至逆转比分。
　　巴萨进攻的势头也因为这粒进球稍有减弱，七八分钟的时间里，只有伊涅斯塔强行突破后一脚劲射。
　　就在巴萨球迷有些担忧时，梅西来了一段个人表演。他右路带球突进，在防守球员的围追堵截下，一路且带且退，从右路横向到了左路。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时，他突然快速分球，打了防守球员一个措手不及。
　　程屿白停球，转身抽射，一气呵成。
　　别说后卫，门将的注意力都在梅西身上，等看到梅西分球，根本来不及出击，程屿白就已经起脚射门了。
　　3比1。
　　巴萨再次扩大领先优势。
　　进球后，程屿白直接去找梅西庆祝。这次没有再玩花样，就只是单纯地抱了抱，就是抱的时间有些久，被过来的队友围在了正中间。
　　左右为男男上加男的结果就是程屿白感觉有些喘不过气，幻视自己是沙丁鱼罐头里的沙丁鱼。
　　好不容易挣扎出来，程屿白就看到场边第四官员举起了换人的牌子。
　　亨利上，他下。
　　虽然有些遗憾没能踢满整场，但刚刚进了球，弥补了遗憾，程屿白小跑向场边的脚步很轻快。
　　快到场边时，程屿白听到看台上忽然响起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他还以为这是球迷在为亨利上场而高兴。
　　但等他和亨利击过掌，下场要往替补席走时，才听到看台上在呼喊他的名字。
　　因为鲜少有人叫球衣上的名字，他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然后才意识到刚才的掌声和欢呼声其实是送给他的。
　　像梅西、埃托奥、哈维等当家球星，备受球迷的喜爱，这样的掌声和欢呼声是常有的事。
　　程屿白没有想过这么快就能得到这样的待遇，得到球迷的认可。
　　他一边往替补席走，一边朝后方的看台挥手，走了没两步，脚步轻快到有点蹦蹦跳跳。
　　等他穿上替补马甲坐下，场上巴萨已经又发起了一次进攻。
　　埃托奥接到伊涅斯塔的传球，突入禁区内起脚打门。后卫拍马赶到，用身体将球挡出。但球落得不远，还恰好就在梅西的不远处。
　　面对天赐良机，梅西反应迅速，快步跑到后点控球。但因为防守球员聚集在球门前，当梅西拿球时，他的面前是足足3名后卫外加一个门将。
　　论在狭小空间内摆脱防守球员，梅西绝对是个中好手。
　　只见他灵活地左闪右突，连过3人，突出包围圈后顺势推射。
　　巴布罗飞扑将球挡出，但球没有出底线，而是再次落回了场内。
　　接连两次射门，两队大半球员都汇聚在门前，当球再次失去控制，立刻引发了门前混战。
　　因为人口密度过高，球又在两队球员间快速传接，转播的镜头都难以找到球在谁的脚下。
　　直到梅西突然起脚抽射，将球送入球网内。
　　4比1。
　　比赛至此已经没有任何悬念了。
　　梅开二度的梅西没有找队友庆祝，而是揪起胸前的队徽，低头久久亲吻。
　　这一幕，让人动容。随后全场都在高呼梅西的名字。
　　他这才如梦初醒，松开手，抬头看向看台，手却还按在胸口的队徽上，按在跳动的心脏上。
　　观看转播的球迷也为之感动，然后就看到镜头一转，对准了努曼西亚的球门。
　　不知道埃托奥是什么时候摸到努曼西亚球门里的，他帮门将从球网里捡起了球，塞进门将手里。
　　虽然镜头无声，但门将的沉默震耳欲聋。
　　高清镜头下，巴罗布的无语清晰可见。
　　为了催对手快速开球，居然跑到对手球门里帮忙捡球。
　　都4球了，还不够吗？！
　　到底想进几球啊！
　　场外观众都看出了巴罗布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埃托奥毫无所觉，还在催促巴罗布尽快开球，不要拖延时间，他也想再进一球。
　　巴罗布化怒气为力气，后场手抛开球过半场，发动快速进攻，可惜被巴萨后卫解围。
　　第79分钟，巴萨再次换人。博扬换下了伊涅斯塔。
　　少了伊涅斯塔传球，巴萨的攻势稍缓。


第79章 新年祝福
　　不过不等努曼西亚趁机反击，帕拉西奥斯铲倒亚亚图雷领到黄牌，因为已经有一张黄牌在身，累积两张黄牌直接被罚下场。
　　队长被罚下场，多少还是影响到了努曼西亚的士气，最后十分钟里没能组织起像样的进攻。
　　反倒是巴萨，显然并不满意4比1的比分，还在不断冲击努曼西亚的防线。
　　替补上场的博扬体能充沛，进球的渴望也很强烈。一拿到队友的传球，他就带球向禁区内突进。
　　眼看博扬要形成单刀，回追的德尔皮诺只好从后面将人铲倒。
　　巴萨因此获得任意球机会。
　　罚球点在禁区外，阿尔维斯当仁不让主罚，可惜角度稍大，越过人墙后偏出了门柱。
　　除了博扬，梅西表现得也很活跃。
　　第82分钟，梅西右路带球高速突进，连过3人，突入禁区内，不等防守球员补位，低射打门。
　　门将奋力侧扑，惊险地将球挡出，提起的心放回原处没几分钟，就看到梅西又一次沿右路突破。
　　仿佛是刚才的重演，波里斯3人还是拦不住梅西，转眼间就被一一过掉。
　　眼看梅西如入无人之境，将右路完全趟成了通道，巴布罗有太多话想说，但面对已经单刀的梅西，他只能抛开杂念，集中注意力，快速出击，封堵角度。
　　但梅西轻巧一挑，不等他反应过来，球已经越过他头顶，飞向身后的球门。
　　巴布罗瞳孔骤然一缩，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完蛋”的念头，随即是无可奈何地认命，安慰自己都被进4球了，也不差这一球。
　　但嘭地一声又沉又闷的撞击声，伴着嘈杂的声响传入耳朵里，巴布罗几乎要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一时间，他都不敢回头确认，直到看到对面梅西露出遗憾的表情，他才鼓起勇气回头看。
　　很好，球网里没有球。
　　巨大的救赎感漫上心头，巴布罗长出一口气，甚至感觉腿软手抖。
　　“哎！怎么又是横梁？！”巴萨替补席上一片惋惜声。
　　这球要是进了，就能完成帽子戏法了。
　　“还有几分钟呢，”也有人比较乐观，“还有机会。”
　　梅西也的确没有放弃，直到第89分钟时还高速带球下底，上演连续过人的好戏，在被门将封堵射门角度后还无私地传球给队友，没有为了帽子戏法蒙上一脚。
　　可惜后点接应的埃托奥凌空抽射，球蹭着横梁上沿高出。
　　之后是伤停补时，同样只有短暂的1分钟，两队没能组织起进攻，比赛就在哨声中结束了。
　　巴萨4比1获胜，一扫首轮失利的耻辱。
　　赛后流程照旧，先是两队球员握手致意，之后便是两队队长与裁判组一起确认比赛结果，完成核对记录。
　　程屿白和队友拥抱庆祝过，又向看台上的球迷挥了挥手致谢，等经过混合采访区，回答完记者的简短采访，回更衣室的路上，他终于忍不住问:“里奥，你在哼什么歌吗？”
　　从比赛结束后拥抱起，他就听到梅西在小声哼着什么，听不太清楚，只隐约听到几个“香槟”“冠军”“胜利”的词语。
　　“啊，我有在哼歌吗？”梅西一脸茫然，反问程屿白。
　　程屿白回忆了一下，学着哼了哼听到的调。
　　梅西这才相信自己真的有在无意识哼歌。他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唔，可能是我太高兴了。”
　　等程屿白走到更衣室门口，才知道梅西的高兴还是含蓄的。
　　没有采访早一步返回更衣室的队友们像是要把更衣室拆了一样的狂欢中。
　　赢了努曼西亚自然不值得这样庆祝，但如果将这场胜利当做是首轮的复仇，那就不一样了。
　　在帕贾里托斯球场球场输掉的面子，都在诺坎普球场赢回来了。
　　这一刻，与其说是庆祝胜利，不如说是扬眉吐气。
　　皮克脱了球衣，抓在手里抡圆了挥舞。埃托奥在问工作人员有没有香槟。亨利在挨个和队友们拥抱。
　　程屿白避开散落一地的球鞋、水瓶等杂物，避开挥舞的球衣，艰难来到自己座位上，刚刚坐下就又被抓着手臂薅起来，一起勾肩搭背围成一圈庆祝。
　　庆祝获胜，又不仅仅是这一场获胜。
　　从赛季初的五场不胜，到现在的半程积分榜榜首，一路走来，承受了巨大的压力。现在更像是一个美妙的新的开始。
　　瓜迪奥拉本来想来做一个简短的总结，站在更衣室门口一看，当即决定暂时不进这“是非之地”了，免得被拉住被迫一起狂欢。
　　但是新闻官不得不冒险进入。
　　更衣室内声音嘈杂，他扯着嗓子大声喊:“各位，不要忘记明天的拍摄，今晚回家练习练习，争取明天一遍过啊！”
　　明天要拍摄的是送给中国球迷的新春祝福，因为后天，确切地说是明天西班牙时间17点后就是中国的春节，留给巴萨拍摄的时间并不多。
　　偏偏瓜迪奥拉还不肯松口暂停早上的训练课，拉波尔塔不得不妥协。
　　这样一来，连拍摄带剪辑的时间就只剩下四五个小时。
　　虽然拍摄的内容很简单，每个球员只需要说一句祝福语，但因为要用中文说，难易程度又不一样了。
　　什么“牛气冲天，好运连连”“新春纳福，牛年行大运”，说起来简直要小心咬到舌头。
　　队内只有程屿白毫无压力。
　　新闻官一提，本来正高兴的一群人就垮下了脸，发出哀嚎。
　　“救命！那么难，怎么可能一遍过！”
　　“我已经完全忘记发音了，白！快教教我！”
　　为了不打扰备战，祝福语还是在训练的间隙教的，等训练结束，球员们早就忘到九霄云外了。
　　现在新闻官提起，球员们才想起来，纷纷向“小天才点读机”求助。
　　程屿白不得不挨个教过去，说得口干舌燥，深深觉得俱乐部应该再给自己发一份翻译的工资。
　　这一耽误，程屿白进入淋浴间的时间比较晚。他正想抓紧时间洗个战斗澡，换了衣服回家，刚打开淋浴蓬头，耳边就响起一个声音。
　　“白，这句话怎么读？”
　　程屿白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睁开眼睛，卡塞雷斯拿着张纸站在一米多远处，可怜兮兮地看他。
　　程屿白能说什么，只能关了水，先教。
　　中文实在难。就连队内掌握8门外语的古德约翰森都在中文面前折腰，一会儿要捋直舌头，一会儿要分音调，更别说其他人了。
　　第二天一早，还不断有人来找程屿白教学。
　　程屿白以前觉得人再笨教三遍总会了吧，现在他的这个想法变了。
　　人真的可能笨到教三遍都不会。
　　说的就是他的小伙伴梅西，真的是一点点语言天赋都没有，除了母语，加泰罗尼亚语只能简单沟通，英语……需要翻译。
　　程屿白自觉已经掰开了揉碎了教，奈何小伙伴没有点亮语言天赋，他只好在中文的下面用相近的西班牙语注音。
　　这一举动得到了其他人的认可，纷纷要求程屿白也帮忙标注上。
　　早上的训练课结束后，用过午餐稍作休整便到了拍摄时间。
　　管理员拿来了赶工定制的新球衣，球衣上除了一贯的巴萨元素外，还多了具有中国特色的祥云和生肖牛。
　　这款定制球衣也会在球队商店售卖，算是限量版周边。
　　实际上，不只是球员要拍新春祝福视频，就连拉波尔塔也拍了一个。
　　看得出来巴萨想要进入中国市场，分一杯羹的决心是相当强烈了。
　　换完球衣，趁着还有点时间，一部分球员掏出了小镜子、发胶、梳子等等捯饬自己。
　　毕竟是要上镜的，不收拾得帅气一点，很可能成为黑历史。
　　正好程屿白午睡完有一小撮头发怎么也压不下去，厚着脸皮问皮克借发胶。
　　皮克也不小气，不仅借了，而且还帮忙设计了一下发型。
　　往日，程屿白一头半长不短的头发就自由地散着，挡住眼睛了就去修剪短一些。不像一些讲究形象的球员，每场比赛还会设计不同的发型。
　　梅西乍一看到都有点不敢认，再三确认才相信是本人。
　　平时程屿白头发乱蓬蓬散着，再加上两颊一点婴儿肥，看着就年龄不大，但现在全都往后梳，露出光洁的额头，再用发胶整齐固定每根头发丝，看上去就多了几分青年人的矜贵，从年纪小变成了年轻。
　　等拾掇好形象，拍摄便正式开始了。
　　亨利自觉拍摄经验丰富，自告奋勇第一个拍，结果败在了拗口的中文上，说到一半卡了词，只能NG。
　　梅西到镜头面前站了站，一个字没说，又灰溜溜地回来了。
　　程屿白虽然没有拍摄经验，但他并不惧怕镜头，落落大方字正腔圆地说完了祝福语。
　　结束了自己的拍摄，程屿白没有离开，而是在摄像机后面充当提词器。
　　在程屿白的帮助下，就连梅西也只NG了4次就完成了拍摄。
　　紧赶慢赶，下午17点，也就是中国的0点，在除夕夜当天，巴萨社媒上传了新春祝福的视频，附带线上商城的链接。
　　半夜时分，还在网上冲浪的人并不多，但视频的播放量每秒刷新都会成百上千地涨，商城限量球衣更是直接被买到断货。
　　尽管中途又补了一次库存，但还是在二十几分钟的时间里售罄。
　　拉波尔塔得知消息，连连感慨中国市场就是一块蓝海，更下定了要分蛋糕的心。
　　于是第二天一早球员们就被告知下午还有一个拍摄。
　　消息来得猝不及防，让人一脸懵。
　　身为主帅的瓜迪奥拉顾不上监督训练，直接敲开了拉波尔塔的办公室大门。


第80章 争执与福字
　　说是敲门，实际上如果拉波尔塔再晚几秒开口让人进去，可能门框都会被卸下来。
　　瓜迪奥拉携着一阵风大步走进办公室里，身后熊熊燃烧的怒火几乎要具现化。
　　拉波尔塔早猜到瓜迪奥拉要来，看到人毫不意外。他放下手里的商业合作协议，指指对面的椅子，示意瓜迪奥拉坐下慢慢聊。
　　但瓜迪奥拉根本无心坐下来慢慢聊，他就站在拉波尔塔的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身带着一点压迫感，“胡安，这件事你应该先和我商量。”
　　“商量？！”拉波尔塔往后靠在椅背上，神情自若，“佩普，这不是商量，这是俱乐部的决定。”
　　“在其他联赛、其他球队之前，我们要抢占中国市场，你看看线上商城一天的销量，这就是我们做这些的意义。”
　　瓜迪奥拉皱着眉头，眼底是藏不住的怒意，“你所谓的意义，就是要用球员的休息时间甚至训练时间去换取销量？我以为球队的目标是三冠王，而不是将球员商业化。”
　　“球员的每一分钟都应该花在训练、恢复上，而不是对着镜头假笑，不是应付和足球无关的应酬。”
　　被这样质疑，拉波尔塔也沉下了脸，“球队的成绩当然重要，但青训营的投入、球场的维护、教练组医疗团队的薪酬，哪项不需要花钱？”
　　“我们不能只看到场上的比分，还要看到季度报表上的收支指标。”
　　“但人才是球队的根基。因为商业活动影响球员状态，输掉比赛，让球迷失望，这样你也无所谓吗？”瓜迪奥拉不肯让步，生怕这一让就会成为常态。
　　他不允许球员在赛前48小时参加商业活动，俱乐部却组织球员参加商业活动，这像话吗？
　　“佩普，”拉波尔塔放缓了语气，表情流露出几分无奈，却同样坚持:“我是主席，要对整个俱乐部负责，不仅仅是球队的成绩，其他方面我也要考虑到，你要体谅我的难处。”
　　“我不会同意。我的球员，首要目标是赢得比赛，任何会影响状态的干扰项都应该被排除。”
　　“你想赢球，想夺冠，那想过引援吗？”拉波尔塔抛出诱饵，“阿比达尔口没遮拦，你不是一直想引进一个听话的左后卫，巴尔德斯发挥不稳定，你不想有一个更好的门将吗？还有你想要的高中锋，如果有足够的资金，这些都可以实现。”
　　瓜迪奥拉身体僵了僵，眼中的怒火像是逐渐被冰封冻，他沉默半晌才吐出几个字:“只有这一次。”
　　拉波尔塔手指轻点桌上的商业合作协议，嘴角上扬，露出些许笑意。
　　就在前几天，卡尔德隆提前辞去了皇马主席的职务，这给他敲响了警钟。
　　媒体发难，球迷抱怨，去年他经历的一切和卡尔德隆何其相似，幸运的是他有管理层的支持，这才没有下台。
　　身为主席要做什么，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何况他只是在非比赛非训练的空闲时间安排一点活动，又不是要不上场的球员通通去vip包厢里接待客户，有什么不可以的。
　　更衣室里，球员们讨论的话题也是这件事。
　　“这通知得也太突然了，我下午还有一个采访呢，”阿比达尔嘟嘟囔囔地抱怨，不得不联系人改时间。
　　“我本来还想陪陪家里人的，估计要拍一下午，只能下次了，”伊涅斯塔也是长长叹气。
　　不过也有人想得开:“配合俱乐部的活动也是写在合同里的义务，拿钱办事啦。”
　　普约尔作为队长，适时开口:“球队是一个整体，大家就当是为球队牺牲一点个人时间了。”
　　“有宣传才会有热度，说不定提升知名度后还能多接几个代言或者商业活动，”亨利提出不同的看法。
　　他和前妻的财产分割经过一年多的拉锯战，上个月才达成协议。虽然保留了大多数个人婚前财产，但还是要支付800万英镑给前妻，光是想想就肉疼。
　　“哎，算了，就当是走个过场，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球员们态度不一，倒也没人强烈反对，顶多私下再抱怨几句。
　　等早上的训练课结束，拍摄的场地已经布置好。
　　被临时征用的会议室贴了窗花，挂了红灯笼和中国结，虽然看着有些突兀，但起码红彤彤的显得喜庆。
　　吸引人注意的还是长条桌上铺满的红纸和悬挂在笔架上的一排毛笔。
　　拉波尔塔从熟识的上海籍餐馆老板那里了解到，中国人过新年会写福字，转头他就给球员安排上了。
　　于是镜头里，球员们围在桌前，对着“福”字范本，神色各异。
　　因为是仓促安排，俱乐部没找到书法老师，新闻官只能临时抱佛脚，看了几个教学视频，硬着头皮上。
　　“这笔要这样拿，”新闻官拿着毛笔，小心翼翼蘸了一点墨水，开始在红纸上照着范本描画。
　　程屿白一看笔画顺序都不对就想扶额，但因为在拍摄中，他就没有出声提醒。
　　最后一笔结束，新闻官暗暗松了一口气，拿起红纸向镜头展示成果。
　　不管过程如何，起码看上去和范本还是有几分相像的。
　　新闻官展示过后便是球员们的实操时间。
　　“你拿错了，要像这样拿，”看梅西用大拇指食指捏着笔杆，程屿白开口提醒。
　　大拇指按，食指压，中指钩，无名指格，小指抵，是通用的毛笔执笔法。
　　梅西看看程屿白轻松拿捏着笔，忍不住问:“你会？”
　　“会一点点，”程屿白谦虚地说，“我外公教过我。”
　　梅西心想一点点是多少，下一秒就看到程屿白提笔蘸墨在纸上一气呵成写了一个福字。
　　梅西默默瞪大了眼睛。
　　刚刚新闻官还介绍这是中国几千年的传统，他不敢想小伙伴居然会。
　　摄像师注意到这一幕，移动镜头，给了程屿白一个特写。
　　少年白皙修长的手指拿着毛笔，红纸上龙飞凤舞的福字工整秀丽。
　　“白，你太厉害了，”梅西毫不吝啬夸夸。
　　“到你了，”程屿白放下毛笔，示意梅西继续。
　　梅西照着程屿白的手势拿笔，手指别扭地蜷缩着，看上去很僵硬，实际上也很僵硬。
　　程屿白看到错处，直接上手帮忙调整，几乎是一根根掰着手指，费了点力气才调整到正确手势。
　　“白，真的是这么拿的吗？”梅西垮下脸，“我感觉我的手指要抽筋了。”
　　“放轻松一点，不要太用力，”程屿白安慰小伙伴。
　　梅西闻言，将攥得死紧的手放松了一点力气。
　　啪嗒。
　　毛笔从梅西手里掉落，掉在了桌上。
　　程屿白:……
　　放轻松，不是不用力。
　　在程屿白这位严师的教导下，梅西还在和拿笔姿势死磕，其他人已经在照样画葫芦。
　　阿尔维斯兴致勃勃，拿起毛笔就蘸墨水，还贪心到将整个笔端都浸在了墨水里。等他拿起笔，还没来得及落笔。
　　啪嗒。
　　墨水滴在红纸上，留下了一个四溅的圆点。
　　当然也有相对成功的人。
　　哈维没有急着动手，仔细端详了一会儿范本，又吸取了阿尔维斯的教训，只蘸了一点点墨水，在红纸上一点点描摹。
　　虽然画得有些歪歪斜斜，结构也很松散，但好歹能看出来是个福字。
　　程屿白指点完梅西，刚直起身，就感觉脸颊上有什么轻轻扫过，他用手摸了一下，指腹上都是墨水。
　　被恶作剧的不止程屿白一个，巴尔德斯的咆哮不止在场上，也在会议室内响起。
　　阿尔维斯灵活地跑开，他已经完全放弃了写字，就在人群里这里一下那里一下画猫胡须。
　　因为惹到的人太多，犯了众怒，最后被一左一右抓着手臂按在镜头前，一人一笔画了一个大花脸。
　　闹过一阵，桌上的作品也多了起来，有端正大气的，有歪歪扭扭的，有滴了墨水的，各不相同。
　　明明活动开始前还有人抱怨，但活动开始后就只剩下了笑声。
　　这时没有人知道自己的“大作”会被上传到巴萨的社媒上，还会邀请球迷猜猜是谁写的，全部猜对的球迷会获得一份特殊礼物。
　　被礼物蒙蔽双眼的球迷不仅自己猜，而且用小号猜，一时间热度猛涨，冲上了热搜的尾巴。
　　下午17点，拍摄结束的2小时后，训练课开始前半小时，程屿白接到了谢凛川的电话。
　　更衣室里，队友们都在闲聊，为了能有一个安静的环境，程屿白特意走到外面接电话。
　　“新年快乐！”电话刚接通，程屿白就听到了那头谢凛川的声音。
　　虽然经过电磁波的传递，声音稍稍有些失真，但因为手机贴着耳朵，就像是在耳边说的一样。
　　程屿白感觉稍稍有些不自在，但又说不出这点不自在的来源，顿了顿才回了谢凛川一个新年快乐。
　　“国内已经过零点，现在是年初一了，西班牙还没到新年吧，”谢凛川不说这通电话是特意挑着零点前一分钟打的，虽然有时差，但也算是一起跨年了。
　　“等你训练结束，今晚打算怎么过？”谢凛川状似随意地问。
　　“和往常一样，”程屿白想也不想脱口而出，毕竟西班牙可不过中国春节。
　　谢凛川想到小孩一个人远在另一片大洲，孤零零的，都没有人陪着一起过年，心里就冒起了酸涩的气泡。
　　但这种喜庆的日子不适合说伤感的话，谢凛川故作轻松地说:“猜到了。”
　　程屿白误会了，不甘示弱地反问:“那你呢，今天是不是还在忙工作？”


第81章 国王杯（1）
　　没来由的，谢凛川心里又生出几分高兴，将先前的酸涩都冲淡了。他看着窗户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只回了“没有”两个字，嘴角却一直上扬着。
　　“那你不是合格的霸总，电视剧里的霸总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全年无休，还会拉上公司的人一起加班，”程屿白说完先把自己逗笑了。
　　听着电话那头的笑声，谢凛川脸上的笑意愈加明显，“霸总也需要休息，所以安排了泡温泉的旅行，可惜你不在，不然就能一起去了。”
　　程屿白听得有几分心动，还没开口，谢凛川就仿佛有读心术一般说:“下次我们一起去吧。”
　　虽然这个下次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但程屿白飞快答应下来，生怕慢一点谢凛川就反悔了。
　　程屿白刚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了砰砰的声响，连着响了好几分钟，吵得手机紧挨着耳朵都听不清楚说话声，但谁也没有挂断电话。
　　直到最后一束烟花燃尽，才恢复安静。
　　程屿白有些意犹未尽，正想再找个话题多聊一会儿，无意中抬手注意到时间，距离训练课开始只有十多分钟了，再不去换衣服就要迟到了。
　　他急匆匆说了一句要去训练了，不等谢凛川回答就挂断了电话。
　　听着嘟嘟嘟的忙音，谢凛川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高兴的情绪像是肥皂泡一样破裂，只留下了失落空虚交织的复杂情绪。
　　程屿白小跑回到更衣室，刚坐下就听到口哨声，他循声看去，皮克正冲他挤眉弄眼。
　　“女朋友的电话？”
　　这话问得有些轻挑，程屿白皱了皱眉，不太想搭理，但又怕不回答反而让流言满天飞。
　　别看有些球员看着是酷哥，私底下也很八卦，尤其有些还有大嘴巴的属性，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在采访时全倒出去了。
　　“不是，是我……哥，”程屿白否定得干脆利落，说到谢凛川的身份倒是卡顿了一下。
　　严格说来不是哥哥，只是因为年龄比他大，就一直这么叫着。
　　“真的假的，你和你哥聊这么久的电话？”皮克不信。
　　队里谁还没个兄弟姐妹，可没谁能和兄弟姐妹煲这么久的电话粥。
　　“你要不信，那我也没有办法，”程屿白不再搭理皮克，弯腰穿球鞋。
　　皮克不死心，“你社媒私信就没有收到过性感的泳装照？参加活动的时候没有女的给你塞写有电话号码的纸条？”
　　程屿白活动了一下，确定球鞋松紧合适，才抬头看向皮克，“听上去你都有？”
　　竖起耳朵悄悄听两人说话的其他人绷不住了，不知是谁先笑出的声，最后变成了哄堂大笑。
　　皮克被笑得面上有些挂不住，悻悻转移话题:“哎哎哎，你们刚刚谁赌不是来着，收钱收钱啊。”
　　程屿白这才知道这些人拿自己开赌局，而且……
　　见梅西都从皮克手里接过纸钞，程屿白盯着他，用看负心人的眼神看他。
　　梅西顿时觉得手里的钱拿着有些烫手，他迟疑了一下，分了一半递过去。
　　程屿白接过一数，露出了笑模样。
　　皮克:……
　　总觉得遭遇了仙人跳是怎么回事。
　　但自己嘴欠设的赌局，亏钱也得认。
　　“Geri，听上去喜欢你的人很多啊，你就没有看中一个吗？”因为皮克的自曝，火烧到了他身上。
　　皮克含糊其辞，最后还是训练课解救了他。
　　不过梅西却是在日前的一次电视台采访中坦白自己已经有了女朋友。
　　程屿白看到的时候还有些吃惊，但转念想想，真正的喜欢可能就是会忍不住想向全世界炫耀。
　　看！我找到了多么好的人。
　　比恋情更火热的是转会市场。
　　1月临近尾声，转会窗口即将关闭，买方和卖方都动作频频。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皇马。虽然主席提前辞职了，但皇马还是大把大把往外撒着钞票，成为西甲在冬窗投入最高的球队。
　　相比起来，巴萨将本泽马、阿圭罗、比利亚、苏亚雷斯等人遛了一通，最后是雷声大雨点小。唯一称得上引援的，是从莫斯科火车头俱乐部引进了一名门将，不过因为只有11岁，不能签订正式合同，严格来说都算不上引援。
　　除此之外，唯一的动作就是从二线队提拔了一名中场和一名后卫。
　　比起皇马真金白银的4850万欧元，巴萨几乎分文不出。
　　想到这件事，站在场边的瓜迪奥拉脸色又沉了几分。
　　说什么引援，说什么建设，果然商人的嘴骗人的鬼。
　　但球员们不得不为放出的“我们要做三冠王”的豪言努力。
　　国王杯在西班牙的地位，比足总杯在英格兰的要差不少，却是成就三冠王必不可少的一冠。
　　因为首回合和西班牙人0比0打平，能不能晋级半决赛，能不能成就三冠王，全看这一场次回合的比赛了。
　　重要程度一下子就提高了，排兵布阵的时候，瓜迪奥拉丝毫不敢大意，原本都是让替补轮换的，这一次哈维、梅西、普约尔、阿尔维斯主力尽出。
　　首回合是博扬首发，次回合换成了程屿白。虽然因为出场时间少，博扬早有微词，但一人一次公平公正，他也没脸要求都是自己首发。
　　倒是原本应该首发的伊涅斯塔，因为队医考虑到肌肉拉伤的风险，被放在了替补席上。
　　和梅西、赫莱布搭档锋线，即便是在队内赛次数也不多，程屿白踢得不太习惯。
　　当哈维挑传禁区内时，程屿白稍慢一步，眼看着球从身前不远处滑过，他只能向哈维做了一个歉意的手势。
　　好在哈维在场上的情绪一向稳定，极少抱怨队友的失误。对于程屿白错过传球，不仅没有埋怨，反而示意不要放在心上。
　　程屿白将小情绪抛到脑后，集中注意力在比赛上。
　　不过因为西班牙人积极拼抢严防死守，比赛开始后，巴萨没有多少进攻的机会。
　　倒是西班牙人在第10分钟发起了一次进攻。安赫尔断球后，迅速传给科洛。
　　巴萨立刻由攻转守。
　　在防守球员的围堵拦截下，科洛无法将球带入禁区内，也无法回传给队友，只好在禁区外尝试远射。
　　球飞过近半个球场，球速衰减，角度又比较正，门将平托轻松就将球没收。
　　在抱住球后，平托第一时间手抛开球，传给右路的阿尔维斯。
　　阿尔维斯稳稳停球，脚下一勾，转身启动，高速带球向前突进。
　　科洛试图回防，但阿尔维斯带球速度不慢，直到过中线，他也没能将人追上。
　　进入西班牙人半场后，阿尔维斯遭到了托雷洪的拦截，虽然努力护球，但还是被托雷洪伸脚破坏。
　　重新开球后不久，赫莱布接到队友的传球，突入禁区内后，面对防守球员的逼抢，横向移动到左路，拉开空当后挑传中路。
　　中路跟进的古德约翰森稍慢一拍，被西班牙人球员抢到后点，头球解围。
　　几分钟后，赫莱布卷土重来，再次带球突进。
　　这一次，防守的后卫没有再给赫莱布突入禁区内的机会，直接滑铲，连人带球一起铲倒。
　　赫莱布摔在草皮上，摔得并不疼，就是人有点懵，没有马上起身。
　　铲倒他的芬南见状，抢在主裁判过来查看前，一把将人从地上薅起来。
　　赫莱布站稳后一看，哦，前利物浦球员，难怪摔倒的感觉有种久违的熟悉，原来是英糙啊。
　　主裁判的执法尺度也向英超看齐，没有给予判罚。
　　但很快西班牙人犯规，送给巴萨一个任意球机会。
　　哈维主罚任意球，因为位置的原因，他没有直接射门，而是绕过人墙后传向门前。
　　埋伏在门前的古德约翰森反应迅速，抢到后点，头球一顶，在门将反应过来前将球顶进球门。
　　原以为巴萨就此领先，结果主裁判判罚古德约翰森越位，进球无效。
　　场边观赛的球迷都不一定能看清楚有没有越位，更遑论同在场上的球员，那一瞬间，注意力基本都在球上，不过不管看没看清楚，进球被吹，还是让巴萨球员高兴不起来。
　　当事人古德约翰森也不死心地向主裁判求证:“我真的有越位吗？”
　　得到主裁判肯定的回答后，他就识趣地没有再纠缠。
　　1分钟后，布斯克茨中场抢断，一记直传精准将球送到程屿白的身前。
　　这一次，程屿白没有再错过球。脚背卸力停球，脚弓顺势轻推，他快速带球向前，甩开盯防的球员，势如破竹地突入禁区内，单刀直面门将。
　　门将阿尔瓦雷斯不敢大意，死死盯着球，神经紧绷。当程屿白起脚射门时，他立刻做出预判，飞身扑向球门近角。
　　球拔地而起，以一道陡峭的抛物线，带着旋转呼啸着飞向球门死角，在要钻入球网前，被一双手挡下。
　　实际上只是指尖触碰到一点，但这一点外力，破坏了球旋转的角度。球偏转，碰到了门柱的内沿，又弹了出去。
　　程屿白:……
　　好吧，球是圆的，一切都有可能发生，他能理解……他接受不了。
　　“好了好了，别看了，下一球肯定能进的，”看小伙伴不死心地盯着球门，梅西过来，搭着肩膀将人拉走。
　　在小伙伴的宽慰下，程屿白心情稍微好了一点，但很快随着西班牙人反击，他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科洛抓准时机，送出了一记犀利的直传，洞穿巴萨的防线，直接将球送入禁区内。无人防守的霍纳桑凌空抽射，球蹭着横梁上沿高出，差一点就进球了。


第82章 国王杯（2）
　　目送球飞出底线，程屿白长出一口气。
　　球在场上传接的速度永远比人奔跑更快，虽然他看到了科洛的传球，但根本来不及回防。
　　好在只是虚惊一场。
　　随着界外球掷出，两队攻防互换。哈维接到布斯克茨的分球，随即拉边，沿左路下底，在吸引防守球员的注意后，他冷不丁挑传中路。
　　经验丰富的古德约翰森预判了球传中的落点，提前启动抢位。当后卫拍马赶到时，他已经腾空跃起，但球落下的速度比他预料得更快，他侧头一顶，没能顶上力道，只是将球蹭向了球门。
　　阿尔瓦雷斯站在球门前，抬手轻松将这记毫无威胁的头球稳稳没收，随即手抛向前场，发动快速反击。
　　经过几脚传球，球来到塞尔吉奥脚下。眼看他要带球突入禁区内，布斯克茨只好战术犯规将人放倒，因此领到一张黄牌。
　　稍后，巴萨抓住机会，再次发起进攻。
　　阿尔维斯右路带球，虽然防守球员包夹拦截，但还是拦不住阿尔维斯，只能眼看着他横冲直撞突破防线，如入无人之境一样下底传中。
　　中路跟进的哈维早早等在门前，头球攻门，可惜被阿尔瓦雷斯反应神速地单掌托出横梁。
　　场上的赛况出人意料的焦灼，眼看距离上半场结束只有10分钟了，看台上的主场球迷开始有组织地呐喊为球队加油，一时间呐喊声响彻云霄。
　　哈维的传球如同穿云箭，又快又精准地穿过球员间的空当，落在程屿白身前约半米的位置。
　　程屿白刚将球停稳，就感觉到身后有人贴上来，球衣后摆传来拉扯感，可能是顾虑到主裁判，动作不敢太大，拉扯感并不强烈。
　　要怎么摆脱？
　　机会总是稍纵即逝，留给程屿白思考的时间并不多。
　　他顺着卸力停球的动作，左脚轻轻一挑，又将球挑起，同时左肩稍沉，做出要从左侧强行过人的假动作，骗出防守球员的重心后，他突然转身带球向中路。
　　等防守球员意识到自己上当了，还来不及做出反应，程屿白转身后，抓住球弹地而起的时机，凌空抽射。
　　球带着轻微的旋转，以一道抛物线高速飞向球门前。
　　阿尔瓦雷斯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一时间想不好要怎么扑救，反倒是本意只是想补位的托雷洪好巧不巧挡住了射门路线，用身体挡下了球。
　　仓促解围，托雷洪没能控制好球的落点，虽然暂时化解了危机，但球又重新落回场内。
　　球落地后又弹起，自由地在草皮上滚动，更像是在所有人的心上滚动。
　　附近的两队球员都争相跑向球，争抢球权。
　　虽然只是球权并不是进球，但紧张的气氛还是看得两队球迷的心都提了起来。
　　究竟球落谁家？！
　　西尔维尼奥眼疾脚快，几个大步就到了球前，眼角的余光瞄见对手靠近，他没有一丝迟疑，直接原地起脚射门，不给对手一点逼抢的机会。
　　30码外的远射，西尔维尼奥几乎用上了全力。
　　球高速飞向球门，到球门前速度也没有下降多少。虽然角度很正，阿尔瓦雷斯几乎是抬手就抓住了球，但这球的力道实在太大，他根本抓不稳，球像是有自己的意识，又挣脱了他的双手。
　　球再一次失去控制，自由地在场内弹起滚动，而且更让人提心吊胆。
　　球门近在咫尺，说不定不用谁来补上一脚，球自己弹啊弹滚啊滚就进球门里了。
　　在球脱手后，阿尔瓦雷斯就弃门而出，想要在小禁区内将球控制住。
　　小禁区内，门将可以用手控球，怎么想都比其他球员更有优势。
　　但他刚离开球门前，就有人起脚补射。
　　这点距离推射空门，就是老奶奶都能踢进。
　　直到球在球网里完全停止，阿尔瓦雷斯都还难以接受现实。
　　巴萨就这么戏剧性地进球了。
　　程屿白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好的运气，在射门被托雷洪意外挡出后，他就不抱什么希望了，万万没想到兜了一圈，最后还是他将球送入了球网中。
　　虽然不是西尔维尼奥的直接传球助攻，不过程屿白还是很有礼貌地跑过去和他一起庆祝，要是没有他这脚势大力沉的远射，对手门将也不会脱手。
　　期盼许久的进球终于到来，主场球迷毫不吝啬自己的嗓子，欢呼庆祝的同时高喊着程屿白的名字。
　　不是球衣上的Amarillo，而是白。
　　解说在拖长音喊完“Gol”后，不顾吼到嘶哑的嗓子，好奇地八卦:“看起来比起Amarillo，球迷们更接受白这个名字，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白会登记Amarillo这个意思是黄色的西班牙名，希望赛后能有记者问问。”
　　场上，程屿白没来由地感觉后背一寒，不等他细想，他的注意力就被转移了。
　　球场内声音嘈杂，尤其是当几万人一起欢呼时，面对面说话都听不清楚。
　　所以西尔维尼奥借着拥抱的姿势，贴在程屿白耳边说话:“chavalito，真棒！”
　　程屿白不太习惯这样的亲密，不过进球后亲亲抱抱举高高不要太常见，他侧了一下头后就同样贴着西尔维尼奥的耳边说:“你的远射也很棒。”
　　来不及再说更多，两人就被其他队友团团抱住。
　　进球极大振奋了巴萨的士气，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巴萨频频发起进攻。
　　第36分钟，梅西禁区前一脚劲射，稍稍偏出。
　　第39分钟，古德约翰森带球突至禁区右侧，似传似射被门将没收。
　　第42分钟，哈维右路传中，古德约翰森头球险些破门。
　　第45分钟，赫莱布一记远射宣告了上半场的结束。
　　巴萨带着一球领先进入中场休息。
　　虽然这粒进球有运气的成分，但从整体来看，无论是战术还是球员个人表现，都没有什么问题，回到更衣室后，瓜迪奥拉只简单提了几句，下半场继续赛前制定的战术。
　　落后的西班牙人急于进球扳平比分，下半场一开始就发起了进攻。
　　拉克鲁斯拿球后送出直传，但他的传球对象塞尔吉奥稍慢一步，错过了传球。这让哈维捡了漏。
　　哈维一脚稳稳停球，仿佛这球就是传给他的一样。他甚至还抽空看了拉克鲁斯一眼，像是无声说“谢了，兄弟”，看得拉克鲁斯黑了脸。
　　接球失误的塞尔吉奥心里更是咯噔一声，他立刻就冲过来，试图抢回球权，再不济也要破坏。
　　但在这之前，哈维已经起脚传球。一记漂亮的纵深直传，洞穿了西班牙人的防线，精准将球送到程屿白脚下。
　　程屿白停球、启动一气呵成，不仅甩开了盯防他的防守球员，而且单刀直入禁区左肋。
　　对上出击的阿尔瓦雷斯，他还来不及去计算哪个角度什么方式射门更好，只觉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告诉他就是现在。
　　程屿白本能挑球射门。
　　球应声入网。
　　这就进了？！
　　顺利得程屿白自己都不敢相信，盯着球门看了好几眼确认。
　　他第一次在比赛中梅开二度，不是他预想的那样连过几人艰难突出包围圈进球，也不是他预想的球队落后时一脚雷霆万钧的远射扳平比分，就只是接球单刀破门。
　　在场内回响的呐喊唤回了程屿白跑偏的思绪，他先是朝着看台上主场球迷区挥了挥手，然后才去找助攻的哈维。
　　一向稳重的哈维此刻也是满脸笑模样，在接住程屿白的拥抱时还揉了揉他的头发，“恭喜啊，梅开二度，也恭喜你获得球迷的认可。”
　　和亨利这样在其他联赛证明过自己的球员不同，程屿白出自拉玛西亚却又时间太短，还没打下球迷基础就到了一线队。
　　不仅是队内有质疑他的声音，球迷也普遍不看好他。
　　但这半年以来，从最后十几分钟上场打发垃圾时间的替补，到下半场的替补，再到首发，到踢满整场，程屿白一点点证明了自己，也赢得了球迷的心。
　　年轻、没有名气，这些都没有关系，只要场上表现出色，球迷们就愿意付出喜爱。
　　虽然这份喜爱会因为状态低迷、转会其他球队等原因消失，但此刻还是让程屿白动容。
　　他会尽力做得更好。
　　几分钟后，随着皮克的头球破门，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巴萨已经锁定了胜利，离晋级只是时间问题。
　　3球的领先，让巴萨球员开始放松警惕，解围角球时出现失误。
　　抓住这个机会，托雷洪远射打门，球打中布斯克茨后发生偏转，平托奋力扑救，但球还是擦着他的指尖飞入球网内。
　　3比1，西班牙人扳回一城。
　　瓜迪奥拉在场边猛打手势，提醒球员不要浪，注意防守。
　　在失球的警示和主帅的提醒下，巴萨球员绷紧了松懈的神经，场上局势又回到巴萨的掌控中。
　　但意外很快发生。
　　第60分钟，普约尔在无球跑动时突然捂住左大腿，面露痛苦。
　　因为无法坚持继续比赛，瓜迪奥拉只好用卡塞雷斯将普约尔换下场。
　　西班牙人在几分钟后也进行了换人调整，卡莱洪换下了鲁菲特。
　　这一换人取得了立竿见影的效果。卡莱洪第一次触球就是接到队友罗拉的传球，他在左路25码外直接远射打门。
　　明明缺乏角度，很难进球，却像是奇迹般的蹭着横梁下沿从远角破门。
　　平托虽然努力扑救了，但面对这样的世界波，根本无法扑出，只能眼看着球飞入球网内。
　　3比2。
　　不到10分钟的时间里，西班牙人连进2球。


第83章 国王杯（3）
　　一球的差距，让西班牙人看到了希望。
　　如果再进一球，3比3打平，西班牙人就能凭借客场进球的优势晋级国王杯半决赛。
　　在这样的情况下，西班牙人的攻势变得猛烈起来，巴萨门前险情不断，看得主场球迷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儿场上的情况，瓜迪奥拉向第四官员示意要换人。
　　虽然转播镜头没有切到场边，但解说可以看到，“看上去巴萨要进行换人调整，后防中路皮克和卡塞雷斯的搭档的确有些危险，想要保住一球的领先，必须要加强防守……”
　　解说还没有说完，第四官员举起的牌子就狠狠打了他的脸。
　　伊涅斯塔换下了赫莱布。
　　这显然不是要加强防守，而是要加强进攻。
　　解说只好把没说完的话咽回去，发挥急智，往回找补:“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巴萨应该是要用自己的进攻将西班牙人的攻势压回去。”
　　当然，并不是瓜迪奥拉有意兵行险着，主要是后防无人可换。
　　伊涅斯塔临上场前，瓜迪奥拉和人耳语了一会儿。上场后，伊涅斯塔没有第一时间到自己的位置上，而是去找程屿白和梅西，快速传达主帅的指示。
　　重新开球，巴萨便趁机发起了进攻。
　　经过几脚快速短传，球被传到了西尔维尼奥的脚下，他左路带球突进，吸引防守球员的注意后，突然起脚传中。
　　和伊涅斯塔交叉换位到中路的梅西，在西尔维尼奥带球突进时就前插，位置正好。
　　所有人都以为能看到一次射门，甚至可能是进球，梅西掉了链子，少见地停球停大了，被冲上来的防守球员抢先解围。
　　这样的低级失误，让梅西挠头，露出懊悔自责的表情，不过很快他就调整好了情绪。
　　西班牙人很快反击还以颜色。几乎是复刻了巴萨的这次进攻，同样的左路传中，卡莱洪稳稳停球，在禁区前劲射打门。
　　平托奋力扑救，勉强将球挡出，拯救了球队。
　　不过这惊险的一幕只是序幕，在接下去的近10分钟时间里，两队的进攻就没有停过。一方进攻，另一方就会反击，颇有针尖对麦芒的意味。
　　虽然比赛的精彩程度是直线上升了，但看得巴萨球迷心惊胆战，生怕一不小心三冠王就直接飞走了。
　　好在攻势虽然猛烈，但两队都没能取得进球。
　　第81分钟，梅西右路带球，凭速度甩开防守球员后，横敲给中路的伊涅斯塔。伊涅斯塔往前带了一段距离，在后卫上前逼抢时果断传给了左路跟进的程屿白。
　　程屿白停球，晃过后卫，劲射打门，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般顺畅。
　　但阿尔瓦雷斯的反应也不慢，本就注意力高度集中的他在程屿白起脚的瞬间做出预判，飞身侧扑，准确将球扑出底线。
　　程屿白不甘心地看了阿尔瓦雷斯一眼，匆匆投入比赛中。
　　巴萨很快再次发动进攻。阿尔维斯右路下底，一脚似传似射，不仅骗到了门将，而且骗到了队友。
　　中路跟进的伊涅斯塔拿捏不准是传球还是射门，稍慢了一步，球从后卫和门将之间穿过，滑向球门前，以毫厘之差偏出球门。
　　高强度的进攻保持了十几分钟，极大消耗了球员的体能。
　　程屿白感觉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一步跑动都是靠毅力在强撑。
　　其他球员也是差不多的感觉，因此两队很有默契地暂缓了攻势，放慢比赛节奏，让体能告急的身体稍稍恢复。
　　不过摆在两队面前的是你输我赢的局面，不可能握手言和。
　　西班牙人突然发起进攻，想要打巴萨一个措手不及。
　　但越是靠近胜利的时刻，越是不能放松警惕。
　　瓜迪奥拉一直在场边手舞足蹈地提醒，场上的巴萨球员也不敢松懈。
　　西班牙人的进攻被后卫解围，巴萨随即发起反击。
　　梅西右路带球，势如破竹地突入禁区内，灵活地连过两人。
　　西班牙人后卫不得不补防，就连阿尔瓦雷斯都有些犹豫要不要出击封堵，但中路跟进的伊涅斯塔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很快他就庆幸这份谨慎。
　　面对补防的后卫，梅西果然没有自己射门，而是一脚直传，将球传给了埋伏在门前的伊涅斯塔。
　　伊涅斯塔迎球抽射，球以极快的速度飞向球门远角。
　　阿尔瓦雷斯几乎是本能做出的扑救，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本能扑出。
　　但球速还是太快了，快到他根本来不及阻挡，球就蹭过他的指尖，去势不改地飞向球门。
　　转播特写镜头下，球旋转着飞向远角，偏出门柱，令人惋惜。
　　解说毫不掩饰自己的立场，用长长的叹气表达要满溢出来的可惜。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很快来到伤停补时阶段。
　　2分钟，留给西班牙人进球的时间只剩2分钟。
　　一些焦急的客场球迷已经坐不住，站起来，眼巴巴望着巴萨球门的方向，在心里默默祈祷能够进一球。
　　场上的西班牙人球员也很急切，哈尔克从布斯克茨脚下断球时太急躁，踢到了布斯克茨的脚踝。
　　主裁判当即吹罚犯规，向哈尔克出示了黄牌。
　　因为之前防守程屿白时战术犯规过，已经有一张黄牌在身上，两黄变一红，哈尔克直接被罚下场。
　　哈尔克悻悻走下场，还没走到通道口，主裁判就吹响了比赛结束的哨声。
　　巴萨3比2惊险晋级半决赛。
　　与此同时，塞维利亚和瓦伦西亚的比赛也结束了。两队4比4打平，但塞维利亚凭借客场进球数更多的优势晋级，实现了西班牙人想要的剧本。
　　国王杯半决赛，巴萨将对阵马洛卡，而塞维利亚将对阵毕尔巴鄂，胜者进入决赛。不过这是之后的事情。
　　随着这场比赛结束，巴萨球员迎来了难得的休息日。
　　从圣诞假期结束后，一月赛程密集，球员们绷紧的神经几乎就没有放松过，现在终于能稍稍松口气。
　　“里奥，明天有空出来聚聚吗？”就着哗啦啦的水声，哈维大声询问。
　　梅西正双手揉搓沐浴乳起泡，听到哈维的问话，有些迟疑，“啊，明天吗？我明天、明天有事，可能去不了。”
　　哈维没有多想，毕竟向梅西这样炙手可热的球星，采访、代言等各种商业活动不少，没有空也很正常。
　　他转头又问在另一侧冲澡的普约尔，“你呢，伤得严重吗？”
　　普约尔皱眉，表情有点严肃。
　　剧烈的疼痛已经平复，队医也粗略检查过了，但保险起见还是建议他去医院做更详细的检查。
　　事关身体健康，普约尔不敢大意，刚才一回更衣室就预约了明天的检查。
　　一个两个都不能赴约，哈维又看向其他人。布斯克茨和巴尔德斯倒是欣然答应。感觉人有点少，哈维张望一番后，看向程屿白。
　　“白，我们要去一家超好吃的西班牙传统菜餐馆，你要一起去吗？”
　　程屿白很想答应，但是想到自己没什么进展的论文，只好放弃。
　　“唔，不行，我明天要去图书馆。”
　　巴塞罗那大学图书馆里的相关书籍已经看得差不多了，他决定去加泰罗尼亚图书馆看看，这家有百年历史馆藏300万项文献的图书馆，说不定能给他灵感。
　　足球运动员这个群体普遍学历不太高，能完成高中学业都算很好了，有大学学历的更是凤毛麟角。
　　图书馆这个词还是第一次在俱乐部出现，一时间除了水声，都没有人说话。
　　“等我有了小孩，也要让他上大学，”至于自己，那还是算了，训练、比赛就够累人了，卷不动，根本卷不动。
　　“你连小孩都没有呢，说这个太早了，”普约尔刚说完就惨遭哈维拆台。
　　队内已经有小孩的，比如亨利，想到可爱的女儿，完全是慈父心，什么学习，根本不重要，宝贝女儿每天开开心心就行了。
　　打着哈哈，气氛又活跃起来。
　　“我要爆个料，Geri其实也在巴塞罗那大学就读，白，你们是校友哦。”
　　这件事，程屿白是真的不知道，他惊喜地探头越过队友，看向隔着好几个人的皮克。
　　皮克摸了摸鼻子，没有留意到手上还有没冲干净的泡沫，被刺激得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逗笑了不少人。
　　简单冲过澡，换回自己的衣服，球员们便可以各回各家。
　　司机早早在停车场等候，看到程屿白过来，下车开门。
　　回到家中，按摩师已经准备好了放松肌肉的器械，将人拉上诊疗床就是从头到脚一套大保健。
　　高强度运动后紧绷的肌肉在按摩下松解，虽然过程很酸爽，伴随着很容易让人误会的声音，但按摩后身体变得松快。
　　等程屿白快速冲了一个澡出来，厨师已经做好了夜宵，按照营养师定下的菜谱，既可以补充能量又不会对身体造成负担。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坐在餐桌前，程屿白不禁感慨。
　　短短一个月不到，他已经快想不起来之前过的是什么“苦日子”了。
　　感谢外公，感谢提议的凛川哥，哦，还得感谢实地安排这一切的表哥。
　　吃完夜宵，亢奋的精神终于稍稍平复，程屿白躺在床上，一边酝酿睡意，一边分心想着各种事，从今晚的比赛到大门口花坛里的冬铃花，从前几天谢凛川打来的电话到书桌上摊着看了一半的数学期刊，各种乱七八糟，好不容易才酝酿出睡意。
　　迷迷糊糊间，他似乎听到了细微的动静，但意识沉向梦乡，没给他细想的时间。


第84章 转发事件
　　从加泰罗尼亚图书馆出来时，天际边晚霞如火烧，程屿白分心看了一眼，下一秒，他右半边身体被人重重撞了一下，他拿在手里的书啪嗒掉在地上。
　　风吹来，书哗啦啦翻页。
　　程屿白想回头看，但一抹白影从他眼前掠过，他下意识看向白影，才发现是夹在书里的纸被风吹起。
　　“等一下，”程屿白伸手要去抓，还没有触碰到纸，他的右肩又被人从后面大力推搡了一下。
　　又一阵风吹来，直接将纸卷上了天。
　　程屿白顾不得推搡他的人，也顾不得捡掉在地上的书，就要去追被吹走的纸。
　　“撞了我女朋友，你还想跑！”刚迈出一步，程屿白就被人大力抓住了手臂。
　　被这一拦，程屿白眼看着纸被风吹远，成为一个模糊的黑影。
　　程屿白收回视线，转头看向抓住他手臂的人，目光陡然变得锐利，“放手。”
　　“你……”男人本想放几句狠话，但对上程屿白清凌凌的目光，打了一个哆嗦，脑中顿时一片空白，想说的话全都忘记了。
　　等回过神来，他甚至已经放开了手。
　　程屿白弯腰捡起书，顺手掸了掸灰尘，正想循着记忆的方向去找被吹走的纸，就听身后响起怯怯的女声。
　　“抱歉，刚刚是我没注意到撞到了你。”
　　程屿白回头，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女孩。他不想过多纠缠，生硬地说:“没关系。”
　　维罗妮卡见程屿白的目光从自己脸上掠过，没有停留，心里有些失望。看到程屿白转身要走更是急了，她脱口而出:“你是不是丢了什么东西，我可以帮你找。”
　　程屿白本来想拒绝，但看看天色渐渐昏暗，哪还有纸的踪影，转念想多个人帮忙找也是好的。
　　他压住心中的着急，尽量用简洁的语言描述:“我丢了一张纸，上面写了一些数字。”
　　纸，数字。
　　维罗妮卡自觉听懂了程屿白的暗示，露出娇媚的笑，眨了一下左眼，意味深长地说:“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找到的。”
　　天色太暗，程屿白根本没有注意到抛给自己的媚眼，他心里想的都是那张被风吹走的纸。
　　一整天时间，他埋首在书堆里，翻了一本又一本，终于找到一些灵感，全都写在那张纸上了。
　　当纸被风吹走的那一刻，不亚于写完论文还没保存文档崩了。程屿白感觉吹走的哪是纸啊，分明就是他的魂儿。
　　他沿着吹走的方向一路找，灌木丛、树梢，高高低低都没有放过，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两人的小动作。
　　维罗妮卡往假扮她男友的人手里塞了几张纸钞，将人打发走后，快速返回图书馆内，问人要了纸和笔，在上面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
　　她怕程屿白等得不耐烦先离开了，一路小跑，气喘吁吁。
　　“找、找到了，”看到程屿白还在，维罗妮卡难掩激动的心情，话都说不利索。
　　程屿白听到这话，猛地直起身，差点扭到腰，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几乎是闪现过去，着急地问:“在哪里？”
　　就着朦胧的路灯，维罗妮卡看到程屿白头发里还夹着一片枯叶，她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手已经下意识将纸递过去。
　　程屿白接过一看，满腔的激动瞬间凉成了冰碴。
　　纸、数字，的确对上了，但他要的不是这个。
　　四目相对，两人都感觉到了尴尬。
　　维罗妮卡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程屿白是真的要找一张纸，而不是含蓄地向她要联系方式。
　　程屿白只觉心好累，无力再解释更多。
　　看程屿白垂头丧气的模样，维罗妮卡被心中翻涌的愧疚感淹没，顾不上惋惜计划失败，只想做点什么，让人高兴起来。
　　“写有数字的纸是吧，这次我会好好找的，”维罗妮卡撸起袖子，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模样。
　　程屿白已经从打击中稍稍缓过来，制止了罗维妮卡，“算了，天这么黑，很难找的，我应该还记得纸上写了什么，之后再回忆重写一份好了。”
　　程屿白觉得这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浪费一点时间而已，但当他在书桌前枯坐两小时，纸上还一片空白时，他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了。
　　的确，他记忆力称得上过目不忘，但今天一天他输入了太多的内容，纸上记下的又是灵光一闪的内容，回想不起来，根本回想不起来。
　　失去修为的感觉击垮了程屿白，他啪叽倒在书桌上，额头和书桌相撞，实打实砰地一声闷响，嘴微微张着，吐出半个魂。
　　公寓内，法兰克教授刚将晚餐端上桌，还没有品尝就听到了消息提示音。他顺手拿起手机查看，映入眼帘的就是“教授，我感觉我的前途一片漆黑，数学之神抛弃了我……”
　　他淡定拿起刀叉，准备就着这条消息佐餐。
　　学数学嘛，哪有人不疯的。
　　直到他随手往上一滑，看到落款的名字，差点把鹰嘴豆呛进气管里。
　　程屿白？！
　　这真不是恶作剧？！
　　法兰克教授放下刀叉，感觉晚餐都不香了，他专心思考要怎么给人回复，鼓励小孩振作起来。
　　前途怎么就一片漆黑了，明明比远光灯还要晃眼。
　　法兰克教授还在斟酌字词，程屿白垂死病中惊坐起，觉得还没到放弃的时候。
　　说不定有人捡到了他的纸呢。
　　这种可能虽然小，但也不是百分百为零。既然有可能，那就应该试一试。
　　程屿白没有Facebook的账号，只好先注册了一个，再发帖询问有没有人捡到他的纸，不过因为他是没有认证的新号，没有人关注，发帖宛如石沉大海，半天没有一个回复。
　　这样不行啊。
　　程屿白心一横，给梅西打电话，过了好一会儿电话才接通，他想也不想就直接问:“里奥，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才响起回答，“里奥在洗澡，我让他过会儿给你回电话吧。”
　　程屿白听出是安东内拉的声音，面上一红，结结巴巴说:“哦、哦，好，谢谢。”
　　挂断电话，定了定心神，程屿白才给下一个队友打电话。
　　“队长，你有Facebook的账号吗？那你能不能转发一下我的帖子，那张纸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普约尔心知自己不应该笑，毕竟队友这么惨，但他听完经过，还是控制不住嘴角上扬，捏着大腿才没有漏出笑音。
　　“没问题，我现在就帮你转发，咳，万一真的找不回来，你也别太难过了。”
　　程屿白大为感动，只是觉得队长电话挂得有点快，他都来不及道谢，完全不知道普约尔挂断电话后笑得捶桌。
　　给普约尔打完电话，程屿白又给哈维、巴尔德斯、埃托奥等人打电话，一个队友都没有落下。
　　洗完澡的梅西也给程屿白回了电话，得知事情经过后，不仅转发，而且顺手关注了程屿白的账号。
　　和仅有一个粉丝（梅西）的程屿白不同，梅西在Facebook上的账号粉丝数量过亿，他一转发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的关注。
　　“今天傍晚17点后有没有人在加泰罗尼亚图书馆外捡到一张写有很多数字的纸，这什么，不会是被盗号了吧，”梅西的转发，看得他的粉丝一头雾水。
　　评论里有不少人在问，梅西本来想回复是帮队友找失物，但他还没有打完字就看到有人先回复了。
　　“巴萨其他球员也都转发了，应该不是被盗号，看上去是在帮忙找纸。”
　　“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纸，居然发动这么多球员一起找，难道是写了巴萨新战术战略的纸吗？”
　　“找到了能有什么好处？要是有钱，我现在就去找。”
　　梅西觉得这条评论说的有道理，等他给程屿白打完电话，再一看，评论增加了许多。
　　“现在已经不单单是巴萨球员了，瓜迪奥拉也转发了，看来前面的猜测很有可能是真的，这是一张写有巴萨新战术战略的纸条。”
　　“报！最新消息，现在已经不只是巴萨球员转发了，皇马的拉莫斯、卡西利亚斯、劳尔几人也转发了。”
　　西班牙国家队的队友可不止皇马的几人，还有瓦伦西亚的比利亚、席尔瓦等，比利亚雷亚尔的卡普德维拉、塞纳等，分散在西甲10家俱乐部。
　　甚至连英超都有人，像是阿森纳的法布雷加斯、利物浦的托雷斯、雷纳。
　　这些人都有自己的队友，队友也有自己的队友。
　　虽然这些人不了解事情的经过，但看在队友的份上，顺手就帮忙转发了。
　　除了球员，认识的人中不乏从事其他行业的人，转发慢慢从足坛扩散到了其他行业。
　　除了认识的人转发，粉丝也在转发，数量庞大的粉丝让转发量破了一亿。
　　等程屿白打开Facebook，想看看有没有消息时，手机直接卡了，迟迟加载不出来。
　　他还以为是网络不好，重启了网络再打开Facebook，才发现软件崩掉了。
　　作为一个国民级的社交平台，因为同一时间内用户基数太大崩掉了。
　　程屿白不知道自己是罪魁祸首，还在抱怨平台早不出问题晚不出问题，偏偏在他需要使用的时候出问题。
　　他的纸，到底有没有人捡到啊？
　　同一时间，有不少人在想:那张纸上到底写了什么，劳烦这么多人转发寻找，藏宝图都没有这待遇啊。
　　以及那个发帖的新号究竟什么来头啊！
　　如果程屿白能够打开Facebook，就能看到他的粉丝数量已经从1增长了n倍。


第85章 熬夜的后果
　　不过凑热闹的人虽然多，但始终没人表示捡到了纸。
　　薄薄一张纸，的确很容易被忽略。
　　程屿白自己也没抱很大的希望，对这个结果倒也算不上多么失望。
　　正当他准备一个人一盏台灯一支笔创造一个奇迹时，手机叮叮两声，他拿起一看，是法兰克教授发来了消息。
　　消息篇幅之长，达到了字数上限，乍一看还没有什么重点，全是一些零零碎碎的日常小事，像是卡莱斯教授圣诞去海边度假被海鸥抢走了吐司、伊莱学姐烤曲奇失败差点触发火警警报。
　　程屿白耐着性子往下看，在最后几行才看到重点。
　　“人生没有一直向下的斜率，过了这个拐点就会迎来陡增的上升段。从守恒定律来说，你失去了什么，肯定会在其他方面弥补回来。数学不是无解的，你的人生也是……”
　　程屿白看完只剩下了一个想法——教授真的完全不会安慰人。
　　不过教授说的倒是提醒了他。
　　数学不是无解的，他已经将钥匙串握在手里，耐心点挨个试过去，总能找到正确的钥匙打开锁。
　　厨师如往常一样在晚上8点将晚餐端上桌。按照营养师制定的食谱，他做了清蒸鳕鱼，但直到鳕鱼完全冷掉，也不见人下楼用餐。
　　问过今天一起去图书馆的保镖，得知程屿白回来时脸色不太好，厨师有些不放心，上楼查看，看到书房门上挂着不要打扰的牌子，他只好放轻动作离开。
　　国内清晨7点半，谢凛川运动完坐到餐桌前准备用早餐，他照例边吃边查看收到的消息，在看到某条消息时，眉头皱了起来。
　　看到谢凛川皱着眉头放下筷子，正要将小笼包端上桌的厨师心中不由忐忑，开始回忆哪道早点出了问题。
　　谢凛川打开手机里的时间，除了北京时间，还有他特别关注的西班牙时间。
　　北京时间7点半，是西班牙时间的凌晨12点半。
　　他只好放弃打电话的想法，改成发消息，但直到他吃完早餐，来到公司，开完早会，也没有收到回复。
　　程屿白沉浸在数学中，忘了饥饿，忘了时间，等到亢奋被困倦消磨殆尽，他打了一个哈欠，揉揉发酸的眼睛，看了一眼手表，这才注意到已经是凌晨两点多。
　　这一发现，吓得他噌地站起来，瞌睡都吓飞了。
　　明天，啊不，今天还有训练课，迟到就完了。
　　程屿白急匆匆收起记了好几张纸的思路，谨慎地放进抽屉里，还上了锁。
　　做完这些，他又马不停蹄去洗漱，用最快的速度躺到床上。
　　几乎是头挨上枕头的瞬间，汹涌的睡意就像是潮水袭来，将他一头打向香甜的睡梦中。
　　又过了一会儿，安静的卧室里响起轻微的动静，睡得极沉的程屿白完全没有听到，自顾自地酣睡着。
　　熬夜平等地伤害每一个这样做的人。
　　程屿白半梦半醒时听到激烈的闹钟，往常反应迅速的大脑像是生了锈，神经跑过漫长的十万八千里，他才反应过来到了起床的时间。
　　虽然他感觉自己刚刚才睡下，但养成的习惯让他顽强地坐起来，就是眼睛睁不开，用尽全力才勉强睁开一条缝。
　　薄荷味的牙膏加上冷水洗脸，终于让程屿白战胜了睡意。他睁开眼睛，看清楚了镜中的自己黑眼圈有多重。
　　简直像是被吸了精气的病弱书生。
　　这副憔悴的模样，一到甘珀体育城，程屿白就收获了不少关心。
　　知道详情的梅西拍拍程屿白的肩膀，“唔，旧的逝去，新的会带着更强的力量到来。别灰心了，振作起来。”
　　普约尔看到程屿白，结束和伊涅斯塔的闲聊，过来询问情况，得知没有找到后，有些笨拙地安慰。
　　就连食堂的大厨，都将刚出锅的煎蛋卷优先盛给了程屿白。
　　端着餐盘眼巴巴等了好几分钟的皮克有很多mmp想说，但看看程屿白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他又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神经粗大的阿尔维斯看到程屿白，才说了一句“你在cos熊猫吗”，就收到好几道谴责不赞同的目光注视，吓得他不敢再调侃。
　　瓜迪奥拉也觉得有必要将人找来开解开解。
　　这样的谈话，在队内其实并不少见，就比如亨利，训练场边、办公室里、更衣室里，哪哪都留下过两人谈心的记忆，还有博扬、赫莱布等不少人。
　　毕竟球员承受的压力不仅仅是比赛时，还有赛后，尤其是当陷入低谷期表现不佳时。
　　不能够安抚、鼓舞球员的教练是成不了一个优秀主帅的。
　　“白，我知道这样的挫折会让人感到气馁，但就好像是比赛，暂时落后并不代表就输了比赛，只要比赛还没有结束，完全可以继续努力。”
　　“你的优秀，大家有目共睹，没必要为了这样的小事耿耿于怀。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提，论文没办法帮你写，但放个半天一天的假，还是可以的。”
　　程屿白张了张嘴，想解释他的黑眼圈不是因为失眠，而是因为熬夜，但他说不出口，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实际上，他早已将那点小郁闷抛到了脑后。
　　昨晚熬夜梳理了一下思路，他有强烈的预感，他找到了正确的钥匙，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插入锁孔，打开门。
　　如果不是一早有训练课，他根本不会睡，他会趁着这种灵感源源不断时熬夜甚至通宵，连着几天，直到解开课题或者发现错误。
　　他今天训练时都还分心想着，头一次盼望训练课早点结束，好让他回家继续推演。
　　最终所有的话都变成了简短的“好”字。
　　看程屿白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瓜迪奥拉放心了。
　　但他不知道自己放心得太早了。
　　吃过午餐，程屿白麻溜地往停车场跑。
　　“你今天不加练了吗？”哈维在停车场遇到程屿白，一向稳重的他露出错愕的表情，忍不住摇下车窗问。
　　“嗯，我还有点事，要先回家，”程屿白飞快说着，脚步不停，最后一个字还没落地，他已经钻进了车里。
　　看上去真的很着急了。
　　等到程屿白坐的车扬长而去，徒留哈维在尾气的余韵里回不过神来。
　　因为下午还有训练课，程屿白特意定了闹钟提醒，又怕自己太投入听不到，拜托了保镖到时间来叫他。
　　这一决定是明智的。
　　敲门声响起时，程屿白骤然从数字的世界中脱离，整个人还有点呆呆的，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至于闹钟，他根本没有听到，可能是被他下意识屏蔽了。
　　下午的训练课结束，回到家后，程屿白草草吃了晚餐，又埋首在数字的推演中，全然忘我。等身体发出疲惫的信号，又已经是凌晨两三点。
　　走回卧室的脚步发飘，推开卧室的门时，他感觉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但他困倦得仿佛灵魂已经先身体一步扑到床上睡着了。
　　没有力气再去细想，他梦游似地洗漱完毕，倒头就睡。
　　第二天起来，黑眼圈比昨天更浓重。明明刚起床，却哈欠连天。
　　坐在餐桌上不过一两分钟，程屿白就打了一个小盹儿。
　　等上了车，程屿白安全带一系就呼呼大睡，连到了甘珀体育城外都没有醒。
　　搬到新的训练基地后，依旧有不少球迷会在球员上下班的时间点在大门口蹲守。
　　平时遇到有需要的球迷，程屿白也不介意耽误几分钟签名合影。
　　但今天司机从后视镜看看睡得正香的程屿白，无视了路两旁球迷的招手，没有停车，径直驶入了甘珀体育城内，直到车停在停车场内，他才示意坐旁边的保镖叫人。
　　程屿白是被人摇醒的。
　　虽然没有起床气，但是有贤者时间，程屿白靠着椅背缓了几分钟才稍稍清醒过来。等到司机提醒距离迟到只剩5分钟，他才彻底清醒过来，推开车门，就向食堂狂奔。
　　甘珀体育城比拉玛西亚占地面积大上不少，从停车场到食堂的距离也不近，程屿白真的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在跑，因此当他注意到有人从食堂走出来时，根本刹不住车，一头扎进了这人怀里。
　　台阶的落差，让程屿白额头撞在了人胸口，他只感觉到柔软又坚硬的触感，下一秒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等他再次醒来，一睁开眼就看到了一张泫然欲泣、紧张、悲愤、委屈交织的脸，表情丰富到他第一眼都没认出是谁。
　　“Samu，”程屿白多瞧了一眼，认出了埃托奥。
　　埃托奥弯下腰，抱住程屿白，头埋在他颈边，张嘴就开始嚎:“你怎么可以撞到我就晕过去呢，你知道这有多吓人吗？！我差点当场就尿了……”
　　程屿白费力抬手，想捂住耳朵。
　　太吵了，实在太吵了。
　　好在队医听到动静，很快进来，拯救了被魔音穿耳的程屿白。
　　“看上去没什么大问题，你回去训练吧，”队医给程屿白做了简单的检查，就催埃托奥归队训练。
　　埃托奥跟队医再三确认，确定人好好的，他这才放心离开。
　　埃托奥一走，队医就板起脸，“坏小孩。”
　　程屿白眨眨眼，不明所以地看向队医。
　　他怎么就坏了。
　　“你知道你嘎巴一下晕过去有多吓人吗？埃托奥背着你跑来的时候，都哭了。”
　　如果埃托奥在这里，一定会为自己辩解，他只是跑得有些急，汗水进眼睛里了，才不是哭，但可惜他不在。
　　“啊……”程屿白顿时觉得愧对埃托奥，是他一头撞上去的，Samu完全是受害者来着。


第86章 他真的太冤了
　　“说说吧，这些天晚上你都在干什么？”队医大马金刀地往诊疗床边一坐，完全是审问的架势。
　　程屿白心里咯噔一声，眼神飘忽，根本不敢和人对视。
　　“没干什么啊，就是正常的睡觉，”程屿白尽量稳住声线，免得因为心虚，被人听出底气不足。
　　下一秒，他就被队医弹了额头。
　　“跟谁学的？都会说谎骗人了，”队医家里3个小孩，就程屿白这点道行，完全骗不过他。
　　他小女儿偷吃糖果被抓包时，表情可比程屿白无辜多了。
　　程屿白捂着被弹红的额头，决定含糊其辞，蒙混过关，“我真的没有说谎，就是在家里睡觉，我要是出去鬼混，也没地方可以去啊。”
　　加泰罗尼亚地区对未成年人管理严格，不仅禁止向未成年人售酒，而且严禁未成年人进入深夜娱乐场所，即便是有监护人陪同也不行。
　　因为这一规定，队友们训练之余联络感情，鲜少会叫他。
　　“呵，”队医轻笑一声，满是对嘴硬的死鸭子的鄙视，“既然是这样，那你说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说队友胸口太硬，撞晕的，好像有点过分。
　　在良知的谴责下，程屿白没有将锅推给埃托奥，只是沉默着眨巴眼睛，试图萌混过关。
　　但队医铁石心肠，不仅不吃这套，而且拿过平板，调出程屿白的身体数据，念给他听:“2月1日，夜间睡眠4小时15分钟。2月2日，夜间睡眠4小时23分钟。你知道健康的睡眠时长是多久吗？”
　　程屿白知道，但他不敢说。
　　他低头看看手腕上戴着有监测功能的手表，只后悔百密一疏居然忘了这个。
　　“知道睡眠不足会有什么影响吗？”看小孩一副我知道错了但下次还敢的表情，队医板着脸问。
　　程屿白想起卡莱斯教授手下的某位博士生，在为了一个课题又熬夜又早起一个多月后，黑眼圈、眼袋、斑秃、长痘、肥胖、面部浮肿……
　　嘶！
　　这真的很严重了。
　　“睡眠不足会让你的注意力无法集中，反应速度变慢，更容易出现决策错误。免疫力下降，更容易出现伤病。情绪紊乱，易怒、急躁，更容易冲动拿牌。”
　　这……也很严重。
　　程屿白不再嘴硬，乖乖认错:“我知道了，下次不敢了。”
　　队医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被吓到的可不止埃托奥一个人，天知道他看到埃托奥背着“昏迷不醒”的程屿白进来，那一刻腿有多软，做检查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好了，你先在这里补觉吧，”队医给程屿白找了床毯子。
　　“训练……”程屿白小声说，现在过去的话，还能赶上队内赛。
　　队医抖开毯子，将人裹成蚕茧状，“训练你就别想了，好好补觉，不然当心连比赛的大名单都进不去。”
　　程屿白想说自己一点也不困，但明明躺的是狭窄又不软的诊疗床，裹的还是有消毒水味的毯子，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这一觉，睡得极沉。外界的声响，程屿白全无觉察，直到他醒来睁开眼睛，才看到梅西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他边上。
　　可能是在和安东内拉发消息，梅西笑得有几分傻气，他的注意力都在手机上，完全没有发现程屿白醒了。
　　于是当程屿白蛄蛹着从“蚕茧”里钻出来，诊疗床发出嘎吱一声，吓得梅西手一抖，没拿住手机。
　　手机摔向地面，在落地前被一只脚接住，随即又被轻轻向上踢，落入摊开的手掌中。
　　梅西接住手机，转头看向旁边，笑容灿烂，“你可算醒了，大家都来看过你，那么大动静，你都没有醒，吓得我差点叫队医过来。”
　　记忆回笼，程屿白想起了睡着前发生的事，他不太自然地摸了摸鼻子，转移话题:“你怎么在这里，是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只是有点不放心你，正好我今天没有事，”梅西语气随意，不提他其实是特意在这里守着，生怕小伙伴醒来一个人觉得孤零零的。
　　当时事发突然，是埃托奥将人送到医疗中心后，其他人才知道这件事，但为了不打扰队医治疗，除了埃托奥，其他人都没有过来。
　　上午的训练课结束后，队友们就约着过来探望，但程屿白一直在睡，完全没有要醒的迹象。
　　其他人用过午餐就离开了，倒是梅西又来了医疗中心，打算在这里等人醒来。
　　这一等就是两三个小时，眼看下午的训练课快开始了，程屿白总算是醒了。
　　早餐午餐都没吃，程屿白饿得肚子咕咕叫，在去更衣室前先到食堂随便吃了一点。
　　等他出现在更衣室，立刻成了焦点。
　　“白，Samu说你撞到他，把自己撞晕了，是不是真的啊？”
　　程屿白脸上一红，下意识想解释，却看到埃托奥朝他眨眼暗示别说。
　　撞晕的确是撞晕的，但主要原因还是睡眠不足。
　　不过想解释清楚，就要承认自己的黑历史，程屿白脸皮还没修炼到这种厚度，能面不改色地说出。
　　队医也没有告诉其他人，只跟当事人之一的埃托奥说明情况，免得他自责。
　　现在埃托奥愿意帮忙隐瞒，程屿白自然不会拒绝。
　　见程屿白默认，队友们也没有多想，转而调侃起埃托奥来。
　　“可以啊，你居然可以把人撞晕，看来以后在场上要小心一点，要是也把人撞晕了，说不定会拿牌。”
　　“白是撞了你哪里撞晕的？你不会是在衣服里藏钢板了吧。”
　　埃托奥笑而不语，深藏功与名。
　　不过其他球员被蒙在鼓里，瓜迪奥拉却是接到了队医的电话。
　　听到队医说程屿白睡眠严重不足，瓜迪奥拉感觉太阳穴一抽一抽地跳，他简直要以为这是迟来的青春期叛逆。
　　“他是熬夜打游戏了，还是早恋了？”瓜迪奥拉有种梦回二线队主帅的既视感。
　　想当年，他三天两头半夜突袭查寝，抓到不少半夜不睡觉偷摸玩游戏、煲电话粥的小孩。
　　因为程屿白平日里表现得成熟稳重，他差点忘了这也是一个小孩。
　　“据说是写论文，”队医说着又想起了听程屿白这样说时的无语。
　　无语不会消失，但会转移。
　　现在都转移到了瓜迪奥拉这边。
　　这个熬夜原因，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但正如队医说的那样，充足的睡眠也是球员必不可少的，不仅关系到球员的身体状况，而且影响球员的场上表现。
　　于是除了给几个黑名单上的球员打查岗电话外，瓜迪奥拉又增加了一项新工作，定时打电话提醒某个小孩准时睡觉。
　　虽然心里记挂着论文，但在睡眠时间不达标就不列入大名单的威胁下，程屿白准时准点躺在了床上。
　　只是熬夜熬习惯了，这么早睡，一点睡意也没有。
　　程屿白闭上眼睛，努力酝酿睡意。睡意没酝酿出几分，听觉倒是变得更加敏锐，细微的声响都被捕捉到。
　　“嘶啦，嘶啦，”像是薄刀片在砂纸上轻轻打磨，然后是一连串低沉又清晰的“嚓嚓嚓嚓”，尾音带着一点轻颤余响。
　　程屿白不由想这是什么声音，不等他想出答案，一声沉闷的声响后，吱嘎吱嘎的声音响起，下一秒，咣当一声伴着噼里啪啦的碎裂声从卫生间传来，吓得程屿白仰卧起坐。
　　黑暗中，在这突兀的声响过后，卫生间又恢复了安静，安静到程屿白觉得空气都有些凝固。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砰砰的声响如同擂鼓，在这安静中分外清楚。
　　程屿白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四肢软绵绵的，他咬紧牙才伸手打开了灯。
　　光明向来是驱散恐慌的利器。
　　有了亮光，程屿白总算没有那么害怕，他鼓起勇气，下床走到卫生间查看情况。
　　一地狼藉。
　　台镜从梳洗台上摔下来，镜面摔碎成一地的玻璃碎片，让人无处下脚。洗漱用品也散落得到处都是，牙刷杯掉在地上，已经粉身碎骨，牙膏在梳洗台上，牙刷在洗手池里。
　　叠放的毛巾、浴巾从架子上被扒拉下来，浴巾一头挂在架子上，一头垂下来搭在梳洗台上。
　　马桶旁挂着的卷纸全被抽了出来，在地上堆得像是一座小山。
　　很显然，这些不是单纯台镜立不稳摔落造成的。
　　程屿白看着，脑补了一下，有人挥手打翻了台镜，又将梳洗台上的东西都扫落，再扯掉浴巾，带落了毛巾，还把卷纸也全都扯了出来。
　　这个脑补吓得他一激灵，不敢再待，转身就跑出去找保镖。
　　保镖在卫生间里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外部入侵的痕迹。
　　保镖看着程屿白欲言又止，有些怀疑雇主的精神状态。
　　程屿白:……
　　虽然保镖保证没有人入侵，但程屿白还是不敢再睡在主卧，抱了枕头被子去客房睡。
　　这一折腾，睡觉的时间就晚了，再加上惊魂未定，睡意全无，等第二天程屿白哈欠连天地醒来，和前两天一样的精神萎靡。
　　瓜迪奥拉收到队医发来的睡眠不足的报告，转头就叫来了程屿白谈心。
　　他支持球员完成学业，但像这样不顾身体健康，他是坚决反对的。
　　不听话的坏小孩应该受到一点惩罚。
　　程屿白试图解释，但他说完卫生间无缘无故东西倒了一地，连他自己听着都像是在胡说八道找借口。
　　结果就是程屿白无缘4日巴萨和马洛卡的国王杯比赛。
　　瓜迪奥拉将人踢出大名单，希望以此警醒程屿白。
　　程屿白:他真的太冤了。


第87章 谁的表弟
　　西甲联赛积分榜上，巴萨高居榜首，而马洛卡以17分垫底，积分不足巴萨的三分之一。
　　这场首尾大战看似胜负已定，球迷们会买票也多是冲着梅西可能会上场。
　　但巴萨的教练组一点不敢大意。
　　巴萨自从1998年后就再也没有捧起过国王杯的奖杯，而且马洛卡一路淘汰马拉加、阿尔梅里亚、贝蒂斯闯入半决赛，肯定不是单纯靠运气。
　　因此梅西、埃托奥、阿尔维斯等主力都在大名单中，除了流感的哈维，只有程屿白，因为屡教不改外加说谎蒙骗被踢出大名单。
　　“教练他不相信我！”程屿白周身的怨念几乎要满溢出来。
　　梅西张了张嘴，很想说这个午夜恐怖小故事，就是他听来都觉得扯，但看小伙伴一脸委屈不像演戏，话到嘴边又改了说辞:“那等明天之后，我去你家看看。”
　　程屿白其实想说择日不如撞日，今晚就去吧，但想想明天就是和马洛卡的比赛，他要是带梅西回家出点什么意外，影响到明天的比赛就不好了。
　　“明天踢完比赛，我来接你，”生怕梅西反悔，程屿白直接敲定具体时间。
　　巴萨和马洛卡的首回合在诺坎普球场进行，只有十几分钟的车程。
　　这么急切，不像是作假。
　　梅西心里的底气，像是扎了洞的气球，咻咻咻漏气。他想了想，委婉地说：“要不你联系一下前房主，问问看有没有类似的情况。”
　　虽然自己吓自己的可能性很大，但超自然的可能也不是绝对为0。
　　程屿白觉得梅西说的很有道理，不过房子是他表哥买的，想了解情况还得找白砚闻。
　　只是现在是国内的半夜，只能等明天一早再打电话了。
　　心里记挂着这件事，第二天程屿白醒得比平时还要早。
　　他趴在床上，闭着眼睛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摸了一个空才想起这是客卧，床头柜在另一侧，他又换个方向，终于摸到了手机。
　　白砚闻踩着下午上班的点到谢氏集团，原以为刷脸就能见到谢凛川，结果在秘书处喝了大半个小时的咖啡，好不容易等到人，谢凛川抬手看表，告诉他只有10分钟的时间。
　　“等等，我是你亲表弟，我们聊天还要计时的吗？！”白砚闻震惊。
　　“9分钟，顺便说一下，如果你不是我表弟，你都见不到我，”谢凛川淡定提醒。
　　白砚闻在心里咆哮着可恶啊，嘴上不敢有意见，还得赔笑，“哥，亲哥，你就投资我们公司吧……”
　　话还没说完，白砚闻的手机就响起来电铃声。
　　这么重要的时刻，谁给他打电话！
　　白砚闻怒气冲冲掏出手机，准备直接挂掉。
　　电话可以一会儿再回，他说服铁公鸡拔毛的时间可就只剩9分钟了。
　　但他还没看清楚来电人是谁，手里的手机就被人抽走了，他眼看着谢凛川接通了电话。
　　“表哥，”声音带着几分睡意，加上拖长的尾音，听上去有些黏黏糊糊的，在大得有些空旷的办公室内回响。
　　白砚闻刚想答应，有人抢在他之前先应了。
　　等等，他才是表哥啊。
　　白砚闻想出声，但谢凛川察觉到他的意图，一个擒拿反手将人按住，另一只手捂住了嘴。
　　“你知道上一任房主的情况吗？”程屿白听电话那头应了一声，也没听出不对，继续往下说。
　　“房子有什么问题吗？”谢凛川看了白砚闻一眼，眉头微微皱起，目光无声谴责:不会连置办一套房产这种小事都做不好吧。
　　白砚闻看懂谢凛川目光的含义，呜呜呜呜为自己分辩。
　　电话那头的程屿白也终于听出声音不对，“凛川哥？”
　　他原本半张脸埋在枕头里，闭着眼睛，听到谢凛川的声音，还以为自己拨错电话了，转过头，睁开眼睛，确认号码。
　　是白砚闻的手机号啊。
　　“嗯，是我，你问阿闻前任房主，是房子有什么问题吗？”谢凛川又问了一遍。
　　“有点小问题，主卧半夜有奇怪的声音，卫生间里的镜子、洗漱用品自己倒了，”程屿白简单描述了一下。
　　谢凛川听得眉头紧皱，这哪是小问题，听上去分明问题很大。
　　“你先去酒店住，再找专业的安保团队过来，看看是不是有人偷偷潜进来了，”谢凛川边说边回想未来几天的行程，看能不能抽出空来飞一趟巴塞罗那。
　　“我已经搬到客房住了，而且找了可靠的人今晚过来查看原因。”
　　谢凛川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可靠的人？是谁！”
　　“里奥，”考虑到谢凛川估计不关注足球，不知道里奥是谁，程屿白又补了一句:“我的队友。”
　　“记得叫上保镖一起，遇到危险的事以自己的安全为先，不要冲动……”谢凛川还是放心不下，只恨离得太远，不能马上赶到，只能多叮嘱几句。
　　白砚闻听得目瞪口呆，都忘了挣扎，直到谢凛川挂断电话放开他，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他表弟打给他的电话，他一句话都没有说。
　　到底是谁表弟啊。
　　“等等，”白砚闻突然意识到一个更大的问题，“你就给我计时，不给小鱼计时，搞区别对待呢。”
　　谢凛川唠唠叨叨地叮嘱了一大堆，10分钟早就超过了。
　　“我是商人，不是慈善家，你的创业融资企划书一看就不可行，我愿意给你10分钟时间，已经是我看在小姨的面子上了。”
　　白砚闻被噎得说不出话。
　　要是企划书可行，他就不来找他当天使投资人了。
　　“能够盈利的可能性是1%，99%投资打水漂，运气不好可能还会负债，谁投资，谁就是冤大头。”
　　白砚闻欲哭，36℃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另一边，程屿白不知道他表哥还在缠着他表哥要投资，结束通话后，他又赖了一会儿才起床。
　　因为今晚有比赛，训练只有上午激活身体状态的轻量安排，像程屿白这样不在大名单中的球员可以不参加。
　　程屿白就没有去甘珀体育城，自己在家里做了一些基础性的训练，剩余的时间都花在了写论文上。赛前两小时，他才出发前往诺坎普球场。
　　虽然将主力放进了大名单，但首发球员还是以替补为主。亨利少见地被安排到了中路，和博扬、赫莱布搭档锋线。
　　因为普约尔三人都没有首发，队长袖标就由伊涅斯塔佩戴，他和亚亚图雷、古德约翰森坐镇中场。
　　阿尔维斯、皮克、马科斯和西尔维尼奥组成的防线和联赛时相差不大。
　　程屿白坐在替补席后方的看台上，看到梅西等队友过来，还和人挥手打招呼。
　　然后就收获了瓜迪奥拉冷冷的目光扫过，吓得他顿时收敛不少，老老实实坐在位子上观赛。
　　比赛开始后不久，赫莱布一脚直传，将球传给从中路斜插至右路的博扬。
　　博扬侧身拿球，在后卫下脚抢断前转身过人，随即带球向禁区内奔袭。
　　补防的球员试图拦截，但博扬沉肩的假动作骗过了他，等他反应过来自己上当时，博扬已经从另一侧灵活的扣过他。
　　虽然最后博扬的射门被门将奋力扑出，但精彩的过人还是让球迷看爽了，毫不吝啬掌声。
　　程屿白跟着呱唧呱唧鼓掌。
　　博扬表现得相当活跃，仅仅1分钟后，他就带球再次冲击马洛卡的防线。这一次拦截的桑塔纳直接一个滑铲，连人带球一起铲倒。
　　这样的犯规动作，主裁判毫不犹豫地掏牌，给了巴萨任意球机会。
　　梅西、埃托奥、哈维都不在场上，阿尔维斯站出来，当仁不让地主罚。
　　程屿白看着阿尔维斯起脚远射，球从左侧绕过人墙，临近球门前没有压住角度，可惜地偏出门柱。
　　第9分钟，博扬右路带球，连续过掉何塞米和努涅斯，在小禁区前打门被门将伸腿挡出。
　　第15分钟，伊涅斯塔中场断球，随即挑传给亨利。亨利和赫莱布配合，撞墙式过人后分球给博扬。博扬停球、过人一气呵成，10码处低射险些破门。
　　看到门将倒地侧扑惊险将球挡出，博扬只能无奈地仰头长叹。
　　场边的大屏幕上出现他的特写，年轻的脸庞上满是对进球的渴望。
　　豪门的球员不好当，一不留神就可能在替补席上蹉跎了岁月。
　　埃托奥发挥稳定，联赛、欧冠几乎没有博扬上场的机会，早前就传过博扬想离开巴萨的风声。
　　无论博扬本人是否真的这样想，结果是至少这个赛季他还得留在巴萨，如何在有限的上场时间里尽可能表现自己，成了关键。
　　因为博扬连续几次进攻威胁到马洛卡的球门，在主帅的指挥下，马洛卡球员加强了对他的防守。
　　在防守球员的严防死守下，博扬像是戴上了无形的枷锁，踢得不如先前自在，在接下来的十几分钟时间里从进攻端消失。
　　博扬是巴萨的缩影。
　　运动战受限，巴萨转而尝试定位球战术，但无论是任意球还是角球都棋差一着，没能取得进球。
　　这样僵持不下的场面，看得程屿白都有些心急，这时身后却传来了巴萨颂歌，从西南看台传遍整座球场，慷慨激昂，让人忍不住跟着齐声合唱。
　　或许是受到了歌声的鼓舞，在沉寂了十几分钟后，巴萨的进攻再次变得猛烈犀利。
　　伊涅斯塔送出精准直传，禁区弧顶处亨利背倚着后卫稳稳停球，随即又脚后跟轻磕回传给插上的伊涅斯塔。
　　伊涅斯塔带球单刀，将现场的气氛彻底点燃。


第88章 接人回家
　　就像是爆炸的气浪席卷过看台，当伊涅斯塔单刀直面门将时，看台上爆发的欢呼，让脚下的地面都在晃动。
　　尽管最后的捅射蹭着左侧门柱偏出，但球迷依旧送上了掌声。
　　场上攻防转换极快，巴萨进攻受阻，马洛卡便趁机发动反击，但刚将球带至巴萨半场就被抢断，球权再一次回到巴萨。
　　巴萨两次进攻的间隔不到1分钟，球迷加油鼓劲的呼喊一直没有停过。
　　在这样火热的气氛下，巴萨终于迎来了进球。
　　博扬右路拿球后，注意到亨利已经悄然插上，埋伏在球门前，他作势要从右路突进，在吸引了两名防守球员的注意后，突然挑传中路。
　　两人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眼看着球从自己头顶越过，毫无办法。
　　直到这时，马洛卡才注意到漏防了亨利，但这时，无论是门将还是后卫都已经来不及补防。
　　球眨眼间就到了亨利头顶，他轻盈跃起，头球一顶就将球顶进了球门里。
　　霎时间欢呼响彻云霄，巴萨球迷又蹦又跳地庆祝进球。
　　程屿白就比较含蓄，坐着鼓了几下掌，正要放下手，一抬眼发现有摄像镜头对着自己。
　　他不知道，在拍完博扬飞扑抱住亨利后，转播镜头就悄悄对准了他，而且还是足以看清楚表情的特写。
　　还未彻底褪去的婴儿肥柔和了五官，俊朗又不带攻击性，眼神清冷，不似周围人狂热，甚至鼓掌时还有些漫不经心。
　　解说本来想就程屿白和博扬的竞争关系说几句，但恰好这时程屿白抬眼看向镜头，眉头微挑，露出几分疑惑，目光直直地隔着镜头与他对视一般，让他都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体育竞技，菜是原罪。但如果球踢得好，长得还好，那受欢迎程度是1+1＞2的。
　　就好比现在，解说回过神来瞄了一眼评论区，不是在啊啊啊啊尖叫，就是在说一些少儿不宜的虎狼之词。
　　他只好把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感觉根本不会有人认真听他解说。
　　因为下一秒画面里的程屿白做了一个手势，示意镜头拍场上。镜头跟随着他的手转回场上，明明只是手，但那样随意地一扬，看得人心里像是有小猫爪子在抓挠。
　　剩下近10分钟的时间里，评论区的话题一直没有回到比赛上。
　　不过这也是因为赛况变得无聊起来，两队都没能踢出有威胁的射门，就连解说也在说一些场外的事活跃气氛。
　　像是前几天哈维生日，记者不顾严寒熬夜蹲守，希望能够拍到和皇马队副古蒂生日时一样的劲爆照片，结果哈维没有约上队友在夜店狂欢到凌晨四点，反而和家人过了一个温馨的生日，一个队友都没有叫。
　　又像是前几天大风吹掉了甘珀体育城训练场周围的广告幕布，为了防止被偷拍训练，出现在体育场周遭的人都会被保安盘查。
　　倒是临近上半场结束时，亨利背后铲倒卡斯特罗领到黄牌，这才将观众的注意力拉回比赛上。
　　巴萨带着一球的领先进入中场休息，队内气氛相对放松。
　　梅西离开替补席走向球员通道前还特意朝后面的看台挥手，跟程屿白打招呼。
　　程屿白还来不及回应，他的后方看台就爆发出热烈的呼喊。
　　跟在梅西后面的卡塞雷斯有样学样，也挥了挥手。
　　再后面的布斯克茨等人不明所以，也跟着挥手。
　　因为这一小插曲，这一区域的球迷更加兴奋，整个中场休息时间歌声就没有停过，从巴萨队歌到生命万岁，中间还夹杂着球员专属的口号。
　　等到下半场开始，梅西在场外热身，现场球迷的情绪到达顶峰，齐呼梅西的名字，声浪震耳欲聋。
　　10分钟后，瓜迪奥拉看看场上僵持的局面，下定了换人的决心。
　　梅西换下了亨利，布斯克茨换下了古德约翰森。
　　看到被换下场的不是自己，博扬暗暗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心里烦躁的情绪又加重不少。
　　在送出助攻后，他就踢得不顺起来。不是他满意一球的助攻，开始懈怠，而是马洛卡开始重点照顾他，在左路的身体对抗中，他处于下风，根本无法摆脱防守球员的盯防，球传给他就会被围堵破坏。
　　梅西上场后，巴萨的攻势有了显著增强。
　　伊涅斯塔直传，梅西横向带球，一边寻找向前突进的机会，一边尝试过人甩开防守球员，像手术刀一样锋利地直插马洛卡禁区右侧。
　　门将奋力扑出梅西的射门，但他没能控制住球，球又落回场内，在巴萨球员补射前，阿约泽拍马赶到及时解围。
　　几分钟后，梅西再次射门，门将使出浑身解数，勉强保住球门不失。
　　随队远征的马洛卡球迷只觉像是在坐过山车，一颗心起起伏伏，都不能安稳放下。
　　就在解说大胆预测这会是一场1比0的小胜，马洛卡在次回合还有翻盘机会时，何塞米在禁区前防守伊涅斯塔时草率犯规，送给巴萨一个任意球机会。
　　门将一边紧张地指挥队友排人墙，一边重点关注梅西和阿尔维斯，想确定是谁来主罚任意球。
　　梅西站在边上，看上去无意主罚任意球。
　　阿尔维斯和马科斯嘀嘀咕咕咬过耳朵，两人一起站到了罚球点前。
　　25码处的远射是阿尔维斯的拿手好戏。
　　门将有了先入为主的想法，当阿尔维斯助跑时，他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
　　然而阿尔维斯只是佯装射门，真正主罚的却是马科斯。
　　只见他身体后仰，左脚支撑，右脚一记弧线球射门，球越过人墙，从近角入网。
　　这样刁钻的射门角度，再加上误判，门将来不及做出扑救动作，球就进网了。
　　马科斯跳起来振臂欢呼，庆祝这时隔37个月的国王杯进球。
　　阿尔维斯抢在其他队友之前，一把抱住了马科斯。
　　“Rafa，我就说你可以进球的！”
　　马科斯回了阿尔维斯一个用力的拥抱，“谢谢你，Dani。”
　　如果不是阿尔维斯提议，他是不会主动要求主罚的。甚至阿尔维斯向他提议时，他还觉得自己进不了，婉拒了。
　　幸好阿尔维斯坚持。
　　幸好他没有辜负信任。
　　上当受骗的马洛卡门将不想看巴萨球员庆祝，蹲下来假装调整球袜。
　　两球落后，沉重打击了马洛卡的士气。虽然主帅在场边努力指挥，但场上的球员还是难以提起干劲发起反击。
　　反倒是巴萨士气大振，伤停补时阶段，伊涅斯塔还尝试了一次远射。
　　程屿白没有看到。在比赛结束前几分钟，他就离开了座位，免得比赛结束后被球迷堵住不好走人。
　　根据国际足联的规定，比赛期间不在大名单内的球员不能进入比赛相关区域，但赛后进入更衣室不违规。
　　所以，程屿白要去更衣室接小伙伴了。
　　程屿白没有带通行证，好在安保人员认识他，刷脸放行。
　　因为赛后还有流程要走，程屿白在更衣室里等了一会儿才等到队友们。
　　看到程屿白，正因为赢了比赛而兴奋、高兴的队友们毫不吝啬拥抱，一边砰砰拍他后背，一边熊熊燃烧八卦之魂，“白，听说你因为给教练讲恐怖故事，吓到了教练，才被踢出大名单的，是不是真的啊？”
　　程屿白:……
　　到底是谁传的谣言！
　　哽住的程屿白一时间都不知道要从哪里解释起，好在梅西很快回来，解救了他。
　　虽然混采区的记者都热情地伸出话筒留步，但梅西自觉只是替补，也没有为进球做出贡献，脚底抹油走得飞快，一点时间都没有耽误。
　　再匆匆冲个澡，其他人还在脱衣服，梅西和程屿白就要离开了。
　　“等等，你们两个要去哪儿？”身为队长，普约尔觉得有必要关心一下队友的去向。
　　酒吧，禁止！夜店，禁止！饭店，更禁止！
　　“去我家，”程屿白随口回答，不等普约尔再说什么，拉着梅西走得飞快。
　　梅西第一次和男人并排躺在一张床上，尤其是床边还坐了3个人高马大的保镖，感觉相当诡异和别扭。
　　他想说点什么，但程屿白朝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他只好闭上嘴。
　　虽然只踢了半场比赛，但躺在柔软的床上，就着昏黄的夜灯，气氛烘托得恰到好处，那点疲倦困乏海啸般汹涌而至。
　　就在梅西眼皮快要闭上时，咣当一声，像是有东西砸在他心上，吓得他一激灵，朦胧的睡意都被吓飞了。
　　居然是真的！
　　梅西惊得瞪圆了眼睛，突然有些佩服小伙伴，还敢去卫生间查看情况，像他，现在都有点感觉不到腿在哪里。
　　程屿白扯扯梅西，示意他放轻动作，先下了床，赤脚就要往卫生间走去，但被保镖拦下。
　　身为保镖自然是要以雇主的安全为先，一人留在卧室里保护雇主，两人结伴去卫生间查看情况。
　　两人进入卫生间没多久，里面又传来了乒乒乓乓的声响，间或夹杂着保镖“他在那里”“往那里跑了”“小心”的喊声。
　　程屿白更好奇了，不住往更衣室方向张望。
　　听到卫生间里激烈的战况，留在外面的保镖神经紧绷，劝程屿白退到他身后。
　　刚挪下床的梅西很想问问他是不是也应该躲到，不，退到他身后，但还来不及问，更衣室里的保镖就喊人进去帮忙。
　　看到保镖和小伙伴都往卫生间走，梅西犹豫一秒也跟了上去。
　　走了没几步，他看到有道黑影飞快地窜出来，因为太快，他都没有看清楚是什么，就听到小伙伴喊了一声“啊”，他下意识往前，就感觉颈侧一疼。


第89章 容易想歪的伤
　　梅西没想到在场外还能体验一把当后卫。
　　在“它去那里了”“在那边”“躲到下面了”的指挥声中，在累出一身汗后，梅西喘着粗气，将黑影堵在了角落里，感觉比踢了半场比赛还要累。
　　保镖打开了卧室的大灯，照得亮如白昼，黑影无所遁形，露出真身，是一只浑身黑黢黢的猫。
　　黑猫躬身炸毛，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又咧嘴露出尖牙，哈气恐吓。
　　梅西看看黑猫露出的锋利爪尖，感觉颈侧一跳一跳的疼，他回头问小伙伴:“现在要怎么办？”
　　转过头后才发现小伙伴一手捂着嘴，眼中还有泪花闪烁，他诧异地挑眉。
　　小伙伴不会是个无脑毛绒控吧？
　　程屿白想说话，但一动嘴唇就是一阵尖锐的痛感，明明都肿起来了，痛感却没有麻木，反而更加鲜明。
　　比在场上被凶狠的拼抢铲到脚还要疼。
　　“黑猫不吉利，还是把它赶出去吧，”保镖之一的胡安皱着眉头说。
　　在西班牙黑猫被视为不祥，尤其是黑猫从身前横穿过更是被当做坏运气的预兆。
　　“应该是流浪猫，可能是外面冷，从哪里钻进来的，明天好好检查一下，把口子堵上，以后就进不来了，”另一个保镖说完又补了一句，“不过长这么胖的流浪猫，倒是少见。”
　　“呜呜呜呜，”程屿白不敢张嘴说话，只能含糊地发音。
　　梅西艰难分辨，勉强听懂了，“看着好像是怀孕了。”
　　问题一下就变得棘手。
　　寒冬，深夜，将孕妇赶出门，哪怕是只猫，良心都有些刺痛。
　　不过要怎么做，还得程屿白这个房屋主人拿主意。
　　程屿白看看黑猫，看上去张牙舞爪很是凶狠，但圆溜溜的眼瞳中满是惊恐，他心头一软。
　　“唔唔，呜呜呜，呜呜呜。”
　　这次句子稍长，梅西也没有听懂。
　　“你说什么？”梅西皱起眉头，打量小伙伴，越看越觉得奇怪，“你怎么一直捂着嘴？”
　　程屿白放下手，伤口暴露在众人面前。
　　一道抓痕贯穿了下唇，蜿蜒至下巴上，下唇肿胀着，伤口处还有血在渗出来，看着很是吓人。
　　雇主在眼皮子底下受伤，保镖们自觉失职，顾不上猫，就要送人去医院。
　　“不用，我……嘶！”程屿白一着急，张嘴说话，扯到伤口，渗出的血更多了，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衣襟上。
　　“好了好了，你别说话了，”梅西看着都疼，赶紧制止小伙伴再说话，转头问保镖:“家里有没有医药箱？”
　　几分钟后，程屿白坐在沙发上，由按摩师帮忙处理伤口。
　　“幸好是伤在嘴唇上，要是其他地方，这么深一道口子，肯定会留疤，”按摩师仔细端详程屿白的伤，发出了灵魂疑问:“什么猫，这么凶！”
　　“黑猫，”胡安说起来一脸嫌弃，“很凶，抓都抓不住，现在还在楼上呢。”
　　“怀孕的猫警惕心是会比较重，”梅西说了句公道话。
　　按摩师好奇，在给程屿白贴了一个防水创口贴后就想上楼去看看，但他只走出一步就感觉到衣摆被拉住。
　　“我就远远看一眼，不会靠近的，”按摩师以为程屿白是担心他也被猫抓伤，大为感动。
　　程屿白苦于不能说话，只好指指梅西，又指指自己的颈侧。
　　按摩师看了两眼才看到梅西颈侧有三道并排的抓痕，并不严重，但抓破了皮，有点红肿。
　　冲洗过伤口，又用碘伏消了毒，按摩师不忘提醒两人明天一早去医院接种狂犬疫苗，毕竟是野猫，说不定携带病毒。
　　在用肥皂水冲洗的时候，程屿白就疼得哆嗦，好不容易疼得麻木了，万万没想到还要去医院挨一针，整个人都蔫吧了。
　　临近半夜，处理好伤口，几人便各自回房睡觉。
　　睡了一觉醒来，伤口处终于不再一跳一跳地疼了，但下唇还是肿着，程屿白看看镜子里的自己，被香肠嘴的滑稽模样逗笑了。
　　一笑，扯到伤口，又开始疼，他只好拼命忍耐，把这辈子的伤心事都回想了一遍，因为太少，只能反复回想憋笑。
　　但也有不可避免会碰到伤口的时候，就像是刷牙的时候，稍不留神就会碰到，疼得一个激灵。等刷完牙，程屿白眼眶里蓄了一包生理泪。
　　洗漱好，下楼前程屿白特意去主卧看了看，他生怕再被猫突脸，只敢打开一条门缝，鬼鬼祟祟往里张望。
　　“猫还在吗？”梅西差不多同时下楼，看到小伙伴趴在门上，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挨着人也从门缝里张望。
　　程屿白被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转头见是梅西才松了一口气，“没有，说不定猫已经跑了。”
　　毕竟受到惊吓的可不止他们，对猫来说，被几个庞然大物围追堵截，肯定也很吓猫。
　　两人看了几眼，不见猫的身影，就没有再看，转而一起下楼。
　　司机早早在等，准备先送两人去医院，打了疫苗再去甘珀体育城。
　　车上没有人说话，手机按键的音效声格外清楚。
　　“你在搜什么？”程屿白说话有些含糊，但好歹能让人听懂。
　　“我这伤口挺小的，过两天就痊愈了，感觉不打疫苗也可以，”梅西故作随意地说，绝口不提昨晚睡前他特意上网查了查，发现狂犬疫苗打针可比普通打针疼多了。
　　用网友的话说一米九的壮汉打都疼得飙泪。
　　像小伙伴这样严重的伤，那肯定是要打疫苗的，但他这样就是破点皮，完全可以不打的嘛。
　　程屿白不知道梅西心里的想法，看看他颈侧的抓伤，伤口已经愈合，只是有一点点红，的确不严重。
　　梅西想得很好，但等到了医院，医生看过伤口，得知是外面的野猫抓伤，还是让打疫苗。
　　梅西试图垂死挣扎:“医生，我这伤口再晚点来医院都愈合了。”
　　程屿白直到这时才品出不对劲来。
　　“听说疫苗打起来可疼了，我真的不能不打吗？”一时情急，梅西顾不上小伙伴还在，把心里话都倒了出来。
　　“你这伤靠近头面部，神经密集，要是狂犬病毒入侵，会快速侵犯中枢神经系统，即便只是轻微的抓痕，都存在感染的可能……”医生好言相劝。
　　“谢谢医生，我们这就去打疫苗，”不等医生说完，程屿白抓住梅西的手腕，拉着人去注射室。
　　是兄弟就一起打针。
　　躲不过去，梅西只好伸头一刀，啊不，伸头一针。
　　“等等，为什么要打两针？”程屿白在注射室外，听到里面传出小伙伴略显惊恐的叫声，感觉腿有亿点点发软。
　　居然要打两针的吗？！
　　等看到小伙伴眼圈发红地走出来，程屿白扶着墙往里走。
　　他在心里默默给自己鼓劲，不就是打两针嘛，闭上眼睛就行了。
　　第一针，第二针。
　　程屿白闭着眼睛，感受针头扎入肌肉，冰冷的药水注入身体，他默默数着数，以为结束了想离开，刚起身又被护士按着肩膀按回椅子上。
　　“还有免疫球蛋白没打。”
　　等程屿白步伐蹒跚地走出注射室，完全是魂飞天外的状态。
　　“7天后来打第3针，不要忘记了啊，”难兄难弟正泪眼相望，身后传来护士的提醒，这下两人是真的要抱头痛哭了。
　　因为去了一趟医院，两人踩点赶到体育城，险些迟到。
　　作为队内罚款大户，阿尔维斯本来想调侃几句，但乍一看到两人各自的伤，差点飙出一句脏话。
　　“等等，你们两个的伤是怎么回事？”
　　程屿白想说说来话长，但他还没有说，阿尔维斯又发出一声惊呼:“你们昨晚睡一起了？！”
　　这惊呼简直石破天惊，瞬间吸引了食堂里所有人的注意。
　　在看到程屿白红肿的嘴唇、梅西颈侧的红痕，有不少人发出呛咳声。
　　在座都是成年人了，脑子里不乏黄色废料。
　　唯一的未成年人程屿白还在傻乎乎点头，只觉得阿尔维斯说的话有点奇怪，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这是开往幼儿园的车。
　　“不是！不是！不是！”梅西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涨红了脸，疯狂摆手，否认三连，“我们没有睡一起。”
　　“那你们这伤……”
　　梅西语速飞快地解释是被猫抓的，生怕说慢一点就解释不清了。
　　“我们刚刚还去医院打了疫苗，你看你看，针眼还在呢，”梅西展示打针的手臂，力证清白。
　　得知两人是怎么被猫抓挠的后，有点良心的队友们努力憋笑。
　　“教练还说我编故事骗他，不让我参加比赛，早知道应该叫上教练一起的，”程屿白气鼓鼓地说，神情哀怨。
　　有点良心但并不多的队友们听完没有憋住笑。
　　“白，队内开心果的称呼还是让给你吧，”阿尔维斯笑出眼泪。
　　“幸好训练场边的广告幕布重新挂好了，不然要是被记者拍到，肯定会误会是晚上战况太激烈了，”皮克朝梅西挤眉弄眼。
　　不得不说这只猫是会挑位置的，抓挠到的地方，很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刚刚承认有女朋友的梅西睁圆了眼睛，仿佛看到自己上了花边小报。
　　“不过看白的伤势，后天和桑坦德的比赛应该好不了，”皮克看看程屿白，又补了一句。
　　程屿白不明所以，茫然看他，“这点小伤不影响我参加比赛的。”
　　踢球靠腿脚又不是靠嘴。
　　皮克深吸一口气，突然上手揉程屿白的头发，“你果然还是一个小屁孩。”
　　程屿白快速躲闪，努力保住发型，不明白皮克好端端抽什么疯。
　　但和桑坦德的比赛，他一定要上场！


第90章 队欺？
　　程屿白的雄心壮志折戟在了训练开始前的早餐。
　　每次张嘴，肌肉向两边拉扯，牵动愈合的伤口分离，疼得他一个哆嗦，汇聚在眼眶里的生理泪就掉了下来。
　　阿尔维斯觉得这一幕实在搞笑，掏出手机拍了几秒钟，准备留作黑历史的证据。
　　程屿白看到后立刻丢下勺子，上手去抢阿尔维斯的手机，想要删掉视频，捍卫自己的清白。
　　两人你来我往的争抢，不仅上手，而且勾脚，战况激烈到差点把餐桌掀翻。
　　梅西眼疾手快一把按住餐桌，这才避免了一地狼藉。他刚想让两人收敛一点，抬眼看到瓜迪奥拉进来，赶紧提醒。
　　麻花一样扭在一起的两人闻言快速弹开，假装在认真吃早餐，谁也没有注意到刚才争抢时有人误触了发送，将视频发到了Facebook上。
　　作为前塞维利亚球员现巴萨球员，阿尔维斯在Facebook上还是有不少粉丝的，视频一上传就有成百上千的转发，等到训练课结束，小视频已经全网疯传。
　　《巴萨球员食堂痛哭，揭露豪门球员生存焦虑》《震惊！巴萨球员崩溃落泪，队友集体沉默，背后隐情成谜》《是内部排挤还是压力过大？巴萨更衣室矛盾再现》
　　记者们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上，管他内情如何，看热闹不嫌事大，按自己的猜测一通乱写。
　　外界的讨论已经从巴萨延伸到整个足坛，从程屿白个人延伸到年轻球员、外籍球员，掀起一片腥风血雨时，当事人还毫不知情。
　　训练课结束，回到更衣室内，程屿白换了拖鞋，拿了换洗的衣物，准备去冲澡，还没有走到淋浴区就听到有人急匆匆喊自己的名字。
　　程屿白循声看去，是新闻官穆尔特拉，穆尔特拉目光扫过人群，也发现了程屿白。
　　穆尔特拉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快步走过来，“白，有点急事，你得马上跟我走，对了，Dani呢？”
　　阿尔维斯被叫过来时，身上的泡沫还没有冲干净，头发湿漉漉滴着水，只在腰间系了一块浴巾。
　　“怎么了，怎么了，什么事这么着急，我澡刚洗一半……”阿尔维斯一边走过来，一边大声说着，等看到穆尔特拉严肃的表情，话戛然而止。
　　穆尔特拉用最简洁的语言快速说了一下事情经过。
　　阿尔维斯听说自己在社媒上发的视频引起了轩然大波，他双手抱头拒绝相信，说着“这不可能”就去打开柜子拿手机查看。
　　App卡了一会儿才打开，阿尔维斯看到自己真的上传了视频，整个人当场呆住。
　　现在删还来得及吗？
　　当然……来不及。
　　“现在网友们认为巴萨队内存在霸凌现象，西足协已经打来电话通知要调查这件事……”
　　阿尔维斯耳边嗡嗡响，看着穆尔特拉嘴一张一合地说着，其实根本没有听进去。
　　霸凌？！谁？！白吗？！还不如说他被霸凌呢。
　　阿尔维斯虚脱地笑。
　　刚刚队内赛，他只顾着插上助攻，出现了漏人，维克托就对他大声咆哮。里奥也抱怨他不给传球，还有队长，队长吐槽他协防慢了一拍，给了白过人的机会。
　　难道他不更像是队欺吗？
　　程屿白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误会，他伸头看阿尔维斯社媒下的评论。
　　【小小年纪背井离乡追梦，够不容易了，还要被人欺凌，这像话吗！巴萨要是不给个交代，以后还有小球员敢参加青训营吗？】
　　【蹲一个后续！有没有内部人士来爆点猛料啊，其他球队的也行啊，感觉这种情况不会只是巴萨一个个例。】
　　【不知道是不是霸凌，但新入队的球员一般都会有一个特殊的“欢迎仪式”，比如说某联就是……懂得都懂。】
　　【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记得，上次博扬传球失误就被当场骂了，虽然事后采访的时候博扬说队内氛围很好，更衣室很团结，感觉都是场面话。】
　　【这事也不一定吧，可能人家只是情绪不好，或者食堂饭菜太难吃了……唔，可能性很多，不一定就是被欺负了。】
　　【感觉这件事情没这么简单，背后肯定有什么深层的原因。】
　　【看不懂阿尔维斯的操作，这事和他有关系吗？为什么他要发这个视频啊，感觉没头没尾的。】
　　【看到视频瞬间共情了，我之前参加校队，也是被老队员各种刁难，孤立无援，感觉人都要崩溃了，退出校队后调理了很久，现在回想起来还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嘶，看上去误会真的很深了。
　　再任由舆论发酵下去，拉玛西亚多年来苦心经营的声誉怕是要毁于一旦了。
　　西足协的调查没有这么快，巴萨得先站出来澄清。
　　“所以，白，你为什么哭呢？”穆尔特拉问了最关键的问题。
　　“……因为疼，”程屿白指指嘴唇上的伤。
　　“这伤是怎么弄的？”穆尔特拉这才注意到程屿白嘴唇上、下巴上都有伤，他瞳孔地震，问的时候都有些忐忑。
　　不会是队内打架打的吧？
　　不不不，这不可能。
　　穆尔特拉不愿相信，但又不能完全否定这种可能性，毕竟足坛内讧不要太多。
　　像是06年利物浦欧冠负本菲卡后，贝拉米不满里瑟不传球给自己，在更衣室里用高尔夫球杆打人。
　　像是07年曼城的巴顿罚丢点球后被达博抱怨了几句，巴顿一拳将人送进医院，事后巴顿被警方逮捕。
　　再像是有内讧传统的荷兰国家队、纽卡斯尔的代尔和鲍耶场上互殴、曼联的飞靴门，一一在穆尔特拉脑中浮现。
　　内讧的可能性虽然不大，但也不能百分百保证没可能。
　　程屿白揪着衣摆，扭捏着不想说。
　　被猫一爪蹬在脸上什么的，也太丢人了。
　　穆尔特拉误会了程屿白的沉默，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只是暂时接任新闻官的职务，一定要在他任期内玩这么大吗？
　　“被猫抓的，”程屿白小声回答。
　　“被猫抓的，”穆尔特拉猛地松了一口气，“被猫抓的好，被猫抓的好啊。”
　　程屿白:……
　　被猫抓伤到底哪里好啊。
　　明明不大一只猫，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居然能蹿起来这么高，精准给他一爪。
　　问清楚了原因，穆尔特拉彻底放心了，游刃有余地安排起来。
　　开新闻发布会太小题大做了，拍个视频解释一下正正好。
　　程屿白和阿尔维斯作为当事人都得出镜。
　　视频只拍上半身，所以阿尔维斯只套了件训练服，下面还是围着浴巾。
　　两人直直往镜头前一坐，就准备按穆尔特拉准备好的稿子念。
　　“等一下，”穆尔特拉看过镜头，喊了停，让两人换一个方向坐。
　　原先的方向会拍到贴在墙上的战术示意图，这也是搬到甘珀体育城后的新措施。教练组通过这种方式，告知球员在队内赛、定位球、半场攻防演练时要如何跑位。
　　虽然不是比赛时的战术安排，但难保不会被对手用来研究。
　　换了一个方向后，拍摄很顺利地一遍结束。
　　穆尔特拉离开前不忘叮嘱两人转发巴萨官号发的澄清公告。
　　自觉惹了麻烦的两人不敢有意见，乖乖答应。
　　程屿白本来打算洗完澡去找瓜迪奥拉刷刷存在感，争取一下上场机会，有了这个意外，存在感瞬间拉满，他反而不敢去了。
　　算了，先回家吧。
　　程屿白也不留下加练了，脚底抹油，逃跑一样离开体育城。
　　一回到家，胡安就迎上来，说已经检查过主卧的卫生间，将猫可能进出的换气窗、管道都加了隔离网，保证不会再有猫钻进来。
　　在胡安的热情相邀下，程屿白去主卧的卫生间看了看，管道隐藏在吊顶上面看不见，高处的换气窗倒是一目了然，加了一个黑色的隔离网。
　　程屿白夸了几句办事效率高，走出卫生间准备去书房时，目光扫过床上隆起的被子，他不自觉停下了脚步。
　　昨晚一片混乱，他记不清被子是不是就这样，但是看着让人有点难受，隐形强迫症手痒，想将被子铺铺平。
　　程屿白一拉被子，感觉还是有点隆起，顺手拍了拍，手下传来异样的触感，他僵在原地，做了一个深呼吸才敢掀开被子。
　　“喵呜！”
　　被子刚掀开一角，里面就传来猫叫声，程屿白不敢动了，就着有限的视角飞快瞄了一眼，黑黢黢的，还是那猫。
　　不仅没有走，还霸占了他的床！
　　胡安也听到了猫叫声，他面上一红，他刚刚还夸下海口不会再有猫钻进来，结果猫在他眼皮子底下他根本没有发现。
　　“我现在就把猫赶出去，”胡安撸起袖子，准备武力驱赶。
　　“等一下，”程屿白皱着眉头，看了又看，终于确认，“它好像生了。”
　　胡安凑近一看，很好，现在不是1只黑猫，而是4只黑猫了。
　　黑猫看到人倒是没有昨晚那么凶，也可能是刚刚生完小猫没有力气，只是用圆圆的眼睛戒备地看着。
　　金绿色的眼瞳像宝石一样清透，中间是圆圆的瞳孔，看上去有些萌。
　　更萌的是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猫，小小一团，蜷缩着，像小煤球。
　　程屿白原谅了猫鸠占鹊巢，也原谅了抓他。
　　猫能有什么错呢，猫只是想找个温暖的地方。
　　“……等等，它不会是被吓到早产了吧？！”养猫经验为0的程屿白想到这种可能，也瞪圆了眼睛。
　　胡安看看两双同样圆圆的眼睛，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雇主不会想把不吉利的黑猫养在家里吧？！


第91章 喜剧演员
　　看到雇主打电话联系宠物医院上门，胡安看似冷静镇定地站在左侧后方，以便在黑猫突然攻击时能第一时间保护雇主，心里的小人却在尖叫。
　　黑猫！4只！
　　经过思想斗争，他决定向雇主进谗言，啊不，是给出专业的建议，但雇主刚挂断电话，又有电话打进来，他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下。
　　舆情汹涌，穆尔特拉知道背后肯定少不了死敌推波助澜，但看到“巴萨不回应肯定是心虚了”的高赞评论，他还是坐不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工作人员鼠标都快按冒烟了，终于在连声催促中剪辑完视频，登录官号，上传视频，再艾特两人，发布，他就可以让累到抽筋的手指歇歇了。
　　选中阿尔维斯的账号后，工作人员又在关注列表里找程屿白，拉到底也没有找到，他还以为是自己看漏了，又从头到尾找了一遍，还是没有。
　　悄悄瞄一眼主管阴沉的脸，工作人员假装无事发生，手动输入搜索。
　　一串同名账号，工作人员选了程屿白头像、粉丝数量最多的那个。
　　视频发布后没多久，被艾特的阿尔维斯账号就转发了，但另一个账号迟迟没有动静。
　　穆尔特拉知道任何一个小细节都可能被过度解读或者恶意解读，要是程屿白迟迟不转发，肯定会有人说是通过这种方式表达对俱乐部粉饰太平的不满。
　　他赶紧给程屿白打电话。
　　程屿白结束通话后当场下载Facebook。
　　之前他用过一次，但老有陌生人给他发私信，数量还不少，连手机都变卡了，他索性就直接卸载了app。
　　下载，登录，搜索巴萨的官号，转发，卸载，程屿白一气呵成做完，将手机揣进口袋里，继续关注疑似早产的猫。
　　另一头，穆尔特拉以半分钟一次的频率刷新，等了又等，还是没看到转发，整个人恍恍惚惚有点懵。
　　不会真的对俱乐部有什么不满吧。
　　穆尔特拉从周薪到进球奖金、从上场时间到首发次数都想了一遍，觉得还真有可能。他挠头，又给程屿白打电话。
　　再次接到穆尔特拉的电话时，程屿白正在听宠物医生讲述猫的情况。
　　穆尔特拉纠结了一下措辞，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对话声。
　　“……母子平安。”
　　“谢谢你，医生。”
　　前一个声音听上去很陌生，但是后一个声音穆尔特拉认得，是程屿白。
　　对话简单，但信息量太大了。
　　穆尔特拉拿着手机呆在原地，都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母子什么的，白，你自己也还是一个孩子啊！
　　穆尔特拉很想咆哮，但一时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大脑更是一片空白，几乎失去思考能力。
　　要不他还是尽快辞职吧，新闻官的工作太有挑战性了。
　　程屿白全然不知穆尔特拉的误会，因为医生说大猫小猫都很健康，他心里高兴，声音中带上了几分轻快，“我已经转发了。”
　　穆尔特拉想说先别管什么转发了，我们来聊聊孩子吧，但正好工作人员刷新，他下意识瞄了一眼。
　　转发，哪有转发啊，最新一条动态还是上班打卡的风景照。
　　“……你转发了？”穆尔特拉语气中的疑惑快要溢出来。
　　“嗯，”程屿白没听出不对，应了一声。
　　穆尔特拉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需要缓缓。
　　他以为又勤奋又努力的乖小孩，结果背地里不仅未成年搞出人命，而且撒谎撒得镇定自若，这真的不是他在做梦吗？！
　　为这一发现震惊的穆尔特拉掐了自己一把，下手毫不留情，疼得他龇牙咧嘴。
　　哦， Joder！Mierda！Fuck！Shit！……
　　大脑当机的穆尔特拉在心里过了一遍知道的粗口，终于稍稍冷静下来。
　　球员个人的私事，和他也没有多少关系，等爆出来，他再擦屁股就好了……好个屁！
　　穆尔特拉还是觉得难以接受，索性开门见山直接问:“我刚刚听你那边医生说母子平安……”
　　“对，就是昨晚的母猫，我回家发现它生了，就找了医生过来，幸好不是受到惊吓早产了。”
　　原来是母猫啊。
　　穆尔特拉长出一口气。
　　如果好感度能具现化，此刻他头顶应该正缓缓冒出“+10”。
　　以为的“失足青年”原来是他误会了，那转发……
　　“你看看你的转发是不是没成功，我这里看没有转发，”穆尔特拉想，说不定是网络太差，转发失败了。
　　“稍等，我先下载，”被穆尔特拉这么一说，程屿白也不确定了。
　　穆尔特拉想说什么下载，你不是天天发上班路上的打卡风景照吗，电话就被挂断了，十几秒钟后，他收到了程屿白发来的截图。
　　默认头像，陌生昵称，一看就是新号的号，转发了巴萨官号的动态。
　　“这是你的账号？！！！”穆尔特拉用3个感叹号表达此刻的心情。
　　这是程屿白的账号，那巴萨官号艾特的是谁。
　　“对啊，不过我基本不用，”程屿白很快发来回复。
　　穆尔特拉想想程屿白刚刚说要下载，手按住心脏的位置，感觉很有必要吃一颗速效救心丸。
　　艾特错自家球员的高仿号，这事传出去，说不定要被人笑十年。
　　穆尔特拉颤抖着手，让工作人员悄咪咪修改动态，顺便再举报一波高仿号。
　　但这时候，巴萨正在风口浪尖，多少人关注着，一修改动态，虽然只是换了一个艾特的账号，还是马上就被人发现了。
　　有一说一，高仿号仿得还是很像的，不仅ip一致，而且从头像到昵称到发布的动态，都看不出有问题。
　　认错的人不止一个两个，高仿号的粉丝数量可比程屿白的号多多了。
　　而且程屿白有的那点粉丝，还是上一次和梅西等人的互动来的，因为后面不再登录，掉得没剩下多少。
　　在巴萨官号修改前，完全没有人察觉到不对，反倒是修改后，一些刚点进来的球迷看得一头雾水。
　　哥们，你谁啊。
　　程屿白的账号，除了转发的这条，只有问有没有人在图书馆外捡到纸的那条，内容贫瘠到都没办法考古。
　　网友们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转发关注一条龙的同时，也不忘笑巴萨。
　　这个世界果然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再结合被猫抓伤了嘴唇，吃东西的时候疼到落泪，被队友拍下误传到网上一起食用，巴萨上下完全是喜剧人来着。
　　退役后可以原地喜剧演员出道了。
　　于是，第二天程屿白一到体育城就喜提新外号。
　　“哦，喜剧演员来了啊。”
　　“早上好啊，喜剧演员。”
　　程屿白一头雾水，还是特意问了才知道。他又下载了Facebook，登录后一看，果然很多人留评让他出道。
　　出道是不可能出道的，他退役后只会继续数学方面的研究。
　　程屿白认认真真发了一条动态回复，喜剧演员是没可能了，但是数学辅导还有希望，欢迎来问。
　　写作欢迎，在一些人看来读作挑衅。
　　动态发了没有多久，底下的评论区就被各种数学题占领，从抽象代数到泛函分析，从实变函数到微分几何，看得出每个人想为难住程屿白的心有多强烈。
　　程屿白匆匆扫过就看爽了。
　　他就喜欢这种想刁难他但又难不住他反而被打脸的。
　　他按照时间顺序，从最底下的一个开始回答起。
　　程屿白拿着手机，太过投入，都没有察觉到时间的流逝，直到维拉诺瓦找来，他才想起瓜迪奥拉找他单独谈话。
　　赛程过半，球员难免进入倦怠期，但巴萨的目标是三冠王，为了实现梦想，瓜迪奥拉开始频繁找球员单独谈话，一方面是敲打，另一方面是鼓励。
　　“我不需要你们告诉我该怎么踢，我需要你们按照我教的去赢。”
　　“巴萨没有球星，只有主帅。”
　　“我不管你是谁，在这支球队里，必须按照我的战术来踢。要么适应，要么离开。”
　　正如瓜迪奥拉在更衣室的宣言，他强势得像个独裁者，要求所有人听命于他。
　　在前往办公室的路上，程屿白一直在想要怎么说服瓜迪奥拉让他下一场首发。
　　说服瓜迪奥拉实在是一件难事，意见不一致的时候，往往是会被瓜迪奥拉说服的那个。这一点，巴萨队内有志一同。
　　等来到办公室门口，程屿白还没有想到好办法，但机会往往是要自己争取的，他决定豁出去了。
　　“先生，你要看看我养的猫吗？”
　　对上小孩期待的眼睛，瓜迪奥拉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好点头，然后看到了很多相似的照片。
　　一团黑，两团黑，三团黑，四团黑。
　　瓜迪奥拉一张张往后滑动，滑得手都酸了，再一看时间，还在同一天。
　　一天时间里，能拍这么多照片，爱得相当深沉了。
　　虽然不是传统的西班牙人，相信黑猫预示着不幸，但瓜迪奥拉也不明白相似的照片为什么要拍这么多张，又不是找不同。
　　因为难以理解，他甚至都想到了代沟。
　　“嗯……还不错，”瓜迪奥拉漫不经心地说，试图敷衍过去。
　　“先生，你还记得之前我和你说的恐怖故事吗？”程屿白却在这时图穷匕见，在“恐怖故事”上着重发音。
　　瓜迪奥拉沉默半晌，艰涩地开口:“你想怎么样？”
　　程屿白搓手，笑得像是要去偷老母鸡的狐狸。
　　瓜迪奥拉心里忽然生出不妙的预感，他还来不及阻止，程屿白就提出了要求。


第92章 首发和任意球
　　沙丁鱼人球场的客队更衣室内，瓜迪奥拉公布首发名单，当念到某个名字时，他咬了咬后槽牙，忍不住瞪向笑得眉眼弯弯的某人。
　　程屿白完全不惧主帅的冷脸，搭着小伙伴的肩膀，喜滋滋地小声咬耳朵，连外面密集的雨势也没有影响他的好心情。
　　“里奥，你放心，我会连你的份一起进球的，”程屿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恨不得比赛马上开始。
　　梅西偷瞄瓜迪奥拉，心里十分好奇程屿白是怎么说服教练的，但现在不是说话的好时候。
　　瓜迪奥拉移开视线，告诉自己眼不见为净，转而叮嘱其他球员:“现在还远远不是放松的时候，其他球队可能在后半程发力，我们要尽最大的努力争取获得每一场胜利，保持领先优势。”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所有球员都知道瓜迪奥拉口中的“其他球队”说的是皇马。
　　新年上来，皇马就保持着连胜，气势如虹，大有要赶超巴萨的架势。
　　“教练你放心，我们输谁都不会输皇马的……”阿尔维斯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坐边上的皮克捂住了嘴。
　　其他球队也不想输。他们就应该一直赢下去，直到他们捧起奖杯，成就三冠王。
　　瓜迪奥拉控制住手不去揉眉心，继续往下说:“桑坦德不是鱼腩球队，上赛季他们打进了联盟杯，上一轮和塞维利亚的比赛也赢了，士气正盛，我们一定不能掉以轻心。”
　　“是，”为了阻止教练继续唠叨，球员们互相使眼色，不太整齐地应了一声，声音洪亮。
　　瓜迪奥拉被打断了话茬，一下忘了接下来要说什么，顿了顿只好换了一个话题。
　　“穆尼蒂斯和佩雷拉速度快、跑位灵活，再加上他们的高中锋日基奇，有很大的空中优势，我们必须尽可能让他远离球门前。”
　　瓜迪奥拉说着说着都有些羡慕，高中锋，他心心念念的高中锋，出现在了场上，却是别人家的。
　　要是他有高中锋，此刻头疼怎么防守的就是对手了。
　　想到这里，瓜迪奥拉忘了先前眼不见为净的想法，看了程屿白一眼。
　　本来他还有点隐秘的期待，说不定某个小孩长着长着就长成高中锋的身高了，到时候他再这样那样调啊教啊，也不用再吃别人画的大饼。
　　结果程屿白吃胖之后再瘦下来，身高就停摆了，保持在1米82，虽然也不矮，但日基奇可是有2.02米。
　　高中锋养成梦碎，瓜迪奥拉想想就心痛。
　　他只是想要一个高中锋，又不是要将厉害的球员都搜罗到巴萨，怎么就不能实现了。
　　瓜迪奥拉盯着程屿白想得出神。
　　程屿白眨眨眼，不明白教练说防守的时候为什么突然看他，总不会是要他担起防守的重任吧。
　　虽然队长受伤不能上场，后防线空缺，但他完全不是后卫的料啊。
　　巴萨队内训练时，有的时候也会交换位置踢着玩，程屿白仅有的几次踢后卫位置，表现都惨不忍睹。
　　瓜迪奥拉回过神来，收回视线，转头细细叮嘱代替普约尔首发的马科斯谨慎对待桑坦德高快结合的进攻路数，又叮嘱中场的亚亚图雷和布斯克茨要多巩固防线少插上助攻。
　　今天这场比赛，巴萨防守的战术思路很明确:当日基奇接应队友传球时，要么造越位，要么中场封堵传球路线，不给他带球靠近球门的机会。
　　“当然，最重要的是防守时尽量避免犯规，不要给桑坦德定位球的机会。”
　　这话是对所有人说的。
　　草率鲁莽的犯规绝对要不得。
　　不过程屿白听着，总觉得瓜迪奥拉在点他。
　　毕竟以他踢后卫时的表现，上场一分钟就能集卡下班。
　　在瓜迪奥拉略显唠叨的叮嘱中，赛前时间很快过去，工作人员来通知要进场了。
　　站在球员通道口就能感受到潮湿的水汽，雨一直在下，直到比赛开始都没有停。
　　雨战总是更加辛苦，因此两队球员的表情都比较沉闷，也因此斗志昂扬的程屿白格外显眼，显眼到转播镜头对着他单独拍了几秒。
　　赛前流程走完，伴随着主裁判的鸣哨，西甲第21轮联赛拉开序幕。
　　出于对日基奇的顾虑，巴萨没有像往常一样开场就发起猛烈的进攻，而是沉稳地试探。
　　桑坦德也是同样的想法，几乎退守己方半场，不欲和巴萨打对攻。这让场上的赛况比较沉闷。
　　在第3分钟程屿白尝试了一次射门被后卫挡出后，两队近10分钟的时间里都没有进攻。
　　球在中场，宛如陷入了沼泽，虽然两队中场球员拼抢得火花四射，但球就是传不出去。
　　两队的前锋只能无聊地等球。
　　桑坦德率先抓住机会。
　　第11分钟，科尔萨用身体倚住逼抢的巴萨球员，一记精准的挑传，球越过球员头顶，落向佩雷拉的身前。
　　正如瓜迪奥拉提醒的那样，佩雷拉跑位灵活，防守球员还没有到位，他已经带球向禁区内突进，速度还很快，快得皮克和卡塞雷斯根本来不及包抄围堵。
　　补位的马科斯稍慢一步，给了佩雷拉在禁区左侧从容起脚劲射的机会。
　　巴尔德斯奋力扑救，勉强将球挡出，但因为根本来不及做太多的调整，球打在他手上被挡出后又弹向近门柱。
　　搞不好会反弹入网。
　　意识到这点的巴尔德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但他无力再做出第二次扑救，只能眼睁睁看着。
　　看着球砸在近角门柱上，弹出了底线。
　　巴尔德斯瞬间长出一口气，到嗓子眼的心缓缓放下。
　　这个时候，他格外想念一个人。平时看惯了背影不觉得什么，现在才知道普伊的好。
　　要是普伊在，以他的速度，完全可以拦下佩雷拉。
　　可惜因为受伤，普约尔最近都没有合队训练，而是和米利托一起，在助教的陪同下单独训练。
　　虽然桑坦德没有进球，但巴萨上下被吓得不轻。瓜迪奥拉在场边“手舞足蹈”地提醒后防线不要漏人。
　　场上球员不敢再大意，绷紧了神经严防死守。
　　又是近10分钟的时间过去，两队都没有什么收获。
　　见运动战无法取得进球，瓜迪奥拉又指挥球员尝试定位球。
　　一两分钟后，拉岑在禁区前绊倒了布斯克茨。巴萨获得想要的任意球机会。
　　“想踢吗？”阿尔维斯问程屿白。
　　程屿白目光落在排人墙的桑坦德球员身上，听到阿尔维斯这么问，有亿点点心动，“你要让给我？”
　　“……下一次任意球的机会可以让给你，”阿尔维斯本来只是想逗逗程屿白，调整一下心情，但对上人亮晶晶的双眼，只是开玩笑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一言为定，”程屿白伸手，要和阿尔维斯拉钩。
　　阿尔维斯一边想着他说话算数根本用不着拉钩，一边老老实实伸出手，用小拇指勾住程屿白的，还晃了晃。
　　另一边紧张排人墙的桑坦德球员:……
　　这是什么暗号吗？
　　等阿尔维斯站到罚球点前，还有不少桑坦德球员盯着程屿白，疑心真正主罚的是程屿白。
　　阿尔维斯没有助跑，直接原地起脚，大力抽射。
　　球高高飞起，越过了仓促起跳的桑坦德球员头顶，下坠向球门前，可惜没能压住，直接高出横梁。
　　阿尔维斯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有些无奈，有些惋惜。
　　多么好的进球机会，浪费了。下一个任意球机会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阿尔维斯这样想着，万万想不到下一个任意球机会很快到来。
　　5分钟后，纳瓦斯在禁区前铲倒了伊涅斯塔，又送给巴萨任意球机会。
　　阿尔维斯感觉后背有道灼热的视线，让他想无视都不行，他转头一看，果然是程屿白。
　　见阿尔维斯看过来，程屿白举起刚刚拉过钩的手晃了晃。
　　阿尔维斯:假装失忆行不行？
　　埃托奥只对点球感兴趣。伊涅斯塔性格宽厚，对金靴没什么野心。
　　问了一圈，没人有意见，阿尔维斯只好遵守约定，将罚球权让给了程屿白。
　　替补席上，博扬很难形容出此刻的心情，有羡慕，有不甘，有挫败，有后悔，复杂又浓烈。
　　明明是他先进的一线队，可无论是和教练还是队友的关系，都不如程屿白更亲近。
　　像是因为他接球失误在场上骂过他的阿尔维斯，不仅教人自己重炮轰门的绝招，而且还让出任意球的罚球权。
　　像是不给他上场机会的瓜迪奥拉却让人首发，还不止一次。
　　怎么想都很难平常心去对待。
　　场上，程屿白已经站到了罚球点前。他快速扫过排人墙球员的站位，正想要射门，鼻子一痒，动作一顿，先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神经紧绷的桑坦德球员一激灵，下意识起跳，等跳起来才发现上当受骗了。
　　每个人心里都有很多mmp想说。
　　可恶啊！小小年纪，到底从哪里学的这么多套路。
　　正疯狂吐槽时，程屿白起脚射门了，刚刚站稳的桑坦德球员只好再次起跳，没能挡下球。
　　球去势不减，以和阿尔维斯射门时几乎一样的弧线落向球门前。
　　门将及时起跳，单掌一托，将球托出底线。
　　看程屿白低头有些蔫吧，阿尔维斯趁着死球，快速安慰了几句。
　　雨声混着看台上的嘈杂声，程屿白听不清楚阿尔维斯在说什么，他借着低头的动作，拧了拧湿漉漉的头发。
　　雨战就是这点不好，发梢总在滴水，滴在脖子上，痒痒的，让他总想缩脖子。


第93章 锋线哑火
　　重新开球，球传至中场又传不动了。
　　亚亚图雷用身体封堵奥里奥尔的传球路线，又贴上去逼抢。
　　奥里奥尔尝试了几次，也没能甩开宛如大号狗皮膏药一样粘在自己身上的亚亚图雷，还得分心保护脚下的球。
　　见状，皮克将瓜迪奥拉的叮嘱抛到脑后，快速前插，想和亚亚图雷前后夹击，但他还没到位，奥里奥尔就摔倒了。
　　主裁判当即吹哨，向亚亚图雷出示了黄牌。
　　亚亚图雷一脸无辜地摊手，表示自己没有推人，奥里奥尔是自己摔倒的。
　　雨天脚滑，怎么能怪他呢。
　　皮克顺着惯性跑了两步就到了边上，来都来了，自然是要帮队友说话的。
　　两人围着主裁判，叽里呱啦，叽里呱啦，成功惹烦了主裁判。
　　主裁判将刚刚放进胸前口袋里的黄牌又掏了出来，举到皮克的面前。
　　皮克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秒静音，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指指自己，“我吗？”
　　主裁判肯定点头，开始做记录。
　　场边，瓜迪奥拉扶额，看上去很是无奈，一句“傻瓜”到嘴边又咽下。
　　黄牌提神醒脑效果极佳，收到黄牌后，皮克眼神都清澈了，不敢再纠缠，乖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冲突过后，比赛又回到了沉闷时间，没有紧张刺激的进攻射门，没有精彩高光的过人突破，甚至连巴萨拿手的短传渗透都看不到。
　　无聊到球迷们都开始走神、打哈欠，就连场上的巴萨球员都开始放松警惕。
　　就在这个时候，桑坦德突然发难。
　　因为桑坦德退守的战术，赛前让教练组重点关注的日基奇在场上一直没有什么发挥，更像是一个吸引防守球员注意力的工具人，在上半场临近尾声时，连这点作用也没有了。
　　防守球员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前锋佩雷拉身上。
　　因此当桑坦德突然右路传中时，巴萨球员才惊恐地发现日基奇埋伏在球门前，而且无人防守！
　　看着日基奇头球攻门时，巴萨球员的心里都有一个呐喊小人。
　　好在日基奇头球一顶，球稍稍偏出右侧门柱。
　　巴萨球员这才长出一口气，提到嗓子眼的心脏终于没有离家出走。
　　赛前被特意叮嘱过的后卫、中场都不敢看向场边。
　　“白，你看看教练，他的表情是不是特别可怕？”趁着球还没有重新开出，布斯克茨飞快地跟程屿白说。
　　程屿白往场边瞥了一眼，觉得瓜迪奥拉的脸色没有很难看，顶多就是阴转多云而已。
　　但一分钟后，巴萨后防线再次出现失误。
　　马尔卡诺后场长传，马科斯草率前插，想要解围，反而给了佩雷拉单刀的机会。
　　皮克试图补防，但佩雷拉的速度远不是他能追得上的，眼看着两人间的距离不断拉开，眼看着佩雷拉左脚推射。
　　球拔地而起，弯出一道弧线，飞向球门死角。
　　在这关键时刻，巴尔德斯挺身而出，稳稳将球扑出，拯救了球队。
　　进球的是功臣，扑出对手射门的自然也是功臣。不过没人敢去和巴尔德斯亲亲抱抱举高高，因为门将这会儿正在骂人。
　　马科斯臊眉耷眼，不敢为自己辩解一句。其他后卫心里都在呼唤普约尔:队长快回来！
　　当然比起门将的咆哮，更应该担心的是主帅的怒火。
　　程屿白飞快瞄了一眼，感觉中场休息时间难熬了。
　　虽然瓜迪奥拉并没有像巴尔德斯一样“问候”后卫们，甚至还在冷静指挥球员们一脚出球加快进攻节奏，但看他撸起袖子，恨不得自己下场踢球的模样，就知道心里有多着急了。
　　表现不佳的不只是后防线，迟迟没有进球的锋线同样如此。
　　赛前光想着怎么防守，没想到桑坦德的防线也很坚固，回防还快，短传传不了几脚就会被破坏，长传找不到传球空当，个人突破又容易被围堵拦截。
　　上半场临近尾声，巴萨有威胁的射门却没有几脚。
　　就这样互交白卷进入下半场，实在让人不甘心。
　　当接到哈维的分球时，程屿白心里响起一个声音:就是现在。
　　停球、盘带，程屿白动作一气呵成，突然的高速启动，打了盯防的穆尼蒂斯一个措手不及，等他起脚追赶已经落后一个身位。
　　程屿白带球，宛如离弦的箭疾射向桑坦德禁区内，又像是磁铁将防守球员吸引向他，眨眼间便过了中线，眨眼间禁区就在他面前。
　　巴雷拉不敢再犹豫，连绊带拽将人放倒在禁区线外。
　　这样明显的犯规，主裁判当即就吹了哨，判罚黄牌加任意球。
　　巴雷拉没有意见，任意球就任意球，总好过放人单刀。
　　没有听到这样那样的狡辩，主裁判也很满意巴雷拉的识趣，结果他一侧头就看到另一个当事人眼圈都红了。
　　主裁判心里咯噔一声，他执法至今，上百场比赛，遇到过球员打嘴仗、干架的，还没有遇到过哭了的，真的是毫无经验。
　　他看向巴萨球员，发出求救信号。
　　随便来个人，快来哄哄你们的小队友。
　　普约尔不在，哈维戴上了队长袖标，但他也没有多少哄人的经验，说了一句“别哭了”，被程屿白“我没哭”堵回来，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呃，你要罚任意球吗？”哈维只好转移话题。
　　桑坦德已经在排人墙了，巴萨这边还没定下谁来主罚。
　　阿尔维斯刚才主罚过了，以没有射门的感觉，婉拒了。
　　虽然程屿白也主罚过了，但任意球的机会是他获得的，再来一次也不会有人有意见。
　　“不要，”程屿白声音闷闷的。他的心静不下来，无法集中注意力，还是不浪费机会了。
　　哈维拿不准程屿白是在说赌气话，还是真的不想，不等他再问问，主裁判过来催促。
　　已经排了两次人墙的桑坦德经验丰富，很快就排好了人墙，还让主裁判来催促巴萨快点罚球。
　　哈维只好自己上了。他起脚射门，球打中人墙后偏转弹向球门，落在了球门上方的球网上。
　　之后，直到伤停补时结束，两队都没有发起进攻，0比0的比分保持到了下半场。
　　哨声一响，程屿白就往场边走，连替补席上的梅西都没有等，径直往通道走去。
　　其他巴萨球员脸色也都不太好看。
　　整个上半场，巴萨只有4次射门，其中3次还是任意球，进攻效率低得可怕。
　　往常中场休息时间球员们在更衣室里会因为上半场的表现闲聊几句，或者抱怨几句，但今天，只觉得心累的都没有人想说话。
　　瓜迪奥拉到时，更衣室内安静到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这让原本想发火的他都发不出火。
　　士气低沉，再发火只会更让人提不起斗志。
　　瓜迪奥拉临时改了要说的话，总结了上半场表现出来的问题，调整了下半场的战术战略，又鼓舞士气。
　　做完这些，他又找人单独聊。
　　“裁判说你刚才哭了，是被绊倒的时候哪里摔疼了吗？”瓜迪奥拉来得稍迟，是因为主裁判特意过来提醒他队里的小球员刚刚哭了。
　　“我没有哭，”程屿白马上否认。
　　他没有哭，他只是跑得太快，雨水打进眼睛里了，他只是摔得有点疼，才不是哭。
　　瓜迪奥拉见程屿白不愿承认，便没有再说，只是悄悄给梅西使了一个眼色，让他开导开导。
　　梅西会意，很快就套出了话。
　　“我没有哭，我只是……只是觉得上半场我踢得太糟糕了，和我预想的完全不一样，”程屿白说着，手无意识扯着衣摆。
　　“我还和你说要连你的份一起进球，结果连射门的机会都没有……”程屿白声音渐渐低下去。
　　在桑坦德的严密防守下，巴萨的锋线全线哑火。
　　“那可以换种方式一起进球，”梅西勾住程屿白的肩膀，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下半场教练肯定会让我上场，我们好好配合，进他七个八个。”
　　梅西一语成真。
　　下半场开始，他就被喊去热身，但让瓜迪奥拉下定决心换人上场的，是第54分钟时桑坦德的进球。
　　为了加强进攻，巴萨下半场阵型前压，但没有奏效，反倒是给了桑坦德反击的机会。
　　中场断球后，桑坦德迅速发起反击。还是佩雷拉，接到队友传球后，灵活又快速地过掉马科斯，将人甩在身后，直插禁区内，眼看就要形成单刀。
　　马科斯仓促铲球，从身后将佩雷拉铲倒，没有考虑到这是禁区内。
　　主裁判很有魄力，并没有因为判罚可能成为胜负的关键而迟疑，坚定地掏出了黄牌，同时判罚点球。
　　这样的极刑，让马科斯脸色发白。但事已至此，结果已经无法改变。
　　两队球员分列两旁，看着日基奇罚点球。
　　除了身高，日基奇的脚下技术也不错，虚晃一招，骗过巴尔德斯，一记低平球直射，稳稳将球罚进球门下角。
　　桑坦德一球领先。
　　雨声都盖不住主场球迷的欢呼声。在庆祝进球的桑坦德球员衬托下，巴萨球员显得命很苦。
　　糟糕，不会是要输吧？！
　　巴萨上下突然生出不妙的预感。
　　就连瓜迪奥拉也没了从容淡定，他在场边焦虑地踱步，决心换人。
　　第59分钟，梅西换下了布斯克茨，同时位置调整，梅西踢右边锋，伊涅斯塔回到中场。
　　错身而过时，梅西冲小伙伴眨眨眼，无声地说:我来和你打配合啦，说好的一起进球呐。
　　换人的效果比预想的还要立竿见影，仅仅4分钟后，巴萨就扳平了比分。


第94章 黄牌黄牌
　　接到队友传球，程屿白沿左路向前突进。和他预想的一样，穆尼蒂斯和巴雷拉试图包夹拦截，不让他带球进入禁区内。
　　他左肩一沉，作势要强行突破，巴雷拉果然上当，重心跟着偏移。但他要的就是巴雷拉让出的这点空当，人过不去，传球却足够了。
　　中路哈维突然前插，防守球员还没反应过来，哈维已经到了门前6码处，球正飞向他头顶上方。
　　在球员中，哈维1米7的身高可以说有点矮，但矮个球员也有头球的春天，程屿白这脚传球预估了哈维的跑动速度，落点精准，哈维不用费力跳多高，只需跃起头球一顶，球就改变方向，飞向球门。
　　桑坦德门将托诺在巴萨拿到球权后就神经紧绷，时刻准备扑救。当哈维头球攻门时，他也迅速做出反应，跃起，双手大张，试图将球挡出。
　　球擦过他的指尖，去势不改地飞向球门，桑坦德门将的心猛地往下沉，以为这球必进无疑，结果身后传来当的一声闷响。
　　球砸在球门横梁上又反弹回场内。
　　托诺刚将提起的心放下，就看到梅西突然杀出，抢在后卫之前控制住球，他的心一下又被狠狠揪了起来。
　　托诺只犹豫了一秒就做出了出击的决定。像梅西这样的球员，如果不封堵他的射门角度，任由他起脚射门，世界第一门将都不一定能将球扑出。
　　但他刚出击，梅西却右脚一拨，将球横传给了左路插上的程屿白。
　　托诺只觉耳边嗡地一声，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身体僵硬在原地，完全做不出任何反应。
　　程屿白也有点懵，但球已经传到身前，面对空门，他身体本能起脚劲射。
　　球应声入网，将比分扳平。
　　直到主裁判吹响哨声，宣布进球有效，程屿白才回过神来，想要去找小伙伴庆祝，就被人抱了满怀，因为冲击力太大，他还往后退了两步才站稳。
　　“干得好！我就说你肯定可以进球的！”梅西努力夸夸，就是词汇量有些不足，他自己听着都有些干巴，只好又补了一句“真棒”，其实也没有好到哪去。
　　但程屿白还是红了脸。
　　这样保姆级的传球，只要不吐饼，谁都能进。而且以梅西的位置，他自己就能射门。
　　这球就是梅西让给他的，因为他为上半场没能进球闷闷不乐，小伙伴特意让他踢最后一脚，哄他高兴。
　　“谢谢你，里奥，”程屿白抱住小伙伴，心里想着一定要努力创造机会，还小伙伴一个进球。
　　其他巴萨球员本来想过来一起庆祝的，但看两人抱得难分难舍，就没有过来凑热闹。
　　只有托诺站在边上，看着两人连体婴似的抱在一起，全然不知这一幕被转播镜头拍下。
　　镜头拍摄角度微妙，画面一半是相拥的两人，一半是眼巴巴看着的托诺。
　　解说挠头，总觉得这一幕十分眼熟，就是找不出准确的形容词，直到他看到评论区的一条评论。
　　【热恋情侣和单身汪。】
　　解说差点没憋住笑。
　　虽然形容得不太准确，但托诺羡慕嫉妒又不甘嫌弃的眼神，的确很像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这一粒进球，将两队拉回同一起跑线。
　　桑坦德也开始换人调整，奇特换下了佩雷拉。这一对位换人，是为了让前锋保持充沛的体能，更好地冲击巴萨的防线。
　　程屿白记着要还给梅西一粒进球，在接下来的比赛中跑动得很积极。
　　几分钟后，他抓住防守球员疏忽大意，找准空当，一脚直传，将球传给梅西。
　　梅西稳稳停球，随即突然启动带球高速向前。
　　每一支和巴萨交手的球队，后卫都会被教练组叮嘱，能群殴就不要单挑梅西。桑坦德也不例外。
　　当即就有两名后卫一左一右冲过来，试图包夹梅西。
　　面对男上加男，梅西丝毫没有慌乱，带球横向移动至中路，不等防守球员封堵传球路线，他快速传球，将球传给了左路插上策应的程屿白。
　　防守球员的注意力转移到程屿白身上，等发现梅西切到他们身后的空当时，为时已晚。
　　程屿白大胆又富有想象力的传球，穿裆而过，将球回传给梅西。
　　梅西在禁区内迎球左脚抽射。
　　危急时刻，奥里奥尔挺身而出，用身体将球挡出底线。
　　被吓出一身冷汗的后防线球员们对奥里奥尔大夸特夸，只有奥里奥尔自己知道，哪来的预判准确、反应迅速，他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恰好出现在那里罢了。
　　程屿白有些失望，但很快振作起来，距离比赛结束还有20分钟呢。
　　虽然因为重心前压，让桑坦德的防线出现漏洞，但1比1的比分，让桑坦德只能和巴萨打对攻。
　　不久后，桑坦德就抓住巴萨进攻失利，发起快速反击。
　　托诺后场大脚长传，球飞过大半个球场，落入巴萨半场内。日基奇后点头球摆渡，将球送向球门前。
　　埋伏在门前的穆尼蒂斯嗅觉灵敏，出现在合适的位置，跃起头球冲顶。
　　巴尔德斯奋力扑救，没有再给桑坦德再次逆转比分的机会。
　　将球扑出后，巴尔德斯大吼了一声，发泄情绪。
　　第76分钟，阿尔维斯带球突入禁区内，在和防守球员对上后摔倒，倒地翻滚三圈。
　　主裁判当即掏出黄牌……给阿尔维斯。
　　还躺在地上的阿尔维斯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又无辜地看向主裁判。
　　“假摔，”主裁判言简意赅，一针见血。
　　摔这么假，他又不瞎。
　　草皮上太凉，阿尔维斯躺不住，只好灰溜溜爬起来。
　　本来想过去的哈维简直没脸看，转头只当不知道，结果看到梅西和程屿白站在一起，正看着阿尔维斯嘀嘀咕咕说悄悄话。
　　鉴于程屿白的好学程度，哈维很怕程屿白不止跟阿尔维斯学重炮轰门，连假摔骗点也学，赶紧走两步过去不让人误入迷途。
　　结果听到程屿白说:“唔，我记得这是Dani这个赛季第5张黄牌了。”
　　哈维惊到差点当场裂开。
　　按照西甲联赛的规定，球员累计5张黄牌会自动停赛一场。
　　也就是说下一轮联赛阿尔维斯不能上场，再加上普约尔伤停，巴萨后防线少了一半。
　　阿尔维斯自己也没想起这事，直到被队友提醒，险些当场去世，完全不敢去看场边瓜迪奥拉的表情。
　　“没事哒，没事哒，只要我们赢了这场比赛，教练一开心……”
　　阿尔维斯打断程屿白，满怀期待地问:“教练一开心就不会骂我了？”
　　“教练一开心就会少骂你一会儿，”比如10分钟缩短到5分钟。
　　阿尔维斯垮下肩膀，整个人有点蔫吧。
　　但比赛很快继续，阿尔维斯只能收拾好情绪，投入比赛中。
　　第80分钟，巴萨发起进攻，巴雷拉解围时一脚踢疵，球没有出底线，而是打了高射炮。
　　“嘶，力气再大点，说不定能把卫星打下来。”
　　程屿白仰头看天，试图计算出球的落点，就听到边上有人嘀咕，他抿紧唇，想要忍住，但还是没有忍住笑。
　　比赛的时候讲冷笑话，简直犯规。
　　被这一打岔，程屿白稍慢一拍赶到落点，几乎是和桑坦德的马尔卡诺前后脚到，仓促之下，他来不及调整，勉强挑传给梅西。
　　这脚传球质量很差，差到程屿白都觉得小伙伴大概接不住球。
　　但梅西突然加速，闪电般地冲过来，胸部停球，当球下落时，他右脚凌空抽射，动作一气呵成，快得防守球员都来不及反应，球就斜射入球门远角。
　　巴萨2比1反超。
　　程屿白看得目瞪口呆，直到梅西朝他张开手臂，示意他过来抱抱，他才回过神来。
　　这样也能进球，太神了。
　　托诺看着两人又抱在一起，此情此景，看得他恍恍惚惚分不清楚现在是第几分钟。
　　埃托奥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两人没带他一起玩。
　　明明是三个人的锋线，他却没有进球。
　　埃托奥强势插入两人中间，将两人分开，自己一手一个搭着肩膀揽住，“里奥、白，接下来是不是应该让我进球了？”
　　程屿白感觉搭在肩膀上的手有千斤重，由不得他说不。
　　但不等找到机会，瓜迪奥拉就用古德约翰森换下了埃托奥。
　　中场换前锋，这是要加强防守了。
　　埃托奥一脸不甘心，但又不能抗议，磨磨蹭蹭往场边走，让本就不多的时间又消磨了一分钟。
　　比赛重新开始已经是第87分钟，从3分到1分到0分，这样的落差让桑坦德无法接受，抓紧最后的几分钟发起了猛烈的攻势。
　　先是马尔卡诺左路传中，科尔萨头球攻门偏出门柱。紧接着奇特接到队友传球，一路高速盘带直奔巴萨禁区内。
　　马科斯防守佩雷拉时就有点心有余而速度不足，现在换成了奇特，也是同样的问题，眼看要被甩开，他背后滑铲，将人放倒在禁区线前。
　　尖锐的哨声在场上响起，马科斯刚起身就看到了一抹黄色。
　　黄牌。
　　然后又是一张红牌。
　　先前马科斯在禁区内铲倒佩雷拉已经拿到一张黄牌，再加上一张黄牌，两黄变一红，直接被罚下场。
　　还送给了桑坦德一个任意球机会。
　　在不少人看来，这是桑坦德扳平比分最后也是最好的机会。
　　虽然没能赢球，让人遗憾，但比起输球，能拿到1个积分，也是不错的。
　　主场球迷乐观地自我开解。
　　场上，巴萨球员已经排好了人墙，只等桑坦德开出任意球。
　　程屿白站在皮克边上，手护住要害部位，只觉心里凉凉的。


第95章 后卫荒
　　看到穆尼蒂斯在罚球点调整球的摆放，程屿白闭上眼，希望再睁开是自己的幻觉。
　　“喂喂喂！”皮克瞄见，大声提醒:“睁开眼睛啊！不看着怎么将球挡下。”
　　但其实看着也挡不下。
　　穆尼蒂斯的射门太高了，虽然人墙跳起，但球也从球员头顶上方越过。
　　看着像是失误踢高了，这样的高度，即便越过人墙后坠向球门，也会因为距离不够高出横梁，但程屿白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直到日基奇斜刺里杀出，跃起甩头攻门，巴萨提防许久的高中锋在这时派上了用场。
　　穆尼蒂斯本来也没打算直接射门进球，只是要将球送到球门前，再由日基奇完成最后一击。
　　桑坦德会就这样进球，在比赛的最后时刻扳平比分吗？
　　两队球迷的心都提了起来，一瞬不瞬地看着球门方向。
　　巴尔德斯虽然做出了扑救动作，但还是慢了一拍，他还没有舒展身体，挡在球门前，球就已经到了跟前。
　　球打在球网上，引得球网一阵晃动。
　　“快快快！切近景！切近景！”导播连声催促。
　　远景镜头里，球一闪而过，根本看不清楚。
　　转播画面切换到球门内，镜头左右移动，没有在球网里找到球的身影。
　　“回放，刚才拍的慢速回放，”导播眼看收视率下滑，为了留住切台的观众，急得大喊。
　　通过慢速回放，观众才看清楚经过。
　　日基奇将球顶向球门，可惜稍稍有点高，球蹭过横梁，打到了球网上方，这才让球网晃动，看上去像是进球了。
　　现场观赛的球迷就没有这种待遇了，主裁判迟迟没有吹哨宣布进球，他们才知道球没有进。
　　失望的情绪在看台上蔓延，为数不多的巴萨球迷却是长长松了一口气。
　　但比赛还没有结束，巴萨还不到可以放松的时候，尤其是马科斯被罚下场，巴萨后防线出现空缺，急需补上。
　　好在巴萨还有最后一个换人名额。
　　只是先前完全没有预想到这种情况，没让人提前热身做准备。事出突然，瓜迪奥拉只能让卡塞雷斯赶紧去跑几个来回活动一下身体，免得直接上场拉伤肌肉。
　　卡塞雷斯万万没想到自己会上场，听到主帅的召唤，大脑一片空白，本能脱掉外套，站起来要去热身，这才发现自己没有穿球衣，里面只穿了一件打底。
　　卡塞雷斯:……
　　之前欧冠对阵克拉科夫的时候，替补的皮克没有穿戴好球鞋和护具，被瓜迪奥拉严厉批评了一番。
　　卡塞雷斯都不敢抬头去看瓜迪奥拉的表情，只是一味地问队友要球衣。
　　瓜迪奥拉太阳穴一抽一抽地跳，但现在不是训话的时候，只能把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
　　卡塞雷斯好不容易要到球衣，替换上场的时候已经是伤停补时阶段。
　　4分钟的补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于桑坦德来说却是最后的机会，连同门将，全员压上。
　　巴萨防守压力陡增，程屿白和梅西都不得不后撤回防。一时间，巴萨半场内都是人。
　　球在两队球员的脚下互相传递，速度之快，转播镜头都跟不上，最后只好切了全景。
　　哨声很快响起，却不是终场哨。
　　第93分钟，奇特接到队友传球，突然启动，皮克眼看要被甩开，一着急上手拉拽球衣。
　　主裁判再次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黄牌，发出本场第10张黄牌。
　　因为之前“凑热闹”领过一张黄牌，皮克也累计两张黄牌被罚下场。
　　沉默是今晚的巴萨。
　　巴萨不得不9打11，唯一的好消息是只剩最后1分钟。
　　场上9人严防死守，撑过最后漫长的1分钟，艰难保住3个积分。
　　但黄牌真正的影响并不是这场比赛，而是下一轮联赛。
　　按照规定，马科斯和皮克的停赛都得在联赛中完成，也就是说下一轮和希洪竞技的比赛，阿尔维斯、马科斯和皮克都不能上场，普约尔受伤未愈，也无法上场比赛，巴萨靠得住的后卫只剩下阿比达尔一个。
　　卡塞雷斯本来还在忐忑回到更衣室后会挨教练的骂，现在更担心教练会不会被气出好歹来。
　　在后卫们纷纷“主动要求休息一场”的情况下，瓜迪奥拉已经顾不上卡塞雷斯忘穿球衣这点小事了。
　　虽然巴萨赢了比赛，但巴萨球员看上去比桑坦德球员还要垂头丧气。瓜迪奥拉回到更衣室时，所有人都像小学生一样坐得端端正正。
　　原以为会迎来主帅山呼海啸般的怒火，结果瓜迪奥拉一句骂人的话都没有。
　　不是瓜迪奥拉不生气，是他没招了。
　　技术报告已经提交，西甲官网上红黄牌数据已经更新，马科斯和皮克的黄牌无可争议，停赛一场板上钉钉，阿尔维斯假摔的黄牌倒是可以申诉，但能不能取消就要看西足协了。
　　如果三人都停赛，巴萨真的要没有后卫可以用了。
　　虽然赛后采访时，瓜迪奥拉回应“只要有11名球员上场，就会努力赢得胜利”，但在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现实下，压力沉甸甸压在了教练组和球员们的肩上。
　　赛后第二天，在常规训练结束后，瓜迪奥拉安排了队内赛测试新组的后防线。
　　表现缺乏稳定性的卡塞雷斯，年纪大体能不足的西尔维尼奥，年轻经验不足的二队小将维克托，还有客串的亚亚图雷和布斯克茨，五选三和阿比达尔拼凑出一条后防线。
　　听上去就有种破破烂烂缝了又缝补了又补的既视感。
　　普约尔知道后，不顾自己还没有完全恢复的身体，主动要求提前复出。
　　这样过度使用身体的做法，无异于消耗球员的职业生涯。作为前球员现教练，瓜迪奥拉自然是不同意的。
　　阿比达尔改踢中卫，和卡塞雷斯搭档防守中路，西尔维尼奥出任左后卫，维克托出任右后卫。这阵型是教练组商量出来的最优解，但队内赛时的表现令人失望。
　　西尔维尼奥表现如同预期，上半场还行，但下半场体能下滑严重，完全跟不上梅西的速度，即便后来程屿白和梅西换位，西尔维尼奥也拦不住程屿白，被甩开好几个身位。
　　阿比达尔不太习惯中卫的位置，和卡塞雷斯搭档只能说差强人意。
　　维克托在上半场被程屿白连过了几次，心态有点崩，等到下半场换成梅西后，被阿根廷人趟成了通道，事后泪洒训练场。
　　二线队和一线队的水平差距挺大的，一上来就踢这种强度，的确很容易心态崩了。
　　程屿白和梅西就谁的责任更大互相推诿过后，一起去安慰人。
　　维克托倒也没有怪两人没有手下留情，他心里难受是觉得自己表现得不如预期。
　　明明想抓住这个机会，好好表现，说不定入了教练的眼，就能在一线队站稳脚跟，结果都被他浪费了。
　　程屿白在边上“是啊是啊”地应和，大谈在一线队立足不易。
　　梅西几次张嘴想说话，都被他默默咽下。
　　自从小伙伴来到一线队，光速融入体系中，又加练卷众人，到底是谁不易啊，真是好难猜。
　　不过看到在程屿白的宽慰下，维克托很快打起精神，梅西最终没有揭穿小伙伴的真面目。
　　第二天的队内赛后防线又做了调整，但效果同样不佳。
　　瓜迪奥拉面上不显，但心里着急上火，证据就是程屿白下午独自加练时，一转身看到场边的瓜迪奥拉，吓得差点迎面撞上假人。
　　“白，你速度挺快的，有没有考虑过后卫的位置？”
　　程屿白闻言宛如被雷劈，很想让教练清醒清醒，他除了速度还有什么，身体对抗基本处于下风，一对一防守经验不足。
　　他知道巴萨现在后卫荒，但不能不管是骡是马就拉去拉磨啊。
　　不合适，真的不合适，婉拒了啊。
　　好在瓜迪奥拉只是想后卫想魔怔了，并不是真的要让人改踢后卫。
　　除了试验新防线，巴萨也一直没有放弃向西足协申诉。
　　在被西班牙足协竞赛委员会驳回申诉后，巴萨又向更高一级的西班牙足协申诉委员会申诉。
　　在孜孜不倦的努力下，巴萨终于迎来了好结果。
　　申诉委员会采纳了阿尔维斯“雨天草皮湿滑，站不稳失去平衡摔倒”的说辞，认可他不是故意假摔骗点，取消了黄牌。
　　这样一来，下一轮和希洪竞技的比赛，阿尔维斯就可以上场了。
　　这个结果公布后，反应最大的是皇马球迷。
　　皇马后腰加戈在这一轮同样累积两张黄牌被罚下场，无缘下一轮比赛。
　　皇马同样提起了申诉，也是被竞赛委员会驳回后又向申诉委员会再次申诉，但最终还是被驳回。
　　大家一起被驳回就算了，凭什么给死敌通过，巴萨后防缺人，难道他们中场就不缺人了吗？
　　皇马球迷气愤难当，大骂西足协不公。
　　巴萨球迷却是稍稍心安，虽然中卫依旧缺人，但好歹左右边卫保住了，尤其是阿尔维斯，既能防守，又能插上助攻，少了他，损失不小。
　　巴萨球迷还在高兴，又一好消息传来。
　　普约尔恢复不错，通过了队医检查，已经参加合队训练。
　　剩下一个中卫的位置，西尔维尼奥首发，下半场换卡塞雷斯，对阵希洪竞技这样的弱旅，防线够用了。
　　对巴萨球迷来说，这个结果无疑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但对某些巴萨球员来说，就没有那么多了。
　　一桩心事解决，压在心上的大石头落了地，瓜迪奥拉终于有空处理其他的事了。
　　卡塞雷斯首当其冲被追责。


第96章 国内体验营
　　装备管理员分了3次才将需要印制的光板球衣都抱过来，喘着粗气说:“好了，都在这里了。”
　　卡塞雷斯张着嘴，看看面前小山似的一堆球衣，整个人被震撼到说不出话来。
　　恍恍惚惚红红火火间，他不由回想起先前和瓜迪奥拉的对话。
　　“马丁，是去帮忙印制比赛用的球衣，还是在全队面前念检讨书，你选哪一个？”
　　当众念检讨书，他会当场社死的，所以他毫不犹豫选了前者，当时还想着教练人真好，给他选择的机会。
　　现在看来，完全是恶魔的低语。难怪他做出选择后，教练笑得那么意味深长，原来是挖好了坑，只等他傻乎乎跳下去。
　　卡塞雷斯欲哭无泪。
　　“不要印歪啊，这可是你们下一场比赛时要穿的，”装备管理员又叮嘱了一句。
　　卡塞雷斯顿时感觉到肩上沉甸甸的分量，他颤抖着手，按管理员教的操作机器印制球衣。
　　联赛臂章、队徽、胸前广告、背后姓名和号码，要印制的内容不少，还得把球衣翻来覆去，印了几件后，他就有些晕晕乎乎的了。
　　装备管理员过来一检查，挑出了几件，“这几件印错了。”
　　卡塞雷斯仔细一看，还真的印错了，只好哭丧着脸重新印。
　　看不下去的装备管理员委婉地提醒:“白以前来帮过忙。”
　　卡塞雷斯听得眼前一亮，当即给程屿白打电话，但直到自动挂断，电话也没有接通。
　　卡塞雷斯不死心，又打了第二通电话，依旧没有接通，他瞬间更蔫吧了。
　　队友不接他电话。
　　程屿白感觉到了口袋里的手机在疯狂振动，但他不能掏出来查看，因为主席拉波尔塔正在和他闲聊。
　　虽然都是一些日常话题，但已经聊了十几分钟，程屿白感觉脸都笑僵了。
　　好在他们等待的对象终于来了。
　　通过西足协牵线搭桥，中国足联和巴萨达成协议，送了一批10-13岁的小球员过来交流学习，虽然只有短暂的一周时间，但效果好的话，会考虑长期合作。
　　这一消息公布的时候，虽然有个别声音认为应该走适合国情的青训路子，一味套用外国的会水土不服，但大多数人都是赞同的意见。
　　无他，论青训水平，巴萨是独一档的出色。
　　不论哈维、梅西、伊涅斯塔等已经成名的球星，只说青训营的小将就很抢手。
　　前有阿森纳引进法布雷加斯，后有尤文图斯引进伊亚戈，现在AC米兰又想引进小马奇尼奥，利物浦看上了14岁的前锋杰拉德。
　　在青训方面，即便是皇马也难以和巴萨相较，巨星政策下，皇马年轻球员纷纷出走，巴萨却不断培养出新人。
　　虽然在二线队待的时间不算长，但体会过巴萨青训系统性的培养，程屿白也赞同足联过来看一看学一学。
　　不一定要照搬照抄，但可以取长补短、学习借鉴。
　　拉波尔塔带上程屿白一起接待，倒不是想省一笔请翻译的钱，主要是想展示巴萨青训的成果。
　　梅西、哈维名气再大，到底不如同胞亲近，而且程屿白在一线队虽然是替补，上场时间却快能赶上是主力的亨利，继续保持这个势头，下个赛季谁是替补谁是主力还不一定。
　　最重要的是人周薪比亨利便宜多了，还能帮他打开中国市场。
　　拉波尔塔越看程屿白越满意，笑容越发慈祥可亲。
　　程屿白被看得后背毛毛的，有点承受不来主席这灼热的目光。幸好载着足球体验营的大巴已经停稳，车门打开，正要下人。
　　这次交流学习，由足联的工作人员带队，再加上15名小球员，差不多有二十几个人。
　　拉波尔塔和一个领导模样的中年男人寒暄，程屿白趁机打量这群小球员。
　　都是男孩，年龄上相差不大，个头上也相差不多，就是……里面居然还有一个小胖墩。
　　程屿白倒不是体型歧视，只是忍不住想:难道这还是一个灵活的小胖墩？
　　因为好奇，他就多看了几眼，正好和小胖墩对上视线。
　　小胖墩瞅瞅程屿白，一撇嘴，直接移开了视线。
　　程屿白虽然不自恋，但这冷淡的态度，还是让他不禁反思，难道他在小球员中一点名气也没有吗？！
　　一定是他还不够努力。
　　程屿白正认真思考是不是不应该拒绝国内媒体的采访，就听拉波尔塔叫他过去。
　　“白，这是足联的副部长，”拉波尔塔满面笑容地为两人做介绍。
　　程屿白对足联的组织结构并不了解，更不认识这位副部长，便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对方态度也冷冷的，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拉波尔塔多人精，一眼看出这人隐藏在疏离底下的不喜，他皱了一下眉头又很快松开，脸上笑容不变，找了个借口让程屿白去陪小球员参观，将人支开。
　　程屿白也没放心上，转身回到小球员这边。
　　领队正在简单介绍行程，除了5天巴萨官方课程，还能去诺坎普看一场球赛，但因为来得稍迟，今天就只能参观一下球场内部，不能观摩一线队训练了。
　　领队话音未落就是一片失望的抱怨。
　　“不能观摩一线队训练了吗？我期待了好久，还特意带了球衣，想找人签名呢。”
　　“我也是，我还想合影呢。”
　　“怎么这样，这可是我最期待的环节……”
　　七嘴八舌的抱怨，吵得领队一个头两个大，他只能尽力安抚:“没办法，参观完球场，我们还得回酒店，要是去观摩训练的话，回酒店的时间太晚了。”
　　“都怪你妈，要不是你妈，我们早就到了，”失望之下，有小孩对着小胖墩埋怨，其他人纷纷附和。
　　“好了，好了，大家不要吵架，”领队努力打圆场，但还是吵吵嚷嚷的。
　　程屿白听了一耳朵，感觉有点奇怪，他拍拍面前的小孩肩膀，问:“为什么这么说？”
　　小孩被突然拍肩膀吓到，回过身来看到是程屿白，眼睛咻地就睁圆了，兴奋得大喊程屿白的名字，扑上来抱住他。
　　这一喊，瞬间吸引了其他小孩的注意力，顾不上再吵，争先恐后围上来。
　　程屿白被小孩团团围住，一边有些招架不住这汹涌的热情，一边苦中作乐地想自己的努力还是有收获一点知名度的。
　　好歹不是奋斗半年，归来还是路人。
　　也因此在一旁冷眼旁观的小胖墩显得愈加格格不入。
　　程屿白没有忘记刚才的问题，又问了一遍，“你刚才为什么说都怪他妈妈？”
　　领队闻言想要制止，但心直口快的小孩已经竹筒倒豆子一样全说了。
　　“因为他妈妈想要去什么广场购物，所以我们绕了点路送他妈妈过去，要不然我们早到了。”
　　程屿白看向领队，领队尴尬地笑笑。
　　第二天下午，程屿白按照约定去拉玛西亚看训练，到了训练场才发现小胖墩孤零零坐在场边，并没有参加训练。
　　程屿白脚步一顿，改了方向，他走到小胖墩边上，坐下来。
　　察觉到有人，小胖墩只是转头懒懒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
　　“你怎么不和他们一起训练？”程屿白看看场上，二线队的教练执教，训练得有模有样的。
　　“……没兴趣，”小胖墩沉默半天才吐出几个字。
　　程屿白有点被噎到，“没兴趣你还报名参加？”
　　虽然是足联组织的，但不可能完全免费，还是要交报名费的，就像他参加过的不少竞赛，都要交报名费，虽然最后他往往会拿到更多奖金就是了。
　　“因为我妈想来西班牙旅游，”小胖墩声音闷闷的，“我都跟她说了我不想来，她还非要给我报名，我又跑不快，还听不懂教练说什么……”
　　程屿白又看了看场上的小孩，虽然脚下技术稚嫩，但还是能看出受过训练的痕迹。
　　“你以前踢过足球吗？”程屿白问小胖墩。
　　小胖墩诚实摇头。
　　“唔，我以前也没有踢过足球，后来来拉玛西亚上了一节体验课，感觉很有趣。”
　　“……我刚刚跑的时候，撞到障碍物摔了一跤，”小胖墩咬咬牙，将眼眶里的泪花又逼了回去，只是声音听上去更闷了，“他们都在笑我。”
　　那真是……很糟糕了。
　　程屿白将到嘴边的“怎么会撞到呢”咽下，换了说辞:“那你要不要和我试试踢快乐足球？”
　　小胖墩不太想，但看到程屿白目光平和地看着他，听到他说撞到障碍物摔倒也没有笑话他，迟疑着答应。
　　程屿白从筐里拿了一颗足球，带着人走到另一边半场。
　　日复一日重复同样的基础训练，是枯燥乏味的，但也正是因为这样，进球的时候才会感受到烟花炸裂一般快乐。
　　程屿白本来想将球摆在点球点，但又怕太远了小胖墩踢不进，索性就将球摆到了门线前。
　　小胖墩看看近在咫尺的球门，感受到的耻辱比刚才摔倒时还要强烈。
　　看不起谁呢，再远个两三米，他也是能踢得进的。
　　应小胖墩的强烈要求，程屿白将球稍稍放远了一点，慢动作示范射门。
　　小胖墩学得很快，虽然动作不太标准，但还是稳稳将球射入球门。
　　程屿白伸出手，示意小胖墩击掌。
　　小胖墩一扫先前的闷闷不乐，重重和程屿白击掌，又小跑着去球门里捡球，放到比刚才再远一点的位置上，再次射门，再次将球踢进。
　　成功进球助长了小胖墩的信心，主动要求学其他的。
　　“那我先教你颠球吧，等你学会了，可以找他们玩颠球传花，谁失败了就惩罚谁。”


第97章 游戏和球童
　　程屿白一出现，训练中的小球员注意力就被吸引走。西蒙提醒了几次，还总有人忍不住扭头去看，俨然身体还在，魂儿早跟着飞走了。
　　尤其是当程屿白教小胖墩射门后，西蒙突破了语言的障碍，从一双双眼巴巴望着他的眼睛里读出:教练，我们真的不能换一个教练吗？
　　那必须不能……但是可以多一个。
　　西蒙招呼程屿白过来，他还没说明意图，他十成新的学生已经欢呼着冲上去团团围住他一成新的学生。
　　瞬间，原地只剩西蒙一个人孤零零站着。
　　凭借戴着的翻译工具，西蒙听懂了中文，感觉更心塞了。
　　因为他的学生正七嘴八舌地问程屿白能不能换他当教练。
　　“西蒙教练人很好的，我刚来拉玛西亚就是他教的我，”程屿白帮西蒙说好话，当然主要原因是他没有耐心。
　　教一次不会，他就会怀疑是不是学生的科属有问题。人再笨，还能教不会吗？
　　不过虽然拒绝了当教练，趁着休息时间，程屿白提出一起玩游戏。
　　“玩什么游戏？植物大战僵尸、超级马里奥，还是口袋妖怪？”小胖墩一听要玩游戏，眼睛都亮了，“我妈说出来玩，不让我带游戏机，我已经好几天没玩游戏了。”
　　“玩……刚才教你的颠球，”程屿白故意拖长声音，钓足一众小孩的胃口后才说。
　　“这有什么好玩的，”小胖墩垮下脸，露出失望的表情。
　　程屿白目光扫过其他小孩，“那你们知道梅西是怎么争取到巴萨试训机会的吗？”
　　提到梅西，好几个小孩视线像是被磁铁吸住了，眼巴巴看着程屿白。
　　胆大一点的追问的话脱口而出:“哥哥，你和梅西的关系是不是很好？”
　　“是挺好，不过，回到刚才的问题，有人知道吗？”程屿白将要跑偏的话题引回来。
　　小孩们面面相觑，没人回答。他们知道梅西是很厉害的球星，有的看过几场转播的巴萨比赛，至于梅西在成为很厉害的球星之前的事，他们一无所知。
　　“梅西给巴萨寄了颠球的视频，他连续颠了113次橘子，120次网球，29次乒乓球，当时的体育总监看到视频就让他来试训了。”
　　“哇！那是不是我们也能颠这么多次的话也可以？”小孩们发出惊叹声。
　　童言无忌，西蒙被逗笑了，插嘴说:“当然，要是你们谁能做到，我现在就向主帅举荐。”
　　看到真的有小孩要去找橘子，西蒙只顾着大笑，程屿白只好开口将人喊回来，“回来，回来，教练和你们开玩笑的。”
　　在收到程屿白的眼神警告后，西蒙艰难忍住笑，一起喊:“对对对，我和你们开玩笑的，快回来玩游戏吧。”
　　已经跑出去几十米远的小孩们这才悻悻回来。
　　“哥哥，那你是怎么来巴萨试训的，也是颠橘子吗？”有小孩好奇地问程屿白。
　　程屿白觉得自己很有必要解释一下，免得这话传出去，传着传着就变成巴萨球员试训是颠橘子。
　　“不是，是我收到了一张巴萨免费体验课的宣传单，”至于前情就没必要跟小孩们说了，“不要钱，不来白不来，我就过来上体验课了。”
　　西蒙听得嘴角抽抽，免费体验课比起试训颠橘子，其实也没有好到哪去。
　　“不要钱，要是我们这次体验营也不要钱就好了，那样吴晓峰就能一起来了，”边上的小孩小声嘟囔，程屿白离得近，听得一清二楚。
　　“吴晓峰是谁？”程屿白顺口一问。
　　“是我学校足球队里踢球踢得最好的，本来老师也给他报了名，但他妈妈听说要交两千块钱，就不同意了。”
　　程屿白有心再问问，但又觉得不是好时机，话到嘴边又换成了别的。
　　“好了，我们现在来说游戏规则。两个人一组，每个人可以随机颠1到3次球，谁颠到第30次，哪组就获胜。如果次数没到，谁颠球失误，就另一组获胜。最后晋级的两组就按这个游戏规则个人战。”
　　“哥哥，那我们赢了有什么奖品吗？”
　　程屿白一下被问住，心血来潮提议玩游戏，他可没有提前准备奖品，再一摸身上，连颗糖也没带。
　　“谁赢了就让他当后天联赛的球童，和球员牵手一起进场，怎么样？”西蒙提议。
　　巴萨主场球童多是从青训营或者会员家庭选拔，拿出一个名额当彩头完全可以。
　　但这对热爱踢球的小孩来说就是巨大的惊喜了，连原本不是很感兴趣的小孩都跃跃欲试。
　　一共有15名小球员，两两一组还差一个人，程屿白就填补了这个空缺，成了人人争抢的香饽饽。
　　“我和他一组吧，”程屿白拍拍小胖墩的肩膀，“他是初学者，这样比较公平。”
　　其他小孩想想完全是来凑数的小胖墩，同意了这样分组。
　　“每个人可以随意颠1到3次球，颠到第30次的人获胜哦，”游戏开始前，程屿白又重复了一遍游戏规则。
　　“谁赢是看运气吗？”西蒙悄悄问程屿白。颠球很简单，但想抢到第30次，感觉完全靠运气。
　　“怎么会呢，”程屿白诧异地看西蒙，“4人抢30游戏必胜的逻辑就是抢占每轮的关键数，只要抢到4的倍数+1的关键数，就能确保获胜了。”
　　西蒙感觉有什么滑过了大脑皮层，但又什么都没有留下。
　　“就是抢1、5、9这些数字，”看看西蒙清澈的眼神，程屿白只好说得再直白亿点。
　　西蒙觉得自己听懂了，其他小球员也觉得游戏不难，直到游戏开始。
　　“11，我刚刚怎么算的，是不是还要再颠1个，”颠球的小孩一边颠球一边计数，转头就忘了算好的要颠几个球。
　　同组的队友也来不及计算，爱莫能助。
　　原理很简单，但每个人颠球的数量不一，要不断调整，才能抢到关键数，但球又传得很快，还得当心不能颠球失误，几乎是一心两用了。
　　一轮下来，有分心颠球失误，直接送对手晋级的，也有着急忙慌计算，越急越算不清楚，稀里糊涂就输了。
　　“好难，我感觉我的脑子和身体在打架，”输掉比赛的小球员眉头紧皱。
　　“列祖列宗保佑，下轮还能有这样的好运气，”晋级的小球员彻底放弃科学，转投玄学的怀抱。
　　因为小胖墩颠球失误，程屿白连球都没有碰到就直接出局了，没能展现一下心算能力，十分遗憾。
　　“算了，明天就和教练建议玩这个小游戏，”和小孩子玩游戏，赢了也胜之不武，但和队友们玩就不一样了。
　　“那你最好悄悄建议，不要让其他人知道，”西蒙听到程屿白自言自语，忍不住插嘴说。
　　虽然球员脚下技术好，但计算能力可能还不如小学生。
　　程屿白用“带脑子踢球”的理由说服了瓜迪奥拉，真的在第二天玩了这个游戏，连赢到惹了众怒，直接不许他参加。
　　训练课结束，程屿白和队友们告别，前往停车场准备回家，刚驶出体育城大门就看到路边蹲了一排小萝卜。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程屿白有些奇怪，让司机停了车，过去询问。
　　“哥哥，我们在等你，”看到程屿白，一群小孩七嘴八舌地各说各的。
　　程屿白听得头都大了一圈，只能喊停，点了其中一个单独说。
　　“昨天不是说谁赢了游戏谁就可以当开场球童嘛，向阳赢了，那就应该是他去，怎么能临时换成别人呢？”
　　程屿白这才注意到小孩里有个已经红了眼圈，却死死咬着唇，看上去一脸倔强。他记得昨天的确是这个小孩最后赢了比赛。
　　“换人？换成谁了？”程屿白一边问着，一边扫过小孩们，不等回答就发现少了谁。
　　小胖墩在一群苗条小孩里格外有存在感。
　　“就是高淼！”说话的小孩气鼓鼓的，河豚一般，还噘着嘴，“吴晓峰的名额也是他抢的，现在还抢向阳的球童，坏死了！”
　　“吴晓峰的名额又是怎么回事？”程屿白昨天本来想私底下问问的，后来一玩游戏就忘了这件事，临走前想起，结果领队来了，只好作罢。
　　“本来老师都想替吴晓峰出钱了，结果高淼妈妈联系了吴晓峰妈妈，花两千买了名额。”
　　程屿白听得直皱眉，足联组织的体验营怎么还和金钱交易扯上关系了？
　　“那球童换人又是怎么回事？”两人家长的行为不好管，巴萨内部的事倒是可以问问。
　　“教练说球童要提前一天去球场彩排，就把这件事告诉了领队，后来高淼妈妈不知道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今天来拉玛西亚就变成了高淼当球童。”
　　“那你们又是怎么来这里的？”拉玛西亚距离甘珀体育城不远，但也绝对不应该放一群小孩在外面乱走。
　　刚刚还义愤填膺说了一大堆的小孩们，听到这个问题，都用力抿紧了嘴，变成锯嘴葫芦，一言不发。
　　程屿白见问不出来，只好作罢，转而给西蒙打电话。
　　其他问题先搁一边，先把人送回去要紧。
　　“哦，白，我现在有急事，你有什么事明天再给我打电话吧，”西蒙接通电话后急匆匆地说，听上去背景音相当混乱，隐约能听到大使馆、警察之类的字样。
　　“如果你的急事是找人的话，体验营的小孩现在在我这里，”程屿白用膝盖想都能想象出在发现小孩们不见后，拉玛西亚会是怎样人仰马翻的混乱情景。


第98章 足联的待遇
　　西蒙早早等在拉玛西亚的大门口，直到清点过从大巴车上下来的孩子，一个不少，他才长出一口气，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担忧、焦虑的情绪酝酿成后怕，点燃了他心里的怒火，他板起脸，开始训话。
　　程屿白听了听，发现这些话还挺耳熟的，他在二线队的时候经常听到，只是……
　　趁着西蒙换气的空当，程屿白开口打断他:“教练，你没有戴翻译器。”
　　西蒙满腔的怒火嘎巴一下就熄灭了，只余下一缕名为无奈的烟气萦绕心头。
　　算鸟，算鸟，人没出事，安全回来就好。
　　西蒙挥挥手，示意小孩们回去上课，但一排小孩站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个人挪步。
　　西蒙挑眉，这叛逆还没完没了？！
　　程屿白对上小孩们无声的目光，仿佛听到了七嘴八舌的催促，只能硬着头皮开口:“教练，我们可以聊聊吗？”
　　西蒙狐疑的目光扫过小孩们，又落到程屿白身上，打量的意味更加浓重，但还是和程屿白走到一旁。
　　“教练，我听说球童的人选换人了，”程屿白简单说了一下小孩们“离家出走”的原因。
　　西蒙听了，那点带坏小孩的怀疑顿时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尴尬。他挠着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件事。
　　球童的选拔并不严格，甚至球员可以选择带自己的孩子进场，而且人数在5至11人，并不会次次都满员。
　　像和希洪竞技这样非关键比赛，巴萨员工申请一个球童的名额，并不是难事。
　　申请也的确通过了，只是换了人选。
　　小孩们来办公室找他，西蒙原先还以为是自己写错了名字，后来问了才知道是体验营领队更改了人选。
　　“我打电话说这事，人家让我别管，白，你知道的，监护权在人家那里，”西蒙也很无奈。
　　巴萨只负责上课，没有临时监护权，想管也没法管。
　　程屿白听了，转头看去，小孩们安安静静站着，却都眼巴巴地望着他们，看得他心里闷闷的，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
　　“明天的比赛已经有11个球童了吗？如果没有的话，能不能再多加一个？”程屿白想了想问。
　　从小孩们说的话里，他已经听明白“拨乱反正”很难，倒不如换条路走。
　　“只有8个球童，再加一个可以是可以，不过这需要监护人授权。”
　　球童需要家长签署肖像权和免责授权。父母不在的情况下，就得找组织方授权。
　　“那就联系一下领队，请他过来签署授权，”程屿白想着这应该不难，“答应了的事，总不能出尔反尔。”
　　因为西蒙还要给小孩们上课，程屿白就去办公室给领队打电话。
　　在打电话前，程屿白特意找工作人员问了问。
　　虽然临时加人有点仓促，但工作人员听程屿白说了前因后果，很爽快地答应下来，“只要今天能拿到授权书就可以。”
　　得到肯定回答后，程屿白才给领队打电话。第一通电话没有人接，直到第二通才打通。
　　电话那头有点吵，过了一会儿才安静下来。
　　“教练，请问是有什么事吗？”通过电磁波传来的声音在座机听筒里回荡，带着滋滋的细微声响，失真得像电子音。
　　“您好，我是程屿白，请问您现在有没有空来拉玛西亚，俱乐部这边可以再给一个球童的名额，只要您签署授权书……”
　　程屿白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烦躁，不像刚才那样客气。
　　“说过这事不用你们管，那么多事做什么！”
　　程屿白没能第一时间把听筒拿远些，被蓦然变大的声音震得有点耳鸣。
　　“可是……”程屿白还想再说，电话那头隐约传来的声音让他止住了话头。
　　“王领队，快来合照，就差你一个了。”
　　电话随即被直接挂断。
　　程屿白听着嘟嘟的忙音，手在桌子上撑了撑才站稳。
　　他有种猜测，但太离谱了，离谱到他有点不敢相信。
　　在把小球员送到拉玛西亚上课后，随行的足联工作人员居然就直接在巴塞罗那旅游了？！
　　震惊过后，程屿白冷静下来。
　　没有授权书，巴萨是不会同意让人当球童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拿到授权书。
　　程屿白问了小孩们，知道体验营下榻在哪家酒店，决定等下午的训练课结束，直接去酒店里蹲人。
　　“白，这会不会有点……小题大做了？”西蒙得知程屿白要去酒店蹲守，眉头都要打结。
　　“一点也不！”程屿白说得斩钉截铁，“这对我们来说，的确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但对那个孩子来说，错过这个机会，可能就会留下一辈子的遗憾。”
　　“或许他原本可以成为一个优秀的足球运动员，但因为这件事，他不再喜欢足球了。”
　　最重要的是，他不想辜负小孩们的信任。
　　“教练，他们偷偷跑出拉玛西亚来找我，就冲这份勇气，我也不能就这样放弃。”
　　西蒙听前面的话还热血沸腾，听到最后一句，想起发现人不见了时，自己差点急哭，他就默默握紧了拳头。
　　什么勇气，明明是冲动和鲁莽。
　　检讨书！必须写检讨书！
　　王海和同事们返回酒店时还有些意犹未尽，约着明天再去附近逛逛，聊得正热络，就听到有人叫自己，他下意识应了一声。
　　循声望去，王海看到是程屿白，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怎么是你，不是说过了让你们别管了吗？”王海语气有些不耐烦。
　　“王领队，授权书我带来了，你签个字，耽误不了你一分钟，但你要是拒绝我的话，只会耽误更多的时间。”
　　程屿白在酒店大厅等了一个多小时，好不容易等到人，此刻也有点失去耐心，说话硬邦邦的。
　　“国内媒体是怎么说的，哦，足联此举高瞻远瞩，为青训打通国际通道，为中国足球未来播撒希望火种，你说，如果国内媒体知道你们公费旅游，又会怎么说你们。”
　　“你！”面对威胁，王海又气又急，梗着脖子说不出话来。
　　“什么公费旅游，你不要乱说，我们是考察足球氛围对足球发展的影响，是调查研究，”其他人一听，马上反驳。
　　“对，你要是乱说，我们可以告你诽谤的。”
　　程屿白面对七嘴八舌的警告，都气笑了。他拿出手机，翻出几张照片。
　　“那真是太不巧了，我这里恰好有几张各位逛景点时被路人拍下的照片，是什么调查研究要去圣家族大教堂、巴特罗之家，哦，还去了ABaC米其林三星餐厅，我记得这家餐厅人均消费要170欧元呢。”
　　王海扫了几眼，照片里的确是他们，还是正面照，拍得清清楚楚，想抵赖说是背影相似都不行。
　　“你快删掉，偷拍侵犯我们的肖像权，我们一样可以起诉你，”王海色厉内荏地警告，想要抢程屿白的手机。
　　但程屿白飞快换了一下手，正好躲开。
　　“你想起诉的话，尽管起诉好了，大不了就是赔钱道歉，但如果我发出去，公款吃喝玩乐，结果是什么，不用我说吧。”
　　王海顺着程屿白说的想了想，后背狂冒冷汗。
　　他在足联就是个小喽啰，只能算是拔出萝卜时带出的泥，但萝卜要是被拔出，他肯定也落不着好。
　　王海恨得咬紧后槽牙，但被拿捏住把柄，忌惮程屿白真的不管不顾放出去，他又只好挤出笑，放缓语气，“有什么事，我们好商量，犯不着鱼死网破。”
　　程屿白心想哪来的鱼死网破，但时间不早了，他也不想浪费时间，“只要你在授权书上签字，我就删掉照片。”
　　王海一口答应，但看过程屿白拿出来的授权书又摇头，“不行，不行，这我签不了，得找副部长签才行。”
　　“那你带我去找他。”
　　“……你不会也准备拿这来威胁副部长吧？！”王海被程屿白理所当然的语气噎到，顿了顿才说。
　　“照片里他也在，你怕，他就不怕吗？”
　　王海心梗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看程屿白，像是看不怕虎的初生牛犊，“你这样做，是不准备在国家队踢球了吗？”
　　王海都想明说这样搞，等到了国家队，有你小鞋穿的。
　　“这是两回事，”程屿白不为所动，“你带我去找他好了，有什么后果，是我的事。”
　　“为了这么一点小事，还是别人的事，犯得着搭上自己的钱途吗？”王海委婉地暗示:“国家队奖金很丰厚的。”
　　“我不差钱，”程屿白再次坚定拒绝。
　　王海喃喃着“虎啊虎啊”，觉得这就是一个傻子，他转身就要往酒店外走。
　　“你去哪里？”
　　“副部长不住在这里，你不是要找他吗，跟我来吧，”王海已经彻底没了想法，只想把烫手山芋丢给副部长。
　　这么疯，保不准真的会把照片往外发。虽然说这样做已经算是内部共识，但捅出去，绝对会招致舆论的批评，说不定还会有调查组，到时候肯定得有人背锅。
　　王海一路打着小算盘，很快就把程屿白带到了副部长住的酒店。
　　巴塞罗那宫殿酒店，光是听名字就能感受到豪华气息扑面而来，每晚的房费也很对得起名字，差不多要700欧元。
　　程屿白觉得他手机里的照片只能算小儿科，这才是王炸啊。
　　要是他去论坛上有图有真相，保准足联的官网分分钟被愤怒的球迷冲烂。
　　“……足联的待遇这么好的吗？”程屿白感觉三观在不断重塑。
　　王海沉默不语，免得再给人送把柄。
　　此刻两人还不知道，更大的惊喜还在前面等着他们。


第99章 得罪人
　　早上6点，孙卫东按掉闹钟，照例拿过手机，准备玩一会儿手机再起床。
　　他睁着惺忪的睡眼，看到某个许久没动静的聊天群挂着99+的红色标志，还以为是自己看花眼了，点进去才发现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刷屏一般，看都看不过来。
　　他一眼扫过，都是一些“理性观看”“三观碎裂”之类的话，看不出发生了什么，他又往下滑聊天界面。
　　但99+的标志不是说只有99条信息，孙卫东滑得手都酸了，也没吃全这个瓜，只看出好像是某个球员的桃色新闻。
　　“酒店”“捉奸”“现场视频”等等字眼，看得人心里有小猫爪子抓挠一般，但可惜他都在聊天记录里搜了也没看到有人分享视频。
　　吃瓜吃一半最是吊人胃口了。
　　孙卫东这下是一点睡意都没有了，在群里巴巴追问在哪里能吃瓜。
　　【你来晚了，视频都被禁掉了。】
　　孙卫东看到回复正惋惜，就发现回他的群友给他私发了视频，让他快看秒删。
　　孙卫东回了一句“好人一生平安”，迫不及待点开了视频。
　　视频的开头有点晃，但画面很快稳定下来，出现两个男人的背影，看背景还是在酒店里。
　　孙卫东差点卧槽出声。
　　两个男的！这比他以为的劲爆太多了。
　　视频里两人上了电梯，来到某间客房前，刷卡打开门，拍摄者大概是怕被关在门外，在门关上前冲了进去。
　　画面里终于出现两人的正脸。
　　孙卫东这次没有忍住，直接叫出了声。
　　紧接着镜头移动，对准了大床。哪怕是打了马赛克，也能看到满床白花花。
　　成年人懂的都懂。
　　镜头又回到先前两人中的一个，未成年人已经被吓得倒退一步，贴墙站着，脸上满是我是谁我在哪儿的震惊懵圈。
　　程屿白设想过唇枪舌剑地交锋，几个回合下来，换取到签名，没有想过会是这种情形。
　　王海也当场傻了，都没顾得上紧跟进来拿着摄像机的人，直到床上两人发出鸭子般的惊叫，他才反应过来，喊着“别拍了别拍了”，但西班牙记者完全不理他，镜头两边移动。
　　一边是争抢着用毯子遮挡身体的床上两人，一边贴墙站着被吓呆的程屿白，还有一个急得跳脚的王海。
　　整个场景宛如滑稽的喜剧电影，可惜出现在新闻版块。
　　程屿白对自己现在的知名度没点数，大大方方往酒店大厅里坐了一个多小时，足够消息灵通的记者摸过来偷拍。
　　头条到手，记者拍完就跑，留下各自受惊的四人面面相觑。
　　程屿白还没忘记自己过来的目的，试探着问:“可以帮我签一份授权书吗？”
　　伴随着一声歇斯底里的“滚”，他和王海一起被赶出了房间。
　　记者居然还没有走，拍下了两人被扫地出门的最后镜头。
　　孙卫东看完视频，感觉信息量不是一般的大，忍不住想和人探讨探讨。
　　视频拍到的内容没有争议，但程屿白和另一人去酒店的目的就值得探讨了。
　　视频发布时，穆尔特拉都已经躺到床上了，知道这件事，不得不爬起来紧急公关。
　　另一方当事人在穿好衣服后，就聚在一起紧急商量对策。
　　商量来商量去，都没有好主意，气得副部长破口大骂。
　　王海缩着脖子，觉得自己可无辜，他完全是被逼着来的，他也没想到两人这么性急，这才几点啊。
　　焦头烂额之下，三人又心怀侥幸，想着那记者说不定会用视频问他们要钱，直到看到视频被发布，这才不得不硬着头皮联系国内。
　　程屿白问心无愧，只是去找人签授权书，所以巴萨的澄清公告出得很快。
　　足联的动作就没有这么快了。
　　大清早的将领导们从被窝里喊起来就不容易，还要商量怎么收拾烂摊子。
　　虽然西班牙这边几乎没人认识王海三人，但视频传回国内，三人很快就被扒了个干干净净。
　　“就承认作风有问题嘛，这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先撤职，等过段时间，风头过去再调回来就是了。”
　　想彻底洗白是洗不白了，只能弃车保帅。
　　副部长本就不觉得记者是恰好来的，是程屿白故意带来想搞他的，现在又要被放弃，恨得牙痒痒，都想干脆将人拉下水，说是多人运动算了。
　　王海窥见副部长眼中闪过的凶光，小心翼翼提醒程屿白手里有他们公款旅游的把柄。
　　公款私用，这问题可比个人作风严重多了，要是闹大了，上头调查起来，要被撸下去的绝不止一个人，说不定还得进去。
　　投鼠忌器，副部长只好歇了鱼死网破的念头，免得程屿白没什么事，他反倒把自己的保护伞搞没了。
　　于是晚起的人没吃到瓜，只看到了足联光速认错，看得一头雾水。
　　不明真相的人还觉得足联这次处理迅速，雷霆手段，不像以前和稀泥，再加上派人出去交流学习，是真的在改好，风评比先前还好了一点。
　　西班牙媒体倒是还想在这件事上做做文章，但足联认领了三人的身份，作证程屿白只是去签授权书无意中撞见。
　　实在没得写的西班牙媒体另辟蹊径，写程屿白已经收到国家队递来的橄榄枝。
　　程屿白一觉醒来看到报纸，感觉自己还在做梦没有醒。
　　谁被国家队征召？他？！
　　事情变成这样，他其实已经觉得这辈子都不可能进国家队了。
　　恍恍惚惚的程屿白来到甘珀体育城，又被队友问起昨晚的事。
　　程屿白无力摆手，露出虚脱的笑。昨晚混乱的一切，他已经不想再回忆了。
　　唯一欣慰的点就是他拿到了授权书，完成了约定。
　　当那个小孩牵着球员的手，一起从球员通道进场时，听到山呼海啸般的呼喊，或许会受到鼓舞，在足球这条路上走得更远。
　　程屿白坐在替补席上，看着小孩欢欢喜喜地牵着梅西的手进场，合完影后又特意冲他挥手，他忽然觉得哪怕真的不能进国家队，也没什么了。
　　场上球员就位，场边主帅就位，随着主裁判鸣哨，比赛正式开始。
　　巴萨和希洪竞技近8次联赛交手均不败，后防线除了卡塞雷斯都是主力，因此巴萨替补席上的气氛很是轻松，球员们有一茬没一茬在闲聊。
　　“咦，希洪竞技是换主帅了吗？”
　　“普雷西亚多不是被停赛了嘛，只能让副手指挥比赛了，不过他说不定会打电话远程指挥。”
　　聊了没几句，巴萨发起进攻，吸引了球员们的注意力。
　　哈维断球，随即挑传禁区左侧，正在落在亨利身前。
　　在众人的想象中，亨利停球，沿左路下底，自己射门或者传中都可以，运气好就能迎来一个开门红。
　　然而，亨利停球停大了，球飞出去两三米远，被希洪竞技球员抢先解围。
　　这个低级失误让替补席上安静了一会儿，虽然没人对此发表意见，但一切又好像都在不言中了。
　　海布里之王带着球迷的期待而来，一个半多赛季却始终没有找到状态，只有偶尔才有亮眼的表现，这并不能让球迷让高层满意。
　　夏季窗口会被清洗的传闻或许并不是空穴来风。
　　而且……
　　平托看看程屿白，凑近问:“你该不会是故意和国家队闹翻的吧？”
　　程屿白挑眉看向平托，一脸不解。
　　“我听皮克说你故意和国家队的官员找茬，”身为巴萨的真太子，皮克消息可灵通了，已经知道程屿白冲冠一怒为小孩的事了，还大嘴巴地在队内传播。
　　“我只是不想让一个小孩因为潜规则对足球失望而已，”虽然世界本就不是非黑即白的，但程屿白还是想维护一下对足球纯粹的热爱。
　　“我看你要不换个国籍，反正你还没有踢过国家队的比赛，肯定有国家欢迎你加入的。”
　　前两天皮克刚刚接到西班牙成年国家队的首次征召，参加3天后和英格兰的友谊赛。布斯克茨也同时收到了国家队的征召。这样一来，一线队内没入选过国家队的就只有程屿白和平托了。
　　西班牙队内优秀的门将济济，平托已经不抱什么希望。
　　“那还是算了，换国籍的话，我外公会打断我的腿的，”程屿白自己也没这方面的想法，哪怕和足联真的有了龃龉，以后都不会征召他。
　　平托替程屿白惋惜，压低声音，决定再透一点消息，“其实主席对你这样做也不太高兴。”
　　“……俱乐部和那边的合作黄了？”程屿白倒是真没想到这一点，其实他原本也没想把事情闹大的，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也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原以为只是公款旅游，谁知道还是一石二鸟，这也太时间管理大师了。
　　“不知道，估计够呛，拉波尔塔你也知道的，要是真的黄了，肯定会给你记一笔。”
　　程屿白叹气，还来不及说话，身后的看台上响起惊呼，他抬眼看向场上，埃托奥摔倒在地上。
　　主裁判吹了哨，向绊倒埃托奥的马塔布埃纳出示黄牌，又给了巴萨一个任意球机会。
　　阿尔维斯主罚任意球，可惜角度太小，没能绕过人墙，直接被挡下。
　　重新开球后，巴萨又很快拿到球权，发起进攻。
　　伊涅斯塔左路传中，后点阿尔维斯头球摆渡，卡塞雷斯仓促之下只来得及右脚一垫，球又飞向小禁区内。
　　亨利在后卫的干扰下仍然顽强起跳，将球顶向球门，如果不是门将反应迅速，神勇地单掌将球托出底线，比分已经被改写。
　　虽然亨利的表现一阵一阵的，但也没有那么糟糕。
　　被这一打断，程屿白和平托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安安静静看了一会儿比赛。
　　程屿白面上不显，心里悄悄埋下一颗种子。


第100章 长途奔袭
　　代替主帅指挥的基尼谨慎地摆出铁桶阵，巴萨久攻不下，场上局势陷入僵持。
　　第17分钟，阿尔维斯右路下底，晃开防守球员挑传中路。跟进的梅西虽然抢到后点，但希洪竞技门前人满为患，在后卫的干扰下，梅西头球顶偏。
　　稍后，伊涅斯塔分球，亨利接球后立刻沿左路高速突进，内切甩开防守球员后在禁区前尝试远射。
　　球高高飞起，从球员们头顶越过，落向球门前，蹭着横梁稍稍高出。
　　第28分钟，阿尔维斯传中，哈维右脚推射被后卫用身体挡出底线。
　　巴萨掌控着比赛，但拿死守不出的希洪竞技也没有办法，一次次进攻，一次次不进。
　　瓜迪奥拉在场边指挥，让场上球员尝试定位球。
　　基尼看瓜迪奥拉打手势，转头看向自家替补席，用目光询问助手，主帅有没有电话指示，助手不语只是摇头。
　　基尼只好强压下心中的焦虑，继续关注场上赛况。
　　在收到主帅的指令后，巴萨球员很快就造任意球成功。
　　赫拉德草率地从身后铲倒了要带球突入禁区内的梅西，收到一张黄牌的同时，送给巴萨一个任意球机会。
　　阿尔维斯自觉没什么脚感，将罚球权让给了哈维。可惜哈维直接射门越过跳起的人墙，没有压住，球从球门上方直接飞出底线。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眼看临近上半场尾声，比分还停留在0比0上，轻松对待这场比赛的巴萨球员也开始着急起来。
　　这反倒给了希洪竞技反击的机会。
　　阿尔维斯头球解围，球落得不远，莫兰迅速做出反应，冲上去就是一脚小角度抽射。
　　一直在球门前无所事事的巴尔德斯也放松了警惕，被这突然射门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没来得及扑救。
　　好在卡塞雷斯突然杀出，挡在球门前，好巧不巧地将球挡出底线。
　　呼！
　　几万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之后巴拉尔直传，卡梅洛带球突入禁区左侧尝试了小角度低射，球擦着门柱偏出。
　　随着门前险情频现，巴萨球迷的心就像是坐了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没个安稳。
　　不过对场上的巴萨球员来说，这也算是一件好事，起码希洪竞技没有再死守，而是攻出来。
　　在进攻端投入球员，相对的后防线就会变薄弱，不再像铁桶一般，巴萨才有机会进球。
　　这个机会来得比预期还要快。
　　希洪竞技开出角球，巴萨解围后趁机发起快速反击。
　　伊涅斯塔在己方禁区前接到队友传球，他带球快速向前，直线突入对方半场。
　　马塔布埃纳紧追其后，试图破坏进攻。
　　但伊涅斯塔的速度是那样快，明明脚下还带着球，两人间的距离却在慢慢拉开。
　　与此同时，其他巴萨球员也迅速做出反应。
　　亨利和埃托奥在伊涅斯塔的两侧跟进，右路梅西也迅速插上，尽可能增加出球点，也能吸引防守球员的注意力。
　　转播第一时间切了俯拍的镜头。巴萨四箭齐发，直插对手腹地，回防的球员被甩在身后，除了门将，巴萨面对的只有一条松散的后防线。
　　是千里走单骑，过掉防守球员后，单刀射门，还是分球给两侧跟进的队友，又或者是斜传给右路的梅西，电光火石间，后卫们实在难以抉择，又不得不做出决定。
　　在狂奔近60米后，伊涅斯塔速度不减，右脚一推，将球交给左路的亨利。
　　巴萨球迷不免想起本场比赛刚开始时亨利停大了的那个传球，狠狠捏了一把冷汗，生怕亨利再犯错，浪费了绝佳好机会。
　　甚至有球迷觉得伊涅斯塔糊涂啊，埃托奥、梅西传谁不行，非要传亨利。
　　好在这一次亨利的表现很出色，高速跑动中不是惯用脚的左脚不停球直接传中，精准给到埃托奥身前。
　　包抄的埃托奥在小禁区内近距离推射，门将根本来不及做出扑救，球已应声入网。
　　1比0！
　　巴萨终于取得了领先！
　　看台上响起的欢呼声山呼海啸般，席卷全场，为这一精彩绝伦的进球。
　　解说兴奋到吼破了音。
　　巴萨替补席上的球员也都站起来庆祝，个别如皮克已经冲到了场边。
　　场上更是宛如欢乐的海洋，进球的埃托奥抓起胸口左侧的队徽展示，下一瞬就被蜂拥而来的队友扑上来压了最底下。
　　等到庆祝结束，埃托奥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屑，这才发现胸前的队徽不见了。
　　因为是热熔款的刺绣，队徽边角翘边是常事，埃托奥也没有多想，向主裁判示意后，跑到场边快速换了备用球衣。
　　比赛继续。
　　进球鼓舞了巴萨的士气，在上半场最后的几分钟里进攻频频。
　　第42分钟，布斯克茨中场吊射，稍稍偏出。2分钟后，哈维精准直塞，找准空当，传球给左侧禁区前的伊涅斯塔。伊涅斯塔停球稍作调整，随即右脚弧线球射门，被门将神勇扑出。
　　伤停补时阶段，阿比达尔在防守时放倒了巴拉尔，以一张黄牌为上半场划上了句号。
　　回到更衣室，针对上半场的赛况，两队都在抓紧时间做战术调整。
　　巴萨这边，因为比分领先，瓜迪奥拉从容淡定，整体说完又挨个球员细细叮嘱。
　　客队更衣室里气氛就比较紧张了，基尼第一次担起指挥的重任，对手就是连胜气势如虹的巴萨，再加上比分落后，一回更衣室，他就催促助手给主帅普雷西亚多打电话。
　　虽然被停赛，但普雷西亚多就坐在看台上看比赛。
　　在巴萨进球前，希洪竞技防守得很不错，但下半场就不能只是防守了。
　　普雷西亚多在电话里和教练组重新商定了战术，并且约好会视赛况及时打电话远超指挥。
　　程屿白觉得瓜迪奥拉大概率不会换自己替补上场，坐在位子上走神，直到他被人推了推肩膀，回过神来才发现瓜迪奥拉在看他。
　　“集中注意力！”瓜迪奥拉表情严肃。
　　“是，”程屿白乖乖应了一声，只当是走神被发现了才提醒他。
　　但紧接着就听瓜迪奥拉又说:“刚刚点到名的人，进场就去热身做准备。”
　　程屿白看向梅西，收到小伙伴点头肯定。
　　虽然下半场开场时两队都没有换人，但从两队替补球员都在场边热身来看，之后都会有所调整。
　　解说本来想就热身情况做一波换人的预测，但巴萨并不满足于一球的领先，开场不久就发起了进攻。
　　亨利左路传中，埃托奥带球前突，遭到防守球员的包抄围堵后，快速传给右路插上的阿尔维斯。
　　阿尔维斯一脚似传似射，骗过了防守球员，也让跟进的埃托奥迟疑。
　　这一迟疑，埃托奥错过了球，最终球滑门而过。
　　不久后，哈维又尝试了一次远射，可惜同样滑门而过。
　　巴萨接连不断的攻势，让希洪竞技的球员神经紧绷，当1分钟后亨利带球左路突至禁区内后，赫拉德抢断时稍显急躁，手上也有些小动作。
　　亨利试图过人摆脱赫拉德的纠缠，但赫拉德像狗皮膏药一样紧紧贴着他，不给他起脚射门或者传球的机会。
　　当赫拉德又一次想用脚尖将球捅出时，亨利没有避让，顺势倒下。
　　赫拉德看着亨利就地滚了三圈，整个人宛如被雷劈过一样呆在原地。
　　能不能讲点武德？！他才用多大力，哪能让人滚三圈！
　　但主裁判已经吹了哨，赫拉德恍恍惚惚想起自己好像已经有一张黄牌了，要是主裁判再吹罚他犯规，给巴萨一粒点球不说，他还得被罚下场。
　　如果10打11，那希洪竞技是真的一点翻盘的机会都没有了。
　　赫拉德知道自己应该好好想想怎么跟主裁判狡辩，啊不，是解释，但他此刻大脑一片空白，眼睁睁看着主裁判掏出了黄牌……向亨利出示。
　　正抱着腿努力演出脚踝很疼的亨利，没想到主裁判没有配合他的表演，整个人也呆住了。
　　“假摔，黄牌警告，”主裁判言简意赅。
　　瓜迪奥拉在场边脸都黑了，转头就让助教去和第四官员说要换人。
　　等到稍后梅西中场突破分球，埃托奥弧线球打门被门将单掌托出横梁，趁着死球，两队都进行了换人。
　　巴萨这边，程屿白换下了有黄牌在身的亨利。而希洪竞技连换两人，一前一后，看上去是要进攻防守两手抓。
　　就这么仓促被换下，自己还没有收获进球，亨利自然是不高兴的，但想到刚才错误的假摔决定，他又不好说什么，只能板着脸和程屿白击掌。
　　程屿白上场没多久就迎来了首次触球，埃托奥中场抢断后迅速传给他。他飞快扫了一眼场上众人的位置，没有黏球，干脆利落地一脚出球。
　　巴萨的短传配合默契，传接球速度很快，转播镜头跟不上球，只好切了远景。
　　经过几脚传递，球来到了梅西脚下。梅西右路带球向前，很快又沿着“梅西走廊”内切。
　　这是梅西惯常的操作，对手赛前分析的时候也会重点提醒盯防的球员注意拦截，不能轻易放梅西进入“走廊”。
　　但即便早有防备，对上进入这个区域如鱼得水的梅西，拦截在禁区前沿的防守球员还是被轻松晃过，一个沉肩的假动作，眼前一花，人就过去了。
　　两名后卫试图补防一左一右包夹，但电光火石间梅西已经本能做出了选择，直接起脚传球。
　　球贴着草皮，以极快的速度从两名后卫还没合拢的中间空隙穿过，眨眼间就传入了禁区内。
　　好戏正要上演。


第101章 要饼
　　后卫倒是注意到了中路插上的埃托奥，但梅西的传球仿佛带了导航，精准找到人群里的埃托奥。
　　埃托奥侧身迎球，左脚向前挡在传球路径上，球撞在他左脚内侧，不等弹开就被脚尖顺势一勾，轻柔地卸了力，稳稳控制住。
　　因为速度太快，看着像是埃托奥脚上涂了强力胶水，一触碰就把球粘住了。
　　控制住球后，埃托奥立刻向前盘带。停球、盘带，动作一气呵成。
　　后卫脑中刚升起要拦截的念头，眼前一花，埃托奥就已经带球晃过了他。
　　后卫身后便是门将。埃托奥迎着门将直接起脚射门，没有停球调整。
　　近距离下，门将根本来不及做出扑救，球就已经入网了。
　　满场的欢呼声再次响起，像是要将顶棚掀翻，人浪从南看台开始，席卷整个看台。
　　梅开二度的埃托奥跑向角球区做出庆祝动作，聆听球迷们呼喊他的名字，享受这一刻的荣光，然后随手拉过程屿白，搭着他的肩膀，一起去找助攻的梅西庆祝。
　　被两人抱在中间，像是夹心饼干中间的果酱时，程屿白还有些懵。
　　他虽然在进攻时跟进了，但也没做出什么贡献，庆祝的时候带上他不合适吧。
　　程屿白正想着，就听埃托奥黏黏糊糊对梅西说:“里奥，接下来你还要给我喂饼哦，不能因为白上场了就只给他传球。”
　　梅西没有马上回答，程屿白猜他现在的心情可能和自己一样微妙。
　　“我们是前场三叉戟，要一样好！”埃托奥一边说一边抱紧。
　　程屿白感觉要窒息，又挣不脱，只好拍埃托奥的后背。
　　再这么抱下去，三叉戟就要少一个了。
　　但被上次两人互相助攻伤害过的埃托奥，留下了被放生的心理阴影，执着于求一个回答。
　　做饼师傅不能厚此薄彼，他也饿饿。
　　梅西只好答应，他做饼的时候也会记得端水。
　　像是得到父母保证二胎出生后也会同样爱自己的一胎，埃托奥满意地放开了手。
　　程屿白大口呼吸，感觉手里抓着什么，下意识拿到眼前一看，一个数字9。
　　他抓着埃托奥的手臂，将人掰过身一看，果然后面的背号掉了。
　　程屿白：……
　　他真的只是拍了拍，肯定是没有粘牢。
　　埃托奥只好匆匆结束庆祝，跑去场边换球衣。
　　装备管理员庆幸准备了3套球衣，不然都没得换。
　　比赛重新开始后没几分钟，做饼师傅再次喂饼。
　　希洪竞技后卫头球解围，但球落得不远，阿尔维斯迅速插上抢断，回传给梅西，梅西顺势一垫，将球传向球门前。
　　就在球门前的埃托奥心中大喜，想着自己可以上演帽子戏法，要是运气好，说不定大四喜也不是梦。
　　至于在上一波进攻时跟进同样在球门前的程屿白，则被他直接忽略了。
　　白头球水平又不好，还是让他来头球破门好了。
　　埃托奥安排得明明白白，都想好了进球后要怎么庆祝，结果一个红蓝身影从他眼前闪过，抢在他之前，头球一顶，将球顶向球门死角。
　　希洪竞技的门将鞭长莫及，只能看着球入网。
　　3比0！
　　这比分几乎提前宣告了比赛结束。
　　看台上，普雷西亚多叹了一口气，将手机放进了口袋里。
　　再远程指挥也无济于事了，唯一庆幸的是这个赛季两队不会再交手了。
　　普雷西亚多苦中作乐地安慰自己，场上埃托奥正一脸哀怨地看着阿尔维斯边跑边亲吻右臂上妻子头像的纹身，跑到场边指挥球迷们欢呼呐喊、做人浪。
　　球场俨然大型派对现场，阿尔维斯就是掌控气氛的国王。
　　埃托奥哀怨了3秒就加入了狂欢中，这里抱抱那里背背，等到庆祝结束，低头一看，胸前的队徽又离家出走了。
　　主裁判已经在催促继续比赛，埃托奥来不及寻找丢失的队徽，急忙跑到场边更换球衣。
　　管理员将上一件用专用胶水粘好背号的球衣递给埃托奥。
　　埃托奥一边单手扯着领口，快速脱掉身上的球衣，套上新的，一边抱怨:“纳瓦尔，这次的球衣胶水质量也太差了吧，怎么老是掉啊？！”
　　纳瓦尔看看紧随埃托奥之后跑过来的卡塞雷斯，心想这真是一个好问题。
　　卡塞雷斯当作不知，无辜眨眼，指指掉了臂章的左袖，“纳瓦尔，我要换一件球衣。”
　　纳瓦尔深吸一口气，找出卡塞雷斯的备用球衣递给他，等目送两人回到场上，他找出了胶水拿在手里。
　　他有预感，这场比赛，他可能是最忙的那个，忙着缝缝补补球衣。
　　基尼在比赛重新开始前执行了普雷西亚多最后一条远程指令，用马特奥换下了卡梅洛。
　　换人取得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比赛重新开始不到1分钟，巴萨防守时犯规，送给希洪竞技一个任意球机会。
　　莫兰主罚任意球右路传中，哈维跃起头球解围，但没顶上力量，球落得不远，刚刚替换上场的马特奥机敏地抓住机会，胸部停球，随即右脚劲射。
　　巴尔德斯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没有做出扑救，球就已经从左下角入网。
　　1比3！希洪竞技扳回一球。
　　看着对手庆祝进球，巴萨士气有些低迷，但祸不单行，队长普约尔向场边打手势，主动要求换人。
　　上一轮比赛结束后，伤势还没完全痊愈的普约尔就很有责任感地提前归队参加训练，虽然被教练组拒绝了带伤参赛，但他在最后一刻通过了体检，得以首发。
　　本场比赛踢到现在，一直尽职尽责，在防守端表现出色。
　　如果不是刚才排人墙防守任意球时，落地的一瞬旧伤又传来撕裂般的痛感，普约尔很想坚持到比赛结束。
　　瓜迪奥拉当即用西尔维尼奥换下了普约尔，同时调整位置，西尔维尼奥镇守左路，原本的左后卫阿比达尔改打中卫。
　　普约尔一瘸一拐走下场，一回到替补席上，队医给他做了检查，立刻在他大腿上绑冰袋。
　　转播镜头没有拍场上的比赛，而是给到了低头坐在替补席上的普约尔。
　　解说语带担忧；“看上去普约尔伤势不太乐观，说不定会错过下周中西班牙队和英格兰队的热身赛。”
　　普约尔也被队医告知了这种可能，作为国家队的第二队长，普约尔的责任感并不仅仅对于巴萨。
　　“还好Piki国家队比赛没有停赛，他可以首发，”普约尔露出笑容，语气轻松地说。
　　队医只能拍拍他的肩膀，算是安慰。
　　伤病是球员最大的敌人，多少有天赋的球员败于伤病，不得不带着遗憾早早退役。
　　队医不是神，只能尽力治疗，却不能让伤势瞬间恢复。
　　“等等去医院做下详细检查，说不定情况没有那么糟糕，”队医故意往好的方面说。
　　镜头已经移回了场上，没有拍到两人的对话。
　　进球鼓舞了希洪竞技的士气，尤其是普约尔还受伤下场，基尼当即指挥球员尝试从巴萨左路突破。
　　西尔维尼奥毕竟年纪大了，远不如阿比达尔稳健。
　　接到指令的希洪竞技球员很快抓住机会，中场抢断，马塔布埃纳在巴萨球员反抢前将球传给巴拉尔。
　　巴拉尔停球，直接在禁区外远射打门，球从横梁上方飞出底线。
　　埃托奥还没有放弃帽子戏法，之前庆祝进球的时候就和阿尔维斯嘀嘀咕咕咬耳朵，要求人送自己一个助攻，弥补他被抢了头球。
　　阿尔维斯为队友的厚脸皮感到震惊，不过当他拿球时，还是本能右路传中。
　　埃托奥旋风一样冲上前，在后卫解围前头球攻门……精准砸中门柱，弹出底线。
　　埃托奥揉揉顶球的位置，感觉脑瓜子嗡嗡的，怀疑出现幻觉。
　　怎么会又双叒叕打中门柱呢？！
　　阿尔维斯本来以为这下“欠的债”就还清了，结果埃托奥在比赛的间隙争分夺秒要求他再传一个。
　　阿尔维斯:……
　　谁给你这么厚的脸皮。
　　阿尔维斯很想说不行，但埃托奥一有机会就跟他碎碎念“传我传我”，听得他脑中自动回放。
　　为了获得清净，几分钟后，当他再次拿到球权时，他再次右路斜传中路。
　　落点距离球门比上一次远了近一倍，不过8码的距离，还是可以头球攻门。
　　埃托奥摩拳擦掌，迎球而上，准备收获第3粒进球，下一秒一个身影闪现在他身前，抢先跃起将球顶向球门。
　　埃托奥震惊，谁啊，抢他的饼。
　　程屿白落地还没站稳，就被拍了一下后背，力道之大，差点让他往前一个趔趄。
　　程屿白原本还以为是希洪竞技的球员，回头才发现是埃托奥，而且还是表情哀怨的埃托奥。
　　“白！这是我的球，你看你头球也没有顶进，不如把机会让给我……”
　　程屿白尝到了阿尔维斯的痛苦，只好答应会给他传球，这才免了魔音贯耳。
　　机会来得很快，1分钟后，程屿白左路带球突入禁区内后挑传中路。
　　埃托奥信心十足，以为这把稳了，结果西尔维尼奥老当益壮，抢在他之前头球攻门，也顶偏了。
　　埃托奥瞪大眼睛，难以置信，人都麻了。
　　之后近10分钟的时间里，两队陷入了僵持，没有踢出有威胁的射门。
　　埃托奥可能是受到了打击，表现得也没有先前活跃。
　　第91分钟，梅西右路带球内切后左脚打门，球滑门而过。
　　稍后西尔维尼奥压哨远射，被后卫挡出底线。
　　最终比赛以3比1的比分落下帷幕，巴萨保住了联赛的连胜，扩大了和第二名皇马的积分差距。


第102章 球员群聊
　　和希洪竞技的比赛结束后，俱乐部赛事暂时告一段落，球员们又将迎来国家队赛事周。
　　除了梅西、亨利、哈维等国家队常客，这一次连皮克、布斯克茨也都收到了征召。
　　兴奋过头的两人在队友群里吵得人眼睛疼。
　　【布斯克茨:塞维利亚会下雨吗？我要把长钉球鞋也带上吗？】
　　【布斯克茨:有没有人有多的肌效贴，麻烦帮我带一点啊，突然感觉腰有点酸，大哭.jpg】
　　【皮克:队长队长，我的行李好像超重了，你能不能帮我带一双拖鞋，酒店的拖鞋穿着不舒服。】
　　【布斯克茨:队长队长，晚上住宿的房间是两人间吗？是的话舍友是可以自己选还是队里分配啊？】
　　【布斯克茨:队长队长，教练会在讲解战术的时候突然提问吗？】
　　【皮克:啊，对了，里奥上次给的能量棒很好吃，里奥，是哪个牌子的，我要是现在买不到的话，你那里还有吗？】
　　【皮克:白！你上次说失眠的话怎么做可以在5分钟内拥有婴儿般的睡眠】
　　……
　　叮叮的消息提示音响个不停，让人想忽略都不行。
　　程屿白回复编辑到一半，又叮地跳出来一条。
　　【埃托奥:你们不能去国家队的群里问吗？这是俱乐部的群啊！虚弱无力的笑.jpg】
　　皮克秒回。
　　【皮克:不行啊，万一之后国家德比，皇马那些人拿这些出来笑话我们，那怎么办？】
　　埃托奥回复了6个点，表达无语。
　　程屿白一时手抖，将编辑到一半的内容发了出去，只好撤回，重新编辑。
　　布斯克茨受到皮克的启发，还在队长队长地抛出十万个问题。
　　千呼万唤下，普约尔终于在群里现身。
　　【普约尔:@布斯克茨，塞维利亚应该不会下雨，不过皮斯胡安球场草皮偏硬，为了防滑，你最好还是把长钉球鞋带上。】
　　【普约尔:@哈维，你有多的肌效贴吗？】
　　【普约尔:@皮克，我这次不去，你要找人帮忙带拖鞋的话，可以问问Xavito@哈维。】
　　……
　　看着普约尔一条条回复，程屿白不由感慨男妈妈难当，啊不，是队长难当，但随即，他捕捉到了普约尔话里的重点。
　　【程屿白:队长，你伤得很严重吗？】
　　赛后，普约尔去医院做了体检，结果不容乐观，旧伤复发了。这一结果，让他情绪有点低落，本想一个人安静待会儿独自消化，但是不断响起的消息提示音，把他刚刚酝酿出来的那点伤感都冲没了。
　　他拿出手机一看，满屏的“队长队长”。
　　队长只好任劳任怨地照顾小队友。
　　等普约尔看到程屿白发的消息，心情不由变好，将医生说的“职业生涯可能提前结束”什么的都抛到了脑后，只遗憾不能把这么贴心的队友拐回家。
　　【普约尔:不严重，就是旧伤复发了，休息个两周就好了。】
　　普约尔怕让队友担心，只挑好的说，还想着自己真是贴心，下一刻好意就被扔在地上踩碎。
　　【皮克:咦咦咦，这么说队长你不会参加比赛，那我岂不是有机会上场了？】
　　普约尔只觉心口中了一箭，心塞得都不想继续回消息。
　　布斯克茨在和行李搏斗之余不忘表达自己的羡慕。
　　【布斯克茨:真羡慕你，要是我也能上场就好了。】
　　刚刚被艾特出来的哈维缓缓打下一个问号。
　　他脑中闪过一串人名:他、伊涅斯塔、席尔瓦、塞纳、阿隆索、法布雷加斯……想好要取代谁上场了吗？
　　布斯克茨后知后觉意识到这话说得太微妙，急急忙忙解释。
　　【布斯克茨:队副，我不是说要你受伤让我上场，我真的没有这种想法，你要相信我！！！】
　　窥屏的伊涅斯塔紧随其后发消息。
　　【伊涅斯塔:那是我？】
　　布斯克茨看到手一抖，手机啪嗒掉在了地上，屏幕摔出的裂纹，像极了他此刻四分五裂的心情。
　　等他再捡起来，就看到一串大笑的表情，有埃托奥，有阿尔维斯，有巴尔德斯，好几个人，要再不明白是在逗他，他就是个傻瓜。
　　群里热闹得像是在过年，甚至连梅西和亨利都被炸了出来。
　　和西班牙队对阵英格兰队同一天，法国队和阿根廷队也有热身赛，梅西和亨利甚至还是坐同一趟航班前往法国马赛。
　　因为都是热身赛，友谊第一，比赛第二，所以气氛相对轻松，一群人东拉西扯热聊了近十分钟，忽然发现少了一个人。
　　【皮克:白怎么不说话？@程屿白，你还没有告诉我怎么高效入眠。】
　　【阿尔维斯:可能是觉得没什么好聊的吧，我们都在说国家队的事，你们也知道白和国家队的高层闹得有点难看】（已撤回）
　　【阿比达尔:没那件事之前也没征召，估计还有别的原因吧，不然以白的表现，正式比赛不征召，热身赛总该让人参加吧，不进首发名单也应该在大名单里】（已撤回）
　　【布斯克茨:@阿比达尔，总觉得你好像在内涵我】
　　【平托:还是别说这个了，之前我和白聊了聊，看他的样子有点难过】（已撤回）
　　【西尔维尼奥:不管在俱乐部表现如何，国家队都是荣誉的象征，没有参加过国家队，职业生涯就有遗憾】（已撤回）
　　【平托:非常赞同，如果可以，我也想用俱乐部的上场机会去换国家队的】（已撤回）
　　【巴尔德斯:@平托，这是我的台词】（已撤回）
　　普约尔眼看再说下去，巴萨门将就要没有了，赶紧转移话题。
　　【普约尔:你们觉得我约白一起去看西班牙队的热身赛怎么样？】（已撤回）
　　梅西看到普约尔发的消息，立刻行动，私聊程屿白，邀请他去看热身赛。
　　程屿白正在打电话，收到特别关注的消息，手机振了振，他拿到眼前查看消息。
　　虽然只拿开了五六秒，但电话那头的谢凛川还是察觉到了，原本高兴的心情瞬间像是坐过山车，沉到了低谷，“有人找你？”
　　“里奥约我去看阿根廷队的比赛，”程屿白没有多想，实话实说。
　　谢凛川知道程屿白口中的“里奥”是梅西，是大球星，但这并不妨碍他因为在两人聊天中出现频率太高而对其印象不好。
　　认识顶多就半年，哪里比得上他们从小认识亲近。
　　“那你准备去吗？”谢凛川稳住声线，不让程屿白听出异常。
　　“唔，应该不会去，”程屿白拖长声音说。
　　谢凛川心里蓦地一喜，刚想两人的关系也就这样，就听程屿白又说。
　　“可是阿根廷队的对手是法国队，亨利是法国队的队长，我要是去看比赛，支持哪队都不合适。”
　　按一些小报的尿性，说不定还会炒作巴萨队内不合。
　　哦，原来不是关系不好不想去，而是关系好的人有两个。
　　谢凛川一边心里泛酸，一边安慰自己:都重要，就是都不重要。
　　结束通话后，程屿白准备回复消息婉拒梅西，还没想好措辞，先收到了普约尔发来的消息。
　　也是邀请他去看国家队的热身赛。
　　一个两个都邀请他，好像不是巧合。
　　程屿白没有急着回复两人，打开了俱乐部球员群，准备找找蛛丝马迹，在一片已撤回中只看到了布斯克茨一条孤零零的消息。
　　他引用了这条，又艾特布斯克茨，【内涵你什么？】
　　在发完这条消息后，布斯克茨最后将和家人的合照放进行李箱里，便放下了手机，合上行李箱，拉拉链。
　　但因为装的东西有点多，行李箱鼓鼓囊囊的，有点难合上，最后还是他用膝盖压在上面才拉上拉链。
　　等布斯克茨再次拿起手机，发现队友们都把刚才发的消息撤回了，他也想撤回，但撤回时效已经过了。
　　布斯克茨只好安慰自己，就算白看到了，也不一定会觉得和自己有关。
　　但侥幸心理要不得，程屿白偏偏就问了。
　　布斯克茨欲哭无泪，好在他灵机一动，结合前面的聊天内容，故作哀怨地回复。
　　【布斯克茨:内涵我不会上场，哭唧唧.jpg】
　　程屿白顿时觉得自己问得冒昧了，只好在表情里翻找了一下，找出一张两只小猫抱抱的图发送。
　　见蒙混过关，布斯克茨长舒一口气，还不知道自己精准预言，一语成谶。
　　程屿白又私聊问了梅西，确定不是恶作剧，这才答应普约尔的邀请。
　　收到回复的普约尔行动力很强，联系了博斯克，直接安排程屿白和西班牙队一起前往塞维利亚。
　　毕竟还是未成年人，让小孩一个人前往塞维利亚，实在让人不放心。
　　两队的主帅大开方便之门，瓜迪奥拉准了假，博斯克同意程屿白随行。
　　程屿白本人都还有点做梦般的恍恍惚惚，不敢相信自己明天一早就要和西班牙队一起出发。
　　哦，他还没有准备行李。
　　因为不参加比赛，球鞋、护腿板之类的装备不需要带，程屿白只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连一个背包都没有装满。
　　第二天一早，程屿白前往马德里拉斯罗萨斯足球城，这里是西班牙国家队国内集训的专属基地，球员会在这里赛前集结。
　　程屿白远远地看到基地门口有记者，也没太在意，单肩背着包就下了车。
　　正在和摄像师猜测这辆豪车里坐的是谁的记者，看到下来的人是程屿白，差点咬到舌头。
　　等等！这里是西班牙国家队的训练基地，他没有走错地方，来到甘珀体育城吧。


第103章 做客西班牙队
　　皮克来到足球城时，也是同款震惊脸，刚刚在镜头前凹出的帅气爽朗龟裂破碎，只剩下我是谁我在哪的恍恍惚惚。
　　皮克揉了揉眼睛，确定不是幻觉。
　　卡西利亚斯、拉莫斯、比利亚、托雷斯等七八个人围着程屿白有说有笑，说着说着，卡西利亚斯手还搭上了程屿白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亲密模样。
　　反倒是看到他，几人只是冲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没有更多的表示。
　　皮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故意没过去，但等了一会儿也没人叫他过去。他站在原地，听着时不时响起的笑声，心里愈加不是滋味了。
　　到底谁才是西班牙队的啊！
　　等到布斯克茨来了，也是一样的待遇，皮克心里才好受一点。
　　不是针对他，只是某人有手段而已。
　　因为其他巴萨队友还没有来，布斯克茨第一次被国家队征召，和卡西利亚斯等不是一个俱乐部的队友并不熟，在打过招呼后就站到了皮克边上。
　　“Piki，我有点紧张，你紧张吗？”布斯克茨又兴奋又紧张，昨晚都没有睡好，现在眼下还能看出一点青色。
　　他试图和皮克说话，转移注意力。
　　“唔，还好，”皮克心不在焉地回答，目光控制不住地瞟向人群中的程屿白。
　　布斯克茨也顺着皮克的视线看过去，看到程屿白游刃有余地和卡西利亚斯等人闲聊，满心佩服。
　　他虽然不认生，但也不是自来熟，做不到第一次见面就打成一片。
　　“白好厉害，难怪所有人都喜欢他，”门卫、管理员、队医、厨师、教练……巴萨上上下下提起都是夸奖的话。
　　皮克不说话，心里的小人叉腰冷哼。
　　再喜欢也没有用，不是他们西班牙队的人。
　　但等国家队主帅博斯克来了，笑呵呵和程屿白说话，语气亲昵，皮克还是酸了。
　　已经68岁的博斯克和瓜迪奥拉完全是两种风格的主帅，瓜迪奥拉强势严格，要求球员听从他的指挥，博斯克却温和稳重，没有大牌教练的架子，面对年轻球员多是鼓励夸奖。
　　不过程屿白看得出来，队内的球员都很尊重老帅，没有因为博斯克好说话而挑战他的权威。
　　虽然西班牙队内的球员来自多个俱乐部，甚至还有巴萨和皇马这样的死敌球队，但更衣室内部相对团结和谐，气氛融洽。
　　这离不开主帅的引导。
　　只是聊了几句，程屿白就感受到了来自大家庭家长式的关心，让他甚至生出几分瓜帅要是也这么慈祥温和就好了的想法。
　　甘珀体育城内，正和教练组一起研究下一轮对手战术的瓜迪奥拉，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感觉后背有点凉嗖嗖的。
　　马德里拉斯罗萨斯足球城里，在超过集合时间近10分钟后，最后一名球员姗姗来迟。
　　博斯克没有批评，语气照旧温和地提醒略伦特下次不要迟到。
　　略伦特乖乖认错，保证下次再也不会迟到。
　　等到上大巴车时，略伦特才发现队里多了一个外人。
　　“你好，”注意到略伦特盯着自己看，程屿白主动开口和他打招呼。
　　略伦特瞪圆了眼睛，飞快扫过大巴车内，确定队友们穿的的确是国家队的衣服，他才松了一口气。
　　差点以为自己起猛了，来错了地方。
　　“呃，你怎么会在这里？”略伦特挠头，想不明白程屿白为什么和他们同坐大巴车。
　　“去看你们和英格兰队的热身赛，”程屿白摸摸鼻子，被略伦特直白的问法问得有点不好意思。
　　队长一说，他就真的来了，好像是有点草率。
　　“好了，好了，就你问题多，我还没有问你怎么迟到了呢？”坐在后面的卡西利亚斯拍拍椅背，转移话题。
　　略伦特支支吾吾，不好意思地承认自己睡过了头。
　　程屿白悄悄向卡西利亚斯道谢。
　　“客气什么，Puyi特意打电话让我照顾好你的。”
　　坐在走道对面的皮克也听到了这句话，掏出手机就开始骚扰普约尔。
　　队长，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有两个小队友需要人照顾啊！
　　皮克怒发10条消息，收获了普约尔一个问号。
　　皮克：……
　　算了，算了，感觉自己像一个无理取闹的怨夫。
　　不过等到了机场，程屿白还是自觉背着包，没有和其他人站到一起，而是单独站在旁边。
　　因为西班牙国家队的工作人员要拍球员走过廊桥的视频，用作后续的宣传。
　　程屿白自觉是外人，没有往镜头前凑。
　　但卡西利亚斯看程屿白往边上一站，孤零零的，显得有些可怜兮兮，招呼他过来一起。
　　是不是西班牙国家队的有什么关系，来都来了。
　　工作人员有些迟疑，一群队服里混进一个不是的，画面不太美观啊。
　　“好了好了，跟我一起走吧，”最后博斯克截胡，拐走了程屿白。
　　工作人员拍完球员们走过廊桥登机的视频，看了一遍回放，虽然没有混进球员里看上去突兀，但走在主帅身边，看上去更显眼了。
　　要是有球迷问起，他要怎么回答呢？
　　工作人员暗自烦恼着，将视频上传了官方社媒，只求球迷们的眼神不要那么好。
　　但作为本赛季西甲联赛横空出世的黑马，程屿白的辨识度不要太高，视频上传没多久就有球迷发现了华点。
　　国家队里好像混进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以为自己看花眼的球迷反复确认，又去国家队官网看了征召名单，在官方社媒下发出了灵魂疑问。
　　但此时，西班牙队已经上了前往塞维利亚的飞机。
　　一个小时多后，飞机落地塞维利亚，紧接着便是乘坐大巴车前往市中心指定的酒店，一番奔波，等工作人员登录社媒，后台私信已经99+了。
　　私信多是询问程屿白为什么会在西班牙国家队里，工作人员拿不准要怎么回复，索性去找博斯克。
　　等到了博斯克的房间门口，敲门后来开门的却是程屿白，工作人员有些傻眼，他再次确认房间号，的确是主帅的房间啊。
　　“你是来找教练的吧，他在里面，”程屿白将人请进屋。
　　工作人员脑瓜子嗡嗡的，心想这就叫上教练了，难道真像有的球迷说的，他们背地里在搞偷梁换柱？！
　　工作人员恍恍惚惚走进房间，看到博斯克在小套间里收拾行李，后知后觉意识到两人住一间客房，不由想多了，感觉自己都没有必要再问。
　　但实际上，按国家队的标准，球员们都是两人一间，只有主帅住单间，程屿白临时加进来，根本没有安排他的房间，虽然他要自己订房间，但被博斯克阻止了。
　　博斯克住的是套间，有里外两个卧室，正好可以两个人住。
　　问清楚工作人员的来意，博斯克想也不想就说：“白是西班牙队的客人，随队来观赛的。”
　　工作人员闻言沉默半晌才离开，按照老帅的说辞回复，成功让更多人沉默了。
　　中国球迷的心情要更复杂一些。有自己人打入顶级联赛自然是好事，但混进其他国家队里，嘶，他们不会被偷家了吧。
　　心有担忧的中国球迷给程屿白的Facebook发私信，但可惜程屿白连app都卸载了，根本没有看到。
　　暂作休整，博斯克便带着球员前往球场进行恢复性训练，做些慢跑、拉伸、传球之类的训练，以适应塞维利亚的气候和场地。
　　程屿白不是国家队的人，不需要训练，也不想让自己显得太粘人，就没有跟去，而是留在酒店里。
　　皮克心里这才没有那么酸，尤其是之后助教单独给他和布斯克茨沟通战术细节，熟悉国家队防守跑位与中场衔接要求，他更是完全把人抛到了脑后。
　　直到晚餐时间，西班牙队众人在餐厅里吃自助餐，酒店经理单独给程屿白上了一桌大餐。
　　什么塞维利亚经典名菜炖牛尾，传统菜肴嫩烧猪脸肉，招牌美食香酥炸鱼，特色小吃普林加三明治，特色甜点蒙特卡多……
　　皮克再看看自己糙米饭配烤鳕鱼，再加一小碟清炒西蓝花和水煮菠菜，眼泪都要从嘴角流下。
　　“他是不是故意诱惑我？！”皮克插起一块西蓝花，恨恨咀嚼。
　　布斯克茨觉得这就是无中生有了，他帮忙解释：“经理刚才不是说了吗，是感谢白帮了忙。”
　　“他帮了什么忙，是帮忙搬东西了？”皮克刚才的注意力都在一道道上桌的菜肴上了，完全没注意听经理说了什么。
　　“好像是帮忙改进了什么算法，提高了预定app的运行速度，调整了监控角度，减少了监控死角什么的，”经理说了一大串，布斯克茨也没有都记住。
　　皮克动作一顿，然后才又插了一块西蓝花，若无其事地嚼嚼嚼。
　　西蓝花真好吃，他爱西蓝花。
　　“……你说教练他知道吗，某人离开球队后就这样胡吃海喝。”
　　布斯克茨瞄瞄切开的半个柠檬，感觉皮克都不需要柠檬汁淋鳕鱼，已经够酸了。
　　“唔，如果你说的教练是指博斯克先生的话，我想他是知道的，你看，”布斯克茨示意皮克看向旁边。
　　皮克转头看过去，教练满面笑容，正和其他助教们一起与程屿白共进豪华大餐。
　　可恶啊，这和他想象的国家队首秀完全不一样，明明这是他想要的团宠剧本啊！
　　皮克吃了一口烤鳕鱼，感觉真酸。
　　相比英格兰队，早到一天的西班牙队时间更充裕，在休整一晚恢复体能后，第二天才开始战术演练。
　　因为是公开训练，这一次程屿白跟着去了球场，坐在看台上观看训练。


第104章 挖墙脚
　　西班牙队上午公开训练的内容是战术演练。博斯克排出4231的阵型，着重演练中场控球和边路推进。
　　程屿白没踢过这种阵型，不过想着可能会遇到使用这个阵型的对手，就比如皇马，强强对话的时候就会从442阵型变阵4231阵型，所以他准备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研究一下。
　　只是坐他边上的男人一直在侃侃而谈，宛如现场解说员，吵得他不能专心。
　　“博斯克用这个阵型真是一手好牌打稀烂，双后腰后防线是稳固了，进攻也没有了。”
　　“阿隆索就应该放在进攻端嘛，看现在边路推进多慢，慢得蜗牛一样，实战中肯定会被对手包夹围堵的。”
　　“要我说就应该学巴萨用433阵型，左右中3路撕扯对手防线，前场进攻性拉满，压在对手半场里踢，那多爽！”
　　听到这里，程屿白忍不住插嘴反驳:“可是433阵型也有缺点，中场防守压力很大，需要边锋后撤回防，攻防兼顾对边锋要求很高的，西班牙队的前锋不是很适合这种踢法。”
　　男人正享受女朋友崇拜的目光，突然被打断，脸立刻就拉了下来。他蔑了程屿白一眼，虽然戴着帽子、口罩，但听声音就知道年纪不大。
　　“哪来的小屁孩，以为自己看过几场比赛就懂很多了？！”男人面露轻蔑，“告诉你，我可是参加过巴萨青训营的，要不是我觉得没什么挑战性，早就签合同当职业球员了。”
　　程屿白听到巴萨青训营，多看了男人几眼，在记忆里搜索，一时间没有说话。
　　男人以为程屿白是吓得不敢说话了，心里有些得意，尤其是当女朋友娇媚地夸他厉害，他更是飘飘然。
　　“阵型的优劣，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博斯克还是太胆小了，都不敢让球员放手进攻，我看这主帅的位置不如让给我算了，我指挥得都比他好。”
　　这牛吹得，快要上天了。
　　程屿白本来不想多管闲事，但这人不仅满嘴谎话，而且把博斯克贬低得一无是处，让人根本没法当做没听见。
　　“这位女士，请您小心骗子。巴萨青训营从创办至今，青训球员里并没有您身边这位。”
　　男人表情一僵，随即恼羞成怒，“你谁啊你，你说没有就没有，我还说你在胡说八道呢。”
　　“如果你不相信我说的，可以去巴萨官网，在队史版块里有青训营球员的名单。”
　　程屿白无视了跳脚的男人，和隔了一个座位的女人说话。
　　女人看看面露慌张的男人，再看看镇定自若的程屿白，目光中已经多了几分怀疑。
　　“我知道了，是你看上了她，故意说我坏话，想撬我墙角是吧，”男人倒打一耙，指着程屿白就开始骂。
　　这一骂，动静不小，惹得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程屿白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无赖，皱起眉头，还没想好对策，男人突然就扑向他。
　　“戴着口罩遮遮掩掩的，不会是丑得见不了人吧，”男人一边说，一边抓向程屿白。
　　虽然程屿白反应不慢，但距离实在太近，他刚刚侧开身，口罩的一边就被拉住了，他还来不及阻止，男人就把口罩扯了下来。
　　在程屿白主观的感知里，周围安静了十几秒中，但实际情况是，他刚一露脸就被人认了出来。
　　随着名字被喊出，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这边，喧哗之下，就连场边的博斯克都注意到了看台上的动静。
　　会去现场看俱乐部比赛的，不一定是球迷，但会来看国家队训练的一定是支持者。
　　虽然程屿白不是西班牙队的球员，但他踢西甲联赛，大多数人都认识他。
　　更妙的是此刻还近在咫尺。
　　在众多火热目光的注视下，程屿白有种误入狼群的感觉，他下意识往后靠了靠，但他身后就是椅背。
　　等程屿白被博斯克找来的工作人员从人群里解救出来，带进场内，他头上戴的帽子已经不知去向，整个人也有些呆呆的。
　　同样形容狼狈的还有先前坐在程屿白边上的男人。
　　虽然参加过巴萨青训营是他编造的，但他的确是巴萨的球迷，还是幻想过能成为巴萨球员的球迷。
　　口罩一扯下，他就认出了程屿白，然后耳边无限循环他刚刚说过的话——你谁啊你。
　　嗯，他现在知道是谁了。
　　震惊太过的男人木头一样杵在距离最近的位置，然后就被嫌他碍事的球迷们联手“挪”开了。
　　程屿白坐到替补席上时，人还有点懵，回过神来才觉得这样好像不太合适。
　　“没事没事，你就在这里坐着吧，要是再回看台上出点什么事就不好了，”博斯克制止了要起来的程屿白。
　　程屿白回想起刚才一群人喊着签名啊合影啊冲上来，的确是有亿点点后怕，于是老老实实坐着。
　　“下午会进行攻防演练，模拟英格兰队的进攻防守，怎么样，你有兴趣客串一下英格兰球员吗？”博斯克突然问。
　　看到程屿白眼睛变亮，他就知道猎物咬饵了。
　　“真的可以吗？”程屿白有一点点迟疑和很多很多心动。
　　既然是攻防演练，想也知道博斯克肯定会派出正式比赛的阵容。西班牙队的后防线可都是西甲球员。
　　除了联赛等正式比赛，根本没有机会踢练习赛。
　　看视频哪比得上和真人踢上一场啊。
　　“当然可以，”博斯克越看程屿白越满意。
　　虽然西班牙队内有不少前锋球员，像是略伦特、古伊萨、内格雷多，但博斯克考虑得比较久远。
　　现在比利亚、托雷斯的确是当打之年，但再过四年八年，年纪上去了，状态必然下滑，而新一代球员里还没有谁展露出核心球员的天赋。
　　反倒是身边的小孩，才17岁，已经快把队内主力球员挤得坐上替补席了。
　　至于国籍，现在不还顶着西班牙球员的身份踢联赛嘛。
　　两人都觉得自己得了好处，相视一笑，像一老一少两只狐狸合谋去偷鸡。
　　远远地，咔嚓一声，镜头记录下这一幕。
　　午餐时间，皮克得知程屿白下午要和他们一起模拟攻防，心里顿时升起危机感，连得知自己要和阿尔比奥尔搭档中卫合练，都没能让他露出笑容。
　　“完了！”皮克小声喃喃。
　　“什么完了，合练你不高兴吗？”布斯克茨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教练只告知皮克会和主力球员合练时，他还是有些失落。
　　“高兴是高兴，但是……”皮克挠头，成为主帅最喜欢的年轻球员的目标，好像没法实现了。
　　俱乐部被截胡，国家队又被截胡，还是被同一个人，他不开心。
　　下午的训练是封闭式的，除了球员，只有受邀的媒体记者。
　　原本媒体拍摄的主角应该是西班牙队球员，但当程屿白穿着西班牙国家队训练服出现时，镜头都对准了他。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来之前，程屿白完全没有想到自己还能和西班牙队的球员进行攻防演练，什么装备也没带，全身上下除了内裤，全是问人借的。
　　皮克觉得自己真是昏了头，因为一声“Piki，能不能借我护腿板”就把护腿板借了出去，一秒犹豫都没有。
　　攻防演练的效果比博斯克预想的还要好，以至于晚上开赛前新闻发布会时，他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
　　记者问起明日的首发名单，他也没有藏着掖着，坦白承认会让皮克首发。
　　虽然早在教练让合练时，皮克就猜到了可能首发，但从主帅口中得知确定的消息，在酒店里看发布会直播的皮克还是难掩兴奋。
　　“恭喜啊，”关系亲近的几人纷纷向皮克道喜。
　　皮克被巨大的喜悦击中，顾不上形象，全程傻笑。
　　高兴没几分钟，屏幕里又传来博斯克夸夸的声音。
　　“……表现值得肯定。不仅是技战术层面，更重要的是勤奋好学的拼劲，乐于向人请教学习。以他的天赋，只要沉下心稳步成长，未来绝对会是球队的核心。”
　　皮克听得有点发飘，脑子像是浆糊一样，只剩下一个念头:球队的核心，教练居然这么看好我的吗？！
　　下一秒，他就啪叽摔下云端。
　　“虽然他现在还不是西班牙国家队的球员，但一切皆有可能嘛……”
　　皮克看向程屿白。
　　其他几人也看向程屿白。
　　程屿白:……
　　你们听我解释，我真的没有给你们教练灌迷魂汤，更没有想抢走他。
　　博斯克这番真诚夸奖的影响，绝不止西班牙队队内，在千里之外另一片大陆上掀起的波澜更甚。
　　早在程屿白随西班牙队登机的视频发布，网络上就有些声音，但去看队友比赛的理由合情合理。
　　大家都是从马德里出发，前往塞维利亚，乘坐同一航班，遇到了一起走，有什么问题。
　　等到有人发出程屿白和博斯克同坐替补席关系亲昵的照片时，也还有人帮忙解释前因后果。
　　原本是坐在看台上看训练的，结果被极端球迷袭击了，附现场拍摄的扯掉口罩图、被工作人员护送离开图，有图有真相，成功转移话题，反倒让人担心起程屿白的安全来。
　　直到媒体发布了下午的训练照和小视频，程屿白穿着西班牙国家队的训练服，和西班牙队球员踢了队内赛。
　　球迷们还有点恍恍惚惚红红火火，博斯克的夸奖宛如晴空霹雳劈在他们头上。
　　等等，什么叫一切皆有可能，这是要挖墙角吗？！
　　狂怒的球迷们不能拿博斯克怎样，只能攻陷足联的评论区。
　　千言万语汇聚成一句，不中用啊！


第105章 解说员
　　2月11日，6万人的皮斯胡安球场座无虚席，看台上人声鼎沸，声音在更衣室内都隐约可闻。
　　皮克终于享受了一把团宠的待遇。
　　卡西利亚斯、哈维好几个老队员和他聊天，让他首秀不要有压力。
　　就连博斯克都过来，拍着他的肩膀，让他像训练时那样跑位，贯彻战术，“你的表现会获得掌声的。”
　　听到老帅的夸奖，皮克挺起胸膛，正想说些“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待”之类师徒情深的话，匆匆走进来的工作人员抢了他的话茬。
　　西班牙国家电视台直播本场热身赛，派出了首席解说卡尔沃和核心搭档苏比萨雷塔来现场解说，可以说相当重视西班牙队2009年的首场比赛。
　　但好巧不巧的是，可能是吃了不新鲜的食物，反正苏比萨雷塔中招了，上吐下泻，已经被紧急送往医院治疗。
　　比赛马上要开始了，解说员却少了一个。
　　卡尔沃再专业，也还是需要一个人来搭档，不一定要多专业，但起码得对足球的规则、技战术等有一定程度的了解，能接得住他的话茬，配合他活跃气氛。
　　如果是在西班牙国内，还能紧急摇人，但这是在塞维利亚，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只能向球队求助。
　　了解足球的规则、技战术，对两队球员还熟悉，最好还有一定知名度。
　　博斯克一听，干脆报他队里球员的名字算了。
　　但队里的球员是不能外借的，博斯克想到了一个更适合的人。
　　于是程屿白在家属区坐了没多久，就被一通电话叫走了。
　　博斯克答应帮忙联系，却也说决定权在程屿白手里，谁也不能勉强小孩。
　　工作人员本来想要是程屿白不同意，就这样那样的暗示，他们可是西班牙最大的公共媒体集团，几句话就能引导舆论风向。
　　但比赛在即，博斯克却没有待在更衣室里抓紧最后的时间再和球员讲讲技战术，反而和工作人员一起等程屿白过来。
　　有老帅坐镇，工作人员一点小动作也不敢搞，老老实实简单说完情况就忐忑地看着程屿白，生怕他不愿意。
　　程屿白想了想，答应帮忙。
　　工作人员长出一口气，忙不迭带着程屿白去见卡尔沃。
　　球场看台高层的解说席上，卡尔沃再次翻看两队球员的资料，又找了一张白纸，将比赛时可能会提起的内容简单记了几笔，免得自己一会儿突然忘词。
　　虽然工作人员说会想办法再找一个解说员过来，但卡尔沃不习惯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他已经做好了独自解说的准备。
　　正当他设想比赛可能发生的情况时，身后突然有人叫他的名字，吓得他手一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线条。
　　“卡尔沃！我找到人了！”
　　卡尔沃回头，和程屿白对上视线，惊讶得挑眉，他又看向工作人员，用目光无声说:可以啊，这都能找来。
　　巴萨球员基本都会接受西班牙媒体的采访，或者参加一些综艺节目，只有程屿白，除了比赛前后的新闻发布会和混采，其他邀约通通婉拒。
　　卡尔沃想过西班牙队内替补的球员，也没想过程屿白。
　　“你好，”程屿白大方地和卡尔沃打招呼，“很高兴帮得上忙，不过我没有当过解说员，还要劳烦你多多照顾。”
　　卡尔沃寒暄了几句，因为直播再过不到十分钟就要开始，他就没有再说客套话，赶紧和程屿白商量之后的解说流程。
　　苏比萨雷塔是前西班牙国门，防守战术和门将表现这部分是由他来解说的，但程屿白临时顶替，没有一点准备，解说内容就得重新分配。
　　两人快速商量好，卡尔沃负责主要的解说，程屿白负责接接话茬，补充一些内容，活跃活跃气氛。
　　“还剩两三分钟，这是英格兰队球员的信息，你快速过一遍，免得一会儿叫错名字，”卡尔沃贴心地将资料递给程屿白。
　　“谢谢，博斯克教练之前讲解战术的时候提过，我有记住英格兰队的球员，不会叫错名字的。”
　　卡尔沃点点头，收回资料，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程屿白刚才的话里信息量略大。
　　什么叫博斯克教练讲解战术，你又不是西班牙队的球员，为什么讲解战术的时候你也在听？！
　　卡尔沃心里有小猫爪子在抓挠一般，让他很想问，但职业素养战胜了好奇心。他决定等比赛结束了再问，现在先专心讲解比赛。
　　比赛直播从球员们在通道内列队等候进场开始，卡尔沃随着特写镜头逐一念出两队的首发名单。
　　“西班牙队这边，皮克顶替受伤的普约尔首发，英格兰队费迪南德、兰帕德也缺阵，替代首发的是贾吉尔卡和……”
　　卡尔沃突然卡壳，明明名字都到嘴边了，就是说不出来，越是着急，大脑越是一片空白。
　　“阿格邦拉霍，”卡尔沃停顿三五秒后，程屿白接过了话茬，快速介绍两队的阵型。
　　卡尔沃暗暗松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出冷汗了。因为有话筒收声，他只能用眼神表达感谢。
　　之后的解说就比较顺利，卡尔沃找到状态，表现得游刃有余。
　　“英格兰队的角球，开给特里，头球稍稍高出，这是英格兰队开场至今威胁最大的射门。”
　　卡尔沃瞄瞄时间，已经十多分钟，他说得有些口干。
　　程屿白从卡尔沃的小动作会意，不用他说，主动拿过了话筒。
　　“西班牙队的反击，哈维中场拿球，卡里克贴身逼抢，哈维转身摆脱，将球传给左路的伊涅斯塔，伊涅斯塔和前插的卡普德维拉配合，突破菲利普斯和约翰逊的包夹拦截……”
　　场上赛况瞬息万变，解说员解说也得反应迅速，不然根本来不及解说详细赛况。
　　程屿白第一次解说，不仅语速快，而且说得清楚，和场上赛况几乎同步。
　　卡尔沃向程屿白竖了竖大拇指，放心地将一部分解说交给他。
　　毕竟全场90分钟都要他集中注意力，也太累人了。
　　“比利亚接到伊涅斯塔的直塞，射门，球进了，边裁举旗了，我们来看一下慢镜回放，唔，的确是越位了，边裁看得还是很准的。”
　　之后两队都放缓了进攻节奏，卡尔沃也终于有时间和程屿白聊点场外话。
　　“你觉得这场比赛谁会赢？”卡尔沃说完，在程屿白回答前又补了一句，“我知道你肯定会说西班牙队会赢，有什么依据吗？”
　　“西班牙队的后防线很稳固，右路拉莫斯完全压制了唐宁，还有闲暇前插助攻。中路皮克虽然是第一次和阿尔比奥尔搭档，但是防守稳健，没有明显的失误。左路的卡普德维拉也是一样，攻防一体。”
　　“阿隆索和塞纳双后腰的配置，彻底锁死了英格兰队中路推进的可能，逼迫走边路。”
　　“英格兰队中场跑动覆盖不足，场上局势实际由西班牙队掌控。至于锋线，比利亚和托雷斯游动穿插，拉扯着英格兰队的防线，我觉得距离进球只是时间问题。”
　　卡尔沃听着程屿白从后夸到前，还肯定地说能进球，怕西班牙队没能进球事后程屿白被嘲笑说大话，有心帮忙找补几句，但他话刚说一半，西班牙队就进球了。
　　首秀的贾吉尔卡可能是太紧张，传球失误，被阿隆索断下，随即球被直塞给比利亚，比利亚连续扣球晃过防守球员，低射球门左下角，球应声入网。
　　西班牙队1比0领先。
　　卡尔沃紧急住嘴，差点咬到舌头。
　　他现在不担心程屿白会被嘲笑，开始担心自己了。
　　正说着西班牙队不一定能进球，球就进了。这进的是球吗？分明是在打他的脸。
　　经验丰富的老解说员此刻也觉得面上火辣辣的。
　　落后的英格兰队急于反击扳平比分，但正如程屿白所说的，中路被锁死，英格兰队只能依靠边路反击。
　　只是无论是赫斯基还是阿格邦拉霍，都难以找到机会，比分保持到了中场休息时间。
　　话筒一关，程屿白就活动了一下坐得僵硬的身体，感觉不比上场踢轻松多少，而且口渴。
　　卡尔沃有自己的水杯，还能时不时喝口水，而他婉拒了卡尔沃的分享，现在嗓子干得快要冒烟了。
　　“我去找瓶水喝，一会儿就回来，”程屿白跟卡尔沃打了声招呼，准备去买瓶水喝。
　　但加油助威了半场的球迷们同样需要水润喉，看台过道上的小售货亭、底层的特许商店都挤满了球迷，就连直饮水区都被球迷围得水泄不通。
　　看这情况，很可能下半场开始都喝不到水。
　　程屿白只好决定去更衣室碰碰运气。
　　更衣室里都会放有瓶装水，供球员和工作人员饮用，而且热身赛管得也不严，他完全可以试试刷脸进。
　　程屿白一路往主队更衣室走，果然没有受到阻拦，很顺利就来到了更衣室门口。
　　他探头往里面张望，本来是想如果博斯克在布置下半场的战术，他就在外面等等，结果他一露头就被博斯克发现了。
　　“白，进来进来，”博斯克招手，示意人进去。
　　程屿白顶着一众目光往里走，“教练，我只是来要瓶水喝的，拿了我就走，不打扰你们啊。”
　　直播的评论区本来就因为程屿白的露面评论数量陡增，再听到程屿白说的话，一条条评论像是刷屏，快得人看不过来。
　　【瓜迪奥拉:你喊谁都是教练的吗？他是教练，那我是什么？】
　　【瓜帅在家中惊坐起，发现不妙，家被偷了。】


第106章 解说中场时间
　　【虽然是第一次解说比赛，但必须夸夸，解说得非常棒，尤其是声音，好听得我耳朵要怀孕了。】
　　【其实有不少球员退役后会当解说员，就比如说吃坏肚子的某人，现在就当起，少走十年弯路了。】
　　【前面的没有心啊，拉肚子这种糗事被公开已经很惨了，要是再丢了解说工作，苏比萨雷塔绝对会哭的。】
　　【解说了那么久，连口水都没得喝，还要来球队更衣室问人要，混得也太惨了吧，就这有些人蜜还要营销团宠人设吗？】
　　【找人救场解说比赛，连水都没有准备，的确是疏忽了，不过能来更衣室反而说明和西班牙队关系好吧，要是关系不好，也不可能来了。】
　　【鬼鬼祟祟的样子像极了我半夜偷点外卖。】
　　【感觉挺不懂事的，关系再好，也不能在中场时间随便来更衣室吧，我记得规定是不允许的。】
　　【回复一下前面，正式比赛的确不可以，但这是热身赛，说白一点就是两支球队一起练练球，没那么多规定。】
　　程屿白不知道更衣室里也在直播拍摄，更不知道观众会因为他来要瓶水这种小事吵起来。
　　博斯克从助教手里接过瓶装矿泉水，转手递给程屿白，还不忘叮嘱他等等比赛结束不要乱走第一时间回更衣室，说了一长串话。
　　程屿白乖乖点头，拿了水，和其他人打过招呼才离开。
　　虽然他人走了，但评论区却还在议论他。
　　【教练真的好宠，我晚回家，我爸妈都没有这样仔细叮嘱过我。】
　　【教练刚才讲下半场的战术调整都还没有叮嘱的话多。】
　　【你说的战术调整不会是“别紧张，喝口水，接着传就行”吧，笑哭.jpg】
　　【博斯克真的超佛系，看刚才那样，要不是白自己说要走，估计能留人唠嗑唠到比赛开始。】
　　【有人注意到背景里皮克的小眼神吗？笑死我了！】
　　……
　　导播一看，立刻通过耳麦通知其中一个摄像师跟上。
　　走出没几步远，程屿白听到身后急匆匆的脚步声，回头就对上了摄像机镜头，他歪了歪头表示询问。
　　摄像师小跑着追上来，摄像机端的不是很稳，但略晃的画面丝毫无损程屿白的颜值，尤其是歪头露出疑惑的表情，更是让评论区一片狼嚎。
　　虽然歪头可可爱爱，但对上程屿白疑问的眼睛，摄像师还是感觉压力山大。
　　“呃，我要去拍解说席，”耳麦里导播一直在让他不要说真话，免得程屿白拒绝拍摄，摄像师支支吾吾，心虚得都不敢看程屿白。
　　程屿白不太了解比赛直播的流程，没有起疑，转身继续往前走。
　　因为摄像机没有收音设备，观众没有听到摄像师忽悠程屿白，只能看到镜头一路跟随程屿白来到高台上的解说席。
　　一路上拍到的不是走廊就是人，并不有趣，但观看人数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增多了。
　　导播心一横，决定赌一把，接下来的中场休息时间就不拍两队更衣室了，就拍程屿白。
　　既然观众爱看，那就多拍一点，管他和比赛有没有关系，退一万步说，解说员也是比赛的重要组成部分嘛。
　　程屿白不知道，但卡尔沃可是首席解说，解说过的比赛比程屿白参加过的还要多，一看摄像师跟进来就挑眉。
　　摄像师当即猛打眼色，生怕卡尔沃揭穿他。
　　卡尔沃看看毫无所觉的程屿白，到底还是没有开口。
　　程屿白只解说这一场，他可是还要在电视台干活的，而且解说席上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画面，想拍就拍吧。
　　不过，虽然这样想，但卡尔沃和摄像师对视，还是看出了彼此眼中的心虚。
　　哎！有种欺负小孩的罪恶感。
　　卡尔沃心神不宁，突然响起的手机来电铃声吓得他差点从座位上蹦起来。
　　“抱歉抱歉，”程屿白一边向卡尔沃道歉，一边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有点意外，居然是梅西的电话。
　　阿根廷队和法国队的热身赛也在今天，只是开始时间要早一些，算算现在差不多已经结束了。
　　梅西这么着急打来，程屿白还以为是输了比赛，来寻求安慰的。
　　见卡尔沃不介意在解说席上接电话，程屿白就没有特意出去，直接接通了电话。
　　“里奥，”程屿白一开口，评论区就炸了。
　　导播也没想到会有声音，检查了一遍才发现是解说席上的话筒没有关。
　　是提醒话筒还没关，还是装作不知继续拍摄，陡增的收视率让导播收回了摸向耳麦开关的手。
　　程屿白和小伙伴黏黏糊糊说着话:“2比0，你还进了一球，恭喜恭喜，亨利赛前对你放狠话？听上去我应该发个消息安慰安慰他……”
　　观众十分遗憾这通电话不是外放，只能凭借程屿白说的去脑补电话另一头的梅西说了什么，但从只言片语也能推测出不少东西。
　　【之前老有人说巴萨更衣室内部不合，看上去和谐只是瓜迪奥拉高压下的假象，明明球员们私底下关系这么好。】
　　【有亿点点想知道亨利是怎么对梅西放狠话的，是垃圾话，还是小学生式的放学别走。】
　　【原来邀请程屿白看比赛的不止西班牙队，还有阿根廷队和法国队，不是和西班牙队有py交易我就放心了。】
　　【前面的，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两个国家队也在暗戳戳打挖墙脚的主意呢？】
　　【应该……不会吧，这两个国家队应该不缺前锋啊。】
　　【可是年轻啊，如果忽略伤病之类的意外，接下来十几年里都是巅峰期，现在不缺前锋，梯队建设也需要啊。】
　　【可恶啊！我现在就去给足联写邮件，是我们的人就不能被抢走。】
　　【中国朋友不用担心，我觉得白完全是端水大师来着，你看他还要给亨利发消息安慰，如果英格兰队有队友，估计他都不会来现场看比赛。】
　　【笑死，还端水大师，明明是在线表演脚踩两只船翻车。】
　　程屿白也没想到，他只是随口说了一句要给亨利发消息安慰，梅西会问他希望比赛谁能赢。
　　无论他希望谁赢，比赛都结束了啊。
　　但偏偏梅西追问，一副不问出个答案不罢休的架势。
　　程屿白想想反正这也是他和梅西两个人之间的通话，说什么亨利也不会知道，能哄一个是一个。
　　“那当然是你，抛开情感因素，从两队实力客观分析，我也觉得阿根廷队能赢。但话又说回来，即便阿根廷队实力不如法国队，我也会在心里祈祷阿根廷队能获胜的。”
　　近在咫尺的话筒收音效果极好，观众觉得这话仿佛是在他们耳边说的一样。
　　【掏出小本子记下来，以后说不定用得上。】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明明不是西班牙队的人，博斯克还多加照顾了，就这嘴甜得，谁听了不得迷糊啊。】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亨利知道……】
　　【嘶，修罗场，画面美得我不敢看。】
　　【助力前面的梦想，我已经去亨利的社媒下留言了。】
　　【我也去。】
　　【人干坏事的时候果然不会嫌麻烦，也算我一个。】
　　程屿白丝毫不知热心观众的所作所为，结束通话后就吃起了卡尔沃递过来的薯片。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仿佛误入吃播现场，看得我都馋了，有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牌子的薯片。】
　　【还好我机智，准备了一大堆零食，不然现在就只能看着流口水了。】
　　【职业球员能吃这些吗？高油高盐的垃圾食品，饮食不自律，职业态度有问题。不是说巴萨规定球员饮食吗，看上去只是说得好听。】
　　【偶尔吃吃没多大问题的，反正每周都要体检，球员的身体状况有队医和教练组盯着的。】
　　眼看评论区要吵起来，导播一边控评，一边通知摄像师把薯片收走。
　　程屿白伸手正要拿，眼角余光捕捉到一个黑影，嗖一下靠过来，嗖一下离开，他再一看，桌上的薯片不翼而飞。
　　摄像师不能说观众因为能不能吃薯片快要吵起来了，只能转移话题:“下半场还要去场边解说位吗？”
　　按照原本的计划，苏比萨雷塔会在下半场轮换到替补席后侧的场边解说位，方便采访球员和近距离解说球员动态，呈现更加全面。
　　但现在人换成了没有经验的新手，独立解说不一定能行。
　　卡尔沃忘了还有这回事，摄像师提起，他也是愁得皱眉。
　　“要不这次我去，白就留在这里，还像上半场一样解说就好，”以往都是苏比萨雷塔去场边解说位的，卡尔沃也没什么采访的经验，但想想程屿白比他还没经验，他只能硬着头皮上。
　　“采访吗？我可以的，”程屿白主动表示要去场边解说位。
　　他虽然没有采访的经验，但是有被采访的经验啊。
　　卡尔沃觉得程屿白说的还挺有道理，稀里糊涂答应下来。
　　场边解说位就在替补席的后侧，距离场边非常近。程屿白到时，西班牙队替补席上已经坐了人。
　　程屿白虽然和卡尔沃说时自信满满的模样，但其实心里也有些没底，看到布斯克茨，他顿时眼前一亮。
　　他走到栏杆边，双手放在嘴边拢成喇叭状:“Geri，”一声喊出九曲十八弯。
　　布斯克茨听到这荡漾的叫声，打了一个哆嗦，本来不想理会，但又听到叫他“Busi”，走出替补席一看才发现是程屿白。
　　他快走几步，走近一些，靠着栏杆问:“有事？”


第107章 足坛相声与小品
　　“恭喜你完成国家队首秀，现在心情怎么样？”程屿白说完将话筒递过去。
　　布斯克茨仿佛听见头顶有乌鸦嘎嘎叫着飞过，他瞪大眼睛，满脑袋问号。
　　“不是，你管坐替补席叫首秀的吗？”布斯克茨试图理解，但是理解失败。
　　“唔，我等等想这样采访皮克，你觉得我这样问可以吗？”程屿白准备了几个问题，“还是问他赛前紧张不紧张，队友给了他哪些帮助？”
　　布斯克茨深吸一口气，“你叫我过来，就为了问这个？”
　　“对啊，”程屿白一脸理所当然。
　　布斯克茨捂住心口，一副心梗到快要昏过去的模样。
　　摄像师努力憋笑，将这辈子的伤心事都在脑中过了一遍。观众就没有这种顾虑了，笑出猪叫声，笑到在沙发上打滚。
　　【我宣布这是今年最棒的采访了，啊不，是最搞笑的相声。】
　　【布斯克茨：想打孩子，算了，算了，这是亲队友，亲队友！】
　　【用最无辜的表情说最伤人的话，求布斯克茨心里阴影面积。】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布斯克茨抓狂崩溃但又无可奈何，只能老老实实陪人模拟采访。】
　　【这很宠了，换我会觉得在故意戳我痛处。】
　　【听听这话“你也可以先练习一下之后首秀要怎么回答记者的采访”，这样灌迷魂汤，谁能不迷糊啊。】
　　【布斯克茨笑得好不值钱的模样，我都没眼看了。】
　　【好想在巴萨更衣室里装个隐藏摄像机，他们私下相处这么搞笑，比综艺还好看。】
　　【已经不想看赛后采访了，想看这种采访。】
　　不过因为下半场即将开始，即便观众再想看，程屿白也很快结束了模拟采访，回到场边的解说位，布斯克茨也坐回替补席上。
　　下半场开始英格兰队就连换5人，当贝克汉姆替补上场时，看台上的呼喊声格外响亮，导播也特意给了几秒的特写镜头。
　　只是换人依旧难以挽回英格兰队在场上的颓势。在西班牙队传控战术面前，英格兰队的逼抢难以发挥效果，几乎没有有威胁的射门。
　　反倒是西班牙队在第82分钟时，哈维主罚任意球吊传后点，略伦特头球破门，将比分改写成2比0。
　　卡尔沃本来是想让程屿白讲解一下战术的，像之前贝克汉姆长传菲利普斯，射门被雷纳没收，程屿白就讲解得头头是道。
　　只是刚切过去就听到人在自言自语:“定位球和高中锋，是教练喜欢的，不知道能不能拐回巴萨？”
　　伶牙俐齿的解说员忘了要怎么说话，和毕尔巴鄂竞技的球迷一起沉默。
　　进了国家队首球的略伦特兴奋地跑去和助攻的哈维拥抱。
　　原本应该高兴的毕尔巴鄂竞技的球迷仿佛看到自家前锋被巴萨拐走，在诺坎普进球的情景，心情十分复杂。
　　之后英格兰队几次发起反击，但还是难以攻破西班牙队的防线，直到最后终场哨响，比分永远停留在了2比0上。
　　输了比赛，自然令人沮丧，好在这只是热身赛，英格兰队的球员很快调整好心态，按照惯例赛后握手致意。
　　因为是氛围更加轻松的热身赛，不用像正式比赛那样列队握手，球员们自由互动。
　　英格兰队队内的费迪南德和卡里克与皮克是曼联队友，三人赛前在球员通道里就简单寒暄过，现在比赛结束，更是给了彼此大大的拥抱。
　　“干得好！首秀就这么稳，未来主力位置指日可待，”拥抱的时候，费迪南德拍拍皮克的后背，毫不吝啬夸奖。
　　卡里克也是夸夸:“今天的表现比以前更成熟了，看来到巴萨后有进步，未来前途无量啊。”
　　等皮克和特里、阿什利等人打过招呼走下场时，尾巴快要翘上天了。
　　场边围了不少想要采访的记者，程屿白仗着是自己人，挥手大喊:“Piqui，Piqui！”
　　皮克循声望去，见是程屿白，调转方向往场边走去。
　　程屿白还没来得及提问就先被问了一个问题。
　　“怎么样，我表现不错吧？”皮克往程屿白跟前一站，脸上写满了快来夸我。
　　平心而论，皮克这场首秀表现的确出色，甚至称得上惊艳，和阿尔比奥尔搭档中卫稳健老练，高空防守和后场出球可圈可点，把守的防线稳固，没有什么疏漏。
　　程屿白每说一句，皮克嘴角的弧度就上扬一分，等他说完，皮克脸上洋洋得意的笑容压都压不下去。
　　程屿白觉得第一个问题好像不用问了，看皮克笑得好像地主家的傻儿子就知道答案了。
　　“比赛前你紧张吗？”程屿白跳过第一个问题，直接问第二个，生硬得让高兴的皮克感觉被浇了一桶冰水。
　　“当然不紧张，”皮克快速否认。
　　“……可是你回答的时候眼球乱瞟，不敢和我对视，说话前嘴角单侧上扬，皱眉又迅速放松，这些都是常见的说谎微表情。”
　　皮克:……
　　皮克恼羞成怒，正要说他不接受采访了，哈维过来，手往人背上一搭，看似轻飘飘的，却将皮克固定在原地。
　　“我可以作证，Piqui赛前很紧张，昨晚还因为担心今天首发表现不好，缠着我说了许久，最后还给Puyi打电话……”
　　皮克涨红了脸，打断哈维的话:“我那是问队长中卫的经验，才不是要安慰。”
　　“Piqui，你现在的微表情……”程屿白还没说完，皮克就像被踩到尾巴的猫蹦了起来。
　　“表情怎么了，我表情好得很！”
　　“承认赛前紧张也没什么，因为即便如此，你今天的表现也真的非常出色，”程屿白紧随着皮克说。
　　皮克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明明之前听了那么多夸奖的话，但被人一脸真诚地看着夸奖，他还是会害羞到不敢对视。
　　“是啊，我想VV看了直播，一定会问你俱乐部赛事的时候是不是放水了，”哈维也跟了一句。
　　皮克想起巴尔德斯的咆哮，忽然有些心虚。
　　他踢俱乐部比赛的时候，好像似乎可能也行的确没有这么卖力。
　　但这是首秀啊，成年国家队的第一场比赛，谁不想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等到几十年后，变成老爷爷回想起来还会笑的美好回忆。
　　“咳咳，还有其他问题吗？”皮克主动问，试图转移话题。
　　虽然和模拟采访时完全不一样，但程屿白还是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队友的帮助？”皮克摸着下巴思考，目光却在偷瞟哈维。
　　哈维突然有不好的预感，但他还来不及阻止，皮克就竹筒倒豆子一样把他的黑历史都交代了。
　　“Xavi把他的沐浴乳借给我了，是甜甜的草莓味。”
　　哈维看看摄像机，努力澄清:“家里的沐浴乳正好用完了，所以我拿了努里……呃，另一瓶沐浴乳。”
　　差点自爆恋情的哈维不敢再待，拉着皮克逃也似的离开，只留给观众一个背影。
　　观众原以为之前和布斯克茨的模拟采访已经是足坛最佳相声，万万没想到还有一个足坛最佳小品在等着他们观看。
　　【笑死了，感觉皮克像是开屏的孔雀，就差在脸上写上夸我了。】
　　【白真的好会夸人，都快把人哄成胚胎了。】
　　【我刚刚去看了录屏的慢放，皮克的确有白说的那些微表情，是真的说谎了。】
　　【首秀紧张很正常，的确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就像白说的，紧张也表现得这么好，超棒的。】
　　【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白到哪里都像是团宠了，这话说的真的很好听，连我都有些被安慰到了，虽然我一事无成，但我也在好好活着。】
　　【哈维平时看上去温和老实，居然这么坏，故意爆皮克的料。】
　　【哈哈哈哈，感觉皮克已经在低头找洞了。】
　　【传出去，巴萨后卫赛前还会找队长要鼓励。】
　　【这么说来，普约尔虽然没有来，但是贡献不小，完全是队里心理医生来着。】
　　【不是我挑拨离间，皮克在国家队的表现的确是比在俱乐部要好。】
　　【已经前往巴尔德斯社媒私信告知此事，皮克，不用谢我啊。】
　　【前面的，皮克可能不想谢你，只想打你。】
　　【什么草莓味的沐浴乳，哪个牌子的，我想有同款。】
　　【等等！等等！哈维是不是说了一个名字？感觉这里面肯定有瓜。】
　　【草莓味的沐浴乳，一般是年轻女性会喜欢的吧，到底是怎么回事，真的好难猜。】
　　【有没有人知道点什么，跟我们稍微透露亿点啊。】
　　【电视台以后也找白来解说吧，喜剧效果拉满。】
　　【前面的想法很英明，少走十年球员弯路，直接解说员上车。】
　　评论区里讨论得如火如荼，直播画面却开始回放先前的进球片段。
　　程屿白第一次解说员体验就此结束，他将话筒等设备交还给电视台，直奔更衣室。
　　因为后天还有联赛，西班牙队要连夜返程，在来球场比赛前行李就被送上了大巴车，一会儿直接前往机场。
　　程屿白赶去更衣室汇合，免得被落在塞维利亚。
　　两队都急着返程，赛后没有新闻发布会，两队主帅只在混采区接受了简短的采访。
　　程屿白到更衣室时，球员们已经快速淋浴换好了衣服，工作人员正在将装备打包。
　　比赛结束一个小时后，西班牙队已经出现在了机场。
　　虽然走得匆忙，但还是有一些球迷来送行。
　　看到举着横幅的球迷，球员们纷纷挥手致意。
　　程屿白混在球员中，也跟着挥手，直到他看到一个举得高高的横幅。
　　和其他精美的横幅不同，这个横幅只是用黑色记号笔在白纸上写了一句话，甚至写的还有点潦草。
　　白！离略伦特远一点！
　　程屿白:？？？


第108章 复仇与尊严（1）
　　第23轮联赛过后便是重头戏——巴萨和皇马的国家德比。
　　因为一些原因，首回合被推迟了一些，赛程过半才要打响。
　　不过比比赛更先拉开序幕的是舆论战。
　　早上来到更衣室，看到桌上团成一团只露出一行“复仇与救赎”标题的报纸，程屿白还以为是哪个队友爱上了古典文学，拿起展开一看才发现是加泰罗尼亚双雄之一的《每日体育报》。
　　距离比赛还有三四天，但在加泰罗尼亚和马德里媒体的笔墨渲染下，剑拔弩张的气氛沉甸甸压在两队球员的心头，比笼罩在加泰罗尼亚地区上方的乌云还要厚重。
　　程屿白还没仔细看看《每日体育报》写了什么内容，手下的报纸就被人抽走。
　　“别再让耻辱重演，诺坎普要让他们低头，写的什么玩意，别看了，”普约尔念完标题，扫过底下的内容，啧了一声，团吧团吧，将报纸扔进了垃圾桶里。
　　越是不让看，程屿白越是好奇。训练结束后回家时路过报亭，他特意停下车，连同马德里媒体的报纸都买了一份。
　　程屿白翻出早上只看了标题的《每日体育报》，在车上就看了起来。
　　《每日体育报》极尽煽动之能事，翻出了过往皇马球员对巴萨轻视的言论，还配上了上赛季列队欢迎的照片，极力渲染复仇的氛围。
　　另一媒体《世界体育报》则是直接引用了古德约翰森的狠话，“现在轮到他们来列队欢迎我们了”，并将这场比赛定义为洗刷三年来所有耻辱的复仇之战。
　　无论是哪个，都让人感觉这场比赛巴萨只能赢不能输，也难怪普约尔不让看，任谁看了都会感到肩上压力沉甸甸的。
　　不过媒体给球员施压是常有的事。
　　程屿白又拿起《马卡报》和《阿斯报》，准备看看马德里媒体是怎么施压的。
　　出人意料，马德里媒体倒是另辟蹊径。
　　《阿斯报》写了一篇“Anti-Messi计划”，洋洋洒洒数千字，分析拉莫斯改打左后卫盯防梅西、古蒂和加戈协防的可能性，详细到程屿白看了都怀疑阿斯报是不是潜入皇马偷了教练组的战术。
　　当然这只是开玩笑。程屿白觉得皇马新上任的主帅胡安德·拉莫斯再鲁莽也不至于这么做。
　　舒斯特尔下课后，皇马找了拉莫斯接手教鞭，但4场3负的成绩显然难以令球迷满意，积分榜上更是从第2下滑至第5，卫冕冠军的希望微乎其微。
　　球迷间甚至已经响起下课的呼声，如果拉莫斯不想重蹈前任的覆辙，赢得和巴萨的这场尊严之战至关重要。
　　然而摆在拉莫斯面前的现实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范尼、佩佩、海因策、托雷斯伤缺，罗本、马塞洛停赛，能凑出首发阵容就已经很好了，想玩战术，根本无人可用。
　　《马卡报》则像是心理医生附体，狂撒不要钱的心灵鸡汤，口号从“伤病是借口？不，是战士的勋章”喊到“我们没有退路，输球是深渊，赢球是奇迹”。
　　在这样的舆论氛围下，刚从塞维利亚回来时还热热闹闹的西班牙夺冠队群变得安静，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前天。
　　程屿白看看群里几人的头像，感觉有点难受。
　　几天前大家还有说有笑，一起进餐，一起训练，一起比赛，一起坐车，现在却变成了争锋相对要决一胜负的死敌。
　　即便他不是西班牙国家队的人，也会为瞬息万变的队友情难过。
　　下午训练时，不会遮掩的程屿白一眼被看穿有心事，训练结束后被堵在更衣室里“审问”。
　　“难过？！我想到能报上赛季列队的仇，我就想仰天大笑，”普约尔这话一出，得到了不少人的点头赞同。
　　“不管对手是谁，反正我想赢，”没有感受过屈辱时刻的皮克也斗志昂扬。
　　发现队友们都摩拳擦掌只想在主场教死敌怎么做人，丝毫不顾及国家队队友的情谊后，程屿白久久沉默。
　　“不用考虑这些，我们都是职业球员，到了场上该怎么踢就怎么踢，不用有顾虑，真要因为输了比赛记仇，这样的小心眼也不值得当朋友，”哈维开解程屿白。
　　“全力以赴才是对对手的尊重，”伊涅斯塔也补充了一句。
　　“所以，这场德比，我们一定要赢！”普约尔做了最后的总结。
　　瓜迪奥拉站在更衣室外，看到球员们叠手加油，没有出声，悄悄离开。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转眼就到了比赛当天。
　　国家德比历来是焦点战，尤其这次事关巴萨能否复仇，皇马能否捍卫尊严，热情的球迷让诺坎普的上座率突破了96000人，创造了赛季新高。
　　就连刚刚从皇马下车不过月余的舒斯特尔都一票难求。
　　联系皇马，皇马拒绝邀请前任主帅观赛。联系巴萨，巴萨因为前皇马主帅的身份，也婉拒了舒斯特尔。
　　舒斯特尔只能发动自己的人脉拿球票。这事不知道被谁捅给了媒体，报道后仿佛一记耳光打在皇马脸上。
　　舒斯特尔下车后，皇马总经理米贾托维奇还在新闻发布会上感谢其诸多付出，这事一出，颇有几分人走茶凉的意思。
　　不过因为中途下车，舒斯特尔离开时没有和球员告别，只是敷衍地给每个球员发了一条短信告别，有这样的结果也很难评了。
　　虽然距离比赛开始还有好几个小时，但两队球迷已经围堵在球场外，放眼望去都是红蓝与白色，不时还能听到两队球迷互相高喊口号。
　　巴萨球迷高喊“皇马滚回去”，皇马球迷就以“伯纳乌会复仇”还击，好在气氛虽然剑拔弩张，但隔着护栏，两队球迷不能上演全武行。
　　球场更衣室内，气氛也与以往不同。
　　程屿白一走进更衣室就被挂在战术板上的巨幅照片吸引了目光。
　　那是上赛季巴萨列队欢迎皇马的照片。
　　只是挂在那里，就已经胜过了千言万语的战术布置。
　　想赢！要赢！
　　每个球员的眼中都燃起了对获胜的渴望。
　　不过在赛前瓜迪奥拉还是做了一次鼓舞士气的讲话:“上赛季，我们记住了伯纳乌的滋味，今天，让他们记住诺坎普的怒火。”
　　客队更衣室里，皇马也张贴了上赛季德比获胜后庆祝的海报，以此振奋人心。
　　隐约还能听见拉莫斯的嘶吼:“就算拼断腿，也不能让巴萨轻松获胜。”
　　皇马球员:……
　　教练，我们不一定会输啊。
　　当两队球员进场热身时，气氛更是白热化。
　　埃托奥试射踢中球门横梁，正尴尬挠头，看台上响起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仿佛他进球了一样。
　　皇马球迷也不甘示弱，当卡西利亚斯扑出劳尔的射门演练时，也同样爆发欢呼。
　　虽然比赛还没开始，但两队球迷的应援之战已经开始了。
　　等到夜幕降临，诺坎普球场的灯光亮起，压了好几天的乌云终于化作雨水落下。
　　一时间风雨大作。
　　皇马主帅拉莫斯面上不显，心里却在暗暗祈祷风雨大一点再大一点，这样梅西等速度快的巴萨球员就会受到影响。
　　虽然两队的主帅都换人了，但阵型依旧是442对433。
　　不过拉莫斯有自己的想法。
　　为了阻止巴萨快速进攻，破坏球员间的传接球配合，拉莫斯将重心前移，在中场对巴萨进行密集围剿。
　　这一战术效果显著。
　　开场仅一分钟，拉莫斯就在拼抢中放倒了梅西。
　　这样野蛮的动作，不仅惹得场上的巴萨球员不满，看台上的球迷更是以嘘声回击。
　　主裁判当即做出判罚，给了巴萨一个任意球机会。
　　“进球，进球，进球，”程屿白本来全神贯注在看场上，听到身旁的布斯克茨一直在碎碎念，分了分心，再看时哈维已经起脚射门。
　　球被跃起的人墙挡出，阿比达尔反应迅速，抢到后点，在禁区外左脚凌空抽射，可惜稍稍偏出。
　　但很快，梅西卷土重来，再次带球内切至禁区右侧，再次对上了拦截他的拉莫斯。
　　这一次，梅西没再给拉莫斯机会，轻巧地一扣，不等拉莫斯反应过来，他已经将人过掉，随即右脚小角度低射。
　　卡西利亚斯注意力高度集中，当梅西拿球时，他就做好了扑救准备，倒地飞扑，勉强将球扑出。
　　球重新落回场内，但换位到中路的亨利没有及时跟进，错过了补射的机会，被皇马球员抢先解围。
　　虽然没有进球，但场边的拉莫斯还是看得后背惊出一身冷汗，连连指挥斯内德和加戈注意协防梅西。
　　但巴萨的前锋不止梅西一人。
　　古德约翰森断球后，见梅西被三名防守球员卡住身位，果断横传左侧，将球交给亨利。
　　亨利往前稍带几步，趟出空当后低射近角，球滑门而过。
　　两三分钟后，埃托奥又和梅西来了一次踢墙式配合，过掉防守球员，卡纳瓦罗及时回追铲球，这才惊险地破坏巴萨的进攻。
　　感受到梅西的威胁，当梅西再次带球突进时，斯内德毫不迟疑战术犯规将人放倒。
　　巴萨再次获得任意球。不过巴萨对此都不太高兴。
　　隔着一段距离，看不太清楚场上的动作，程屿白看到梅西摔倒，心急得有点想站起来，见梅西自己起身，看上去没有受伤，他才放下心来。
　　但重新开始不到2分钟，梅西又被犯规了，这次是加戈。
　　程屿白原以为《阿斯报》的报道是开玩笑，现在看来，不会某位主帅真的采纳了这一建议吧？！


第109章 两队主席
　　先是拉莫斯，后是斯内德，现在又是加戈，瓜迪奥拉在教练席上坐不住了，起身向第四官员摊手表达质疑。
　　4分钟内被2次侵犯，这像话吗？！
　　但第四官员不能左右主裁判的判罚，面对瓜迪奥拉判罚失衡的质疑，只能尽量安抚，免得主帅一个情绪失控，反倒领牌把自己送上看台。
　　好在瓜迪奥拉虽然不满，但还理智，转头又示意球员专注比赛，不要因为皇马球员的挑衅落入陷阱。
　　从场上形势来看，显然是巴萨更占优势。
　　比赛至今，皇马一次进攻都没有，虽然中场密集围剿，但巴萨总能凭借默契的配合突破，发起进攻，一次次威胁到皇马球门。
　　如果不是卡西利亚斯几次扑救，场上的比分早就不是0比0了。
　　第16分钟，阿比达尔左路传中，梅西沿右路高速带球突进，斯内德试图拦截，但梅西灵活得像是滑不留手的鱼，脚下一扣，一个人球分过，没有停顿就丝滑地过掉了他。
　　最后还是卡西利亚斯力挽狂澜，将梅西的低射没收。
　　只是惊险的场景还是看得皇马球迷不自觉屏气凝神，包括贵宾包厢内皇马的主席卡尔特隆。
　　按照西班牙足坛礼节性的传统，这样的德比战两队主席都会到现场观赛，而且还会在同一包厢相邻就座。
　　如果说上赛季列队是巴萨球员的耻辱时刻，对同坐一个包厢观赛的拉波尔塔而言，整场比赛都是他的耻辱时刻。
　　但现在，轮到他扬眉吐气了。
　　拉波尔塔看向坐在身旁的卡尔德隆，见他脸色阴沉，拉波尔塔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忍不住就想嘲讽几句。
　　“哎呀，皇马好像还没有进攻射门过，主帅今天安排的战术不会和半场攻防演练搞混了吧，”拉波尔塔故意这样说，语气轻松，带着几分戏谑。
　　卡尔德隆不说话，只当没有听见，眼睛死死盯着场上。
　　亚亚图雷正从中路带球突进，一个，两个，三个，四个，皇马的防守球员都被他接连晃过，眼看就要突入禁区内。
　　这样关键的时刻，卡尔德隆完全不想理会耳边的苍蝇在叫什么。
　　亚亚图雷一穿四后，在禁区线前起脚劲射，卡纳瓦罗及时补位，用身体将球挡出底线。
　　卡尔德隆暗暗松了一口气。从紧张的情绪中缓过来后，终于有心情回怼:“巴萨只射门不进球，是不喜欢进球吗？”
　　被戳到痛处的拉波尔塔神情一僵，恰好此时包厢外的看台上主场球迷齐声高喊“阿比，阿比”，他抬头看向场上。
　　阿比达尔沿左路突破，已经连续过掉三人，正要起脚射门。
　　拉波尔塔在心里默默祈祷进球。等球一进，他就要狠狠嘲笑死敌。
　　但皇马毕竟不是鱼腩球队，虽然因为伤病和停赛中场失势，组织不起进攻，但后防线还是稳固的。
　　梅策尔德飞身滑铲，力保球门不失。
　　卡尔德隆没说什么，只是看了拉波尔塔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进攻又如何，进不了球还不是一样没用。
　　拉波尔塔咬紧后槽牙，安慰自己以巴萨的攻势，进球只是时间问题。
　　从比赛开始，巴萨的进攻就如同潮水绵绵不绝，一两分钟就有一次，如果不是皇马的后防线足够稳固，早就不知道被打穿多少次了。
　　但一直保持这个进攻频率的话，再乐观的皇马球迷也不敢奢想能将0比0保持到比赛结束。
　　事实上，每一次巴萨的进攻都让他们狠狠捏一把冷汗。就像此刻，看到埃托奥凭速度生吃防守球员，眼看就要单刀突入禁区内，他们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将对手前锋放进己方禁区，跟放狼进羊圈没什么区别。
　　拦截失败的梅策尔德别无选择，只好战术犯规，从背后将人铲倒。
　　先前加戈对梅西犯规侥幸逃脱处罚，这次梅策尔德就没有这么好运了，主裁判当即掏出了黄牌，还给了巴萨任意球的判罚。
　　但即便如此，拉波尔塔还是觉得不爽，他不爽就想给死敌找不痛快。
　　他亲昵地叫着卡尔德隆，却字字带刺，“拉蒙，皇马的足球就只会犯规吗？踢得也太难看了，球迷们来现场可不是为了看犯规的。”
　　卡尔德隆眉头拧成死结，喉结动了动，憋出一句硬邦邦的反驳:“球迷也不是来看浪射的。”
　　像是附和他这句话，阿尔维斯主罚任意球，重炮轰门被人墙挡下，看得卡尔德隆眉头都舒展了。
　　尤其是2分钟后，皇马终于迎来了本场第一次射门。
　　劳尔中场送出精准长传，将球传给左路的德伦特。阿尔维斯试图铲球破坏，但德伦特抢先起脚射门。
　　巴尔德斯果断出击，跃起单掌将球托出横梁。
　　随后斯内德开出角球，门前嗅觉灵敏的伊瓜因抓住普约尔头球解围不远的好机会，小角度凌空抽射，可惜没能压住，球直接踢高了。
　　虽然没能进球，但进攻多少激励了皇马的士气。
　　最受到激励的还是卡尔德隆，他看向拉波塔尔，眼中满满都是挑衅，“比赛才25分钟，到底谁能进球，难说得很。”
　　拉波尔塔冷哼一声，没有接话，直到拉莫斯再一次将梅西铲倒领到黄牌。
　　“哎呀，主裁判发了几张黄牌了，我怎么不记得了，”拉波尔塔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
　　能保持0比0的比分，除了卡西利亚斯表现神勇，还归功于防守球员的战术犯规。
　　但两张黄牌就会变成红牌被罚下场，身负黄牌的球员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都得注意，这样一来防守时难免束手束脚。
　　卡尔德隆只当没有听见，面无表情地看比赛，但从他频繁调整坐姿来看，他还是紧张的。
　　场上的赛况也的确让人紧张。
　　亨利左路高速突进，速度之快，萨尔加多根本拦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亨利将球带到底线附近。
　　卡西利亚斯当即出击封堵传中的角度，但亨利虚晃一枪，看似要横拨中路，实际上却是小角度抽射近角。
　　电光火石间，卡西利亚斯凭借本能将球扑出底线。
　　哈维开出角球，没有开向球门前，反而长传到禁区外。
　　防守球员被球门前的普约尔等人吸引了注意力，无人防守的埃托奥从容停球，调整后才起脚远射。
　　危急时刻还是卡西利亚斯挺身而出，将球没收化解危机。
　　卡尔德隆这才松开握成拳的手，放松后甚至觉得有些腿软，几乎要坐不住。
　　拉波尔塔太酸了，比吃了一整颗柠檬还要酸。
　　凭什么死敌能有这么好的门将，要是给他，巴萨早就拿到三冠王了。
　　“卡西是你们今天唯一的希望了。不过，我真同情他，队友不给力，自己就得拼命，这要是在其他控球率高的球队，说不定都不用扑救。”
　　卡尔德隆听着听着，乜了拉波尔塔一眼，很想呸他一句，还其他控球率高的球队，整个西甲联赛控球率最高的球队就是巴萨了，干脆直接报名字好了。
　　拉波尔塔本意是想嘲死敌只有门将拿得出手，但说着说着感觉要把真心话说出来了，紧急止住了话头。
　　又过了几分钟，斯内德无球跑动时突然停了下来，手按着膝盖，脸上流露出明显的忍痛表情。
　　斯内德会首发完全出人意料。就连解说拿到两队的首发名单时都再三确认才相信没有弄错。
　　半个月前斯内德伤到了右大腿的四头肌，一直在休养，直到比赛前一天，斯内德都没有参加合队训练，结果比赛当天，拉莫斯将人放在了右前卫上。
　　在这个不熟悉的位置上，斯内德没有多少亮眼的表现，顶多是在防守上做出了一点贡献。
　　现在他旧伤复发，拉莫斯只好匆匆将他换下场。
　　替换斯内德的是二线队的小将帕兰卡，此前他从未参加过一线队的比赛。
　　和重视青训的巴萨不同，皇马鲜少从二线队里挖掘球员，更倾向于从其他球队购入已经踢出成绩的球员。
　　甚至前任舒斯特尔在一年半的任期里，一场二线队的比赛也没有看过。
　　“学人精！”拉波尔塔轻轻吐出几个字。
　　卡尔德隆几乎要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他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问:“你说什么？”
　　“我说你这个学人精！”拉波尔塔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机关枪一样扫射，“你以为学我们用二线队的年轻球员就能发挥奇效了吗？！告诉你，没可能的，别学了。”
　　卡尔德隆太阳穴一抽一抽地跳，要不是顾忌到可能有摄像机在拍，他几乎要站起来破口大骂。
　　学什么学，青训营又不是你家专利，巴萨能用二线队的球员，皇马凭什么不行。
　　同一包厢内，两队的核心人员，听着自家主席和死敌宛如小学生，不，幼儿园小朋友吵架，想劝，又不知道从何劝起，最后只能捂脸当做没有听到。
　　两个加起来过百岁的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互怼。
　　在两人你来我往间，场上的比赛也很激烈。
　　第40分钟，马科斯背后铲倒伊瓜因被黄牌警告，1分钟后，德伦特同样背后铲倒梅西领牌。
　　随着埃托奥的射门被梅策尔德挡出，上半场随之结束。两队互交白卷，将悬念留到了下半场。
　　近20脚射门无一进球，场上球员都觉得踢得憋屈，从进入球员通道开始就在吵吵嚷嚷地说，直到回到更衣室也没有停下。
　　瓜迪奥拉板着脸进入嘈杂的更衣室，高声喝止:“安静！”


第110章 为情所困
　　上半场结束后，转播镜头扫过贵宾包厢，原本激情互怼的两人立刻露出得体的微笑，俨然稳重自持的球队主席。
　　等到镜头一移开，两人不约而同冷哼一声，厌恶地扭开脸。
　　多看一眼都觉得是精神污染。
　　贵宾包厢外是主看台，放眼望去一片红蓝色的海洋。巨大的透明玻璃不太隔音，巴萨球迷嘲讽皇马的歌声隐约可闻。
　　卡尔德隆忍耐着，直到坐他旁边的拉波尔塔也跟着哼起来，他终于忍无可忍，握着拳头站起来……走进了包厢的休息室里。
　　拉波尔塔将绷紧的脊背慢慢放松，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刚才他还以为卡尔德隆被气昏了头要动手。
　　现在想想有点可惜，不然他就能给媒体爆料“输球后皇马主席动手打人，反被安保压制”，新闻标题他都想好了，“输球又输人，皇马彻底破防”“皇马最大‘胜仗’:场上输球场下挥拳，主席亲自找回‘颜面’”。
　　卡尔德隆能离开，更衣室内的球员却不能，反而还得在空气都凝固般的气氛里乖乖坐好听训。
　　比起比分，更让瓜迪奥拉不满的是球员们的表现。
　　梅西被皇马的犯规战术限制住，哈维遭到加戈的贴身盯防，埃托奥被两名中后卫包夹，亨利孤军奋战难以突入禁区内，反倒是普约尔和亚亚图雷一个中后卫一个后腰在进攻端冲锋陷阵。
　　当然这不能怪球员，匆匆上任的胡安德·拉莫斯显然有好好研究过巴萨。
　　左前卫德伦特后撤回防，和左后卫拉莫斯一起围堵梅西，再加上主裁判宽松的执法尺度，让皇马将战术犯规贯彻到底。
　　加戈不管前插的普约尔和亚亚图雷，紧紧贴着哈维，干扰他，不给他传球的机会。
　　在这样针对性的防守下，梅西和哈维被盯死，埃托奥要面对双后卫的包夹围堵，只剩亨利孤木难支。
　　阿森纳时期，凭借个人能力打进不少经典进球的海布里之王，转会巴萨后却鲜少上演长途奔袭、连续过人后破门的好戏。
　　而且皇马的右路还有一位廉颇老矣的萨尔加多，虽然速度不快却防守经验丰富。
　　皇马看似将球权拱手相让，却严防死守住了巴萨进攻的每一条路。
　　真正让瓜迪奥拉不满的，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球员们变得急躁，前场横传球太多，控球没有效率，进攻多是凭借个人能力创造的，彼此之间没有配合，各踢各的。
　　这个赛季流畅默契的传接配合不见了，反而让人看到了上两个赛季的影子，球员们急躁地一通乱踢，试图自己进球，后场很容易被对手一个直传就打穿了。
　　瓜迪奥拉喝止了聊天，但并没有发火，而是不容置疑地严肃地直接布置下半场的战术。
　　“萨穆，你要多和里奥换位。”
　　这样交叉换位，皇马的盯人战术就失去了意义。
　　德伦特和拉莫斯可以凭借身体优势围堵梅西，但身高1米8的埃托奥却不会在身体对抗中吃亏。
　　而梅策尔德和卡纳瓦罗的包夹围堵，在时常身陷多人包围圈的梅西面前也不够看。
　　即便皇马后卫跟着调整位置，但赛况瞬息万变，调整时难免会出现空当，这样一来怎么不能算是拉扯了皇马的后防线呢？
　　“下半场的节奏要放慢。”
　　国家德比的紧张和兴奋，让球员难以冷静地去控制比赛的节奏，尤其是对着对手的球门一次又一次射门，很容易迷失在狂轰滥炸的支配感中，忘了对手也是会反击的。
　　放慢一点节奏，不要被兴奋冲昏头脑，才能真正掌控比赛。
　　瓜迪奥拉用简短有力的话告诉球员下半场要怎么踢，确保战术能够得到有效的执行。
　　15分钟的中场休息时间很快过去，下半场即将开始。
　　卡尔德隆阴沉着脸坐回原处，继续观赛。
　　双方都没有进行换人调整，但经过瓜迪奥拉点拨的巴萨球员精神面貌与上半场大为不同。
　　下半场开始后，巴萨没有急吼吼地发起进攻，而是短传配合徐徐渗透。
　　皇马的防线在一次次传接球中被拉扯，等到梅西突然带球横向中路移动时，皇马后卫们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是盯人还是守住自己的位置？
　　一瞬间，很难做出决定。
　　拉莫斯本想跟上，但中路的埃托奥向边路转移，他只好歇了想法。
　　这时拉莫斯还没意识到危险，因为队友德伦特已经跟上去贴防。
　　前有双后卫包夹，后有德伦特，拉莫斯不觉得梅西能找到空当传球或者射门。
　　但狭小的空间并不妨碍梅西发挥，抓住梅策尔德抢断时的疏漏，梅西一脚挑传，将球送到了右路埃托奥的脚下。
　　埃托奥停球、劲射，动作一气呵成，快得拉莫斯根本来不及反应，球已经划出一道弧线，直飞球门。
　　卡西利亚斯表现一如上半场稳定，面对埃托奥的突然射门，及时做出扑救动作，双拳将球击出。
　　拉波尔塔看了只有一个想法:不能将卡西带到诺坎普，是他这辈子的遗憾。
　　几分钟后，梅西故技重施，再次和埃托奥换位。
　　阿尔维斯右路传中，哈维回敲。禁区弧顶处，梅西顺势左脚抽射，千钧一发之际，萨尔加多飞铲封堵，惊险地将球挡出。
　　虽然没能进球，但两次射门足以给皇马敲响警钟。
　　主帅拉莫斯还没想好对策，巴萨的第三次进攻就开始了。
　　还是阿尔维斯传中，还是梅西射门，还是萨尔加多解围，不同的是这一次球没有出线，反而落到了离埃托奥不远的地方。
　　埃托奥大步冲上前，在禁区右侧凌空抽射，球蹭着右上角门柱偏出。
　　皇马后卫的两难，让后防线不再固若金汤。
　　第63分钟，巴萨首先做出换人调整。
　　皇马在赛季中途突然换帅，也给巴萨教练组带来了不少的麻烦，之前搜集整理的皇马资料都没有了作用，必须重新搜集整理。
　　时间短，资料少，在赛前分析不出对手战术的情况下，瓜迪奥拉选择了在英超踢过多年球风硬朗的古德约翰森首发。
　　现在场上局面逐渐被控制住，瓜迪奥拉用布斯克茨换下了古德约翰森。
　　布斯克茨一上场就盘活了中场，替代哈维开始向前场输送炮弹，参与进攻。虽然他的传球不如哈维精准，但也足够让皇马后防线一阵兵荒马乱。
　　在这样的情况下，当巴萨开出角球时，小禁区内的埃托奥居然无人防守，虽然球最后高出横梁，但还是吓得场边的拉莫斯后背冷汗直冒。
　　不等拉莫斯下定决心换人调整，旁边教练席上的瓜迪奥拉又向第四官员示意要换人。
　　拉莫斯决定再等等，看看巴萨要怎么换人，他再换。
　　瓜迪奥拉用程屿白换下了亨利。
　　看到自己要被换下场，亨利很是不甘心，随即心头又泛起无奈。
　　顶着主力球员的名号，却在国家德比这样重要的比赛中被中途换下，哪怕亨利不想承认，他这个主力球员也名不副实。
　　程屿白上场不到一分钟就首次触球，左路传中，刚上场不久的布斯克茨横敲，哈维远射打门稍稍偏出。
　　虽然没能进球，但这一波配合默契流畅，连盯防哈维的加戈都来不及拦阻。
　　包厢内，拉波尔塔笑容满面，不顾卡尔德隆的冷脸，执意要和人闲聊:“看看，看看，这都是我们青训营出来的球员。”
　　卡尔德隆不是很想搭理，但拉波尔塔在他耳边大夸特夸巴萨的青训营，听得他忍不住低吼:“皇马也有青训！”
　　“皇马也有青训啊，我还以为你们只会买球员呢，”拉波尔塔故意装作不知道，语气欠欠的，“哦，对了，你们上半场还换上了一个二线队的球员是吧，他都不怎么出现，我差点就忘记了。”
　　卡尔德隆咬紧牙，用尽全身的力气忍耐，这才没有一拳轰上拉波尔塔惺惺作态的脸。
　　但他也承认，换上帕兰卡的确不是明智的选择，一线队的首秀，没有亮眼的表现，只证明了小将的稚嫩。
　　在巴萨接连换上两名年轻球员后，这一对比更加强烈。
　　同龄的布斯克茨，年纪小了4岁的程屿白，两个人表现都比帕兰卡出色。
　　看着拉波尔塔得意洋洋的嘴脸，卡尔德隆甚至冲动地想干脆夏窗把人挖来皇马，让旁边这家伙尝尝为人做嫁衣的滋味。
　　卡尔德隆正想着，场上的变故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第69分钟，萨尔加多在禁区内撞倒了带球的布斯克茨。
　　执法尺度宽松的主裁判这次没有犹豫，直接掏出了黄牌，还给了点球的极刑。
　　点球，四舍五入就是一粒进球。
　　还没罚球，巴萨这边就已经高兴得像是进了球，看台上的球迷都提前欢呼起来。
　　场上，巴萨球员们正在紧急商量罚球的人选。
　　点球罚球权向来是埃托奥和梅西平分的，但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两人也会问问程屿白的意愿。
　　程屿白听着埃托奥的询问，望向皇马的球门，远远地和卡西利亚斯对上视线，他不由想起几天前在西班牙队内的时光。
　　闲暇时间，卡西还陪他练了一会儿射门，总不好现在就用上人家的教学成果。
　　程屿白摸摸鼻子，心虚地避开了对视。
　　果然感情只会影响他射门的准确度。
　　为情所困，程屿白拒绝了罚点球。
　　埃托奥喜滋滋地说:“那就我来罚了哦。”他脚步轻盈地走向点球点，用目光衡量过距离，预想好了要如何射门进球。


第111章 脱衣黄牌
　　程屿白目光扫过其他皇马球员，最后落在了卡西利亚斯身上。
　　和其他焦虑担忧的皇马球员不同，卡西利亚斯神情镇定，眼中满是坚毅，看不出一点忐忑不安。
　　程屿白心里升起一种预感，果不其然下一刻卡西利亚斯预判了埃托奥射门的路线，在他起脚射门的同时飞身鱼跃，单掌将球扑出。
　　埃托奥呆呆看了几秒，抱头不愿意相信。
　　包厢里，卡尔德隆都不太敢看罚点，他甚至都想到了球进后他身旁的家伙会怎样大放厥词，但奇迹般的球被扑出。
　　巴萨错失了进球的绝佳机会。
　　卡尔德隆根本压不下上扬的嘴角，看看旁边脸色铁青的拉波尔塔，他笑容更灿烂了。
　　“哎呀，巴萨前锋射门水平很一般嘛，”卡尔德隆故意戳拉波尔塔的痛处，以报之前受的气。
　　拉波尔塔重重冷哼一声，心里想:你不就是有个好门将嘛，有什么好得意的！
　　但有一个好门将的确很有用。
　　几分钟后，巴萨再次拿球组织进攻，埃托奥在禁区前低射，被卡西利亚斯挡出。球落回场内，在皇马后卫解围前，梅西先一步杀到，干脆利落地起脚补射。
　　刚站起身的卡西利亚斯仓促间二次扑救，却奇迹般的再次将球挡出。
　　一时间看台上欢呼声雷动，皇马球迷都在高呼伊克尔。
　　这已经是本场比赛球迷不知道多少次为卡西利亚斯欢呼，但也从侧面反应出皇马的后防线有问题。
　　主帅拉莫斯终于下定了决心，用擅长防守的哈维·加西亚换下了古蒂。他不能也不敢赌卡西利亚斯每一次扑救都能将球扑出。
　　但很难评价这一换人调整是否正确。虽然加强了中场中路的拦截，但也让皇马的反击没有了威胁。
　　巴萨的进攻却依旧如潮水源源不绝。
　　先是阿尔维斯远射，之后又是埃托奥单刀，卡西利亚斯出击封堵，埃托奥却虚晃一枪，假射真传，将球传给了左路跟进的程屿白。
　　皇马球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就连卡尔德隆都不自觉倾身向前，想越过看台，自己挡在球门前。
　　这次比之前几次都危险，因为球门前没有了那个力挽狂澜数次拯救球队的圣卡西。
　　面对空门，程屿白没有迟疑，瞄准球门死角抽射。
　　球拔地而起，飞向球门，即将越过球门线时，一个身影斜刺里杀出，用身体将球挡下。
　　程屿白定睛一看才看清是萨尔加多。
　　上了年纪的老将速度不快，刚才跟进时被轻易甩开，不过老将经验丰富，及时回防拦截。
　　主帅拉莫斯索性用掉了最后一个换人名额，用范德法特换下了伊瓜因，再次加强防守，但这样一来，皇马又少了一个速度型的进攻点。
　　“看来皇马今天只想从诺坎普带走1分，”拉波尔塔的嘲讽成功让卡尔德隆变了脸。
　　虽然心里也不满意拉莫斯摆铁桶阵的做法，但卡尔德隆不会在死敌面前示弱，“平局的话，巴萨可没赢。”
　　对皇马而言，平局也不是难以接受的事情，反正次回合才是他们的主场。倒是巴萨，赛前大张旗鼓地宣传复仇，结果只是一个平局，更丢脸。
　　在卡尔德隆的伤害下，拉波尔塔也沉下了脸。
　　巴萨想进球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皇马针对性的防守很有层次，巴萨屡次尝试运动战进球屡次失败。
　　眼看时间只剩最后10分钟，瓜迪奥拉指挥球员们尝试定位球战术。
　　第83分钟，巴萨成功制造角球。
　　“快快快！把镜头切换到角球区的机位！”导播预感到这很有可能是决定本场胜负的关键，连声催促。
　　现场球迷的目光也都聚焦在小小的球门前。
　　两队球员挨挨挤挤，争抢着有利位置。
　　依旧是哈维开角球，他精准找到人群中的普约尔，将球传至他头顶上方。
　　普约尔跳起头球一顶，在防守球员的干扰下，他顶得不是很正，力道也不足，球轻轻地飞向球门，没有进入球网里，而是落在距离球门线一米多远的小禁区内。
　　皇马上下刚想松口气，不知何时埋伏在球门前的埃托奥伸脚一捅，球又朝球门内滚去。
　　梅策尔德飞身滑铲，想要挡在球门前，但在他之前，球就滚过了球门线。
　　场上第一次响起进球的哨声，巴萨球迷期待已久的时刻终于降临，一瞬间，整座球场宛如沸腾一般喧嚣起来，声震云霄。
　　被数万球迷呼喊名字的那个人，兴奋得脱掉了球衣，抓在手里，一边旗帜似的挥舞，一边冲向场边庆祝。
　　替补席上的球员也都兴奋地冲到场边，与埃托奥拥抱到一起。
　　被抛下的场上球员只能追在埃托奥身后，一起到场边抱抱。
　　在进球的狂喜和拥抱的缺氧双重作用下，没人意识到有哪里不对，直到庆祝结束，主裁判向埃托奥出示了一张黄牌。
　　还沉浸在喜悦中的喀麦隆人瞬间睁大眼睛，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刚刚脱掉了球衣。
　　在2004年之前是可以脱掉球衣庆祝的，但在2004年之后，这样干就会收到一张黄宝石卡。
　　埃托奥想赶紧把球衣穿上，低头一看才发现两手空空，在刚才混乱的拥抱中，球衣不知道甩到哪里去了。他只好跑向场边，问管理员要球衣。
　　比赛重新开始没几分钟，瓜迪奥拉就将身负一张黄牌的埃托奥换下场。
　　在球迷如潮的掌声中，埃托奥走到场边，和赫莱布击掌交换。
　　皇马有尝试过进攻扳平比分。帕兰卡接到劳尔的直传，右路带球单刀直入，临门一脚被出击的巴尔德斯解围。
　　时间来到伤停补时阶段。
　　第91分钟，程屿白左路带球突进，面对索尔加多的拦截，凭速度直接过人，下底后他果断挑传中路。
　　刚刚替补上场的赫莱布启动稍慢，没有及时跟进，右路插上的梅西却默契十足地横移到中路，迎球抽射。
　　卡纳瓦罗急于解围，注意力都在球上，没有留意到门柱，结结实实撞上去，看着就很疼。
　　但球还是进了。
　　卡西利亚斯飞身扑救，指尖擦过球，却还是难以改变球的去向，眼看着飞入球网内。
　　2比0，巴萨彻底锁定胜局。
　　替补席上，埃托奥拍着大腿遗憾:“要是我在场上，这球肯定是我进的。”
　　说的声音太大，惹得瓜迪奥拉回头看了他一眼。
　　埃托奥缩缩脖子，看懂了瓜迪奥拉眼中的含义。
　　都是他的错，要不是他脱衣庆祝，拿到黄牌，怎么会在最后几分钟里把他换下场。
　　等瓜迪奥拉转过头去，埃托奥再往场上一看，梅西也脱了球衣，正在挥舞庆祝。
　　他默默缩了缩身体，尽量减少存在感。
　　天地可鉴，他真的没有教里奥脱球衣庆祝啊。
　　主裁判一视同仁，也给了梅西一张黄牌。
　　瓜迪奥拉:……
　　距离补时结束只剩一分钟，瓜迪奥拉懒得再换人，总不至于最后一分钟还会出幺蛾子吧。
　　无意中立了一个flag的瓜迪奥拉不知道，好戏正要上演。
　　庆祝结束后，比赛继续。哈维中场抢断，不等皇马球员反抢，一脚精准的直传交给梅西。
　　梅西停球随即带球向前，在拉莫斯冲上来和德伦特合围包夹前，斜传向球门前。
　　这一次赫莱布倒是及时跟进，但梅西这一脚似传似射，让他拿不准主意，稍一犹豫，球就漏过了。
　　左路插上的程屿白看到球朝自己而来，本能抡了一脚。
　　可能是被接连进球打击到了，也可能是比赛即将结束注意力没有那么集中了，卡西利亚斯没来得及做出扑救，球就进了球门。
　　3比0！
　　巴萨压哨再进一球。
　　在宣布进球有效后，主裁判马上又吹了终场哨。
　　程屿白自己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队友们团团围住，不知道是谁的手，抓住了他的球衣下摆，然后……他就被脱掉了球衣。
　　幸好因为他觉得冷，里面还穿了一件打底衫，不像埃托奥和梅西，球衣一脱就光了。
　　一个又一个队友拥抱过去，程屿白都抱昏头了，当主裁判出现在他面前时，下意识张开手臂抱了上去。
　　主裁判只好把手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来，礼节性地回抱，然后再伸进口袋里掏啊掏，掏出一张红牌。
　　程屿白瞬间瞪圆了眼睛，用难以置信的受伤的眼神看主裁判。
　　“等等，不是这张，”主裁判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收回红牌，赶紧继续掏口袋，但是口袋里空空如也。
　　等等，他黄牌呢，那么大一张黄牌呢？
　　主裁判急急忙忙寻找不见的黄牌。
　　程屿白比主裁判先看到掉在脚边的黄牌，帮忙捡了起来。
　　“谢谢，谢谢，”主裁判一边道谢一边接过黄牌，转手又举到了程屿白面前，“脱衣庆祝，黄牌！”
　　“先生，比赛已经结束了，”程屿白委屈，说什么脱衣，他明明是被扒掉球衣。
　　“根据IFAB《足球竞赛规则》第12章犯规与不正当行为中进球庆祝部分的规定，脱衣庆祝都必须出示黄牌，”主裁判一脸认真地向程屿白解释。
　　程屿白还能说什么，只能认了，认命的那种认了，完全没有注意到场边的大屏上是他的特写。
　　转播镜头也对准了他，甚至解说还在调侃:“皇马战术犯规拿到的黄牌数量还没有巴萨脱衣庆祝拿到的黄牌数量多，看来在这项数据上，巴萨也不想输给死敌。”
　　瓜迪奥拉揉揉眉心，感觉很有必要规范一下进球后的庆祝动作。
　　说来说去，都是某人开了一个坏头。
　　正在和队友庆祝获胜的埃托奥，感觉后背有亿点点凉嗖嗖。


第112章 赛车
　　厚重的窗帘将光线隔绝在外，屋内一片昏沉，大屏幕的白光亮得有些刺眼。
　　游戏SBK超级摩托车世界锦标赛加载条到底后，一条赛道缓缓铺展开来。
　　日光下晒得泛光的柏油路面，被轮胎磨花了的赛道线，红黑块石垒成的路肩，还有远处的防护栏、旗桩、看台，真实得让人仿佛闻到了空气中的淡淡的橡胶与柏油混合的味道。
　　“这场景，还原度能有百分之七八十了，”埃托奥看完赛道展示，兴奋地点评，随即迫不及待将游戏手柄塞进程屿白手里，“来来来，我们来一局。”
　　程屿白拒绝不了，只能陪玩。
　　引擎的轰鸣声中，程屿白眼前出现第一个弯道，他飞快扫了一眼面板上的轮胎、悬挂、车身等各项数据，稍稍松了一点扳机，减慢速度，操纵摇杆压弯。
　　轮胎擦过赛道边缘的路肩，扬起一阵烟尘，正好扑在紧随其后的另一辆摩托车上。
　　埃托奥将差点冲出口的骂骂咧咧咽下，想趁着出弯时加速反超，但程屿白比他快半秒按扳机，即将追上的那点距离又一次拉开。
　　直道上追赶，微小的差距仿佛天堑难以逾越，始终保持着半个车身的距离。
　　埃托奥瞄了一眼赛道地图，发现前面就是连续的S弯，他想从内线超车，但程屿白就像是猜出了他的想法，在他要内切时，变道卡位，挡在他的前面，一直压着他，直到再次出弯上直道。
　　就这么跑完了一圈，二圈，三圈，埃托奥始终没能找到反超的机会，落后程屿白半个车身，比赛就这么结束了。
　　当大屏幕上跳出获胜者的名字，埃托奥扔掉游戏手柄，扑过去用结实的手臂勒住程屿白，恶狠狠地问:“你真的没有玩过这个游戏？”
　　程屿白被勒得喘不过气来，用了巧劲挣脱开，“真的是第一次玩，不过我有看过线下的比赛，唔，我表哥还组过一个车队，不过被家里人严令禁止了。”
　　埃托奥来了兴趣，“我家里也有几辆摩托车，你要不要去看看？”
　　程屿白想说他不懂车，但看埃托奥双眼亮晶晶，一脸期待地看着他，就说不出扫兴的话，点头答应下来。
　　等来到车库，看到埃托奥口中的“几辆摩托车”，程屿白险些惊掉下巴。
　　一辆辆摩托车整齐地排列着，数量之多，说是摩托车工厂仓库都可以。
　　“这有多少辆？”程屿白看得眼晕，失去计算能力。
　　“四百多辆吧，”埃托奥皱着眉头想了想，实在想不起具体数量，含糊地说。
　　不过虽然不记得到底买了多少车，但随便一辆，埃托奥都如数家珍。
　　“这是MV Agusta F4 CC2007年时的全球限量款，全碳纤套件，首款突破200匹马力的公路仿赛。”
　　“这是哈雷戴维森的定制款，110立方英寸大排量发动机，真皮坐垫，还自带音响，炸街首选。”
　　“这是Y2K Turbine Superbike，发动机用的是劳斯莱斯的，速度最快能达到每小时400千米。”
　　程屿白不懂车，但听出每一辆都挺贵。他晕晕乎乎跟着埃托奥在车库里转悠，看到了一辆奇奇怪怪的车。
　　只在部分地方涂了黑色和蓝色的车漆，其他大部分都是金属原本的亮银色，引擎缸体裸露在外，看着像是一个还没造完的半成品。
　　“……这也是摩托车？”程屿白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好奇心发问。
　　“这是道奇战斧，算是收藏的艺术品吧，”埃托奥不假思索。
　　程屿白听懂了，这也贵。
　　“你买这么多，开得过来吗？”雨露均沾都要轮一年多。
　　埃托奥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其实我都没有开上路过，经纪人怕有危险，不让我开，但我真的很喜欢速度带来的激情，所以一般会开车感受。”
　　“那边停的就是汽车了，汽车我买的比较少。”
　　说是少，也足足有十几辆。
　　程屿白认得一些车标，布加迪、阿斯顿马丁、法拉利，全是豪车。
　　他恍恍惚惚想起，前两天埃托奥好像才换了一辆新车。
　　“你说430啊，这是最接近F1赛车性能的跑车了，我当然要买啊，”提起新欢埃托奥就兴奋，“走，我带你出去兜风。”
　　“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买车，开着新车兜一圈风，心情立马好转。”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程屿白只好坐上副驾，心里却在想: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只会做道数学题，用掉几张草稿纸而已。
　　离开埃托奥的别墅后，跑车一路疾驰，往东北方向开，半个多小时后，程屿白看到路边的标志上出现了“蒙特梅洛镇”字样。
　　“等等，这里……”远远看到的景色，让程屿白生出一种熟悉感。
　　“加泰罗尼亚赛道，我们刚刚在游戏里开过，”埃托奥接下了程屿白后半句话。
　　“……你不会是在游戏里输了，想约我线下真人pk吧？”程屿白警惕地问。
　　埃托奥气愤地叫起来:“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小心眼的人吗？”
　　赛道近在眼前，程屿白很难不这么想。
　　“哎，赛道骑行要在官网预约的，不能随意自行进入，不过名额通常都是秒没，根本约不到，”埃托奥叹气。
　　程屿白放心了。
　　“不过今天特殊，正好可以和你比一比，”埃托奥又补了一句。
　　程屿白心想放心放早了。
　　和皇马的比赛结束后，瓜迪奥拉给球员们放了一天假，不过他自己还是照常来到甘珀体育城，和教练组复盘比赛数据，和队医、体能教练评估球员的身体状况，调整训练计划，和战术分析师敲定下轮对手的分析报告，忙得不可开交。
　　中间短暂休息时，他拿起手机查看信息，正好看到埃托奥在大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埃托奥:我和白在加泰罗尼亚赛道，有没有其他人也想来比一比的？】
　　瓜迪奥拉刚打下“？”还没发送，埃托奥就撤回了这条消息。
　　大群里静悄悄的，没人回复，不过瓜迪奥拉清楚，不是没人回复，只是没人在这个群里回复。
　　在瓜迪奥拉不在的球员小群里，报名参加比赛的人相当踊跃，除了有事去不了的，几乎大半个球队的人都想感受一把速度与激情。
　　瓜迪奥拉本来想提醒球员们不要进行危险的运动，免得受伤影响比赛，但转念一想都是职业球员了，这点意识应该还是有的。
　　他要是再提醒，只会显得他唠叨。
　　等瓜迪奥拉处理完手上的工作，再一看手机，天要塌了。
　　都有记者报道了这件事。
　　他点开新闻，映入他眼帘的就是球员们的照片，整齐得像是俱乐部组织的活动。
　　普约尔、哈维、亨利、梅西、布斯克茨、巴尔德斯……
　　每想到一个名字，瓜迪奥拉心里就要颤一下。
　　照片里倒是没有埃托奥和程屿白，但瓜迪奥拉心里清楚，这俩就是罪魁祸首。
　　他立刻给埃托奥打电话，但直到自动挂断也没有接通，他只好又给程屿白打。
　　这一次电话接是接通了，但风声很大，呼吸声也很大。
　　“教练……呼呼……有什么……呼呼……事情吗？”
　　瓜迪奥拉眉头打死结，“你在做什么？”
　　“在……比赛，教练，我能不能一会儿给你回电话，我快要追不上他们了？”
　　瓜迪奥拉全身的警报系统都在轰鸣，他一会儿想说你开车居然接电话，一会儿想问你有驾照吗你就敢开赛车，最后变成了一句话。
　　“找个安全的地方，停车，和我开视频通话。”
　　程屿白从瓜迪奥拉的语气里听出不妙的预感，他大喊一声:“教练等我一分钟”，使出吃奶的力气，终于追上了前面的队友。
　　等视频接通时，小小的镜头里挤满了人。
　　瓜迪奥拉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在看清楚通话另一头的景象后，陷入了几秒的沉默才开口，“自行车？！”
　　和他想的赛车不同，程屿白几人人手一辆自行车。
　　哈维等人齐齐点头，脸上都写着上当受骗。
　　来前也没说是骑自行车，到了才告诉他们，来都来了，只能骑了。
　　而且还要付5欧元。
　　瓜迪奥拉不能理解。平时训练动感单车还没有骑够吗？难得的休息日，居然一群人约着一起骑自行车。
　　算了算了，战术战略能理解就好了。
　　挂断电话前，瓜迪奥拉还是叮嘱了几句要注意安全，过两天就是和里昂的欧冠比赛，谁受伤了都不好。
　　八分之一决赛首回合，巴萨将做客热尔兰球场。
　　联赛和国王杯，程屿白都上过场了，只剩下一个欧冠他还没有上场过，现在听到瓜迪奥拉提起，他就忍不住走神。
　　这一次，他能不能进入大名单呢？
　　“哎哎哎，看路看路，要撞上了，”听到喊声，程屿白回过神来，但为时已晚，前轮撞到路肩上，他失去平衡，从车上摔下来。
　　第二天，程屿白一瘸一拐走进甘珀体育城，在收获了瓜迪奥拉骑自行车也能摔的恨铁不成钢眼神后，被告知大名单里他被划掉了。
　　程屿白蔫蔫的，问就是后悔。
　　小伙伴梅西贴心地安慰:“次回合是我们主场，首回合领先的话，教练肯定会轮换的。”
　　然而和赛前预测的不同，面对整体实力不如自己的里昂，巴萨只拿到了1比1的平局，将胜负的悬念留到了次回合，完全出人意料。
　　程屿白更加后悔，甚至忍不住往坏处想。
　　总不会巴萨爆冷输给里昂，他要下赛季才能迎来欧冠首秀吧。


第113章 突然疏远
　　不过比起欧冠爆冷打平，更让程屿白烦恼的是小伙伴梅西突然开始疏远他。
　　就比如一起吃早餐时，本来坐他边上的梅西，坐到了伊涅斯塔的旁边。
　　程屿白看看身旁的空座位，再看看低头猛吃的梅西，满脑袋都是问号。
　　皮克也觉得不可思议，在桌下悄悄踢程屿白的脚，压低声音问:“你们吵架了？”
　　程屿白摇头，在心里暗暗回忆了一遍，最近这段时间，别说吵架，他们连争论也没有过。
　　“那是你接受采访的时候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哦，忘记了，你都不接受采访的，你经纪人，唔，你好像没有经纪人。”
　　皮克会提到经纪人，是因为上个月因为续约的问题，亚亚图雷的经纪人公开抱怨，明示队内存在特权球员，点了梅西、埃托奥、程屿白好几个人。
　　皮克对此相当不服，以他的家世，队内真有特权球员，怎么也不应该落下他啊，说出去他多没面子。
　　不过因为不是亚亚图雷自己说的，队友们也不能指责他，只是队友间的关系多少还是受到了影响。
　　但程屿白压根没有经纪人，自然不存在经纪人得罪人背锅的可能性。
　　只这一件事，程屿白还可能觉得是自己太敏感，但还有其他的事情。
　　就比如训练前的热身，一些拉伸动作，像是腘绳肌、肩部、臀部、侧腰的拉伸，一些动态热身，像是高抬腿对抗、背靠背绕圈、弓步拉伸等，都需要两个人互相协助。
　　一直以来，程屿白都是和梅西搭档，但这次，梅西抢先询问伊涅斯塔能不能和他一起热身。
　　伊涅斯塔不好意思拒绝，但看看眼巴巴望着他的程屿白，还是在热身的间隙问了和皮克同样的问题。
　　梅西沉默着不说话，只是偷瞄程屿白。
　　被抛下的程屿白看上去有些无措，孤零零站着，显得很可怜，最后哈维将人捡走了。
　　梅西暗暗松了一口气，又感觉有些不是滋味。
　　“嘶！”被握住手臂向对侧拉伸的伊涅斯塔猛吸一口气，微微皱着眉头，露出疼痛的表情。
　　“抱歉抱歉！”梅西回过神来，向伊涅斯塔连连道歉。
　　梅西收回目光，集中注意力在热身上，不再偷看。
　　但训练场就这么大，总是会有撞上的时候。
　　当两人手拉手，同步做侧滑步，锻炼髋关节灵活性和下肢侧移能力时，迎面对上了同样做侧滑步的程屿白和哈维。
　　梅西下意识就想扭开脸，但一瞬间还是捕捉到了小伙伴发红的眼眶，看得他一愣，差点乱了脚下的节奏。
　　之后的队内赛两人倒是一如既往的配合默契，该传传，该射射，只是进球后没有抱在一起庆祝。
　　这些都落入瓜迪奥拉的眼中，训练结束后他就把两人叫去他的办公室，准备和两人谈谈心，化解矛盾。
　　去办公室的一路上，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谁也没有说话。
　　看着梅西的背影，程屿白心里说不出的烦躁，还有一些委屈。
　　他忍不住想:明明他什么也没有做错，凭什么突然冷落他？
　　越想越气，程屿白忍不住快走两步，从身后扣住梅西的肩膀，抓住人后反手推向墙壁。
　　太过突然，梅西反应过来时，他的后背已经撞到了墙壁。这一撞，结结实实的，还挺疼。
　　“你干什么？”梅西下意识想挣脱，但小伙伴按在他肩膀上的手力气不小，他居然没有挣开。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我做了什么让你生气的事吗，你要突然对我这样冷淡疏远，”程屿白问得直白。
　　与其内耗自己，不如主动出击。
　　梅西被问得挣扎的动作一僵，就要扭开脸。
　　但程屿白不给他逃避的机会，一手按住他的肩膀，一手抓住他的下巴，不让他转头。
　　两人四目相对，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自己。
　　“好朋友之间应该坦诚相待，要是我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你完全可以直接告诉我。”
　　梅西的心理防线本就摇摇欲坠，听了程屿白的话更是一秒瓦解。
　　“我、我只是……有些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你，我说了会赢里昂，结果只是一场平局，我……害怕看到你失望的表情……”
　　“比赛本来就是有输有赢的。输了比赛也不代表你没有拼尽全力，而且比起你单独获胜，我更希望是我们一起面对，输赢都没关系。”
　　梅西听得有些呆愣，心中更是五味杂陈，他还没想好要说点什么，就听到有说话声伴着脚步声由远及近。
　　有人过来了。
　　梅西一看程屿白，忽然反应过来两人的姿势好像有亿点点糟糕，要是被人看见，说不定会误会什么。
　　他急忙拉着人躲进了旁边的清洁间。
　　门刚关上，来人就转过了拐角。
　　“咦，刚才听到这边有说话声，怎么过来又没看到人？”
　　“可能是谁在讲电话吧，别管这些了，拿了拖把、水桶快去干活吧。”
　　拖把、水桶。
　　梅西一个激灵，手下意识就按在了门上。
　　早知道来人要进清洁间，他还不如就和白站在走廊上，顶多被好奇地看两眼。现在两人推门进来，看到他和白躲在这里，保不准会传什么奇奇怪怪的谣言。
　　说话的人随手推门，但门纹丝不动，他又用了一些力气，还是没能将门推开。
　　“奇怪，这门好像卡住了，你来帮忙推推看。”
　　隔着一扇门，外面的说话声清晰可闻。梅西立刻看向程屿白，用目光无声催促他快来帮忙。
　　他可就一个人，顶不住两人一起推门。
　　程屿白从被拉进清洁间时就很茫然，不明白为什么要躲在这里，但看到小伙伴拜托的眼神，手下意识就按到了门上。
　　门内两人，门外两人，四人隔着门进行力量对决，门内两人完胜。
　　都使出了吃奶的力气，门连条缝都没有开，门外两人陷入了深深的怀疑。
　　“这门不会是上锁了吧？”
　　“清洁间哪有锁，里面放的又不是贵重物品，也不会有人进去，我看可能是转轴卡住了，找维修工过来看看吧。”
　　清洁间里的两人大气都不敢出，直到听到脚步声渐渐远去，才长出一口气。
　　梅西打开一点门，探头朝外张望，确定真的没有人后，立刻招呼程屿白快走。
　　办公室里，瓜迪奥拉等了又等，始终不见人来，不由担忧起来。
　　两人该不会走到半路打起来了吧？
　　这种事可能性几乎为0，但不是百分百为0，而且心里升起这个念头就压不下去了。
　　瓜迪奥拉第n次看表，距离他传话找人过来，已经过去快15分钟了。
　　15分钟，都够从更衣室到他办公室来回走四趟了。
　　瓜迪奥拉越想越担心。都是年轻气盛的年轻人，一言不合动起手来也很可能。
　　等不下去的瓜迪奥拉起身，决定亲自去找两人。他还没走到门口，门就被敲响了。
　　瓜迪奥拉拉开门，看到门外的两人，稍稍放心。他侧身，示意两人进来。
　　“怎么这么慢，我还以为你们半路上打起来了，”瓜迪奥拉随口说。
　　程屿白和梅西对视一眼，都有些心虚。
　　“坐沙发上做什么，坐这里，”瓜迪奥拉叫住两人，指指办公桌对面的两把椅子。
　　程屿白又和梅西对视，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压力山大。
　　这距离近得表情根本藏不住，像瓜迪奥拉这样的，一眼就能看出有没有说谎。
　　两人照瓜迪奥拉说的坐下，一秒钟里换了10个姿势，生动诠释什么叫如坐针毡。
　　“说说吧，你们两个为什么闹矛盾？”瓜迪奥拉不是心理医生，搞不来循序渐进那套，问话十分直白。
　　这要怎么说，梅西犯了难。
　　总不能说是赛前夸下了海口，会大比分战胜里昂，好让小伙伴次回合有机会欧冠首秀，结果不随人愿，只拿到一个平局，他觉得面上无光，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小伙伴才躲着人。
　　这话他说不出口。
　　看梅西一脸为难，羞于启齿，瓜迪奥拉心中警铃大作，预想了好多种糟糕的可能。
　　程屿白见梅西迟迟不说话，帮忙回答，说欧冠赛前两人打赌，梅西输了有点不高兴。
　　瓜迪奥拉敏锐地察觉到事情没这么简单，但看两人互动，不像之前那样疏远冷淡，他就放心了，也就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
　　两人和好如初，第二天上午训练课结束后，程屿白还陪着梅西去拍广告。
　　本来应该是梅西的哥哥罗德里戈陪同的，他负责梅西商业代言、品牌合作等执行层面的工作，但不巧他突然出了一点事，连带身为经纪人的豪尔赫也无暇陪同。
　　程屿白听说梅西在找临时助理，主动表示可以兼职。
　　一时半会儿，实在找不到可靠的助理，梅西就同意了，反正实际上也不需要助理干很多活。
　　梅西要拍的是SportsCenter的广告，拍摄地点就在市中心的餐厅，距离甘珀体育城并不远。
　　两人驱车不过十几分钟就到达了目的地。
　　餐厅被整间包下，除了拍摄广告的工作人员，没有其他客人。
　　程屿白推门要进时，还遭到了工作人员的阻拦，他正想解释，因为停车稍慢一会儿的梅西及时出现。
　　程屿白戴了口罩帽子，工作人员没有认出他，只是看他身高腿长，心里暗暗猜测可能是保镖。
　　梅西和导演打过招呼，便去化妆间化妆。
　　他不是第一次拍广告，对流程轻车熟路，反倒是身为助理的程屿白眼神清澈，好奇地打量四周。


第114章 拍广告
　　程屿白看着化妆师打开一个又一个瓶瓶罐罐，用大刷子、小刷子、海绵块等工具一一涂抹在小伙伴的脸上，他忍不住盯着镜子里的小伙伴，试图和记忆里的找出不一样的地方。
　　梅西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想转过一点身体，刚一动就被化妆师按住肩膀。
　　“别动，别动，画得不对称了。”
　　梅西只好僵硬地坐在椅子上，用唯一能自由活动的嘴说:“白，你能不能……不要盯着我看？”
　　程屿白还没来得及答应，化妆师就先接过了话茬。
　　“你的保镖还挺尽职尽责的，”化妆师打趣说:“不过你可以放心，我不会对他做什么的，我可是巴萨球迷，顶多过会儿让他给我签个名。”
　　梅西用力抿紧唇，这才没有让嘴角上扬。
　　他其实很想让化妆师再好好看看，但想到化妆师可能只是客气的场面话，要是真的不认识，那就尴尬了，最终还是没有把到嘴边的话说出口。
　　程屿白坐到沙发上，不再看化妆师给梅西化妆，低头玩起了手机。
　　化妆师动作麻利，很快就化好了妆，又给梅西简单做了一个造型，便结束了工作。
　　广告的拍摄内容是梅西在餐厅等餐时玩体育主题的填字游戏，日常向的场景，不需要太精致的打扮，连服装都不用换。
　　梅西去拍摄现场，程屿白也跟了过去，站在人群里围观。
　　因为内容简单，甚至都没有台词，很快就拍完了一遍。
　　拍摄进展顺利，导演却越看回放越不满意。
　　剧情单薄，毫无亮点，拍摄手法简单……导演挑出来一大堆问题。
　　当然这支广告的立意本身就很简单粗暴，观看节目《SportsCenter》，每个人都能成为体育专家。
　　前面3支广告的剧情也是同样单薄，但导演就是觉得这样草草拍摄，太浪费了。
　　下次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给梅西拍广告，要是拍的太差，他都不好意思往自己履历里写。
　　改！必须得改！
　　导演快速重新构思了一版剧情，从梅西等餐时独自玩填字游戏，改成了等餐时遇到人争抢靠窗的座位，两人以填字游戏一较高下，最终梅西压倒性获胜。
　　导演说的矛盾啊冲突啊张力啊，梅西不懂，但两版剧情他要做的事情差不多，就同意了修改。
　　主演同意，导演开始物色演对手戏的人，摄像机都已经架设好了，再临时找专业演员过来肯定来不及，只能现场选人了。
　　导演往人群里一逡巡，一眼锁定了高个儿。
　　“哎，那个小伙子，来来来！”导演上下一打量，身高，体格也不错，是他想要的演员模样。
　　程屿白指指自己，不确定地问:“我吗？！”
　　“对对对，就是你，就是你，”导演三连肯定，“你是干什么的，场务吗，客串一下，一会儿给你加钱。”
　　为了拍摄，餐厅已经清了人，只留下拍摄的工作人员，导演想当然地认为是自己人。
　　“不是，我……”程屿白想解释，但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
　　“是什么都行，你就客串一下，镜头不会太多的，”导演说完又朝着人群喊:“化妆师，化妆师在不在，快给他简单收拾一下。”
　　程屿白看向梅西，希望小伙伴能帮忙拒绝，一看才发现人已经笑趴在桌子上了。
　　程屿白:……
　　化妆师应了一声，快步走过来，“把帽子、口罩摘了。”
　　程屿白不动，还用哀怨又谴责的目光盯着梅西看。
　　友谊的小船在翻覆的边缘摇晃。
　　梅西终于反省不该把快乐建立在队友的痛苦上，强忍着笑开口:“呃，他是我的……助理。”
　　导演没想到居然不是自己的人，他又往人群里找了一遍，可惜珠玉在前，再看其他人始终觉得不满意。
　　“助理，就是协助的人嘛，拍摄有需求，也可以帮帮忙的……吧，”导演开始胡说八道，说完眼巴巴看着程屿白。
　　一个中年大叔，用玻璃心少女的眼神看着你，谁能顶得住。
　　程屿白不行，他怕再看下去，今晚会做噩梦。
　　“我可能不是很合适，”程屿白一边说一边摘口罩。
　　化妆师呆愣三秒后，失声惊呼:“白！！！”
　　梅西心想:还真是巴萨球迷啊。
　　导演大脑一片空白，缓了缓才确定不是自己的幻觉，买一送一这种好事，居然也会有降临在他头上的一天。
　　“请务必出演！”导演回过神来，抓着程屿白的手，郑重拜托。
　　程屿白实在拒绝不了，只好答应。
　　导演大喜过望，让化妆师赶紧带人回化妆间好好化。
　　“唔，”化妆师凑近一些仔细看，“我觉得不用化妆，现在这样就可以了。”
　　程屿白感觉离得太近了，不自在地往后退了一步，恰好躲开了化妆师伸过来的手。
　　“果然好嫩，你平时用什么化妆品？”虽然只是指尖擦到一点，但凭借多年工作经验，化妆师还是能确定肌肤状态，兴奋地追问。
　　程屿白对化妆品哪有了解，就是家里有什么用什么，连品牌名都没有记住，根本回答不上来。
　　最后是导演将他从化妆师手里救出来，来到一个新的地狱。
　　“白，你语气再凶一点，”导演又一次喊了NG，提点程屿白。
　　程屿白有点想不起来这是第几次NG了，他也想不起来自己到底重复说了几遍“我要坐这儿，你换个桌”，内心被无力感充满，话都不想说了。
　　“喝点水，润润嗓子，”看看小伙伴生不如死的表情，梅西倒了杯水递过去。
　　程屿白一饮而尽，他是真的口渴，嗓子都说冒烟了。
　　又NG了几遍，导演终于过了这条。
　　不是满意了，而是发现某人真的凶不起来。
　　之后的拍摄就顺利多了。
　　梅西邀请程屿白以填字游戏的输赢决定座位的归属，两人轮流填空，你一个我一个，很快纸上就填满了大半。
　　写着写着，程屿白就赢了。
　　导演:……
　　等等！这和他想的剧情不一样。
　　梅西不好意思地挠头，他只是足球运动员，不是体育万事通，有不知道的体育知识也很正常吧。
　　导演又看了一遍回放，越看越满意，就是……这样一来，程屿白反客为主，成了主演，梅西反倒是成了陪衬。
　　这和拍摄合同的要求不一样啊。
　　导演只好让两人重新拍一遍，这次要让梅西赢。
　　程屿白放了水，在梅西赢了之后，干巴巴说台词:“你赢了，这个座位归你了。”
　　看上去不甘中带着几分遗憾，实际上脚趾已经抠出了三室一厅。
　　接下来，只要梅西说一句“如果你有看《SportsCenter》，赢的人就是你了”，拍摄就结束了。
　　但熟人间最怕的就是严肃场合下的四目相对。
　　梅西抬眼，对上小伙伴的目光，他用力抿紧了唇，很是漏出了笑音，表情管理失败。
　　NG后重来，程屿白必须重新再说一遍台词，好不容易等梅西说完台词，他脚下的三室一厅已经抠成了建筑群。
　　但拍摄是否结束，决定权在导演手里。
　　虽然这次获胜的人是梅西，但导演反复观看，还是觉得程屿白太抢戏，只是往那里一坐，连窗外透进来的阳光都仿佛偏爱一般，只落在他身上。
　　纠结许久，导演还是废弃了这一版。
　　拍的是很好，就是抢走了梅西的光芒，不符合这支单人广告的要求。
　　导演又一次对剧情做了修改，这一次同样是等餐，邻桌客人玩体育填字游戏卡壳，梅西从容给出正确答案，展现体育专家的风采。
　　怕程屿白再次喧宾夺主，邻桌客人是导演自己演的，中年男人啤酒肚还秃顶，遇事只会无能狂怒，看过的工作人员都觉得完全是本色出演。
　　拍摄顺利结束，但导演在剪辑时，念念不忘第二版，也把第二版剪了出来。
　　节目方看过样片，也觉得第二版更好，但可惜这一系列的广告都是单人，与梅西的合同也是这样签的，无法更改。
　　但弃之不用又觉得可惜，节目方通过巴萨联系上两人，询问能不能将拍摄花絮用作宣传。
　　广告的宣传片，多好的创意。
　　程屿白没有经纪人，节目方联系的他本人。他想就当是给小伙伴做宣传，就同意了。
　　梅西这边，节目方联系的是梅西的大哥罗德里戈。
　　罗德里戈本来想要求先看一遍拍摄花絮，但他这段时间有麻烦事缠身，实在没有空，想想只是拍摄花絮，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也直接同意了。
　　在两方都同意后，节目方就放出了第二版广告，作为宣传预热。
　　因为马蒂亚斯伪造签名贩卖球衣，还是以罗德里戈的名义，罗德里戈忙着自证清白以及捞弟弟，忙得不可开交，等他抽空一看，感觉天都要塌了。
　　《SportsCenter》节目的官方号下，夸两人的评论几乎一半一半。
　　这看上去没什么问题，但一个是知名球星，一个还是球队替补，本身粉丝数量就不在同一水平上。
　　“这是蹭热度，”马蒂亚斯熟练地指出。
　　这事他熟啊。
　　要不是有一个球星弟弟，谁会关注他呢。记者、球迷等人，关注他，也是想通过他，挖掘更多梅西的料。
　　马蒂亚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蹭弟弟的热度蹭得毫无压力。
　　但别人蹭热度就不行了。
　　“大哥，你看看你这事做的，让人引流了多少球迷，”马蒂亚斯阴阳怪气地说。
　　“你闭嘴！”罗德里戈本来就头疼，听不争气的弟弟一说话，头更疼了。
　　三言两语间，家庭矛盾一触即发。


第115章 父子矛盾
　　“凭什么！”马蒂亚斯蹦起来跳脚。
　　罗德里戈这几天又忙又累，心力交瘁，听到这尖利的声音，感觉像是铁钉穿过他大脑，脸色都白了几分。
　　他垂下头，揉揉眉心，肩背塌拉下来，语气无奈:“你也不小了，怎么还不学好呢，你……”
　　罗德里戈的话还没有说完，马蒂亚斯就情绪激动地打断了他。
　　“学好？！是我不学好吗？明明是爸偏心，把代言什么的油水多的交给你，我有什么，连个打杂的助理都不如！”
　　兄弟俩的争吵引来了父亲豪尔赫。
　　作为大家长，豪尔赫掌握着话语权。他一出现，兄弟两个就自动噤声。
　　4岁时带梅西启蒙，7岁时将梅西送进纽维尔老男孩青训，在梅西确诊生长激素缺乏症后力排众议赴西班牙试训，可以说没有豪尔赫就没有今日的球员梅西。
　　在梅西成名后，依旧由豪尔赫担任经纪人，把控战略决策，在专业团队的辅助下处理日常经纪事务。
　　豪尔赫有三子一女，小儿子是他的骄傲，大儿子足球天赋不行但性格沉稳可靠，只有老二，时常惹是生非，三个月前刚因为非法持枪被拘留，现在又贩卖假的签名球衣。
　　坐到沙发上后，豪尔赫想也不想就问马蒂亚斯:“你又干了什么好事？”
　　马蒂亚斯被问得一愣，随即蹦起来急声为自己辩解，又委屈又愤怒，激动到语无伦次。
　　豪尔赫听得直皱眉头，最后还是问了罗德里戈才弄清楚事情经过。
　　这天结束训练后，梅西和程屿白一边闲聊一边往停车场走。两人聊得意犹未尽，到达停车场后还站在路边聊了几分钟。
　　不等两人说再见，梅西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喊他名字，他循声看去，居然是他父亲豪尔赫。
　　在阿根廷时期和移居巴萨罗那后，每天都是豪尔赫开车接送，直到他升入一线队，拿到驾照后，这才没有每天车接车送。
　　在0809赛季他成为队内核心后，基本已经不再接送他。
　　突然看到豪尔赫，梅西有些惊讶。
　　“这是你的队友吧，”豪尔赫露出爽朗的笑，和程屿白打招呼，“我是里奥的父亲。”
　　“叔叔，你好，”程屿白大方地回应。
　　豪尔赫不动声色地将人上下打量过，脸上的笑容不变，“我找里奥有点事得先走了，下次再请你来家里做客。”
　　程屿白和梅西没察觉出异样，说了再见，各自上了车。
　　直到坐上车后，梅西刚系上安全带，还来不及问找他有什么事，就听他父亲冷声警告他。
　　“离那个小孩远一点。”
　　梅西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茫然地看过去，“啊？”
　　“我刚才一直在观察那个小孩，他很聪明，你们说话时，总是他占据主导地位。”
　　实际上，豪尔赫来了已经有一会儿，他坐在车里，看着两人走过来，看着两人停下闲聊，直到观察够了才出声。
　　“白的确很聪明，那又怎么了，”梅西不解。
　　“他可以利用你，得到他想要的，而你还完全察觉不到，”豪尔赫苦口婆心地劝说，“你应该和那些单纯的好孩子交朋友，就像阿圭罗。”
　　“利用？！”梅西完全听不懂他父亲在说什么。
　　豪尔赫决定说得直白一点，“他接近你，就是因为你出名，否则队内那么多人，为什么他和你亲近？”
　　梅西想说那是因为他们性格合得来，但只换来了豪尔赫的嗤笑。
　　“合得来？！那只是他为了接近你，故意投你所好而已，”豪尔赫再次下达命令，“离他远一点，里奥，我是你的父亲，我不会害你的。”
　　从阿根廷到巴萨罗那，从童年到成人，豪尔赫的陪伴不曾缺席，父子两人的感情深厚，远超另外的三个子女。
　　一方面，梅西下意识想听从父亲的话，另一方面，他又有自己的想法。
　　他想父亲没有和白接触过，只凭几眼就确定一个人的品性，是草率的，等深入了解后，肯定会改观的。
　　“他哄骗你，让你带他去广告拍摄的现场，蹭你的热度，博人眼球，心思这样深沉，你把他当朋友，他完全就是在算计你。”
　　梅西试图解释，但豪尔赫已经先入为主，任凭梅西怎么解释也不为所动。
　　父子两人少见地闹起了矛盾。
　　第二天有和马德里竞技的客场比赛，在晚上的训练课结束后球员将前往机场，直飞马德里，入住酒店，所以球员在晚上的训练课时需要带上行李。
　　往常，豪尔赫都会帮梅西整理行李，但这一次，两人回到家后，梅西直接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
　　马蒂亚斯歪斜地倚靠着沙发，双脚架在沙发扶手上，看着梅西冷着脸无视他直接上楼，再看看后面进来脸色难看的豪尔赫，没忍住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豪尔赫声音冷冷的，又夹杂着一丝怒火。
　　他原以为他一说，一向听话懂事的儿子会按他说的做，没想到回家的一路上，他的儿子都在替人说好话，简直是猪油蒙了心。
　　豪尔赫越想越气，但又舍不得骂，怒气憋了一路，回到家看到另一个让他生气的儿子，怒气就有点憋不住了。
　　“笑你呗，”马蒂亚斯才不在乎豪尔赫的黑脸，“你不是老说我只会惹你生气，怎么，换一个儿子，你就不生气了？”
　　豪尔赫险些一口气没上来，一手按着胸口，一手指着马蒂亚斯，话都说不出来。
　　“现在你有两个叛逆的儿子了，”马蒂亚斯轻挑地吹了声口哨，挑衅地看着豪尔赫。
　　豪尔赫气得想打孩子，最后还是罗德里戈及时出现，把人劝走。
　　“切！”人一走，马蒂亚斯就收起了挑衅的表情，垂下眼帘，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有些落寞。
　　他已经不太记得和父亲说笑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可能是四五岁父亲带他足球启蒙，发现他完全不是这块料之前。也可能是弟弟表现出绝佳的足球天赋之前。
　　反正自从弟弟参加纽维尔老男孩青训开始，他的父亲就把爱和注意力都放到了弟弟身上。
　　楼上，梅西自己收拾行李。
　　虽然只住一晚，不用准备太多东西，但真的收拾起来，对着打开的行李箱，梅西又不知道要放些什么，好像这也要带那也要带，林林总总，都得带上。
　　直到响起敲门声，行李箱里还空空如也。
　　敲门的人很有耐心，敲了几下，等一会儿，又继续敲几下。
　　梅西猜出门外的人是谁，没有马上过去开门，直到敲门声第三次响起，他才不情愿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豪尔赫。
　　豪尔赫一眼就看到空行李箱，他没有再说让人不愉快的话题，只是说：“我来帮你收拾行李。”
　　一如以往很多次。
　　从二线队到一线队，从西甲联赛到欧冠，从俱乐部赛事到国家队赛事，每次外出，都是豪尔赫帮忙收拾行李。
　　梅西没说话，只是默默让开了一点，让豪尔赫进入卧室。
　　这些事都是从小到大做惯了的，豪尔赫动作迅速地收拾好了行李。
　　晚上去甘珀体育城，也是豪尔赫开车送的，临下车时，他叫住了梅西。
　　梅西梗着脖子，不太想回头，他以为他父亲还要说让他远离程屿白的话。
　　“注意安全，明天我会来接你的。”
　　出乎梅西的意料，豪尔赫只是叮嘱他注意安全，他心里柔软的地方被戳到，酸酸的，软软的，让他眼眶发烫。
　　这好像是两人第一次吵架。
　　梅西沉默着，拖着行李箱往里走，直到走出一长段距离后，他才回过头。
　　豪尔赫还没有走，甚至还没有上车，就站在车旁，一直在看着他。
　　梅西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11岁时，他确诊了生长激素缺乏症，纽维尔老男孩和河床都不愿意承担他的治疗费用，面对每个月高达900美元的治疗费用，他父亲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他，哪怕有很多人劝他父亲放弃。
　　他父亲带着他背井离乡，远赴巴萨罗那博取一线生机，之后又远离家庭，陪伴他留在陌生的城市。
　　这份十几年如一日的父爱，沉重，却真实。
　　梅西不禁开始反思，他这样坚持，是不是做错了？
　　梅西想得入神，有些心不在焉，连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也没有听见，直到他肩膀被人拍了拍，他才一激灵回过神来。
　　“想什么呢，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有停，”伊涅斯塔打量了梅西一眼，看出他兴致不高。
　　“没什么，”梅西闷闷应了一声，无精打采到连话都不想说。
　　“你在担心和马竞的比赛？”伊涅斯塔想了想，试探性地问。
　　虽然马竞的卡尔德隆球场对巴萨而言的确不算是福地，最近6次联赛做客，只赢了1次，但马竞最近的状况很糟糕，不仅爆出头号球星和主帅有矛盾，而且后防线上还有伤员。
　　反观巴萨，虽然欧冠打平，但联赛一直保持连胜，士气正盛，队内前中后三场也不缺球员。
　　对比起来，还是巴萨更占优势。
　　梅西欲言又止。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队友说这件事。
　　他相信父亲，也相信自己的感觉，现在两者冲突，他夹在中间，不知道该作何选择。
　　心里的小人，一个说要相信父亲，一个说要相信自己，吵得不可开交。
　　他试图将注意力放到比赛上，但看到程屿白，刚刚做好的心理建设就瞬间崩塌。
　　不知道程屿白说了什么，逗得埃托奥笑得前仰后合，两人看上去……很亲密。


第116章 烟雾弹
　　不仅是埃托奥，还有其他很多人。
　　晚上的训练课结束后，程屿白叫住了巴尔德斯，两人说了几句话，原本要摘手套的巴尔德斯又回到球门前，陪着程屿白练了几脚点球。
　　埃托奥看到后，没有罚球权被抢的不高兴，反而笑嘻嘻过去指点。就连哈维都上前凑热闹，抡了一脚射门，结果直接踢飞了，惨遭无情嘲笑。
　　乘坐大巴车前往机场时，程屿白原本是倚着椅背闭目养神，但年轻人睡眠质量就是好，不用倒头就睡着了。
　　大巴车过减速带时一震，程屿白头一歪，撞在了车窗上，砰地沉闷一声，一听就是一颗结实的脑袋。
　　大巴车转弯，程屿白顺着惯性又倒向另一边，砸在亨利身上。
　　亨利只好伸出一只手，帮忙固定，免得再被头槌。
　　程屿白就着亨利的手，继续呼呼大睡。
　　等到了酒店后，梅西翻遍了行李箱也没有找到洗漱包，整个人傻愣愣对着行李箱发呆。
　　“你忘带东西了？”程屿白收拾好行李，回头看到发呆中的梅西，有些诧异地问。
　　这挺稀奇的。
　　队内常有人忘带这忘带那，从护照到备用球鞋，什么都有，但忘带东西的人绝不会包括梅西。
　　因为有人会细致周到地帮他准备好一切。
　　梅西避开程屿白的视线，不太自然地应了一声:“嗯。”
　　“忘了什么，牙膏、洗面奶还是保湿乳？”程屿白列举着睡前洗漱用得上的东西。
　　“呃，全部，”梅西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稍等，我去问问有没有人有多余的牙刷，”程屿白沉默几秒后，说着就要往外走。
　　梅西不想大晚上麻烦队友，急忙阻止:“不用，我……”
　　“牙刷，我不和人共用的，”程屿白大惊失色，话脱口而出。
　　“……用酒店的就好，”梅西说完了后半句话。
　　在四目相对中，程屿白率先败下阵来，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夺门而出，只留下一句“那怎么行，酒店的牙刷粗得能当刷子用”。
　　梅西听着门关上的声音，愣愣站了好一会儿。
　　程屿白回来时，除了未开封的牙刷，还拿了一大堆东西，毛巾、一次性剃须刀、漱口水……林林总总抱了满怀。
　　“将将！”梅西看得心情复杂时，程屿白又献宝似的拿出两个面膜。
　　“Geri给的，他说敷完又水嫩又光滑，我们来试试啊。”
　　总共只带了两个面膜惨遭打劫的皮克:什么他给的，明明是有人打着试用的旗帜强抢的。
　　第二天，和马竞球员在球员通道里列队等待进场时，梅西才知道什么叫人缘好。
　　阿圭罗只和他打了一声招呼，却和程屿白聊了好几句。
　　完全不知道自己两个朋友是怎么成为朋友的梅西:有种一下子失去两个朋友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可能是因为有共同的死敌皇马，巴萨和马竞的关系还算不错，没有剑拔弩张的气氛，除了程屿白和阿圭罗，其他的球员也有互相打招呼闲聊几句的。
　　看台上嘈杂的声响传入通道里，闲聊的球员不得不提高音量说话。
　　“骗子！你们明明说西芒不会首发，要换上马尼切加强防守的，”程屿白说的时候，看台上的声响突然变小，他一下没有收住音量，吼完了整句话。
　　其他闲聊的人都安静下来，通道里顿时针掉地上都听得见。
　　只有程屿白感觉耳鸣阵阵，脑袋充血。
　　“噗！”一声轻笑打破了安静。
　　众人循声看去，是被质疑首发的西芒本人。
　　“抱歉抱歉，需不需要我现在去换马尼切？”西芒一本正经地询问，但谁都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众人都被他逗笑了。
　　程屿白笑不出来，他只想低头找个洞钻进去。
　　普约尔笑到一半，想起自己是队长，急忙出声维护小队友，“赛前放烟雾弹，太卑鄙了啊。”
　　马竞球员立刻回击:“你们不也是嘛，说皮克会首发，他人呢？”
　　到昨晚睡前，皮克本人也觉得自己会首发，和同一间客房的哈维抱怨了好一会儿。
　　没有敷面膜，比赛的时候被拍到特写镜头，会有损他形象的。
　　哈维还开解了他好几句，勉强把人哄好，躺到床上时，队副感觉心神俱疲。
　　但这一晚注定不能安稳度过。
　　半夜起来上厕所的阿比达尔在卫生间里脚下一滑，结结实实摔了一跤。
　　同房间的阿尔维斯睡得半梦半醒，听到呼救声迷迷糊糊醒来，循声走到卫生间，就看到阿比达尔坐在地上，一只脚上的凉拖已经滑到了脚踝。
　　朦胧的睡意瞬间被吓飞。
　　阿尔维斯急忙将人扶起来，看看阿比达尔发面馒头一样肿起来的脚踝，就要去找队医。
　　“等等！等等！”看阿尔维斯要走，阿比达尔赶紧叫住人。
　　“等什么，你需要马上做检查，等到天亮说不定就耽误治疗了，”阿尔维斯还以为阿比达尔是怕凌晨一两点打扰队医睡觉。
　　阿比达尔咬牙，生硬地说:“你扶我一下，我要往前走几步。”
　　阿尔维斯看看阿比达尔，再看看几步外的马桶，瞬间悟了。
　　在阿比达尔解决生理需求的同时，阿尔维斯敲响了队医的房门，凭借大嗓门也吵醒了隔壁的瓜迪奥拉。
　　其他球员则是第二天睡醒才知道这件事，纷纷过去表示了关心和慰问，顺便看了“案发现场”。
　　在阿尔维斯绘声绘色地描述下，大家好像都亲眼目睹了阿比达尔是怎样摔了一个海公牛。
　　“咦，你当时居然忍住了吗？”总有人的关注点比较清奇。
　　阿比达尔能说什么，只能虚脱地笑，之后看向阿尔维斯，目光中全是“兄弟，听我说谢谢你”。
　　当然，这件事就不适合告诉对手了。
　　普约尔笑得高深莫测，仿佛巴萨也放了烟雾弹。
　　因为阿比达尔意外受伤，瓜迪奥拉只能紧急调整了后卫人选。
　　西尔维尼奥代替阿比达尔首发，为了求稳，中路由马科斯和普约尔搭档，年轻不太稳重的皮克就此落选。
　　细想想，放着主力后卫不上，上体能不足以踢整场的老将，指定有点问题。
　　好在比赛马上就要开始，已经有工作人员通知进场，马竞球员来不及细想。
　　两队间和谐的气氛随着比赛开始的哨响荡然无存。
　　马竞进攻的势头远比预想的更加凶猛。仅仅59秒，马克西右路带球如入无人之境，下底后挑传中路，阿圭罗停球抽射，球擦过门柱，打中了边网。
　　虽然球没有进，但还是让巴萨上下吓出了一身冷汗。
　　瓜迪奥拉当即在场边大喊，要求球员集中注意力，投入到比赛中。
　　巴萨很快反击还以颜色。
　　但阿尔维斯右路传中，被海廷加预判传球路线，抢先用身体挡出。
　　稍后哈维开出界外球，也被巴勃罗抢到后点解围。
　　“看得出来巴萨急于和马竞展开对攻，但太急躁了，踢得太糙，反而给了对手机会。”
　　解说一语成谶。
　　第4分钟，急吼吼反攻的巴萨送给了马竞一个角球机会。
　　马竞开出角球，直传球门前。普约尔奋力起跳，力压马竞球员头球解围。
　　球落向禁区外，马克西突然杀出，右脚大力抽射，又将球送回球门前。
　　巴尔德斯判断对了方向，但黄油手没有抱住球。
　　球意外脱手后，打中了右侧的门柱又弹回场内。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跟着球移动。巴萨后卫们想要解围，但埋伏在门前的海廷加速度更快，在门线前就是一脚补射，将球送入球网内。
　　马竞球迷还来不及欢呼庆祝，边裁就示意主裁判越位，主裁判判罚进球无效。
　　一时间，悲喜互换。
　　程屿白暗暗松了一口气，比赛刚开始就被进球，这也太打击士气了。
　　但场上的形势依旧对巴萨不利，别说对攻，更像是马竞对巴萨球门的围攻。
　　在马竞凌厉的攻势下，巴萨被压在己方半场内，但即便是前锋也回防，依旧难以遏制马竞的进攻，只能采取战术犯规。
　　但这样一来，巴萨连续送了马竞3个任意球机会。
　　第6分钟时，西芒主罚任意球传中，阿圭罗头球攻门稍稍高出。
　　第8分钟时，依旧是西芒主罚，马克西凌空抽射高出横梁。
　　第15分钟时，马克西任意球远射被人墙挡出。
　　巴萨球迷刚将提到嗓子眼的心放回原处，普约尔和西尔维尼奥就连续解围失误，给了马竞球员补射的机会。
　　虽然弗兰左脚低射偏出左侧门柱，但巴萨门前险情不断，还是看得巴萨球迷狠狠捏了一把冷汗，同时又觉得失望。
　　巴萨犀利的进攻去哪里了？
　　左右中三路，哪路都哑火了。
　　场上，程屿白也觉得踢得很难受。不是因为马竞防守得多严密，而是好像突然失去了队友间的默契，踢不出有效的配合。
　　在左边卫安东尼奥的贴身盯防和后腰阿松桑的包夹下，梅西在右肋和中路一带“散步”，倒是阿尔维斯很积极的右路强行突破。
　　第18分钟，阿尔维斯再次右路带球突进，斜长传至左路。程屿白一拿球就感觉到了压力，他快速将球传向中路。
　　埃托奥转身拿球，在防守球员的干扰下无法再转身，几次尝试失败后，他果断回敲给程屿白。
　　再次拿球，程屿白带球突入禁区内后又一次感受到了束手束脚的感觉，但他一看，中路、右路都没有出球点，想传给队友都不行。
　　这一迟疑，马竞球员已经一左一右包围上来，看上去是想以人多欺负人少。
　　程屿白当机立断，做了一个少见的决定。


第117章 2比1
　　程屿白右脚脚尖轻扣，重心向左侧倾斜，转身、盘带一气呵成，两三步就出了禁区。
　　包夹围堵的海廷加和乌伊法鲁西傻了眼，眼看着程屿白突然转身朝自家半场奔去，甚至想伸手挽留。
　　哥们，你是不是弄错方向了，那边是你家球门啊！
　　程屿白这波操作，让回防的劳尔都忘了上前逼抢，目送他趟过自己身边。
　　解说也看得目瞪口呆，一时都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眼前看到的场景。
　　巴萨球员向着自家球门奔袭？！
　　马竞出了多少钱？！这水快放成太平洋了。
　　现场两队的球迷也都是一脸懵，不知道要不要加油。加油吧，那不是自家球员。加油吧，朝着自家球门。
　　看台上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直播间的评论区却异常热闹。
　　【哎哎！这怎么还往回带球啊，对手的球门在身后啊！】
　　【虽然我自己踢的时候也会晕头转向，但职业球员应该不至于犯这种低级错误吧，笑哭.jpg】
　　【这操作让人看笑了，回传大师是吧】
　　【刚打开直播间，还以为工作人员标错了两队的队标，原来是球员跑错了方向。】
　　【平时夸得多厉害，真上场就不行了，水货一个】
　　【这是看马竞射了那么多脚都不进球，看不下去了，决定自己进一个吗？】
　　【魔幻得我都怀疑他是不是买了马竞赢，太离谱了！】
　　【马竞球迷在此，他要是进球的话，我会为他鼓掌欢呼的，呱唧呱唧鼓掌.jpg】
　　……
　　当然也不全是批评嘲讽的声音，有少数比较中肯的，但是因为数量太少，很快就被刷了上去。
　　但程屿白并不需要任何人帮他说话，很快他就以实际行动给予了回应。
　　出禁区后，程屿白急停转身，干脆利落地弧线球远射。
　　等到球高高飞起，弯出一道弧线落向球门右上角，其他人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门将奋力扑救，还是难以力挽狂澜。
　　球应声入网，将比分改写成1比0。
　　评论区里，有人打字打到一半，冷不丁看到射门进球，手一抖就按到了发送键，将还没打完的嘲讽发了出去。
　　偏偏这时刷屏一样的评论区安静下来，留下这条评论孤零零挂在上面。
　　本来是想嘲讽别人的，现在倒像是自打耳光，还不能撤回。
　　球场内，巴萨球迷被这巨大的惊喜砸晕了头，愣了几秒才开始欢呼鼓掌。
　　平白捞了一个助攻的埃托奥欢欢喜喜冲过来，双手往腰上一抱就把人提了起来，还转圈。
　　吓得程屿白赶紧抓住他肩膀，免得被甩出去。
　　梅西看着两人，看着其他过去拥抱庆祝的队友，迟疑着挪动了几步，但到底没有过去。
　　倒是程屿白抱了一圈队友，发现少了一个人后，顶着一头被揉得乱蓬蓬的头发，迎风招展地跑向梅西，将人抱了一个结结实实。
　　“白！我要喘不过气了，”被这么一抱，梅西心里的那点酸涩立刻如同烈阳下的积雪，化成了一汪春水。
　　“里奥，我们打配合啊，你给我传球，我给你传球，”程屿白借着拥抱，在梅西耳边说悄悄话。
　　梅西沉默了一会儿才应了一声，脸上有了一点笑模样。
　　评论区也终于再次活跃起来。
　　【我刚刚就想说程屿白转身回带肯定是有深意的，你们还说人昏了头，人家都在大气层了，你们还在这玛卡巴卡。】
　　【其实我也觉得没问题，回带怎么了，球权没丢就行了。】
　　【刚刚去看了回放，理性分析一波，前面有两个后卫包夹围堵，硬突不一定能过掉的，既没有接应的队友可以出球，也没有射门的空间，稍稍后撤一点，等队友跟上再组织进攻或者拉开一点空当射门，都是很明智的选择。】
　　【嘿嘿，像我刚才就没出声，不知道那些开嘲讽的人现在被打脸，脸疼不疼】
　　【人家毕竟是职业球员，不要拿自己的爱好去和人职业的比嘛。】
　　……
　　【够了啊！你们这群马后炮，前面那个说打脸的，你自己刚刚还嘲人经验少，前面的评论还在呢】
　　一时间，评论区的嘴仗比场上的赛况还要精彩。
　　几分钟后，梅西沿右路带球，突然内切甩开安东尼奥，一脚直塞球传至门前。
　　海廷加率先做出反应，抢到落点，想要将球挡出解围，但球打在他小腿上反弹后又飞向球门。
　　本来因为后卫解围放松下来的门将，看到球朝球门飞来，吓得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是本能做出的扑救。
　　门将跃起，双手高举，下一秒，球砸在他脑门上偏转弹出了横梁。
　　踉跄着落地时，门将感觉耳边嗡嗡响，都不知道是被球砸的还是被吓得的。
　　差点进了乌龙球的海廷加一副要裂开的表情，直到球被门将头球顶出，他才长出一口气，感觉又活过来了，然后注意到有道火辣辣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循着视线看过去，认出是巴萨的程屿白，不解地挑了挑眉头。
　　程屿白只恨自己慢了一步，没有接到小伙伴的传球。
　　重新开球后不久，梅西不再停留在右路，他横向向中路移动，快速趟过速度不快的中卫巴勃罗，又一个闪身将乌伊法鲁西甩开，如入无人之境地来到中路，和埃托奥交叉换位。
　　受命盯防梅西的安东尼奥本来想跟上，但他一离开完全是将右路空出来，让给频频插上的阿尔维斯。
　　他正犹豫，看到埃托奥过来，只好老老实实留守右路。
　　程屿白接到中场直传，立刻沿左路想要高速下底。仿佛是先前情景重现，海廷加和乌伊法鲁西再次包夹围堵在前。
　　可能是有了心理阴影，劳尔紧追其后回防，下定决心不会再将人放过。
　　但这一次，和之前是不一样的。
　　程屿白眼角的余光瞄到中路有人快速跟进，几乎是和他并肩向前。在对上防守球员前，他不假思索，直接横传向中路。
　　这脚传球给的精准，预估了余量，梅西直接在跑动中停球，不减速，一个假动作就晃过了阿松桑，单刀直入。
　　门将选择出击封堵，然而却被梅西抓住时机低射远角，他都来不及做出扑救动作，球就入网了。
　　2比0！
　　巴萨几乎已经将胜利收入囊中。
　　看台上的欢呼声沸反盈天，就连瓜迪奥拉都在场边挥拳庆祝。
　　埃托奥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三个人里只有他还没有进球，急得一手揽住一个，要两人保证不能抛下他。
　　三个人的爱情太拥挤，三个人的队友情刚刚好。
　　前场三叉戟就应该整整齐齐地进球。
　　马竞球迷暂时放下了和同城死敌的宿怨，站到了皇马的阵营里，以马德里人的立场，大骂“混蛋加泰罗尼亚人”。
　　听着满场的嘘声，场上的马竞球员心里也不好受。
　　这嘘声是给巴萨的，也是给他们的。
　　马竞急于进球扳平比分，仅仅2分钟后，接到阿松桑的传球，弗兰就急切地在禁区外来了一脚超远距离射门。
　　因为距离实在太远，没有人看好能进球，就连巴尔德斯也是这么想的。
　　这球一看就太高了，根本没有威胁。
　　然而球越过他头顶后，突然急速下坠，擦着横梁落入球门里。
　　这也能进？！
　　巴尔德斯人都傻了，反复确认，球真的进了。
　　1比2。
　　马竞扳回一城，连带着激励了士气。
　　落后2球时，还让人觉得逆风翻盘有点困难，只落后1球时，干他就完了。
　　一时间，巴萨球门前风声鹤唳，当然巴萨不靠谱的后防线也是特邀出演。
　　先是西尔维尼奥解围失误，给了西芒补射的机会，紧接着又是巴尔德斯扑救时黄油手，上演了一波小禁区内捉球的好戏。
　　最危险的一次是马科斯和阿尔维斯包夹围堵阿圭罗，抢断后马科斯又失误将球回传给了阿圭罗。
　　虽然不是队友喂的饼，但好的前锋是不挑食的，阿圭罗直接近距离打门。
　　幸好巴尔德斯没有掉链子，用指尖将球托出底线。
　　1分钟后，阿圭罗又传球给队友，马克西凌空抽射稍稍偏出近角。
　　饶是比分没有被追平，这一波又一波险情，让巴萨球迷仿佛坐过山车，心上上下下没个安稳。
　　不过马竞球迷也没有好到哪去，巴萨一反击，心也要提到嗓子眼。
　　第38分钟，哈维再次给队友输送炮弹，挑传助力古德约翰森单刀，只可惜古德约翰森胸部停球后凌空抽射偏出右侧门柱，没能扩大比分。
　　意识到放任哈维传球太危险，主帅雷西诺示意阿松桑缠住哈维。
　　这一战术取得了立竿见影的效果，掐住了巴萨中前场连接的命脉。在之后的两三分钟时间里，巴萨都没能组织起进攻。
　　瓜迪奥拉也临阵指挥，让梅西到中路活动，接应短传，代替哈维组织进攻。
　　第43分钟，梅西接到队友传球，带球突入禁区内后被盯防的安东尼奥从身后推倒。
　　但主裁判拒绝判罚点球。
　　埃托奥比自己被推倒还要生气，上前就和主裁判理论，用“你瞎吗这可是禁区里”“背后推人你看不到吗”的优美语言问候。
　　看到主裁判手都伸向胸前的口袋了，程屿白赶紧把人拖走。
　　主裁判倒也没有追着杀，主打一个不过分干涉比赛。
　　上半场结束前，梅西接到埃托奥的横敲，抓住机会连过三人，突入禁区内后低射远角，可惜球滑门而过。
　　主裁判随即鸣哨，宣布上半场结束。
　　巴萨以2比1的比分暂时领先，进入中场休息时间。


第118章 点球
　　下半场开始的哨声一响，两队便默契地表现出了极强的进攻性。
　　不到1分钟，普约尔就在拼抢时被海廷加毫不客气地一脚铲倒。
　　直到摔在草皮上，普约尔还有点懵，人恍恍惚惚的，甚至想问问海廷加。
　　哥们，至于嘛，他只是拿球，不是要射门啊，犯得着一脚铲倒他吗？
　　主裁判也看出海廷加是故意犯规，为了避免开坏头，之后控制不住场面，他一改上半场宽松的执法尺度，向海廷加出示了黄牌。
　　但2分钟后，当梅西带球突至禁区线前，劳尔还是干脆利落地滑铲将人铲倒。
　　主裁判再次掏出黄牌，还给了巴萨一个任意球机会。
　　阿尔维斯喊着“让我来让我来”，没人好意思和他抢，结果他一脚重炮轰门直接偏出，浪费了一个扩大比分的机会。
　　对上队友们的视线，阿尔维斯咧嘴憨厚地笑，试图蒙混过关。
　　“认真点啊！”哈维扶额，无奈地说。
　　场上攻防转换迅速，很快，巴萨又获得进球良机。
　　阿尔维斯断球后立刻前传，古德约翰森找准空当往禁区内直塞，和梅西交叉换位的埃托奥沿右路高速突进，形成单刀，可惜临门一脚直接射飞了。
　　马竞门将随后大脚开球，吊过半场，中间劳尔头球摆渡，但马科斯抢在阿圭罗之前解围。
　　原以为巴萨会快速反击，还以颜色，但马科斯却不知道为什么放慢了速度，慢悠悠带球，给了阿圭罗伸脚将球捅走的机会。
　　普约尔见势不妙，当即上前破坏，但在此之前，阿圭罗已经起脚射门。
　　猝不及防之下，巴尔德斯来不及扑救，眼睁睁看着球入网。
　　2比2！
　　马竞扳平了比分。
　　看台上响起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球迷们还做起了人浪，俨然赢得了胜利。
　　在庆祝进球的马竞球员衬托下，巴萨球员的脸色都像乌云罩顶一样阴沉。
　　领先被两次进球扳平，实在有些打击士气。
　　在这种情况下，当阿尔维斯拦阻西芒进攻时，急躁地对人犯规也领到了一张黄牌。
　　比赛踢到现在，两队又重新回到同一起跑线，让本就焦灼的赛况更加白热化。
　　第58分钟，埃托奥右路传中，插上的古德约翰森头球攻门稍稍顶偏。
　　马竞随即反击。弗兰在禁区前远射，被巴尔德斯奋力扑出底线。之后西芒开出战术角球，远传至禁区外，一早在等的劳尔一脚远射被后卫挡出。
　　稍后，程屿白接到埃托奥的传球，左路带球突进，在防守球员的干扰下没踢上力量，被门将轻松没收。
　　阿圭罗连过两人，突入禁区内也被普约尔滑铲破坏。
　　两队你来我往，在不到10分钟的时间里攻防几次互换，看得两队球迷坐过山车一样，心情跟着大起大落。
　　但比分僵持在2比2，谁也不能再进一球。
　　又过了几分钟，马竞率先做出换人调整，用庞格勒换下里马克西。
　　换人后不久，马竞就迎来了反超的绝佳机会。
　　海廷加右路下底后挑传中路，巴萨后防线再次出现失误，埋伏在小禁区内的弗兰无人防守，他从容地跃起头球攻门。
　　这样近的距离，巴尔德斯根本来不及做出扑救，这本该是十拿九稳的进球。
　　然而球却出人意料地擦着门柱飞出了底线，让原本准备欢呼的马竞球迷差点噎住。
　　弗兰自己也是难以置信，瞪大眼睛呆愣了几秒，还是难以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他感觉自己成了罪人，让球队丢掉了唾手可得的胜利，尤其是在不到一分钟后，巴萨就再次进球，逆转了比分。
　　埃托奥中场直传，古德约翰森带球杀入禁区内，过掉防守球员，单刀直面门将。
　　门将没有迟疑，当即出击封堵，但古德约翰森并没有自己射门，反而横推远端，将球传给了左路跟进策应的程屿白。
　　这完全就是喂到嘴边的饼，毫无射门难度，程屿白只是顺势推射，球就进了空门。
　　这球对两队来说是悲喜两重天。
　　弗兰看上去快要哭了。虽然队友们都在安慰他，跟他说没有关系，他还是难以原谅自己。
　　而巴萨一扫被扳平比分的阴霾，士气大振，重新开球后再次发起进攻。
　　梅开二度的程屿白投桃报李，送出直传。埃托奥近距离抽射被门将伸腿挡出，球落回场内，不等后卫解围，梅西拍马杀到，抢先补射，可惜球滑门而过。
　　马竞也有反击，但巴尔德斯终于靠谱一回，准确预判，扑出了阿圭罗的射门。
　　不死心的马竞很快卷土重来，安东尼奥斜传给庞格勒。
　　在巴萨全攻全守的战术体系下，前锋也承担着回防的责任，即便是梅西也不例外。
　　程屿白快速回追，趁着庞格勒减速停球，挡在他身前，贴上去逼抢。
　　相比几个月前不敢下脚的青涩，现在的程屿白已经大胆许多，一边借着身体对抗挤压空间，一边下脚捅球。
　　庞格勒磕磕绊绊护住球，但想传不能传，想射不能射，眼看距离丢球只是时间问题，他心一横，故意往程屿白身上靠。
　　程屿白单脚支撑，庞格勒突然压过来，他撑不住两人的重量，只好侧身稍稍避让，但又不能完全让出空当，正想着要怎么封堵角度，庞格勒就摔倒在了地上。
　　尖锐的哨声响起，比赛暂停。
　　这时，程屿白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直到主裁判给出了点球的判罚。
　　程屿白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茫然地向主裁判确认：“点球？！”
　　主裁判表情严肃地点头。
　　“等等！我没有推他！”意识到主裁判不是跟自己开玩笑，程屿白有些慌乱地解释。
　　“是的，边裁说看到你撞他了，”因为角度问题，主裁判并没有注意到事发经过，只看到了庞格勒摔倒，他询问了边裁，得到了这样的回复。
　　“我也没有撞他，肯定是边裁看错了，”程屿白压抑着心里的急躁，试图向主裁判解释，实际上他更想问候边裁。
　　到底哪只眼睛看到他撞人了，他连手都背在身后的。
　　主裁判见惯了球员的纠缠，熟练地提醒：“你现在已经有一张黄牌了，如果你纠缠不休，就会得到第二张黄牌，我想你应该不想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球队还要少打一人吧。”
　　稍迟一步赶到的普约尔和哈维正好听到这番警告，什么话也不说了，一左一右直接拉走了程屿白。
　　点球无可更改，总不能再被红牌罚下。
　　“队长，我真的没有撞他，”程屿白越说越委屈，眼圈都红了。
　　普约尔都怕小孩下一秒哭出来，赶紧安慰：“我相信你，肯定是裁判看错了。”
　　队友的信任，让程屿白又酸又涩的心情稍稍好受一些，但想想对手说不定会进球再次扳平比分，他心里又难受起来。
　　因为是点球，除了门将，其他球员只能站在一旁看，闲着没事做的队友们纷纷安慰程屿白。
　　埃托奥勾住程屿白的肩膀，满不在乎地说：“怕什么，就一粒点球，他们顶多扳平比分，我们再进球照样赢！”
　　哈维觉得埃托奥说得太满了，皱了皱眉头，但也不想说泼冷水的话，免得让程屿白误会是在指责他，只是宽慰：“还是十多分钟呢，时间还很充足。”
　　“没关系的，我们一起努力，”梅西碰了碰程屿白的胳膊，小声说。
　　“对啊对啊，真输了比赛也没什么的，比赛本来就有输有赢嘛，”阿尔维斯大大咧咧说，话还没说完就遭到了队友们的一众眼神警告。
　　刚被哄好一点的小孩又肉眼可见的沮丧起来。
　　阿尔维斯赶紧往回找补：“我们要相信VV，他肯定可以把点球扑出来的。”
　　说完，阿尔维斯就朝着巴尔德斯大喊：“加油！扑出点球！”
　　正集中精神准备应对罚点球的巴尔德斯被吓了一跳，不由走神想：卡尔德隆球场果然和他气场不合。
　　西甲首秀时，就是在卡尔德隆球场，被马竞踢了个2比2，现在看来又难逃平局的命运。
　　场边的瓜迪奥拉也在向第四官员表达抗议，“他连战术犯规都不会，怎么会故意撞人呢！”
　　第四官员感觉唾沫星子都要喷到自己脸上了，但他没有权利干涉主裁判的处罚，只能尽力安抚暴躁的主帅。
　　有意见，可以赛后以书面的形式向西足协反映嘛。
　　看台上的马竞球迷却很激动，站起来呼喊弗兰的名字，为他加油助威。
　　点球由弗兰主罚。
　　刚刚错失了进球，让他深深自责，现在有机会弥补，他激动万分，站在点球点，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这才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冷静下来。
　　程屿白不敢看罚点球。
　　普约尔虽然很想提供宽阔的胸膛让小孩倚靠，但他还要准备解围，就把人交给了梅西。
　　虽然身高不匹配，但程屿白还是顽强地低头埋在梅西肩膀上，将队友当盾牌。
　　弗兰调整后状态，起脚射门，一蹴而就。
　　程屿白听到看台上沸腾一般响起嘈杂的声响，就知道球进了，更不想抬头了。
　　“没事的，暂时打平而已，我们还有机会，”梅西抬手摸摸小伙伴的头发，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小伙伴闷闷应了一声。
　　场上的马竞球员已经抱在一起庆祝，替补席上的马竞球员也冲到了场边。
　　这种时候，转播一般会将镜头切给庆祝的球员，尤其是进球的功臣，但西班牙国家电视台却在这时慢镜头播放了庞格勒和程屿白相撞摔倒的经过，还切了好几个机位，每个角度都没有落下。


第119章 输球与鼓励
　　从慢镜头看，庞格勒碰瓷得一目了然。但主裁判的判罚已经做出，无可更改。
　　虽然队友们都安慰程屿白还有时间再进球领先，但比分再度被扳平还是影响到了巴萨的士气，重新开球后，马竞迅速掌握球权。
　　第81分钟，弗兰传球左路，西芒带球晃过防守球员后内切，停球稍作调整，右脚劲射。马科斯及时补位，用身体将球挡出。
　　巴萨球迷提到嗓子眼的心这才放下。
　　但马竞并不满足于一个平局，这点从开场后摆出对攻的阵势就可窥见。很快，马竞卷土重来。
　　阿松桑接到队友传球，直接在禁区外来了一脚远射，同样被巴萨后卫挡出底线。之后西芒开出角球，直传门前，阿圭罗奋力跳起头球攻门稍稍顶高。
　　稍后阿圭罗单刀，更是让巴萨球迷紧张得不敢看，不过幸好这次巴尔德斯没有掉链子，趁着阿圭罗趟得稍大，干脆利落地出击铲球解围。
　　但面对马竞一波接一波的进攻，巴萨的后防线还是出现了疏漏。
　　阿圭罗和马尼切撞墙式配合，过掉防守球员突入禁区内。普约尔斜插补位老练地断球，却不知怎地腿一弯又将球送回了阿圭罗的脚下。
　　阿圭罗当即笑纳对手的传球，在小禁区附近低射远角。
　　巴尔德斯来不及做出扑救，球就已经应声入网。
　　4比3！马竞奇迹般地逆转了比分。
　　先前马竞罚进点球后，看台上的马竞球迷就齐声唱起了队歌庆祝。这次进球后，马竞球迷却唱起了《加油，西班牙》。
　　这首歌曲一般是国家队比赛时唱的，而且马竞球迷还收起了马竞队旗，只挥舞西班牙国旗。
　　虽然现场没有慢镜头回放，但也不乏同时收看转播的马竞球迷。当然球员想赢无可指摘，就是感觉有点欺负人小孩了。
　　所以逆转比分后，马竞球迷没有再为球队领先庆祝，而是以这种方式向巴萨球迷传递信息——不管谁输谁赢，大家都是西班牙球队。
　　巴萨球迷不是很想领情，他们只想球队进球，扳平比分，最好是也让马竞尝尝被逆袭的滋味。
　　最后的两三分钟时间里，巴萨的确展现出了强烈的进球渴望。
　　结束庆祝中圈开球后，埃托奥直接在中场吊射，都不想浪费时间往前盘带。
　　而不和巴萨打防守反击，头铁要硬碰硬打对攻的马竞，终于在伤停补时前用客串防守型中场的巴内加换下了中锋弗兰，以加强防守，免得煮熟的鸭子飞了。
　　第92分钟，程屿白接到哈维的分球，起脚射门时，他知道这是本场最后一次射门了。
　　从领先2球到被追回1球，到被扳平，到3比2再次领先，到再次被扳平，到3比4落后，结果还会改变吗？
　　程屿白目送球飞向球门。他已经做完了他能做的一切，是输球还是平局，只能交给天意了。
　　马竞门将鱼跃飞扑，尽量舒展身体，隔着手套，他感觉不太真切，球似有若无地擦过他的指尖，以毫厘之差擦着门柱偏出。
　　终场哨声划过耳膜，让程屿白觉得尖锐刺耳。他望向场边的大屏幕，比分鲜红。
　　巴萨联赛连胜就此终结。
　　程屿白在这场比赛中梅开二度，照理应该是要一起出席赛后的新闻发布会的。
　　但用膝盖想也知道肯定会有记者问到那个有争议的点球处罚，回答自己没有犯规，就会被扣上不服判罚的帽子，回答尊重裁判的判罚，就会被戳输掉比赛的痛处，怎么回答都是错。
　　最后瓜迪奥拉点了普约尔和哈维一起出席。
　　队长就应该替队友遮风挡雨。
　　因为先前的欧冠八分之一决赛首回合输给了里昂，紧接着又输掉了和马竞的联赛，有记者直白地提问巴萨是不是进入了低谷期。
　　瓜迪奥拉避而不谈，只说：“三冠王不是一个容易达成的目标，赛季还很长，中间有障碍很正常，我们会继续朝着目标努力的。”
　　隔着哗啦啦的水声，瓜迪奥拉的声音听上去不是很真切，程屿白撸了一把脸上的水，睁开眼睛，想调大一点手机音量，旁边的阿尔维斯突然掀开防水浴帘探头进来。
　　程屿白：！！！
　　“白，可不可以不要再放发布会的直播了？这样我会觉得教练在我隔壁冲澡，我肥皂都拿不稳了，”阿尔维斯语气哀怨。
　　心里隐约有些忐忑，急于知道教练对这件事是什么态度的程屿白只好关掉了手机。
　　算了，到家后再看回放吧。
　　半夜时分，巴萨乘坐的班机落地巴萨罗那。
　　夜已深，却仍旧有几十个球迷在机场等候。
　　远远看到身着巴萨球衣的球迷，程屿白有些不敢往前走。
　　虽然他知道人总是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但他突然就很怕听到球迷输球的指责，甚至想像个胆小鬼一样逃跑。
　　埃托奥看出程屿白的迟疑，宽慰他：“被进球关前锋什么事，这是后防线的锅啦。”
　　埃托奥背后说人，一点也不收敛音量，声音大到走在前面的几人纷纷回头。
　　普约尔、西尔维尼奥、皮克、马科斯、卡塞雷斯、巴尔德斯……很好，全是后防线的人。
　　收获几人怒视的埃托奥还无知无觉，程屿白已经想找洞钻进去了。
　　不过被埃托奥这么一打岔，程屿白心里的愧疚也冲淡了。
　　他大着胆子往前走，心想哪怕是责骂，他也认了。
　　再走近一点，程屿白看清楚这些球迷手里还举着手幅。他不由想：只是输掉一场比赛，总不至于要特意举手幅anti他吧。
　　走到近前，程屿白才终于看清楚手幅上写的字。
　　“下一轮赢回来，冠军还是我们的！”
　　“不是你的错，不要难过。”
　　“加油！我们永远支持你们！”
　　……
　　程屿白看着看着，视线就变得模糊起来，一个个手写的字更加难以辨认，但他看到了，用心看到了。
　　实际上球迷们会聚在机场接机，并不是为了鼓励安慰球员，而是为了给梅西庆祝参加第100场联赛。
　　然而世事无常，谁也没有预想到巴萨会输掉比赛。
　　在看到巴萨2比0领先，梅西还进了一球时，球迷们想的都是要怎么给梅西庆祝，甚至都想好了接机时要喊的口号。
　　但随着马竞打进一球，赛况逐渐变得焦灼，在机场看转播的球迷心也都提了起来，等到4比3结束时，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来都来了，就这样离开实在不甘心。
　　而且……
　　想到赛后红着眼圈走过混采区的某个小孩，球迷聚在一起商量了一下，将精心准备的庆祝手幅翻过来，找机场工作人员借了马克笔，写下了鼓励的话。
　　心里的乌云被风轻轻吹散，阳光重新洒落下来，让人感觉暖暖的。
　　程屿白特意停下来，拍了一张合照，设置成手机的壁纸。以后只要看到，他就会想起身后有这样一群可爱的人在支持他，必须要更加努力，不辜负这份心意。
　　程屿白只用了一个晚上就调整好了心态，第二天满血复活，但有人却是顶着黑眼圈来上训练课的。
　　“我今天天还没亮就蹲在门口等着报纸送来，”马科斯露出虚脱的笑，不知道是不是困，眼神迷离没有焦点，整个人连声音都在发飘。
　　“报纸有什么好看的，来来回回就是那些话，”西尔维尼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过了几秒却追问：“报纸都写了什么？”
　　马科斯无力摆手，“别看，信我的，千万别看，都是恶评。”
　　"说来听听嘛，"越是说别看，越是让人好奇。
　　“说我容易丢球，说队长没有尽到队长的职责，指挥好球队，说你完全不在状态，说阿尔维斯只知道助攻不知道防守，说门将大脑短路，说古德约翰逊和亚亚图雷没有给后防线提供足够的保护。”
　　马科斯一番话，说得后卫无法反驳，中场也无法反驳。
　　一时间，仿佛有看不见的乌云笼罩在众人头顶。
　　“完了，我有预感，教练会叫我去谈话的，”卡塞雷斯沮丧地垮下肩膀，像是被打蔫的茄子。
　　“好了，大家别说这些丧气的话了，之后好好复盘，下次尽量别犯同样的错误就可以了，”眼看士气低落，身为队长的普约尔站了出来。
　　程屿白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普约尔看到，正好想转移话题，就借程屿白发挥，“白，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队长，你喝的是我的橙汁。”
　　普约尔低头看看，果然右手边有两杯橙汁。
　　虽然普约尔面上装作很镇定，但小动作已经出卖了他。
　　今天的赛后复盘，教练不会大发雷霆吧？
　　办公室里，瓜迪奥拉将一叠报纸丢进垃圾桶里。
　　什么《危机！巴萨后防线遭遇严重危机！》《巴萨输球七大原因》《巴萨四个弱点》，只看标题就能看出媒体渲染紧张气氛的用心。
　　甚至还有媒体绘声绘色地描写拉波尔塔赛后第一时间联系技术总监贝吉里斯坦，要求他取消考察年轻球员的计划，返回巴塞罗那商量重组后防线，详细到仿佛记者躲在车底下偷听了两人的电话。
　　但瓜迪奥拉并不准备批评球员，哪怕是出现了失误的后防球员。
　　他知道批评和职责不会起到任何作用，反而会打击球员的自信心，让事态变得更加糟糕。
　　国王杯在即，这场次回合将决定谁能晋级决赛，巴萨等这一天已经等了11年，必须尽快调整好球员的状态才行。
　　瓜迪奥拉还在思考对策，球员们已经行动起来了。


第120章 好运小妙招
　　晚上的训练课结束，球员们三三两两回到更衣室，第一件事就是脱球鞋和护腿板。
　　换上拖鞋后，埃托奥单手扯下身上的训练服，团了团，抬手做出投篮的姿势，往洗衣篮里投。
　　但衣服不像球，飞到一半就散开了，落下来，正好落到程屿白头上。
　　程屿白被满是汗臭味的衣服兜头一罩，差点窒息，拽下来就寻找罪魁祸首。
　　埃托奥露出讨好的笑，“我不是故意的。”
　　程屿白只好顺手将训练服扔进洗衣篮里，拿了换洗的衣服，逃也似的快步走向淋浴区。
　　3月冬春交替，晚上却还有些凉，怕球员们运动完出了汗会着凉，更衣室里还开了空调。
　　热气蒸腾着汗臭味，味道感人。
　　程屿白舒舒服服冲了一个澡，换上干净衣物，准备拿了随身物品就走，但刚打开柜子门就被叫住。
　　“我们要不要在赛前搞点祈祷好运的小仪式啊？”阿尔维斯趁着队友们都在，询问意见。
　　和里昂1比1打平就算了，和马竞一领先就被追平最后还被逆转了比分，指定有点说法。
　　阿比达尔看他，“唔，其实我一般赛前都会做祈祷。”
　　“……你上一场比赛伤缺，”阿尔维斯眼睛一亮，觉得发现了问题的关键。
　　“其实，队里有信仰的人很多的，”伊涅斯塔好心提醒。
　　像是凯塔和亚亚图雷都是虔诚的穆斯林，亨利、梅西、普约尔、皮克等都是天主教徒，没有信仰的才是少数。
　　阿尔维斯环顾一圈，发现格格不入的居然是自己。
　　程屿白就是在这个时候被叫住的。
　　阿尔维斯看到程屿白，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欣喜地问:“白，你是不是也什么都不信？”
　　“我信数学，有的时候也信财神，”程屿白之前参加留学生联谊，听人说过不能说自己没有信仰。
　　阿尔维斯第一次听说这么灵活的信仰，有些傻傻地呆住了。
　　“比起祈祷好运，有这个时间，可以再熟悉一下传球路线，”哈维指指战术板，不愧是中场大脑，冷静务实。
　　阿尔维斯的提议就这样被否决，直到巴萨客场1比1战平马洛卡，虽然因为总比分3比1晋级国王杯决赛，但不可否认，巴萨已经连续三场不胜了。
　　而且还是马洛卡先进一球，甚至在第52分钟时还获得了一个点球机会。
　　如果不是平托用上心理战术，在马蒂罚点球前突然挑衅:“敢射左边吗？我经常向左边扑救”，扰乱了马蒂的心，差点总比分又被扳平。
　　因为场上形势不利，瓜迪奥拉在第58分钟时急急忙忙换上了梅西，原本他是想让主力轮休，保留体力，迎战之后的欧冠比赛的。
　　巴萨球迷提心吊胆，直到第81分钟时梅西单刀破门，这才稍稍放心。
　　但不可否认，这场比赛，巴萨踢得也很艰难。
　　这次不用阿尔维斯提议，大家自发就约好了……夜袭诺坎普。
　　程屿白站在诺坎普球场大门外时，人还恍恍惚惚红红火火像是在做梦。
　　皓月当空，清冷的月辉照得清清楚楚，普约尔、哈维、亨利……一队人整整齐齐，谁也没少。
　　非比赛日晚上诺坎普球场是不开放的，但这难不住巴萨球员，脸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虽然不明白大晚上球员为什么要进球场内，门卫还是给开了门。
　　一行人从小门鱼贯而入，进入球场内，来到球门旁。
　　“好了，我们一个个来啊，”普约尔表情严肃，像是在完成至关重要的事。
　　他轻声说了一句“好运”，然后屈指当当当敲了3下门柱。
　　程屿白不能理解，只能劝说自己入乡随俗，老老实实排队，等着敲门柱。
　　这是西班牙日常传统，认为说好运之后敲3下木头，就可以真的得到好运。
　　到底灵不灵验，程屿白不确认，但是感觉门柱有点可怜，被一群人当当当敲过去。
　　当前面的埃托奥要敲时，程屿白忍不住提醒他轻点敲。
　　埃托奥动作一顿，茫然地回头问:“这也有说法吗？”
　　程屿白一时语塞，脑中只蹦出一句家喻户晓的歌词，“轻轻敲……说不定能敲醒门柱。”
　　埃托奥认真思索，觉得程屿白说的有点道理，真的放轻了动作，轻轻敲了3下，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是怕敲疼了门柱。
　　等每个人都做了一遍，一行人才悄悄离开诺坎普球场，宛如做贼一般，生怕被记者拍到。
　　虽然知道这种行为有点离谱，要是被报道出去还会被嘲笑，但……
　　他们连这么丢脸的事都做了，伟大的球门之神，请保佑他们的射门都进，对手的射门都不进。
　　程屿白原以为都做到这份上，足以证明他们对赢球的渴望有多强烈，结果临睡前，皮克和阿尔维斯提着一麻袋土豆闯进宿舍，非要往他枕头下面放3个土豆。
　　“带皮的土豆，象征着好运，你枕着睡一晚，就是枕着好运睡一晚，明天包进球的，”在程屿白拒绝后，皮克游说。
　　程屿白觉得皮克不去干推销真是浪费天赋了。
　　胳膊拗不过大腿，他只能任由两人往枕头下塞了3个土豆。
　　程屿白体验了一把豌豆公主，枕头下3个圆滚滚的胖土豆硌得他后脑勺疼，睡不着，根本睡不着。
　　最后他只能让出了枕头，抱着被子一角，垫在头下，终于迎来了好眠。
　　巴萨比赛当天的早餐虽然是自助餐的形势，但是固定的几种，基础碳水一般是全麦吐司、无糖燕麦粥、蒸红薯、白米饭，再加上优质蛋白、轻量果蔬和一杯饮品。
　　但这天，程屿白第一次看到了扁豆汤。
　　程屿白并不喜欢这道西班牙传统汤品，因为口感太黏稠了，而且香辛料加的太多，他更喜欢清淡的汤品。
　　选择主食时，他直接越过了扁豆汤，拿了燕麦粥。
　　“不行不行，你得吃这个，”阿尔维斯看到后，直接端了一碗扁豆汤放进程屿白的托盘里，“这可是我们让厨师特意做的，你看这一粒粒豆子，像不像一粒粒进球？”
　　程屿白：……
　　他其实想问问阿尔维斯，看他像不像进球。
　　但瓜迪奥拉都被要求喝扁豆汤，程屿白实在拒绝不了，只能强忍着黏黏糊糊的口感喝完。
　　联赛第26轮，巴萨坐镇主场迎战毕尔巴鄂竞技。近些年，巴萨对阵毕尔巴鄂竞技鲜少有败绩，不过巴萨急需一场胜利，程屿白能理解队友们对赢球的渴望，但是……
　　为什么还要穿红裤衩？！
　　程屿白拿着分到的红裤衩，面无表情，内心的小人却在咆哮。
　　博迪亚看向程屿白，目光无声却震耳欲聋。
　　你在一线队过的都是这种日子吗？！
　　因为国王杯卡塞雷斯拿到红牌被停赛，瓜迪奥拉紧急提拔了二线队的中后卫博迪亚。
　　得知这件事，博迪亚兴奋得一晚上没睡好，做梦都是自己就此一飞冲天，成为一线队的主力球员。
　　直到此刻收到红裤衩，博迪亚对升入一线队的期盼立刻像是风中残烛般熄灭了。
　　一线队的人都好奇怪，教练，他想回二线。
　　程屿白本来想以自己不首发为借口不穿红裤衩，但阿尔维斯一句如果替补上场得在场边直接换上把他堵了回来。
　　算了算了，穿在里面也没有人看见的。
　　这个时候，程屿白无比感谢巴萨球衣红蓝配色，要是皇马那样的白色，大红裤衩一穿，不要太明显。
　　当然将巴萨连续3场不胜的原因归咎于运气不好，是玄学的说法，从科学角度分析，其实是巴萨的后防线出了问题。
　　伤停的伤停，禁赛的禁赛，状态不好的状态不好，巴萨后防线盘点起来，都找不出一个及格分以上的后卫。
　　面对这种情况，身为主帅的瓜迪奥拉做出了调整。
　　这场比赛，中场派出了哈维、伊涅斯塔和布斯克茨首发，但3人都不是防守型后腰。
　　不过瓜迪奥拉的战术意图很明显，就是要加强中场的控制，尽可能多的进球。
　　后防线指望不上，只能寄希望于中前场多进球了。
　　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嘛。
　　在这样的战术意图下，瓜迪奥拉选择了亨利首发。
　　在替补席坐下后，程屿白就感觉有人在看自己，循着视线看去才发现是博扬。
　　相比上个赛季，瓜迪奥拉接任后，博扬的上场时间就断崖式下跌，联赛和欧冠轮不上他，只有国王杯会派他上场，还不一定是首发，首发也不一定能踢满整场。
　　冬窗转会期时就有风声传他想离开巴萨，但没能走成。
　　不过也是从那以后，博扬在更衣室里就迅速安静下来，存在感薄弱。
　　程屿白和他关系其实并不亲近，私下也没什么联系，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
　　“怎么了？”程屿白挑眉，用目光无声询问。
　　博扬其实想问问程屿白，国王杯决赛能不能让他上场，如果能够拿到冠军，他离开巴萨也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但话到嘴边，他还是又咽了回去，只是冲人笑了笑，示意看场上的比赛。
　　比赛开始后，巴萨的进攻就如同潮水般绵绵不绝，几乎将毕尔巴鄂竞技压在半场内。
　　埃托奥门前强点，甩头攻门，梅西边路高速盘带，甩开防守球员，在禁区弧线上右脚劲射，马科斯还罚了一个任意球，虽然没能改变比分，但气势如虹，还是让看台上的巴萨球迷纷纷鼓掌呐喊。
　　除了球员，球迷也无比期盼一场胜利。
　　巴萨的进球比预想中来得要迟，进球的人更是意想不到。


第121章 门柱是抖M？
　　第17分钟，哈维开出任意球，球从左路拔地而起兜出一道弧线，越过人墙后坠向球门前。
　　毕尔巴鄂的球员早有防备，牢牢盯防住梅西、亨利等人，然而当球落向门前6码处时，一个人影突然蹿出来，两步冲到后点，高高跃起，甩头攻门。
　　这样近的距离，没有防备的门将完全来不及做出扑救，球已经应声入网。
　　顺利到连进球的布斯克茨都愣了愣才敢相信，兴奋地冲向场边庆祝西甲首球。
　　毕尔巴鄂的球员直到这时才意识到漏了人，难以置信地反复确认。
　　在大牌队友的衬托下，没什么名气的年轻球员总是容易被忽视的。
　　程屿白也享受过这样美好的待遇，只可惜随着一次次进球，现在已经成了防守球员的重点关照对象。
　　布斯克茨尽情享受满场的欢呼和掌声，又和队友们拥抱，连替补席上的队友都没有落下，庆祝时间长得毕尔巴鄂的球员忍不住找主裁判抗议。
　　在主裁判的催促下，巴萨这才结束庆祝，重新开始比赛。
　　但球权依旧被巴萨牢牢掌控，即便毕尔巴鄂拿球也很快就会在中场被抢断，再由哈维或者伊涅斯塔组织起进攻。
　　为了阻拦伊涅斯塔，马丁内斯只能战术犯规，领到黄牌。
　　不久后，伊涅斯塔再次左路带球突进。拦截的古尔佩吉速度稍慢，就位时伊涅斯塔已经在禁区线前，距离禁区内只有一步之遥。
　　怕在禁区内犯规送巴萨点球，古尔佩吉有些迟疑要不要强硬一点拦阻。
　　这一迟疑，让伊涅斯塔迅速做出了决定。他一个小变线，作势要过人。
　　古尔佩吉下意识张开双臂，右腿跟上拦阻，但伊涅斯塔的过人只是假动作，他伸出的右腿直接撞在了伊涅斯塔的左腿上。
　　这一撞，他还没反应过来，伊涅斯塔就摔倒了，尖锐的哨声随即响起。
　　点球！
　　主裁判给了古尔佩吉竭力想避免的判罚。
　　“先生，”古尔佩吉试图向主裁判解释，他是怎么上当受骗的。
　　“你有踢到他腿，还是在禁区线上，点球判罚没有问题，”主裁判打断古尔佩吉的话，简短有力地说，让古尔佩吉无法反驳，只能瞪伊涅斯塔一眼。
　　很明显，这是故意造点。这也是伊涅斯塔的拿手好戏，将球在两脚间来回一倒，骗得防守球员抢断。
　　程屿白盯着伊涅斯塔看了好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
　　有点意思，他可以学一学，下次遇到无法突破的时候，不浪费球权，也可以试试造点。
　　点球由梅西主罚，起脚射门，一蹴而就。整个过程就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比分就被改写成了2比0。
　　2球落后，毕尔巴鄂士气有些低落。
　　毕尔巴鄂的主帅华金在场边高呼鼓舞士气：“没关系！上一轮巴萨也先进2球。”
　　因为战术被执行得很好，不需要临场指挥，悠闲地将手插在口袋里的瓜迪奥拉闻言，看向旁边的教练席。
　　感觉到有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华金硬着头皮继续喊：“进攻！进攻！我们可以逆风翻盘的！”
　　受到主帅的鼓励，毕尔巴鄂的球员终于开始攻出去。
　　马丁内斯中场断球，随即直传加比隆多。加比隆多带球向前，在尝试过人无果后，直接在禁区线前低射，稍稍偏出门柱。
　　几分钟后，马丁内斯头球攻门同样高出。
　　对进球同样渴望的还有巴萨队内的埃托奥，甚至踢得比毕尔巴鄂的球员还要努力。
　　第38分钟，埃托奥接到皮克的斜传，连续过人后从左路切入禁区内，左脚射门被门将奋力挡出。
　　1分钟后，普约尔右路传中，埃托奥来了一个漂亮的倒挂金钩。如果进球，肯定是全场最佳进球，只是球却打到了近角门柱上，偏转弹出了底线。
　　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埃托奥整个人都呆住了，好几秒后才绝望抱头。
　　被自家球门门柱拒之门外的前锋，除了他，还有别人吗？！
　　看他神情太可怜，离得近的亨利还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
　　第40分钟时，亨利凭速度生吃后卫，一路趟进禁区内，形成单刀，门将出击封堵后，他却突然横传给中路跟进的埃托奥。
　　埃托奥面前只有一个空门，只需临门一脚就能够进球。
　　然而球却诡异地擦着左侧门柱偏出。
　　亨利：……
　　饼都喂到嘴边了，怎么还吐出来呢？
　　先前精彩的倒挂金钩虽然没有进球，但还是赢得了球迷的掌声，这一次空门不进，就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加油声。
　　埃托奥肉眼可见的萎靡，在上半场剩下的三四分钟里都没能振作起来。
　　反倒是梅西，在踢了四十多分钟球后，还有体能上演大奔袭。
　　他在右路中线和边线交界处拿球，一个加速，如同穿花蝴蝶一般从包夹的球员中间穿过，不给防守球员回追的机会，一路高速带球，长驱直入禁区内。
　　但补防的球员已经到位，依旧是诚意满满的双人配置。
　　梅西试图假动作过人，但防守球员不上当，反而趁机挤压空间。
　　在狭小的空间内，梅西艰难护住球，快速扫过场上，没有可以出球的点，他只能抡一脚赌赌运气。
　　因为角度太小，射门没有考验到门将，直接偏出。
　　短暂的1分钟伤停补时，两队都没能有所作为，以2比0的比分进入中场休息时间。
　　“肯定是昨天晚上敲门柱的时候，敲得太轻了，门柱没有听到，”程屿白一坐下就听到埃托奥嘟嘟囔囔的抱怨。
　　程屿白：……
　　门柱有没有听到，他不知道，但是他听到了。
　　早知道会这样，昨晚就不多嘴了。
　　埃托奥哀怨的眼神，如火炽热，很难假装没有发现。
　　最后，程屿白只能向埃托奥保证，如果下半场他替换上场，一定会尽力给他传球喂饼，这才将人哄好。
　　不过看上半场亨利的表现，中规中矩，程屿白不觉得瓜迪奥拉会换自己。
　　果然，下半场开始，教练组都没有喊人去热身，反倒是毕尔巴鄂开场就进行了换人调整，用老将托奎罗换下了已经有一张黄牌的马丁内斯。
　　这一换人没有立竿见影的效果，球权依旧掌握在巴萨手里。
　　在巴萨猛烈的攻势下，奥拜斯手球被黄牌警告，不久后铲球又放倒了梅西，幸亏主裁判高抬贵手，没有再给牌，不然就会被罚下场，毕尔巴鄂少打一人。
　　“估计是主裁判在中场时间看过了上半场的回放，觉得点球的判罚有点争议，在这里找弥补。”解说推测，安抚了不满的巴萨球迷。
　　也是因为梅西和伊涅斯塔在中路配合，连续过掉数名防守球员，一路高歌猛进，在禁区弧顶处左脚劲射。
　　紧张刺激的一幕，看得人热血沸腾，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两人身上，无暇再想其他。
　　美中不足的是，这一脚射门也打中了门柱。
　　程屿白之前觉得埃托奥是在甩锅，此刻看到梅西也打中门柱，不禁走神：难道门柱是个抖M，喜欢这样DuangDuang的力度？
　　第52分钟，埃托奥和西尔维尼奥也秀了一波配合。西尔维尼奥左路下底传中，埃托奥门前6码处头球攻门。
　　好巧不巧的，球打在球门横梁的内侧，反弹后被恰好跳起的门将单掌托出横梁。
　　不到一分钟后，梅西下底传中，埃托奥反应迅速地抢到后点，伸腿一捅，将球捅向球门。但门将倒地飞扑，硬是在门线上将球挡出底线。
　　哈维开出角球，皮克仗着身高，力压众人头球冲顶，被后卫挡出底线。哈维再开角球，这次是亨利抢到后点，但同样被后卫封堵，这一次球没有飞出底线，反而落回了场内。
　　皮克伸腿挡了一下，没能停住球，球却恰好弹到了埃托奥身前。
　　像是精准计算过的传球，球落地的点恰到好处，埃托奥只需起脚就能射门。
　　埃托奥觉得这是冥冥之中的天意，注定是要他进球，以最标准的姿势来了一脚抽射。
　　球飞向球门，万众瞩目下，重重砸在了横梁上，偏转飞出底线。
　　埃托奥双手捂脸，用力揉搓，简直要怀疑自己是在做屡射不进的噩梦。
　　第57分钟，伊涅斯塔左路斜传中路，埃托奥头球一顶蹭着门柱偏出。
　　连续射门不进，让埃托奥心态有些炸裂，在稍后带球进攻遭到防守球员拦阻时，他一时没有控制住急躁的情绪，做出了危险的蹬踏动作。
　　这样的行为，为他领到了一张黄牌。
　　巴萨球迷看得人也麻了。
　　这怎么就跟球门过不去了呢。
　　程屿白倒是没有空感慨了，他被助教喊去热身，准备替换上场。
　　第63分钟，巴萨进行了第一次换人，程屿白换下了亨利。
　　这几乎算得上是基操了，巴萨球迷也习惯了两人的轮换，给下场的亨利，也给上场的程屿白，送上了掌声。
　　程屿白刚跑到自己的位置上，就听到埃托奥大声喊他：“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程屿白脑中不合时宜地蹦出来一个词——天意难违，但对上埃托奥仿佛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双眼，他只能点头。
　　今天他就是做饼师傅。
　　第64分钟，程屿白第一次触球就传给了中路的埃托奥，想要和他来一波撞墙式配合，过掉防守球员。但埃托奥一拿到球，直接就在禁区外来了一脚超远距离的远射。
　　程屿白看着球高高飞起，偏得离谱，再看看埃托奥，只好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第122章 进球的约定
　　熟悉埃托奥的人都知道，当他和自己较劲的时候，谁来劝说也没有用。
　　好在埃托奥也意识到自己太急躁了，朝程屿白打了一个手势表达歉意，但他对进球的渴望半点没有减弱。
　　几分钟后，当普约尔沿右路带球突进发起进攻时，埃托奥一马当先，旋风似的快速冲进对手禁区内，宛如巨型推土机，蛮横不讲理地扫平一切阻碍。
　　被过掉的3名防守球员只能心很累地回追，但在他们回防前，埃托奥已经在点球点附近接到了普约尔的传球。
　　梅西和程屿白倒是也有跟进策应，但埃托奥满脸写着“传我传我”，还高高举起了手要球。
　　普约尔见埃托奥附近没有防守球员，射门的位置和角度也都不错，脚下一挑，精准地传到他身前。
　　埃托奥停球、射门动作一气呵成。
　　原以为巴萨要再下一城，球越过门将的十指关，却被横梁挡下。
　　埃托奥难以置信地抱头。
　　程屿白一时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
　　但能不能进球就是要看运气，没有球运，怎么射门都不进，有球运，随便一脚都能进。
　　看目前的情况，今天的埃托奥真的没有带射门靴。
　　第74分钟，程屿白接到伊涅斯塔的中路斜传，往前稍带几步就遭到防守球员的拦截，在尝试过人失败后，他直接在禁区边缘远射打门，球擦着右侧门柱偏出。
　　程屿白盯着门柱看了几秒，若有所思。
　　难道真的是他敲得太轻，没把球门“敲醒”？！
　　程屿白回头就看到埃托奥用一种果然如此的眼神看他。
　　巧合！这肯定是巧合！
　　埃托奥没带射门靴，关他什么事。
　　第77分钟，埃托奥和梅西在前场连续短传，过掉防守球员后直传给禁区内的程屿白，程屿白不停球顺势推射，被门将飞扑挡出。
　　程屿白：……
　　他都不敢回头看埃托奥的表情。
　　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他一直在寻找机会。接到哈维传球后，他立刻高速盘带，沿左路下底后传中。
　　中路插上的埃托奥迎球抽射，被门将伸腿挡出。
　　1分钟后，哈维接到埃托奥的回传，中路推射直接踢高。
　　程屿白看向埃托奥，忍不住嘀咕：“射门不进的霉运难道会传染吗？”
　　居然连沉稳的队副都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埃托奥正惋惜没有捞着助攻，就对上了程屿白的视线，千言万语都在不言中，他一下秒懂，隔空指指点点，让程屿白比赛结束别走。
　　程屿白摸摸鼻子，有点被抓包的心虚。
　　埃托奥更想要进一球，来证明自己有带射门靴，尽管比赛已经临近尾声，但他丝毫没有表现出踢了满场的疲累，跑动依旧积极。
　　在再一次接到哈维的直塞球后，埃托奥还特意停球稍作调整，换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射门，力求十拿十稳。
　　门将可能是太紧张，误判了方向。后卫也来不及舍身堵枪眼，只能目送球飞向球门。
　　然而寄托了埃托奥万千厚望的这一脚射门，再次打中了左侧的门柱。
　　当球弹出底线后，埃托奥再也站不住，直接跪在了草皮上仰天长叹。
　　球门比门将还兢兢业业挡出他的射门，这像话吗？
　　程屿白上前，想将人扶起来，但埃托奥像是失去灵魂般瘫软在地，他用上了全部的力气也没能将人扶起来。
　　最后还是毕尔巴鄂的门将伊莱索斯看不下去，好心帮忙，搀扶右边，这才将埃托奥扶起来。
　　但人是站起来了，两眼却空空的，视线都不对焦。
　　整场比赛踢到现在，埃托奥只应验了“越努力越不幸”，那么多脚射门，球门都踢中好几次了，愣是一球不进。
　　可怜到伊莱索斯都安慰了他几句。
　　“Samu，振作起来，比赛还没有结束呢，”程屿白也安慰埃托奥，虽然常规时间快结束了，但还有伤停补时呢，说不定就能在最后时刻绝杀。
　　埃托奥勉强打起精神，继续投入比赛中。
　　不到最后时刻，万事不能盖棺定论。此刻埃托奥还在为进不了球郁闷，感觉自己是场上最可怜的人，紧接着另一个倒霉蛋出现了。
　　第90分钟，普约尔在跳起和加比隆多争顶，落地时左脚一滑，意外扭伤了脚踝。
　　剧烈的疼痛让他捂着左脚踝倒在地上，主裁判当即吹停了比赛，示意队医上场。
　　队医初步检查，发现普约尔伤势不轻，示意人坐上担架，尽快去医院做更加详细的检查。
　　普约尔满脸怒气，甚至扯掉了脚踝上的绷带，想要站起来，“我还可以继续比赛。”
　　队医眼疾手快将人按回去，“可以什么可以，全身上下嘴最硬，明明疼得脸色都白了，知道你是队长，要承担起队长的责任，但场上又不是只有你一个队长，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看普约尔还在为不能继续比赛自责，队医开始翻旧账：“你上次受伤，也是伤还没有好全就非要参加全队合练，甚至还上场踢比赛，踢了半场就旧伤复发，一点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普约尔开始觉得脚踝不疼了，头更疼。他乖乖坐到担架上，安详地躺下，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那个，队长，袖标得给我，”眼看队医抬了人要走，哈维不得不提醒。
　　瓜迪奥拉换上了桑切斯替换受伤的普约尔。
　　时间来到伤停补时阶段，足足4分钟的补时，让埃托奥又看到了一丝希望。
　　队友们也都希望能够成全埃托奥，最后的4分钟里努力创造机会，后场拼抢，中场断球，最后由梅西送出传球，埃托奥在禁区内临门一脚。
　　没有人再跑动，所有人停下来，看着球飞起，呈一道抛物线，落向球门。主裁判已经将哨子含在口中，只等球落地就吹响。
　　球没有落地，径直飞过球门上方，落在了场外。
　　进不进球都是命。
　　可能是看开了，也可能是没招了，埃托奥这次表现得比较坚强，没有再瘫地上，甚至还在笑，虽然此刻的笑不是笑。
　　“没事的，没事的，今天不进，以后进球的机会多的是，”程屿白赶紧安慰埃托奥。
　　没有谁能状态一直好，起起伏伏很正常。
　　和毕尔巴鄂竞技的球员握完手，结束赛后场上的流程，巴萨球员往球员通道里走，路过混采区还得接受采访。
　　进球的布斯克茨是采访的焦点，罚进点球还是队内大牌球星的梅西也被好几家媒体围住，屡射不进的埃托奥也很受记者的欢迎。
　　程屿白本来想趁着队友吸引火力，悄悄溜走，结果迎面和一个小家伙撞了满怀，小家伙还超级大声喊着：“爸爸！你是最好的！”
　　程屿白吓得一激灵，下一秒就被闪光灯差点闪瞎眼。
　　等等！这不是他儿子啊！
　　程屿白想要解释，但情急之下说不出话来，正想着自己的清白要没了，就听到了一个天籁之音。
　　“艾蒂安，你怎么来这里？”埃托奥大步一迈，走过来，将抱着程屿白腿的小孩提溜起来。
　　“爸爸！”小孩熟练地抱住埃托奥的脖子蹭蹭。
　　程屿白长出一口气，心想清白保住了。
　　埃托奥只好对采访到一半的记者们道歉，麻烦他们等一下，转身将小孩塞进了程屿白怀里。
　　“我儿子，帮我看一下。”
　　程屿白和小孩大眼瞪小眼，回过神来，发现还有媒体在拍，赶紧抱着小孩回更衣室。
　　程屿白原本还担心小孩跟陌生人走，会害怕到哭起来，结果小孩定定看了他好一会儿，不仅搂他脖子，还喊他哥哥。
　　反倒是埃托奥，可能是担心儿子，很快结束采访，急匆匆回到更衣室。
　　程屿白坐着和小孩玩传接球游戏，传了几个来回，看出小孩有点基本功，估计是埃托奥在家教过。
　　他正想也教一教，小孩眼睛突然一亮，看向更衣室门口，欢喜地喊：“爸爸。”
　　传到一半的球也不要了，冲过去抱腿，仰头看。
　　埃托奥却是一脸严肃，牵着儿子的手，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将人控制在双腿间，“爸爸有没有告诉过你，不可以乱跑。”
　　小孩脸上的笑容消失，瘪了瘪嘴才点头。
　　“说话，”埃托奥皱起眉头，声音更加严厉。
　　“嗯，”小孩应了一声，眼圈都红了，一副马上要哭出来的模样。
　　程屿白觉得埃托奥太凶了，但父亲教育儿子，他也不太好插嘴，又觉得小孩可怜，看向瓜迪奥拉求助。
　　瓜迪奥拉只好开口：“我们来做一下简单的总结，白，你先领小孩出去吧。”
　　拿了“令箭”的程屿白马上站起来，将小孩拔萝卜似的从埃托奥双腿间拔起来，直接抱走。
　　挨了教训，小孩没有先前活泼，程屿白温和地哄了一会儿，小孩才又话多起来。
　　“我和爸爸约好，我来看比赛，他要是进球了，就得做出和我约好的庆祝动作，但是爸爸一直没有进球，我怕他难过，想找他跟他说没有关系的，就算没有进球，他在我心里也是最好的。”
　　程屿白倒是没有想到，埃托奥这么执着进球，原来是还有这么一个约定。
　　但比赛已经结束，一切不能重来。
　　“你爸爸不知道你是这样想的，这里人这么多，你乱跑，他找不到你会很担心的，”程屿白揉揉小孩的头。
　　小孩点点头，看上去还是有点委屈。
　　“这样，不如和哥哥说说，你和你爸爸约定好的庆祝动作是什么，”程屿白想了想，转移小孩的注意力。
　　果然话题转移后，小孩很快就把不愉快抛到了脑后，很认真地教程屿白他想出来的庆祝动作。


第123章 双管齐下
　　晚上的课结束，程书和一回办公室，同事就提醒他有电话。
　　本来拧开水瓶要喝水的程书和随手摁亮屏幕，见是程屿白的来电，水也不喝了，拿起手机就边往外走边回拨过去。
　　等估摸着人走远了，办公室里剩下的两人才小声议论。
　　“你说程老师也真是的，老婆是大老板，儿子又是职业球员，我听说周薪都几十万，为了这几十块钱一节课时费，还巴巴地自己来上晚课，换我早在家里享福了。”
　　“程老师那是认真负责，不然找手下的博士生上也是行的，反正才大一的课程，难不到哪去。”
　　“哎，说来谁不羡慕程老师，完全是人生赢家。”
　　被人羡慕的程书和其实也有烦恼事，比如他儿子打电话来让他去远林禅寺请个转运符。
　　因为祈福灵验，口碑相传，远林禅寺远近闻名，常年香火鼎盛。
　　但这也改变不了禅寺在偏僻的山里，距离市中心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到了山脚下，还得爬两个多小时的山。
　　交通如此不便，还美其名曰考验信众心诚不诚。
　　最重要的是法物流通处只在上午开放，一过中午就关门了，想请符必须早起。
　　程书和在拳拳父爱和睡懒觉之间艰难挣扎，迟迟难以做出选择。
　　“你不是不信这些的吗？”程书和试图用科学说服儿子。
　　人不能迷信，财神不算。
　　程屿白简单说了一下埃托奥的情况。屡射不进，还经常打中球门，这已经不是科学能够解释的事情了。
　　“听上去是有点倒霉，需要去去霉运，不过……”程书和沉思，“儿子，国内的神明也会保佑外国人吗？”
　　程屿白：……
　　问到他的知识盲区了。
　　“用外语祈福的话，神明听得懂吗？”程书和本着严谨的态度，又抛出一个问题。
　　程屿白揉揉眉心，决定不在这些问题上浪费时间，跨国电话费很贵的。
　　“爸，心诚则灵嘛，这些都不重要，就拜托你了。”
　　程书和试图最后争取一下睡懒觉的机会，“其实我觉得求这个不灵的，真要管用，男足不至于踢得这么差。”
　　真要管用，赛前铁定大把球迷去把蒲团磕穿。
　　好有道理。
　　程屿白差点就要被说服了。
　　“唔，我当然知道不管用，这只是计划的一部分，用来提高自信心，最重要的还是队友间的默契配合。”
　　程屿白当然不会将希望全都寄托在一个小小的转运符上，但神明庇佑听上去就让人信心大涨，正适合对敲门柱敲得太轻耿耿于怀的埃托奥。
　　除了转运符，他还有其他的计划。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程书和只能挥泪告别懒觉，第二天一早驱车去求符。
　　符是请到了，怎么送到巴塞罗那，交到程屿白手里，又成了问题。
　　即便是特快物流也需要3天，要是清关再卡一卡，保不准多久，而距离巴萨和里昂欧冠次回合也只剩3天了。
　　程屿白在小红书上发了帖，想找恰好来巴塞罗那的人有偿帮带，但哪怕他保证不是违禁品，评论区还是一片警告声。
　　【大家还是谨慎，不要被金钱迷惑，他愿意出这么多钱，保不准是什么，一不小心被关小黑屋就不好了。】
　　【检查出有违禁品的话，是不会相信你是帮人带的。】
　　【有过类似的案件，真的出事了完全说不清楚，而且还是有偿，网友信你，帽子叔叔不会信你的。】
　　程屿白看了几条评论，正想再解释一下，帖子被人举报直接没了，连他的账号也被封了7天。
　　无计可施之下，程屿白甚至想：不知道画符难不难，要不干脆自己徒手画一个转运符算了。
　　好在没过多久，程书和突然联系他，说是找到了恰好明天要来巴塞罗那的人，拜托他帮忙带了。
　　程屿白这才打消买朱砂、黄表纸的念头。
　　心理层面上的鼓励计划搞定，程屿白开始实施下一步计划。
　　这天的队内赛，程屿白踢得格外卖力，半场时间就攻破了巴尔德斯把守的球门3次，进球气势如虹，踢得巴尔德斯怀疑人生。
　　中场休息时，巴尔德斯手套一摘，就来找程屿白谈心。
　　埃托奥屡射不进有心理阴影，上上轮被马竞灌进4球逆转，他也有心理阴影啊。
　　为了求一个好兆头，和毕尔巴鄂竞技比赛时，他还特意换掉了黑色球衣，换了蓝色的。
　　好不容易零封对手，他容易嘛他。
　　现在队内赛又灌他3球，真的不是故意搞他心态嘛。
　　在巴尔德斯的强烈要求下，下半场比赛，程屿白和亨利互换。
　　这也如了程屿白的愿。换到埃托奥所在的红队，正好可以练习一下传接球配合。
　　程屿白兢兢业业喂饼，这就苦了平托，上扑下挡，累得跟狗一样大喘气，还是很快被追平了比分。
　　等到队内赛结束，两边门将看程屿白，都有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程屿白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直到他找门将加练定位球，惨遭两人拒绝。
　　“我忙着粘我破碎的心，你还是找别人陪你练习吧。”
　　最后还是没有被伤害过的霍尔克拉答应陪练。
　　推射死角、假动作变向、勺子点球、停顿假射，程屿白轮番罚点，一一将球罚进。
　　之后练习任意球时，弧线球、落叶球、贴地斩等又轮番上阵。
　　霍尔克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哪里是练习，分明是展示。
　　醉翁之意就是场边的瓜迪奥拉。
　　瓜迪奥拉很想假装没有看见，但某人就像是开屏的孔雀，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看我看我”的气息，他根本无法移开视线。
　　不可否认，无论是运动战中的射门，还是和队友的传接球配合，还是定位球，瓜迪奥拉都很满意。
　　程屿白那点小心思，也很直白地写在脸上，没有藏着掖着半点。
　　之前瓜迪奥拉不让人参加欧冠，主要是担心程屿白经验太少，大场面会稳不住状态，而欧冠的容错率远不是联赛可比的，一粒客场进球就可能决定晋级与否。
　　不过随着联赛进行，瓜迪奥拉对程屿白的信任也随之增加。要不是不赶巧，上一次客战里昂，他就想把人带上的。
　　但瓜迪奥拉并不会提前告诉哪个球员下一轮比赛一定会上场，赛前保持适当的紧张和兴奋很有必要，提前说，到比赛的时候，人就疲软了。
　　程屿白本来想多秀几脚射门的，但霍尔克拉不愿意再配合，他只能悻悻作罢。
　　直到赛前一天，23人大名单公布，程屿白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当然进入23人大名单，并不是说百分百就能有上场的机会，实际上算上替补，一场比赛最多也就只有14人有上场机会，近乎60％的可能性。
　　虽然也可以拜托其他队友多给埃托奥传球，但比起麻烦别人，程屿白更想自己掌握主动权，当做饼师傅。
　　程屿白去找瓜迪奥拉，也不说自己想上场，只是交了一份针对巴萨和里昂的战术战略分析，洋洋洒洒一两万字。
　　瓜迪奥拉一看，比分析组给他的还要详细，虽然有些想法稍显稚嫩，但也不乏让人眼前一亮的见解。
　　最重要的还是这份用心。
　　无论是老师还是教练，都喜欢勤奋又用心的学生。
　　这一招，屡试不爽。
　　但瓜迪奥拉还是没有松口透露会不会让人上场，只是让程屿白今晚早点睡觉，眼下的黑眼圈明显得都能去COS大熊猫。
　　程屿白走出办公室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教练比起他遇到过的教授要难搞多了，尤其是老教授，这种时候早就各种夸夸了。
　　好在不也都是坏消息，他刚离开甘珀体育城就收到了货在路上的消息，他让司机调转车头，前往约好的咖啡馆。
　　他想过来人可能是程书和的同事或者学生，万万没想到会是谢凛川，在看到熟悉的人推门而入时，他差点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怎么了，太久没见，不认识了吗？”谢凛川坐到程屿白的对面，笑着问。
　　程屿白脑中精确跳出两人没有见面的天数，102天，好像的确是有点久，但即便是再加一位数，他也不会认不出谢凛川。
　　“只是有点惊讶，没想到来给我送东西的人会是你，”程屿白说着，又上下打量了谢凛川一番。
　　纯色薄T，长风衣，看上去很休闲的打扮，不像是因为商务才来的。
　　“你……不应该行程安排得很满，完全抽不出空吗？”程屿白印象中的总裁就是这样的，就比如他妈白女士，忙到都没有参加过他的家长会。
　　“的确有点忙，”谢凛川淡淡地说，只字不提为了这一面，这一百天里加了多少班，才勉强挤出两天时间。
　　程屿白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你忙的话，不用特意来给我送东西的。我要早知道是你，我就……”
　　“就不麻烦我了？”谢凛川打断程屿白的话，“跟我这么客气，果然是太久不见，生疏了，以前你想要什么，想做什么，都是直接跟我说的。”
　　程屿白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茬，只能沉默。
　　“叔叔让我带给你的东西，”谢凛川从风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推到程屿白的面前。
　　程屿白接过，感觉盒子上仿佛还残留着谢凛川的体温，他想着丝绒材质可能就是这样的触感，随手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并排放着2个叠成三角的符，装在透明的塑封里。
　　“这怎么有2个？”程屿白诧异地问。


第124章 神秘的东方力量（1）
　　3月10日是埃托奥的生日，但不凑巧，后一天就是巴萨和里昂的欧冠次回合，瓜迪奥拉对比赛高度重视，提前一天集合球员训练备战，埃托奥的生日派对只能延期。
　　不过巴萨也贴心地安排他参加赛前新闻发布会，给足了寿星排面。
　　只是鉴于前些天埃托奥才口不择言说“我最爱马洛卡，只是给巴萨打工”，巴塞罗那两大喉舌都发表文章质疑过他，私下里，新闻官要求他在发布会上谨言慎行。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是记者们借题发挥，曲解我的意思，”埃托奥摊手，一副无奈的表情。
　　“听着，”新闻官皱眉，“记者们提问的时候，肯定会给你挖坑，他们希望你的回答越劲爆越好，但你不能上当，你只需要回答得谦虚委婉一点就可以了。”
　　埃托奥像是听了一个笑话，咧嘴一笑，“谦虚委婉？那就不是我了。”
　　新闻官顿觉头疼，但更让他头疼的事情还在之后。
　　在新闻发布会开始前，早一天进行的皇马和利物浦的次回合结束了。在0比1客战不敌利物浦后，皇马又在主场4比0惨败，止步八分之一决赛。
　　作为死敌，用膝盖想也知道，肯定会有记者借题发挥，挑拨引战。
　　得知消息的新闻官在埃托奥上台前，紧急拉着他耳语叮嘱，目送人上台后还忧心忡忡地站在边上。
　　里昂也很重视这场比赛，提前一天抵达巴塞罗那，以适应天气和场地，就连赛前新闻发布会都派出连两名球员。
　　被记者提问觉得这场比赛谁更有希望获胜时，里昂球员安德森端水说：“双方五五开。”
　　另一名里昂球员图拉兰更懂说话艺术，“人员搭配还是传球能力，巴萨都在我们之上，想在诺坎普球场占据优势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尤其是当他们压上进攻的时候，比赛就会变得很艰难，但对我们来说，这是一年中最重要的一场比赛，所以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
　　听得新闻官很是羡慕：瞧人家球员，多会说话。
　　轮到埃托奥时，“首回合里昂踢得不错，但胜利最终肯定是属于我们的。”
　　新闻官安慰自己，有自信是一件好事。
　　稍后有记者问到皇马欧冠被淘汰，埃托奥收敛过，但还是从字词中透露出几分得意洋洋，“我知道马德里的人不尊重巴萨，但我们应该被尊重，现在三线作战的就只有我们了。”
　　新闻官心梗了梗，勉强觉得还能接受，比起给巴萨打工的言论，这已经好太多了。
　　但新闻官放心放太早了。紧接着又有记者提问队内关系，在得到埃托奥“很好”的回答后，记者还不依不饶地点名追问细节。
　　电视机里突然提到自己的名字，程屿白手一松，刚打足气的气球就漏气飞了出去，好巧不巧打到阿尔维斯的额头。
　　“哇，你偷袭我！”不等程屿白解释，阿尔维斯已经怪叫着发起反击。
　　程屿白躲，阿尔维斯追，两人绕着房间跑，让本就混乱的场面更加乱糟糟。
　　听着砰砰砰气球被踩爆的声音，哈维额头青筋直跳，向来冷静的队副有点控制不住脾气。
　　当程屿白又一次从哈维旁边跑过时，他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抓住，拽到了身后。
　　紧随其后冲过来的阿尔维斯差点刹不住车撞到哈维。
　　“再闹下去，就要来不及在Samu回来前布置好了，”哈维冷脸警告。
　　虽然因为明天有比赛，不能好好庆祝，但队友们还是为埃托奥准备了一个小型的庆祝仪式，庆祝他28岁的生日。
　　正好埃托奥去参加发布会了，可以给他一个惊喜。
　　阿尔维斯安静下来后，整个房间显得格外安静，电视机里传出的声音也格外清楚。
　　“这些废话扔进垃圾桶里吧！我为什么要把和队友们之间的事说给你听？下次提问还是问一下有价值的问题，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房间里又安静了好几秒。
　　“嘶！Samu是吃炸药了吗？”回过神来，有人倒吸一口气。
　　“新闻官肯定很头疼。”
　　“希望新闻官看在Samu过生日的份上，不要和他计较。”
　　事实上，返回甘珀体育城的一路上，新闻官都在碎碎念，听得埃托奥耳朵都快要长茧了。
　　埃托奥一直没有做声，直到下车后。
　　“和队友之间的私事，是我的个人隐私，我没有义务告诉别人，充当茶余饭后的谈资。”
　　新闻官想说点什么，但埃托奥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他站在原地有些尴尬。
　　心里憋着气，埃托奥走路的脚步声有点重，推开宿舍的门时还有些心不在焉，所以当房间内突然亮起灯光，伴着生日歌时，他被吓了一大跳。
　　他定睛再一看，才看清楚是他的队友们。不大的房间里站了二十几个人，显得很拥挤。
　　“寿星快来许愿吹蜡烛，”埃托奥被簇拥到蛋糕前。
　　蛋糕小小的，一个手就能够托住，也没有精美的造型，但环视队友们的笑脸，埃托奥又觉得这是他收到的最好的生日蛋糕。
　　不过因为要控制饮食，球员们都没有口福品尝，最终这个小蛋糕被送给了教练组。
　　瓜迪奥拉捧着一小块蛋糕，吃得真香。
　　当教练果然比当球员更好。
　　第二天早上的训练课只进行了适应性训练，训练量并不大，剩余的时间都用来玩游戏了。
　　程屿白暗暗感慨着教练组用心良苦，下一秒就被队友拽着跳起了“圈圈舞”。
　　球员们手拉手围成一圈，进行传接球游戏，像极了加泰罗尼亚的传统舞蹈萨尔达舞，但不可否认，这的确很能缓解赛前紧张的心情。
　　从甘珀体育城到诺坎普球场的大巴车上，依旧播放着节奏激昂的摇滚乐，鼓舞士气。
　　赛前一小时，瓜迪奥拉公布了首发名单。
　　因为普约尔和阿比达尔伤缺，后防线上还是阿尔维斯、马科斯、皮克、西尔维尼奥4人。中场哈维搭档伊涅斯塔，上一轮进了西甲首球的布斯克茨则被亚亚图雷替代。
　　在这场至关重要的比赛上，瓜迪奥拉还是更信任经验丰富的老将。
　　布斯克茨有些失望，脸上的情绪藏都藏不住。
　　程屿白也没有抱首发的希望，毕竟和里昂的首回合进的唯一一球，就是亨利进的。
　　但出人意料的，瓜迪奥拉念到了程屿白的名字。
　　震惊之下，队友们纷纷看向亨利。
　　亨利也是一脸震惊错愕，显然他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落选首发。
　　但瓜迪奥拉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他只是公布名单，之后又叮嘱球员们：“里昂是欧洲强队，儒尼尼奥和本泽马都是需要重点注意的球员，不要掉以轻心。”
　　“能不能拿下三冠王，今天这场比赛至关重要，赢了，晋级欧洲八强，输了，告别欧冠。”
　　球员们的注意力顿时从首发人选上转移到了比赛本身上，众人摩拳擦掌，只等着比赛的开始。
　　通道内列队时，埃托奥还有些紧张。虽然刚才赛前采访时他说自己一点也不担忧进球荒，但临上场还是有些焦虑。
　　“白，你给我的那个符，真的有用吗？”埃托奥忍不住拍拍程屿白的肩膀，压低声音问他。
　　程屿白觉得但凡埃托奥有关注过他国家队的比赛，都问不出这话。
　　所以他面不改色地忽悠：“当然！这是在我家乡非常灵验的寺庙求的符，当然有用。”
　　埃托奥信以为真，放松不少。
　　等到出了通道，进入场内，埃托奥又受到了鼓舞。
　　看台上，有球迷举起了横幅，上面写着“埃托奥，我们永远支持你”。
　　这段时间里，埃托奥面对了许多质疑的声音，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直白地表示支持他。
　　埃托奥忍不住看了又看，差点忘了要和裁判组握手。
　　各自就位时，埃托奥拉住程屿白和梅西，语气飞快地要求两人多给他传球。
　　这本就是程屿白积极争取上场的原因，他爽快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梅西也点头答应。
　　但世事无常，总不如人意。
　　巴萨打定主意，要从比赛第一分钟起就主动进攻，用进攻压制里昂。
　　里昂也是同样的战术意图。
　　所以开场后，中场人员密集，球仿佛陷在沼泽里，根本传不出来。
　　哪队球员拿球，都会遭到严防死守，围追堵截。
　　程屿白尝试过带球突入禁区内，但被里昂球员干脆利落地铲断。
　　对球不对人，并不犯规。
　　之后梅西和埃托奥撞墙式配合，也同样遭到防守球员拦截，没能突破里昂的防线。
　　甚至就连传球也可能被中途截胡，就像第9分钟时，梅西直传埃托奥就被克莱尔预判路径，抢先拦截解围。
　　场上形势僵持，瓜迪奥拉果断改变战术，运动战不能进球就换定位球。
　　第12分钟，克里斯在禁区前铲倒伊涅斯塔犯规，被黄牌警告，还送给巴萨一个任意球机会。
　　瓜迪奥拉执教后，巴萨队内的罚球权不再集中在一人身上，像是任意球，梅西、哈维、阿尔维斯、马科斯等好几个人都可以罚球。
　　程屿白也罚进过任意球，但今天他对进球没什么执念，就不想去凑热闹。
　　但哈维反而特意找到他，用手挡着嘴跟他说了几句话。
　　程屿白听着，时不时点头。交流过后，他走向罚球点前，摆出要助跑射门的姿势。
　　在吸引注意力后，真正的主罚人哈维从斜刺里杀出，直接起脚射门。
　　球拔地而起，飞向挡在球门前的人墙。


第125章 神秘的东方力量（2）
　　从射门轨迹来看，球应该越过人墙，直坠球门前。
　　但儒尼尼奥高高跃起，头稍稍蹭到球，轻微的力道让球发生偏转，偏出右侧门柱。
　　这一结果让人惋惜。看台上都是叹气声。
　　但罚球的哈维却很快振作起来，招呼队友们继续进攻。
　　重新开球后，两队对球权的争夺依旧激烈，上一秒球在巴萨球员之间短传，下一秒球就在里昂球员脚下。
　　也有互相争抢反而让球失去控制的时候，当球在巴萨前场向左侧无人区滚去时，程屿白刚要去追，却发现有人比他速度更快，硬是在球快要滚出边线时一脚将球停住。
　　不惜体力狂奔追球的人是埃托奥，当他控制住球时，右路的梅西已经机敏地移动到中路等待。
　　里昂后卫对上两人，如临大敌。果不其然，他都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两人撞墙式配合直接过掉。
　　两人如同利刃直插里昂禁区内，牵动着防守球员纷纷补防。
　　埃托奥假动作过掉一名防守球员，随即横扫门前。梅西顺势起脚抽射。
　　危急时刻，门将奋力扑救，勉强将球挡出。
　　虽然没有进球，但门前险情还是吓得里昂人后背冷汗直冒。
　　里昂主帅在场边指挥，要求马库恩、图拉朗像首回合时那样缠住哈维，不给巴萨中场组织进攻的机会。
　　马库恩和图拉朗尽职尽责，缠住哈维，不给他向前场输送炮弹的机会。但巴萨中场不是只有哈维一个人。
　　首回合时，瓜迪奥拉中场安排了哈维、亚亚图雷和布斯克茨3人，在哈维被缠住后，巴萨向前场输送炮弹的路线被阻断，如果不是亨利角球破门扳平比分，巴萨连客场进球的优势都不会有。
　　吸取教训的瓜迪奥拉，次回合安排伊涅斯塔首发。
　　比起布斯克茨，伊涅斯塔更有组织进攻的能力，而且善于突破，能够拉开纵深。
　　里昂主帅刚让人盯死哈维，不到一分钟，组织进攻的重任就移交给了伊涅斯塔。
　　伊涅斯塔拿球后，一脚精准的直传，洞穿里昂防线，将球传到埃托奥身前。埃托奥直接起脚射门，稍稍偏出近角。
　　很快，伊涅斯塔再次传球，程屿白带球沿左路突进，被防守球员绊倒。球失去控制往前滚，程屿白立刻起身追球，但还是被里昂球员抢先解围。
　　2分钟后，哈维将球吊入禁区内，程屿白预判落点，一脚稳稳停球，被迟一步的里昂后卫滑铲放倒。
　　这一次主裁判依旧没有任何判罚。
　　程屿白有点沉不住气，向主裁判摊手询问：“这也不是犯规？”
　　主裁判表示对方铲的是球不是人。
　　程屿白本来还想再说几句，但哈维及时过来，将他拉走，免得争辩之后反倒是自己领牌。
　　戴着队长袖标，哈维更加稳重。
　　里昂也有几次反击，但也都没能取得进球。
　　上半场过半，双方依旧纠缠得难分难舍，谁也不能实现0的突破。
　　虽然巴萨立志要进攻，但在里昂的严防死守下很难突破拦截。
　　梅西被格罗斯盯防，不得不时不时和中路的埃托奥换位。
　　在伊涅斯塔展露出组织能力后，也遭到了里昂球员的重点照顾。
　　左右中三路中，只有程屿白不拿球就没什么人防守他。
　　事实上，在里昂主帅皮埃尔看来，瓜迪奥拉没有派亨利首发，而是派上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将，完全是昏了头。
　　因此当程屿白接到马科斯的长传时，身边都没有防守球员，他从容地停球，带球向前便是单刀。
　　里昂后卫压得太上，根本来不及回防，想要造越位，拖后的布姆松又破坏了这个战术，只能眼看着程屿白对上门将。
　　门将弃门而出，想要封堵，但程屿白已经左脚推射，虽然奋力飞扑，但球还是从他身下漏过，钻进了球网里。
　　1比0！
　　巴萨先下一城！
　　巴萨球迷已经等待这粒进球等待了25分钟，满场欢呼声雷动，响彻云霄。
　　程屿白想到了艾蒂安，但又觉得比起他，还是埃托奥履行约定更有意义，所以他狂奔40米，跑去拥抱助攻的马科斯。
　　埃托奥看到程屿白跑过来，张开了双臂，想要给他一个拥抱，但只得到一句“不好意思，让让”。
　　程屿白低头弯腰，直接从埃托奥张开的手臂下钻了过去，一头扎进了马科斯的怀抱里。
　　虽然不久前解围时失误，险些给了本泽马破门的机会，但马科斯用一记长传弥补了失误。
　　看着场上的巴萨球员聚在一起庆祝，将进球功臣挡得严严实实，皮埃尔脸色一阵变换，阴晴不定。
　　他想着这只是一个巧合，也实在没有那么多球员用于防守，梅西、埃托奥、哈维、伊涅斯塔，甚至还有插上助攻的阿尔维斯，哪个不需要重点防守。
　　人手捉襟见肘，根本分不出人再去盯防一个小将了。
　　皮埃尔刚拿定主意，就挨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埃托奥右路传中，哈维一脚妙传，找准里昂防线的空当，将球传向左路。
　　皮埃尔的视线跟着球移动，看到了停球的人。
　　还是一脚稳稳停球，还是无人防守，还是从容射门，还是将球射进。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在2分钟后又一次上演。
　　刚刚才狂吼过的巴萨球迷都来不及喝水润润嗓子，只能赌上一周烟嗓，再次尽情欢呼。
　　巴萨两球领先，基本锁定了晋级。
　　皮埃尔脸色忽青忽白，很是难看。他盯着程屿白看了好一会儿，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早知道会这样，刚才进球后就应该提醒球员注意盯防的，但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转播的镜头从场上庆祝的球员移向场边的替补席，最后停留在了亨利身上。
　　在首发名单公布时，有多少球迷为亨利抱屈，首回合扳平比分的功臣居然只能坐冷板凳。
　　但此刻，程屿白连进两球，再无人可以说他不配首发。
　　解说顺势展开，提到了另一件相关的事情。
　　“听说英超曼城想要以1100万欧元从巴萨带走亨利，当然这个价格比起巴萨把人从阿森纳挖来时的2400万欧元，连一半都不到。”
　　因为这样，听说这件事的人都付之一笑，觉得巴萨不可能会同意曼城的报价，但现在，巴萨有了出色的接班人，出售亨利好像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解说没有明说，但他心里是这样想的。
　　毕竟随着年纪渐长，巅峰期过去，球员的身价只会不断下跌，而且以亨利转会巴萨之后交出的答卷，是远不如阿森纳时期的，让人对他究竟还有几分能力是持怀疑态度的。
　　亨利也注意到了在拍他的镜头，虽然很想管理好表情，但还是有些绷不住，当队友们起身欢呼时，他也只是坐着简单鼓了几下掌。
　　"哎，早知道就学白了，写点战术分析什么的给教练，说不定今天首发的人就是我了，"卡塞雷斯开玩笑说。
　　“得了吧，真让你写，你还不愿意呢，”布斯克茨戳穿卡塞雷斯。
　　两人说笑着，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亨利愈发阴沉的脸色。
　　虽然球队已经两球领先，但埃托奥愈发着急，他急切地渴望着进球，甚至在接到队友传球后，刚过中圈就直接起脚射门。
　　不用多说，这样远的距离是很难进球的。
　　但2分钟后，埃托奥又沉不住气，在禁区外来了一脚远射，同样偏得离谱。
　　程屿白只能在比赛间隙快速提醒他：“Samu，不要这么心急，还有很多时间的。”
　　埃托奥想说有个屁的时间，上半场没剩几分钟了，但说话的人是程屿白，他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第39分钟，梅西接到哈维直传，沿右路带球内切。
　　他带球的速度不算快，但当防守球员试图拦截时，他突然加速，横向带球，轻松晃过一人，紧接着又摆脱第二名防守球员，从边路切入禁区内。
　　一入禁区，梅西表现得更加游刃有余，和埃托奥配合，穿花蝴蝶一般穿过两名防守球员的包夹围堵。
　　在凭速度摆脱回追的防守球员后，梅西左脚推射死角，顺利将球送入球门内。
　　6秒内连过4人，闪电般的进攻精彩绝伦，为梅西赢得连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3比0。
　　只要不半场开香槟，巴萨晋级稳了。
　　巴萨球员肩上的压力顿时轻了不少，欢天喜地地庆祝，恨不得比赛就此结束。
　　除了埃托奥。
　　梅西也进球了，前场三叉戟中，就只有自己没有进球了。
　　这更刺激到了埃托奥，他进球的渴望更加强烈。
　　什么还有下半场，他只想现在立刻马上进球。
　　埃托奥草草庆祝过后，比里昂球员还要心急地催促队友重新开始比赛。
　　队友们也想成全他。重新开球后，球被传到了埃托奥的脚下。
　　埃托奥带球向禁区内突进，但遭到了布姆松和克莱尔的包抄围堵，他一路带球且退且进，不知不觉间被逼进了小禁区内靠近底线附近极小的空间内。
　　这个位置，几乎是零度角，进球极难。
　　但哪怕中路、左路都有可以出球的点，但埃托奥就是想试一试。
　　万一进了呢？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狂跳的心，做出要传球的假动作。
　　布姆松果然上当，埃托奥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时机，晃过布姆松，拉扯出一点射门的空当后，他不再迟疑，果断射门。
　　恍惚间，他甚至有种回到了当年第一次射门进球时，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狂跳，嘈杂的声响如同潮水一般退去，他注意不到其他，只看着球，飞向球门。


第126章 神秘的东方力量（3）
　　在埃托奥起脚射门时，门将就做出了预判，左脚发力蹬地，重心向一侧倾斜，舒展身体，手臂前伸，精准地拦下了要窜入球门死角的球。
　　下一秒，他顺势侧滚一圈卸力，将球牢牢按在身下，这才长出一口气，感觉跳到嗓子眼的心平稳落了回去。
　　几家欢喜几家愁。门将为扑救成功高兴，射门的埃托奥已经垮下了肩膀。
　　又不进。
　　“白送的进球符，到底灵不灵啊，”埃托奥小声嘀咕，瞟了一眼场边的替补席。
　　替补席的座位上放着他的球衣外套，外套口袋里放着程屿白送他的符。
　　如果不是有规定，比赛时球员不能佩戴饰物，他都想找根绳直接挂身上。
　　难道是因为没有随身携带，所以不灵验？！
　　一时间，埃托奥乱七八糟想了许多。等他回过神来，左路的程屿白接到传球，正沿左路突进，他当即跟上策应。
　　在程屿白身上吃了2球的亏后，里昂不敢再轻视。程屿白一拿球，克莱尔就上前拦截。
　　程屿白一边暗暗感慨畅通无阻的大道多了障碍好不习惯，一边熟练地一个假动作作势要过人，实际上却是脚下一拨，将球横传给了中路的埃托奥。
　　克莱尔被骗出重心时就感觉要完，果不其然下一秒球就从他双腿间穿过。
　　拦截失误将球漏过就算了，还是最屈辱的穿裆，这和打人打脸有什么区别。
　　克莱尔恨恨瞪了程屿白一眼，守在程屿白旁边不敢离开，生怕两人会打配合，到时候不仅漏球，还漏人。
　　但埃托奥拿球后转身就射，速度之快，门将来不及扑救，防守球员也来不及补位，眼看着球应声入网。
　　埃托奥自己也不敢相信球就这么顺利地进了，愣了几秒才被巨大的喜悦砸中，狂奔到底线附近，和看台上的球迷一起分享进球的喜悦。
　　然后他才想起要找助攻的程屿白庆祝，又转身往后跑，冲向程屿白，将人大力抱住。
　　程屿白感觉有点喘不过气来，只能拍着埃托奥的后背，在他耳边喊：“你和艾蒂安约好的庆祝动作别忘了。”
　　兴奋过头的埃托奥这才稍稍冷静下来，想起和儿子的约定，赶紧松开人，补做了一个庆祝动作。
　　看台上的巴萨球迷也陷入了狂欢中。
　　4比0！
　　仅仅上半场就踢进4球，赛前再乐观的球迷都不敢这么想。
　　巴萨的漂亮足球回来了！
　　因为连着几场比赛表现不佳，诺坎普的上座率不断下滑，而且因为对手不强，赛前巴萨就通过媒体呼吁球迷到现场观赛支持球队。
　　马泰奥自认是巴萨的死忠球迷，但在买票前也很犹豫，受到金融危机的影响，他的工资减少了。
　　30欧元虽然不是很多，但也足够他一日三餐的支出。
　　球票还是一日三餐，他犹豫了好久才下定决心买球票，就当是支持球队了。
　　万万没想到巴萨的状态是如此火热，让马泰奥觉得完全值回了票价，无比庆幸自己到现场来看球。
　　虽然诺坎普没有满座，但现场浓厚的足球氛围，是收看转播无法切身体会的。
　　听现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就知道巴萨球迷有多满意球员的表现。
　　马泰奥抽空掏出手机，给也是巴萨球迷的好友发消息，开头就是“伙计，你没来现场真是太可惜了，你知道吗，巴萨进了4球了……”
　　巴萨球迷有多高兴，就衬得里昂球迷看台区域有多死寂。
　　里昂球迷人都麻了，对逆风翻盘不抱半点希望。
　　但面对4球落后的巨大压力，场上的里昂球员还没有放弃。
　　第44分钟，里昂获得角球机会。
　　走到角球区开角球的正是当世第一任意球大师儒尼尼奥。
　　首回合时，就是儒尼尼奥凭借直接任意球先下一城。
　　程屿白之前看视频，都感受到了那种极致的震撼，深深惋惜不能亲眼目睹。
　　恰好听到这番言论的巴尔德斯沉默许久，拉着程屿白就要去没有人的地方交流交流队友情，最后还是被哈维救下。
　　虽然很想亲眼看看儒尼尼奥罚任意球，但队友受过伤的心不能再破碎了，程屿白只能退而求其次，打算赛后借着交换球衣的机会，要一个联系方式。
　　当世第一的任意球水平，遇到一定要讨教一二。
　　不过因为赛前瓜迪奥拉千叮万嘱过，一定要注意再禁区前沿的防守，不能给里昂任何任意球的机会，再加上巴萨中场控球占优，后卫们小心防守，上半场临近尾声，里昂也没能成功造任意球。
　　这个角球几乎是里昂最后的机会了。
　　众所瞩目下，儒尼尼奥开出角球，大胆地边路射门，看上去像是要零角度射门。
　　众人的注意力不可避免的被球吸引，直到马孔突然窜出来，抢在哈维之前头球冲顶，这才惊觉中路漏了人。
　　巴尔德斯没有做出扑救动作，球已经入网。
　　里昂扳回一城。
　　虽然有点遗憾没能零封对手，但巴萨在防守定位球上的不足已经是老毛病了，从里杰卡尔德时期就是如此，巴萨球迷很快就接受了失球。
　　4比1就4比1，反正是巴萨领先。
　　重新开球后，两队都没能组织起进攻就进入了中场休息时间。
　　在巴萨球迷的歌声中，球员进入通道回到更衣室，嘹亮的歌声在他们身后久久萦绕。
　　抛开失球的防守失误，整个上半场，巴萨球员们的表现都很不错，就连漏人的马科斯都有助攻。
　　因此瓜迪奥拉没有说太多，只是提醒球员下半场要注意防守。
　　里昂绝不会因为落后一蹶不振。
　　瓜迪奥拉一语成谶。
　　下半场开始不过2分钟，里昂就得到了梦寐以求的任意球机会。
　　主罚人选不做他想，自然是儒尼尼奥。
　　巴尔德斯默默握紧手又松开，他在人群里一眼找到程屿白，朝他招手，示意他过来排人墙。
　　来啊，不是想看人罚任意球吗，现场版，机会多难得。
　　程屿白往梅西身后躲，假装没有看到门将的召唤。
　　梅西挺了挺胸膛，尽量帮小伙伴遮挡，奈何身高不太够，还是露出一截。
　　好在巴尔德斯只是紧张之余的开玩笑，并不是真的要程屿白去排人墙。
　　儒尼尼奥开出右路任意球，越过人墙，传入禁区内，12码处本泽马抢到后点，一脚劲射直接偏出。
　　巴尔德斯长出一口气。
　　看台上的巴萨球迷也松了一口气。
　　但放心放得太早了。
　　仅仅1分钟后，里昂下半场3后卫的变阵就发挥了效果。
　　德尔加多在右路和伊涅斯塔的身体对抗中占据上风，成功带球突破，下底后横传中路。
　　马科斯上前解围，被本泽马一挡，不等他反应过来，球就漏了过去。跟上的儒尼尼奥顺势抽射，球洞穿了巴尔德斯的十指关。
　　4比2，里昂再追一球。
　　瓜迪奥拉见状，在场边大喊，提醒球员们注意防守。
　　巴萨满是漏洞的后防线让里昂又燃起了希望，频频插上的边后卫，身后留下了大片空当，正是里昂反击的绝佳地点。
　　其实不用瓜迪奥拉提醒，里昂紧接着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的攻势就让后卫们绷紧了神经。
　　为了减轻后防线压力，巴萨也积极地进攻。
　　只要再进一球，就能压下里昂的士气。
　　两队你来我往的进攻，让比赛更加精彩。
　　梅西传球，埃托奥带球突入禁区内，射门被后卫挡出。不久后，里昂就还以颜色，埃德松接到伯德梅尔的传球，射门同样被封堵。
　　图拉朗传球，本泽马禁区内射门打了高射炮。
　　程屿白接到皮克的直传，单刀被门将用腿挡出，不等他再补射，后卫抢先解围。
　　就在球迷以为两队要僵持不下时，哈维送出妙传，交叉换位到右路的埃托奥稳稳接球，随即晃过出击的门将，直接推射空门进球。
　　5比2！
　　比分再一次被改写。
　　梅开二度的埃托奥高兴坏了，冲向场边，高举双手，比了一个圆。
　　巴萨球迷：看不懂。
　　但之后埃托奥比的爱心就容易理解多了。之前的言论伤害了巴萨球迷的心，埃托奥以此表达自己对巴萨是真心的。
　　不管是不是真心，看在进球的份上，巴萨球迷都为埃托奥送上了掌声。
　　重新开始比赛后，场上的火药味渐浓。马库恩和格罗索接连因为犯规领到黄牌，没几分钟，图拉朗就对埃托奥犯规也领到黄牌。
　　看得出来，主裁判在很努力地控制里昂球员的情绪。
　　但等到格罗索在防守时动作过大，带倒了阿尔维斯后，现场失去了控制。
　　儒尼尼奥认为阿尔维斯摔倒的动作太夸张了，明显是假摔，跟主裁判喋喋不休地抗议。
　　阿尔维斯捂着腹部，坚持格罗索肘击自己。
　　哈维作为场上队长，本来应该出面为自己的队友说话的，但在两人机关枪一样的互怼下，愣是找不到插嘴的机会。
　　被吵得头都大了一圈的主裁判直接掏出了红牌，霎时间，吵得快要咬起来的两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眼神中都透露出清澈的无辜。
　　有话好好说，掏什么红牌啊。
　　主裁判手一偏，向儒尼尼奥出示红牌。
　　儒尼尼奥瞪大眼睛，难以置信，“我吗？！”
　　阿尔维斯努力憋笑，还是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主裁判肯定点头，要求儒尼尼奥尽量离场，又敲打了阿尔维斯几句。倒是没有追究格罗索的犯规，这也算是找平衡，不然再给一张黄牌，里昂要被直接罚下两个人，那比赛就不用踢了。


第127章 神秘的东方力量（4）
　　落后3球又少打一人，里昂能逆风翻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眼看场上火药味渐浓，为了保护球员，第76分钟，瓜迪奥拉用博扬换下了埃托奥。两三分钟后又用亨利换下了程屿白。
　　两人下场时都收获了热烈的掌声，埃托奥还对着看台又比了好几个爱心。
　　程屿白走到场边，听到有人喊自己，也朝看台挥了挥手，这才回到替补席，和队友们一一击掌打招呼。
　　布斯克茨递过来外套，程屿白接过就要穿上，一伸手，有什么掉了出来，他要捡，埃托奥先他一步捡了起来。
　　“你也有这个符，难怪你也进了2球，”埃托奥一边笑着说，一边将符还给程屿白。
　　程屿白想解释，他这个不是转运符，是平安符，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人抢先了。
　　“什么符，什么符，这么灵验的吗？居然有就可以进2球！”布斯克茨耳朵尖听到，立刻凑过来问。
　　替补席上其他人也悄悄竖起耳朵。
　　想进球的不止前锋，从前到后，连门将也无法拒绝进球的诱惑。
　　程屿白揉揉眉心，正要澄清，埃托奥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他的转运符，献宝似的给队友们展示。
　　“就是这个符，白送我的时候说能让我进球，我还不信他，没想到这么灵。”
　　好几颗头凑过来，近距离看埃托奥托在手心里的符。
　　小小一个三角，毫不起眼。
　　“这真的管用吗？”卡塞雷斯发出灵魂疑问。
　　“那当然，”埃托奥一脸骄傲，“你看我和白不就都进了2球嘛，里奥没有符，他就只进了1球。”
　　埃托奥这番话相当有说服力，听得一群人齐齐点头。
　　“我能摸摸吗？”布斯克茨小心翼翼地提出请求。
　　埃托奥很大方地同意了。
　　程屿白很想解释，但看队友们认真甚至可以说虔诚的模样，到嘴边的话又说不出口了。
　　算了算了，他想，之后再找机会私下和埃托奥解释吧。
　　等程屿白的注意力放回场上，比赛已经接近尾声，两队都没能再取得进球，最终以5比2的比分结束比赛。
　　这也意味着巴萨向着欧冠冠军又迈进了一步。
　　赛后新闻发布会，瓜迪奥拉没有悬念地带上了程屿白和埃托奥。
　　“不知道儒尼尼奥会不会参加新闻发布会？”去新闻大厅的路上，程屿白都在想这件事。
　　“你很想他参加吗？”走在旁边的埃托奥听到程屿白的自言自语，随口问了一句。
　　“我看网友都说他是当世第一的任意球大师，想和他讨教一下。”
　　埃托奥听得嘴角抽了抽，虽然不想打击队友，但还是提醒：“里昂才刚输了比赛呢。”
　　反正要是换做他，这种时候对手还过来说什么讨教啊指教啊，他都觉得是在故意挑衅，是绝对不会给好脸色的。
　　“……你说得有道理，那我要一个联系方式，应该可以吧。”
　　程屿白想的很好，但到了新闻大厅一看，里昂主帅皮埃尔只带了一个球员，不是儒尼尼奥，而是本泽马。
　　程屿白的失望顿时清晰直白地表露在脸上。
　　本泽马目露茫然，不明白巴萨球员为什么看到他就叹气，难道他很让人讨厌吗？
　　“人家都没有来，看来你只能放弃了，”埃托奥压低声音，光明正大和程屿白说悄悄话。
　　“怎么没来呢？他不是里昂的队长嘛，而且还一球一助攻，”程屿白也和埃托奥咬耳朵。
　　“你说我拜托他队友转告行不行？”程屿白一边说，一边看向本泽马。
　　不明所以被看的本泽马：……
　　“可以试试看，”埃托奥话音未落，程屿白就已经站起了身，大步走向本泽马。
　　新闻发布会还没正式开始，两队教练正在寒暄，但机位已经架设好，看到程屿白突然走向里昂一侧，快门声响成一片。
　　《里昂2比5不敌巴萨，赛后两队球员大打出手》，这样的新闻标题一看就很吸人眼球。
　　但要让记者们失望了，预想的大场面没有发生，相反，程屿白坐到本泽马的旁边，两人掩嘴交流了几句，都露出了笑容。
　　可恶啊，到底说了什么。
　　记者们抓心挠肺想知道两人说了什么，好在发布会终于要开始了。
　　按照流程，首先是一些客气的官方发言。
　　里昂主帅皮埃尔对巴萨大夸特夸：“我们必须要赞美巴萨，他们在各个方面都展现出了高于我们的实力，获胜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我们接受比赛的失利。”
　　瓜迪奥拉随即回应：“对阵里昂，从一开始我们就知道只有进攻一条路，虽然我们率先取得了领先，但也害怕会被对手逼平，里昂是一支不能大意的球队。”
　　程屿白听到最后一句，脸色微变，心想：教练，那是我要说的词啊。
　　但瓜迪奥拉已经说了，他只能紧急修改腹稿。
　　等到两队教练、球员都说完了客套话，终于到了记者们喜欢的提问时间。
　　有记者迫不及待地向本泽马提问刚才两人说了什么，因为有风声巴萨想挖本泽马，记者疑心程屿白是不是在提前向未来队友表示欢迎。
　　本泽马眼神清澈，想也不想老实回答：“白问我能不能帮忙要一下队长的联系方式。”
　　程屿白：！！！
　　不是！等等！你就直接这么说了吗？！
　　看到记者双眼放光地看向自己，程屿白只能认命拿过话筒，“唔，其实我听说儒尼尼奥的任意球很厉害，想找他讨教一下。”
　　发布会直播间的评论区里瞬间涌现不少评论。
　　【笑死了，以为自己是谁啊，想要联系方式就得给啊】
　　【巴萨这么没人吗，连任意球都要找其他队的球员教？】
　　【夸儒尼尼奥任意球厉害，但这场比赛都没能进球，这真的不是在反讽吗？年纪小，心机倒是深。】
　　……
　　连着好几条阴阳怪气的评论，看得巴萨球迷都忍不住出来维护自家球员。
　　【前面的黑子是里昂球迷吧，输了比赛就破防成这样，肚量也太小了】
　　【客气的说辞，不会真有人当真了吧，毕竟的确是没有任意球进球】
　　一时间，评论区一片腥风血雨。
　　提问的记者也很怀疑这种说辞，但他没有证据，只能悻悻坐下。
　　提问的话筒被传到了另一记者手里。
　　这位记者将矛头对准了埃托奥，询问他打破进球荒的秘诀是什么。
　　程屿白注意到埃托奥把手伸进口袋里，突然有了一种不妙的预感，但他还来不及阻止，埃托奥大嘴巴已经都说了。
　　“白送了我一个进球符，就是这个，”埃托奥掏出了口袋里的符，向记者们展示。
　　闪光灯闪成一片，程屿白闭了闭眼，开始思考现在钻到桌子底下的可能性。
　　“白说这个符会保佑我进球的，结果我真的进球了，”埃托奥兴奋地说着，又补了一句，“白也有一个，所以他也进球了。”
　　程屿白虚脱地笑，想说不是的，进球不是因为符，是队友的默契配合。
　　但比起这种听上去很官方的话，记者们显然对神秘的东方符咒更感兴趣。
　　“白说这是他拜托人特意去寺庙里给我求的，我非常感谢他，”埃托奥还在分享细节。
　　程屿白开始放空自己，假装什么也没有听到。
　　他这么说，其实只是想增强埃托奥的信心。但这话，显然也不是记者想听到的。
　　记者向他提问是哪座寺庙啊，除了进球还能保佑什么，这是不是中国的特殊信仰……
　　程屿白听得头都大了一圈，实际上，他一次也没有去过远林禅寺，对禅寺的业务并不熟悉，如果不是巴塞罗那买不到黄表纸，他就自己动手画一个了。
　　眼看采访的画风逐渐跑偏，为了回到科学的正轨，程屿白很努力地用不多的心理学知识忽悠。
　　误入直播间的人差点以为自己点开了心理学讲座科普。
　　程屿白说得口干舌燥，拧开面前的矿泉水瓶一口气干了大半瓶，觉得已经把人忽悠得差不多了。
　　结果发布会结束后，本泽马悄悄问他：“进球符能不能也送我一个啊？”
　　程屿白：……
　　合着他那么多都白说了。
　　不仅是本泽马，队内向程屿白要进球符的人更多，梅西、博扬等人也就算了，居然还有巴尔德斯、平托两个门将，看得他哭笑不得，只能又耐心地一一解释。
　　没有什么进球符，那只是一个转运符，能让坏运气变好，不对，这也不能，就只是单纯的心理作用而已。
　　队友们在程屿白的再三解释下将信将疑，媒体却在报道中直白地提到是神秘的东方力量助力埃托奥打破进球荒。
　　报道一刊登，来问程屿白要进球符的人又多了几个，比如皇马的拉莫斯。
　　后卫的身，前锋的心，搭配进球符刚刚好。
　　程屿白已经解释累了。
　　外媒的报道稍迟传入国内，同胞看着白纸黑字，突然有点怀疑自己的理解能力。
　　神秘的东方力量，指的是什么，但凡真的有，他们早就给自家球队用上了，成绩也不至于那么差。
　　但离谱归离谱，还是有不少人转发报道，说下回国家队有比赛就去寺庙里拜拜，反正球员和教练是指望不上了，神秘的东方力量说不定更可靠。
　　当然，这只是网友的调侃，但这条挂在热搜尾巴上的词条，还是看得某些人火冒三丈，背地里发了不小的脾气。
　　程屿白对此毫不知情，和里昂的比赛结束后，埃托奥在甘珀体育城补开了生日派对，除了巴萨的工作人员，还邀请了大量的媒体记者，现场十分热闹。


第128章 毕业论文危
　　又是备战欧冠，又是队友生日，忙了好几天，程屿白这才有点空闲时间。
　　想起自己好几天没有上arXiv看看论文了，已经躺到床上的程屿白又从床头柜上摸过了手机，熟练地打开网页检索。
　　一篇篇论文按照时间顺序从上到下排列，足有几千页，不过因为没有审核机制，谁都能在上面发表，想淘出一篇有价值的论文可不容易。
　　程屿白也没打算细看，就是看看论文题目走马观花，当他随意往下滑，看到一篇论文题目时动作一顿。
　　《孪生素数猜想的证明》，论文题名标准严谨，第一作者乔治·卡文迪什，通讯作者詹姆斯·巴尔弗。
　　程屿白又确认了一遍通讯作者，没看错，的确是和他教授号称数学双壁的那位。
　　他猛地打挺从床上坐起来。
　　他毕业论文的课题被人抢先发表了？！
　　而且还直接就是证明，连让人喝汤的机会都不留，这和天文学毕业前研究的小行星爆炸解体了、农学种了一年的试验田被牛吃了有什么区别。
　　程屿白恍恍惚惚大脑空白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对策。
　　更换课题肯定赶不上这学期的答辩，只能延期到下半年，虽然因为未成年有监护人不会影响球员身份的注册，但延毕这种词，根本就不在他的人生字典里。
　　程屿白看向手机，点击下载论文，准备鸡蛋里挑骨头，啊不是，是以严谨的科学态度研读。
　　他本来还想联系一下法兰克教授，问问情况，但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估计教授已经睡了，只能作罢。
　　第二天一早，程屿白还在睡觉就被法兰克教授打来的电话吵醒了。
　　法兰克教授怒气冲冲的大嗓门，比公鸡打鸣还要响亮，让程屿白瞬间清醒过来。
　　“哔哔哔……”自动屏蔽掉大段脏话，程屿白提炼出了教授话里的关键信息。
　　虽然被称为数学双壁，但其实用死对头来形容两位教授更加合适。年轻时候，互相比拼学术成就。收学生后就开始比拼学生的学术成就。
　　“教授，”程屿白弱弱出声打断，“您不会是　　和巴尔弗教授打赌了吧。”
　　程屿白用的陈述句语气，因为他觉得他教授干得出来这种事。
　　被戳到痛处的法兰克教授一下安静下来，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到，就在程屿白怀疑教授是不是把电话拿远了时，才听到电话那头咳嗽了一声，教授略带心虚地说：“我们就只是约好了孪生素数猜想这个范围……”
　　谁能想到有人就证明了呢，詹姆斯从哪里找的学生，还是人吗？
　　听着教授越来越小声的嘀咕，程屿白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教授，那现在怎么办？”
　　“你放心，我已经在下载论文了，我会一个字一个字看过去，不放过一个标点符号的错误。”
　　虽然通过电磁波传来的声音稍显失真，但程屿白还是听出了清楚的咬牙切齿。
　　他不由沉默了一会儿。
　　师门的良好品质就是这样一脉相承的。
　　“……其实我昨天晚上就下载了，”不过因为文件太大，光是下载就下了十几分钟，他没看就先睡了。
　　法兰克教授一听这话就连夸程屿白干得好，“你有空的时候好好看看，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砸场子，啊不，一起去参加答辩会。”
　　死对头清清大早打来电话，“邀请”参加学生的答辩会，可把法兰克教授气坏了。
　　这哪是邀请，分明是下战书。
　　结束通话，程屿白感觉有点对不起教授。
　　如果他没有当球员，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学术研究上，可能现在向死对头炫耀的人就是教授了。
　　不过就算对方“先进球”也没关系，“比赛”还没有结束，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从这天开始，除了训练和睡觉，其他的时间程屿白都捧着手机看论文，后来觉得不方便验算，索性打印出来。
　　刚开始的时候，阿尔维斯几个还会逗逗程屿白，但在他明确表示不要打扰他后，阿尔维斯也不打趣他了。
　　就连队友间私下的聚餐也被程屿白拒绝了。
　　花了两天多的时间通读了论文，虽然没有仔细验算，但从逻辑上来看是通顺的。
　　猜想真的被证明了？！
　　想到这些日子的付出打了水漂，程屿白心里有点空落落的，一时晃了神，呆呆站在原地。
　　“傻站在这里干什么？”瓜迪奥拉路过，意外发现了路中间的“电线杆”，出声问。
　　程屿白被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手一抖，原本拿在手里的纸就掉在了地上，恰好一阵风吹来，呼啦啦地四散吹开。
　　瓜迪奥拉眼疾手快抓住了几张，但更多的纸还是被风吹走了。
　　“哎哎，风吹走了，快捡，”瓜迪奥拉一边捡，一边提醒程屿白。
　　但程屿白还是站着不动，瓜迪奥拉只好把能捡到的纸都捡了，叠成一摞递过去，“看看有没有少？”
　　“没有意义了，”程屿白木然地回答。
　　已经证明的猜想，没有再去证明的意义了。
　　瓜迪奥拉被程屿白这番话吓了一跳，生怕人想不开，将人领回了办公室，准备好好谈心。
　　巴萨三冠王指日可待，怎么就没有意义了呢？
　　得知是毕业论文出了问题，瓜迪奥拉一时语塞。
　　无论是球员时期还是教练时期，他都没有遇到过这种困扰，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那就换一个课题，”瓜迪奥拉尽力安慰，“就像足球比赛，有输有赢很正常，没有谁能永远不输球的。”
　　道理，程屿白都懂，只是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不过看看教练关切的模样，他又不好意思一直这么让人担心。
　　“谢谢你教练，我会尽快调整好心态的，”程屿白拿了桌上的纸就要站起来，目光不经意落到纸上，字母数字映入他的眼帘，自动在他脑中排列组合。
　　等等，这里好像不对！
　　程屿白感觉像是有一道闪电穿过他的大脑，骤然亮起的强光虽然转瞬即逝，却也短暂驱散了黑暗，给他指引了方向。
　　害怕这一瞬间的灵感会消散，程屿白都没有说话，在瓜迪奥拉的办公室里四下张望，看中了靠墙立着的战术板。
　　他快步走过去，将战术板翻了一面，拿起笔将开始写。
　　瓜迪奥拉看了几眼，发现完全看不懂，也不敢出声问，生怕打扰到人，就安静地看着。
　　程屿白写满了一整面，意犹未尽，又翻回来，在空白的地方继续写，直到最后一笔落下，他长出一口气，拿笔的手却开始颤抖。
　　他踉跄着往后退，站立不稳，眼看就要往后坐下去。
　　瓜迪奥拉迅速抬脚一勾，将办公椅勾过来，又轻轻一踢椅脚，将办公椅往前送，正正好接住坐下的程屿白。
　　虽然退役了，但“传球”的功力不减当年。
　　瓜迪奥拉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一个满分。
　　“谢谢教练，”程屿白轻声说。
　　此刻，他有一种比踢了整场比赛还要累的虚脱感，疲累如同潮水一般汹涌，将他整个淹没，但又有种强烈的满足感，让他情不自禁想笑。
　　瓜迪奥拉以前只觉得足球让人疯狂，尤其是当进球时，看台上山呼海啸的欢呼，每个球迷都在呐喊，但现在，他发觉数学才是真的让人发疯。
　　“要不要喝点水？”瓜迪奥拉看程屿白的眼神多了几分怜惜。
　　程屿白摇了摇头，“教练，这面战术板上的内容，我可以拍照发给我导师吗？”
　　除了他写的，战术板上原来还有一些内容，他粗粗看过，应该是2天后和阿尔梅里亚的战术布置。
　　“可以，”瓜迪奥拉爽快答应。
　　程屿白拍了照，发给法兰克教授，告诉他自己发现了问题。
　　十几分钟后，程屿白收到了法兰克教授的回复，同样是战术板的照片，却用红线圈出来几个地方，并配上文字“这是什么，看不懂”。
　　程屿白放大照片看了一下，是战术布置。
　　除掉隔行的这部分内容，在自己的本职工作范围内，法兰克教授肯定了程屿白的看法。
　　证明是有误的。
　　虽然有问题的地方很小，但数学容不下一点瑕疵，一步错，步步错。
　　“你看是我把你的发现私下告诉巴尔弗，还是你直接在arXiv上回复？”问题是程屿白发现的，法兰克将选择权交给他。
　　直接在arXiv上回复，相当于踩着那师徒俩出名，私底下告诉，顶多收获巴尔弗的感谢。
　　“教授，麻烦你告诉巴尔弗教授吧，”程屿白没有犹豫就做出了选择。
　　他不需要踩着谁来出名，他自己就可以当发光的那个。
　　法兰克猜到程屿白会这样选，心里高兴，嘴上却是不留情，“真是白白便宜那家伙了，这么丢人的事，我能嘲笑他到八十岁。”
　　挂断电话，法兰克又马上给巴尔弗打。
　　程屿白原以为这件事就此结束了。不过他虽然保住了毕业论文，但因为这几天训练不够集中注意力，还是被踢出了首发名单。
　　巴萨客战阿尔梅里亚，2比0带走3分，程屿白连替补都没有捞着。
　　然而赛后他却从法兰克教授那里得知答辩会如期举行的消息。
　　“可是证明过程是有误的，”程屿白很是不解，“答辩会为什么还要进行？”
　　法兰克想起来就一肚子火，他好心提醒，结果反过来被嘲笑输不起，开什么玩笑，他会输不起，他只是不想被连累名声而已。
　　“既然答辩会如期举行，那就现场证明给他看好了，”法兰克咬牙，“我们去砸场子。”


第129章 砸场子（1）
　　程屿白一走进教室，原本正在闲聊的众人像是按下静音键一样齐齐消音，直到他在后排坐下，才有窃窃私语响起。
　　新年后，程屿白就将负责的小组课题部分交接给了别人，不再参加组会，专心训练、比赛和写毕业论文。
　　今天他突然出现，惹得不少人或明或暗地打量。
　　程屿白仿佛没有察觉到落在身上那些好奇诧异惊奇的目光一样，泰然坐着，等法兰克教授过来。
　　有人先沉不住气了。
　　安东尼奥在其他人的怂恿下起身走到程屿白的面前，开口就是一记直球：“你也是为了交流会来的吗？”
　　程屿白抬眼，看向安东尼奥的同时也扫过默不作声关注着这边的几人，“什么交流会？”
　　“别装了，你要不是为了交流会，怎么会特意过来？”安东尼奥嗤笑一声，“是从你那个舍友那里听说的消息吧。”
　　程屿白心想：这可太冤枉人了，恩里克可没和他说过什么交流会，他一无所知。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为了诈出消息，程屿白故意这样说，果不其然下一秒安东尼奥就像是吃了炸药包一样一点就着。
　　“你连组会都不参加，算什么教授的学生，你凭什么来争交流会的名额？”
　　“是啊，而且你应该很忙，没有空去英国吧，”有人附和。
　　从其他人的话里，程屿白拼凑出了大致情况。
　　剑桥大学给法兰克教授发来了一封交流会的邀请函，按照惯例，教授一般会带一两个学生一起前往。
　　名额有限，竞争本就激烈，程屿白又突然出现，难怪会被当成假想敌。
　　“邀请函呢，我看看，”程屿白知道法兰克教授的习惯，像接收信件这种杂事都是交给学生处理的。
　　有人不太情愿地拿出邀请函。
　　程屿白从信封里抽出邀请函，一拿到手里就感觉不一般，厚卡纸，字还是烫金凸印的，边角圆滑，表面覆了一层哑膜，摸上去光滑细腻。
　　程屿白一边感慨着剑桥大学财大气粗，一边随手翻开邀请函，一看内容傻眼了。
　　什么交流会，这不就是教授说的答辩会吗？
　　博士论文答辩，通常情况下，是找五六个校内外的教授组个答辩委员会。
　　剑桥大学是把数学界的半壁江山都请来了，菲尔兹奖得主、阿贝尔奖得主、沃尔夫数学奖得主……完全是开数学大会的架势。
　　嘶！
　　程屿白倒吸一口气。
　　教授怎么说的来着，砸场子，他要当着这么多大佬的面砸场子，想想腿就有点软。
　　程屿白合上邀请函，怕自己再多看几眼，血压会飙升。
　　“这个我等等交给教授吧，”程屿白说着，将邀请函装回信封里。
　　“那怎么行！”说话的人嗖地从程屿白手里拽走里邀请函，“这是我签收的，自然应该由我来交给教授。”
　　看人把邀请函护在怀里，一副生怕他上去抢的模样，程屿白心里有亿点点无语，只好退让：“好吧，那你交给教授吧。”
　　事实上，等法兰克教授开完组会回到办公室才拿到这封邀请函。
　　送过来的学生特意挑教授独处的时候送，是想趁机毛遂自荐。
　　这么高端的交流会，去了也听不懂多少，但能写进履历里，说出去也好听，说不定还能拓宽一下人脉，一举多得。
　　学生如意算盘打得响，但他还来不及开口自荐，法兰克教授看过邀请函后就让他去把程屿白叫过来。
　　学生：……
　　学生不情不愿应下，踩着重重的脚步，没好气地让程屿白去办公室。
　　程屿白一到办公室，法兰克教授就让他看邀请函。
　　“教授，我已经看过了，”程屿白忍不住吐槽：“剑桥是比照着数学大会邀请的人吧，太夸张了。”
　　“毕竟是数学难题嘛，”法兰克教授看了程屿白一眼，“要是你解开了，我也按这规格给你组答辩委员会。”
　　有这么厉害的学生，秀就完了。
　　程屿白嘴角抽了抽。
　　他就知道，两人能成死对头，能不一样到哪去呢。
　　“那现在怎么办，我们真的要当着这么多大佬的面砸场子吗？”看邀请函就知道剑桥这次是下了血本了，真的当众砸场子，他们俩能全须全尾地离开剑桥吗？
　　“那你想换毕业论文的课题？”法兰克教授淡定反问。
　　砸！这场子必须得砸！
　　但砸场子也不是这么简单的事，当务之急是……请假。
　　从巴塞罗那到伦敦要两个半小时，再换乘去剑桥大学也要差不多一个小时，交流会在下午一点开始，两人一早就得出发。
　　要是砸场子的速度快，说不定还能赶上下午的训练课，但早上的训练课妥妥是要缺席了。
　　球队规定里写得清楚，无故缺席训练课会被处罚。
　　为了节省6000欧元，程屿白选择老老实实请假。
　　之前亨利想要请假去参加商业活动，被瓜迪奥拉一口拒绝，程屿白特意做了请假计划ABC，结果一个都没有用上，瓜迪奥拉听他说完请假理由就痛快批了假。
　　交流会当天一早，程屿白和法兰克教授乘坐班机前往伦敦。
　　一上飞机，程屿白倒头就睡。
　　虽然相信自己，但想到今天要当众打脸，啊不，是当众指出错误，程屿白还是紧张得在睡前又计算推导了一遍，熬到两三点才睡，今天早上完全是凭毅力爬出被窝的。
　　睡得太沉，他感觉只是眼一闭一睁，人就落地伦敦了。
　　睡了一路，落地后，程屿白彻底清醒过来，掏出手机，准备查查攻略，坐火车前往剑桥郡。
　　“不用，有人来接我们，”法兰克教授制止了程屿白。
　　“有您的学生在这里？”程屿白准备了几句桃李满天下之类的话，想夸夸教授，还没来得及说，就听教授说：“没有，不过我猜巴尔弗会派人来接我们。”
　　猜？！
　　看到程屿白怀疑的眼神，法兰克教授语气凉凉地补了一句：“如果你解开了数学难题，我会让人把巴尔弗请到巴塞罗那大学。”
　　请字加了重音，听上去就很微妙。
　　而且……
　　解开数学难题已经提了两遍了，但他才证明到差≤240，距离差＝2完全证明孪生素数猜想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教授，还是别想这么遥远的事情了。
　　程屿白假装没有听懂，东张西望在人群里寻找，装作自己很忙，结果一眼就看到了写有法兰克教授名字的牌子。
　　果然比自己更了解自己的是死敌。
　　两人跟着接机的人往停车场走，要上车时程屿白才注意到这辆车居然是库里南。
　　豪车中的顶级豪车。
　　上车后，程屿白忍不住问：“教授，您和巴尔弗教授的关系真的不好吗？人家都用豪车来接你。”
　　看这豪车，完全是相爱相杀的既视感嘛。
　　“这叫下马威，”法兰克教授哼了一声，“在秀他赚了多少钱呢。”
　　程屿白想想自家教授的雷诺，因为买的二手的，空调时灵时不灵的，还有不明原因的异响，和人家这千万豪车没法比。
　　他明智地没有接话。
　　等到了剑桥大学，一路上指引牌随处可见，两人随着指引牌往西路音乐厅走。
　　这是剑桥大学最大的礼堂，大型学术报告、演出都在这里进行。
　　到礼堂门口时，站在门口的学生却伸手将两人拦下。
　　“两位，参加交流会要穿正装，”学生一边说一边打量两人。
　　两人低头一看，风衣牛仔裤，夹克休闲裤，两人和正装都搭不上一点边。
　　“我们有邀请函也不能进去吗？”程屿白只好厚着脸皮问。
　　学生摇头，坚定拒绝。
　　法兰克教授在一旁用西班牙语骂了一声“英国老顽固”。
　　老？！
　　程屿白看看面前的雀斑小哥，看上去大不了他几岁，正想问问教授哪里老，就听到了地道的伦敦腔。
　　“伙计，好久没见，见到你真是太开心了，我一直担心你有事来不了。”
　　程屿白循声看去，一个中年男人迎出来，衬衫西装德比鞋，金丝边眼镜，灰色围巾，和他教授完全不是一个风格的。
　　怎么好像被比下去了。
　　程屿白看看教授在飞机上睡得乱蓬蓬的头发，再看看人家用发胶梳的一丝不苟的头发，感觉对比太惨烈了。
　　因为有巴尔弗教授亲自相迎，两人总算没有因为着装被拦在礼堂外。
　　只是怎么想，都有种故意的感觉。
　　不过现在最要紧的不是这个。
　　“巴尔弗，你有时间吗，我有点事想和你详细聊聊，”法兰克教授表情严肃。
　　在来的路上，两人商量了一下，还是希望能够用委婉一点的方式来解决这件事，比如在交流会开始前，说服巴尔弗取消交流会。
　　“当然，不过得等到交流会之后，你也看到了，现场有那么多宾客，我总不能抛下他们。”
　　等交流会之后再说就晚了。
　　法兰克教授有些着急，“之前我和你说过证明有误，这次我们来就是想当面证明给你看……”
　　法兰克教授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人高声打断。
　　“法兰克，好久没见了。”
　　这次交流会邀请了不少数学界的巨擘，有不少人是巴尔弗的朋友，同时也是法兰克的朋友。
　　程屿白看着教授被人拥抱住，突然发现了这个华点。
　　老朋友见面，难免聊上几句，等法兰克教授寒暄结束，巴尔弗已经不知去向。
　　等好不容易找到人，距离交流会开始已经只剩不到15分钟。
　　时间紧迫，法兰克教授顾不得那么多，拽着人就强行拖进了舞台边上的休息室里。


第130章 砸场子（2）
　　程屿白第一次知道自家教授这么孔武有力，都不需要他搭把手，一个人就把比他高出一头的巴尔弗教授拖进了休息室里。
　　程屿白默默打下手，准备关上门。
　　“喂！你们要干什么！”
　　门还没合拢，从门缝里程屿白看见一个高个子青年快步跑过来，神情紧张。
　　他稍一迟疑，青年就跑到门前，手抵住门板，用力往里推。
　　程屿白半边身体挡住门，任青年用力到脸胀红，门也纹丝不动。
　　眼看推不开，青年对着门缝往里喊:“教授！教授！你还好吗？要不要我报警？”
　　程屿白一听要报警，手上的力气一松，退开一些。
　　青年还在隔着门板角力，没想到程屿白会突然松开手，门被他推开，他也失去平衡往里冲，踉跄着就要脸朝下扑地，他徒劳地挥舞手臂，还是站不稳。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抓住他的手臂，将他拎住。
　　青年惊魂未定，站稳后瞪了程屿白一眼，然后才转头确认房间内的情况。
　　他想象中的绑架强迫情形并没有上演，教授虽然略微衣衫不整，并没有被绑住手脚，好好站着。
　　“法兰克，不要再提这种无理要求了，”巴尔弗教授挣开法兰克教授的手，一副头疼的模样，揉了揉眉心。
　　青年暗暗松了一口气，但下一秒，他的心又随着巴尔弗教授的话提起。
　　“取消交流会是不可能的，你也看到外面那么多人，要是现在取消，我和剑桥大学都会沦为笑柄的。”
　　“可是证明过程有误，同样会被人耻笑，现在取消，还能保住学术名声，”法兰克教授不赞同地说。
　　这话戳到了巴尔弗教授的要害。他沉思着，露出犹豫的表情。
　　“教授，交流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乔治，也就是青年，见巴尔弗教授似乎被说动了，心里着急，忍不住开口提醒。
　　“巴尔弗教授，如果您愿意给我半个小时的时间，我可以向您证明论文中有误的地方，”程屿白紧随其后说。
　　巴尔弗教授还没有说话，乔治就像被踩到尾巴的猫跳起来，指着程屿白高声叫喊:“我知道你，你就是个踢球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你懂数学吗你，个位数的加减乘除都算不清楚吧……”
　　“白是我的学生，”法兰克教授听不下去了，打断乔治的话。
　　乔治瞬间哑火。
　　他欺负程屿白在学术圈没什么名气，却不敢顶撞泰斗。
　　“我看过论文，整体逻辑通顺，推导验算也没有任何的问题，可能会有一点小瑕疵，但这只是交流会，不是研讨会，”巴尔弗教授说得委婉，却也表明了他的态度。
　　交流会不会取消。
　　程屿白看向法兰克教授，用眼神交流。
　　巴尔弗教授抬手看了看表，距离交流会开始只剩三四分钟。
　　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
　　他正了正被拉扯得有些不整齐的西装，对着还一脸不忿的乔治说：“准备一下，一会儿上台好好表现。”
　　乔治应了一声，跟着巴尔弗教授往外走，临走前还得意洋洋地瞟了程屿白一眼。
　　门没关上，飘进来几句话。
　　“教授，论文你也看过的，哪有什么错误，我看分明是有人输不起，想出这种下三滥的阴招……”
　　程屿白眼疾手快，拉住要往外冲的法兰克。
　　“教授，冷静，冷静，他说不定是故意激怒你，想让你出去闹，搅和掉交流会，这样就没人会在意他论文有误，黑锅都让我们背了。”
　　“欸，是这样吗？”法兰克没想到里面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气愤地说：“我就看那小子人面兽心，不像个好的，背地里这样算计人。”
　　程屿白想说这只是他的猜测，并不是真的，而且……
　　“教授，您刚才都没有正眼看过人吧。”
　　法兰克一噎，“算了，算了，我好心提醒，老的小的都不领情就算了，一会儿他讲完了，提问环节的时候，你就直接问他，看谁下不来台。”
　　两人随后出了休息室，到观众席就座。
　　因为程屿白只是随行人员，没有安排前排的座位，送法兰克教授入座后，他就随便找了一个后排的空位子坐下。
　　交流会正式开始，主持人上台简单介绍与会的嘉宾。
　　除了数学界有名的几位教授，程屿白听头衔还有什么什么亲王、公爵、伯爵夫人，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为什么这场交流会不能取消。
　　比起学术性质的交流，更是名利场。
　　他悄悄掏出手机，打开下载的论文，第一作者乔治·卡文迪什。
　　之前他只关注了通讯作者，忽略了第一作者，尤其是姓氏代表的含义。
　　卡文迪什，德文郡公爵家族，深耕政治、科学，横跨政商学界600余年，甚至剑桥的卡文迪什实验室都以其命名。
　　简单点说，这是英国老牌学阀啊。
　　想想一会儿要做的事情，真是……刺激。
　　论文的内容，程屿白已经仔仔细细研究了好几遍，甚至都能倒背如流。因此当乔治上台阐述论文大致内容时，他发起了呆。
　　这一幕落在乔治眼中，他先是生气，觉得这是对他的不尊重，随即又想他说的内容太深奥了，所以根本听不懂只能发呆吧。
　　这样一想，乔治一点也不生气了，他侃侃而谈，从容又流畅地说了一个多小时，最后还有点意犹未尽。
　　高台之上，聚光灯下，受人瞩目，荣耀加身，让人不禁想时间停留在这一刻。
　　乔治甚至没有让主持人再上台来主持提问环节，自己上阵。
　　程屿白一听到乔治说可以自由提问，马上高高举起了手。
　　但乔治故意无视，点另外的人提问。
　　一个两个……好几个人之后，程屿白明白过来。当话筒传给他后排的人时，他直接伸手截胡。
　　“我有一个小小的疑问，”程屿白站起来，目光直视台上的乔治，话筒将他的声音通过设立在各处的音响确保在场每个人都能听到。
　　“我没有请你提问，请你把话筒还给你后排的先生，”乔治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还好他想起这是什么场合，这才没有当场爆粗口。
　　程屿白才不管他说什么，自顾自提问：“论文第23页第11行的推导中，你引入了一个固定值，但在这之前之后的证明中，都没有阐述取这个固定值的理由。”
　　乔治很是周到地给每一个与会的人都分发了印刷装订成册的论文，所以程屿白也很贴心地在提问的时候具体指出了页数行数。
　　果然他一说，很多人就开始哗啦啦翻页。
　　虽然论文是乔治自己写的，但他可不像程屿白能记得每一页每一行的内容。
　　程屿白提到页数行数时，他还没反应过来，但之后提到固定值，他猛地想起，像是做了噩梦惊醒一般，白着脸大喘了一口气。
　　他记得最开始他推导到这里时就进行不下去了，卡了十天半个月，毫无头绪，快把他逼疯了。有天他突然灵感一现，代入了一个固定值，难题就迎刃而解了。
　　虽然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因为这个固定值并不体现在具体的演算上，他就直接忽略了。
　　乔治自己都忘记了，没有想到还会有人逆向推算出来，在今天，当着众人的面突然问他。
　　“还有第43页的第26行……”乔治不回答，程屿白就继续提问。
　　其他人继续哗啦啦翻页。
　　“……以上就是我的提问，请您不吝赐教，”乔治不知道程屿白到底问了多少问题，他只听到这么一句，回过神来，就看到人嘴角含笑地看着他。
　　乔治大脑一片空白，甚至都找不到自己的声音，更别提回答了。
　　他呆呆站了好一会儿，直到注意到其他人看向他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怀疑，他才下意识看向台下前排，他的老师。
　　在程屿白提出第一个问题时，巴尔弗教授就低头翻开了论文，还问旁边的人借了一支笔，当场开始演算。
　　他算得太投入，都没有注意到学生投向他的求救的目光。
　　答又答不上来，就这样灰溜溜下台也很丢人，也没有人出声打圆场，乔治一时间无所适从，只能像木偶一样呆呆站在台上。
　　明明和先前一样，高台之上，聚光灯下，万众瞩目，乔治却一秒也不想多呆，只是双脚像是焊在了原地，一步也走不动。
　　偏偏让他陷入这样窘迫困境的人却还不肯放过他。
　　“你先前说我只是个踢球的，不懂数学，的确球员的学历普遍不高，但也不至于像你说的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踢球也是要用脑子踢的，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我们不弄虚作假。”
　　“足球是纯粹的，希望你的数学，也可以纯粹一点。”
　　“白！你也太厉害了吧！太阳报、每日邮报、每日镜报就连泰晤士报都报道了你说的这番话。”
　　在阿尔维斯当众念新闻标题时，程屿白就已经在低头找洞钻了。
　　丢死人了。
　　当天在会场里说的时候，他还没有意识到，现在听阿尔维斯念出来，他才发现自己说的话有亿点点中二。
　　想装但是没有装成功。
　　这话用来形容他和乔治都好适合。
　　“所以后来怎么样了，真的像镜报写的这么惊心动魄吗？”阿尔维斯好奇地问。
　　“交流会开不下去了，之后的晚宴也没了，巴尔弗教授也顾不上送我们，我和教授自己坐火车回伦敦，差点没有赶上回巴塞罗那的飞机。”
　　唯一的好消息是，他的毕业论文保住了。


第131章 魔法药水
　　3月中旬，巴塞罗那的风里再也没有一丝冬天的冷意，阳光明媚，微风轻柔，路边随处可见的小花宣告了春天的来临。
　　等待了一个冬天的事终于提上日程。
　　“钓竿、鱼饵这些船主都准备好了，我们直接过去就可以，不过海边的风比较大，最好穿件防风的外套。”古德约翰森对着几个队友说。
　　和大多数冰岛人一样，古德约翰森是个钓鱼爱好者，休假时经常钓鱼，自然不会错过海钓的黄金时期，早早就约了队友出海海钓。
　　之前程屿白忙着写毕业论文，拒绝了古德约翰森的邀约，现在论文已经提交，只等答辩，他有大把空闲时间，正好一起去。
　　从甘珀体育城驱车半小时就到了马雷斯梅海岸，古德约翰森租了一艘游艇就停在这里的渔港。
　　“酷！”看到游艇，埃托奥吹了声口哨，表示赞美。
　　古德约翰森和船主打过招呼，跟几人说今日的安排：“麦克会带我们去近岸船钓，他知道一个口子不错的地方，海鲈、鲷鱼、鲭鱼、蓝鱼都很多。”
　　程屿白是纯新手，自然没有意见。
　　倒是亨利，可能常和古德约翰森钓鱼，多问了几句，什么有流无流、子线切线，听上去就很专业。
　　一旁的皮克看上去对钓鱼不是很感兴趣，拿着手机咔咔拍照。
　　等上了游艇，一起航，船头破开海水，白色的浪花向两边分展延伸，溅起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着熠熠的光芒。
　　极目远眺，海水由浅至深，一直铺展，与天际相接。
　　“可惜里奥没有来，”看着这样的景色，程屿白不由有些惋惜。
　　本来梅西也说要来的，但临时接了一个采访节目，只能爽约。
　　“等我们钓了大鱼，送他一条，”埃托奥爽朗地笑着说，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满载而归。
　　游艇航行了半个多小时，停在一处海面上。
　　古德约翰森拿了钓竿什么的分给几人，因为亨利几人多多少少有过钓鱼经验，很快就上好了饵，各自找了个位置开始钓鱼。
　　程屿白在古德约翰森的指导下，调漂、上饵、抛竿、看漂。
　　“噗！”皮克现场表演一个夸张的捧腹大笑。
　　其他人听到动静，转过身来看，就见皮克指着程屿白，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呃，白，其实不用一直盯着浮漂看的，没这么快上鱼的，”看程屿白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紧盯着浮漂不错眼，古德约翰森强忍着笑提醒。
　　“可是我觉得浮漂在动，”程屿白使劲看，确定浮漂在动。
　　“不可能！”皮克想也不想大声否定，“我们的鱼竿都还没有动静呢，你的刚放下去，怎么可能会有鱼上钩，错觉啦，新手常会有这样的错觉。”
　　其他几人也随声附和。
　　“放轻松，钓鱼可比踢球容易多了，只要多点耐心，等着就好了。”
　　“我们才刚来，船的动静惊扰到了鱼群，要过一会儿才会有鱼的。”
　　“白，你要不看看论文什么的，打发一下时间。”
　　下一秒，程屿白就提起了鱼竿。
　　“哎哎，”皮克想说别乱动，话还没说出口，就看到鱼竿被鱼线拉扯得弯曲。
　　真钓上鱼了？！
　　皮克不信，心想说不定是钩到船了。
　　然而随着程屿白提竿的动作，水面的动静越来越大，隐隐可以看出有鱼在游动。
　　“别使劲提起来，遛一遛鱼，等鱼没力气了再提竿，”确定程屿白是真的钓到了鱼，古德约翰森立刻过去指点，其他人也围了过来。
　　“好家伙，看上去应该不小，”船主也过来看，“我带人海钓好几年，第一次这么快上鱼的。”
　　“你行不行，不行我帮你啊，”皮克看得眼热，手痒得蠢蠢欲动，恨不得自己拿住鱼竿。
　　程屿白谢绝好意，任鱼怎么发力猛冲，鱼竿也拿得稳稳的。
　　几次之后，鱼累了，没了力气。
　　“就是现在，”古德约翰森已经准备好了抄网，程屿白一提，他就眼疾手快地用抄网一兜，网上来一条大鱼。
　　“嚯！黑鲷！”
　　“这个头，有3斤了吧。”
　　“我船上有称，我去拿来。”
　　七嘴八舌的赞叹声里，只有程屿白一个新手一脸茫然，还是亨利给他解释了一下，其他人都忙着给鱼称重去了。
　　黑鲷算是海鱼里最难钓的，尤其是个头还大的话，够钓鱼佬吹好几年了。
　　说话间，鱼的重量也称出来了。
　　“3.6斤！”
　　光是听连连的惊呼，程屿白斤知道这重量很可以了。
　　皮克看看黑鲷，看看程屿白，再看看自己毫无动静的鱼竿，心里酸得像是恰了一颗柠檬。
　　但他不承认，嘴硬说这是新手保护期，接下来，程屿白就会跟他们一样，一条也钓不上来。
　　然而，在黑鲷之后，程屿白又钓上了两条个头不小的海鲈。
　　其他人的鱼竿一点动静也没有。
　　等程屿白黑鲷、海鲈、蓝鱼、鲭鱼钓了个遍，其他几人的鱼竿依旧毫无动静，连咬饵的鱼都没有。
　　皮克刚开始说是鱼饵不行，硬是换了和程屿白一样的，结果还是没有鱼咬饵。后来又说位置不好，非和程屿白换了位置，但鱼依旧不上钩。
　　“可恶！”气得皮克踢了一脚空空的水桶，“难道鱼认鱼竿吗？”
　　看皮克要炸毛，程屿白主动和他换了鱼竿。
　　但结果依旧。
　　唯一能让皮克有点安慰的是，除了程屿白，其他人，包括钓鱼老手古德约翰森，全都一条鱼也没钓上来。
　　船主有些坐不住了，毕竟这是他推荐的位置，钓不上鱼，说出去他面上也无光。
　　“要不我们改岸钓吧，我知道一片礁石，那里鱼很多的。”
　　船主的提议得到了一致赞成。
　　钓鱼钓鱼，要钓上鱼来才有趣，不然跟罚坐有什么区别。
　　程屿白也没有意见，反正他已经钓了好多鱼了，不只是梅西的份，教练组都能送人手一条了。
　　十几分钟后，游艇靠岸。
　　“往那边走一点，鱼很多，就是礁石有点滑，要小心一点，”船主提醒。
　　程屿白顺着船主手指的方向，看到了一片被海水泡得发黑的礁石，上面覆着暗绿色的海苔，看着就湿滑。
　　“小瞧人不是，我们可是专业的……”皮克一马当先，脚下一滑，呲溜滑进了海里。
　　幸好就在岸边上，水不深，就是衣服湿透了。
　　3月，说暖和是暖和了，但海水还是冰冷的，尤其是海风一吹，更是冷得打哆嗦。
　　看皮克瑟瑟发抖，鹌鹑一样缩着身体，程屿白走上礁石，伸手要拉他上来。
　　皮克抓着程屿白的手一使劲，反而将人拽了下去。
　　等亨利也落水后，其他人放弃了这种葫芦娃救爷爷的行为，转而抛下了绳梯，让三人自己抓着绳梯爬上来。
　　“阿嚏！”
　　一上来，程屿白就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下一秒，一条毯子就把他整个裹住。
　　“快回船上，小心冻感冒了。”
　　钓鱼是钓不成了，只能赶紧回去，但距离渔港也有近一个小时的航程。
　　游艇上没有换洗的衣服，穿着湿衣服又实在太冷，三人只能换上浴袍，裹上毯子，依旧冷得发抖。
　　程屿白问了船主，打算去厨房烧点热水喝，意外发现有小葱。
　　跟在后面的皮克看到程屿白往小锅里加入小葱，发出惊呼想要阻止。
　　“怎么了？”程屿白已经将葱白放进了水里。
　　“你现在……好像在煮女巫的毒药，”皮克觉得不是好像，而是就是，但他不敢说，万一他说了，队友突然撕掉伪装，说既然被你发现了那只能把你变成癞蛤蟆了，那要怎么办。
　　程屿白一眼看穿皮克心中所想，嘴角抽了抽，“你还是少看点童话故事吧。”
　　“葱白煮水，有驱寒的作用，预防感冒很灵的，”程屿白又解释了一句，“你要喝吗？”
　　皮克将头摇成拨浪鼓。
　　程屿白给自己倒了一杯，趁热小口小口地喝。
　　皮克一瞬不瞬地盯着程屿白看，脚尖朝着门口的方向，做好了随时夺门而出的准备。
　　总觉得喝了队友就要变异了。
　　亨利久等两人不回，找来厨房，见气氛有些古怪就问了问。
　　皮克立刻跟亨利说明来龙去脉，还给他看了看那锅葱白水。
　　“够了啊，我只是加了葱白，你在添油加醋，”程屿白打断了皮克的话，因为再让他说下去，自己真的要成煮魔药的女巫了。
　　“这个可以预防感冒，你要喝吗？”程屿白又问亨利。
　　亨利看看沉在锅底的葱段，觉得自己其实也没有很冷。
　　大小伙子，热得像是暖炉，用不着，真的用不着喝这些。
　　因为两人都敬谢不敏，为了不浪费，程屿白一个人喝了两大杯，晃一晃都觉得肚子里的水在咣咣响。
　　第二天，程屿白来到体育城，不见亨利和皮克，问了教练才知道两人感冒了，而且还是重感冒。
　　瓜迪奥拉得知两人感冒的原因，很是生气，因为距离和马拉加的比赛只剩两天，以两人的情况，肯定是赶不上比赛了。
　　亨利还好，毕竟左边锋的位置，程屿白、伊涅斯塔都可以代替他首发，再不济博扬、佩德罗也可以顶上。
　　但皮克就不同了。
　　后卫缺人啊。
　　米利托、阿比达尔、普约尔三人伤缺，正当用人之际，皮克还因为落水感冒了。
　　瓜迪奥拉一边从二线队紧急提拔了一个中卫上来，一边思考将钓鱼列入球队规定禁止事项中的可行性。
　　古德约翰森要是知道主帅的想法，大概率会汪地一声哭出来。
　　钓鱼是冰岛人刻在骨子里的爱好啊！


第132章 play的一环
　　虽然是本赛季的升班马，马拉加却力压马竞、瓦伦西亚等一众传统劲旅，位列积分榜第5，实力不可小觑。
　　尤其是从进球数来看，马拉加27轮比赛总共进了45球，进球数比第3的塞维利亚还要多，妥妥是支进攻性强的球队。
　　在这样的情况下，巴萨勉强拼凑出来的后防线就让人很担心了。
　　巴尔德斯在赛前就开始敲打后卫们，不要抛下他一个人守门，不要像撒手没一样只知道往前冲，不要……
　　唠叨程度听得原本还在为首发高兴的卡塞雷斯垮下了肩膀，只恨不能捂住耳朵。
　　教练组也为此制定了详细的战术。瓜迪奥拉耐心地挨个叮嘱过去，像是要求梅西频繁内切，回撤中场拿球，要求埃托奥顶在最前，冲击对手防线。
　　程屿白也被叮嘱除了尽可能内切射门、下底传中，还要回防协助西尔维尼奥。
　　临上场前，瓜迪奥拉还在强调六秒原则，丢球即反抢。
　　巴萨做好了和马拉加打对攻的准备，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赛况和预想的完全不同。
　　马拉加退守在己方半场，一点要攻出来的意思也没有，任由巴萨球员在中场短传，就是不冒头逼抢。
　　在马拉加的严防死守下，无论是运动战的远射、头球攻门，还是定位球战术，巴萨都没能攻破防线。
　　一次次进攻，一次次射门，都无功而返。
　　不知不觉中，上半场已经过了近20分钟。
　　马拉加的死守战术，让场上的巴萨球员踢得束手束脚，感觉很憋屈。
　　尤其是被双人夹防的埃托奥，已经踢出了几分火气，像不定时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爆炸。
　　又一次接到哈维的传球，埃托奥稍带两步，就看到马拉加中卫包围过来，正想着又要被断球了，就看到左路的程屿白示意他传球，一瞬间来不及细想，他就送出了直塞。
　　程屿白停球，假动作晃过防守球员，单刀突入禁区内。
　　门将出击封堵。
　　所有人都认为程屿白会射门，中路跟进的埃托奥也是这样想的，但程屿白出人意料地突然将球横拨给他。
　　门将出击，留下空门，毫无遮拦。
　　埃托奥果断起脚射门，球应声入网。
　　门将木着脸看着两人抱在一起庆祝进球，内心的小人却在咆哮：单刀都不射，巴巴给人喂饼，是救过你命吗？
　　如果说这粒进球是两人默契配合，戏耍了门将，几分钟后梅西的进球就完全是个人表演。
　　哈维中场过顶斜传，梅西胸部停球，顺势过掉上来逼抢的后卫，突入禁区右侧。
　　他带球狂奔的速度很快，打了补防的后卫一个措手不及，包夹还没合拢，梅西就已经到了跟前，穿花蝴蝶一般从两人中间穿过。
　　罗萨里奥被晃得重心不稳，踉跄着摔倒时，恰好看到梅西右脚射门，他摔在草皮上时，球正好从球门右上角入网。
　　2比0。
　　马拉加的死守战术已经没有意义。
　　罗萨里奥闭上眼睛，一时间没有力气爬起来。
　　5分钟内连进2球，巴萨一扫前20分钟的郁闷，欢天喜地庆祝起来。
　　然后就乐极生悲了。
　　亚亚图雷和队友们勾肩搭背蹦啊跳啊，一不小心扭到了脚，只看迅速肿起像馒头一样的脚踝，就知道他不可能继续比赛了。
　　瓜迪奥拉心里无语到只剩下点点点，紧急派凯塔上场，将人换下来。
　　前有钓鱼感冒的皮克、亨利，后有庆祝扭伤的亚亚图雷，瓜迪奥拉很想问问：是看他们三冠王之路走得太顺，故意增加难度吗？
　　亚亚图雷也很心虚，一瘸一拐下场后，低着头，根本不敢抬头，生怕对上主帅的视线。
　　换人后，比赛继续。
　　第30分钟，伊涅斯塔左路带球突破时被罗洛拽倒，主裁判出示本场第一张黄牌，判罚任意球。
　　“我来！我来！”程屿白非常积极地要求主罚。
　　阿尔维斯沉思片刻后答应。
　　罚球点前，程屿白和阿尔维斯并肩站立。
　　排人墙的马拉加球员以为两人是要配合，绷紧了神经，提防假跑迷惑，谁知道下一秒就见两人举起了手。
　　“剪刀石头布，”程屿白飞快说着,出了布。
　　阿尔维斯一着急直接握着拳头伸了出去，看自己输了，他马上说：“三局两胜。”
　　“可以，”程屿白毫不犹豫答应下来，第二把出了剪刀。
　　阿尔维斯看看自己伸出的手掌，再次改口，“五局三胜。”
　　主裁判不得不在一旁咳嗽提醒。
　　差不多得了，这可是足球比赛，不是剪刀石头布比赛。
　　程屿白爽快同意，语速飞快地说着“剪刀石头布”，出了拳头。
　　阿尔维斯刚比出剪刀，还没看清楚程屿白出了什么，就看到球拔地而起，越过了人墙，直坠向球门前。
　　排人墙的球员和门将都来不及做出反应，如果不是门柱将球拒之门外，巴萨已经再次扩大比分。
　　程屿白遗憾地叹了一口气，侧头看阿尔维斯还呆呆地举着剪刀，他晃了晃拳头，示意是自己赢。
　　如果不是在比赛中，阿尔维斯真的很想问问程屿白是怎么连胜的。
　　但比赛很快重新开始，他只能咽下疑问，集中注意力投入比赛中。
　　精心计算过的任意球越过了人墙骗过了门将，却被门柱挡出，这让程屿白暗暗怀疑是不是运气不好。
　　哈维却在这时送出了斜传，精准洞穿马拉加的防线，将球送到他身前。
　　停球、盘带，程屿白动作一气呵成。
　　等盯防程屿白的马拉加后卫戈麦斯反应过来，他已经被晃过。
　　又是单刀。
　　门将稍一迟疑才出击，还不太放心地瞟了一眼中路，疑心程屿白要故技重施。
　　但不想进球的前锋不是好前锋。
　　埃托奥进球了，梅西进球了，程屿白也想进球，刚才的任意球不进，这次单刀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要自己射门。
　　门将还在犹豫，程屿白已经下定了决心，直接起脚射门，动作干脆利落，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这雷霆一击让门将猝不及防，都没来得及做出扑救，球就入网了。
　　3比0。
　　巴萨几乎提前将胜利收入囊中。
　　如果说比赛前20分钟是马拉加战术性死守，后20分钟则是马拉加面对巴萨如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的进攻，被压制得根本无力反击。
　　手握3球的领先优势，巴萨球员踢得从容，拿球就对着球门抡一脚。
　　伊涅斯塔断球后斜传中路，埃托奥连过三人，被门将挡出底线。
　　随后程屿白的低射也被门将飞扑挡出。
　　哈维开出角球，马科斯头球稍稍顶偏。
　　梅西再一次穿过“走廊”，凭速度甩开防守球员，杀入禁区内射门，被后卫伸腿挡出。
　　短短2分钟的时间里，巴萨发起了4次进攻，节奏之快，看得球迷都不敢眨眼，生怕错过精彩瞬间。
　　巴萨这样疾风骤雨般的进攻，也让场上的马拉加球员有种呼吸不过来的感觉。
　　当哈维、梅西和伊涅斯塔三人连续短传时，眼花缭乱的防守球员没能及时抢断，等球突然交到埃托奥脚下时，为时已晚。
　　无人防守的埃托奥沿右路带球插上，突至禁区右肋，一个低射穿裆门将破门。
　　4比0。
　　上半场还没有结束，但比赛已经结束了。
　　等到中场时间一盘点，马拉加射门0次，角球0次，攻入对手禁区0次。
　　赛前预想的对攻，完全是巴萨的表演赛。
　　见此情形，被扣在门前的后卫们有些蠢蠢欲动。
　　阿尔维斯心痒难耐，好几次想插上助攻，都因为感受到后背上灼热的目光放弃，但下半场再这样，他就要闲得长草了。
　　“大家不要大意，马拉加下半场肯定会加强进攻的，”瓜迪奥拉看出人心浮动，赶紧提醒。
　　虽然4球的差距几乎不可能逆风翻盘，但打进一球多少能保留一点颜面，为了这，下半场马拉加也肯定会攻出来的。
　　“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嘛，”阿尔维斯小声嘀咕，收到了巴尔德斯一个眼神警告。
　　果不其然，下半场一开始，马拉加就加强了进攻。
　　卢克禁区外一脚远射，被卡塞雷斯用身体挡出底线。随后卢克开出角球，戈麦斯头球攻门被巴尔德斯惊险地托出横梁。
　　虽然没有进球，但也警醒了巴萨后防，比赛还没有结束，还不能浪。
　　这之后，埃利塞乌左路带球突入禁区内，右脚劲射。
　　关键时刻，巴尔德斯没有掉链子，飞身扑救，将球挡在近角之外。
　　等到马拉加攻势暂缓，巴萨马上反击还以颜色。
　　伊涅斯塔左路斜传禁区内，梅西反越位后迎球凌空抽射，稳稳将球送入球门内。
　　5比0。
　　趁着队友们都在庆祝，程屿白悄咪咪摸到场边，抱住瓜迪奥拉说悄悄话。
　　“教练，不要把我换下场，我还要再进一球。”
　　瓜迪奥拉还以为小孩是来找自己庆祝的，接住了投怀送抱，万万没想到会听到这番话，一时无语。
　　“教练，里奥他们都进了两球，我也要进两球的，”见瓜迪奥拉不回答，程屿白着急了。
　　他看到博扬热身了，教练肯定是想换下谁。
　　“您一定要换的话，换Samu吧，”程屿白真诚地建议，“博扬更习惯中锋的位置。”
　　瓜迪奥拉被逗笑了，一拍程屿白的后背，“集中注意力在比赛上，这些事用不上你管。”
　　程屿白还想再说几句，但瓜迪奥拉推他回场上，他一步三回头，走得恋恋不舍，眉目传情。
　　教练，你要换人的话，换那两个梅开二度的啊！


第133章 伤病潮
　　但比博扬更先上场的是古德约翰森。
　　重新开始比赛后没多久，伊涅斯塔在无球跑动时感觉到不适，主动向教练席打手势要求换人。
　　“看上去不是小问题，队医检查后带人回了更衣室，应该是要做更详细的检查，”转播镜头跟随着伊涅斯塔往球员通道里走去，卡尔沃解说时声音中流露出几分担忧。
　　“比赛进入后半程，巴萨还是三线作战，一周两赛是常态，大部分球员还有国家队赛事，身体吃不消，出现伤病是正常现象，现在就看巴萨怎么撑过这波伤病潮了，”苏比萨雷塔作为前球员，更有感触。
　　伤病实在是一个很沉重的话题。
　　察觉到气氛变得沉闷，卡尔沃马上转移话题，“虽然已经5比0大比分领先，但巴萨球员还在发起进攻。”
　　导播适时将镜头切回场上。
　　程屿白接到队友传球，沿左路向前突进，被戈麦斯拦阻在禁区前，在尝试过人失败后，倚着贴上来抢断的戈麦斯，直接起脚远射。
　　看到球稍稍高出横梁，程屿白深吸一口气，显得脸颊微鼓。
　　稍后为了进一球保住最后的颜面，马拉加也终于发起进攻。
　　萨尔瓦左路带球突入禁区内，射门被阿尔维斯挡出。
　　但好歹是有点对攻的架势了，球迷期待着能看到更精彩的比赛。
　　程屿白在回防的间隙抽空瞄了一眼场边，生怕教练会把他换下场。
　　他还没有进球呢。
　　瓜迪奥拉抓到这鬼鬼祟祟的小动作，有些哭笑不得。
　　胜负已经没有悬念，轮换一方面是为了让替补球员上场找找感觉，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保护主力球员。
　　接下来除了欧冠，还有国家队比赛，赛程繁忙，对球员身体是不小的考验。
　　不过想想某个小孩没有国家队比赛，想多踢一会儿就多踢一会儿吧。
　　瓜迪奥拉找第四官员要求换人，正说着，场上变故突发。
　　哈维在送出传球时突然摔倒，捂着大腿看上去很痛苦。
　　离得近的防守球员无辜地摊手，表示自己没有犯规。
　　主裁判快跑过来，询问过情况后，示意队医上场。
　　撕裂般剧烈的痛感只是一瞬，但轻微一些的痛感一直持续着，显然以哈维的伤势是无法继续比赛了。
　　“你要更换替换人选吗？”第四官员还没有做记录，好心询问瓜迪奥拉。
　　这是巴萨最后的换人机会，如果不更改，仍旧是换下埃托奥，巴萨只能自发性少打一人。
　　“当然，麻烦改成6号，”瓜迪奥拉顿感头疼，但也无可奈何。
　　巴萨3次换人，都是伤病，跟战术调整完全没有关系。
　　卡尔沃也没有想到巴萨这么快又有球员受伤，能说会道的他都有点卡壳。
　　亚亚图雷、伊涅斯塔、哈维，一场比赛，巴萨伤了3个中场球员，赢了比赛都亏得慌。
　　这下，巴萨不仅是后卫荒，连中场都开始缺人。
　　“还好巴萨的前锋们还是整整齐齐的，”卡尔沃捡好听话说，“看巴萨前锋们斗志多昂扬，丝毫没有满足于现在的比分，还在冲击马拉加的防线。”
　　正如卡尔沃说的，队友受伤并没有影响巴萨的士气，重新开始比赛后，巴萨又一次掌控球权，发起进攻。
　　程屿白接到梅西的直传，门前近距离推射被门将奋勇扑出。
　　虽然球没有进，但卡尔沃还是毫不吝啬夸奖的话，听得巴萨球迷很想让他快别毒奶了。
　　巴萨球迷的担忧不是空穴来风，随着哈维下场，没了中场大脑，巴萨踢得不像先前顺畅。
　　替换哈维上场的博扬，有球商却没有组织能力，当然以他前锋的定位也不需要他承担起中场组织调度的职责。
　　而凯塔和古德约翰森都是偏串联，创造力一般，并不擅长中场组织。
　　最直观的感受就是中场向前场输送的炮弹减少了。
　　不过，无论是球迷还是球员，对此都没有什么意见，毕竟巴萨已经5球领先，进不进球都不影响巴萨拿下3分。
　　只有程屿白，感觉天都要塌了。
　　在等不到队友输送炮弹后，程屿白积极回撤拿球，积极到布斯克茨都在替补席上和人咬耳朵。
　　“白很讨厌马拉加吗？”布斯克茨眼中满是疑惑。
　　都已经领先5球了，还一副不进球不罢休的模样，是准备踢完这场比赛原地变死敌吗？
　　马拉加球员心里也有这个疑惑。
　　戈麦斯瞅了程屿白好几眼，很想问问他：哥们以后你不来玫瑰园球场了吗？
　　程屿白也用死鱼眼看他，无他，实在是被贴防得太烦了。他一拿球，这位马拉加后卫便会像狗皮膏药一样贴上来，能抢断叫抢断，不能抢断叫干扰他。
　　托这位兢兢业业的后卫的福，眼看比赛只剩十几分钟，他还没能进球。
　　在又一次被滑铲破坏后，程屿白爬起来，一边拍着身上的草屑，一边忍不住说：“其实你们被多进一个球少进一个球没什么区别吧。”
　　这话和贴脸开大有什么区别。
　　戈麦斯感觉拳头都硬了，甚至疑心这是故意在挑衅他。
　　他只当没有听到，坚决不上当。
　　虽然屡射不进，但程屿白很有韧性，一次次带球突进，一次次被放倒在禁区外，马拉加球员在其他人身上拿的黄牌加起来都没有在他身上拿的多。
　　反倒是队友看不下去了，抽空偷摸劝程屿白不用踢得这么卖力。
　　“差不多踢踢，拖延时间到比赛结束就行了，要是受伤就划不来了。”
　　场边的瓜迪奥拉也看得扶额，但凡还有换人名额，他绝对要把人换下场。
　　巴萨前场不能再有人受伤了！
　　但程屿白有他自己的考量。
　　埃托奥进了2球，梅西也进了2球，按规律，他也应该进2球。
　　没人喂饼，程屿白就自己做饼。
　　程屿白后撤到中场，和凯塔肩并肩包夹拦截马拉加前锋。
　　被抢了活的西尔维尼奥：……
　　萨尔瓦尝试强行突破无果，就想分球给队友，但传球路线被封堵，不等他做出决断，脚下一空，球被人勾走了。
　　程屿白拿了球就高速奔袭，眨眼间就过了中线。
　　戈麦斯想拦截，只觉得一阵风掠过身边，定睛一看他已经被甩在了身后。
　　防守球员立刻补位拦截，但程屿白虚晃一枪，作势要传给中路跟进的埃托奥，实际上却是拉球过人，干脆利落地单刀杀入禁区内。
　　门将迟疑着，没有马上出击封堵，看到程屿白起脚射门，赌运气地选了一个方向扑救，好巧不巧蒙对了，虽然没能将球没收，但也稳稳将球挡出底线。
　　狂奔近40米，程屿白感觉腿都是酸软的，这样的结果，实在让人失望。
　　他双手捂脸，艰难调理心情。
　　埃托奥拍拍程屿白的肩膀，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心里却想着一会儿有机会就给人传球。
　　其他队友也看出程屿白真的很想进球，不再像之前那样控球拖延时间，而是积极地发起进攻。
　　梅西和埃托奥交叉换位到中路后，凭速度强行突破，甩掉防守球员，没有自己射门，反而挑传左路，精准传到程屿白身前。
　　程屿白眼睛一亮，没有细想，直接凌空抽射。
　　门将鱼跃飞扑，舒展身体，将球拒之门外。
　　梅西看小伙伴垮下的脸，赶紧安慰：“还有时间，一定可以进球的。”
　　2分钟后，埃托奥斜传，程屿白顺势劲射，被门将单手托出横梁。
　　门将戈伊蒂亚踉跄着落地站稳，握拳挥舞了一下，为又一次扑救成功小小庆祝，抬头就看到对手三前锋直勾勾盯着他看，看得他心里发毛。
　　埃托奥很想勾着对手门将的肩膀，和人好好聊聊。
　　反正都被进5球了，扑救这么拼命有什么意义呢，省点力气不好吗？
　　程屿白难掩沮丧。
　　队友们都在帮他了，可他就是进不了球。
　　就在程屿白不抱希望时，第92分钟，西尔维尼奥一脚远射打门，被门将扑出，但没能完全解围，球又落回了场内。
　　后卫想要解围，但程屿白的速度更快，拍马杀到，直接就起脚射门。
　　门将刚刚爬起来，来不及做出二次扑救，只能眼看着球飞入球门。
　　6比0！
　　巴萨几乎是压哨再进一球。
　　程屿白愣了愣，没有想到真的能进球，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冲向角球区，那里为了拍开角球有一个专门的机位。
　　他冲过去，对着镜头比了一个2的手势。
　　卡尔沃激动地喊完进球，嗓子还哑着，看到程屿白比出的手势，带着笑意说：“看来某位球员真的很高兴进球。”
　　心心念念许久终于梅开二度，程屿白真的很高兴，自己对着镜头比完，又去找梅西和埃托奥，硬是拉着两人来到镜头前，要他们一起比手势2。
　　如果说先前还有球迷看不懂这个庆祝手势的意思，等到三人都比出手势后，不用解说，都看明白了。
　　三个前锋各进两球，而且两次都是埃托奥—梅西—程屿白的顺序。
　　强迫症圆满了。
　　马拉加门将都不想从球网里把球捡出来了，反正只剩几秒钟，只够开球。他甚至觉得主裁判完全可以提前吹哨，让巴萨球员好好庆祝，也让他粘吧粘吧破碎的心。
　　但主裁判还是严谨地一秒也没有提前结束比赛，尽管实际上这场比赛早就已经结束了。
　　不过虽然是6比0的大胜，但因为有三人受伤，为胜利蒙上了一层阴影，让人高兴之余又有一些担忧，生怕影响到之后的比赛。
　　这让赛后路过混采区时勾肩搭背笑得格外高兴的三人招致了批评的声音。


第134章 渣男
　　程屿白推开花店的门，叮咚一声，满室的芳香和绚丽的颜色一起撞向他，沁入他鼻中，映入他眼中。
　　店员急匆匆说了一声欢迎光临就麻烦程屿白稍等。
　　他来的不巧，正好前面还有一位顾客。
　　见店员没有空招待，程屿白就在花店里随意看看。
　　墙上倒挂着干花，垂下来，像是花的瀑布。地上放着好几个透明的花桶，插满了花，一簇一簇的。
　　另一边则是各式盆栽，大的落地放着，小的放在木架子上。
　　程屿白一一看过去，只认出了仙人掌和含羞草，其他的盆栽都叫不出名字。
　　他用指腹轻轻一碰，刚刚还舒展着叶片的含羞草就收拢了叶子。
　　是真的含羞草。
　　程屿白想起幼儿园时老师们领着种每个班的植物角，说是含羞草，结果怎么碰都不会收拢叶子，说是郁金香，结果是不开花的一叶兰，说是风信子，结果是只长叶子的石蒜。
　　小学时他还养过不开花的水仙，被白砚闻嘲笑过是大蒜。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养过花花草草，现在看，这盆含羞草很可爱啊。
　　又碰了碰叶子，看含羞草颤抖着收拢，终于欺负够了的程屿白拿起花盆，打算给含羞草赎身。
　　他走到收银台前，就听到前面一位客人还在跟店员说话。
　　“这束花帮我送到普罗文萨街，卡上就写安娜，和你在一起后每天都是情人节。这束蓝色妖姬帮我送到穹顶十字街，卡上写罗莎，初见你时你如花般美丽动人，还有这束……”
　　程屿白听着听着，感觉有哪里不对。
　　做记录的店员小姐姐脸上原本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现在已经完全消失了，只剩下职业性的假笑。
　　“这是具体的地址，卡上的内容和送到的地址千万不要弄错，”男人说完又不放心地叮嘱。
　　程屿白想想刚才听到的女生名字，安娜、罗莎、索菲亚、伊莎贝尔……怀疑男人是八爪鱼成精，不然怎么做到脚踩N只船的。
　　不过这是人家的私事，程屿白也不能指摘什么。
　　男人爽快地付了钱就走了。
　　“呸！渣男！”等人一走，店员小姐姐秒变脸，对着门口骂。
　　程屿白往边上让了让，免得被误伤。
　　店员小姐姐义愤填膺地骂完，这才注意到程屿白，有些不好意思，重新扬起笑脸，“客人，您是要这盆含羞草吗？需要包装吗？”
　　“我还要定三束花，花材用向日葵、洋桔梗、兰花和康乃馨，卡上写……算了，还是不写了，免得弄错送错人就不好了，”程屿白说着说着，低头一看，发现店员表情有些微妙。
　　他一下还没有反应过来，“麻烦帮我送到三个地方，地址是……”
　　填写好地址，付了钱，程屿白就离开了花店，等走出百来米远，他突然想起应该买一点花肥、营养液什么的，又折返回花店。
　　“……你是不知道，刚刚居然连着遇到两个渣男来给好几个人定花束，真是晦气，一想到这么漂亮的花要卖给这样的人，我都觉得花脏了。”
　　程屿白一进门，就听到店员小姐姐在说话。
　　两个渣男？！
　　程屿白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等等，这里面不会也包含他吧？！
　　程屿白正无语，听到门铃声，店员小姐姐转过身来，恰好和他对上视线。
　　千言万语都在不言中。
　　程屿白想当他没有回来过，店员小姐姐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两人一时都说不出话来，偏偏另一个店员没有察觉到气氛不对，还在顺口追问：“然后呢。”
　　然后就被其中一个抓到当场说坏话了。
　　店员小姐姐欲哭，感觉自己要挨骂。
　　程屿白大脑高速运转，不动声色地说：“我突然想到还是麻烦在卡纸上写早日康复吧，毕竟是要送生病的同事的。”
　　同事，加重音强调。
　　“……好的，”店员小姐姐应下，声音有些发飘。
　　程屿白没有再买什么花肥、营养液，转身看似从容地离开，其实脚步略快，带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直到回到车上，程屿白才稍稍冷静下来。
　　哈维三人在和马拉加的比赛中受了伤，赛后经过详细的检查，确定只是肌肉疲劳引发的拉伤，伤势并不严重，休息一两周就好了。
　　但因为他和梅西、埃托奥三人路过混采区时，表现得非常高兴，花边小报抓住这点做文章，又拿更衣室不和说事。
　　人要脸，树要皮。三人只好商量去探病。探病总不能空着手去，程屿白才来买花束，却不想被店员误会是脚踩两只船的渣男。
　　完全是六月飞雪的冤。
　　梅西和埃托奥也各自准备了礼物，梅西送的果篮，埃托奥送的红酒。
　　三人挨个探望，拍照、发社媒，用实际行动证明我们关系好着呢。
　　【有没有人注意到，三人合影的动作、表情几乎一模一样，好像命题小作文。】
　　【看上去每个人笑得都很职业，宛如被迫加班的我。】
　　【是因为之前有不少人骂只顾自己不顾队友，所以才会特意去探望的吧，不过我记得以前其他人受伤，也不是每个队友都会去探望的。】
　　【还是想说有些人偏激，6比0大胜，还是进球的几个人，不高兴难道还要哭吗？哭的话，马拉加球员要怎么办？】
　　【马拉加球员：首先我们没有惹任何人，其次我们输了比赛已经很伤心了，不应该再被卷进腥风血雨里。】
　　【其实还是眼看巴萨距离三冠王越来越近，想要借此搞球员心态吧。】
　　【只是有说有笑算什么，巴萨赢了比赛，我也很开心啊。】
　　程屿白翻看社媒底下的评论，除了偶尔几条说演戏的，大部分评论都挺好的。
　　他放心了，圆满完成新闻官交代的任务，放下手机，正准备要睡觉，卧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
　　程屿白看向门口，下一秒，一团黑从门缝里挤进来，一边喵喵叫，一边走到床边，一跃而起，轻巧地跳到床上。
　　直到这时，程屿白才注意到大猫叼着小猫。
　　程屿白扶额，他就说这大猫的叫声什么时候这么软萌了。
　　“喂，等等，不要走啊，”程屿白正想着，看到大猫放下小猫，跳下床就要走，他急忙出声喊。
　　结果大猫只是回头看了看他，就从门缝里挤了出去，留下程屿白和小猫大眼瞪小眼。
　　“你妈不要你了？”程屿白人有点傻，不顾他不会喵语，猫不会人语，强行展开交流。
　　小猫动动鼻子，嗅了嗅气味，“翻山越岭”来到程屿白的大腿上，蹲着就不动了。
　　程屿白：……
　　我不是你的猫窝啊。
　　但小猫展示了一把什么叫秒睡，蹲下一秒就睡着了，小小的身体，肚子微微有点起伏，睡得很香甜。
　　程屿白不敢碰，怕吵醒小猫，全身僵硬成木棍，就见救星从门缝里挤进来。
　　“快快快！快来把你孩子带走，”程屿白喜出望外，招呼大猫快来。
　　结果大猫来是来了，又叼来了一只。
　　程屿白完全傻眼，直到大猫一只接一只地将小猫叼到床上，他才明白过来是要他看孩子。
　　中途有一只小猫吃得太圆滚滚，大猫跳起来的时候撞到床沿，摔了个四脚朝天，吓得程屿白心脏都要跳出来。
　　大猫跳到床上，才发现叼着的崽不见了，又跳下床，重新叼起跳了一次，这次终于成功了。
　　一只，两只……程屿白数了一下数量，发现一只不少，全在他床上了。
　　大黑团，小黑团，衬得他白色的被套像是黑白斑点的。
　　“喵呜！”将最后一只小猫也叼到床上后，大猫冲程屿白叫了一声，然后头也不回地跳下床离开了。
　　程屿白知道野猫是很难养熟的，也没想过要收养这一家，只等着小猫长大了，大猫会带着一起离开。
　　万万没想到大猫是要走，却把小猫留给了他。
　　程屿白幡然醒悟，原来自己是接盘侠。
　　看着一床小猫，程屿白头都大了一圈。
　　这样肯定没法睡。他只能认命地将小猫一只一只送回猫窝里。
　　就在程屿白以为大猫走了不会再回来时，第二天早上看到了大口大口干饭的大猫。
　　吃完猫粮，大猫还回猫窝挨个舔小猫，看上去很有母爱，仿佛昨晚的弃子行为只是程屿白做梦。
　　结果到了晚上，大猫又把小猫叼到了程屿白床上。
　　“帮我看下崽，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程屿白无师自通，听懂了猫语。
　　“等一下，你要去哪里啊？”程屿白伸手挽留，但大猫灵巧地躲开程屿白的手，眨眼间就蹿出了门。
　　外面到底有谁在啊，抛家弃子都要出去。
　　程屿白看着一床小猫，愤愤地想。
　　两天后，通过监控，程屿白知道了外面有谁。
　　有黄毛，啊不，黄猫。
　　一只大黄狸，和大猫挨挨蹭蹭，一副很亲密的模样，甚至尾巴尖尖翘着钩在一起，还是爱心的形状。
　　程屿白气坏了。
　　哪来的黄毛，居然要拱他家白菜。
　　这一刻，程屿白和很多岳父狠狠共情了。
　　岳父不能拿黄毛如何，但是程屿白可以，他联系了宠物医院，准备逮到黄猫就送去绝育。
　　变成黄公公后，这个家也不是不能接纳他。
　　程屿白觉得自己实在是大好人，当天就下单了一个大的诱捕笼，还不怕花钱的买了最结实的一款。
　　万事俱备，只等黄猫上钩。
　　黄猫也没有让程屿白久等，十分受不了罐罐的诱惑，将大猫抛到了脑后，一来就迫不及待钻进笼子里大快朵颐。
　　触碰到机关，诱捕笼的门立马就关上了。


第135章 嘎蛋狂魔
　　黄猫还不知道有人在打他蛋蛋的主意，埋头苦吃，看到有人靠近就发出低吼的威胁，吃几口，呜呜几声，呜呜几声，吃几口，十分忙碌。
　　程屿白想凑近看看，被保镖拦了下来。
　　“当心抓伤您，”保镖警惕地看着黄猫，像在看一个危险份子。
　　程屿白其实觉得这猫有点傻，都被关进笼子里了，还在库库吃罐头，一点危机感都没有，不过被猫抓伤过，那种尖锐的痛感，他现在还记忆犹新，保镖不说，他也不敢伸手去摸。
　　最后是连笼带猫送去的宠物医院。
　　对这个“上门女婿”，程屿白是嫌弃的，但还是舍得花钱，让医院做了详细的检查再做绝育。
　　结束上午的训练后，程屿白绕路去接黄猫回家。
　　他到的时候，麻醉还没完全过去，黄猫躺在吸氧舱里。
　　程屿白隔着门一看，豆粒大的泪珠挂在黄猫眼睛上，看着实在可怜，让他都生出了几分罪恶感。
　　“你别怪我，你看你俩黏黏糊糊的样，我真怕你们再搞出猫命，现在这样，对你对我对大家都好……”
　　黄猫给不了程屿白回应，倒是医生走过来，叮嘱术后照顾事项。
　　程屿白趁机问了问。
　　“哦，这是刚给滴的眼药水，”医生可能嘎多了蛋，语气稀松平常。
　　的确如医生说的，过了没多久，黄猫就从麻醉中恢复过来，看上去精神不错。
　　等回到家，一放出笼子，黄猫就循着味来到猫粮盆前，大口大口炫猫粮。
　　因为术前要禁食，黄猫饿得眼睛都绿了，只顾着吃猫粮，一点没察觉到身体的异常。
　　直到它吃饱喝足，想要跳上沙发，前爪搭在沙发上，后爪使劲一蹬。
　　剧烈的疼痛击中它，让它直挺挺往后倒去，看上去又惨又好笑。
　　程屿白很努力地忍耐，总算没有笑出声来，但等大猫过来，闻了闻黄猫身上的味道，突然举起爪子梆梆梆给了黄毛三拳，喵呜喵呜地叫，像是在问你蛋呢。
　　程屿白实在忍不住，笑倒在沙发上。
　　外面的黄毛成了家的一份子，程屿白以为大猫能老老实实留在家里带娃了，结果到了晚上，大猫又叼着小猫来了。
　　“等等，”程屿白试图捉住大猫，但大猫比场上的球员走位还灵活，虚晃一枪就把他骗过，溜出了门，留下他看着一群喵喵叫的小黑团傻眼。
　　程屿白一手抄起一只小猫，追出门去，结果只在猫窝里看到了瘫坐着眼神空洞，一副生无可恋表情的黄猫。
　　看上去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失去了什么。
　　程屿白不敢出声，悄悄离开。
　　但大晚上想找一只黑猫实在太难了，程屿白看过别墅外的监控，没有找到，只能放弃，心累地将小猫们送回猫窝。
　　黄猫还瘫坐着，对外界没什么反应，连小猫凑过去也不理会。
　　直到第二天下午，程屿白在后院草坪上练习射门时，他才见到大猫。
　　除了大猫，还有一只奶牛猫，两只猫关系一看就很好，当着程屿白的面互相蹭头。
　　震惊之下，程屿白踢出去的球大失准头，偏离球门一大截。
　　但他完全顾不上球，呆呆看着两只猫亲亲我我。
　　等等等等！他不会搞错小黑团子们的生父了吧。
　　现在想想，黄猫生出来的小猫都是黑团子，的确有点奇怪，是奶牛猫的话就要合理很多。
　　程屿白眯眼打量奶牛猫。
　　蛋蛋，拿来吧你。
　　还是一样的流程，笼子里放上罐头，在美食的诱惑下，奶牛猫进入笼子，被送到了宠物医院里。
　　程屿白照旧训练结束后来接猫。一回生二回熟，已经不需要医生再特意叮嘱术后照顾事项。
　　等他回到家，原本想问问黄猫恢复得如何，就见一道黄色残影从眼前闪过，定睛一看才发现是黄猫，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正隔着笼子殴打奶牛猫。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尤其是还夹杂着嘎蛋之仇，哪怕被笼子阻拦，黄猫也奋力挥爪，用力到都能看出肱二头肌。
　　程屿白也有点愧疚。是他草率了，不应该因为是黄毛就有刻板印象。
　　但现在蛋嘎都嘎了，只能认命。
　　程屿白安抚黄猫，虽然失去了蛋蛋，但是收获了荣华富贵的后半辈子啊。
　　黄猫嗷呜嗷呜大口吃着罐头，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不过看刚才黄猫挥爪打情敌的凶猛模样，程屿白放下心来。
　　医生没有骗他，公猫绝育果然是一个恢复很快的小手术。
　　等奶牛猫恢复一些，程屿白特意领着大猫去见它。
　　“好了，现在你们一家团聚了，你可不能再大晚上的出去，把小猫丢给我照顾了。”
　　程屿白想象中的一家团聚的温馨场面并没有上演。在嗅过味道之后，大猫再次举起了爪子，听那沉闷的梆梆声就知道奶牛猫有一颗结实的好头。
　　为了避免大猫殴打亲夫，程屿白只好将两只猫分开。
　　晚上，程屿白回完队友的消息，放下手机就准备睡觉，刚躺下就听到门外咚的一声闷响。
　　他痛苦捂脸。
　　这个声音不要太熟悉。
　　因为时间紧急，当初买下这栋别墅时并没有进行全屋翻新，只做了必要的修缮，像这间卧室的门就保留了原来的。
　　门不能上锁，往下一压门把手就能打开。
　　最开始程屿白还以为是自己没有把门关上，后来才发现原来是猫会开门。
　　跳起来前爪抓住门把手，借着身体的重量让门把手往下，轻轻松松就打开了门。
　　程屿白看到时，都不知道是该夸猫聪明，还是警告它卧室是私人场所，不能随便进入，人不行，猫也不行。
　　次数一多，现在程屿白听声音就知道，猫来了，猫来了，猫带着小猫又来了。
　　果不其然还是熟悉的场景，大猫挨个把小猫叼到程屿白床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程屿白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
　　奶牛猫都被嘎蛋了，还要去哪里啊。
　　程屿白赶紧追出去，就着朦胧的月光，看到大猫跃上围墙，和等候在上面的一只猫挨挨蹭蹭。
　　程屿白看傻了眼，直到一阵夜风吹来，冷得他打了一个哆嗦，他才回过神来。
　　好家伙，这黑猫在外面到底招惹了多少猫！
　　“咪咪，”程屿白仰头站在围墙边，试图把猫叫回家。
　　但猫只是瞟了他一眼，转头就和另一只毛跳下了围墙，不知去向。
　　程屿白仰得脖子都酸了，也不见大猫回心转意，反倒是因为他只穿了一件睡衣跑出来，冻得瑟瑟发抖，只能回屋。
　　将小猫送回猫窝时，看到黄猫直勾勾看着自己，程屿白落荒而逃。
　　明明出轨的是那只渣猫，为什么愧疚是自己的呢？
　　怀抱着一视同仁的想法，程屿白又设下了笼子。这次上当的是一只橘白猫。
　　程屿白也不确定是不是昨晚看到的那只，确定是公猫，在去甘珀体育城前又绕路送去了医院。
　　连着几天见到程屿白，医生都认识他了，一见面就笑着问：“今天又送猫来绝育啊。”
　　“下午我来接，”缴费、签手术书，整个过程，程屿白熟悉得都不用助理说。
　　西班牙公猫绝育的费用不算便宜，加上术前检查，林林总总差不多要150欧元。
　　见程屿白连着送了3只猫过来做绝育，助理好心提醒:“你这是捡的流浪猫吧，联系救助站的话，绝育费用能便宜一半。”
　　程屿白一时语塞。
　　这应该不算是捡的流浪猫，是他为了避免家庭猫口不断增加，不过这有点难解释，总不能说是自家渣猫在外面的相好，只能含糊带过。
　　等程屿白第4次带猫上门做绝育，就连医生都问他是不是流浪动物救助协会的志愿者，普通人哪有那么多蛋要嘎。
　　程屿白在医生好奇的注视下晒干了沉默。
　　看程屿白不说话，医生的表情也变得微妙起来，悄悄打量他。
　　看着人模人样的，总不会是有嘎蛋的特殊癖好吧。
　　为了避免风评被害，程屿白只好实话实说，语气哀怨得像是发现女儿脚踩n只船的无奈老父亲。
　　医生强忍着笑:“那其实给母猫做绝育更方便，不过现在还在哺乳期的话，等小猫断奶后再做好了。”
　　程屿白也是这样想的，但架不住外面总有猫来引诱大猫抛家弃子。
　　蛋，还是要嘎的。
　　当程屿白又一次带着噶完蛋的猫回家，黄猫已经无动于衷了，不再像最开始那样隔着笼子打猫。
　　它躺在窗台上晒太阳，看到程屿白回来，只是懒懒甩了一下尾巴，躺着继续晒太阳，看上去一点世俗的欲望也没有了。
　　倒是保镖来告奶牛猫的状:“它之前跑进厨房里，跳上台子，摔碎了好几个高脚杯。”
　　奶牛猫不愧是猫中二哈，伤口长好后，家里随处可见它活蹦乱跳的身影，闯下的祸包括但不限于摔碎各种锅碗瓢盆，有一次还飞到大厅的水晶灯上，坠得水晶灯晃晃悠悠，让人很担心水晶灯会掉下来。
　　程屿白听得头疼，揉着眉心，开始思考对策。
　　家里实在养不了这么多只猫，放生也不太适合，最好还是给猫找个领养。
　　社交圈有限，考虑到同学基本住宿舍，不方便养宠物，程屿白主要在球队的群里询问有没有人要领养。
　　作为队内有名的爱犬人士，阿尔维斯第一个冒出来询问:“只有猫，没有狗吗？狗的话，我可以领养一只。”
　　自家大猫应该还没有要跨越物种去勾搭狗。
　　阿尔维斯对此表示十分遗憾。
　　程屿白问了一圈也没有找到愿意领养的人，不过这也正常，毕竟以球员天南地北到处飞的职业，别说猫猫狗狗，家里的小孩也不太顾得上。
　　倒是宠物医院的医生帮忙想了一个办法，联系了救助站，只是不等救助站来人，程屿白先迎来了欧冠四分之一决赛和拜仁的首回合。


第136章 主帅的红牌
　　如果说西甲联赛是皇马和巴萨的相爱相杀，那德甲联赛就是拜仁一家独大。
　　当然拜仁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就比如前几天1比5惨败沃尔夫斯堡，积分榜掉到了第4。
　　在这样士气低落的时候，偏偏赶上了和巴萨的欧冠比赛。更糟糕的是队内有不少伤号，像是中场进攻组织核心里贝里、全能后卫拉姆、中后卫卢西奥和范比滕。
　　而先前同样被调侃伤号满营的巴萨，却奇迹般的迎来了球员们的伤愈，除了重伤的阿比达尔外，普约尔、哈维、伊涅斯塔、亚亚图雷都通过了赛前体检。
　　重感冒的皮克也痊愈了，但同样重感冒的亨利还在咳嗽，显然是无缘这场欧冠比赛了。
　　皮克得知这个消息，脱口而出：“难道是因为我年轻所以好得快？”
　　话音未落，他就被普约尔一把捂住了嘴。
　　谈年龄，太伤感情了。
　　虽然三十出头正当壮年，但在体育竞技中，已经是大龄选手了。
　　像皮克这样的小年轻，哪里懂得上了年纪的人对这个话题的敏感，要是传到亨利耳中，肯定会变成扎在心里的刺。
　　鉴于两队的情况，在赛前接受德国媒体采访时，拜仁主帅克林斯曼就说这场比赛可能会被巴萨踢成两位数，进10球都有可能。
　　就连博彩开出的赔率，也是巴萨胜远低于拜仁胜和平局。
　　即便如此，拜仁对巴萨而言，依旧是个不能轻敌的对手。
　　拜仁全队平均身高接近2米，力量、速度都将是考验，尤其高空防守一直是巴萨的弱点。
　　“靠你了，”普约尔拍拍皮克的肩膀，对他寄予厚望。
　　皮克觉得队长这是在为难人。拜仁球员除了个高，身体也壮实啊。他要和人硬碰硬，飞出去的绝对是他。
　　程屿白看看教练组剪辑出来的拜仁比赛集锦，对几乎清一色180往上的后卫，也觉得棘手。
　　大高个，速度还不慢，难搞啊难搞。
　　办法肯定是有的，像是故意诱导后卫防守时犯规，只要身上背了一张黄牌，在之后的防守时都会变得束手束脚，不敢动作。
　　就是感觉有点胜之不武，被程屿白放到了备选方案的最后。
　　巴萨球员严阵以待对手的到来，巴萨球迷也没有闲着。
　　受到利物浦队歌的启发，巴萨球迷也效仿红军球迷，改编了一首《加油，巴萨》。
　　两队球员列队进场时，看台上都在高唱这首歌，声势浩大。
　　“这就是下马威吧，”程屿白光明正大和梅西说悄悄话。
　　“应该说重视，为了欢迎远道而来的拜仁球迷，特意改编了一首歌，”梅西说着说着，把自己逗笑了。
　　程屿白瞄了一眼教练席，继续跟梅西咬耳朵，“看教练的话，我们已经赢麻了。”
　　为了今晚的比赛，瓜迪奥拉显然是特意拾掇过自己。
　　白衬衫，深色西装，搭配灰色细领带，黑色皮鞋，显得绅士又干练。
　　拜仁的主帅克林斯曼，不知道是不是怕冷，裹了一身棉服，看上去就很普通。
　　因为知道转播的镜头没有在拍球员进场，两人又嘀嘀咕咕聊了一会儿，以此放松赛前紧张的情绪。
　　转播的镜头也没有给到两位主帅，而是对准了看台。
　　拜仁和巴萨真正的主席贝肯鲍尔和克鲁伊夫都出现在了看台上，作为两支球队旗帜性的人物，两人之间的争斗从球员时期就开始了。
　　场上，场下，看台上，今晚的诺坎普星光熠熠。
　　唯一美中不足就是天公不作美，下起了雨，雨势还不算小。
　　等到赛前流程走完，等两队队长猜完硬币，球员们各自站好位置等待主裁判鸣哨，球员身上的球衣已经湿了大半。
　　不过等到比赛正式开始，就没有人顾得上下雨了。
　　拜仁一上来就实施全场逼抢战术，气势汹汹。
　　巴萨球员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感觉自己像是随波逐流的小舟，三四分钟后才适应，在拜仁高压逼抢下得以喘息。
　　巴萨球员适应之后，比赛渐渐回到巴萨的节奏。
　　第6分钟，梅西右路斜传，中路哈维稳稳停球，随即一脚出球，直塞禁区左肋。
　　拜仁球员想要造越位，但程屿白反应更快，反越位后沿左路带球前突，形成单刀。对上出击的门将，他虚晃一枪，将人骗过。
　　面前只剩空门，程屿白起脚小角度抽射时，还想着进球十拿九稳，结果拜仁后卫及时回防，突然出现在近门柱附近，伸腿将球挡出底线。
　　看台上的叹气声响成一片，程屿白自己也觉得可惜，不过还是马上调整好心态，等着哈维开出角球。
　　因为拜仁后卫一个比一个高，巴萨头球不占优势，哈维没有朝球门前开，而是传向了禁区右侧，梅西正等在那里，直接迎球凌空抽射，可惜还是没能攻破拜仁的后防线。
　　赛后拜仁球员回想起来，这时已经敲醒警钟了，只可惜当时的他们沉浸在挡出射门的喜悦中，直到两分钟后，胜利的天平开始倾斜。
　　程屿白断球后，不等对手反抢，干脆利落地回传中路。埃托奥在禁区弧顶处拿球后，立刻遭到拜仁后卫上前逼抢，他也没有黏球，平快直传给右肋的梅西。
　　等到梅西停稳球，拜仁球员这才惊觉漏防，想上前补防，梅西已经左脚推射远角。
　　球应声入网，都没给门将扑救的机会。
　　1比0！巴萨先下一城。
　　看着巴萨球员庆祝进球，拜仁球员表情都有些不太好看。
　　等到比赛重新开始后，拜仁球员心急地发起反击，想要扳平比分。
　　但巴萨全攻全守的战术，当球权丢失后，场上所有人都是后卫。
　　里贝里左路传中被解围，范博梅尔想要射门又被破坏。一时间，巴萨的球门前仿佛筑起了铜墙铁壁，阻挡着拜仁进攻。
　　当心里只有进攻时，便会疏忽防守。
　　第12分钟，梅西前场拿球后发起快速反击，右路内切后突然送出直塞球，防守球员猝不及防，等到埃托奥单刀直入禁区内，再想拦截，为时已晚，只能眼看着埃托奥在小禁区右脚推射。
　　门将布特想要力挽狂澜，球却穿裆而过，飞入球网内。
　　2比0！巴萨再进一球。
　　接连被进球，拜仁球员都被打蒙了，一时间自乱阵脚，组织不起反击，甚至在几分钟后因为草率犯规，送了巴萨一个任意球机会。
　　马科斯主罚任意球打中人墙，这才让拜仁球员提起的心放下。
　　要是再被进一球，对士气是毁灭性的。
　　不过巴萨并不满足于两球的领先，很快又发起进攻。
　　哈维送出精准直传，将球交给右路的梅西。梅西拿球后带球突入禁区内，面对拦截的莱尔，梅西试图假动作变线过人。
　　莱尔被梅西晃得失去重心，即将摔倒时却伸腿连同梅西一起绊倒。
　　点球！
　　程屿白立刻看向主裁判，其他巴萨球员也都在等着主裁判的判罚。
　　所有人都以为点球板上钉钉，结果主裁判走向刚爬起来的梅西，出示了一张黄牌。
　　这出人意料的一幕，让人看傻了眼，呆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先生，这个判罚是不是……不太合理？”程屿白原本想说是不是错了，话到嘴边才急忙换了委婉一点的说法。
　　但说得再委婉，都是对判罚的质疑。
　　这让主裁判沉下了脸，“对判罚有异议，可以由队长来和我交涉，但是否采纳，决定权在我。至于你，等你当上队长再来和我提意见。”
　　梅西见主裁判态度强硬，生怕小伙伴多说一句领到黄牌，赶紧把人拉开。
　　巴萨队长来得稍迟，毕竟要从自己后场跑到对手禁区内，但他还没说什么，就被主裁判夹枪带棍堵了回来。
　　主裁判是认定了梅西假摔。
　　梅西只能无奈地苦笑着一手一个拉走，免得拿到黄牌的人又多两个。
　　梅西能拉住队友，但拉不住场边的主帅。
　　自从执教一线队后，见多了瓜迪奥拉西装革履地站在场边，气定神闲地指挥若定，都让人忘了他在二线队时屡次被罚上看台的前科。
　　助理教练一个没拉住，瓜迪奥拉已经愤怒地走向边裁，激动地向边裁抗议。
　　边裁也更改不了主裁判的判罚，只能安抚暴怒的瓜迪奥拉。就连第四官员也过来劝说。
　　场边的动静引起了场上主裁判的注意，见瓜迪奥拉情绪激动，甩开了要拉走他的第四官员，主裁判直接掏出了红牌，向瓜迪奥拉出示。
　　按照足球竞赛规则，主帅和球员一样受到红黄牌约束。
　　简单点说，瓜迪奥拉也要被罚出场。
　　但瓜迪奥拉余怒未消，他径直回到替补席上坐下，拒绝按规定乖乖离场。
　　头都大一圈的第四官员只能过去又是哄又是劝，又是警告又是拜托，在教练组其他人的共同劝说下，这才将瓜迪奥拉劝上看台……的第一排，就在替补席的后方，一步之遥。
　　梅西不由庆幸，刚刚及时将小伙伴拉走，看主裁判这架势，顶嘴领到的可能不是黄牌，而是红牌。
　　主裁判可以处罚球员和主帅，但处罚不了看台上的球迷，也处罚不了解说员和观众。
　　在主裁判向梅西出示黄牌时，看台上几万巴萨球迷就发出了抗议的嘘声，等到瓜迪奥拉被罚上看台后，嘘声更是震天响。
　　而解说员则是直接慢镜头多角度重放了事发的瞬间，“这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点球！这是绝对的误判！”
　　解说员直白地说出了程屿白想说的话。
　　评论区更是一片骂声，因为骂得太脏，很多都被屏蔽掉，只剩下了口口。


第137章 排排坐进球
　　比赛继续。
　　虽然主帅被罚上看台，但并没有影响到巴萨高歌猛进的攻势。
　　阿尔维斯以一记铲射揭开了巴萨进攻的序幕。
　　伊涅斯塔抓住拜仁防线漏洞，直塞防守球员身后，程屿白反应迅速，内切抢先射门，门将奋不顾身地用脸将球挡出。
　　程屿白本来还在遗憾没能进球，无意间瞟了一眼布特才发现他在流鼻血，血蜿蜒而下低落，都染红了他胸前的球衣。
　　可能是被球砸得人还有些晕晕乎乎，布特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流鼻血，下意识仰起头。
　　程屿白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冲过去，一把扣住布特的后颈，让人低头向下，免得被回流的鼻血呛到。
　　他这一举动做得突然，背对门将的拜仁后卫没有看到门将在流鼻血，还以为程屿白是因为球没进要找门将麻烦，都围了过来。
　　“你干什么！把手放开！”
　　拜仁后卫德米凯利斯是阿根廷人，脱口而出的西班牙语带着浓重的阿根廷口音，不过因为有梅西这个小伙伴，程屿白还是听懂了。
　　虽然被用力推搡了一下，但程屿白还是冷静地回答：“他流鼻血了，最好是去场边让队医做一下止血处理。”
　　而且球衣也得更换。
　　因为现场嘈杂，说话其实听不太清楚，不过等布特摸了一下上唇，发现有血后，他自己也反应过来。
　　等他稍稍抬起头，他的队友们才发现他在流鼻血。
　　主裁判也过来查看情况，不过被拜仁球员挡在了外面，确定不是打架而是受伤后，就让布特去场边处理。
　　比赛暂停，两队球员各自回到位置上，等待比赛重新开始。
　　刚刚吼得很大声的德米凯利斯看看程屿白，有些不太好意思，也不管程屿白听不听得见，错身而过时，飞快道了一声歉。
　　比起流鼻血，队医更关心布特有没有脑震荡，毕竟职业球员射门的力道都不会小，趁着布特换球衣，队医仔细询问。
　　克林斯曼也已经喊替补门将去热身，做好将人换下场的准备。
　　“没事，我还能继续比赛，”布特套好球衣，瓮声瓮气地说，坚持继续比赛。
　　队医做出了常见手势，伸出一根手指，询问布特这是几。
　　布特瞄了一眼就干脆利落地回答：“1。”
　　虽然检查手段有些简单，但看布特走路步伐稳健，知道他是真的没有脑震荡，克林斯曼松了一口气。
　　场上情况对拜仁不利，要是因伤用掉换人名额，不利于之后进行战术调整。
　　比赛短暂地暂停了一两分钟后，重新开始。巴萨迅速掌握球权。
　　亚亚图雷中场抢断后传球，右路插上的阿尔维斯停球直接远射。
　　球拔地而起，势大力沉地从球员头顶越过半场，飞向球门，在众所瞩目下擦着门柱稍稍偏出。
　　拜仁球迷刚将提起的心放下，转眼间，巴萨又发起了一波进攻。
　　一时间，拜仁门前险情不断。布特上接下挡，艰难地力保球门不失。
　　当梅西接到队友传球，沿右路高速突进时，哪怕有防守球员前后包夹，也没能让拜仁球迷放心。
　　果不其然，面对这样的多人围堵，梅西早已习以为常，轻车熟路地将人晃过，随即横敲中路。
　　中路埃托奥早已在等候，一拿到球他就低射打门。
　　回防的范博梅尔及时滑铲，惊险地将球挡出底线。
　　虽然球最终没有进，不过拜仁球迷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当看到梅西拿球时，不自觉就紧张起来。
　　3分钟后，梅西故技重施，再次沿右路突入禁区内。
　　刚刚被假动作骗过的防守球员学乖了，不再上当。
　　梅西过人不成，索性就带球横向中路转移。梅西这一移动，拜仁防线也被拉扯。
　　有心理阴影的可不止拜仁球迷，球在梅西脚下，防守球员神经就高度紧绷，什么守着自己的位置，统统抛到了脑后，注意力都集中在梅西脚下的球上。
　　等到梅西假射真传将球传给程屿白时，防守球员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只能眼看着程屿白起脚射门，根本来不及干扰破坏。
　　危急时刻，还是门将布特挺身而出，飞身扑救，将球挡在球门之外。
　　这样都不进球，程屿白只能遗憾地看向小伙伴。
　　场上踢球时的梅西会比场下时要急躁一些，有的时候也会冲队友发火。
　　但这也不是队友故意浪费机会，是对手门将反应太快了，他冲程屿白做了一个继续的手势，没有多说什么。
　　程屿白有心投桃报李，也很快迎来了机会。
　　断球后，程屿白突然加速，甩开防守球员后下底横传门前。
　　德米凯利斯反应稍慢，给了梅西铲射的机会。
　　球弹向球门，因为距离太近，布特来不及做出扑救动作，球就入网了。
　　3比0！
　　巴萨提前锁定胜局，早早杀死了比赛的悬念。
　　梅西庆祝完梅开二度后，去找助攻的小伙伴贴贴抱抱举高高，充当背景的是德米凯利斯挨队长骂的身影。
　　半场不到就被进3球，拜仁的后防线的确有很大问题。但球进都进了，说再多也于事无补，唯一的补救措施就是进球扳平比分。
　　拜仁开始反击。
　　第38分钟，里贝里遭到防守球员拦阻后，果断分球左路，施魏因斯泰格左脚低射，巴尔德斯倒地扑救，稳稳将球抱住。
　　随着巴尔德斯手抛开球，攻防陡转。
　　伊涅斯塔停球卸力，往前稍带几步后传给程屿白。
　　程屿白转身接球，盯防他的奥多已经贴了上来，他只好用肩膀倚住奥多，寻找出球的机会。
　　但可能是刚刚才被队长教训过，防守球员这次没有掉链子，梅西、埃托奥等几个出球点都有人防守。
　　见没有合适的出球点，程屿白果断放弃，脚下一拨，拉扯出一点空间，直接在禁区外远射打门。
　　阿尔维斯在采访中曾透露，程屿白向儒尼尼奥讨教过任意球，当然他的本意是表达对学生另觅老师的不满。
　　布特看到过这个采访，知道程屿白远射能力不错，一直小心提防着，不敢大意，哪怕这脚远射看上去很高，像是要直接高出球门。
　　果不其然当球快到球门前时，突然极速下坠。
　　布特脑中一片空白，完全是凭本能跳起，单掌将球托出横梁。
　　等双脚落地站稳时，他还有些后怕。要是刚才放松警惕，这球很有可能就进了。
　　通过本泽马，程屿白辗转联系上儒尼尼奥，厚着脸皮请教，稍有感悟，摸索出了这看着高但是会突然下坠的远射。
　　只是第一次应用在实际比赛中就没进，程屿白难免感觉有些气馁。
　　“别在意，说不定是巧合，你拿VV练习的时候，他不就没有扑出嘛，”看程屿白有些蔫吧，埃托奥拿巴尔德斯举例来安慰人。
　　因为拜仁几乎没什么进攻而很清闲守着球门的巴尔德斯打了一个喷嚏，感觉身体是有点冷，开始一边活动身体保温一边守门。
　　虽然埃托奥的安慰有些没安慰到点上，但比赛很快继续，程屿白只好抛开小情绪，投入比赛。
　　第43分钟，梅西内切后回传，阿尔维斯接球随即脚后跟一磕，又快速将球传给梅西。
　　范博梅尔将梅西堵在禁区前沿，凶狠地抢断，直接将人撞翻在地。
　　但梅西在倒地前，顽强地将球传给中路的埃托奥。
　　程屿白看到梅西摔倒，心里一紧，但埃托奥停球后马上被布雷诺贴身逼抢，虽然勉强护住球，但看上去处境艰难，他只好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比赛上，准备策应埃托奥。
　　狭小的空间里，埃托奥和布雷诺都伸脚争抢着球权。埃托奥一时不察，没有护住球，让布雷诺将球捅走。
　　布雷诺原本还在高兴，直到他发现球被捅到了禁区左侧，距离球最近的是巴萨球员，吓出他一身冷汗。
　　球近在身前，给的像是传球一样舒服，程屿白往前一步直接右脚推射，顺势将球送入远角。
　　4比0！
　　进球后，程屿白没有庆祝，第一时间跑去找梅西，询问他有没有受伤。
　　刚才梅西被范博梅尔撞翻的一幕看着实在吓人，但本着进攻方有利的原则，主裁判不吹停比赛也是可以理解的，但现在还不掏牌，显然是不打算处罚了。
　　这让程屿白不免阴谋论。
　　按照欧冠抽签结果，晋级四强的球队很可能有三支来自英超，剩下一个名额在巴萨和拜仁中决出。
　　偏偏本场主裁判韦伯就是英超裁判，想搞小动作，保送拜仁晋级也是可能的。
　　梅西听到小伙伴嘀嘀咕咕的话，赶紧捂嘴，免得被主裁判听到，到时候拿张黄牌也很有可能。
　　毕竟看上去主裁判是偏袒拜仁的。
　　“算了，我也没有受伤，快去庆祝进球吧。”
　　助攻的人是布雷诺，但找对手庆祝进球也太像是在挑衅了，程屿白索性一手一个抱住梅西和埃托奥。
　　抛开布雷诺的意外不论，这球能进，完全是锋线三人的合作。
　　看着三人抱在一起，解说不由感慨：“上个赛季，巴萨球员还在各踢各的。这个赛季，巴萨球员已经学会了合作，那些说梅西说埃托奥踢球独、不肯给队友传球的媒体真该看看刚才那球，巴萨的锋线配合多么默契。”
　　解说一语惊醒梦中人。观众回忆了一下，这个赛季，除掉赛季刚开始那几场比赛，后面的比赛，巴萨的前锋们的确配合远多于个人秀，尤其是当某人在场时，大有排排坐，每人都进球的架势。
　　就好像现在，三个前锋，每个人都有一球入账。


第138章 征召通知
　　巴萨庆祝又双叒叕进球时，克林斯曼在场边向场上的拜仁球员打手势，鼓舞士气。
　　被进4球并不意味着拜仁百分百不能晋级欧冠半决赛，欧冠是双回合制的，现在追回两球，回到主场，拜仁未必不能逆风翻盘。
　　比赛还没有结束就不能先失去斗志。
　　在主帅的鼓励下，被进4球打得有点懵的拜仁球员重新振作起来，比赛一重新开始就发起反击。
　　托尼背身拿球，抓住巴萨后防松懈的机会，送出精准直传，球来到里贝里脚下。
　　巴萨欲购法国人的风声传了不止一天两天，甚至今天的看台上还坐着巴萨的技术总监贝吉里斯坦。
　　当里贝里拿球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等待着他交出答卷。
　　里贝里一路带球突进，顺利过掉防守球员，突入禁区左侧，随即小角度斜射远角，球直接偏出。
　　这样的结果，让拜仁球迷扼腕叹息。
　　这是拜仁在上半场最好也是最后的射门机会。
　　之后4分钟的补时里，巴萨没有再给拜仁进攻的机会，倒是巴萨进攻不断，伊涅斯塔和埃托奥都有一次射门，看得拜仁球迷血压飙升，生怕再被进球。
　　4分钟的时间，格外漫长，等到主裁判吹响上半场结束的哨声，面对0比4的悬殊比分，拜仁球迷诡异地感觉到满足。
　　没有再被进球已经很好了，至于反击，主帅中场休息时一定会调整战术的。
　　5天内遭遇两场惨败的话，克林斯曼主帅的位置不一定坐得稳，因此哨声一响，他就急匆匆带着教练组往通道走去。
　　转播镜头拍到了他忧心忡忡的表情，和看台上悠闲的瓜迪奥拉再次形成鲜明对比。
　　因为领到红牌被罚上看台，瓜迪奥拉被禁止进入比赛区域，不能在中场时间回到更衣室内，也不能用通讯工具联系。
　　当然悄咪咪联系助教远程指挥的情况并不少见，只是都踢成4比0了，瓜迪奥拉不觉得还有什么战略战术要调整的。
　　15分钟全都归球员休整了。
　　“教练不在，听不到他让安静的声音，还有点不习惯，”皮克感慨。
　　“咳咳，所有人安静！”阿尔维斯清清嗓子，模仿瓜迪奥拉，说完看向皮克，“现在习惯了吗？”
　　皮克还没说话，其他人就先哄笑起来。
　　“听说教练在二队的时候经常被红牌罚出场，白，当时你们中场休息在更衣室里也是自己商量下半场要怎么踢吗？”
　　“我进二队的时候，教练已经升任一线队的主帅了，这事应该问博扬。”
　　安静坐在角落里的博扬突然被点到名字，抬头才发现大家都在看他，他想了想含糊地回答：“差不多吧。”
　　博扬的回答让气氛冷下来，见状巴尔德斯接过话茬：“教练不在，那我提醒一下后防，下半场别浪，不要给拜仁进球的机会，让我们保持绝对优势到安联球场。”
　　哈维也说了说中场的串联和作为第一道防线，等到球员们自我指挥完，稍作休息就又到了进场时间。
　　下半场开场时，拜仁就做出了换人调整，用奥特尔换下了阿尔滕托普。
　　但换人并没有取得立竿见影的效果，球权已经掌握在巴萨手里。
　　面对梅西的边路突进，莱尔不得不故意犯规将人铲倒，领到一张黄牌。
　　仅仅2分钟后，程屿白用速度强行过掉奥多时，奥多也只能采取战术犯规的方式破坏进攻。
　　不久后德米凯利斯背后铲倒埃托奥，同样被黄牌警告。
　　拜仁后卫们纷纷交出“一血”，之后防守时就小心多了，不敢再随便犯规。
　　梅西抓住机会，右路下底传中，德米凯利斯及时补位头球解围，但球落得不远，插上的马科斯反应迅速，拍马杀到，凌空抽射，球蹭着近门柱稍稍偏出，差一点又能扩大比分。
　　拜仁球迷还来不及将提起的心放回原处，梅西又一次右路带球内切，在这条被称为梅西走廊的通道里，如入无人之境一般连过两人，不费吹灰之力就杀到了禁区弧顶，然后左脚劲射。
　　布特倒地侧扑，一手前伸，托了一下球，球从他手掌上弹起，打中横梁后偏转弹出了底线。
　　这惊险的扑救，堪称奇迹，巴萨球迷也为其送上了掌声。
　　这之后，埃托奥射门打高，马科斯头球顶偏，在巴萨猛烈的攻势下，拜仁疲于防守，难有进攻。
　　直到第71分钟，里贝里左路传中，罗伯托停球射门一气呵成。千钧一发之际，普约尔飞身滑铲，将球挡出底线。
　　拜仁遗憾错过破门良机，但还有角球机会。
　　这也是巴萨赛前担忧的，一时间球门前的气氛紧张。
　　替补席上的教练组频频看向身后的看台，希望能够得到一点主帅的指示，但瓜迪奥拉双手抱臂，看着场上，神情自若。
　　程屿白预估了几种可能，没有往门前凑，站到了稍远的禁区前。
　　里贝里开出角球，普约尔跃起争顶，但还是布雷诺跳得更高，头球一摆，传向禁区前。
　　程屿白紧盯着球，奔向落点时，眼角的余光瞄到一个人影，几乎是差不多的速度。
　　他心里一紧，咬牙又加了一点速度，终于抢在施魏因施泰格之前抢到落点解围。
　　等放松下来，他才觉得有些腿软，一时有点跑不动，在场上散了一会儿步。
　　球权重回巴萨掌控之中，高达70％多的控球率，足以证明拜仁对巴萨的短传无可奈何。
　　稍作休整，程屿白从脱力状态缓过来，继续参与进攻。
　　梅西右路长传，程屿白拿球后立刻内切突入禁区内。
　　负责盯防程屿白的奥多几次被过，已经失去了拦阻的信心，好在这次有队友一起夹防包抄。
　　但他放心得太早了，面对三人前后夹击，程屿白灵巧地突破，从容射门。
　　球擦着横梁稍稍高出。
　　程屿白叹气，球门可比防守球员难搞多了。
　　等到伊涅斯塔零角度射门被门将封堵，马科斯弧线球远射偏出，时间不知不觉已经临近比赛尾声。
　　拜仁没有进球，连进攻机会也没有。
　　或许是接受了现实，克林斯曼没有再站在场边指挥，他回到了替补席上，裹紧了棉服，像是受不了诺坎普球场的寒冷，瑟缩着，人看上去比赛前憔悴了十岁。
　　补时阶段，巴萨获得任意球机会。
　　拜仁球员紧张地排着人墙，生怕会被再下一城。
　　程屿白看到助教在招手，悄悄溜达到靠近边线的地方，一个小纸团被扔到了他脚边。
　　他捡起一看，快速跑回队友中间，将纸条递给马科斯看。
　　阿尔维斯本想罚任意球的，但看了纸条，点名马科斯主罚，他只能悻悻作罢。
　　马科斯以前也罚过任意球，看到他走向罚球点，并没有人觉得太奇怪，直到他迟迟不罚球，甚至无视了主裁判的提醒。
　　因为马科斯被提醒后仍不罚球，主裁判只能向他出示了黄牌。
　　拖延时间领牌，这完全是没有意义的事情，补时本就所剩不多，罚完球重新开始比赛，十几秒钟的时间，根本来不及拜仁组织进攻。
　　马科斯故意拖延时间的行为，看得人一头雾水。
　　直到解说翻看资料，发现这是马科斯在本赛季欧冠比赛中领到的第3张黄牌，按照规定，下一轮马科斯将禁赛。
　　谜底由此揭开。
　　虽然最终马科斯罚任意球没能罚进，比分停留在4比0上，但巴萨已经不在乎和拜仁的次回合，将注意力放到了半决赛上，主动洗牌。
　　4个失球，拜仁想要在次回合逆转比分，希望实在渺茫。
　　和垂头丧气的拜仁球员不同，巴萨球员欢天喜地，在赛后采访时都乐意多说几句。
　　晋级半决赛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离队参加国家队赛事的巴萨球员心情都很放松，身为主帅的瓜迪奥拉甚至还给自己放了一个短假，出去旅游了几天。
　　这之后，重新找回状态的巴萨高歌猛进，不仅联赛连胜，而且和拜仁的次回合1比1打平总比分5比1领先，顺利晋级半决赛。
　　虽然和切尔西总比分1比1打平，但巴萨凭借客场进球还是晋级决赛。
　　国王杯决赛，欧冠决赛，再加上若是联赛第36轮获胜，巴萨便可提前夺得西甲联赛冠军，巴萨距离西班牙足坛史无前例的三冠王只差三场比赛。
　　在这即将创造历史的关键时刻，在媒体轰炸式的报道下，再沉着冷静的巴萨球员也感受到了肩上沉甸甸的压力。
　　若能顺利取得三冠王的荣誉，自然是鲜花掌声要什么有什么，但若是输掉任何一场比赛，肯定会招致嘲讽和口诛笔伐。
　　瓜迪奥拉不想给球员们太大的压力，就连拉波尔塔也在采访时打预防针，“现在一切都还没有定论，我们不能放松，比起设想三冠王，更应该想怎么去踢好下一场比赛，毕竟对手都很厉害。”
　　营养师也尽可能按每个人的喜好调整食谱，希望球员们可以吃得健康的同时也能吃得高兴。
　　当然可乐还是不在允许名单之上。
　　梅西只能悄悄偷吃几颗巧克力，说是悄悄，但还是逃不过瓜迪奥拉的火眼金睛，只是考虑到紧张的赛前氛围，瓜迪奥拉就当做没有发现了。
　　在这样所有人称得上小心呵护球员身理心理的情况下，巴萨收到了来自中国足联的征召通知。
　　中国足联拟定在5月25日至6月10日进行集训，征召程屿白参加。
　　工作人员揉揉眼睛，再次确认时间。
　　等等啊，巴萨5月27日还有和曼联的欧冠决赛呢。


第139章 拒绝国家队
　　按照FIFA的规定，国家队征召球员参加国际比赛，俱乐部必须放人，否则会被处罚。
　　工作人员不禁为程屿白感到可惜。
　　那可是欧冠决赛，有多少球员终其一生都没有办法踏上欧冠决赛的球场，就这样失之交臂，实在太可惜了。
　　工作人员按照流程，搜索了一下中国队的赛程，准备打印出来，和征召通知一起交给教练组，一搜才发现，中国队最早的国际比赛亚洲杯预选赛在11月，中间没有任何国际比赛。
　　距离11月，还有足足半年呢，这就要开始备战了？！
　　工作人员不理解，只是默默打印。
　　瓜迪奥拉看到后，直接让工作人员回复拒绝。
　　热身赛而已，有什么好参加的，而且不说欧冠决赛，巴萨本赛季最后一场比赛可是在5月30日。
　　足联管理部和往常一样发完通知，按照征召名单开始安排其他事项，像是球员住宿之类的，完全没有想过会有俱乐部回复拒绝。
　　科员小张收到巴萨的回复，整个人有些懵。他来管理部七八年了，第一次通知发出去，被对方拒绝了。他拿不准主意，去问宋秘书。
　　宋秘书也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
　　毕竟足联算是俱乐部的上级单位，没有哪家俱乐部会傻到得罪足联，不然这里那里卡一卡，也够人受的。
　　但巴萨不是国内的俱乐部，想管也管不了。
　　宋秘书沉思片刻，觉得这事还是找领导拿个主意。
　　宋秘书到办公室时，林部长正在看报纸，旁边的茶杯冒着热气，一派悠闲模样，他估摸着林部长心情不错，才开口说这件事。
　　“俱乐部不同意？”林部长一听就皱起了眉头，“哪家俱乐部啊？”
　　听说是国外的俱乐部，而且还是个替补球员，林部长挥挥手，打断宋秘书的话:“既然是替补球员，那就算了，国内那么多俱乐部，主力球员多的是。”
　　宋秘书心想:这巴萨的替补和国内的主力，水平可不是一个层面的。但他也知道林部长对足球比赛并不了解，连五大联赛都说不出来是哪五个。
　　不过这么说就得罪人了，八面玲珑的宋秘书自然不会做得罪领导的事。
　　他委婉地说：“领导，这个球员在网络上名气不小，找他来，方便宣传，不愁热身赛门票卖不出去。”
　　“这样……那就联系一下他本人，为国效力，这要拒绝，说出去也不好听。”
　　宋秘书也是这样想的，有了领导的指示，马上就让人去办。
　　办法简单，实际操作却不容易。
　　真正干活的小张愁眉苦脸。他哪有人联系方式啊，总不能去跟俱乐部说“不好意思，我们想私下联系一下某某球员，能不能给个联系方式”，绝对会被拒绝，说不定还会挨骂。
　　小张试图通过社媒私信联系程屿白，但等了一两天也没有回复。
　　已经卸载APP的程屿白自然看不到私信，俱乐部拒绝后也没有告诉他这件事，等他接到国内的电话，已经是国王杯决赛后。
　　巴萨4比1战胜毕尔巴鄂竞技，赢得冠军。三冠王进度完成了三分之一。
　　队内喜气洋洋，高兴得像是过新年。瓜迪奥拉还给球员们放了半天假，让人放松身心，迎接之后的比赛。
　　程屿白接到电话时，正在家里和厨师学做夹心饼干，空气中弥漫着香甜的气味，让人心情大好。
　　因此最开始他语气轻松，带着一丝笑意，直到电话那头的人表示希望由他出面说服俱乐部同意。
　　程屿白不明所以，这有什么好说服的，难道俱乐部还会不同意吗？
　　电话那头的人支支吾吾，“就是、就是时间有点冲突。”
　　程屿白追问才知道集训的具体时间，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国家队的集训，他想参加，但欧冠决赛更不想放弃。
　　见程屿白不说话，小张有点急了，话脱口而出:“只要你坚持，俱乐部肯定会同意的。”
　　程屿白听出了言外之意，脸色沉了下来。
　　的确会有这样的情况，像是球员转会时，因为转会费两家俱乐部谈不拢，有意向的俱乐部会私下联系球员，希望球员可以向俱乐部施压。
　　但程屿白并不想这样做。
　　不说教练提拔的恩情，只说他之后还要在巴萨踢球，就不可能答应这样做。
　　“合同里规定球员有参加训练和比赛的义务，”程屿白找了一个理由拒绝。
　　“你！这可是国家队，多少人想进呢，你要是不抓住机会，说不定以后都没有了。”小张色厉内荏地说，语带威胁。
　　程屿白觉得再说下去也没有意义了，结束了通话。
　　被挂了电话的小张越想越气，想到自己是如何求爷爷告奶奶要到的电话，事情还没办好，说不定明天上班还会挨批评，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气急败坏之下，他上论坛发了一个帖子吐槽某年轻球员不屑参加国家队，拒绝回国参加集训。
　　因为在论坛隐晦透露过自己是国家队的工作人员，小张的账号在论坛有不少关注，他一发帖就有不少热度。
　　【2楼:第一！又是年轻球员，又是回国，楼主直接报名字算了。】
　　【5楼:不是很懂为什么拒绝，说不定1+1＞2呢？】
　　【6楼:提醒一下楼上，预选赛在11月，现在集训也就是踢踢友谊赛，和什么水平的球队踢还不知道呢。】
　　【41楼:感觉不像是那样的人，楼主说具体点呗】
　　【68楼:看不上也正常吧，毕竟五大联赛和中超的差距都快赶上次元壁了。】
　　【112楼:@楼主，真是嫌弃水平太差，不愿意一起踢球？】
　　小张发完帖子，一刷新就是几十条回帖，他见有不少人追问原因，添油加醋地回复。
　　【楼主:因为集训时间和欧冠决赛撞了，人家说要参加欧冠决赛。】
　　【247楼:笑死，都提到欧冠决赛了，楼主直接说名字算了，太容易对号入座了。】
　　【266楼:本来还觉得有点不爱国，但欧冠决赛，一个球员一生能踢几次，会这样选也能理解】
　　【269楼:又不是主力球员，欧冠决赛能不能上场还不一定呢，前面说的太满了。】
　　【314楼:其实这也算一件好事吧，没有国家荣誉感的人，征召了也不会全力以赴的，还是把名额让给其他人吧】
　　【383楼:没必要上纲上线，集训又不是正式比赛，重要程度和欧冠决赛就是没法比的。】
　　【399楼:赞同前面的，球员也有自己的职业生涯规划，给不了助力，也别拖后腿】
　　【447楼:名气大了，架子也大了呗，国家队都叫不动。】
　　【466楼:我倒是能理解，任谁面临这样的选择都会觉得为难，谁不想捧杯，然后坐着花车巡游呢。】
　　【489楼:等老了就知道了，国家队的荣誉才是一辈子的，俱乐部奖杯再多也就那样】
　　【632楼:大家是不是忘记了，职业球员是和俱乐部签合同拿工资的，有义务参加俱乐部比赛的，说不踢就不踢，那还算什么职业。】
　　……
　　小张回复完帖子，看时间不早了，就去洗漱睡觉了，完全不知道一群夜猫子网友在他帖子下盖起高楼，甚至还有人转载去了其他平台。
　　有一说一，相比其他的竞技项目，男足还是很有热度的，虽然黑红黑红的，但黑红怎么不是红呢？
　　帖子转发到其他平台后立刻引起了不少的讨论，分成两派的网友吵得不可开交，把热度都吵上去了。
　　小张睡醒后看到热点推送，这才发现捅娄子了，急急忙忙去删帖。但这时删不删帖意义已经不大了，不只是论坛，其他平台也都在讨论这件事。
　　完了！
　　小张只觉眼前一黑，预想到之后上班要面对怎样的腥风血雨，忽然就很想请假。
　　另一边的申大，程书和难得早起，刚走到办公室外就听到里头有人在说他，他也不急着进去，就站在外面贴着墙听。
　　“老程教育孩子哪哪都好，就是这爱国教育差了一点，能进国家队多光宗耀祖的事，怎么能拒绝呢？”
　　“话不能这么说，出国留学留在国外工作的人也不少的，各有追求嘛。”
　　程书和听得不是很懂，只听出屿崽拒绝了进国家队。他拿出手机，本想发消息问问，先看到了推送。
　　等看完推送，程书和觉得不用再问了。
　　连他一个最近才恶补足球知识的人都知道欧冠决赛是多么重要的比赛，屿崽不想放弃多正常。
　　反正屿崽做什么决定，他都支持。
　　程书和收起手机，决定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办公室里，让八卦的同事闭嘴。
　　奈何站得有点久，脚发麻，只走出了鸭子摇摇摆摆的架势。
　　程书和一出现，其他八卦的人倒是都闭上了嘴，只是难免会有人嘴贱要酸几句。
　　“听说男足参加一场比赛可以平分三五百万，这么多钱都看不上，巴萨给的钱肯定更多吧，老程什么时候请客，让我们也沾沾喜气啊。”
　　“林老师还是别管闲事了，先把期末考试的卷子出了，可别再像上学期一样出错，”程书和笑容温和地说。
　　被说了黑历史的林老师黑了脸，但又不知道怎么怼回去，最后重重哼了一声，回到自己办公桌前。
　　“别在意，他就是被你抢了晋升名额，心气不顺呢，”有和程书和关系不错的老师轻声说。
　　“晋升名额不是我的，也轮不上他啊，他论文数量就不够，”程书和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让人听到。
　　自动对号入座的林老师:论文数量多就了不起啊，他现在就写！


第140章 提前夺冠
　　上课前，程书和还是抽空给程屿白发了一条消息。
　　【屿崽，无论进不进国家队，你永远是爸爸妈妈的骄傲。】
　　特别提示音在寂静的深夜响起，但程屿白睡得太沉了，根本没有听到，直到第二天起床后，他才看到。
　　他还奇怪他爸怎么知道这件事，打开国内的社媒一看，不止他爸，知道的人还不少。
　　在营销号的推波助澜下，这件事的热度居高不下，把某某明星上恋综、某某明星红毯造型等热搜都压在了底下。
　　点开热搜，程屿白看到不少评论，有支持他的，也有说“肯定是俱乐部给的钱更多，所以才不愿意放弃俱乐部比赛，回国参加集训”“水平也就那样，表现好全靠俱乐部队友带飞，是怕回国后原形毕露吧”。
　　他想解释一下，但编辑了好几分钟，打了字又删掉。
　　拒绝参加国家队集训是真的，想要参加欧冠决赛也是真的，与其说是解释，更像是实锤。
　　算了算了，眼不见心不烦。
　　程屿白关掉APP，假装无事发生。
　　但教练组不能当做不知情，尤其是瓜迪奥拉，暗戳戳地想：是不是皇马在背后推波助澜，想搞他们心态。
　　距离联赛结束只剩最后3轮，目前两队积分相差8分，只要巴萨3轮全输并且皇马3轮全胜，就能实现逆袭夺冠。
　　于是刚到体育城，程屿白就被助教通知结束训练后别走，主帅办公室见。
　　熟悉的句式，让程屿白去办公室时有些忐忑，尤其是当瓜迪奥拉提起国家队集训时。
　　“椅子上有针在扎你吗？一直动来动去的，”看程屿白一脸不自在，瓜迪奥拉开玩笑缓和气氛。
　　“教练，我不会罢训罢赛向俱乐部施压要求俱乐部放我回去参加集训的！”程屿白一口气快速说完。
　　“嗯？”瓜迪奥拉皱眉，“罢训罢赛是怎么回事？”
　　乖小孩怎么能有这么危险的想法？！
　　程屿白简单说了一下经过，主要还是表明自己的态度，旁敲侧击争取欧冠决赛上场机会。
　　首发和替补都可以，他不挑的。
　　瓜迪奥拉上一秒还在生气，下一秒就被程屿白的小心思逗笑，“行了，这些事你别管了，好好准备接下来的联赛。”
　　巴萨很快就在官网发了公告，还特意翻译成中文，转载到中国社媒的官方账号上。
　　【按照国家队征召流程，要先向俱乐部发正式通知，俱乐部同意后才能通知球员，考虑到赛程紧张且重要，巴萨拒绝了征召，唔，细细一品，感觉巴萨在骂人不讲武德。】
　　【更缺德的是拿梅西举例吧，说阿根廷队想找梅西踢友谊赛，老马三顾巴萨，俱乐部这才勉强同意。】
　　【给不爱看大段文字的人做一下总结：巴萨说是他们不同意球员参加国家队集训，跟球员毫无关系。】
　　【言外之意是有什么冲他们来，不要骂球员，嘶，有点宠啊。】
　　【我之前还说人飘了，感觉说早了，有点被打脸。】
　　【要是真的和俱乐部对着干，回来参加集训，下个赛季会被雪藏吧，感觉这操作多少有点不顾人死活了。】
　　【以瓜帅的性格，很大可能会，看看博扬就知道了，被一线队提拔后就不愿意回二线队踢球了，回到瓜帅手下后，几乎没多少上场时间，估计下个赛季就要离开巴萨了吧。】
　　【有一说一，感觉这个集训也没什么重要的，难得有个球员在豪门，就放他单飞吧，别嚯嚯人了。】
　　巴萨的公告一发，无异于将足联架在火上烤，怎么回应的不占理。
　　最后足联索性装死不回应，倒是在内部发来一个通知，严禁任何人对外透露足联内部消息，结果转头这个通知就被拍照发到了网上。
　　足联是如何震怒又内部彻查，程屿白毫不知情，在俱乐部出面处理后，他就将精力都放到了比赛上。
　　结果在巴萨客战马洛卡的前一晚，皇马2比3负于比利亚雷亚尔，直接送巴萨提前夺冠。
　　这样一来，几乎所有人都有点无心比赛了。
　　阿尔维斯在更衣室里高唱“我们是冠军”，皮克拉着队友们跳萨达纳舞，哈维虽然没有跟着胡闹，却也倚着衣柜，神情轻松。
　　就在气氛逐渐白热化的时候，瓜迪奥拉出现在更衣室门口，宛如一盆冰水迎头浇下，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各人各回各位，乖乖坐下，假装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程屿白有点倒霉，正好转到远离座位的位置，急匆匆跑回位子上，还得和走进来的瓜迪奥拉错身而过，心跳直飙200。
　　瓜迪奥拉揉了揉眉心，似乎是在斟酌用词，好一会儿后才开口:“晚上还有比赛，庆祝等比赛结束再进行。”
　　虽然已经提前夺冠，但剩下的比赛还是要踢完的。
　　在甘珀体育城做了20分钟训练，激活身体后，巴萨一行人乘坐包机抵达帕尔马。在酒店吃过午餐，稍作休整，下午5点，球员们来到圣莫伊斯球场热身。
　　尽管瓜迪奥拉赛前叮嘱球员们要尊重对手，认真比赛，却对首发名单进行了大面积调整，从前往后除了少量主力球员，几乎全是替补。
　　埃托奥、博扬、佩德罗搭档锋线，中场是凯塔、亚亚图雷和赫莱布坐镇，后防线除了卡塞雷斯倒都是主力，但让阿比达尔上场明显是让刚伤愈复出的他找状态，就连门将都是联赛首秀的奥耶尔。
　　反倒是替补席上星光熠熠，就连解说都在调侃巴萨替补席上坐了几个亿欧元。
　　马洛卡球员在赛前也列队欢迎，祝贺巴萨提前夺冠。
　　这眼熟的一幕，让人感慨万千。
　　“哎，要是今天的对手是皇马就好了，”哈维不禁感慨。
　　上赛季列队祝贺死敌夺冠，是巴萨永远的屈辱，一年时间过去，这道坎都没有迈过去。
　　“如果我们赢了欧冠决赛，那我们就是西甲历史上第一个三冠王，以后谁达成这个成就都会想起我们。”程屿白紧跟着说。
　　替补席上的球员想了想，皇马费劲吧啦赢得三冠王，正要庆祝，想起死敌已经达成过这个成就了，嘶，有点爽了。
　　“欧冠决赛，我们一定要赢！”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正好混在球迷庆祝进球的欢呼声中。
　　在无队友关注的场上，埃托奥接到博扬的左路传中球，头球破门，为巴萨赢得开门红。
　　1球的领先一直保持到了下半场，就在巴萨以为能1球小胜时，马洛卡在第73分钟进球扳平比分，几分钟后更是凭借角球反超。
　　虽然说已经夺冠，但眼看着连胜要被终结，替补席上的球员还是觉得有点不是滋味，站起来喊场上的球员加油。
　　埃托奥瞄到一群队友站在场边指着对手球门喊他进球进球，就想啐一口。
　　是他不想进球吗？是他孤木难支啊！
　　冠军已定，之后几场比赛的结果便不再重要。瓜迪奥拉索性将从二线队提拔上来的小将都派上了场，让人感受联赛的氛围，积累经验。
　　结果就是埃托奥一个人在前面，完全没有队友配合他。中场没有输送的炮弹，锋线没有策应的队友，主打一个孤家寡人。
　　又一次被多人围堵抢断后，埃托奥看向替补席，眼神中都是哀怨。
　　替补席上那么多人，随便放一个上来帮帮他啊。
　　但瓜迪奥拉明显是为欧冠决赛留力，任埃托奥如何望眼欲穿，上场的都是首秀的小将。
　　直到补时第3分钟，马尔蒂防守时在禁区内放倒了埃托奥，被处以点球的极刑。
　　梅西不在场上，主罚人选没有争议。
　　埃托奥摩拳擦掌，下定决心要扳平比分。摆好姿势，他在点球点起脚射门。
　　“也算是有始有终了，”看到球不偏不倚击中门柱，沉默过后，替补席上的队友说。
　　从赛季初到赛季末，和门柱的缘分一直很深厚。
　　埃托奥双手抱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球门，不敢相信自己错失了最后扳平比分的机会。
　　重新开始比赛后不久，主裁判就吹响了终场哨。
　　巴萨1比2惜败。
　　虽然没能获胜，但在卡纳雷特斯喷泉、兰布拉大街、加泰罗尼亚广场附近还是聚集了一万多名巴萨球迷，为提前夺冠庆祝。
　　对巴萨球员而言，毕竟是客场，不好大肆庆祝。不过马洛卡赢了比赛，巴萨获得了冠军，两队都很高兴，赛后球场内俨然是欢乐的海洋。
　　只有埃托奥为没能扳平比分，还有点闷闷不乐。
　　“笑一笑啊，我们夺冠了，”程屿白搭着埃托奥的肩膀。
　　埃托奥还在嘀嘀咕咕点球啊门柱啊，看上去怨念很深。
　　不过等上了回程的飞机，埃托奥就把赛事失利抛到了脑后，开始庆祝。
　　明明是半夜时分，明明踢了一整场比赛，也不知道哪来的精力，半个小时的航行，机舱内的笑闹声就没有停过。
　　瓜迪奥拉维持着主帅的严肃，没有参与其中，只是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还有什么比将一个个冠军收入囊中更快乐的事吗？没有了。
　　当然真正的庆典要在稍后和奥萨苏纳的赛后进行，到时候才会颁发冠军奖杯，距离这一天还有足足6天。
　　“哎，居然还要等6天，”不知道是谁感慨。
　　别说6天，就是1天，都让人觉得时间漫长。
　　“纪念服的制作啊，颁奖台的搭建啊，都是需要时间的，”领队说着说着，有种要加班的预感。
　　6天刚刚好，时间再短点，都来不及筹备庆典。


第141章 夺冠庆典
　　庆典有条不紊地准备着。随着体育城庆祝的元素渐渐多起来，人心愈加浮动。
　　就像是放长假前的一两小时，身体还在工作，心已经雀跃地奔向了假期。
　　但之后还有一场至关重要的欧冠决赛，为了让球员稳住状态，瓜迪奥拉挨个找球员谈心。
　　程屿白被叫去办公室时，还以为教练是要跟自己说这个。
　　用队友们的话说，教练好像有些紧张过头了，因此他准备了一些宽慰的话，结果都没有用上。
　　瓜迪奥拉一开口就扔了一个炸弹，把他思考能力都炸没了。
　　“我和你国家队的负责人商量好了，欧冠决赛结束后，你就回国参加集训吧。”
　　程屿白呆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心情复杂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觉得眼眶热热的，鼻子酸酸的，“教练……”
　　“哎哎哎，可别哭啊，不然被人看到了，会误会我骂了你的，”瓜迪奥拉手忙脚乱找抽纸，下一秒就接住了飞进他怀里的“小炮弹”。
　　实心的，沉甸甸，压得他呼吸一窒。
　　“教练，我会好好参加集训的，”闷闷的声音从胸前传来。
　　瓜迪奥拉想了想，又不放心地叮嘱：“要是有人为难你，也别忍着，”大不了换个国家队，反正一场比赛也没踢过，想去哪个国家队都可以运作。
　　人脉，他还是有一点点的。
　　程屿白想说谁会为难他，话说出口前突然想到之前的一些操作，可能或许大概……有得罪人。
　　程屿白蔫吧了一瞬，但马上振作起来，“没关系，反正我是去训练的，又不是去交朋友的。”
　　话是这么说，但瓜迪奥拉还是像第一次送小孩去上学的老父亲，充满了不放心，忍不住就想多叮嘱几句。
　　“要是队友跟不上你的想法，你也别着急上火，默契都是要慢慢培养的，”瓜迪奥拉说得委婉。
　　他特意去看了几场中国队的比赛，只能说就不是一个水平的。
　　习惯了梅西、埃托奥、哈维这些队友，估计一时间适应不了。
　　不过看小孩满脸高兴，瓜迪奥拉没有再提不高兴的事扫兴。
　　程屿白的确很高兴，离开时脚步轻快地蹦蹦跳跳，出了办公室又突然回来，扒着门框探头往里看：“教练，爱你哦。”
　　瓜迪奥拉：……
　　都说不要和队里某些人学了。
　　6天的时间，说来漫长，但又仿佛是一眨眼。
　　和奥萨苏纳比赛当天，有近8万名球迷到场，当众人高唱队歌时，声震云霄，比赛还没开始，但看台上俨然已经是庆典的气氛。
　　和上一轮一样，为了备战欧冠决赛，瓜迪奥拉将大部分主力放在了替补席上。
　　本来埃托奥也该轮休，但为了和迭戈·弗兰竞争金靴，他坚持要首发。
　　第35轮后，埃托奥还领先弗兰1球，自信满满以为能将金靴收入囊中。结果上一轮和马洛卡的比赛中，埃托奥进了1球，弗兰却在和毕尔巴鄂竞技的比赛中带帽，反超1球。
　　这让埃托奥根本无法接受坐在替补席上，眼看着弗兰将进球数差距扩大。
　　瓜迪奥拉只好成全弟子，将人放进了首发名单中。
　　因为普约尔、哈维等4名队长都没有上场，埃托奥还担任了场上队长。
　　金靴加队长的双重激励，让埃托奥踢得很卖力。
　　但为了保级的奥萨苏纳更拼，在上半场头球破门后，奥萨苏纳便开始在门前摆起了铁桶阵，誓死捍卫一球领先。
　　上半场颗粒无收的埃托奥一回更衣室就眼巴巴看着瓜迪奥拉，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教练，快换个可靠的队友上场帮帮我啊！
　　接收到埃托奥发来的SOS信号，再看人盯着哈维猛瞧，瓜迪奥拉用目光示意他看向一旁。
　　场上已经有一个哈维了。
　　埃托奥瞳孔地震。
　　他想要的是6号哈维，不是45号哈维啊！
　　见瓜迪奥拉不为所动，埃托奥只能放弃中场大脑，退而求其次，瞄旁边的梅西。
　　瓜迪奥拉给了他一个做梦的眼神。
　　感觉受伤的埃托奥捂着心口，在更衣室里环顾一圈，发现了另一个合适的目标。
　　这次他学乖了，不看瓜迪奥拉，直接凑过去问人。
　　但中间还隔了一个亨利。
　　看着两颗头扎在自己怀里嘀嘀咕咕，亨利只好往后靠，让出空间。
　　“上场？！”程屿白听埃托奥说完有点懵，随即果断拒绝:“不想。”
　　他连球鞋都没有穿，毫无上场的想法。
　　“你再想想，”埃托奥很想说求你上场帮帮哥哥啊，但他要脸，说不出口。
　　程屿白还是摇头。
　　他要是上场，换下佩德罗还是博扬都不好。
　　坐了一个赛季的替补席，难得有机会首发，再和人抢上场机会太容易遭人嫉恨了。
　　瓜迪奥拉也是雨露均沾的想法，下半场开始没几分钟，就派上小将穆涅萨替换下西尔维尼奥，让替补席上的球员都有上场机会。
　　几分钟后，他又用凯塔换下了埃托奥。
　　虽然想成全弟子，但还是要为之后的欧冠决赛保存体能。
　　60分钟一球未进，埃托奥坐在替补席上神色萎靡。
　　队友们纷纷安慰他，还有最后一轮比赛，金靴花落谁家还不一定。
　　埃托奥打起精神，场上的赛况却是急转直下。
　　第81分钟，穆涅萨在铲球时犯规，被主裁判直接红牌罚下。
　　这一处罚，对年轻小将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人是边哭边走向球员通道的。
　　瓜迪奥拉当即向第四官员表达抗议，结果又被罚上了看台。
　　看上去瓜帅已经放弃演成熟稳重的主教练，开始放飞自我了。
　　巴萨10人应战，在没有主帅临场指挥的情况下，没有意外的0比1不敌。
　　好在今天来的巴萨球迷都是为了参加赛后的庆典，对比赛是输是赢并不是很在意。
　　奥萨苏纳拿下3分，距离保级成功又近一步，客场球迷也很高兴。
　　等到终场哨一响，两队球迷都开始欢呼。
　　赛后流程草草结束，巴萨球员回到更衣室，管理员已经拿来了印有“09冠军”字样的纪念T恤。
　　换上纪念T恤，在球员通道里列队等待进场，听着球场内传来的队歌，让人有种恍恍惚惚的不真切感。
　　“好像做梦一样，”不知道是谁说的，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赛季初连着五场不胜时，根本没人敢想可以捧起冠军奖杯。
　　“各位！各位！”普约尔高声提醒，“打起精神来！让我们用最饱满的精神状态迎接奖杯。”
　　“别用力揉眼睛，揉红了，一会儿万一被镜头拍到，”哈维看穆涅萨眼圈还红红的，凑过去小声说。
　　西甲不像英超有出场次数的硬性规定，所有一线队注册的球员都可以参加庆典，整个赛季报销的米利托也一起参加庆典。
　　此时此刻，没有什么主力球员替补球员，只有冠军球员。
　　一入场，看台上掌声雷动，欢呼声淹没了整座球场。
　　真的好像做梦一样。
　　等到普约尔从西甲官方代表手中接过冠军奖杯，高举过头顶，和一周前夺得的国王杯奖杯一起全队绕场一周，听着高昂的队歌，程屿白心中无限感慨。
　　一年前他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站在诺坎普庆祝夺冠。
　　回过神来，程屿白注意到小伙伴鬼鬼祟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藏在手心里偷看。
　　“你在看什么？”程屿白一点不见外地凑近看，发现纸上写着“冠军属于球迷，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们会成为三冠王”等等一长段话。
　　“一会儿每个人都要发言的，我还没有背下来，”梅西苦着脸说。
　　程屿白倒吸一口气，“发言？！要发言？！我怎么不知道？！”
　　“欸，之前谁好像在群里通知的这件事，”梅西诧异地问:“你没有看到吗？”
　　那必须没有。
　　但这不是重点。
　　程屿白抓住梅西的手腕，凑近看小纸条，“分我一句啊。”
　　梅西还在“马什么梅，什么冬梅”，记了上句忘下句。
　　程屿白分心听了听其他人的发言，试图西译中再中译西。
　　结果伊涅斯塔说“享受此刻，下周我们将成为欧洲之王。”十分文艺腔。
　　皮克这种时候还不忘调侃皇马，现场rap:“奖杯，我们的奖杯，马德里人没奖杯。”
　　阿尔维斯更是简洁，直接高呼“冠军！冠军！”
　　毫无参考价值。
　　程屿白还没有想好，话筒就递到了他手里。
　　他看上去镇定自若，其实人走了有一会儿了，急中生智喊了一声“巴萨万岁”，赶紧将烫手山芋传给了下一个人。
　　等发言环节结束，终于迎来了真正的狂欢。
　　球场内仿佛下起了香槟雨，皮克更是端着酒瓶，故意对着人喷。
　　程屿白跑了两步没躲开，又不敢喊他换个人喷，感觉一张嘴就能喝到酒，只好随手拉了一个人过来当挡箭牌。
　　被浇透的梅西浑身散发着酒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哈维拉走骗去喝啤酒。
　　程屿白趁皮克不注意悄悄溜走，等他绕了一圈回来，发现庆典进行到了下一个环节——抛教练。
　　他立刻加入其中，贡献出双手，助力高高抛起教练。
　　瓜迪奥拉安详躺平，任由球员将他抛起。看台上的球迷也很配合地以欢呼声应和。
　　等抛过三次，程屿白很有眼力劲地先一步撤离，果不其然瓜帅一落地，队友们就对自己人下手随机选取幸运儿抛高高。
　　程屿白在场上到处溜达，还收获了一个球迷送的小喇叭。
　　等到庆典结束后，球员和教练组在场地中央合影时，他生出了几分不舍。
　　真的好像一个美梦，让人舍不得醒来。


第142章 黄牛和门票
　　庆典持续的时间并不久，结束后瓜迪奥拉也明令禁止球员们私下再继续庆祝，但第二天的训练课还是有人迟到。
　　程屿白一路上都在看手表，到达体育城后更是没等车开到停车场直接在半路就下了车。
　　下车后他就向着食堂狂奔，等他抄近路拐上食堂前面的小路，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争分夺秒的时刻，实在来不及好好打招呼。
　　程屿白只来得及吼了一声“快跑！要迟到了！”
　　原本还在慢悠悠往前走的梅西，身体本能跟着往前冲。
　　等两人跑到食堂大门口，一步跨上三级台阶，刚要进去，就被人伸手拦了下来。
　　“迟到了……10秒，过去交钱，”瓜迪奥拉看着手表精准计时。
　　程屿白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双手撑着大腿缓了一会儿才顺过气来，试图说情：“教练，只有10秒。”
　　“1秒也是迟到，”瓜迪奥拉铁面无私。
　　两人只好悻悻去交罚款。
　　看着余额-500，程屿白感觉早餐都不香了。
　　就在他和梅西交完钱准备进食堂，迎面碰上哈维。
　　队副尴尬挠头。
　　真不是他故意晚睡，实在是亢奋的精神一时难以平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不自觉畅想三冠王。
　　这天，迟到的人数刷新了历史第二多。
　　除了差点赶上的3人，还有埃托奥、皮克等7个人，来得最迟的皮克到时，程屿白和梅西都吃完早餐了。
　　迟到不止一次两次的皮克熟练地交了罚款，完全没把这件小事放在心上，一边吃早餐，一边和队友嘻嘻哈哈说笑，全然没有注意到瓜迪奥拉的目光已经落在他身上好几秒钟。
　　结果就是训练开始前，所有人在更衣室挨了瓜迪奥拉一顿批评。
　　瓜迪奥拉也不点名批评谁，只说就这样松懈的态度，连罗马都不用去，百分百会输给曼联。
　　一番话如同一桶冰水迎头浇下，让人从夺冠的骄傲自满中清醒过来。之后的训练课上，每个球员都一丝不苟地完成了训练计划。
　　因为欧冠用球和西甲联赛用球不同，触感、飞行轨迹等都不一样，传接球、射门都需要重新找感觉。
　　程屿白有意多练一会儿，被队友搭着肩膀勾着脖子硬拉走。
　　“今晚还有庆功宴呢，走了走了，明天再练。”
　　庆功宴是瓜迪奥拉组织的，邀请了球员、教练组和一线队的工作人员，还可以带家属。
　　从晚上九点半开始，庆功宴一直持续到了凌晨四点半，不少人喝得醉醺醺的，路都走不直。
　　喝醉就喝醉，有的人酒品还不好，醉酒后撒酒疯，块头大，力气也大，一两个人按都按不住。
　　未成年不能饮酒的程屿白就成了救火队员，不时有人喊他帮忙。等到将喝醉的人都送上车，他累出一身汗，回到家时已经是早上六点多。
　　感觉自己刚挨着枕头睡着，他就被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勉强睁开眼睛一看时间，十点不到。
　　一夜狂欢，想也知道没人能够在第二天准时早起。瓜迪奥拉索性放了半天假，只上下午的训练课。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偏偏欧足联突击飞行药检，随机抽了10人。
　　程屿白听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说话，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千里之外传来，他迷迷瞪瞪应了几声，险些意识一放松重新坠入香甜的梦中。
　　等梦游似的飘去卫生间用冷水洗过脸，程屿白这才稍稍清醒了一些，随手套了一件纯色T恤，顶着乱蓬蓬翘起几撮的头发前往体育城。
　　看着不修边幅，其实也不体面。
　　不过等到了体育城，看到其他9个幸运儿，面带宿醉初醒的憔悴，眼下泛青，眼神涣散，下巴上还有刚长出的胡茬，整个人透着颓废的气息，程屿白又觉得自己还看得过去。
　　说是随机抽检，但看看在场的人，梅西、埃托奥、哈维……几乎都是主力。
　　要说是巧合，在和切尔西半决赛中拿到红牌的阿比达尔以及累计三张黄牌都将停赛一场的阿尔维斯，还有在和皇马国家德比中受伤的亨利、马科斯都没有被抽检到。
　　“干脆照着首发名单抽检算了，”埃托奥小声吐槽。
　　“这说明我们这个赛季真的很厉害，”厉害到欧足联都要特意药检。
　　最后的药检结果自然全都没有问题，就是过程有点折磨人，宿醉加上睡眠不足，再来这么一出，球员的怨气大得快要具现化。
　　考虑到这点，瓜迪奥拉调整了晚上的训练计划，只做简单的适应性训练，剩下的时间用来开战术会议。
　　巴萨队中，最了解曼联的自然还是皮克这个前队友。
　　“一定要防住鲁尼，一旦让他冲击我们的后防线，那就完了，”皮克表情严肃地说。
　　虽然从进球数看，鲁尼的威胁不如C罗大，但鲁尼更有冲击性。
　　巴萨后卫们表情凝重。
　　程屿白看看教练组剪辑出来的鲁尼进攻片段，宛如推土机一般撞开防线，凶悍、强硬，速度也不慢，看着就是个难防的对手。
　　程屿白对后防线队友们满是同情，但紧接着，皮克又提到了曼联的中前卫。
　　“弗莱彻和安德森完全就是疯狗，会扑上来撕咬一样的拼抢球权。”
　　程屿白:……
　　幸好自己不在英超踢比赛，听上去也太水深火热了。
　　伤缺的伤缺，停赛的停赛，瓜迪奥拉连战术板都没有用上，在心里就排好了前中场的首发阵容，让他头疼的是后防线。
　　想要防住曼联的快速反击，必须全面提升后防线，这需要后卫回追、冲刺和转身速度都很快。
　　但巴萨仅剩的后卫里，普约尔和西尔维尼奥并不以速度见长，防不住边路的C罗。
　　而卡塞雷斯只会右脚踢球，出任左后卫毫无助攻能力。
　　思来想去，瓜迪奥拉还是觉得身高体壮的凯塔更适合防守C罗。
　　但凯塔本人不是这样想的。
　　一听教练这样说，凯塔将头摇成拨浪鼓。
　　他从来没有客串过左后卫，在欧冠决赛还是决定三冠王与否这样重要的比赛中，让他踢这个位置，太儿戏了。
　　皮克倒是主动请缨防守C罗，用他的话说他能看穿C罗。
　　但瓜迪奥拉并不放心他和普约尔搭档中卫，这样会暴露巴萨防线转身慢，给曼联可乘之机。
　　针对曼联，从阵容到战术都细细研究过一遍，等会议结束时，比平时的训练课还要晚。
　　程屿白坐得身体有些僵硬，一边活动，一边往外走，感觉开会比训练还累。
　　会议是暂时结束了，走向停车场的一路上讨论却还在继续，像是C罗会不会被安排到中路之类的，直到到达停车场，各自上了车，讨论这才结束。
　　程屿白和梅西等人道别，坐上了车。
　　司机随即发动车子，驶入夜色中。
　　程屿白倚着座椅，车窗外的景色从他眼前飞快掠过，是看惯了的上下班的风景，他只看了几眼就收回视线，转而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开会的时候开了静音，现在打开手机，程屿白才发现同胞群的消息是99+。
　　他好奇点开，看到不少人在问有没有多的欧冠决赛门票。
　　欧冠决赛的比赛球场罗马奥林匹克球场可以容纳67000名球迷，看上去门票不少，但除掉内部票，要分给两家球队的球迷，还有不少凑热闹的人，说一票难求一点都不夸张。
　　为了拿到门票，甚至还有人伪装工作人员，试图混入曼联偷门票。
　　身为球员，程屿白倒是分到了10张门票，不过他爸要上课，他妈工作忙，谁也没有空来看比赛。
　　与其浪费，送给有需要的人也挺好的。
　　程屿白刚准备回复自己有门票，可以免费送，就看到群里有人先回复了。
　　【欧冠决赛门票找我:前排好票，需要的私我。】
　　他也没有多想，紧跟着回了一条有门票，需要的私聊。
　　没几秒钟，他就收到了消息。
　　【欧冠决赛门票找我:同行？】
　　程屿白心想这世界总不会小到在同胞群里遇到俱乐部同事，正想回复，先看到了群里的消息。
　　【李磊:一张门票要6000欧元，你干脆去抢银行算了@欧冠决赛门票找我】
　　程屿白倒吸一口气，本能计算，一张门票6000欧元，10张门票就是60000欧元，换算成人民币将近55万。
　　嘶！这也太赚了。
　　【欧冠决赛门票找我:嫌贵就别买，反正你不买，多的是人愿意买】
　　其他想要买门票的人也觉得这个价格贵得离谱，纷纷发言。
　　【王凡林:官网的价格才多少，你这是翻了多少倍】
　　【欧冠决赛门票找我:那你就在官网买呗，只要你买得到】
　　程屿白看明白了，原来是黄牛。
　　抓住别人想看比赛的心理，狮子大开口，过分！
　　程屿白飞快输入文字:免费送欧冠决赛门票，一共10张，先到先得。
　　本来群里不少人慷慨激昂地讨伐黄牛，程屿白一发消息，群里诡异地安静了几秒，随即刷屏式的往上蹦消息。
　　想大赚一笔却被搅和了的黄牛私聊程屿白，怒问他懂不懂道上的规矩。
　　程屿白懒得搭理他，直接把人拉黑了。
　　发现消息发送失败的黄牛气得跳脚，在群里泼脏水。
　　【欧冠决赛门票找我:门票有多难买，大家都知道，你一下送10张，不会是假票吧，这次可没那么容易混进去，都是绑定身份证信息的，到时候被拦在场外丢脸事小，浪费机票钱酒店钱就不划算了】
　　黄牛的话，说得有些人迟疑了。


第143章 喷泉池拒绝了许愿
　　李磊心里有两个声音在吵架。
　　一个说:世界上还是好人多，不应该用恶意去揣测别人。
　　刚说完，另一个声音就蹦出来:天真！那可是欧冠决赛的门票，价格已经被炒得翻了起码十几倍，谁会平白无故给人送钱。免费的才是最昂贵的。
　　干巴巴的好人理论连自己都说服不了，李磊其实也倾向于是骗子，但门票的诱惑太大了，他下定决心，私聊了要送票的人。
　　后天巴萨就会乘坐包机前往罗马，时间紧迫，程屿白约了人第二天在甘珀体育城给门票。
　　“我最多只等10分钟，过时不候，”程屿白回复李磊等人。
　　给门票的时间定在上午的训练课结束后，程屿白回家还要收拾行李，不仅是去罗马的行李，还有回家参加集训的行李，没有太多时间等人。
　　也不是人人都有空，想要门票的人自己商量了一下，没有空的人就拜托了李磊帮忙拿门票。
　　李磊本来看约在体育城，想着说不定是巴萨的工作人员，心里的希望大了几分，等到第二天一早，收到消息地点改到诺坎普球场，他心里就咯噔一声。
　　不会真遇到骗子了吧。
　　他急急忙忙发消息询问:不会再换地点了吧，但发出去的消息如同石沉大海，久久没有回复。
　　李磊等得心焦，既怕是临时要钱的黄牛，又怕是恶作剧寻人开心的。
　　程屿白倒不是故意要改地点，他也是一早才收到通知，今天训练课的地点改到了诺坎普球场。
　　欧冠决赛在即，巴萨和曼联本就是媒体关注的焦点，再加上赶上欧足联规定的媒体开放日，探营的记者更多了。
　　新建的甘珀体育城虽然大，但四周空空荡荡的，很难进行完全封闭训练，为了战术战略不提前泄露，教练组临时将训练地点改到了诺坎普。
　　甚至为了避免有记者借着参观球场混进来，巴塞还更改了球场的参观路线，增加了四倍警备力量。
　　种种措施，将训练场地围得铁桶一样密不透风。
　　李磊到达诺坎普时就看到了不少背着大包小包的记者，因为人太多，一时间他都找不到其他几个约好一起来拿门票的人，倒是听了不少记者们的吐槽。
　　“真是的，突然从体育城换到诺坎普，我背着行李走了两站才赶上城铁，现在还被拦在外面不让进去。”
　　“哎，早知道就去曼彻斯特了，听我同事说曼联开放训练时长增加到了半小时，训练结束后还可以混采。”
　　“爵爷毕竟经验更丰富，更沉稳嘛，而且曼联夺冠压力也没有巴萨大。”
　　“往好处想，《世界体育报》和《每日体育报》也在外面等着，巴萨还是一视同仁的。”
　　李磊听了一会儿，忍不住想:难道要送自己门票的人是记者？
　　是记者的话，有多余的门票也合理，突然换地方，说自己工作忙不能久等，这些也都对得上。
　　但直到开放训练即将开始，媒体被允许进入球场，也没有记者过来找他，反倒是记者都离开了，李磊找到了一起来拿门票的其他两人。
　　怕路上发生意外迟到，三人都是提前到的。虽然知道还没到约定的时间，但门票还没有拿到手，难免心急。
　　“不会真像群里那个黄牛说的，只是在耍我们玩吧，”眼看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已经过了约好的时间两三分钟，年轻男人有些沉不住气。
　　“人家说的11点半等10分钟，现在也不算迟到，”三人中唯一的女生说。
　　“他说的是他会等，又没要我们等，”心里一旦种下怀疑的种子，就会迅速长成参天大树。
　　年轻男人一边说着，一边环顾四周，“不会有人躲在暗处，偷拍我们现在等人的愚蠢模样，发到网上，让人嘲笑我们吧。”
　　李磊也看了一圈四周，没有发现可疑的人。他劝说:“再等等吧，反正就几分钟了。”
　　11点40分。
　　年轻男人放下戴着手表的手，“哎！我就知道，哪有免费送门票的好事，肯定是恶作剧。”
　　李磊还没来得及说话，无意一瞥看到14号门内侧的地下车库出口驶出一辆车。
　　他喜欢足球，也喜欢豪车，远远的一眼就认出是劳斯莱斯幻影，国内价格要六七百万，很可能是哪个球员的车。
　　李磊顾不上其他，盯着车看，看到车右转，然后渐渐驶近……停在了他们面前。
　　后座的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李磊熟悉的脸。
　　“李磊、周甜甜、沈晓明？”程屿白看三人呆呆站着，也不说话，只好报出名字确认。
　　罢工的大脑终于恢复运行，李磊下意识深吸一口气，视线还直直落在程屿白身上，“是、是我们。”
　　“说好给你们的门票，”程屿白将装有门票的信封递过去。
　　李磊双手接过，想再说点什么，但任他如何在心里催促死嘴快说，舌头像是有自己的想法，只磕磕巴巴说了句“谢谢”。
　　等到目送车驶远，三人站在原地，还有种做梦的感觉。
　　“一点也不疼，看来果然是我在做梦，”周甜甜声音发飘。
　　沈晓明咬牙，“你当然不疼，你掐的是我。”
　　李磊回过神来，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他就把球衣带上，顺便要个签名了。
　　等三人调整好心情，准备联系其他几人，将门票送过去，才发现同胞群里正在议论他们，蹦跶得最欢的就是那个黄牛。
　　【黄牛:肯定是被骗了，要是真拿到门票，早就来群里炫耀了。】
　　【黄牛:天底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想要门票的还是联系我吧，我可以给你们优惠价】
　　【黄牛:可惜不知道他们约在哪里见面，不然我真想去看看他们上当受骗的模样】
　　沈晓明看得火大，想也不想就要回复。
　　“算了，还是别在群里回了，免得给人惹麻烦，”李磊拦住了沈晓明，“等到比赛那天，我们再在群里发观赛照片打他脸好了。”
　　李磊想的比较多，生怕在群里回复后，其他人也会找程屿白要门票，程屿白不给的话，保不准有人会说什么。
　　程屿白送完门票后就没有看手机，既没有看到群消息，也没有看到李磊三人发的感谢，他忙着收拾行李。
　　第二天上午，巴萨乘坐包机前往罗马。
　　为了方便球迷随球队远征，航空公司临时加了一些航班飞往罗马，还有16架包机。
　　虽然罗马不是巴塞罗那，但奥林匹克体育场照样会是巴萨的主场。
　　当然因为距离并不算远，再加上住宿费用昂贵，很多球迷选择在比赛当天前往罗马。
　　巴萨为了适应场地才提前两天出发。
　　比巴萨更早到罗马的是曼联。在周日踢完比赛后，曼联连夜从赫尔城返回曼彻斯特，第二天一早又飞往罗马，完全是特种兵行程。
　　巴萨行程相对轻松，但落地罗马后，机场内随处可见欧冠决赛的宣传画，给人强烈的比赛在即的感觉。这使得前往下榻酒店的大巴车上，没有球员闲聊，偶尔还能看到球员脸上流露出紧张担忧的神色。
　　为了活跃气氛，瓜迪奥拉说他知道哪里的意面最正宗，之后可以带人去品尝。
　　当然球员们都知道教练是在开玩笑，没有当真。
　　等到达蒙蒂酒店，分配好房间，球员们放好行李，在酒店餐厅用完午餐，准备稍作休息，下午去奥林匹克体育场踩场训练。
　　瓜迪奥拉却突然提议饭后消食去附近走走。
　　球员们不知道主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头雾水地跟着瓜迪奥拉走了七八分钟，来到一个喷泉前。
　　“这好像是罗马很有名的许愿喷泉，”程屿白看看喷泉池里的硬币，从记忆深处找出了相关的信息。
　　“一人三枚硬币，一枚硬币可以许一次愿，将硬币掷入喷泉池里，许的愿望就会实现。”
　　程屿白刚说完，瓜迪奥拉就掏出一把硬币，开始挨个分发。
　　“教练，不能再多给我一枚硬币吗？”
　　“第一个愿望得许我们欧冠夺冠，实现三冠王。第二个愿望就许我们下个赛季还能拿多多的冠军……”
　　“希望我以后都不会再射中门框了。”
　　助教本来还不理解，但看球员们都在兴致勃勃地许愿、掷硬币，他忽然觉得费功夫兑换硬币也值了。
　　“大家都许自己的愿望吧，”瓜迪奥拉分发过去，也给教练组、工作人员发了硬币。
　　和队友们不同，程屿白没有大声说出自己的心愿，在心里默许了家人身体健康后，他抬手轻掷，稳稳将硬币掷入喷泉池中。
　　旁边的埃托奥却突然双手抱头发出惨叫，“不！”
　　那么大一个喷泉池，扔进去一枚硬币能有什么难的。
　　在许下心愿后，埃托奥随手一扔，硬币好巧不巧地砸在喷泉池中雕像的石基上，不知道弹到哪里去了。
　　喷泉池:聆听信徒心愿，助力每一个心愿实现……哦，这个心愿实现不了，撤回。
　　其实有点好笑，但许愿失败又好惨，队友们都努力憋笑。
　　程屿白许完获得三冠王的心愿，捏着最后一枚硬币沉思。
　　想许的心愿太多了，一时间无从选择，无论是解开数学难题，还是国家队进世界杯，都对他很有诱惑力。
　　片刻后他有了想法，抬手掷出硬币。
　　嗒地一声闷响，硬币砸中石头，弹飞出去。
　　程屿白:……
　　埃托奥心里平衡了，他凑过来问:“你刚刚许了什么心愿，也是射门不打中门框吗？”
　　程屿白沉默不语。
　　他说不出口，他许愿再许三个心愿，被喷泉池拒绝了。


第144章 欧冠决赛（1）
　　决赛在即，罗马汇聚了世界各地的媒体，巴萨的一举一动都在聚光灯下，瓜迪奥拉带着人光明正大地前往特雷维喷泉，当天晚上就见了报。
　　各家媒体立场不同，报道的侧重也不同。
　　西班牙媒体多是夸赞巴萨胜券在握，心态沉稳，还有媒体列了旅游路线，供球迷参考。
　　英国媒体则是将专注赛前适应性训练的曼联作为对照，嘲讽巴萨对获胜没有信心，才会想借助神灵之类的外力。
　　还特意配了两队落地罗马时下飞机的照片，曼联西装革履，巴萨T恤牛仔裤，两队对比一目了然。
　　去喷泉池许愿，到底是自信能赢，不把对手当回事，像是来旅游一样轻松，还是觉得以自己的能力不能战胜对手，将希望寄托在神灵保佑上，两国媒体在这件事上各执一词，大打嘴仗。
　　先前去罗马旅游过的人看傻了眼。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特雷维喷泉好像是求姻缘的吧，什么时候扩大业务范围了。
　　外界的舆论并没有影响到巴萨，一切按部就班进行着。
　　比赛前一晚，两队被允许进入奥林匹克体育场进行适应性训练。
　　两队错开了训练时间，巴萨球员到时，曼联球员已经结束训练离开了，不过有小道消息说曼联练习了整整20分钟的下底传中。
　　巴萨练习的侧重点是小范围内的传接球配合和反抢，也没有进行很久，主要是让球员习惯一下在陌生球场踢球的脚感。
　　“草皮有点干燥，希望明天工作人员会给草皮浇水。”
　　“不浇水的话，下雨也行啊。”
　　“那今晚要做法求雨吗？”
　　训练结束后，球员们闲聊着，放松赛前紧张的心情。
　　瓜迪奥拉听到后，特意在手机上的备忘录里记了一笔。
　　决赛当天，天气晴朗无云，气温舒适宜人。
　　数万名观赛球迷却让球场附近气氛火热。
　　下午5点开放球场外的球迷区后，近两万名巴萨球迷陆陆续续来到这里，提前开始为自己的球队呐喊助威。
　　李磊本来以为自己来得够早了，没想到其他人来得更早，晒不到太阳的荫凉地方早被人站满了。
　　就在他热得头晕眼花的时候，一个穿着巴萨球衣的球迷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站到自己的位置上。
　　李磊赶紧用西班牙语向人道谢，结果对方用英语向他表示听不懂。
　　李磊用英语问了问才知道对方是英国人。
　　英国人，但是支持巴萨。
　　实际上除了西班牙人，还有不少其他国家的球迷跨越大洋来到异国他乡只为支持球队。
　　虽然国籍、人种不同，说的语言不同，支持的球队也不一定相同，但出现在这里的目的是相同的。
　　亲眼看到支持的球队夺冠。
　　李磊和这位英国球迷聊了一会儿，忽然听到人群里传来骚动，他探头往声源处张望，还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就听到有人喊球队来了。
　　载着球员的大巴车穿过球迷中间，缓缓驶入球场内。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起来，“前进巴萨，冠军巴萨”，加油声声震云霄。
　　下了大巴车，球员便要和主帅兵分两路。球员要去更衣室，放个人物品，换训练服。而主帅要去新闻发布厅参加赛前新闻发布会，之后还得见裁判组、对手主帅、欧足联官员等人。
　　临走前，瓜迪奥拉不放心地叮嘱了领队几句。
　　比赛还没开始，但已经可以感受到紧张的氛围，从进入通道到走到更衣室，一路上没有人说话。
　　几乎所有人都是第一次参加欧冠决赛，而且事关三冠王，更是将这场比赛的重要性拉满。
　　紧张，让人不自觉沉默。
　　这种时候，程屿白就有点想念阿尔维斯。要是他在，肯定会活跃气氛。
　　被主帅委以重任的领队试图让球员们放松，说了几个冷笑话，没有把人逗笑，只是降低了室温。
　　确定自己不是这块料后，领队放弃继续说冷笑话，转而仔细交代球员们注意事项。
　　换好训练服后，稍作休整，就到了入场正式适应场地的时间。
　　一踏上草皮，程屿白就感觉脚下的触感和昨晚不一样。
　　草皮浇过水了。
　　他心里想着。
　　湿润的草皮让传控更加丝滑，球速更快，滚动更稳。
　　程屿白和队友们尝试了连续配合，一脚出球，一脚停球，没有任何失误。
　　湿润的草皮也让脚底摩擦变小，急停、变向、盘带更加灵活。
　　在被梅西连着摆脱两次后，程屿白就拒绝陪玩了。
　　当然湿润的草皮也会让高空球落地后更难控制，像是曼联擅长的长传、边路起球的威胁就会下降。
　　只是等曼联知道草皮浇水时，为时已晚，草皮已经被水浇透，曼联只能在心里暗骂主动要求浇水的瓜迪奥拉狡猾。
　　踩场结束后，队医给球员们按摩放松肌肉。
　　瓜迪奥拉单独找球员沟通，确定下最终的首发名单。
　　因为亨利伤缺，前场没有任何悬念。中场哈维和伊涅斯塔首发板上钉钉，剩下的首发名额有些出人意料地落到了小将布斯克茨头上。
　　这一结果，让凯塔有些耿耿于怀，疑心是不是之前拒绝踢后卫得罪了主帅。
　　因为凯塔的拒绝，瓜迪奥拉最终安排有退役想法的西尔维尼奥出任左后卫，普约尔改到右路。
　　亚亚图雷后撤，和皮克搭档中卫，这样一来，后防高空有保障，边后卫也不用频繁到中路补位争抢第二落点，减轻了普约尔和西尔维尼奥的压力。
　　虽然还有不足之处，但这已经是巴萨能排出的最佳阵容了。
　　赛前一小时，在截止时间前，瓜迪奥拉将首发和替补名单提交给了欧足联。
　　两队球迷等首发名单已经等得望眼欲穿，好不容易等到俱乐部、欧足联官网等平台陆陆续续发布。
　　李磊径直往上滑动网页，首先确认首发前锋名单，看到熟悉的名字，他长长松了一口气。
　　早在几天前，弗格森就对外宣布奥谢、朴智星会首发。
　　不过因为本赛季奥谢表现并不出色，朴智星在队内也替补居多，有不少人觉得爵爷是在放烟雾弹。
　　只有韩国球迷大为振奋，以亚洲首位参加欧冠决赛的球员大肆宣传。
　　本来这也没什么，但架不住一小部分韩国媒体踩一捧一，说替补不算参赛，就差指名道姓了，气得中国球迷不惜翻墙出去骂人。
　　现在首发名单公布，李磊放心了。
　　过了几分钟，李磊看到有球员进场热身，他赶紧展开特意带来的横幅。
　　他的座位在VIP区，距离场边不远，位置极佳。
　　程屿白起先没有看到，和梅西互相帮助拉伸时，突然听小伙伴说看台上有方块字写的横幅，他下意识转头去看，看到了熟悉的中文。
　　加油！我们永远支持你！
　　奥林匹克球场，欧冠决赛的看台上，第一次出现中文横幅。
　　程屿白看着，看了好几眼才舍得收回目光。
　　等到热身结束，回更衣室前，他特意对着举横幅的几人挥了挥手。
　　加油，他收到了。
　　回到更衣室换好球衣，距离比赛开始只剩17分钟，按流程，主帅会做最后的简短的赛前动员，有的时候仅仅只是一句话。
　　但瓜迪奥拉再次另辟蹊径，播放了一段视频。
　　伴着《今夜无人入睡》的背景音乐，是球员们日常训练的场景，每个人都有清楚的单人特写镜头，以及……奥斯卡获奖影片《角斗士》的部分片段。
　　虽然剪辑得稀碎，但大致能看懂《角斗士》的剧情，讲的是一位罗马将军被陷害流放，最后以角斗士的身份重回罗马的复仇故事。
　　程屿白猜教练大概是想以此给球员们加油鼓劲，但可能是文化的差异，他没有多少鼓舞的感觉。
　　7分钟的视频播放完，更衣室里短暂地安静了一会儿，才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慢慢变得热烈。
　　在巴萨球员看视频的时候，曼联球员已经在通道里列队等待进场。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巴萨球员迟迟不出现，曼联球员不禁好奇地向着通道口张望，小声议论起来。
　　难道是要弃赛？！
　　就在曼联球员畅想白得一个冠军时，巴萨球员姗姗来迟。
　　虽然互为对手且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但好奇心就像是小猫爪子抓挠，让人心痒痒。
　　性格直爽的鲁尼直接问对面的前队友，“Pique，你们怎么来得这么晚？”
　　皮克沉默了好几秒，露出虚脱的微笑，“等我们赢了比赛，你会知道的。”
　　瓜迪奥拉对这段激励视频相当满意，放话赢了比赛就向大众公开。
　　其实球员们想阻止的，只是谁也不好意思说。
　　皮克实话实说，但听在曼联球员耳中就有点挑衅意味了。
　　等到比赛开始的哨声一响，曼联就全体上压，展现出极强的进攻性。
　　虽然赛前瓜迪奥拉已经打过预防针了，但面对曼联犀利的进攻，巴萨还是有些慌乱。
　　亚亚图雷在拦截时太心急，绊倒了安德森，送给曼联一个任意球机会，此时距离比赛开始一分钟都不到。
　　罚球的人选毫无意外，当C罗走向罚球点时，无论是场上的巴萨球员还是看台上的巴萨球迷，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曼联开场就进球领先的话，对巴萨的士气无疑是巨大的打击。
　　C罗没有玩花招，助跑后右脚抽射。
　　球拔地而起，急速飞向球门，路径飘忽不定，看似要被人墙挡下，却诡异地突然拔高，贴着人墙飞过，落向球门前。
　　进球，还是不进？
　　所有人的视线望向最后的防线——巴尔德斯。


第145章 欧冠决赛（2）
　　巴尔德斯的表现一向不稳定，贡献过神级扑救，也犯过低级错误。
　　这一脚射门开出的是神级扑救。
　　当球轨迹飘忽地越过人墙时，留给巴尔德斯反应的时间极短，但他迅速做出判断，向右侧倒地飞扑。
　　这一大胆的扑救，正好将球挡下。
　　但射门的力道太大，巴尔德斯没能控制住球。球落在草皮上又弹起。
　　排人墙的朴智星转身想要补射，但普约尔速度更快，抢先将球解围出底线。
　　危机暂时解除。提心吊胆观赛的巴萨球迷长出一口气，为巴尔德斯，也为奋力补防的普约尔，送上了热烈的掌声。
　　曼联随后开出角球，被防守球员先一步解围。
　　但曼联的攻势并没有就此结束，恰恰相反，这粒任意球只是曼联进攻的号角。
　　30秒后，鲁尼左路带球突进。
　　曼联的锋线进攻群让巴萨教练组颇为忌惮，特意制定了防守计划ABC，想要通过构建多道防线来拦阻对手杀入腹地。
　　但计划在现实面前不堪一击。
　　在鲁尼的冲击下，巴萨的防线像纸一样脆弱，眨眼间就被撕开一道口子，或者说鲁尼像是大型推土机，推平了一切障碍，沿左路高歌猛进。
　　什么过人技巧，不存在的，鲁尼凭身板和速度就蛮横地突破拦截，咣当咣当冲入禁区内。
　　不等后卫补防，鲁尼起脚打门。
　　球划出一道弧线，飞向球门，然后……直接偏出。
　　在继“推土机”后，程屿白又在心里在“没有进球运”的标签上打了勾。
　　这居然不是刻板印象。
　　错失进球良机的鲁尼一脸懊悔，不甘地看了几眼球门，转身才注意到有巴萨球员盯着他看。
　　他立刻不甘示弱地盯回去。
　　没进怎么了，他迟早会进球的。
　　程屿白又默默在“小炮弹”上打了勾。
　　嗯，看上去的确是一点就会着的性格。
　　重新开球后，曼联很快再次发起进攻，一次接着一次射门，急切地想要取得领先。
　　在曼联的急攻下，巴萨防线风雨飘摇，似乎下一秒就会被攻破，但千钧一发之际又总能解围，十分顽强。
　　曼联如潮的攻势刚开始的确让巴萨球员有些慌乱，甚至连瓜迪奥拉都没有办法稳坐教练席，站在场边不停地冲场内打手势、呼喊指挥。
　　曼联的后腰在巴萨前场逼抢，曼联的边后卫上压到中圈附近，完全是要和巴萨踢半场攻防的架势。
　　最直观的还是8分钟的时间里，曼联5次射门。
　　巴萨球迷看得心焦，恨不能冲上场帮忙。
　　刚退役的菲戈接受意大利天空体育电视台的邀请，担任本场决赛的解说嘉宾，他坐在球场最上方的直播区，居高临下，更看得清楚场上的情况。
　　虽然因为转会死敌皇马，让巴萨球迷将其视为叛徒，但菲戈对巴萨还是有感情的，先前还特意去见了昔日的队友瓜迪奥拉，现在又暗暗为巴萨担忧。
　　当解说问起他对赛况的看法时，他也为巴萨说好话。
　　“曼联压上进攻，也是巴萨反击的机会，巴萨队内有不少运动战的好手，曼联还是要当心的……”
　　菲戈话还没说完，场上情况陡变。
　　八九分钟的时间，让巴萨渐渐习惯了曼联的进攻。
　　当曼联又一次发起进攻时，伊涅斯塔干脆利落地下脚抢断，不等曼联球员反抢，他一脚直传，精准将球送到禁区右路埃托奥的身前。
　　埃托奥刚将球停稳就对上了扑上来逼抢的维迪奇，他没有慌乱，脚下轻巧一扣，直接将人晃过。
　　维迪奇转身再追已经被埃托奥甩开一个身位。见状，卡里克迅速补防，想要滑铲破坏进攻。
　　埃托奥右脚脚尖一捅，先一步将球送向球门近角。
　　范德萨第一时间做出扑救，飞身侧扑。他的指尖甚至都触碰到了球，但还是难以阻止球滚入球门内。
　　开场第10分钟，巴萨第一次射门就取得了进球。
　　意料之外的失球，让曼联球员慌乱到了出现传球失误的低级错误。
　　趁着这个机会，巴萨掌控球权，从后场开始连续短传配合，一脚停球，一脚出球，仿佛教科书一般的完美短传渗透，不知不觉就将攻势推进到了曼联的禁区前沿。
　　程屿白接到队友的分球，突然启动，趁着防守球员的包围圈还没有合拢，从两人中间冲刺过去，一路带球下到底线附近，没有特意去确认，直接将球传向中路。
　　插上跟进的梅西默契十足，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传球路线上，直接迎球抽射，可惜射得太正，被范德萨稳稳没收。
　　范德萨快速手抛开球，发动进攻。
　　程屿白顾不上惋惜球没进，迅速转身回防。
　　但球总比人更快。
　　回防的球员刚到中圈，C罗接到传球眼看要突入禁区内，皮克冲上来就是一脚，直接将前队友绊倒。
　　主裁判毫不迟疑，直接掏出黄牌，再次判罚任意球。
　　弗格森松了一口气。
　　上赛季曼联和巴萨的欧冠半决赛便是由今天的主裁判布萨卡执法，但在第6分钟判给曼联一个点球后，C罗在禁区内被铲倒，布萨卡没有做出判罚。
　　赛后，弗格森就对布萨卡的判罚表达过不满，认为主裁判少给曼联一个点球。
　　吐槽一时爽，爵爷万万没想到这个赛季，还是巴萨，还是布萨卡，唯一的区别这次是决赛。
　　赛前，弗格森就担心上赛季的不满可能影响主裁判的判罚。
　　现在拿到第二个任意球机会，弗格森终于不用担心主裁判给曼联小鞋穿了。
　　这次主罚任意球的人换成了吉格斯。为了避开跳起的人墙阻挡，吉格斯太追求高度，射门没有威胁，球直接高出了横梁。
　　2分钟后，曼联卷土重来。
　　朴智星接到安德森的挑传，高速带球，突入巴萨禁区内，形成单刀。
　　现场的韩国球迷激动到用韩语呼喊朴智星的名字，希望他能打进曼联的第一球，扳平比分。
　　巴尔德斯主动出击，奋不顾身地将球挡出，为此还受了点小伤。
　　比赛重新开始后没多久，C罗中路强行过掉亚亚图雷，远射打门稍稍偏出右侧门柱。
　　之后曼联又获得角球机会，C罗抢到头球顶高。
　　在曼联猛烈的攻势下，巴萨疲于防守，几乎没有反击的机会。
　　伊涅斯塔和哈维在后场协防，程屿白三个前锋也在回防。
　　事实上，为了减轻后防线的压力，巴萨中前场的反抢更加积极。
　　看到埃托奥和曼联球员身体对抗，程屿白恍恍惚惚差点想不起来自己踢的是前锋还是后卫。
　　不过等到朴智星带球试图突破时，他也迅速上前，和队友们三人围堵逼抢。
　　饶是习惯了英超对抗的凶狠，面对巴萨凶残的以多欺少，曼联球员还是感觉不习惯。
　　朴智星被冲过来的三人吓得心里一紧，等三人散开，他站在原地凌乱。
　　突然伸过来三只脚，他都不知道球是被谁断走的。
　　在巴萨的严防死守下，曼联之后的进攻打得零零散散，没能很好的组织起来。
　　弗格森起先还在场边指挥，但十几分钟都没有成效，眼看临近上半场尾声，他索性坐回了教练席上，面无表情地嚼口香糖。
　　转播特意给了愠怒的老帅一个特写镜头，解说还调侃等会儿中场休息时曼联球员可以感受吹风机的威力。
　　虽然整个上半场曼联几乎一直压在巴萨半场内进攻，但却是巴萨带着一球领先进入中场休息。
　　说是中场休息，对两队而言，更是要争分夺秒调整下半场战术的时间。
　　回到更衣室，球员们还没有全都坐下，瓜迪奥拉就开始用简洁的语言布置战术。
　　最先被点到名字的是程屿白和埃托奥。
　　瓜迪奥拉要求两人尽可能的拉扯到边路，吸引曼联边后卫，为中路进攻留出突击的空间，同时还要限制曼联边后卫插上助攻。
　　换位到中路的梅西则是要和伊涅斯塔、哈维配合，加强突破，寻找进球的机会。
　　一球的领先并不保险，巴萨也不满足于一球的领先，更不会完全防守。
　　巴萨的足球是进攻足球。
　　后防线没有太大的变动，瓜迪奥拉倒是夸奖了巴尔德斯几句。
　　上半场零封曼联，巴尔德斯贡献不小。
　　相比巴萨的调整，曼联更直接。下半场开始，弗格森就用特维斯换下了安德森，同时变阵，特维斯和C罗打双前锋，朴智星移到左路，鲁尼改打右前卫。
　　程屿白远远看了一眼“推土机”，很想说“你别过来呀”。
　　不过和预想的不同，鲁尼并没有要进攻的意思，拿到球也多是传给队友，不过因为巴萨加强了进攻，曼联的攻势相比上半场反而减弱不少。
　　这让曼联球员踢得心急起来。为了加强进攻，边后卫开始插上助攻。
　　当哈维中路送出直塞球时，插上的奥谢根本来不及回防，身后留下了大片空间。
　　程屿白看着，左路完全是平坦的通道，直通门前。他都没有停下来停球，高速奔袭的途中顺势一勾，带球突入了禁区内。
　　中卫费迪南德注意到队友留下的空当，迅速补位，试图拦截。
　　程屿白虚晃一枪，作势要传球，骗出费迪南德的重心后，灵巧地扣球将人晃过，直面门将。
　　范德萨稍一犹豫就失去了出击的机会，他绷紧神经，在程屿白起脚推射时倒地封堵。
　　虽然预判对了方向，但球落在他身前的草皮上又弹起，越过他，弹进了球网内。
　　2比0！
　　在响彻全场的欢呼声中，范德萨一阵耳鸣，他突然升起一个念头。
　　比赛结束了。


第146章 欧冠冠军
　　6个小时的时差，当决赛进行时，是国内凌晨两三点。
　　程书和努力睁大眼睛，试图让自己精神一点，但眼皮仿佛有千斤重，不时就往下耷拉，规律的健康作息更是发出尖锐爆鸣，催促他快去睡觉。
　　失去意识前，他迷迷糊糊想:不应该特意来大别墅看比赛的，沙发这么大这么软……
　　被尖叫声惊醒时，程书和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直到听到熟悉的名字，他才想起来是在看儿子的比赛。
　　“程屿白为巴萨打进了第二球！”
　　咦，进球了？
　　程书和看向能有一面墙宽的大电视，只看到了兴奋的解说。
　　我知道你很兴奋，但你先别兴奋，快回放一下进球啊。
　　程书和心里着急，但不能表现出来，因为边上还坐着白晏。
　　因为工作都忙，不能去现场，两人特意约了在家看比赛。
　　万万没想到中途会睡着啊。
　　程书和心里懊悔，尤其是偷瞄妻子，发现人精神抖擞一瞬不瞬地盯着电视看，对比之下，父爱如山……体滑坡。
　　“咳，屿崽这球……进得还挺好啊，哈哈，”为了假装自己看到了进球，程书和主动出击，说完心里又很忐忑，生怕妻子多问一嘴好在哪里，他就要露馅了。
　　白晏沉吟片刻，点头回应:“是挺好的。”
　　简短到程书和不知道要怎么接话茬，嘎巴就掉在了地上，一室安静，只剩下解说的声音。
　　“让我们来看看刚才进球的回放。”
　　程书和打起精神，拿出研究的态度，认真看回放。
　　其实看不太懂，但好歹知道球是怎么进的了，再聊就有底气了。
　　等聊了几句，两人忽然意识到对方话有点多。
　　话多，往往是因为心虚。
　　程书和试探着问:“刚刚……你也睡着了？”
　　白晏捕捉到了关键字“也”，坦然承认。
　　做不扫兴的父母真难。
　　足球比赛，在她看来就是十几二十个人追着球跑，完全不知道乐趣在哪里。
　　不过转播镜头拍巴萨球员庆祝，看到被队友簇拥着满脸灿烂笑容的儿子，白晏又觉得足球运动也挺好的，或许公司慈善捐款里可以增加一项。
　　再次失球让曼联阵脚大乱，将老帅中场休息时布置的战术完全抛到了脑后，尤其是巴萨趁势发起进攻，更让曼联防线手忙脚乱。
　　当西尔维尼奥左路传中时，曼联球员才发现中路插上的埃托奥无人盯防，幸好范德萨没有掉链子，果断出击，抢先将球没收。
　　但门将后场开出的球，传到中场就被断了。埃托奥抓住吉格斯传球失误，一记直塞又将球送入禁区内。
　　看到梅西甩开防守球员，直插腹地，曼联球迷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放任梅西突入禁区内，实在太危险了，尤其是队友还给他输送了炮弹。
　　就在梅西铲射时，补位的奥谢拍马赶到，一个滑铲，连人带球一起放倒了。
　　巴萨球员当即向主裁判示意点球，但主裁判没有回应。
　　在巴萨两球领先的情况下，主裁判并不想再给巴萨点球，如果罚进，比赛的悬念将被彻底杀死。他索性无视了奥谢的犯规。
　　这让场上的巴萨球员十分不满。
　　梅西坐在草皮上不肯起来，最后在黄牌的威胁下才妥协，只是嘴里还在嘟嘟囔囔地说着。
　　程屿白觉得比赛没有收音也挺好的，不然还得费功夫消音。
　　而场边的瓜迪奥拉，要不是助教拦着，他早就冲上去和第四官员抗议了。
　　生怕主帅再被罚上看台的助教，牢牢抱住瓜迪奥拉的胳膊，嘴里喊着：“不要冲动，我们需要你啊！”
　　情感充沛到隔壁教练席的弗格森都听到了。
　　爵爷顿时生出几分天道好轮回的感慨，连带着看主裁判都顺眼多了，也不说人软弱、没有勇气、不够果断了，反而夸人谨慎稳重。
　　在主裁判的帮助下，曼联逃脱了点球的极刑，但很快特维斯在防守时绊倒了伊涅斯塔，这一次主裁判很干脆给了任意球的处罚。
　　阿尔维斯不在，哈维和程屿白商量谁来罚任意球。
　　已经有一粒进球，程屿白对罚球可有可无。
　　哈维正想说那他来，埃托奥抢先问能不能他来罚任意球。
　　看埃托奥一脸“拜托了求求你”的表情，哈维只好同意。
　　虽然罚球点位置不是很好，但埃托奥自信满满，右脚劲射。球绕过人墙，飞向远角。
　　视线被人墙阻挡，范德萨没能做出及时扑救。
　　就在所有人以为巴萨又要进球时，球重重砸在右侧的门柱上，弹出了底线。
　　埃托奥保持着射门后的姿势没有动。
　　解说只好澄清转播画面没有卡住。
　　“我真傻，真的，”过了几秒，埃托奥才从射门被门柱挡下的打击中缓过来，“之前去喷泉池许愿的时候，我就应该知道的。”
　　球门，一生之敌！
　　这个结果，让曼联球迷松了一口气，甚至有人为门柱欢呼。
　　相比起来，门柱的确比曼联后卫功劳还大。
　　慌乱之下失误的，不只是后卫，曼联的中前场进攻时也出现了失误。
　　鲁尼右路传中，C罗仓促射门没有踢正位置，球落在草皮上又弹起。解围的亚亚图雷稍慢一步，朴智星先抢到落点，在小禁区前沿跃起头球冲顶，但他跳得不够高，没能顶到球，错失进球良机。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眼看下半场过半，曼联还没能取得进球，弗格森再次做出换人调整，用贝尔巴托夫换下了朴智星，以加强进攻。
　　但随着安德森、朴智星的接连下场，曼联中场的防守型球员只剩下卡里克一个。
　　当埃托奥带球突进时，曼联中场没有任何阻拦，直接就放人对上了后防线。
　　埃弗拉勉强拦截埃托奥，但他解围得太匆忙，球落得不远。反应迅速的哈维停球、盘带一气呵成，眨眼间就将球带至了禁区前沿。
　　补防的维迪奇姗姗来迟，还没上前逼抢，哈维起脚斜传，球飞向费迪南德头顶上方。
　　本应负责在禁区内抢点的费迪南德没有及时动作，这给了在他后方的梅西头球吊射的机会。
　　球划出一道弧线，直奔球门远角入网。
　　3比0！
　　看台上骤然爆发的热烈欢呼，仿佛巴萨已经获得了胜利，虽然比赛的悬念已经被彻底杀死了。
　　解说一边祝贺巴萨再下一城，一边感觉脸疼。
　　4分钟前，他刚刚因为朴智星头球没顶到球，说身高不够的球员不适合头球这种射门方式，结果就被啪啪打脸了。
　　其实之前采访时，巴萨方面就透露过梅西有练习头球，但看到采访的人基本都当是烟雾弹。
　　梅西用一记头球，打破了头球是高个球员专利的刻板印象。
　　个子矮怎么了，照样头球破门。
　　比分落后的曼联更加急切想进球，巴萨球员庆祝还没有结束，就有曼联球员催促主裁判快点继续比赛。
　　但在重压下，曼联的失误更多了。
　　贝尔巴托夫右路横传，前点吉格斯门前近距离推射。
　　巴尔德斯来不及做出反应，但特维斯突然杀出，挡在球门前，将队友的射门挡出。
　　稍后，C罗铲倒普约尔，巴萨再获任意球。
　　这次是哈维主罚，他将球开到门前，普约尔跃起争顶，将球顶向球门。
　　范德萨将球抱住后突然黄油手滑脱。
　　球失去控制，在球门前滚动，偏偏附近还有巴萨球员。
　　曼联球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谁蹿上来抡一脚，再进一球。
　　好在巴萨球员也没有想到门将会失误，反应慢了一拍，范德萨再次将球抱住。
　　第78分钟，曼联用掉了最后一个换人名额，斯科尔斯换下了吉格斯。而巴萨还没有进行过换人调整。
　　虽然上半场被曼联压在半场内踢，看上去狼狈，但巴萨防线稳固，抓住时机反击进球，打击曼联士气，之后更是一球接着一球扩大比分，掌控场上形势。
　　尽管曼联接连换人，试图加强进攻，但在巴萨的控球下，曼联已经不能再像上半场时一样对巴萨球门发起狂轰滥炸。
　　反倒是巴萨，仍不满意3个进球，还在持续发起进攻。
　　第80分钟，伊涅斯塔边路带球内切，右脚大力抽射，被范德萨封堵。
　　几分钟后，埃托奥禁区前回传，哈维一脚直传，精准洞穿曼联防线，将球送至门前，插上助攻的普约尔挑射，被范德萨挡出。
　　曼联迟迟没能组织起进攻，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补时阶段。
　　3分钟，距离比赛结束只剩3分钟。
　　曼联球迷已经心如死灰，加油助威声不知何时消失的，场内只剩下巴萨球迷的欢呼。
　　理论上来说曼联还有逆风翻盘的微小机会，但曼联球员已经丧失了斗志，只剩下焦躁烦闷。
　　斯科尔斯故意蹬踏布斯克茨被黄牌警告，随后维迪奇放倒梅西同样拿牌。
　　直到主裁判吹响终场哨，曼联也没能取得一粒进球，只收获了黄牌。
　　球场内悲喜两重天。
　　曼联球员落寞的背影衬托着巴萨登顶欧洲之巅。
　　当然除了欧冠夺冠，更重要的是巴萨创历史的三冠王成就。
　　替补席上的巴萨球员冲进场内，和奋战了整场的队友们拥抱。
　　这场胜利，来得太不容易了。
　　上半场被曼联压着踢的时候，几乎每个人都是绷紧神经咬牙在坚持，不敢有一点放松，生怕功败垂成。
　　哪怕后来进球领先了，也依旧不敢放松，直到终场哨响，一切尘埃落定，压抑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
　　程屿白和队友们抱着抱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灯光晕成了一圈圈朦胧的光斑，晃动着，闪烁着，虚幻得不像是真实的。
　　“喂喂喂，不要把眼泪蹭我身上啊。”
　　程屿白才不管队友的抗议，埋在人肩膀上蹭了蹭。


第147章 赛后庆祝
　　看着对手肆意庆祝获胜，曼联球员心里又酸又苦又涩，偏偏还不能走。
　　他们要留在这里，领取属于他们的亚军奖牌，然后再看着对手领取冠军奖牌，捧杯庆祝。
　　上台领奖时，曼联球员都笑不太出来，稀稀拉拉鼓了几下掌就要下去。
　　鲁尼一下台就扯下了脖子上的奖牌，盯着看了几眼，随手团了团绶带，胡乱塞进了口袋里。
　　终于轮到巴萨上领奖台。
　　球员、教练组，在欧冠主题曲的背景乐中，一一登上领奖台，灯光汇聚在此处，荣耀汇聚在此处。
　　欧足联主席和秘书长共同颁奖。
　　程屿白低头，稍稍弯腰，方便主席将奖牌戴在他脖子上。
　　“刚才的进球很精彩，”普拉蒂尼从托盘上拿起奖牌，给程屿白戴上后又拍了拍他的手臂，笑容慈祥地说。
　　等到台上的人胸前都挂上了奖牌，普拉蒂尼又郑重地将大耳朵杯交到队长普约尔手里。
　　队友们簇拥着，将普约尔和奖杯一起围在中间。普约尔高高举起奖杯，红蓝两色的烟火同时飞上高空，满天金纸彩带纷纷扬扬飘落。
　　璀璨的灯光下，奖杯熠熠生辉，像是梦境一般梦幻美好。
　　程屿白不自觉握住了胸前的奖牌，微凉的奖牌染上了淡淡的体温，让他意识到自己还在现实中。
　　球员们或伸手扶着奖杯，或搭着队友的肩膀，每个人都在笑，笑着笑着又都红了眼眶。
　　看台上的巴萨球迷也在尽情欢呼呐喊，共同庆祝夺冠。
　　唯有台下的曼联球员沉默着，有人低头盯着脚下的草皮，也有人看向被高高举起的奖杯，眼神中充满了不甘和失落。
　　站在领奖台上的感觉如此美妙，让人不禁想一直一直赢下去，永远站在这高处。
　　但球员们还是很快走下领奖台，因为他们要绕场一周，向看台上的球迷致谢，向他们展示奖杯。
　　球员们带着奖杯走到哪里，哪里就会响起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等走了一圈后，奖杯就从普约尔手里传给了队友们，成了合影道具。
　　“啊啊啊，里奥，你拍得我好丑，我要换一个人给我拍，”埃托奥一看梅西帮忙拍的照片，被照片里的人丑哭了，坚决不肯承认是自己拍照姿势不对，抢先质疑队友的拍照水平。
　　为了证明自己的拍照水平，梅西拿程屿白当模特，拍了一张和奖杯贴贴的照片。
　　“看嘛看嘛，我拍得多好看，”梅西将手机递给埃托奥看。
　　程屿白脸颊贴着奖杯，灯光从上方投下，奖杯反射着灯光，让灿烂的笑容更加熠熠生辉。
　　埃托奥小声嘀咕:“明明是模特长得好看。”
　　看两人凑在一起争论，程屿白放下奖杯悄悄撤退，免得一会儿被两人要求当裁判评理。
　　脚底抹油溜走后，程屿白看到瓜迪奥拉在和家人们合影，皮克在和球队工作人员合影，他没有过去打扰，直到他溜达到球门前，看到巴尔德斯拿着大剪刀，正在剪球网。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走上前去，“VV，你在干什么？”
　　巴尔德斯看到程屿白眼前一亮，招呼他过去帮忙。
　　“我要带回家当纪念，以后看到这个球网，我就会想起欧冠决赛零封曼联。”
　　程屿白帮忙拉着剪开的球网，闻言好奇地问:“联赛夺冠庆祝时，你也剪了球网吗？”
　　巴尔德斯停下剪球网的动作，诧异地看向程屿白，“当然没有，损坏球队的公共设施，管理员会要你赔偿的。”
　　哦，程屿白懂了，剪别人家球队的球网可以，自己家的不行。
　　这很双标了。
　　“……你要吗？”巴尔德斯剪下自己想要的大小，将球网披在身上，想想程屿白刚刚帮忙拉着的功劳，客气问了一嘴。
　　程屿白立刻把那些有的没的抛到了脑后，眼神坚定地说:“要！”
　　既然奖杯不能人手一份带回家，有球网当纪念品也不错。
　　“我能不能要3份？”
　　不仅要，还要3份。
　　巴尔德斯看看球网剩下的部分，觉得剪出3份有点难。
　　“你要这么多做什么？”巴尔德斯不解地问。
　　“里奥，Samu，我，一人一份，”程屿白很有公平意识。
　　这要求很合理，就是……
　　巴尔德斯对着破了一个大洞的球网挠头，不知道要从哪里下剪刀。
　　“不然我们去剪那边的球网，”程屿白一指对面，先前曼联的球门。
　　“欸？！”巴尔德斯赶紧把人拉住，“不行不行，球网只能剪自己球门的，不然曼联会有意见的。”
　　“可是我们进球进的就是曼联的球门，想留作纪念，不是正应该用曼联球门的球网吗？”
　　巴尔德斯一想有道理，果断带着人去对面的球门剪。
　　等皮克和工作人员合完影，特意问人要了剪刀，准备按照冠军纪念传统来剪球网，一看傻眼了。
　　球门空空荡荡，只有边边角角剩下一点球网。
　　他那么大一个球网呢？！
　　皮克在场上巡视一圈，找到了“罪魁祸首”。
　　四个人大咧咧披着球网披风，正在比耶合影。
　　皮克一怒之下，只好用剩下的边边角角剪了一条围巾，还努力在心里开解自己:不白来，好歹有条围巾。
　　等场上庆祝暂时告一段落，球员们在返回更衣室继续狂欢前，还要在混采区接受采访。
　　输了比赛的曼联很少有球员接受采访，只有埃弗拉、吉格斯几人简短回答了几个问题。
　　不满足的记者们在混采区翘首以盼，终于等来了巴萨球员。
　　和曼联球员不同，赢了冠军的巴萨球员心情大好，对着记者们都愿意说上几句，虽然回答的内容相似，不外乎感谢球迷感谢教练组感谢队友感谢所有人，但有问必答。
　　埃托奥一手揽着梅西，一手揽着程屿白，一副哥三好的模样，回答了二十多分钟还意犹未尽。
　　直到有工作人员急匆匆找来。
　　“白，司机已经在等你了。”
　　程屿白这才想起他还要赶飞机。
　　巴萨会在罗马休整一晚，第二天下午再返回巴塞罗那。而他，因为要回国，必须乘坐凌晨的飞机。
　　俱乐部贴心地给他安排了司机，送他去机场，免得球场附近打不到车。
　　程屿白一听这话，也顾不上采访了，飞快跟队友们道别，撒腿跑回更衣室，冲了一个战斗澡，顶着半干半湿的头发，一头扎进车内。
　　还要回酒店取行李，真的是很赶了。
　　比赛结束已经有一会儿了，但球场附近的球迷还没有完全散去，放眼望去，不少穿着红蓝两色球衣的球迷。
　　不等回到巴塞罗那，庆祝的狂欢已经开始。
　　事实上，在巴萨3比0领先后，巴塞罗那就已经紧锣密鼓为庆祝游行准备起来。
　　红蓝两色的旗帜插遍大街小巷，巴萨球迷开始向市区聚集，准备提前进入诺坎普占位。
　　游行的大巴也用鲜花、彩带装饰起来，只等球员就位。
　　程屿白提前收拾好了行李，拿了就能走，至于纪念品，就拜托小伙伴帮忙带回巴塞罗那了。
　　司机一路疾驰，将程屿白送到机场，距离飞机起飞只剩一小时多。
　　为了节省时间，在来的路上，程屿白已经提前在线值机。下车后，他一秒不敢耽误，飞奔去办理行李托运。
　　等他满头大汗登上飞机，感觉比踢了一整场比赛还要累。
　　程屿白在座位上瘫了一会儿，恢复了一点力气，肚子就开始唱起了空城计，声音之响，哪怕他用手捂住了肚子，还是把空乘招来了。
　　程屿白脸红到耳朵尖，空乘却是一脸自然地拿来了菜单。
　　虽然是凌晨两三点，但意航的头等舱24小时供餐，还是精致的标准四道式意式套餐。
　　因为要吃得清淡但高蛋白，程屿白只选了鳕鱼配刺山柑、生牛肉菊苣沙拉，外加一杯鲜榨橙汁，没有要其他的。
　　吃完后，程屿白眼一闭就睡着了，等他闻到咖啡香醒来时，空乘已经在送早餐了。
　　煎蛋、意式香肠、烤面包、鲜榨橙汁，吃完感觉没有多久，空乘又开始送午餐了。
　　近12个小时的航程，程屿白只记得自己吃了睡睡了吃，等飞机一落地，又是晚上九点多。
　　因为国家队集训地点就在申市，程屿白也不想大晚上赶去基地麻烦人安排住宿，索性打车回了家，准备明天一早再去训练基地报道。
　　等他到了家门口，才想起自己没有带钥匙，只好敲门，结果敲了半天没人来开门，倒是把楼下的人敲出来了。
　　“小程？！”听到敲门声上来查看的人看到程屿白有些吃惊，“你怎么回来了，哦，看我这记性，你爸今天还在朋友圈说你拿了冠军，是想给他们一个惊喜吧。”
　　“林老师，”程屿白打了声招呼，有些不好意思，“是不是吵到你了，我没带钥匙，打电话我爸也不接，就敲了敲门。”
　　“你爸你妈不在家，他们出去住了，”林老师热情地招呼程屿白去他家住。
　　“都这么晚了，你这大包小包的，就别折腾了，在我家睡一晚吧。”
　　程屿白拗不过，连连感谢林老师收留，心里却想起了之前看到过的新闻。
　　某某大学生放假回家，发现家里拆迁了，家人不知去向，联系不上。
　　和他现在的情况几乎一模一样。
　　可能是因为时差，也可能是陌生环境，程屿白有些失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一会儿，到凌晨好不容易酝酿出一点睡意，手机突然响起叮铃铃的电话铃声，吓得他一激灵，瞬间清醒。
　　摸过手机一看，来自梅西的视频电话。


第148章 怼人
　　电话接通，画面摇摇晃晃的，声音还有些嘈杂。
　　程屿白仔细听了听，才分辨出队友的声音。
　　皮克叫喊着“来喷我啊，喷不着，喷不着”，中间不时响起嘭嘭的声响，是香槟瓶塞被打开的声音。
　　程屿白可以想象对面是怎样的香槟大战，他躺在床上，忽然升起了几分失落。
　　“你看这是什么！”电话那头突然传来梅西兴奋的声音，晃动的画面终于平稳，程屿白也终于看清楚。
　　是奖杯。
　　不久前他还捧起过的冠军奖杯。
　　“我们把奖杯带回巴塞罗那啦！”在飞机前，梅西一手拎着奖杯，一手拿着手机，向程屿白展示。
　　程屿白看得提心吊胆。
　　奖杯的分量可不轻，他真怕小伙伴一个失手，摔了奖杯。
　　还好其他人也觉得这举动有点危险，哈维过来，从梅西手里解救了奖杯。
　　程屿白悄悄松了一口气，这才注意到队友们身上穿的蓝色T恤，上面印了“国王杯，联赛，欧冠”字样。
　　两人聊了没几句，工作人员就来催促球员们上大巴车前往市区参加庆祝游行。
　　程屿白想要挂断电话，梅西却抢先让他别挂。
　　“你也想参加庆祝游行吧，不能在现场，通过视频电话看看也好啊。”
　　程屿白被说得心动。
　　靠近市区，一路上的球迷渐渐多了起来。
　　梅西特意将镜头对准车窗外，让程屿白看球迷看到大巴车后欢呼的模样。
　　渐渐的，围追堵截的球迷越来越多，大巴车车速越来越慢，等到达市区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换乘敞篷大巴车后，庆祝游行正式开始。
　　通过手机镜头，程屿白看到飘扬的红蓝旗帜、活跃气氛的鼓乐队，更多的是人山人海的球迷，将大街小巷堵得水泄不通。
　　车上的球员也都沉浸在夺冠的喜悦中，玩得很疯。
　　赫莱布跟着音乐舞动时还翻下了车，幸好高度不高，车速缓慢，人没有受伤。
　　现场嘈杂，哪怕是梅西对着手机喊，程屿白也没听清楚他说了什么。不过，他看清了球迷们举着的横幅。
　　有写“历史第一三冠王”“巴萨，不只是一家俱乐部”的，也有单独写给球员个人的，像是挽留这个赛季结束后就退役的“古德约翰森，请留下”，有鼓励转会后表现不佳的“赫莱布加油”，还有“梅西，我们的王者”“普约尔，队长中的队长”等等。
　　程屿白下意识寻找自己的名字，没费什么力气就看到了。
　　青训的惊喜。
　　大多数巴萨球迷觉得瓜迪奥拉大胆启用青训小将，完全是神来一笔，给了他们太多惊喜。
　　虽然有警车的护卫，但大巴车前进得还是很艰难，速度慢得像是蜗牛爬，等来到诺坎普球场外时，比预计的时间已经迟了一个多小时。
　　“快看，”梅西招呼程屿白看球场外挂着的大型横幅，一看手机才发现，另一头的程屿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程屿白一夜好梦，耳边似乎一直有欢呼声萦绕。等到第二天醒来看到新闻，他才知道入场庆祝时，梅西还带上了他的球衣。
　　虽然他人不在，但三冠王的荣光也沐浴着他。
　　看得程屿白眼睛愈加酸涩，不过因为他没有睡好眼下一片青，倒也没有人好奇问他眼睛怎么红红的。
　　拒绝了父母过来接送，程屿白在申大食堂简单吃了顿早餐，自己打车前往国家队集训基地。
　　怕迟到，他特意提前出发，到集训基地的时候比通知里要求的10点早了一个多小时。
　　然后他就被门卫拦在了大门外。
　　尽管程屿白解释自己是来参加集训的球员，但门卫一脸“别说谎了，我知道你是记者，想溜进去偷拍”。
　　程屿白只好拨打通知上的电话，说明情况，联系人出来接他。
　　“稍等，我马上过来。”
　　电话那头的人这样说，程屿白在门口等了半个多小时，连门卫都站累了，回岗亭里坐着，他才终于等来了人。
　　“抱歉抱歉，刚才临时有点事，一忙起来就忘了，”来人露出爽朗的笑，开口就先道歉，看似热情，程屿白却觉察出了隐藏的敌意。
　　他拿着行李箱不放，没有让人接过去，倒是接过了话茬。
　　“那真是太糟糕了，你这么年轻就这么健忘，不会是有什么脑部疾病吧，像额颞叶痴呆、脑血管病变、脑肿瘤、癫痫都有可能导致记忆力衰退，你最好还是不要大意，趁早去医院做检查，有病，就得治。”
　　王平听着这话，总觉得哪哪都不对味，但看人一脸真诚，他又不好说他其实没忘，是故意晾着人，想给一个下马威。
　　王平勉强挤出笑，“工作太忙了，等集训结束我一定去。你先和我去宿舍放行李吧，一会儿的训练迟到就不好了。”
　　程屿白暗戳戳怼完人，自觉出过气了，没再多说什么，跟着人往基地里走。
　　走了足足有十几分钟，程屿白这才看到宿舍楼。
　　只看建筑外表，他差点以为是哪的度假酒店，十分金碧辉煌，就连大厅里的水晶大吊灯都很像。
　　只是他跟着人一路爬楼梯，来到了通道尽头的一扇门前，只看门就很有年代感。
　　“你是后面才临时加进来的，住宿房间一早就安排满了，只能委屈你在这一间暂时住着了。”
　　程屿白推开门，发现人说的委屈真是大实话。
　　房间又小，还没有窗户，甚至连卫生都没有打扫过，地上的灰尘厚到他一踩就是一个脚印。
　　“卫生，不会也要我自己打扫吧，”程屿白草草环顾一圈，确定先前感受到的恶意不是他的错觉。
　　“那哪能，过会儿，过会儿我就找保洁来打扫卫生，”王平满口保证，心里却想着之后问起就再说忘了好了，反正他健忘嘛。
　　“我看也别过会儿了，就现在吧，还有二十几分钟，你多叫几个人，很快就能收拾好了。”
　　“啊？！”和预想的不一样，王平有些傻眼。
　　看王平傻站着，程屿白不给他装傻的机会，“要我帮你叫吗？”
　　王平只是反应慢了一点，程屿白已经自己出去喊人了。
　　刚才进来的时候，他留心了一下工具间，果然这里实际上是保洁的休息室。
　　以王平的名义，程屿白叫上了所有的保洁。
　　王平听着保洁们小声蛐蛐他一天天的尽找事，气得额头青筋直跳，还没来得及发作，他手里就被塞进来一块抹布。
　　“时间不多了，你也搭把手吧，大家一起干，很快就能打扫干净了。”
　　王平恍恍惚惚，心想这不是他的词吗，怎么让人说了。
　　但抹布都已经塞到他手里了，他不干也没有理由，只能不情不愿地装模作样打扫，还得忍受魔音穿耳。
　　“你这抹布没拧干，太湿了，看这个水印。”
　　“洗抹布的水脏了，麻烦你去换桶水吧。”
　　王平被指使得晕头转向，都没有发现程屿白给保洁们偷偷塞了加班费。
　　一群打扫卫生的人里只有他没有。
　　等到房间打扫干净，王平累得气喘吁吁，低头一看才发现穿着的白衬衫不仅湿了，还蹭黑了几处。
　　早知道受苦受累的是自己，他就不给人安排这房间了，折腾半天，只折腾他自己了。
　　程屿白说训练时间快到了，拍拍屁股就走了，王平都没有办法留人。
　　国家队训练开始的时间是10点，比巴萨迟了半小时，结束时间倒是一样，都是11点半，不过程屿白想着一般都是一日两练，可能是下午的时间比较长，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他来到更衣室时，基本人都到齐了，不过因为这段时间忙着备战欧冠，他没有提前了解过集训的队友，见了面，一个都不认识。
　　叫不出名字，程屿白也不慌，大方地跟所有人打招呼。
　　面对程屿白，每个人神色不一，有点头回应他的，也有移开视线无视他的，还有人说酸话的。
　　“呦，大球星可算是来了，再晚来几天，集训都结束了。”
　　“你早来集训这么多天，肯定有不少收获吧，正好等等向你讨教，”程屿白语气淡淡的，虽然没有表现出看不起人的神情，但还是听得人恼火。
　　“你！”说酸话的人气急，看上去想动手，被其他人拉住。
　　“说起来还没恭喜你欧冠夺冠，我今天早上看了新闻，你没参加庆祝游行真是可惜了，”有人看似转移话题，话里却藏针。
　　程屿白本来还挺期待国家队集训的，但从来到基地的下马威到现在队友们不友好的态度，他的心情降到了低谷。
　　“不可惜，还会有下一次的，”他说话语气变得生硬。
　　这话一出，更衣室里都安静了一瞬。
　　程屿白说得太理所当然了，让人不禁想反驳他，这是痴心妄想，但想想巴萨这赛季辉煌的成就，又让人觉得好像似乎也不是痴心妄想。
　　相比起自己的失败，别人的成功更让人难受。
　　想到自己终其一生都跟五大联赛无缘，可能冠军也拿不了几个，酸的人心里更酸了。
　　这种好事怎么不落到他们头上呢？
　　因为程屿白的成功，国内兴起了小球员出国参加青训，据说已经在和巴萨等西甲俱乐部联系了。
　　不过即便谈妥青训事宜，更衣室里的一众球员也是没可能去的，年龄都超标了。
　　想复刻程屿白的成功，都没有可能。
　　一时间，更衣室里的人各自走神，都没有人说话。
　　因为衣柜上没有标号码，程屿白就随便选了一个位置坐下，快速更换装备。
　　主帅却姗姗来迟。


第149章 退出集训
　　瓜迪奥拉对球员要求严格，不允许迟到一秒，自己更是以身作则。
　　但是……
　　程屿白抬手再次看表，分针已经指向数字5，主帅刘易阳这才出现在更衣室，看其他人的反应对此习以为常。
　　刘易阳一进更衣室就看到了程屿白，但他没有打招呼，反而问:“陈泽宇呢，还没来？”
　　“宇哥昨天请假去喝喜酒了，估计要晚一会儿到，”回答的人语气轻快，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程屿白看出这人没把训练迟到当回事，果不其然，主帅也没有要追究的意思，反而看向他，说了几句欢迎的场面话。
　　“小程年纪最小，成就是你们中最大的，你们要好好向人学习，能赶得上人十分之一也是好的。”
　　话音未落，程屿白就感觉身上落了好几道复杂的目光，他笑得有些勉强，总觉得教练在给他挖坑。
　　等来到训练场，已经是10点18分，热身做一做，再做一下专项激活，然后是技术训练，控球、停球、传球、盘带、射门，不用教练说，程屿白熟练地一项一项训练过去。
　　一投入训练中，程屿白就心无旁骛，全然没有注意到有不少人在悄悄打量他。
　　虽然觉得程屿白能有三个冠军，是沾了巴萨的光，但看人训练，动作标准得像是教科示范，尤其是射门，指哪打哪，游刃有余。
　　周嘉乐用胳膊肘碰碰顾闻，小声说:“小顾哥，我觉得他射门比你好看，有种……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顾闻看着程屿白一脚一球按数字从小到大击中九宫格布，不仅精准，而且连贯，行云流水般轻松写意。
　　顾闻没有回答，只是手搭上周嘉乐的后颈，“走，我俩去练一会儿防守抢断。”
　　周嘉乐一缩脖子，像是被捏住命运后颈的猫，不敢反抗，乖乖跟着去旁边练习。
　　程屿白练了一会儿，找到射门的感觉，打算再练练定位球，转身才发现场上已经没剩几个人了。
　　“训练差不多结束了，吃过午饭是自由活动时间，但是不能离开基地，”看程屿白茫然地四下张望，顾闻主动说。
　　“训练……结束了？！”程屿白瞄了一眼手表的时间，才11点06分，一小时都不到。
　　顾闻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天气实在太热了。”
　　明明才初夏，不到中午温度就已经超过了30度，稍微运动一下，浑身都是汗。
　　程屿白也觉得热。这季节，巴萨罗那体感温暖，申市已经开启铁板烧模式，阳光直射感觉滚烫。
　　“可以建议教练训练时间提早半个小时，”程屿白想了想说。
　　顾闻看了程屿白一眼，发现他一脸认真，不像是在说笑。
　　“训练时间……是上面定下的，”顾闻委婉地说。
　　估计制定集训计划的人是直接沿用的冬季集训的方案，完全没有考虑到天气炎热这点。
　　“不能修改吗？”程屿白诧异地说。
　　“那得申请，审批，等领导们开完会商讨出结果，估计集训都结束了，”突然插进来一个声音。
　　顾闻给了周嘉乐一个眼神，警告他别乱说话。
　　周嘉乐做了一个闭嘴拉拉链的手势。
　　“反正比较麻烦，不过教练也不硬性规定训练一个半小时，觉得热，觉得训练得差不多了，就可以自行结束，”顾闻又对程屿白说。
　　程屿白听得恍恍惚惚红红火火，不由想起了自己在巴萨交过的罚款。
　　回到更衣室时，先结束训练的队友已经冲过澡，只在腰间裹了一块浴巾。
　　程屿白不是有意想看，但视线控制不住被白花花吸引。
　　“看什么看！”被盯着看的人语气不悦。
　　看你没有腹肌，哦，不对，是什么肌都没有。
　　程屿白无法理解，职业球员难道不是一年365天都在运动锻炼吗，怎么能只有肥肉没有肌肉呢？
　　像他队友们，有的看着瘦，脱了衣服，都是结实的肌肉。
　　说实话感觉会让人生气，程屿白什么都没说，拿了换洗的衣服去冲澡。
　　等他洗完，直接换好衣服出来，更衣室里已经没有人了。
　　程屿白收拾好个人物品，往食堂走去。
　　一进食堂，他就闻到了浓郁的香辛料味，等他拿了餐盘去打餐，除了白灼虾、清蒸鱼、清炒西蓝花、牛肉炒青椒等清淡的菜肴外，还有水煮鱼、辣子鸡丁、回锅肉等重口味的菜肴。
　　从职业球员的健康饮食来看，这些重口味的菜肴都不应该出现。
　　程屿白心想这些应该是供工作人员吃的，但等他端着餐盘找座位时，看到好几个队友餐盘里都有这些菜肴。
　　“唔，好像是有人提意见，食堂才增加的这些菜色，本来就只有你盘子里这些健康但难吃的菜，”周嘉乐回忆了一下，回答程屿白的疑问。
　　“营养师、队医不会有意见吗？”程屿白感觉今天的无语时刻比过去一年加起来都多。
　　“还好啦，总比球员出去吃烧烤吃火锅好。”
　　烧烤！火锅！
　　程屿白咽了咽口水，说得他都馋了。
　　“哈哈，你要是去年来集训，晚上还能带你出去吃烤串，现在不行了。”
　　“为什么不行？”程屿白发誓，他只是好奇，不是想出去吃烤串。
　　“去年被记者拍到了，引发了不小的舆论，就严禁球员再出去吃了，所以食堂里才会出现这些菜色。”
　　“不过你要是实在想吃，可以找大厨给你做，虽然肯定没有外面的好吃。”
　　程屿白连连摇头，“不不不，我不想吃。”
　　他还记得新年上来减肥的痛苦，同样的错误不能再犯第二次，他要抵抗住诱惑。
　　吃过午饭，程屿白按习惯午睡了一会儿，醒来13点不到。
　　这个时间，西班牙是早上6点多，队友们本来就不会起这么早，更别提庆祝到半夜后还有庆功宴，一直持续到凌晨5点多才结束。
　　程屿白猜队友们此刻估计都在床上呼呼大睡。
　　连个聊天的人都没有，程屿白感觉有些无聊，确定下午的战术分析要19点才开始，他换了身训练服，准备去室内训练场练习一会儿。
　　正午时分，太阳愈加毒辣，只在外面走了一小段路，程屿白就感觉晒得头晕，急忙加快了脚步。
　　等他来到室内训练场，握着门把手一推，才发现大门上了锁。
　　程屿白不认识基地的管理员，只好找教练。
　　他原以为这是教练一个电话的事，结果听说他想使用室内训练场加练，助教当即拒绝，还搬出了一套“训练场是大家的，不能私自使用”的规矩。
　　“单独给你使用，传出去，其他人怎么想，是不是会觉得你享受优待，你在国外可以有特权，国内是不行的……”
　　最后没能加练，反倒是收获了一通说教。
　　程屿白悻悻而回。
　　晚上的战术分析也有不开心的小插曲。
　　战术分析针对大后天和德国队的友谊赛，程屿白根据先前巴萨和德甲亚军拜仁交手的经验，说了一些自己的见解。
　　因为拜仁队内有不少同时是德国国家队的球员，像是拉姆、施魏因施泰格、克洛泽等，也不算无的放矢。
　　但最后得到了主帅“国外的月亮是比较圆，但我们要根据国情出发，不能直接套用国外的经验”的评价。
　　虽然觉得主帅说的话有道理，但被全盘否定，还是让程屿白心情低落。
　　当家人、巴萨队友等人问起时，程屿白还下意识地粉饰太平，只说一切都好。
　　会议室内，分公司的负责人正在汇报下个月的计划，正说得慷慨激昂突然听到叮叮两声，他皱了皱眉头，想着是谁开会不开静音，就看到谢凛川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拿起手机走出了会议室。
　　负责人白了脸，开始疯狂回忆自己刚才有没有表现出不耐烦的神色。
　　负责人多心了，谢凛川的注意力都在手机里跳出的热搜上，半点没有分给旁的人。
　　谢凛川大步走出会议室，又看了一眼热搜，确定没有看错，这才给程屿白打电话。
　　不是说在国家队一切都好，怎么突然就退出集训了？
　　谢凛川心里焦急，生怕是受伤了，在等待电话接通的时间里，胡思乱想了很多。
　　国家队发的公告怎么不写清楚一点，只写球员因为个人原因退出集训，谁看得懂啊。
　　好在十几秒钟后，电话就接通了。
　　“凛川哥，”电话那头传来程屿白闷闷的声音。
　　谢凛川刚想问，耳尖捕捉到了机场的广播，到嘴边的话就改了，“你在机场？”
　　程屿白应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谢凛川敏锐地察觉到了程屿白的情绪，感觉这时候问退出集训不是一个好时机，他放轻了声音，“怎么在机场，是要回西班牙吗？”
　　“嗯，要回去参加毕业答辩，”程屿白回答的时候，隐隐有些鼻音，眼眶也酸酸胀胀的。
　　同样是请假，别人请假喝喜酒可以，他请假回西班牙参加毕业答辩就不可以。
　　再加上先前种种积压在心里的不开心，他当场就发作了，哪怕被以国家队永远不会再征召威胁，他也没有让步，直接表示退出集训。
　　他还没到机场，就看到了国家队发的公告，效率之高，速度之快，都让他气笑了。
　　本来他看到不明真相的人在网上批评他，也没什么感觉，现在听到谢凛川的声音，突然就觉得受了天大的委屈，差点控制不住情绪。
　　“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打电话，”谢凛川装作不知，温和地仔细地叮嘱了几句，挂断电话后直接沉下了脸。


第150章 傻子才买球队
　　落地巴塞罗那后，手机一开机，程屿白就收到了好几条队友发来的消息。
　　像阿尔维斯、皮克这样性格外向的，上来就问退训的原因。阿尔维斯还惋惜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参加集训，一起参加庆祝游行多好，当然后面也有几句宽慰的话。
　　如果邀请一醉解千愁算宽慰的话。
　　程屿白忽略喝酒的邀请，继续看消息。
　　普约尔、哈维两位队长就稳重很多，没有一上来就直接问原因，而是说了很多夸奖肯定的话，多到甚至有点啰嗦。
　　队内公认的“老父亲”西尔维尼奥发来的消息就要温情许多，家长里短的关怀，还有梅西约一起度假的消息。
　　程屿白一个一个回复过去，先挑容易回复的，像是梅西、埃托奥、皮克等几个，关系亲近，说话随便，之后就是普约尔、哈维等人。
　　最后剩下瓜迪奥拉，程屿白斟酌字词，写了又删，修修改改才发出去。
　　瓜迪奥拉没提退训的事，只说和管理员打过招呼，他想去体育城训练，随时都可以去。
　　但程屿白还是觉得辜负了教练的一番好意。协商沟通说来只是一句话的事，要花费的精力却不少。
　　正当他情绪低落，蔫蔫地靠着座椅发呆，手机突然响起急促的铃声，吓得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定睛一看是法兰克教授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教授中气十足的声音就在车内回荡：“回学校来帮忙。”
　　没前没后，只这一句，满满都是对劳动力的渴求。
　　5月底6月初，临近期末，正是学校里忙碌的时候，不用训练，程屿白直接就被拉了壮丁。
　　批卷、算分、录成绩，还要拒绝一些学生“菜菜捞捞”的请求，程屿白忙得不可开交，甚至都没能回家，直接睡在了学校宿舍里，集训的事完全被抛在了脑后，连毕业答辩都忘了。
　　直到答辩当天，他没有一点准备，顶着一头乱蓬蓬翘起的头发，穿着T恤、运动短裤、洞洞鞋就站到了台上，台下答辩委员会的众人西装革履，连头发都用发胶梳得整整齐齐。
　　程屿白哀怨地看向法兰克教授。
　　教授只顾自己人模人样，全然不管弟子会不会留下黑历史。
　　唯一庆幸的是论文的内容都在脑子里，虽然没有准备，但面对委员会专家、教授的提问，程屿白也对答如流。
　　答辩结束，程屿白走出会场，旁听的法兰克教授也离席，将会场留给委员会的专家、教授投票。
　　法兰克教授看程屿白气定神闲，毫无紧张的神色，忍不住问:“你就不怕他们投票不通过？”
　　“就算拿不到优秀，通过也是没问题的，”程屿白自信地说。
　　法兰克教授长长叹气。
　　程屿白狐疑地看过去，不明白为什么要叹气。论文的内容他在心里不知道过了几遍，连标点符号都挑不出错，刚才答辩的回答也没有疏漏。
　　“我本来还想着，要是有谁刁难你，下次我就刁难他的学生，现在看来没希望了。”
　　程屿白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很想劝教授做个人吧，冤冤相报何时了。
　　“对了，你答辩完了记得再帮我把成绩分析写了，再进教务系统看看有没有申诉的，有就处理了，有空再把下学期的课准备一下……”
　　程屿白不得不出声打断:“教授，我答辩完就要回国了，而且这些都是你的工作内容，我代劳不好吧。”
　　“你国家不是有句古话，有事弟子服其劳，你就是我弟子，帮我干活是应该的。”
　　法兰克教授贫瘠的中文，程屿白都没听出来他说的什么，听到后半句西语解释才明白。
　　“教授，你从哪学的这个？”程屿白一头黑线。
　　“孔子学院，前几天去交流的时候学的，那边的老师说还有武术课和中医课，我准备过几天去体验一下，”法兰克教授一脸感兴趣的表情。
　　程屿白:……
　　“哦，还有中华厨艺，等我学了，做给你吃啊。”
　　程屿白想起教授火烧厨房的壮举，为了大家的人身安全，他反应极快地阻止:“教授，其实中国还有一句古话，君子远庖厨，像您这样的人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下厨上。”
　　“那武术……”
　　“我记得您之前体检，医生还提醒您注意补钙，预防骨质疏松，练武术要是摔断胳膊啊腿啊就不好了。”
　　“那中医……”
　　“您要不学书法、国画吧，到时候送我一副作品，我裱了挂家里，”程屿白生怕教授学了针灸，拿他练手，急忙打断。
　　此时的程屿白还不知道这随口一说会给他带来什么，还在为拦住了教授暗松一口气。
　　两人聊了一会儿，投票结束。回到会场内，主席就宣布了结果。
　　直接通过，还被评为了荣誉博士。
　　荣誉博士是西班牙特有的，优秀论文经过额外投票才能获得。
　　这个意外之喜，让程屿白都不抱怨教授压榨劳动力了，特意多留了两天才回国。
　　飞机从巴萨罗那起飞时还是晴空万里，降落申市机场时却是暴雨，透过舷窗甚至还能看到电闪雷鸣。
　　气流让飞机飞行不稳，复飞了一次才终于降落。
　　因为天气影响，航班延误，程屿白回到家时已经是半夜，等他睡了一觉醒来发现居然还在下雨。
　　雨连着下了三天，从暴雨到大雨再到阵雨，空气潮湿得程屿白疑心自己要长蘑菇了。
　　当然主要还是无聊。
　　队友们都已经开始了假期，或者和家人们在一起，或者外出旅游度假，群里几乎没什么人聊天。
　　在去图书馆被人认出来围堵了一个多小时，还是他爸来接他才脱身后，程屿白对出门也没了兴趣。
　　最后他想到了空港足球俱乐部的教练周明。
　　他翻出周明的联系方式，给人打去电话，问能不能去备用球场练球。
　　电话那头的周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个地址，让程屿白去这里。
　　周明说的地方，是空港俱乐部的主场。当然即便是西甲球队，有些球队的球场也很小，就比如努曼西亚，球场仅能容纳9700人。
　　程屿白去之前，想过可能球场不大，但没想到会是人去楼空的场景。
　　更衣室里，战术板上的字迹还没有擦掉，地上散落着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有的衣柜门还开着，球衣挂在衣架上，座椅上却已经有了浅浅的落灰。
　　“你在这里等等，我去设备室找找打气筒，快一个月没人来了，估计足球气都不足了，标志桶、人墙靶什么的需要吗？需要的话，我找找看，也不一定有……”
　　周明絮絮叨叨说着，还是程屿白初见时的大块头，但或许可能是站在阴影里，竟然有几分颓丧。
　　“俱乐部……是要解散了吗？”程屿白环顾了一圈，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新年初见时，他就听周明说过几嘴俱乐部艰难的处境。
　　中冠，业余联赛，排名靠后，升中乙无望。
　　“差不多吧，”周明叹了一口气，“成绩不好，老板不想继续投钱了，也没有人愿意接手，除了解散，没别的路了。”
　　“一年投入三五百万，赚个一百万都难，完全就是赔钱，还买不着乐，换我，我也不当这傻子，”周明苦笑着说。
　　程屿白没有详细了解过，不知道中冠球队的处境，他随口问:“球队门票，联赛转播分红，青训，周边，这些都不赚钱吗？”
　　周明又叹了一口气，“哪有钱，门票一个赛季都卖不到5万，为了人多一点，上座率好看一点，基本上是半卖半送的。”
　　“转播分红就更别提了，中冠根本就没有转播。周边，哎，周边做了都卖不出去，送人都没人要。至于青训，家长都盼望着自家小孩读书好，能考上好大学，有时间都去上辅导班了，怎么会花钱送来青训。”
　　“钱赚不到，场租、安保、医疗、装备、工资，哪哪都要花钱，要是冲乙成功，进入职业联赛体系，还有希望回本，不然就是血亏。”
　　惨！真惨啊！
　　程屿白听得都要和周明一起叹气了。
　　“那你之后打算做什么，换一家俱乐部当教练吗？”
　　“哪有那么容易，”周明愁眉紧锁，“就那么几家俱乐部，萝卜坑早就满了，踢球没钱途，没钱途哎，我小孩以后坚决不让他踢球。”
　　“不工作赚钱也不行，家里老的老，小的小，都指望着我养家，可能会找找临时工，先干着再说。”
　　程屿白虽然不能切身体会，但看周明唉声叹气，不复先前爽朗，心里也有点难受。
　　电光火石间，他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买下这家球队要多少钱啊？”
　　“就买个空壳资格的话，几十一百万吧，球员的价格得另外算，”周明以为程屿白只是好奇，随口回答。
　　程屿白回忆了一下从小到大的压岁钱，好像能买。
　　“那……买球队的人要什么资格吗？”程屿白想起自己未成年，开始思考找谁代持。
　　周明听着听着，感觉出不对来。
　　“你问这些做什么？”周明警觉地问。
　　“你不是说没人买吗，我可以买啊，我有钱……”程屿白话还没说完就被周明打断了。
　　“你没听到我说吗？！”周明加重语气，“球队就是个赔钱玩意儿，你有这钱，扔水里还能听个响，扔球队里，啥也没有。”
　　冲乙失败，有的只是失望而已。
　　“你不要因为我说的，同情，可怜，或者其他什么的，一时头脑发热，想买球队，我都说了，傻子才买球队！”


第151章 买不起
　　“我不是因为同情可怜，我有认真想过的，”程屿白一本正经地反驳。
　　周明被逗笑了，“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你就认真想过了？你当这是去菜市场买把小葱呢，你有那么多钱嘛？”
　　“我有啊，压岁钱，哦，还有巴萨给我开的工资，加起来有五六百万。”
　　周明一时沉默，因为他兜里算上钢镚只有53块钱，之前发现许久没用的QQ里有18.1的余额，他还高兴了一天。
　　这个世界上除了悲喜不相通，连贫富也不相同。
　　周明抹了一把脸，为了避免日后被未成年家长找上门退款，他耐着性子劝:“你有这么多钱，也不能乱花，这些钱是你家长给你存的，等你长大了，买房买车才能花。”
　　周明苦口婆心说完，发现人小孩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下一秒就又被干沉默了。
　　“可是，这是我的零花钱，我可以自由支配，存的钱在另外的账户里，而且我现在就有房有车了。”
　　周明:……
　　仇富也是人之常情，听完这话，谁能心平气和，反正他不能。
　　但周明还是要劝小孩打消买球队的念头。
　　“球队真不赚钱，中冠95%的球队都不赚钱。我没骗你，你投钱进来，就是打水漂，你有这钱，租个场地自己练球，都比买球队划算。”
　　“球队，也就是富二代钱多烧得慌投着玩，真没钱途的，也没前途，要总决赛前3才能直接升中乙，第4还得和U20联赛冠军打附加赛，赢了才能升中乙，但升上中乙也不是就万事大吉了，垫底也会降级，和国外的联赛差不多，你知道的。”
　　“不说中超冠军，就是中乙，我们这小球队都摸不到边，你要是想着之后从其他球队挖人，那要花的钱就更没边了，关键是钱投进去，有没有收获可不一定。”
　　周明以为程屿白在国外联赛待久了，尤其是巴萨这赛季三冠王，盲目自信，就差直接说他们是扶不起的阿斗。
　　就目前国内联赛的情况，就是把瓜迪奥拉找来执教，也不可能夺冠冲乙再一路逆袭冲进中超拿下冠军的。
　　“我知道，凡事不可能一蹴而就，需要一个过程，我也不指望今天买球队，明天就拿冠军。”
　　买球队，刚开始的确是一时兴起的念头，但程屿白越想越觉得有必要。
　　足球是团体竞技，只靠他一个人赢不了比赛，他需要合拍的队友，不求像梅西、埃托奥那样，也不能拖他后腿。
　　他实在受不了原地传接球，该前插策应的时候不上前，该回防的时候还在对手半场站桩。
　　看程屿白态度坚决，周明只好妥协，“那我帮你联系一下老板。不过买球队是大事，你还是和家里人再商量商量，不要冲动。”
　　程屿白满口答应，眼巴巴看着周明拨通电话，说明情况。
　　“有冤大头要买球队？！你先把人稳住，我马上过来！”周明话才说了一半，听说有人要买球队，电话那头的人就叫起来。
　　饶是周明脸皮厚，也闹了个脸红。
　　手机有点漏音，老板叫得又大声，跟外放没什么区别。
　　说是马上，真的很快，才十几分钟，人就冒着大雨来了，而且还带来了律师。
　　看得出来真的是很着急出手。
　　来人看上去比程屿白大不了几岁，一见面就指着程屿白说:“哎，你不是那谁谁谁。”
　　周明一脸惨不忍睹的表情，在边上小声提醒:“程屿白。”
　　“对对对，程屿白，打篮球的对不对？”
　　程屿白:……
　　周明默默捂脸。
　　“咳，我们还是来谈谈球队的事吧，”程屿白不想费力气解释，直奔主题。
　　“你和王律师谈吧，他比我更清楚，”年轻人一指边上的律师，显然是个甩手掌柜。
　　王律师倒是很专业，从公文包里掏出厚厚一叠资料，有球队的历史成绩，球员、教练等人的简历，球场的相关数据等等。
　　“如果你只是要买资格，我们这边的报价是60万，你自己新注册准入也要最少30万，还得花时间做前期准备，如果保证金交的多，说不定要80万。”
　　听上去直接买资格更划算，但程屿白还价:“50万。”
　　“成交！”王律师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年轻人一口答应，干脆得程屿白都后悔没有说40万。
　　王律师也是一副心梗的模样，做了一个深呼吸才保持职业微笑。
　　“那我们接着谈合同，全部球员和教练的合同加在一起大概是200万，当然有些球员你不想要也可以不要。”
　　程屿白要的不是空壳球队，球员、教练以及队医、管理员等工作人员都是必须的。
　　当然他也不准备直接全盘接收，总要看看简历看看人，挑选一下，留下合适的。
　　“还有场租，主场和备用球场的租金，一个赛季打包价80万，这是和前一任球队所有者谈的价格，你要是不满意，可以重新谈或者另选球场。”
　　“哦，这个价格是包含了安保、草坪维护等费用的，具体的合同上都有写。”
　　程屿白翻看合同，连水电费都包含在里面，这个价格也不算贵。
　　“场租就按原先的合同来，”程屿白一边说，一边算了一下总价，340万，在他接受范围内。
　　“还有注册资金……”
　　程屿白皱眉，怎么还有要花钱的地方？
　　王律师又拿起一份文件递给程屿白，“中冠要求俱乐部注册资金最少500万，当然实缴多少要看具体情况，如果你和足联关系好，也是能适当少一些。”
　　程屿白有点要裂开。
　　他和足联的关系，不能说好，而是相当糟糕了。
　　“还有年度运营费用，最少要准备300万，如果目标冲乙的话，最少要600万。”
　　程屿白眼前一黑又一黑，很想拉住律师的手，让他还有什么费用一次性都说了，不要再考验他心脏承受能力了。
　　“全部的费用是……”程屿白稳了稳心神问。
　　“340万是要转让时就支付给我们的，500万注册资金在登记时缴纳，运营费用是整个赛季的支出，工资、装备费用什么都包含在里面，也是要预留的，全部加起来大概1200万。”
　　程屿白心里咣咣掉下来“1200”四个数字，砸得他两眼无神，自言自语般喃喃:“好贵啊，为什么这么贵呢？”
　　一旁的年轻人深有同感，连连点头，“我上了这个当，呸，我买了这个球队才知道它这么烧钱，幸好你愿意买它。”
　　程屿白从巨额费用的震惊中缓过来，看人面上带笑，很想说哥们你高兴得太早了，他买不起啊。
　　但还是很想买。
　　考虑了一圈人后，程屿白决定找他表哥借钱。
　　白砚闻接到程屿白的电话还挺高兴，聊了几句，程屿白图穷匕见说要借钱后，他就开始装信号不好，听不清楚。
　　程屿白:……
　　真是脆弱的兄弟情，经不起六百万的考验。
　　“不是我不想借你啊，是我也在创业，所有的钱全都投下去了，现在只有负债，”白砚闻努力解释。
　　程屿白还在吟唱脆弱的兄弟情。
　　“哎，算了，算了，我告诉你一个来钱快的办法吧，”白砚闻听得头疼，只能妥协。
　　“你找我表哥借吧，”表哥的表哥，四舍五入也是表哥。
　　程屿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白砚闻说的人是谢凛川，他迟疑着说:“和凛川哥借钱不太好吧。”
　　“没事的没事的，他都习惯了，”白砚闻满不在乎地说，“我陪你一起去，这事我有经验，保证能说服他借钱。”
　　程屿白想了想，也没有其他办法了，总不能问外公要钱吧。
　　约好另外时间再签转让合同，程屿白从球场直奔谢氏集团大楼。
　　雨还在下着，比之前更大。程屿白站在檐下都能感受到潮湿的水汽，但怕错过白砚闻，他没有进大厅，就站在大门口等。
　　等了几分钟，身后的自动门突然打开，听到动静，程屿白下意识往后看，就看到谢凛川大步走出来。
　　“怎么站在这里不进来？”从秘书口中得知程屿白在大门口，谢凛川立刻从顶楼下来找人。
　　“在等表哥，”程屿白老实回答。
　　谢凛川面上不动声色，心里的小本本已经给白砚闻记了一笔:让人在外面吹风淋雨地等，不靠谱。
　　“到楼上等吧，”谢凛川手搭在程屿白肩上，直接带人往里走。
　　等白砚闻赶到时，程屿白正坐在沙发上喝姜茶，面前的小茶几上还摆了水果零食一堆吃的。
　　白砚闻顿时柠檬精附体，酸得不行，“我来你这里那么多回，从来没有这待遇。”
　　谢凛川连眼神都没给白砚闻一个，语气冷淡地说:“因为你每次来都是找我借钱。”
　　白砚闻没忍住笑出声，“嘿嘿，小鱼今天也是为这个来的。”
　　谢凛川终于抬起头，看向程屿白，眉头微微皱起，“你缺钱？”
　　在今天之前，其实是不缺的。
　　程屿白有亿点点紧张，手捏着衣摆，将想买球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球队赚钱吗？赚钱的话，我可以投资，”谢凛川还没说话，白砚闻听得眼前一亮，抢先开口。
　　程屿白摇头，“不赚钱。”
　　说不赚钱都是美化了，完全是血亏。
　　白砚闻顿时失去了兴趣，只剩下了不解，“不赚钱你买它做什么，不会是为爱发电吧？”
　　程屿白思考了一下要怎么解释，“表哥，你听说过鲶鱼效应吗？”
　　白砚闻:“我只知道鲶鱼好吃。”


第152章 想要得到
　　“没有天敌，生活在池塘里的小鱼就懒得游动，但如果放进一条吃小鱼的鲶鱼，为了不被吃掉，小鱼就会拼命游动，”程屿白简单解释了一下。
　　白砚闻只听出表弟要搞大事。
　　“足联的人给你委屈受了？”谢凛川想到了其他方面。
　　程屿白摸摸鼻子，避开谢凛川直视的目光，“也不……是，他们说的也有道理，国外的成功经验毕竟是国外的，社会环境不同，简单粗暴地拿来就用，不一定有效，直接拿国家队试，万一更糟糕，我负不起这个责任。”
　　当然也有这个原因，想打脸，想找回场子。
　　“所以我想要买球队，”这样一想，本来因为钱不够迟疑的心又坚定起来。
　　“可你想买的那个球队只是业余的，”什么中超、中乙、中冠，白砚闻不了解，他只知道程屿白想买的球队还踢不了职业联赛。
　　业余，一听就不行。既然都要买了，肯定买个好的啊。
　　程屿白睨了他表哥一眼。
　　说的轻松，中冠球队都这么贵了，中超球队不得贵上天。
　　“职业球队受环境影响，都固化了，而且球员、教练肯定有自己的职业规划，不会愿意冒险，”程屿白找理由。
　　“业余球队就容易指挥多了，我花钱，他们按我说的做，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嘛。”
　　不买职业球队，真不是差钱。
　　谢凛川听着，沉吟片刻才问:“你刚才说要多少钱，六百万？够吗？”
　　“差不多，加上我这些年存的压岁钱，应该够第一个赛季开销了，如果冲乙成功，体育局还会有一两百万的奖金，到时候再拉拉赞助，还有巴萨给我开的年薪，应该够下一赛季的预算，”程屿白掰着手指开始算。
　　他不买奢侈品，日常几乎没有开销，钱都可以存下来。
　　看程屿白一副精打细算的模样，要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谢凛川被逗笑了，“你的压岁钱还是自己留着吧，总共需要多少钱，你先说个数，不够后面我再补。”
　　程屿白还没来得及说话，白砚闻先从沙发上蹦起来。
　　“等等！等等！”白砚闻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你就这么答应了？！不需要什么企划书、计划、方案？！”
　　那他每次来借钱被要求提供这提供那，算什么！
　　程屿白看向谢凛川，眼中闪过紧张。
　　糟糕，他就这么来了，什么也没有准备。
　　注意到程屿白紧张的神色，谢凛川冷眼看向白砚闻，难掩嫌弃，“你那是公司对外投资，小鱼是我个人投资。”
　　白砚闻被噎得一哽，很想问问到底谁才是亲表弟。
　　借钱，划掉，投资的事情就这么谈妥了。
　　程屿白离开的时候恍恍惚惚，脚步发飘。事情太顺利了，简直像做梦一样。
　　谢凛川不仅出钱，而且出人。怕程屿白一个人处理不了股权转让流程，特意派出了公司的律师团。
　　王律师准备好了转让方所需的材料，本想问问程屿白需不需要帮忙准备受让方的材料，他有经验。结果见面谈合同详细条款时，看到推门进来的一众律师，他人都傻了。
　　一个小球队的转让，需要出动这么多律师吗？
　　等两边互相交换过名片，王律师一看，现场当机。
　　专业的律师团一点没让程屿白操心合同内容，需要的材料也准备得详尽。
　　程屿白也是事后才知道，买球队比买小葱麻烦多了，需要的材料像是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明、财务报表等等，要不是有律师团处理，他一个人都没有办法准备。
　　除此之外，谢凛川还找了职业经理人和程屿白一起商定经营方案、资金使用计划、梯队建设计划等等。
　　不仅是股权转让需要这些资料，也是因为程屿白不可能留在国内管理球队，只能通过职业经理人远程管理。
　　“足联规则特别多、特别严，违规或者手续错误就可能被取消资格，”谢凛川怕程屿白误会要抢他管理权，特意跟他解释，“你人在西班牙，不可能时时盯着球队。”
　　谢凛川的担心是多余的，他找来的职业经理人方文远，中冠、中乙、中超三个级别的球队都待过，从业十余年，经验丰富，有人脉关系，程屿白和方文远简直是一拍即合。
　　方文远没有因为程屿白没有经验而轻视他提出的意见，两人仔仔细细地商讨着球队的管理方案。
　　从预算支出、财务规划，到球员合同、人事任免，再到运营管理、风险决策，方方面面，两人讨论了好几天。
　　程屿白天天早出晚归，终于引来了程书和的怀疑，追问他外出做什么了。
　　买球队的事，程屿白没和家里人说过，怕被说胡闹，突然被问起，他一下卡了壳，支支吾吾说不上来。
　　“不会是早恋了吧？”程书和老师的雷达启动，将人上下扫了一遍。
　　嗯，没有明显的注重打扮的迹象，应该不是。
　　“就是去练球，然后和人讨论了一些事情，”程屿白含糊其辞。
　　程书和没有多想，放走了知情的机会。
　　等到所有材料准备齐全，向地方足联提交申请，审核通过后再上报，足联审核通过后还要再公示3天，之后再进行工商变更，等最后向足联完成注册变更，最快2个月，慢一点要拖3、4个月。
　　但球队想参加新赛季的比赛，必须在新赛季报名截止前办理。
　　幸好方文远有人脉关系，再加上材料准备得充足，流程推进得比预期要快，赶在报名截止前办理完不成问题。
　　只是程屿白的假期只有40天，等不到球队变更，后面的流程都只能委托方文远全权处理了。
　　忙了一周多，提交全部材料后，程屿白终于空闲下来，想起了自己欠谢凛川的巨款，足足有一千五百多万。
　　一想起这个足足有8位数的数字，程屿白就愁得慌。
　　球队盈利的途径不少，政府补贴、企业赞助、门票周边、青训卖人、球员租借转会、商业活动、足联分红等等，但对中冠球队而且排名垫底的中冠球队来说，几乎没有多少盈利的可能，最少也得冲进中乙后。
　　至少得先亏一年的钱。
　　虽然谢凛川说不着急还他钱，欠多久都行，但程屿白一想到这事就焦虑。
　　“怎么赚钱？”白砚闻刚想说他只知道怎么花钱，话到嘴边，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我倒是真有一个赚钱的方法，就看你敢不敢了。”
　　其实程屿白问完就觉得问错人了，以他对他表哥的了解，大概是抢银行之类的玩笑话。
　　“我不是开了一家娱乐公司嘛，前几天刚托关系要到了两个综艺的名额，参加整季拍摄的话有300万。”
　　程屿白只听到了关键词300万，眼睛咻地就亮了。
　　有300万，别说是参加综艺拍摄，要他干什么都行啊，四舍五入球队半个赛季的支出就有了。
　　“我去！我去！我去！”程屿白急切地说，一副掉进钱眼里的模样。
　　“那你得和我签艺人合同，不然你参加不了，”白砚闻打着小算盘，忽悠天真无知的表弟卖身。
　　白砚闻的娱乐公司，之前只有一个签约艺人，现在有两个了。
　　“好好表现，多多吸粉，争取成为顶流，”两三天后，白砚闻拍着两人的肩膀，谆谆叮嘱后将人送到了节目组集合地点。
　　路上，白砚闻叨叨了一路娱乐圈生存法则，包括但不限于不能比前辈到的晚，所以两人到达集合地点时，早得连摄像机都还在架设中。
　　程屿白有种上了他表哥贼船的感觉，但合同都签了，想想违约金，只能硬着头皮拍摄了。
　　另一个签约艺人是选秀出身，不过已经过气了，在网上的知名度还不如程屿白。
　　因为退出国家队集训，程屿白被不明内情的网友追着骂了好几天，连路人都知道了。
　　“你好，我是景然，”认出程屿白，景然有几分惊讶，“你是因为要参加综艺拍摄，才退出国家队集训的吗？”
　　两人第一次见面就问这个，有点冒昧，但看在是表哥公司的签约艺人，程屿白还是耐着性子回答:“不是，因为我要回学校参加毕业答辩。”
　　“啊，那你看着还挺显小的，真好，改小了年龄也看不出来。”
　　程屿白感觉膝盖中了一箭，一时无语。
　　“我看你和闻总关系挺好的，你们认识很久了吗？”景然像是没有注意到程屿白的沉默，继续问。
　　“哪个闻总？”程屿白在脑子里想了一圈，他好像不认识姓闻的人。
　　“就刚刚送我们过来的闻总啊，”景然诧异地看向程屿白。
　　程屿白恍然大悟，“你说表……白砚闻啊，为什么叫他闻总，他姓白啊。”
　　“我之前喊他小白总，他说听上去不好听，让我喊他闻总。”
　　程屿白再次沉默。
　　“公司除了我一直没有签其他的艺人，今天看到你，我还挺惊讶的。”
　　程屿白看向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希望他们可以快点搭好摄像机，这天，他已经聊不下去了。
　　可能是程屿白的目光太灼热，综艺节目的导演恰好转头看过来。
　　这档户外综艺一共邀请了6名嘉宾，卫视老牌主持人李云、歌红人不红的歌手田薇、喜剧演员路露露、前女团成员沈梦，还有就是过气的选秀歌手景然，以及现役球员程屿白。
　　只看人员配置，就知道这档综艺缺钱，请不起大牌明星。
　　导演都想不明白，怎么会有现役球员来参加他这小综艺呢？
　　程屿白要是知道导演心中所想，一定会诚实回答。
　　是想赚钱啊！


第153章 钱难赚啊
　　摄像机架设好后，要重拍一段到场的视频，也就是拖着行李箱走向大巴车的经过。
　　景然自告奋勇先拍。
　　导演随口问了程屿白一句。
　　程屿白无所谓先后，直接点头同意。
　　景然看到导演问程屿白，脸色就阴沉下来，还是摄像机对准他，他才马上换上笑容。
　　只是拍走路，没什么难度，很快就拍完了，轮到程屿白。
　　景然趁机往导演边上凑，想套近乎，争取多一点镜头，但他没找到开口的机会，导演一直看着监视器，连眼神都没有给他一个。
　　“好好好，这画面感绝了，”听着导演不住叫好，景然心里打翻了醋瓶一样酸。
　　他想不就是走路嘛，能有什么好不好的。
　　等景然看过监视器上的画面，心里更酸了。
　　怎么会有人普普通通的走路都像是走秀！
　　偏偏导演没注意到景然咬牙切齿，回放了之前景然拍摄的画面，放在一起，对比不要太明显。
　　景然想到综艺播出的时候可能就是这样，心里顿时慌了，急忙说:“导演，我刚刚没有拍好，能不能重新拍一遍？”
　　“啊？”导演有些茫然，没拍好，走路能有什么没拍好的。
　　但因为其他嘉宾还没来，景然又好声好气地拜托，导演还是同意了重拍。
　　这一次，景然刻意走得大步一些，想显得自己身高腿长，走路生风，洒脱不羁。
　　然后没注意到路上的小石子，精准踩中，脚下一滑，摔了一个惨烈的屁股蹲。
　　程屿白看在这是表哥公司艺人的份上，不等导演招呼工作人员过来，先一步将人扶了起来，带去给随行的医生检查。
　　好在虽然摔得结实，但因为人年轻，没有受伤，只是尾骨处疼，不能坐。
　　景然站着，看程屿白舒舒服服坐在折叠椅上，暗暗咬紧了后槽牙。
　　其他4位嘉宾是前后脚来的，和导演寒暄过，就来和程屿白打招呼。
　　因为景然站着旁边，四人还以为他是助理，一时只顾着和程屿白说话，完全无视了他。
　　景然气得表情管理失败。
　　“欸，不是说人都到齐了吗？还有一位嘉宾呢？”田薇环顾一圈，没看到人，诧异地问。
　　就在边上的景然几乎要气成河豚。
　　经过介绍，其他四人才知道景然也是嘉宾。不过哪怕四人热情地和景然补打招呼，他也板着脸，没能挤出客套的笑容。
　　“完了完了，感觉得罪人了，”看景然冷着脸，田薇和沈梦说悄悄话。
　　“没事，反正他……”后面的话，沈梦没有说，不过两人心知肚明。
　　娱乐圈本来就是捧高踩低的。
　　“我还以为这个综艺没什么流量，本来都不想参加的，没想到导演还是有点人脉的，连这位都能请来。”
　　沈梦说着，往大巴车的前排看去。
　　3男3女的配置，因为大多今天刚见面，彼此不熟悉，索性就分开坐。
　　沈梦和田薇之前认识，路露露性格外向，很快和两人有说有笑，索性就坐在了最后排。
　　程屿白和李云坐在一排，聊得也热络，只有景然冷着脸坐在过道另一边，一声不吭。
　　倒不是两人故意不和景然说话，只是连能说会道的李云也在景然这里碰了钉子，程屿白索性不去自讨没趣。
　　等两人天南地北聊了一通，大巴车终于到达了目的地，临市一座水乡小镇。
　　导演简单介绍了一下小镇，紧接着便是第一个环节分房间。
　　李云作为主持人，习惯性控场，接过导演递过来的卡片一看，笑着说:“导演，你这不厚道啊，学别人搞区别对待。”
　　程屿白没看国内综艺不知道，其他四人一看3种房型，就知道是学最近大热的亲子综艺给嘉宾安排好坏不同的房型。
　　被揭穿是学别人，导演也没半点不好意思，反而催促几人快点定下各自的房间。
　　程屿白凑过去看了看，最好的是酒店的套房，稍差一点的是小镇居民家，最差的是百年老宅，连床都没有，还得自己搭帐篷。
　　程屿白原以为百年老宅不会有人选，结果导演刚催完快点选，景然就紧跟着说要选百年老宅。
　　程屿白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选看起来最差的百年老宅。
　　其他四人也在看景然，倒是都清楚他为什么会这么选。
　　亲子综艺里，最差的房子只是烟雾弹，实际安排入住的都是最好的房子。
　　因为景然先说了，其他人不好意思和他抢，李云说着女士优先，让三人先选。
　　酒店套房能住两个人，小镇居民家有好几间房间，住六个人都绰绰有余。
　　“那我们三个人挤挤住酒店好了，”沈梦三人商量了一下，决定一起住酒店，再加一张床就好了，比住居民家安全。
　　“那我们两个一起住，”李云看向程屿白，询问他的意见。
　　程屿白点点头，答应下来。
　　看房间分好了，导演笑眯眯让嘉宾自行前往住处，地图就在卡片的背面。
　　程屿白翻过卡片，地图标注得很清楚，就是距离有点远。
　　“导演，这么长一段路，都要我们自己走吗？”
　　沈梦一看地图就后悔，她们选的酒店在小镇的最里面，自己走，起码得走半个多小时。
　　最后经过讨价还价，大巴车又往前开了一段距离。
　　“前面就是景区了，大巴车不能开进去。”
　　6人只好下了车，工作人员帮忙卸下了各自的行李。
　　因为只待3天，程屿白带的行李并不多，就是一个双肩包和一个小行李箱。
　　他无意中往女生那边一瞥，每人两个快有他一半高的大行李箱，让他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这是把家都搬来了吗？
　　看工作人员卸完行李就走了，几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行李不帮我们送到住处吗？”
　　“对，我们综艺主打嘉宾自食其力，工作人员不干预，”导演又笑眯眯地说。
　　沈梦三人看看自己的行李，人都傻了。
　　“不过你们内部可以互相帮忙，”导演这几乎算是明示了。
　　不等沈梦三人开口拜托，景然对照过地图，确定了方向，拿着自己的行李就走，只留下一个背影。
　　“算了，算了，我们自己推过去吧，”田薇不想麻烦人帮忙，反正行李箱都带轮子，推起来也不费力。
　　“景区里都是石板路，推不了行李箱，”路露露看了景区门口的地图，皱着眉头说。
　　为了造景，景区正门的小路都是一块一间隔的石板路，只有直通酒店的后门才是供车辆出行的柏油路。
　　而他们现在就在正门，想绕路去后门，得绕整个小镇一大圈。
　　程屿白感觉有三道无声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我们帮你们搬吧，”李云主动说，“这里离我们的住处不远，我们先去放了行李，就过来帮你们。”
　　沈梦三人连连道谢。
　　按照地图找到住处，两人放下行李就折返回来。
　　等到综艺播出时，这一幕被观众调侃节目组使用童工，不爱护老年人，更是贡献了本期第一个笑点。
　　李云试图将行李箱提起来，双手用力，脸都胀红了，行李箱纹丝不动，他脱口而出:“里面是装了一头牛吗？”
　　程屿白上手一提，比他想象中沉多了，感谢平时的训练，不然发出灵魂疑问的人还得多他一个。
　　但他也只能一次提一个行李箱，再多就要露出痛苦面具了。
　　来来回回走了几趟，程屿白将最后一个行李箱搬到酒店门口时，李云在沈梦三人的帮助下，总算是将行李箱搬到了，一放下他就虚脱得要往台阶上坐。
　　六月初的阳光已经有些灼热，烤得台阶滚烫，李云屁股刚挨着台阶就被烫得嗷一声蹦起来。
　　沈梦三人再次道谢。
　　李云无力摆手，艰难地将气喘匀，再看看呼吸平稳只是脸有点红的程屿白，充满了对年轻人的羡慕。
　　年轻就是好啊，干体力活也只是衣摆微脏，哦，不是微脏，白T都快被汗水湿透了。
　　白色布料被汗水浸湿后紧贴着肌肤，隐隐勾勒出肌肉的轮廓，欲露不露，才是最勾人的。
　　看得不少观众发出狼嚎，希望可以多给几个特写镜头。
　　但节目组还是有点节操的，只是镜头扫过，并没有对着人猛拍。
　　但节目组的节操也不是很多，一个转场，下一个镜头出现的就是程屿白拿了换洗衣服进入浴室冲澡。
　　水声哗哗，很难让人不多想。
　　播放到这里，有看过直播的观众发出名场面预警的弹幕。
　　放好行李，稍作休整，导演就传达了下一个任务。
　　和分房一样，三餐也有好坏，但这次不能嘉宾自己选，而是要看两小时内直播间最高观看人数来决定。
　　其他人接到任务，都在为直播做准备，只有景然还在无能狂怒，因为百年老宅真的是百年老宅，帐篷真的是帐篷，节目组并没有额外准备更好的住处。
　　这一结果，让不少观众发弹幕嘲笑他聪明反被聪明误。
　　景然看综艺时看到这些弹幕，又是大发脾气，和屏幕里喊任务不公平的自己声音重叠，像是二重奏。
　　景然得知要由直播时的观众人数来决定三餐好坏，就觉得是节目组故意在整他。
　　6个人里就只有他最没有名气，想也知道不会有多少人看他的直播间，这不是明摆着要他垫底。
　　导演看他这样，眉头也皱了起来。
　　哪有那么多公平不公平的，他是导演，又不是端水大师。
　　“不想拍的话，可以不拍，交违约金就可以走人，”导演一点也不惯着。
　　景然立刻噤声，和程屿白想到了同一处。
　　钱难赚啊！


第154章 打广告
　　导演让嘉宾直播，倒不是想要为难谁，主要还是他们这综艺没请流量明星，怕播出后没什么水花，提前直播预热一下，免得到时候播放数据太难看。
　　程屿白和导演的想法不谋而合，他也想宣传一下他的球队。
　　球迷是球队的第12人，不仅能在比赛时鼓舞球员士气，更是球队的基石。
　　即便是巴萨，也会在赛事艰难时呼吁球迷支持球队。
　　往大一点说，曼联、利物浦、尤文、米兰等豪门，因为有庞大的球迷基础才有其商业价值，才能盈利，球队才有足够的资金用于购买球员、支付日常开销。
　　德甲在这一点上更直观，球迷控股为主，做到了把球队交给球迷而不是资本。
　　当然想拥有成千上万的球迷，是不可能一蹴而就的。程屿白也不奢望他直播2小时就能网到这么多球迷，混个眼熟，让下赛季球队比赛时看台上没那么空空荡荡也是好的。
　　嘉宾们直播用的账号都是节目组提供的新号，一个粉丝也没有，为了不让直播数据太难看，节目组特意花钱给每个账号都买了推广。
　　当然嘉宾的经纪公司肯定也会给自家艺人做宣传，抓住机会，多多圈粉。
　　开播后，进入直播间的人不少，这其中不乏认出程屿白的，立刻发评论问是不是本人。
　　程屿白一边看评论，一边挑一些回答，心里却想着要怎么给球队打广告。
　　同一时间，其他嘉宾也都开了直播。
　　景然本来还在生气，发现公司官方号只宣传了自己，只字没提程屿白，他又高兴起来，尤其是他悄悄进程屿白的直播间一看，观众人数比他还少，他不是垫底那个，他就更高兴了。
　　程屿白也终于在评论里找到了他想要的。
　　“我退出国家队集训是不是为了上综艺赚钱，”程屿白压下上扬的嘴角，努力控制住不笑，“我退出集训是为了回学校参加毕业答辩，至于上综艺，的确是为了赚钱。”
　　看直播的观众简直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正恍恍惚惚，程屿白又投下一颗炸弹。
　　“因为我买了一个球队，现在比较缺钱。”
　　直播间的评论区安静了好几秒，都没有人发评论，之后才有一条评论颤巍巍飘起来:不会是……巴萨吧？！
　　程屿白觉得观众其实也挺敢想的，就他口袋里的三瓜两枣，哪买得起巴萨。
　　“不是，不是，不是，”程屿白赶紧否认三连，“是我们国内的一个小球队，叫空港，下个赛季会踢中冠赛事，对足球感兴趣的朋友们可以来捧捧场，支持一下。”
　　“主场是……”程屿白卖力宣传，正说到报他名字球票打八折时，门外传来敲门声，他对着镜头说了句稍等，过去开门。
　　门一看，程屿白就看到了导演一张哀怨的脸，“……导演，你牙疼吗？”
　　导演捂住心口，不，他心疼。
　　“程老师，”导演习惯性喊人老师，反正在圈子里不知道怎么喊人的时候，喊老师肯定不出错。
　　“客气了，客气了，”程屿白连连摆手，“叫我小程就好了，喊‘程老师’，我还以为喊我爸呢。”
　　导演感觉心更梗得疼了，他跳过称呼，直奔主题，“我们综艺是个正经的节目，不是打广告的地方，您看是不是……”
　　就算是打广告，也应该是宣传他们综艺啊！
　　导演内心的小人在咆哮。
　　“啊，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不可以，”程屿白赶紧向导演道歉。
　　“您可以看看其他人的直播，学习一下，”导演委婉地暗示。
　　其他几位嘉宾可上道了，综艺在哪个平台播放，什么时候播放，都跟直播间的观众说得清清楚楚的。
　　程屿白送走导演，坐回桌子前，瞟了一眼评论区才发现刚才他和导演的对话，直播间里隐约都能听到，观众正用导演的话刷屏。
　　是正经节目，不是打广告的地方。
　　程屿白被调侃得脸微红，只好生硬转移话题，“让我们来看看其他人的直播间吧。”
　　他用自己的手机下载了直播App，搜索其他嘉宾的直播间。
　　田薇正在唱歌，虽然人不红，但歌红，唱功也不错，吸引了不少观众。
　　沈梦取巧连线了前队友，偶像女团的粉丝数量本就不少，这一引流，观众数量足足有三万多。
　　路露露之前上过喜剧综艺，小有名气。她说了几段脱口秀，幽默风趣，程屿白都舍不得划走，听她说完才退出。
　　李云不像前面三人有粉丝基础，但他作为老牌主持人，能说会道，正化身情感大师，不要钱地喂人心灵鸡汤，也有不少观众。
　　最后一个景然的直播间就比较冷清了，看上去观众数量不少，但评论区冷冷清清的，半天才飘过一些加油之类鼓劲的话。
　　景然也在唱歌，但程屿白不是音乐人也听得出来他唱的没有田薇好，因为破音了。
　　之后景然还来了一段热舞，看不出好坏，但挺卖力的。
　　总的来说，每个人都展示了自己擅长的。
　　程屿白开始思考自己有什么擅长的，总不能表演颠球吧。
　　观众看程屿白托着下巴皱着眉头冥思苦想，给他出主意。
　　【给队友打电话吧，虽然听不懂西班牙语，但我想听。】
　　【聊聊巴萨队内的事也行，我保证保密，不会说出去。】
　　【要不约人踢一场球赛，没有人的话，我可以现在赶过来。】
　　【其实直播运动也行的。】
　　程屿白想到了自己擅长什么。
　　“有人需要辅导数学作业吗？我，巴塞罗那大学数学博士学位，加泰罗尼亚大学质量局官网可查。”
　　观众:……
　　沉默是今天的直播间。
　　有人将直播间的链接转发给朋友，让他速来看足球球员教人做数学题。
　　在大众的刻板印象里，球员的学历普遍不高，是会被调侃个位数加法都会算错的程度。
　　足球球员教人数学题，多少有点猎奇了。
　　链接一传十，十传百，不少人涌入直播间，准备看看是怎么个教法，然后看到了一串字符，连个数字都没有。
　　这也算是数学题？！
　　嘴快的人发出了嘲笑，笑了没几声才发现小丑竟是他自己。
　　有好奇心重的人按程屿白说的去官网查了，果然刚毕业的博士生名单里有程屿白的名字，点开甚至还能看到个人简历，一长串获奖记录。
　　【为什么不把国王杯、西甲联赛、欧冠写上去，足球的奖就不是奖了吗？球迷不服！】
　　【其实我也参加了这一届奥数竞赛，什么奖也没拿到，现在知道第一名是谁了。】
　　【别人的17岁，我的17岁还在玛卡巴卡，笑哭.jpg果然我是来人间凑数的】
　　【啊啊啊，数学系大一生前来报道，正好我们老师留了暑假作业，完全不会，求教。】
　　程屿白投入在讲题中，并没有发现直播间观众数量激增。
　　“这道泛函分析的题目主要是考察对Riesz表示定理的掌握，有一点灵活，不过熟练掌握定理就不难解。”
　　其实程屿白说的解题步骤，在很多人听来像是天书，但很少有人离开直播间，甚至有越来越多人涌入，评论区的画风逐渐跑偏。
　　【摸摸学神，保佑我期末考试不挂科。】
　　【摸摸学神，保佑我成功上岸。】
　　【摸摸学神，保佑我生的小孩一样聪明。】
　　……
　　评论区俨然大型许愿池，从刚开始的保佑学业，不知道什么时候连暴富、脱单都出现了。
　　程屿白讲他的题，观众许自己的愿，不知不觉，两个小时的直播时间就快结束了。
　　景然劲歌热舞一阵后就累了，想和观众互动，也没多少人搭理他，他上赶着聊了一阵就放弃了，打算看看其他人直播间的情况。
　　他第一个看的就是程屿白的直播间。
　　景然第一次看的时候，程屿白的直播间里就稀稀拉拉的63人，他心里想着顶多也就200人。
　　App有点卡，缓冲了几秒才加载出来。
　　景然一看右上角的人数，脱口而出:“这不可能！”
　　他数了三遍，这才确定自己没有数错，七万多近八万人。
　　这怎么可能呢？
　　一定是买数据了！
　　峰值在线一万人以上就已经是直播里的顶流了。
　　景然完全不觉得一个踢足球的能有这么多粉丝，肯定是花钱买数据了。
　　他一边在心里埋怨公司不给他买数据，一边联系导演举报程屿白买数据作弊。
　　因为是当着直播镜头的面说的，直播间里的观众都听到了，导演也不能当做没有这回事，只能联系直播平台，清除异常数据。
　　景然知道自己这样做会惹得导演生气，但他只想把这档综艺当做翻红的跳板，立个刚正不阿的人设，炒作火一把，之后退出拍摄也没有关系。
　　在景然的想象里，清除异常数据后，程屿白直播间的观众人数就会骤降，但他等了又等，不仅没少，反而还增加了一些。
　　“真的有清除异常数据吗？为什么反而还增加了？”景然质疑导演，就差直接说导演骗他。
　　导演气定神闲，“当然，6个直播间的数据都做了异常清除，现在的数据完全没有水分。”
　　景然想说那怎么程屿白直播间的人数没有减少，还没有说就看到自己直播间的人数居然只剩孤零零的数字9。
　　“为什么我直播间只剩下9个人了？”景然一惊之下，大声咆哮。
　　导演被吼得耳鸣阵阵，眉头皱得更紧了，“因为清除了异常数据啊，不是你自己要求的吗？”
　　景然又惊又怒，一时反倒说不出话来，只觉眼前一阵一阵发黑，整个人摇摇欲坠。


第155章 拿捏
　　景然觉得程屿白买数据，不然不可能有那么多观众人数，但实际上，如果不是直播时间太短，国外球迷知道得太迟，观众人数还会更多。
　　直播结束后，热度也没有下降，不少营销号下场蹭热度博流量，争先恐后发文，直接将“程屿白退出集训原因”“程屿白买球队”“程屿白综艺”等词条都送上了热搜榜。
　　连不关注足球的路人都知道了，茶余饭后当做谈资聊上几句。
　　“哎，你看看，你之前还阴谋论，老说人退出国家队集训肯定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原因，现在人都解释了，就是回学校去参加毕业答辩了。”
　　“你看这巴塞罗那大学的官网都发了，新一届毕业的博士生，才17岁，真年轻啊。”
　　“都怪足联发的公告，写一下具体原因怎么了，就写个个人原因，这谁能想得到是博士生毕业答辩啊。”
　　“买球队难道是想回国发展吗？比起从业余球赛踢起，直接踢中超不是更好吗？”
　　“真踢业余联赛的话，感觉像是欺负幼儿园小朋友。”
　　“之前不明真相，说了一些不好听的话，果然还是应该让子弹再飞一会儿的。”
　　“离申市不远，感觉等下赛季开始，可以买票去现场看看比赛。”
　　程屿白睡前特意看了一下网上的舆论，本来他还犹豫要不要花点钱买个热搜给球队宣传一下，一看热搜榜，前五占三席。
　　怀着省钱了的喜悦，他美美睡了一觉，醒来只觉神清气爽，活力百倍。
　　见天气不错，程屿白洗漱后换了运动服，在小镇里晨跑锻炼。
　　摄像师本来还跟着，跑出一段距离后，两人间的距离越来越远，摄像师只能气喘吁吁地停下，拍下最后一个程屿白背影从镜头前消失的画面。
　　等程屿白晨跑完回到住处，洗了一个澡下楼，早餐已经摆在桌上，满满一大桌，相当丰盛。
　　李云也起来了，正坐在一个小桌前，面前只有一碗白粥，一碟酱菜和一个茶叶蛋，对比起来就寒酸多了。
　　程屿白看过两人相差甚远的早餐，热情邀请李云一起吃，“我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浪费就不好了。”
　　李云是真的没有吃饱，客气了几句就答应下来。
　　吃过早餐，导演又将嘉宾聚到一起，安排今日份的拍摄任务。
　　沈梦三人也有看热搜，见到程屿白祝贺他获胜，又说了一通会去看球队比赛的话。
　　景然冷着脸站在旁边，不和人搭话，但他的肚子却突然响起咕噜咕噜的叫声，声音之响，让原本说话的几人都转头看向他。
　　景然涨红了脸，差点把牙齿咬碎。他拧开矿泉水瓶，狠狠灌了一大口他的“早餐”，希望水饱后肚子可以不再叫。
　　节目组按照约定，给每个嘉宾提供了不同等级的三餐，程屿白的最好，景然的最差。
　　在泡面当晚餐后，景然收到了一瓶水做早餐。
　　要不是想到天价违约金，景然真的很想说不录了。
　　虽然只剩最后两天时间，但景然觉得格外漫长。等到这一期拍摄结束，他几乎是迫不及待收拾行李走人。
　　直到看到白砚闻，他板了几天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些笑意。他连行李也顾不上拿，快步走过去，想和白砚闻诉苦。
　　但白砚闻看都没有看他，反而朝着另一边招手，“小鱼，这边，这边。”
　　景然看着程屿白走过去，两人低声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就要一起上车离开，他终于忍不住大喊一声:“闻总！”
　　白砚闻听到声音看过去，这才想起还有一个他公司的艺人。他拉开车门，“你自己打车回家吧，车费公司报销。”
　　景然还来不及说话，白砚闻已经上了车，发动车子，绝尘而去。
　　白砚闻来接人，其实是有件要紧的事。
　　原本按照预期，球队的转让可以在2个月内完成，正正好赶上下赛季的报名截止。
　　材料都已经提交，等审核通过就可以了，一切进行得都很顺利，但是……
　　“地方足联的初审已经通过，上报到足联了，迟迟没有动静，方文远特意找人问了，说不是缺少材料，是上头发话要仔细审核，方文远怕打扰你拍摄，联系了我，问是不是得罪了足联的谁。”
　　那得罪的人可就太多了。
　　白砚闻瞄了一眼表弟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方文远说如果对方有意卡我们，拖一拖时间，错过报名时间，我们就得等明年了。”
　　这样不仅仅是浪费时间，更是浪费钱，踢不了比赛，球员等人的工资、场租等等还是要付的。
　　“方文远问要不要他找找人，从中斡旋一下，毕竟以后打交道的时候还很多。”
　　“不用了，”从白砚闻提起这件事时，程屿白的脸色就冷了下来，现在说话的语气更是冷得掉冰碴，“这件事，我会亲自处理的。”
　　白砚闻想问问表弟准备怎么处理，等他避开一辆后方鸣笛催促的车，程屿白已经在通讯录里找到电话号码拨了出去。
　　嘟嘟响了几声，电话接通了。
　　“刘教练，我是程屿白，”程屿白开口表明身份。
　　电话那头的刘易阳听了下意识皱眉，已经想要挂断电话了。
　　“刘教练也有看热搜吧，”程屿白嘴角上扬勾出嘲讽的笑，要不是知道是他买的球队，也不会特意打招呼要人仔细审核了。
　　“我可以是为了毕业答辩退出的集训，也可以是你不准假愤而退出的集训，你说，如果大家知道封闭训练期间你批准球员外出喝喜酒，却不愿意批准我回学校参加答辩，这样双标对待球员，大家会怎么想你？”
　　刘易阳没想到程屿白会说得这么直接，当即黑了脸，“你威胁我？！”
　　“我不回应网上的质疑，是想给彼此一个体面，但如果你不想要，非要和我撕破脸，那我也可以不受这委屈，把真相说出来。”
　　刘易阳握紧拳头，胸口剧烈起伏，深吸一口气后才勉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怒火，“你以为你说就会有人相信你吗？”
　　程屿白听出了话里的色厉内荏，他往后靠，倚着椅背，语气中隐隐透出几分笑意，“刘教练，你的办公室里可没有安装干扰仪，我说的的确可能没人信，但如果是你自己说的呢？”
　　录音！
　　刘易阳脑中如闪电般闪过这个念头，他几乎是要跳起来大骂卑鄙有心机，但又怕程屿白真的将录音发到网上。
　　他已经想不起来自己当时都说了些什么，只记得是大吵了一架，可能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你究竟想怎样？”刘易阳恨恨咬牙，为不得不接受威胁感到憋屈。
　　“我已经说了，我想大家都体面一点，但如果你非要刁难我，我也不介意鱼死网破，总归我不在国内联赛踢球。”
　　巴萨巴不得球员不参加国家队比赛，专心俱乐部赛事。
　　刘易阳想到前天给竞赛部打的电话，明白了程屿白的意思，“好，我会打电话，让那边尽快通过审核。”
　　“那就谢谢刘教练了，以后空港还要拜托你多多关照了。”
　　刘易阳已经不想再听了，不然飙升的血压要让他昏厥过去。他急匆匆挂断电话，越想越气，总觉得被一个小孩摆了一道。
　　但再生气，忌惮程屿白说的录音，他也只能再给竞赛部打电话。
　　竞赛部的工作人员:领导心，海底针，一天一个主意。
　　看程屿白娴熟地将人拿捏，白砚闻咽了咽口水，“表弟，你真的有录音啊？”
　　“怎么会？”程屿白诧异地看了白砚闻一眼，“当然是骗他的啊，当时谁想得到还要录音。”
　　“那你怎么知道他会相信？”白砚闻看程屿白说的言之凿凿，还以为他真有录音。
　　“因为做贼心虚，”虽然没有证据，但就集训那几天，程屿白感觉到队内气氛有些微妙，和西班牙国家队给他的感觉大不相同。
　　白砚闻觉得表弟这一年真的变了好多，不知不觉间，他记忆中的小孩，做事已经像大人一样沉稳可靠。
　　“我本来还想，要是不行就找我表哥问问，他认识的人多，可能有办法。”
　　“所以你遇到事，经常去找凛川哥，”程屿白一针见血地指出。
　　白砚闻长长叹气，“我之前觉得开家公司能有多难，我负责大方向的确定和指挥，手下的人就负责按我说的做，真的做起来才知道有多难，尤其是动别人餐盘里的蛋糕。”
　　话说到这里，程屿白也觉得应该提醒一下自家表哥，“你的娱乐公司里没有其他签约艺人了吗？我觉得你可以挖挖好的苗子，不要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要不是说了像是背后告状，程屿白真想历数这几天景然干的事。
　　他表哥到底看中了人什么，情商智商双低，难道是想走黑红路线？
　　“娱乐公司没什么起色，我已经有点不感兴趣了，”白砚闻说着突然来了兴致，“哎，要不我替你管球队啊，正好你现在还没成年，找人代持不如找我啊。”
　　“不行！”程屿白断然拒绝，“球队是我的，谁也不能插手，尤其是你，一个外行。”
　　白砚闻一脸悻悻，小声嘀咕着他也要去买球队，到时候打擂台，他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程屿白揉眉心，感觉比刚才还要头疼，“球队真的不赚钱，你别再往水里扔钱了。”
　　看他，为了有足够的资金维持球队开销，都已经卖身拍综艺了。
　　球队，尤其是想搞青训培养年轻球员，不仅费钱还不一定有成果，不然也不会就寥寥几家球队青训搞的好了。
　　话说回来，他能不能挖巴萨的教练啊。


第156章 新的赛季
　　巴萨完全想不到球员想挖自家的墙角，它也正忙着挥舞锄头。
　　受到巴萨三冠王的刺激，赛季一结束，皇马就一边敲定队内球员清洗名单，一边散财童子似的到处求购，一副不在乎花多少钱，誓要组一个“新银河战舰”。
　　死敌这样卷，让巴萨感觉到了巨大的威胁。
　　技术总监贝吉里斯坦匆匆结束假期，开始忙碌的转会谈判工作，意大利、乌克兰、德国、葡萄牙到处飞。
　　虽然上赛季巴萨斩获了前所未有的殊荣，但也暴露了队内不少问题，甚至可以说巴萨能够成就三冠王，很大程度上是幸运女神的眷顾，这才没有因为伤病缺人而功败垂成。
　　瓜迪奥拉不想在新赛季重蹈覆辙，提出的引援需求只有一个——补强。
　　尤其是后防线，瓜迪奥拉再也不想体会无人可用的窘境，强烈要求买后卫。
　　但球员不是大白菜，说买就能买。
　　贝吉里斯坦正和国际米兰、顿涅茨克矿工、帕尔梅拉斯等球队紧张的谈判时，夏窗开启第一天，皇马就扔下一颗炸弹，震惊整个转会市场。
　　皇马以6700万欧元从AC米兰引进卡卡，仅隔一天，又以9400万欧元从曼联引进C罗。
　　两天豪掷1.6亿多，可以说壕无人性了。
　　巴萨得知消息后，已经感觉到死敌磨刀霍霍向自己了。
　　皮克在群里爆料，拉波尔塔得知后，气得在办公室里大骂皇马只会拿钱砸人。
　　也不怪拉波尔塔生气，在死敌金钱攻势的衬托下，巴萨一个转入的球员也没有，显得十分灰头土脸。
　　因为买球队而返贫的程屿白默默换算了一下汇率，差点露出嫉妒的丑陋表情。
　　同样是球队，怎么皇马就能这么有钱呢？
　　聊了一会儿，西尔维尼奥出现在群里，直截了当地说他要退役了，和大家告别。
　　因为太突然，他发完消息，群里安静了一会儿才有人挽留。
　　虽然之前就听西尔维尼奥说过在考虑退役的事情，但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有人挽留:“留下再和我们踢一个赛季，再拿一次三冠王啊。”
　　也有人祝福西尔维尼奥退役后能开启人生新篇章。
　　程屿白第一次经历队友的离开，输入的文字删了又改，改了又删，斟酌了好一会儿才约西尔维尼奥有空常聚。
　　要道别的却不止西尔维尼奥，巴萨同一天官宣了霍尔克拉、维克多的离队。
　　作为队内的第三门将，霍尔克拉几乎没有上场机会，他不想再在替补席上蹉跎时光，选择转会吉罗纳。
　　维克多也是出于同样的考虑，巴萨中场人才济济，他实在轮不上号，比起浪费宝贵的职业时间，他宁可去小球队搏一搏，说不定就因为表现好被其他大球队看中了。
　　虽然离别感伤，但大家还是纷纷祝两人有光明的前景。
　　程屿白看了一会儿队友们的聊天，准备去空港的训练基地蹭下午的训练课，刚退出群聊就看到一个临时群聊正刷屏艾特他。
　　程屿白点开一看，乔纳森、赫弗伦、安德雷乌、马克，都是二线队的队友。
　　【赫弗伦:白，快和我们说说一线队有什么禁忌。】
　　【安德雷乌:我现在还觉得是在做梦，我居然可以升入一线队。】
　　【乔纳森:虽然估计没什么上场机会，但这说不定是我职业生涯的最高光时刻了，那天我要拍多多的照片，打印出来，放进我的相册里。】
　　【马克:白，就靠你罩着我了。】
　　程屿白快速翻看了前面的消息，这才知道四人都被提拔到了一线队。
　　他一边祝贺，一边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虽然算上刚刚租借回归又马上被租借到桑坦德竞技的亨里克，巴萨转出了四名球员，但从青训一口气提拔四人，是不准备引入其他球员了吗？
　　等到7月10日皇马再次宣布以3500万欧元引入本泽马，巴萨还是没有买人，舆论有些微妙。
　　作为皇马官方舌喉的《马卡报》对比两支球队的引援，嘲讽巴萨是在豪赌，刮出的青训彩票中过奖就还想再赌，完全是赌徒心理。
　　报道中带上了乔纳森四人的名字，还有一番品头论足，让四人还没到一线队报道先享受了一把一线队的舆论待遇。
　　直到15日，巴萨终于官宣了第一位引援，450万欧元的转会费引进马克斯韦尔，之后又没有了动静。
　　而皇马，阿尔比奥尔、内格雷多、格拉内罗接连官宣。
　　巴萨球迷看得心急，但输人不输阵，以“最好的球员都在阵中”来回应皇马球迷的挑衅。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巴萨不会在转会市场上投入太多时，巴萨猝不及防官宣了一笔引援。
　　巴萨从国际米兰引进前锋伊布拉希莫维奇，同时，作为这笔交易的一部分，埃托奥会转会至国际米兰。
　　程屿白一觉醒来看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是懵的，以为是自己还在做梦，又倒头躺下，但铺天盖地都是巴萨、国米互换前锋的报道，并不是他在做梦。
　　程屿白打开手机，埃托奥没有在群里和队友们告别，只是默默退出了群聊。
　　以前他就知道世界上没有不散的宴席，同班同学往往还没有熟悉起来，就会因为跳级、升学等原因再也不见。
　　球员也好像是浮萍，在一家又一家球队间流转，无法扎下根来，想在获得过荣誉的球队挂靴似乎只是幻梦。
　　程屿白其实有很多话想问埃托奥，但事已至此，再说什么也是徒劳，最后他只发了一条消息，祝埃托奥在国际米兰一切顺利，称霸射手榜。
　　发完消息，想想这几天里自己好像说了太多类似的话，程屿白顿时感觉有点索然无味，手机却在这时铃声大作。
　　体育副主席拉斐尔约程屿白谈续约，时间就定在美国集训结束后。
　　7月20日，在全员通过体检过，巴萨开始0910赛季的赛前集训，将人拉到英国的马洛训练营基地，一边训练，一边约热身赛。
　　返回巴塞罗那休整两天后，又要飞往美国进行第二期集训。
　　不过因为伊布要进行手骨手术，不会参加集训。
　　虽然知道球员转会是高层的决策，但程屿白还是难免有些迁怒伊布。
　　如果伊布不来，埃托奥就不会离开，他们的前场三叉戟就不会散伙。
　　伊布不参加集训，程屿白暗暗松了一口气。不然面对人，他可能没有办法做出欢迎的表情。
　　没有参加第二期集训的还有赫莱布。
　　起先程屿白还以为是赫莱布有什么私事，直到落地美国后的第二天，巴萨官宣赫莱布租借至斯图加特。
　　程屿白忍不住在用餐时和梅西吐槽，卡塞雷斯端着餐盘走过来，听到程屿白说的话，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说的哪里不对吗？”注意到卡塞雷斯神情有些奇怪，程屿白问他。
　　“没有，”卡塞雷斯笑着说:“我觉得你说的挺对的，最好的球员已在阵中，不管以后去哪里，我们都是巴萨最好的球员。”
　　程屿白没有多想，高兴于卡塞雷斯对自己看法的认同。他伸手过去，搭在卡塞雷斯的肩膀上，“这个赛季也要一起拿三冠王，这次我要和大家一起花车游行。”
　　卡塞雷斯顿了顿，才说:“卫冕冠军可不容易，不过我们能创造历史一次就能有第二次。”
　　前场三叉戟少了埃托奥，刚开始程屿白还不太习惯，好在他和梅西默契依旧，在踢了几场热身赛，结束美国集训后，他也找到了感觉。
　　虽然队内人员变动，不过因为多是替补球员，再加上因为参加联合会杯推迟归队的普约尔、哈维等人赶上了美国集训，前中后场实际变化不大，还是上赛季熟悉的感觉。
　　返回巴塞罗那后，程屿白就去见了拉斐尔。
　　续约合同整体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年薪和违约金部分有上涨。
　　“350万欧元？”程屿白看到年薪，瞪圆了眼睛，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这么多钱，足够他养球队了。
　　拉斐尔误以为程屿白是觉得太少，耐心地解释:“我知道相比起其他人，这个年薪有点少，所以在浮动奖金这块增加了一些，加起来能有550万。”
　　程屿白再一次被年薪的金额砸晕。他晕晕乎乎想，球队经营可以按顶格的来了。
　　“还有出场时间，”拉斐尔朝程屿白露出别有深意的笑，“不考虑伤病等原因的停赛，出场时间保证在赛季一半时长以上。”
　　这不就是球队主力的待遇嘛。
　　但细细一想，伊布是中锋，亨利不可能当他的替补，但如果亨利还是踢左边锋，那他这上场时间……
　　看拉斐尔笑得一脸“你知我知，天知地知”的表情，程屿白明白过来。
　　这是想让亨利顶着主力的名，他来干主力的活。
　　在程屿白的注视下，拉斐尔有点笑不太出来了。
　　这也是无奈之举。巴萨花了2400万欧元的转会费外加300万欧元的签字费，才将人带到诺坎普。
　　如果将人降成替补，转会费肯定会大打折扣，更加没人愿意出高价引进了。
　　程屿白不太满意球队这种做法，但无论是放弃一半出场时间还是硬要争个主力的虚名，都不好，思考后，这居然是最好的结果。
　　程屿白在续约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笔走游龙，一蹴而就。他合上笔帽，抬起头时，正好看到窗外万丈光芒刺破乌云，投向大地，像极了他来巴萨上体验课时那天的阳光。
　　那天，他迎来了崭新的人生，而现在，新的赛季，开始了。


第157章 锋线配合不畅
　　新赛季刚开始，巴萨就将两个冠军收入囊中，先是西超杯总分5比1战胜毕尔巴鄂，几天后又1比0小胜顿涅茨克矿工赢得欧洲超级杯。
　　本应该欢欣鼓舞的队内却笼罩着乌云，惊雷悬在头顶，不知什么时候会炸响。
　　在8月6日官宣卡塞雷斯租借到尤文图斯后，巴萨就没有了动作，眼看转会窗口快要关闭，所有人都以为巴萨新赛季的引援结束了，却突然传出巴萨有意引进国际米兰的后卫齐格林斯基。
　　这一消息还不是加泰罗尼亚媒体报道的，而是《马卡报》。
　　《阿斯报》紧随其后披露:巴萨早就向齐格林斯基抛出了橄榄枝，只是普约尔觉得乌克兰人的到来会威胁到自己主力的位置，以续约相要挟。
　　巴萨没有回应，普约尔的经纪人却暗示普约尔可能加盟AC米兰。
　　AC米兰一直很想引进普约尔，但苦于没有钱，就希望明年夏天普约尔能以自由身加盟，这样AC米兰一分钱的转会费也不用出。
　　本来AC米兰是计划勤俭持家的，但卖了卡卡，得了一大笔钱，就有点不想再等了，开始挥舞钞票喊着“来啊来啊”。
　　马德里媒体的报道在加泰罗尼亚地区一石激起千层浪，作为巴萨的队长，普约尔被视为巴萨的旗帜，队长要转投其他球队，巴萨球迷根本接受不了。
　　实际上，《每日体育报》和《世界体育报》也一早知道这个消息，但怕得罪巴萨高层，一直没有报道，不想会被死敌曝光。
　　一时间有不少媒体蹲守在甘珀体育城外，想要堵到普约尔本人采访他，但普约尔很谨慎，保镖严防死守，不给记者靠近的机会。
　　不过记者没有办法当面采访本人，队友却可以。
　　普约尔正仰头冲着澡，听到有人小声喊队长，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睁开眼睛循声看去，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体育城的淋浴间虽然是有隔断的，但高度只到胸口的位置，如果有人趴在隔断上，是可以一览无余的。
　　要不是这样干的人是程屿白，普约尔很想喊流氓。但即便如此，在目光注视下，他也觉得浑身不自在，手蠢蠢欲动，想捂住要害。
　　程屿白胳膊肘压在隔断上，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多冒昧，当然他也没有往下看，他只是蔫蔫地问:“队长，你真的要去米兰吗？”
　　转会、租借，熟悉的队友一个接着一个离开，程屿白从埃托奥离开时的伤心，到卡塞雷斯离开时的生气，现在已经有点麻木了。
　　普约尔不知道怎么回答，久久沉默着。
　　他在巴萨待了十几年，将巴萨视为家一样的地方，感情上他并不想离开，但理智上他也接受不了沦为球队的边缘人物，只能坐在替补席上看着队友们在场上拼搏。
　　无论是作为球员对获胜的渴望，还是作为队长对责任的担当，普约尔都无法接受。
　　“队长，我不会忘记你的，我会连同你的份一起努力。哪怕你不在了，你的精神也会和我们同在！”程屿白将普约尔的沉默当成了默认，郑重道别。
　　普约尔听得有点懵，慢半拍反应过来。
　　等等！他还没决定要离开巴萨！
　　而且这话听上去为什么这么奇怪。
　　但程屿白已经抛弃了他，转身去找梅西，小声嘀咕选第四队长的话会给他投票。
　　普约尔保持着伸出手挽留的动作，被这光明正大的密谋气笑了。
　　“等我转正了，一定请大家吃饭，”队副哈维也来凑热闹。
　　普约尔没想到哈维也“背刺”他，给了一个无语的眼神。
　　淋浴间里的其他人纷纷附和，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
　　队长可能离队的焦虑、担忧被冲淡不少，球员们开始为一天后的联赛首轮做准备。
　　为了备战阿根廷和巴西的世界杯附加赛，梅西在比赛前一天返回阿根廷，代替他首发的是佩德罗。
　　一起搭档锋线首发的还有伊布，虽然已经合训了一段时间，但球员彼此间的默契并没有这么快培养出来。
　　直观的体现就是开场后不久，皮克后场长传找伊布，伊布反应稍慢，给了希洪球员造越位的机会。
　　之后伊布接到佩德罗的直传，一脚似传似射，从球门前滑过。
　　对于无人接应，伊布有些不高兴，当即对着程屿白喊话要求配合他进攻。
　　伊布强势的性格，在来更衣室的第一天就暴露无疑。他自信是世界最佳，因此也得是队内的战术核心，场上指挥进攻的老大。
　　正如他所说的“只有上帝才能审判我”，除上帝之外，他才是自己的主宰。
　　在程屿白看来，就是只能顺毛哄的狮子。为了避免在场上内讧，他快速回了一个可以的手势。
　　虽然进攻不利，但巴萨牢牢掌控着赛况，将希洪竞技压制在半场内。直到第11分钟，希洪竞技才迎来第一次射门机会。
　　米切尔直传，卡斯特罗带球突进，很快甩开防守球员，单刀直面出击的巴尔德斯。
　　就在卡斯特罗起脚射门时，回防的马克斯韦尔及时赶到，在他的干扰下，卡斯特罗的射门没能踢正位置，直接高出横梁。
　　千钧一发之际的救险，让马克斯韦尔获得了巴萨球迷热烈的掌声。
　　之后希洪竞技获得任意球机会，也是马克斯韦尔在门柱附近惊险地头球解围，再次力保球门不失。
　　两三分钟内两次救主，让马克斯韦尔获得了巴萨球迷的认可。
　　巴萨球迷也欣慰于自家球队终于补强了后防线，看来这赛季终于不用再看到前场美如画后场全渣渣的情景了。
　　但很快，巴萨球迷就知道什么叫上帝给你打开一扇窗就会给你关上一道门。
　　巴萨发起反击，伊布孤身带球杀入禁区内，遭到四名防守球员包夹围堵。等他利用身体优势，艰难突围出来，想要传球，左右一看，没有可以传球的点。
　　几秒的犹豫，让防守球员再次狗皮膏药一样黏上来，双拳难敌四手，伊布还是没能护住球。
　　这让他更加不高兴，冲着佩德罗和程屿白大声抱怨。
　　佩德罗没有做声。
　　程屿白也头疼和“我的世界我即为王”的人打交道，但为了进攻更有效率，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和伊布商量。
　　“Zlatan，配合是互相的，不然先按巴萨的进攻方式来……”
　　程屿白话还没说完就被伊布拒绝。
　　“Zlatan是不会当别人的配角的！”
　　程屿白无话可说。
　　上赛季巴萨对阵希洪竞技两轮共进9球，可以说进球如麻，但这赛季，眼看上半场快过半，比分还是0比0。
　　看台上的巴萨球迷着急，开始呐喊助威。场边的瓜迪奥拉也看出锋线配合不畅，打手势示意换战术。
　　运动战不行就换定位球。
　　很快，巴萨就造角球成功。
　　依旧是哈维负责开角球，其他球员各自占据有利位置。
　　看到伊布站在球门前，在普约尔、凯塔等人的衬托下，明显高出一截，巴萨球迷都很期待。
　　心心念念了几个赛季的高中锋，头球这块短板终于被补齐了。
　　然而当哈维开出半高球传向球门前时，率先起跳抢到落点的却是凯塔。只见他高高跃起，头球一蹭，将球传向左路。
　　左路包抄的程屿白看到球向着自己落下，下意识一记倒挂金钩。
　　球仿佛有自我意识一般，从聚集在球门前的一众球员中间找到一条通道，直奔球门死角。
　　因为视线被遮挡，等到希洪门将注意到球，再想做出扑救为时已晚，他几乎是站着目送球飞进了球网内。
　　1比0！
　　巴萨终于获得了领先。
　　看台上轰然爆发欢呼，响彻云霄。
　　程屿白背朝下摔在草皮上，因为用肩膀、手臂等卸了力，摔得不疼，但他还没爬起来，就被蜂拥过来的队友们压在了下面。
　　程屿白体会了一把小山压顶的滋味，实在太沉重了，重得他都喘不过气来。他也顾不上压在身上的人是谁，一边推人，一边蛄蛹着往外爬。
　　从“小山”底下爬出来，程屿白顺势一个翻滚，远离危险地带。
　　面朝下被压在最下面的皮克很努力地喊“人跑了人跑了”，但奈何现场的欢呼声太响亮，压在他身上的队友们根本听不见。
　　等到巴萨球员们欢欢喜喜地结束进球庆祝，从人山上爬起来，就看到本应该被压在最底下的进球功臣正双手抱臂在一旁冷眼旁观。
　　等等，白在这里，那压在底下的是谁？
　　是可怜的皮克，脸颊上都蹭上了草汁，绿绿的。
　　压人者横被人压，没错了。
　　“我的发型都乱了，”皮克用手拨了几下，但可惜没能get到托尼老师的亲传，只是让鸟窝更加鸟窝而已，他只能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继续比赛。
　　一球落后让希洪竞技有些急切，比赛重新开始就发起了反击。
　　卡马乔接到队友传球，一路高速盘带至禁区弧顶处，右脚劲射却意外打中皮克的手臂。
　　虽然希洪球员纷纷向主裁判示意点球，但因为皮克不是故意手球，主裁判并没有做出判罚。
　　球权很快回到巴萨控制下。马克斯韦尔前场断球，一脚干净利落的直传，将球送到伊布身前。
　　伊布拿球后就对上了左右包夹他的防守球员，但他脚下轻巧一扣球，不费多少力气就突破了封堵拦截。
　　这一次，程屿白和佩德罗都有前插策应，做好了接球的准备。
　　但伊布起脚传球，球往意料之外的方向飞去。


第158章 队内隐患
　　希洪门将下意识双手一抱，怀里就多了一颗球。
　　伊布对这样的失误很不满意，对自己也发了一通脾气，但他很快就调整好心态，再次表现出对进球的强烈渴望。
　　几分钟后，他接到哈维的直传球，在防守球员的包夹围堵下，一路磕磕绊绊将球带至禁区右肋。
　　防守球员封堵射门角度，伊布勉强起脚射门，球被早有准备的希洪门将稳稳没收。
　　伊布只情绪低落了一瞬，马上又振奋起来，寻找下一次进攻机会。
　　但希洪球员明显看出巴萨的进攻是以中路的伊布为核心，由边路在前场穿插，制造机会，对伊布的防守格外严密，两人是基操，三人是常态，拿球就四五个人一拥而上。
　　梅西不在场，都没有人帮他分担火力。
　　在这样的情况下，即便伊布能依靠自身能力勉强突破拦截，也没有很好的射门机会，不是被门将没收就是被后卫挡出。
　　意识到再继续这样下去，只是浪费时间和进攻机会，不等场边的瓜迪奥拉指挥，程屿白主动做出战术上的调整。
　　再次接到队友传球后，程屿白往前稍带几步，作势要传中，神经高度紧绷的希洪球员当即向伊布靠近，贴防的贴防，封堵传球路线的封堵传球路线，分工明确，坚决不给传球机会。
　　但程屿白只是虚晃一枪，确定希洪球员的注意力都被伊布吸引后，他脚下一扣，灵巧地晃过面前唯一的防守球员，高速突进，眨眼间就进入了禁区内。
　　希洪竞技的右后卫是33岁的老将萨斯特雷，本身速度就不快，转身再追，已经被甩开一段距离，只能眼看着程屿白起脚射门。
　　千钧一发之际，补防的后卫及时赶到，伸腿将球挡出底线。
　　虽然没能进球，但巴萨再次得到角球机会。
　　希洪竞技刚刚才在角球上吃过亏，更是不敢大意，所有球员神经高度紧绷，警惕可能策应的巴萨球员。
　　球门前的有利位置挤满了两队球员，像是郁郁葱葱的龙柏，严严实实挡在球门前，一点缝隙有没有。
　　程屿白想往边上走走，看能不能有射门的通道，刚走一步就感觉到衣摆传来的拉扯，低头一看，一只手正拉着他的衣角。
　　程屿白顺着手看去。
　　萨斯特雷一脸无辜，手指却紧紧捏着衣摆，显然是充分吸取了刚才的教训。
　　一撒手就很容易被甩开。
　　程屿白还来不及说什么，哈维已经开出了角球，战术回传，阿尔维斯凌空挑传，球被斜传入禁区内。
　　凯塔和皮克几乎同时抢到后点，但凯塔先一步高高跃起，将球顶向球门顺利入网。
　　巴萨的角球战术再一次取得了成功。
　　再次被进球让希洪竞技陷入了慌乱，一时无法组织起反击，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很快来到补时阶段。
　　布斯克茨中场断球后送出横传，插上的阿尔维斯一脚势大力沉的远射，被后卫用身体挡下，没能在最后几秒再次改写比分。
　　2球领先的优势让巴萨的更衣室气氛轻松，瓜迪奥拉也没有针对下半场调整太多，只是提醒了几句注意防守之类老生常谈的话。
　　不过因为上半场希洪竞技一直被压在半场内，几乎没有反击的机会，巴萨后防线几乎没有经受考验，面对主帅的提醒，后卫们也没太放在心上。
　　下半场开始，巴萨没有进行换人调整，希洪竞技也出人意料的没有换人。
　　哨声一响，巴萨就控制了球权。程屿白左路带球突进，熟练地甩开萨斯特雷，下到底线附近。
　　按照习惯，程屿白想要传中。他习惯了梅西或者埃托奥中路跟进策应，转身一看，伊布却远在20码外。
　　稍一迟疑，被甩开的萨斯特雷已经回追上来，其他补防的后卫也近在咫尺。
　　程屿白不再犹豫，斜长传将球交给右路插上的佩德罗。
　　佩德罗迎球抽射，踢得太正，被希洪门将稳稳扑出。
　　之后程屿白接到凯塔的传球，突至禁区左肋后，他没有再传球，直接小角度射门，球蹭着门柱偏出。
　　瓜迪奥拉在场边看得眉头直皱。
　　或许是时间太短，还没有培养出足够多的默契，伊布在巴萨锋线上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不过很快，瓜迪奥拉的注意力就被另一件事转移。
　　第57分钟，马克斯韦尔高速回追时拉伤了大腿，瓜迪奥拉只好用阿比达尔将他换下场。
　　趁着巴萨换人，希洪竞技发起了一次反击。巴拉尔千里奔袭，将球带至禁区前，穿裆过掉拦截的布斯克茨，右脚劲射。
　　巴尔德斯快速做出扑救，将球挡出。
　　没几分钟后，德拉斯右路横传，米歇尔远射直接踢飞。
　　希洪竞技接连的进攻，本该让巴萨后防线提高警惕，但因为没什么威胁，后防线不负众望地出现了漏洞。
　　第61分钟，刚刚替补上场的比利奇中场断球，不等巴萨球员回抢，他先一步送出直传。巴拉尔停球后立即沿左路突进，在连过两人后形成单刀。
　　人数不多的客场球迷立刻以欢呼声应和，鼓舞激励巴拉尔。
　　出击封堵已经来不及，好在巴尔德斯预判成功，鱼跃飞扑，球打在他手掌上，反弹出了底线。
　　这样惊险的一幕，看得人后背冷汗直冒。等巴尔德斯爬起来后，熟悉的咆哮声再次响起。
　　场上四个老油条熟练地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巴尔德斯控诉的眼睛，假装没有听到门将的咆哮。
　　好在巴萨球员终于意识到希洪竞技不是毫无攻击性的小绵羊，调整节奏后，比赛重新回到巴萨的掌控下。
　　佩德罗接到哈维的传球，凭速度过掉防守球员突入禁区内，小角度劲射被门将扑出。
　　2分钟后，程屿白同样接到哈维送出的炮弹，射门偏出近角。
　　伊布在中路等了又等，没等到哈维的传球，他远远看向哈维，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哈维看出了伊布是在跟自己要球，他有些想揉眉心。
　　他不是发球机器，更不是三个前锋排排坐轮着传球，好吧，好吧，他传，他传。
　　又过了几分钟，哈维终于等到机会，直传门前。
　　伊布成功抢到后点，跃起甩头攻门。
　　原以为十拿九稳，希洪门将却反应神速，当机立断跃起单手将球托出横梁。
　　哈维不禁惋惜，收回视线才注意到程屿白和佩德罗都在看他，他甚至都有点讨厌自己的阅读理解能力，居然一眼看明白这两人是在问自己要球。
　　哈维:……
　　这是要累死做饼师傅吗？！
　　三张嘴嗷嗷待哺，哈维觉得自己再会做饼也供不应求。
　　在三人的轮番轰炸下，希洪竞技的防线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很快接连出错，先是送给巴萨角球机会，紧接着又是任意球。
　　哈维开出角球，依旧是凯塔抢到后点，头球攻门，可惜这一次稍稍顶偏，球打到了左侧的门柱上。
　　哈维又开任意球，球越过人墙后落向球门前。凯塔头球一顶，被门将奋力挡出。
　　想梅开二度但总差一点的凯塔有点郁闷，比他更急切想进球的却是伊布。
　　西甲联赛首秀，不进球，伊布觉得不符合自己的作风，但偏偏他射了好几脚，不是偏出就是被门将挡出。
　　眼看时间只剩不到10分钟，接到哈维的直塞球，伊布带球突入禁区内，面对防守球员的包夹拦截，他没有选择传给策应的队友，固执地自己带球，直到被希洪球员联手逼出底线。
　　可以说是自私，但也是因为太想进球。
　　第87分钟，巴萨再次获得角球机会。
　　还是先前的战术角球，哈维回传，阿尔维斯右路传中。
　　连着吃了两次亏的希洪竞技终于学乖了，格雷戈里先一步抢到后点，但在凯塔的干扰下，他只蹭到了球，没有顶上力量，球落得不远。
　　好巧不巧，球就落在了伊布身前。
　　面对送上门来的机会，伊布反应迅速地头球冲顶，直接将球送入球网内。
　　3比0！
　　伊布艰难地收获了他转会后的首粒进球。
　　可能是这粒进球来得太不容易，进球后伊布没有庆祝，而是躺到了草皮上，望着天空，表情显得安详。
　　本来想围过去一起庆祝的队友们有些迟疑，最后还是普约尔上前，作为代表，送上了拥抱。
　　尽管希洪竞技很想进一球保住最后的颜面，但直到比利奇的低射被巴尔德斯飞扑挡出，最后的伤停补时也结束了。
　　主裁判吹响哨音，长长的尖尖的哨音划破天空，宣告了比赛的结束。
　　3比0，巴萨迎来了0910赛季的开门红，也踏出了卫冕冠军的第一步，却也暴露了队内的隐患。
　　新引入的球员，显然还没能融入巴萨的阵型中，巴萨锋线隐隐又有各自为政的苗头。
　　还有……
　　比赛结束后，转播镜头特意切到了看台上，传了许久要引进的齐格林斯基就坐在看台上，观看了整场比赛。
　　在夏窗转会窗口关闭的最后一天，巴萨匆匆完成了和齐格林斯基的签约，因为时间仓促，正式亮相仪式被放到了一天后。
　　直到这时，球迷才知道为什么赛前普约尔展示刚刚获得的超级杯时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哪怕现在赢了比赛，队长的脸色也依旧不太好看。
　　球迷唏嘘着感慨着，突然有了新发现。
　　咦，齐格林斯基边上的人好脸熟，好像是穆里尼奥。
　　穆里尼奥在本子上记完最后一笔，收拾好东西，看也不看对着他拍的镜头，走得毫不留恋。
　　巴萨球迷后知后觉想起巴萨和国米将在欧冠小组赛首轮交手，而穆里尼奥正是国米的主帅。
　　原来是来侦查敌情的，而且看座位，还是走的巴萨后门拿的贵宾区的票。
　　巴萨球迷心情顿时很复杂。


第159章 冰与火
　　相比比赛本身，记者们对场外的事情更感兴趣。
　　混采区的记者们，一个个眼巴巴地望着通道口，等着球员们送上门来，等得望眼欲穿，终于等来了人。
　　赛后流程一结束，程屿白就脚步匆匆往通道走去，因为他有亿点点着急，但等他走到通道口，他又一个急刹车停住脚步。
　　他的面前，一群记者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像是眼冒绿光的狼群，想将他啊呜一口吞掉。
　　程屿白后退了一步，往身后看去，想找一个队友当挡箭牌，但是队友们没有他这么急，都还在场边。
　　皮克在向看台上的球迷们挥手致意，博扬在和希洪竞技队内前巴萨青训球员博迪亚打招呼，普约尔黑着脸在场边接受采访，巴尔德斯在脱手套……
　　程屿白夹紧腿，想着只要他速度够快，龙潭虎穴也能闯过去的。
　　他瞄了一眼不远处墙上的小人加箭头标志，暗暗给自己鼓劲，但他刚迈出一步，记者们就像是听到了发令枪响，齐声呼喊他的名字，朝他伸出了话筒。
　　这情景，让程屿白幻视了前两天看过的丧尸电影。他又怂怂地收回脚，再次回头看，希望能有一个队友接收到他的求救信号。
　　来个人吧，替他分担一点火力，掩护他冲向目的地。
　　诚心的祈祷有了回应，一个穿着纯黑球衣的人走过来。
　　虽然不是队友，但程屿白眼睛咻地就亮了。
　　萨斯特雷眼前一花，再定睛一看，面前多了一个巴萨球员，还是他在场上负责盯防那个。
　　萨斯特雷不由回想，虽然他是悄咪咪伸手拉拽球衣了，还试图放铲破坏进攻，但一次次被过掉的人是他，总不会是要来找他麻烦吧。
　　“你要干……”萨斯特雷警惕起来，但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抓住了手臂，拉着往前走。
　　不是粗鲁的拖拽，倒像是小学生相约去厕所，还有点亲密。
　　萨斯特雷恍恍惚惚，心想什么时候他俩关系这么好了。直到他被推到镜头前，他才回过神来，一抬眼和记者们面面相觑。
　　记者们想采访的是巴萨球员，无论是普约尔和齐格林斯基的新人旧人之争，还是巴萨锋线的各自为政，都是报道的热点。
　　至于采访希洪球员，除了“对比赛的结果感到遗憾，对不起远道而来支持的球迷，下一场比赛会努力”这样的套话，还能得到什么。
　　萨斯特雷从记者们的眼中看出了“嫌弃”，准备将巴萨那小子“送”给记者们，一转头，边上空空如也，程屿白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掉了。
　　萨斯特雷:……
　　可能是萨斯特雷的怨念太深，程屿白在第二天就迎来了自己的报应。
　　联赛首轮后，就是国家队比赛日，巴萨队内的球员基本上都收到了征召，再除掉伤缺的球员，参加日常训练的就只剩下5个人。
　　虽然被准许第二天再参加训练，但齐格林斯基在亮相仪式结束后就来到更衣室。
　　这是程屿白第一次见这位未来队友，看外表，一头齐肩大卷发，有种放荡不羁的豪迈感，他好奇地盯着多看了几眼，总觉得有点眼熟。
　　察觉到有视线落在身上，齐格林斯基视线往下，盯着自己的鞋子看，抿紧了唇，冷着脸，看上去不太好相处。
　　更衣室里除了程屿白，只有巴尔德斯、平托和伊布，人少本来就不如以往热闹，齐格林斯基进来也不说话，气氛更是陡然降到冰点。
　　最后还是巴尔德斯主动开口，欢迎齐格林斯基的到来。
　　但他说完后，齐格林斯基依旧面无表情，没什么反应。
　　程屿白福至心灵，提醒巴尔德斯，“他可能听不懂西班牙语。”
　　同样听不懂西班牙语的还有伊布，但他大咧咧坐在自己位子上，饶有兴致地观看“情景喜剧”，不说话。
　　巴尔德斯挠头，他的英语稀烂，只会“good，sorry，yes，brother”这种简单词汇，连短句都说不了，至于俄语，那更是外星语了。
　　“白，你给翻译一下，”巴尔德斯只能向队内的语言小天才求助。
　　程屿白用俄语复述了一遍巴尔德斯刚才的欢迎。
　　果然换了语言后，齐格林斯基听懂了，表情不再那么冷淡，虽然还是没有笑，但寒暄了几句。
　　程屿白又用加泰罗尼亚语复述给巴尔德斯。
　　平托也加入话题，询问齐格林斯基有没有简单一点的昵称，因为乌克兰人名字的发音有亿点点拗口，说的时候很容易咬到舌头。
　　平托过来后，齐格林斯基悄悄地往边上挪了一点，更加靠近程屿白。
　　程屿白注意到这个小动作，但没放在心上，兢兢业业充当翻译。
　　“朋友们都叫我齐基，”齐格林斯基的回答很简短。
　　呃，这个发音和贝吉里斯坦的名字几乎一样，叫这个总觉得怪怪的。
　　程屿白说明情况，问齐格林斯基还有没有别的称呼。
　　“耶稣，”齐格林斯基想了想，说了自己的外号。
　　程屿白沉默了。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会觉得眼熟了，看这长发飘飘，可不就和耶稣有几分相像。
　　当然他是无所谓叫什么，但得考虑到其他队友们的宗教信仰。
　　“那还是叫齐基吧，”程屿白果断选择牺牲贝吉里斯坦。
　　稍稍聊了几句，眼看快到训练时间，程屿白停下话茬，催促齐格林斯基快点换好装备，提醒他训练一定不能迟到，不然就会被罚款。
　　“听上去你很有经验，”看程屿白一脸唏嘘，齐格林斯基一语正中要害。
　　程屿白哽了一下，安慰自己，可能是他翻译有问题，错误地带上了嘲讽的语气，齐基肯定不是这个意思。
　　瓜迪奥拉看到齐格林斯基没有多说什么，照常训练，但因为拢共只有5个人，其中2个还是门将，很多日常必练的项目都不能进行，在热身后，他索性分成两组分开进行专项训练。
　　程屿白看看左边的伊布，再看看右边的齐格林斯基，一个一脸狂傲，一个一脸冷淡，他夹在中间，有种冰火两重天的既视感。
　　偏偏他还得和两人练习三角传跑。
　　按照瓜迪奥拉的要求，三人三角形站位，传球后必须马上跑向空当，不停传球，不停跑位，保持三角阵型不变形，还必须要一脚出球。
　　程屿白习惯了巴萨快短准的传控，不觉得三角传跑有什么难的，但第一天参加巴萨训练的齐格林斯基明显不适应。
　　这样的传控速度，对他来说太快了，让他紧张，一紧张他就会慌乱，一慌乱不是传得慢了就是跑得慢了。
　　本来应该连贯循环的三角跑动时不时就会撞车，有的时候球还会没人接，滚出去。
　　程屿白捡了几次球，感觉今天的运动量全在捡球上了。
　　当然三角传跑进行不下去，不是齐格林斯基一个人的问题，还有伊布的责任。
　　伊布不喜欢小范围内的快速倒脚，觉得踢得不爽快，他更喜欢大步过人、远射、长传冲吊。
　　而且他还不喜欢跑动，他喜欢站着当支点，能不跑就绝对不跑。
　　再加上他停球后总喜欢带一步调整一下，不能一脚出球，更是打乱传跑的节奏。
　　程屿白心累到想躺倒在草皮上。
　　除了训练进行不下去，还有精神攻击。
　　伊布用英语小声嘀咕这训练太低级，完全是小孩式的，觉得浪费时间。
　　齐格林斯基用俄语吐槽三个人太拥挤了，真的不能一对一传接球训练吗？
　　程屿白语言系统来回切换，感觉大脑都要罢工了。
　　他看向两边球门前，巴尔德斯和平托都在练习扑救，一个人清清静静，他突然好恨自己为什么不是门将。
　　如果只是训练，痛苦的时间是固定的，每天3个小时，忍忍就过去了，但奈何队内能够和两人顺畅交流的只有程屿白一个，所以这个时间延长了。
　　程屿白用叉子戳着盘子里无辜的鹰嘴豆，左耳英语右耳俄语，恍恍惚惚间觉得球队应该给他支付翻译的薪酬。
　　好不容易吃过晚餐，程屿白和两人告别，走向停车场时脚步急匆匆的，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结果齐格林斯基追上来，问程屿白能不能送他回家，他不喜欢开车，还没有雇司机，他哥哥临时有事，不能来接他。
　　程屿白只好让人上车。
　　齐格林斯基连声向程屿白道谢。
　　虽然接触的时间不长，但程屿白已经对齐格林斯基有了新的认识。
　　看上去面冷，实际上只是性格内向，不擅表达，其实人很有礼貌，而且聪慧认真。
　　和表里如一狂傲的伊布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等回到家，程屿白就给梅西发消息。
　　球队里新来的小伙伴比他还要喜欢独处，甚至人数超过3个人就觉得拥挤。
　　程屿白都不敢想齐格林斯基以前是怎么踢球的，看台上数万人，岂不是看一眼就会觉得拥挤到窒息。
　　梅西迟迟没有回复，程屿白打电话过去，接起电话的却是阿圭罗。
　　“里奥在洗澡，等等我让他给你回电话啊，”阿圭罗声音爽朗，带着笑意。
　　不知怎的，程屿白想到了齐格林斯基说的话——“3个人太拥挤了”。
　　他沉默了几秒，猛地摇头，将这个想法甩出脑子，客气地道了谢。
　　挂断电话后，程屿白冷静思考了一会儿，拨通了瓜迪奥拉的电话。
　　第二天，瓜迪奥拉征召了二线队的球员一起训练。
　　人数增加，抢圈、小区域传控等都可以训练了，程屿白终于不用再一个人承受痛苦。
　　高高兴兴来的二线队球员:早说是这样，还不如赖在二线队。


第160章 全家福
　　从理疗室出来，齐格林斯基往更衣室方向走去，快走到转角处时，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自己的名字，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从这周的训练结果看，身体条件是不错的，但是出球慢，跟不上其他人传控的节奏，有时候做决定会犹豫，不够果断，遇到逼抢容易慌乱，抗压一般……”
　　客观的评价，听在齐格林斯基耳中却有些扎心。
　　他站在原地，半低着头，视线落在身前的地砖上，看上去面无表情，眼神死寂，垂在身侧的手却用力握成拳。
　　他内敛安静，不擅长表达自己，实际上却有着很强的自尊心。
　　他没有过去为自己辩解，只是又安安静静地听了一会儿，直到说话的声音渐渐远去，他才往更衣室走去。
　　程屿白正要离开，差点一头撞上齐格林斯基，反应快才躲开。他手按着剧烈跳动的心口，顺口说：“吓我一跳，你走路怎么没声？”
　　齐格林斯基淡淡应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不过他平时也很安静，话不多，没多少存在感，程屿白也没有多想。
　　直到下午，程屿白照常提前一个小时多到训练场，看到训练场上有人在用反弹板练习传球，虽然是背影，但一头飘逸的长发太有标志性，他一眼认出是齐格林斯基。
　　程屿白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
　　齐格林斯基将球踢向反弹板，又稳稳停住反弹回来的球，一脚出球再次将球踢回去，不断重复。他练得投入，完全没有察觉有人在看他。
　　程屿白看了几眼收回目光，准备先慢跑几圈活动开身体，刚跑出一段就看到齐格林斯基突然侧身摔倒在地上，吓得他赶紧跑过去查看情况。
　　还好只是抽筋，不是拉伤了肌肉。
　　程屿白一边帮忙放松痉挛的肌肉，一边无语地问:“你这是练了多久？”
　　很明显齐格林斯基已经练了好一会儿，不然也不会抽筋。
　　齐格林斯基抿紧了唇，没有回答。
　　“算了，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等等去医疗中心做下检查，看看肌肉的情况，免得之后训练时受伤。”
　　看齐格林斯基不以为意，程屿白又絮絮叨叨说:“不要觉得自己年轻就可以肆意使用身体，胳膊啊腿啊这些零件都是有使用年限的。”
　　为了让耳朵清净一会儿，齐格林斯基主动前往医疗中心做检查。
　　队医普鲁纳看到程屿白就揉眉心，一副头大的模样。
　　程屿白赶紧解释:“这次不是我，是齐基，他刚刚腿抽筋了。”
　　普鲁纳这才注意到后面还跟了一个人，看了一眼，认出是新引进的球员，笑着打招呼。
　　等到做完检查，看到检查结果，普鲁纳就不笑了。
　　“局部代谢疲劳，肌肉微损伤，”普鲁纳表情严肃，“训练要适量，不要觉得自己年轻就可以肆意使用身体……”
　　齐格林斯基终于知道程屿白念叨的那番话是从哪里来的了。
　　在保证不会私自加练后，齐格林斯基脚步发飘地走出医疗中心，他本想回更衣室冲个澡，却被程屿白叫住。
　　“坐，”程屿白拍拍身边的台阶，示意齐格林斯基坐过来。
　　齐格林斯基看看身后医疗中心的大门，犹豫了几秒，还是坐到了程屿白旁边。
　　“为什么突然要练传接球，是谁说你什么了吗？”程屿白见齐格林斯基表情微变，心里咯噔一声，还以为是蒂亚戈他们背后说人被听到了，但转念一想，两边语言不通啊。
　　“就是……感觉自己不会踢球了，”巴萨的战术体系和顿涅茨克矿工不同，这些天，齐格林斯基越踢越不知道怎么融入巴萨的体系中。
　　复杂的战术，快速的传控，让他不禁自我怀疑。
　　他好像不知道要怎么踢球了。
　　有这样困扰的不止齐格林斯基一人。
　　有些球员，在原来的球队表现出色，转会后因为不适应新球队的战术，表现断崖式下滑。
　　比如拉齐奥核心前腰胡安·贝隆，转会曼联后，因为不适应英超的快节奏、强对抗、回防要求，从世界级中场沦为水货。
　　再比如阿森纳速度型前锋阿内尔卡，加盟皇马后因为长期进球荒仅一个赛季就被抛售。
　　当然不适应巴萨战术的球员也不少，像是阿森纳快马边锋马克·奥维马斯，因为适应不了控球体系，从顶级边锋沦为替补，提前退役。
　　还有阿根廷古典前腰里克尔梅，适应不了巴萨快速进攻的体系，也是仅仅一个赛季就离队。
　　前车之鉴太多，齐格林斯基对自己的前途充满了担忧。
　　不是他杞人忧天，只看这几天和二线队的队内赛时的表现，就知道他“水土不服”了。
　　但他不想就这样认输，准备赛季结束后灰溜溜地离开巴萨，他想掌握主动权，哪怕是要重新学习怎么踢球。
　　“唔，我想起来战术室里有一个好东西，或许可以帮你的忙，”程屿白拽起齐格林斯基，拉着他往战术室走去。
　　齐格林斯基被拽得踉跄了几步，刚刚酝酿出的悲观感伤来不及追上他，被抛在了身后。
　　等到了战术室，齐格林斯基看着程屿白熟练地打开柜子，端出一大盒光盘，在里面翻找。
　　“找到了，就是这个，”程屿白拿出其中一张光盘，“这里面有巴萨所有的战术套路，你可以和教练申请来战术室看。”
　　踢球的习惯一时间很难改变，但了解战术套路，知道怎么配合队友，已经合格了。
　　伊布第二天知道这件事，嘴上说着Zlatan不需要，身体却很诚实地坐在战术室里，和齐格林斯基一起研究战术套路。
　　巴萨的战术套路是青训祖传的，一线队、二线队大差不差，看之后几天队内赛的情况，就知道研究战术套路还是有点效果的。
　　更让程屿白高兴的是国家队赛事终于结束了，他七零八落的队友们都要回来了。
　　谢天谢地，队内会英语的人终于不止他一个了。
　　除了国脚们的归队，马科斯、伊涅斯塔等几个伤号也都通过了体检，伤愈回归合练，就连长时间伤停的米利托也参与全队合练。
　　冷清了大半个月的更衣室终于又热闹起来。
　　人员齐聚，被搁置了好几天的活动安排上了日程。
　　程屿白十分重视这次全家福拍摄，特意早起做了造型，争取让每一根头发丝都服服帖帖的，不能迎风乱翘。
　　郑重的结果就是阿尔维斯一见到他就发出惊呼，“白！你是要去结婚吗？”
　　程屿白:……
　　夸人不是这么夸的，建议去二线队蹭几节说话的艺术课。
　　阿尔维斯看看程屿白，又摸自己的寸头，小声嘀嘀咕咕，在发型上他是没有什么改进的余地了，但是他也有其他可以秀的资本。
　　几分钟后，阿尔维斯哭丧着脸回来，都不用人问，他自己就嚷嚷起来。
　　“可恶啊，为什么不能不穿上衣，看我这青龙纹身，多威武霸气，”阿尔维斯撸起袖子展示。
　　程屿白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吐槽:“因为不穿球衣的话，你这样根本看不出是球员，更像是某个收保护费的职业。”
　　阿尔维斯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悻悻放下衣袖。
　　等球员们换好球衣，个别人打理好发型，陆陆续续前往训练场。
　　训练场上已经摆好了两排凳子，摄影师正在调整机位。
　　按照惯例教练组坐前排，之后是按前中后场的顺序依次排，但谁站哪里，边上还是中间，是球员们自己定的。
　　程屿白默默往边上站，不参与C位的竞争，往后退撞到人后才发现边上的位置同样竞争激烈。
　　佩德罗、博扬、米利托、齐格林斯基还有二线队刚提拔上来的蒂亚戈等好多人，甚至连梅西也在。
　　大家评估了一下，觉得梅西出现在这里等着镶边不合适，也不知道是谁先伸出的手，直接把人推了出去。
　　哈维和伊涅斯塔凑在一起交头接耳，约好一起挨着站。
　　马克斯韦尔和阿比达尔在一旁比身高，明明说好了不许偷偷踮脚，结果都在踮脚，发现后又互相指责。
　　场面相当混乱，摄影师高声喊了三遍安静，也没有人理他，还是瓜迪奥拉发话这才控制住场面。
　　在摄影师的“帮助”下，球员们终于站到了各自的位置上，但哈维和伊涅斯塔侧头聊着天，程屿白举手比耶，皮克歪嘴挑眉扮鬼脸，阿尔维斯侧身露出胳膊上的纹身，巴尔德斯叉腰耍帅，马克斯韦尔和阿比达尔还在踮脚比身高。
　　摄影师一边默念着给的钱多，一边逐一点名过去，要求向普约尔和齐格林斯基学习，站得笔直挺拔。
　　齐格林斯基其实是因为人太多，紧张到全身僵硬，摄影师一说，他感觉到落在身上的多道视线，不自觉就想往边上躲。
　　“哎哎哎，那个谁，别再往边上走了，要出镜头了，”摄影师感觉焦头烂额，完全是按下葫芦浮起瓢。
　　好不容易所有人老老实实站好，摄影师按下快门前，皮克戳了戳前面的布斯克茨，布斯克茨下意识回头，只拍到了一个后脑勺。
　　摄影师有亿点点崩溃地喊着“别动”，还是足足拍了8次才拍下可以用作宣传的全家福。
　　当然还有很多只能私人收藏的全家福，像是球员们“团欺”瓜迪奥拉，有搭他肩膀的，有揉他头发的，有拉他耳朵的，干坏事的时候默契一百分。
　　很多年后再回看这些照片，虽然很多人已经不复照片上的模样，但耳边仿佛还回响着这天的笑声。
　　而此刻，故事正开始。


第161章 国王的赏赐
　　在巴萨做客佩雷斯球场前，不少媒体猜测首发阵容。
　　齐格林斯基是否会取代普约尔首发，伤愈的伊涅斯塔是否会回归，年轻小将是否还有首秀机会。
　　不同媒体有不同的猜测，直到《每日体育报》突然披露了巴萨的轮换计划，详细列出了每个球员被分配到的上场时间。
　　像阿尔维斯、哈维等不可替换的绝对主力都是4000分钟的上场时间，梅西、伊布也差不多获得了满勤的上场时间，只是考虑到伤病会有轮换休息。
　　普约尔和齐格林斯基的中卫之争也有了结果，普约尔以3200分钟的上场时间稳坐主力位置，齐格林斯基是替补。
　　总体来说每个球员的上场时间符合媒体的猜测，主力依旧是主力，替补会有轮换上场的时间，从二线队提拔上来的年轻小将也会有两三百分钟的上场时间，除了程屿白和亨利。
　　在瓜迪奥拉执教前，亨利还是队内的绝对主力。在瓜迪奥拉执教后，亨利顶着主力的名头，上场时间却几乎和程屿白对半分。新的赛季，上场时间更是再次腰斩，只有1500分钟，连一半都没有。
　　反倒是程屿白，虽然不是满勤，但2500分钟的时间，足以说明谁才是主力左边锋。
　　巴萨方面很快就否认了这份报道，但从第二轮和赫塔菲的比赛程屿白再次首发，无形中实锤。
　　当然瓜迪奥拉对外的说法是考虑到国家队赛事影响，因为梅西、阿尔维斯等人也都没有首发，虽然亨利对此不满，但也不好直白表达出来。
　　看亨利阴沉着脸，同坐替补席的阿尔维斯宽慰了他几句:“赶来赶去踢比赛，休息一场也挺好的，佩普总不能下一场还让他首发吧。”
　　亨利心里也是这样想的，虽然不太高兴，但还算沉得住气，冷眼瞧着场上的赛况。
　　在哈维的指挥下，开场后没多久，巴萨中场就掌控了局势，开始向前输送炮弹，赫塔菲只能防守反击。
　　但程屿白和伊布、赫弗伦搭档的锋线，传控失误比较多，一直没能创造出好的破门机会。
　　倒是赫塔菲抓住机会，发起了几次反击，无论是射门打中横梁还是单刀被封堵，都看得巴萨球迷捏一把冷汗。
　　在又一次反应稍慢错过传球后，哈维也没办法冷静淡定了，开始冲着浪费“炮弹”的三人咆哮。
　　亚亚图雷和凯塔强悍有余，组织进攻能力一般，哈维一个人辛辛苦苦做饼，累得不行，三人可好，饼都喂到嘴边了也不吃。
　　赫弗伦不敢辩解，其实他也想收获一粒进球的，但赫塔菲球员狗皮膏药一样粘着他，他完全被防死了。
　　伊布眼神冷怼，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程屿白对着哈维露出乖巧的笑，比了一个“ok”的手势，表示知道了。
　　哈维看看三人，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瞄到伊涅斯塔在场边热身，他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需要队友协助他在中场组织进攻，没有谁比伊涅斯塔更合适了。
　　瓜迪奥拉看到场上的情况，果断做出了换人决定，让助教通知伊涅斯塔热身准备上场。
　　不过没等巴萨换人调整，被敲打过的锋线终于抓住了进球良机。
　　程屿白左路传中，精准将球送到伊布身前。防守球员反应迅速，立刻上前逼抢，但伊布反应也不慢，倚住对方稳稳停球，顺势带球向前突进。
　　补防的后卫想要拦截，但伊布大步一趟，将人甩开，单刀杀向球门前，面对出击的门将起脚低射。
　　乌斯塔里预判准确，惊险地将球没收。
　　本来想用实际行动回应哈维的伊布:……
　　没有人可以质疑Zlatan，Zlatan是不会放弃的。
　　可惜上半场已经临近尾声，不等巴萨再找到进球机会，主裁判吹响了哨声，两队互交白卷进入中场休息时间。
　　回到更衣室，瓜迪奥拉毫不客气地批评了锋线浪费机会，直把赫弗伦说得垂头丧气，程屿白一副乖乖听训的表情，只有伊布气场三米三，下定决心要打进一球。
　　除了批评，瓜迪奥拉也不吝啬夸奖。
　　上半场时，赫塔菲几次利用巴萨防守阵型不稳，由守转攻，发动突然袭击，考验巴萨后防线。
　　在中场第一道防线被突破后，齐格林斯基见一个人拦不住，聪明地卡位，将人引导向右侧，和在右侧的皮克一起挤压射门空间，不给赫塔菲球员从容射门的空间。
　　针对上半场的赛况，瓜迪奥拉又对战术做了一些调整，不过率先发力的却是赫塔菲。
　　下半场一开始，赫塔菲就发起了一波接一波进攻。先是塞莱斯蒂尼禁区前右脚劲射，之后又是造任意球，几分钟后，索尔达多接到左路长传球，连过3人起脚破门，不过因为越位被吹掉。
　　瓜迪奥拉终于坐不住，开始换人调整，一次连换两人。
　　梅西和伊涅斯塔的上场，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仅仅2分钟后，巴萨就发起了反击，虽然射门被后卫挡出底线，但巴萨有威胁的进攻明显增多。
　　随着巴萨攻势加强，赫塔菲的防守出现了失误。
　　梅西边路带球突进，在三名防守球员的围堵拦截下，不断横向移动，抓住空当，一记精准地直塞球传到左路。
　　插上跟进的程屿白毫不迟疑地迎球抽射。
　　球飞向球门，被斜刺里突然杀出的后卫伸腿挡了一下，球偏转又落回场内。
　　中路包抄的伊布机敏地快步上前，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补了一脚，直到球打中门柱后弹进球门内，赫塔菲球员这才发现漏防了伊布。
　　梅西一上场，像是磁石吸引了防守球员的注意力，光顾着防他了。
　　巴萨终于取得了领先，虽然过程艰难了一点，但好歹是进球了，巴萨球迷送上了热烈的欢呼。
　　伊布张开双臂，享受了一会儿欢呼，然后才去和队友们拥抱。
　　一球入账，巴萨球员们不再那么急切，开始控制比赛节奏。
　　本来亨利还对替补上场抱有几分希冀，但瓜迪奥拉很快用掉了最后一个换人名额，用阿尔维斯换下了普约尔，因为队长的旧伤复发。
　　确定上场无望，亨利对之后的比赛有些兴致缺缺。
　　但实际上比赛比上半场精彩许多，巴萨趁着进球的士气，频频发起进攻，赫塔菲疲于招架，很快就再次出错。
　　阿尔维斯右路传中，找准伊布这个高点。防守球员提防着伊布头球破门，干扰他。虽然伊布勉强起跳，但只蹭到了一点，没能顶上力量，球落向球门前。
　　好巧不巧，梅西出现在球门前，轻松跳起将球顶进了球门。
　　赫塔菲后卫:……
　　光顾着防高个子了。
　　意外捡漏的梅西第一时间跑向伊布，和他拥抱庆祝。
　　无意成人之美的伊布愣了愣，接受了队友的感谢。
　　Zlatan自己能进球，也能让队友进球。
　　高兴的伊布也没忘了程屿白，以“赏赐”般的口吻说也会让程屿白当英雄。
　　没过几分钟，伊布就在突破后，背身倚住后卫，脚腕一抖，一记直塞回传。
　　程屿白带球形成单刀，过掉出击的门将，推射空门，以为十拿九稳，后卫却在门线前滑铲，惊险将球挡出。
　　之后程屿白又尝试了一次禁区外的远射，踢得太正被门将轻松没收。
　　第87分钟时，伊布回撤中场组织进攻，像一个兢兢业业的后腰。
　　面对抢活的队友，做饼师傅们有点茫然，不明白这是搞哪出。
　　盯防伊布的赫塔菲球员跟着来到中场，整个人陷入了我是谁我在哪的茫然中。
　　面对伊布“拿来吧你”的蛮横逼抢，赫塔菲球员不仅交出了球权，而且一个趔趄失去平衡摔倒，眼看着伊布起脚吊射过半场。
　　球长传转移到了程屿白脚下，他带球高速启动，很快就突至禁区左肋，不等防守球员上前拦截，又是一脚果断干脆的射门。
　　赫塔菲门将奋力扑救，险之又险地将球挡出。
　　看到球没进，程屿白遗憾地叹了一口气。下一瞬，他就感觉到后背有一道火辣辣的视线，他转过头，和伊布对上目光。
　　伊布看程屿白的目光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
　　国王不接受任何人拒绝他的赏赐。
　　直到伤停补时阶段，伊布还在给程屿白传球，但程屿白抡了一脚，踢疵了，球直接偏出了门柱。
　　主裁判一吹响终场哨，伊布就气势汹汹大步走过去，俨然要找人算账。
　　哈维只好化身护崽的老母鸡，张开双臂，挡在程屿白身前。
　　伊布只好隔空喊话，让程屿白下一场比赛一定要把进球补回来。
　　程屿白点头如捣蒜，心里却想着:下一场比赛，教练肯定不会再让他首发了，说不定连替补上场都不会。
　　4天后和国际米兰的欧冠小组赛，瓜迪奥拉的确选择了亨利首发，程屿白坐了一整场替补席。
　　可惜这场比赛巴萨和国际米兰互交白卷，0比0打平，让立志要进赛季首球的亨利倍感遗憾。
　　他将进球的希望放到了和马竞的第3轮联赛上，因此当瓜迪奥拉在更衣室公布首发名单时，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他脸色难看地站起来当众质疑。
　　瓜迪奥拉冷眼扫过情绪激动的亨利，语气平静得有些冷淡:“轮换是必须的。”
　　亨利一时语塞。他的确刚踢了欧冠，但转念一想，同样踢了欧冠的梅西、伊布本场还是首发，自己却得坐替补席，他越想越觉得不公平。
　　为了迎战马竞，瓜迪奥拉几乎派上了所有主力，看着队友们在场上拼搏，自己却要坐在小孩堆里，亨利心里又酸又涩。


第162章 进球再进球
　　亨利的怨念几乎要具现化。
　　坐在他旁边的蒂亚戈等人如坐针毡，别说就场上的赛况聊几句，连大气也不敢出，一个个苦着脸，不知情的人看到，都要怀疑巴萨场上处境不佳。
　　但实际上，巴萨的状态相当火热。
　　开场哨声一响，巴萨就从后场悍然发起进攻。马克斯维尔利用掷界外球将球直传给程屿白，程屿白拿球后立刻高速启动，甩开防守球员，带球内切。
　　防守球员迅速补防，但还是没能及时拦截，给了程屿白右脚抽射的机会。
　　门将罗伯托来不及做出扑救，只能眼看着球飞向球门。
　　就在马竞球迷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时，球重重砸在了横梁上，偏转飞出了底线。
　　此情此景，熟悉得让人不禁想起某个已经离开巴萨的人。
　　错失开门红，程屿白懊悔地抱头叹息，完全不知道有人把快乐建立在了他的痛苦上。
　　解说卡尔沃一本正经地说这是在致敬埃托奥，被搭档揭穿在笑后，他演也不演了，笑声像烧开的水一样噗嗤噗嗤往外漏音。
　　托他的福，评论区也都在调侃，说什么巴萨传统、平衡气运、想夺冠就得献祭一个前锋拿不到金靴之类的，一个惋惜没有进球的都没有。
　　正调侃得起劲，巴萨进球了。
　　重新开球后不久，巴萨再次拿到球权，马克斯维尔依旧将球开向左路，这一次拿到球的是布斯克茨。
　　布斯克茨脚下控制住球，抬眼扫过场上，心脏剧烈狂跳起来，他按照演练过好几次的战术配合，一记直塞球，将球传到马竞边后卫和中卫之间的空当。
　　马竞中卫巴勃罗看到球落向旁边，想要解围，但有人比他速度更快，抢先停球。
　　盯防伊布的马竞球员立刻贴上去，试图逼抢破坏，但伊布早在切入禁区前就有所准备，一拿球就倚着马竞球员强行起脚射门。
　　罗伯托第一时间出击封堵角度，就在球迷以为这脚射门会被门将挡下时，球越过罗伯托头顶，落在他身后，又弹地而起，弹跳着进了球门内。
　　巴萨到底还是迎来了梦幻开局。
　　亨利脸再冷，气氛再阴沉，也无法让蒂亚戈等人不站起来冲到场边一起庆祝。
　　看台上的巴萨球迷更是送上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伊布的名字在场内回响。
　　伊布对此十分满意，将头放在耳边，拢成喇叭状，倾听为他响起的欢呼声。
　　巴萨疾风骤雨般的进攻，打了马竞球员一个措手不及，尤其是当被进球后，更是一时之间乱了阵脚，任主帅在场边如何呼喊、打手势指挥，也没能发起反击。
　　反倒是巴萨，并不满足于一球的领先，如潮的进攻还在持续。
　　程屿白左路下底传中，哈维前点头球攻门被罗伯托扑出，伊布补射在防守球员的干扰下蹭着门柱偏出。
　　之后梅西的推射也被拍马赶到的后卫惊险的飞铲破坏。
　　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哈维中场断球后，不得马竞球员反抢，挑传向禁区内。
　　梅西沿右路内切，直插门前。马竞球员想要造越位，但梅西速度太快，拖后的中卫让这一战术失败，只能眼看着梅西胸部停球后带球突入禁区内，对上了罗伯托。
　　马竞前一门弗朗哥和替补门将库佩在这个夏季同时离队，马竞不得不启动回购条款将罗伯托从韦尔瓦购回，又提拔了二线队的门将德赫亚。
　　但实际上罗伯托在韦尔瓦只踢国王杯，没有任何西甲比赛经验，这还是他第一次对上梅西。
　　尽管赛前教练组千叮万嘱过，但当梅西做出射门动作时，罗伯托还是轻易交出了重心，等他发现射门只是假动作时，他已经来不及改变重心，摔倒在草皮上，任由梅西将球射向空门。
　　球应声入网，宣告巴萨再下一城。
　　开场不久就连丢两球，让经验不足的罗伯托神经紧绷，当看台上突然响起热烈的掌声，吓得他差点跳起来，定了定心神才看到对面的巴尔德斯正朝着看台上挥手。
　　原来是巴尔德斯打破了自己在0506赛季保持的连续不失球记录，巴萨球迷正以掌声为他祝贺。
　　刚刚才丢了球的罗伯托，心里宛如吃了柠檬一样酸溜溜。
　　在两球落后的压力下，马竞球员终于振作起来，开始反击。
　　马克西传球，弗兰在禁区前的远射被齐格林斯基挡出。
　　不久后马竞又造角球，试图通过角球战术破门，但阿圭罗接到西芒开出的角球，小角度射门稍稍偏出。
　　一时间，巴萨球门前风声鹤唳。
　　但巴尔德斯并不想自己刚刚打破的记录这么快就终结，上拆下挡格外卖力，西芒的射门，胡拉多的射门，都被他稳稳扑出。
　　为力保球门不失做出贡献的还有齐格林斯基。
　　当胡拉多和弗兰撞墙式配合突入禁区内时，补防的齐格林斯基没能占据有利身位，直接将人拦下。
　　虽然拦不住人，但齐格林斯基一直贴着胡拉多干扰他，堪比甩不脱的狗皮膏药。
　　胡拉多想要凭速度将人甩开，但齐格林斯基悄悄伸出手拉拽着他的球衣。拖着一个人，根本跑不动，胡拉多勉强起脚射门，偏出了一大截。
　　胡拉多向主裁判控诉齐格林斯基的小动作，这样那样拉拽他的球衣。
　　站在一旁的齐格林斯基一脸无辜。
　　听不懂，叽里咕噜在说什么。
　　主裁判安抚了一下胡拉多的情绪，但并没有做出判罚。
　　胡拉多不满意，但又无可奈何，只能气呼呼地走开。
　　以为主裁判执法尺度比较宽松的胡拉多，在之后对上要突破的梅西时，毫不迟疑地上手拉拽球衣，……直接把人拽倒了。
　　主裁判飞奔过来，掏牌、判罚任意球一条龙。
　　胡拉多傻眼了。他发誓，他就轻轻拽了拽，根本没用多大力，不可能把人拽倒的。
　　但即便胡拉多再三解释，主裁判也坚持自己的判罚。
　　罗伯托紧张地指挥队友们排人墙，声音微微发颤。
　　因为罚球地点在中场偏右的位置，既不正对球门，又有近30米的距离，不适合直接射门。
　　罗伯托预测巴萨应该会将球斜传入禁区内，由队友门前头球攻门，所以他将防守的重点放在了中路和后点，只安排了两名队友象征性的排人墙。
　　巴萨这边，阿尔维斯拉住了要走向罚球点的哈维，掩嘴和他嘀嘀咕咕说了一通，之后哈维才走到罚球点前。
　　原以为是由哈维主罚，马竞的注意力都在哈维身上，阿尔维斯却突然从远处跑过来，直接抡圆了右腿，大力抽射。
　　球拔地而起，兜出一道弧线，飞向球门远角。
　　什么传中，就是要直接射门。
　　站在球前，作势观察传球路线的哈维只是烟雾弹，阿尔维斯才是重炮轰门的那一个。
　　罗伯托本能做出扑救，但球来得极快，可能留给他反应的时间只有一秒，他根本来不及阻止，球已经飞入了球网内。
　　3比0！
　　才30分钟，巴萨几乎杀死了比赛的悬念。
　　进球的阿尔维斯很是兴奋，照例展示过右臂上妻子的头像纹身后，他开始扭动身体跳舞。
　　会用舞蹈来庆祝可能是巴西人的传统，程屿白一边感慨巴西可能没有i人，一边默默站远了一些，免得被拉住一起跳。
　　齐格林斯基没有经验，傻乎乎站在原地，被阿尔维斯抓了壮丁，拉着一起共舞。
　　他差点当场裂开，但挣不开阿尔维斯的手，只能被迫一起跳奇奇怪怪的舞蹈。
　　等到阿尔维斯放开他，齐格林斯基恍恍惚惚站在原地，感觉自己“脏”了。
　　程屿白拍拍他的肩膀，算是安慰，“还好啦，你想想大罗的蟑螂舞，Dani的舞蹈只是有一点点奇怪而已。”
　　齐格林斯基感觉被安慰了，又感觉没有。
　　不过比起他，更崩溃的是马竞球员。
　　在这场比赛前，马竞联赛输马拉加，和桑坦德打平，和塞浦路斯阿波尔的欧冠小组赛也只收获一场平局，急需一场胜利挽回颜面，结果撞上了巴萨，偏偏主力门将被国青队征召打U20世界杯，只能上经验不足的替补门将。
　　虽然在来之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谁也没有想到会在半小时内丢掉3球。这样的情况下，马竞球员心态都崩溃了。
　　但巴萨一点也不体谅人，不见好就收，还乘胜追击。
　　伊布接到队友的传球，面对两名防守球员的包夹，他突然挑传。
　　马竞球员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等反应过来时，球已经从他们头顶上方越过，传向梅西。
　　梅西稳稳停球，随即带球向底线突进。防守球员纷纷涌向梅西，试图以人数优势将人包围，但梅西突然转身，巴勃罗反应稍慢，来不及拦阻，就被过掉了。
　　摆脱巴勃罗后，梅西送出横传，将球传给埋伏在球门前的程屿白。
　　罗伯托预判梅西会自己射门，都出击封堵了，才发现梅西将球传给了队友，再想转身回防，为时已晚。
　　程屿白舒舒服服地停球，不费多少力气就将球送入了空门。
　　4比0！比赛已经彻底没有悬念了。
　　罗伯托转身看到了进球的过程，他呆呆站在原地，没有第一时间将球从球网里捡出来。
　　程屿白本来还挺高兴自己进球了，转身看到对手门将一副要碎掉的模样，突然有点罪恶感，正想着要不要安慰一下，他就被人用力抱住了。
　　“Zlatan说过会让你进球的。”
　　迟一步跑过来的梅西：呃，虽然但是，助攻的人好像是他吧。


第163章 全场最佳
　　伊布揽着自己的“左膀右臂”，环顾场上，像是巡视新领地的雄狮，满足和得意都写在了脸上。
　　和他对上视线的马竞球员，有马上偏过头躲避的，也有眼神空洞麻木对视的。
　　一次次沦为庆祝的背景板，让马竞球员感觉分外难堪。
　　看台上已经有不少马竞球迷离场，不愿再看自己支持的主队再被洞穿球门。
　　但留下的一个个空空荡荡的座椅，像针一样扎进马竞球员的心里，更是打击士气。
　　反正也不可能赢了，再踢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
　　足球怎么不能像游戏一样发起投降呢？
　　负面情绪乌云一般笼罩在马竞球员心头，让人提不起干劲去组织反击，就连后防线也开始松懈。
　　结果就是伊布轻松地连过两人，单刀杀入禁区内。
　　什么见好就收，Zlatan的字典里可没有。
　　如果说其他马竞球员是难堪是灰心，罗伯托还有自责，他甚至觉得自己连扑救都不会了。
　　当看到伊布单刀，他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是该出击，还是留守，犹豫不定时，看到伊布左脚支撑，右脚前摆，这是标准的推射姿势，他心里一紧，赶忙将纷乱的思绪清空，向前两步，压低重心，准备扑救。
　　就在伊布脚弓快要触碰到球时，回追的巴勃罗终于赶到。眼看伊布要射门，他来不及思考更多，一个滑铲，直接从背后连人带球一起铲倒。
　　伊布立刻向主裁判示意点球，但主裁判拒绝了他。
　　考虑到巴勃罗踢到的是球不是人，再加上巴萨已经4球领先，再判罚点球，哪怕这是诺坎普，主裁判都担心自己能不能完好离开。
　　这让伊布非常不满，一连串英语连珠炮似的砸向主裁判，其中还夹杂着一些需要被消音的词汇。
　　好在主裁判没有和他计较。
　　第45分钟，布斯克茨接到队友传球，决定回传后场拖过最后的十几秒钟。但他远距离头球回传齐格林斯基时，阿圭罗突然杀出截胡。
　　凭速度过掉齐格林斯基后，阿圭罗在禁区右肋单刀挑射。
　　巴尔德斯虽然奋力扑救，但球还是突破了他的十指关。
　　随着球入网，马竞扳回一城。
　　不等马竞球员庆祝，主裁判先吹响了上半场结束的哨声。
　　巴尔德斯球也不捡了，拿起球门边的水瓶、毛巾，手臂一夹就开始脱手套。
　　布斯克茨见势不妙往哈维身后躲，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抓着哈维，口中还说着：“队副救命啊，我觉得VV要杀我。”
　　哈维很想说那你感觉还挺准的。
　　托布斯克茨的福，巴尔德斯的不失球记录终止在了570分钟，又要归零重新计时。
　　布斯克茨欲哭，“你说我现在就买机票离开巴塞罗那来得及吗？”
　　“没事的，一会儿你和Victor好好道歉，他……”
　　“他就会原谅我了？”布斯克茨眼睛都亮了，抢着说。
　　“……他骂你一顿，再生你几天气，应该就能原谅你了，”哈维把话说完。
　　布斯克茨一下就蔫了，瞄到巴尔德斯走过来，他还是没有勇气直面怒火，放开哈维，夹尾巴的小狗一样灰溜溜逃走。
　　巴尔德斯一看更气了，加快脚步追上去。
　　与此同时，伊布还是放不下刚才没要到的点球，又一次找上了主裁判据理力争。
　　普约尔、伊涅斯塔没有首发，哈维被布斯克茨抓着，巴尔德斯正在生气，离得近的程屿白只好上去劝伊布。
　　拉着伊布，不让他追着主裁判进通道时，程屿白有种在遛大型犬的既视感，看似是他拉着人，其实完全是他被拖着走。
　　两边都像是主角，转播镜头一时都拍不过来。
　　虽然马竞在最后时刻踢进1球，但巴萨依旧握有3球的领先优势，没有什么获胜压力，更衣室内气氛轻松，除了局部低气压。
　　布斯克茨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垂头丧气坐在位置上。
　　巴尔德斯还在瞪着布斯克茨，眼刀嗖嗖地飞过去。
　　伊布对没能要到点球耿耿于怀，满脸的不服气。
　　程屿白吸取上一场的教训，去了一趟卫生间，回来休息了一会儿就到了再次进场的时间。
　　下半场开始，两队都没有进行换人调整。巴萨是因为占据优势，马竞是因为场上就是最强阵容。
　　稍作休整再战，巴萨很快就再次掌控了场上形势，但这次经过主帅点拨，马竞后防防守严密，没给巴萨再次进球的机会。
　　眼看运动战无法突破后防线，巴萨转换战术，开始尝试定位球。
　　第53分钟，阿尔维斯在禁区前被西芒踢倒，主裁判没有再无视，判罚了任意球。
　　伊布心里的酸水快要溢出来，只恨没有地方可以维权，只能小声嘟囔这是区别对待。
　　阿尔维斯想要主罚自己获得的任意球，程屿白没打算和他争，爽快同意。
　　这次阿尔维斯没再玩花招，直接站到罚球点，观察射门路线。
　　罗伯托也吸取上次的教训，在球门前排了一列人墙。
　　阿尔维斯起脚劲射，球呈弧线飞向左侧人墙，可惜角度不够，被人墙挡下。
　　马竞球迷刚将提起的心放下，没两分钟，程屿白一脚直传，找准防守球员之间的空当，精准将球送到梅西脚下。
　　停球、盘带、过人，梅西动作一气呵成，眨眼间就形成了单刀。
　　罗伯托心知和梅西一对一胜算不大，他心一横，不顾危险，在梅西起脚射门时飞扑挡球。
　　罗伯托手指触碰到球，梅西也踢到了球，在两股力道的作用下，球完全偏离了预计的路线，直接飞出了底线。
　　不等起身，罗伯托就急切地回头看，第一时间确认球门内有没有球。看到没有球，他长出一口气。
　　梅西伸出一只手，拉罗伯托起来。
　　放松下来，罗伯托才觉得腿有点软。
　　刚才的扑救实在是太危险了，一个不小心，梅西踢中的可能就不是球而是他。
　　主裁判也过来，警告了罗伯托几句。
　　这时，看台上却突然响起掌声。罗伯托听到自己的名字，茫然看向看台，才发现给他送上掌声的是巴萨球迷。
　　足球场上，胜负固然重要，但总有一些比胜负更重要的人性闪光。
　　或许罗伯托的技术水平是不行，但奋力扑救的勇气值得掌声。
　　之后两队陆续开始换人。
　　马竞换下了阿圭罗等主力，看上去已经放弃了反击。
　　巴萨也换上了伊涅斯塔和马科斯，让伤愈复出的两人找找比赛的感觉。
　　伊涅斯塔上场不久就抓住时机，横敲左路。程屿白甩开防守球员，稳稳停球，单刀向前，跑出一段距离就听到尖锐的哨声。
　　主裁判吹停了比赛。
　　程屿白往前跑了几步卸力，茫然地回头看向主裁判。
　　主裁判指了一下举旗的边裁，示意越位。
　　电光火石间，程屿白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越位，他只是又向主裁判确认了一遍，得到肯定回答后就没有再纠缠。
　　马竞因此获得任意球机会。
　　在巴萨球员排人墙时，转播的西班牙国家电视台没有播放场上的实时画面，反而回放了刚才程屿白接球的片段，还特意画了一道线，方便观众清楚地看出没有越位。
　　虽然解说什么也没有说，但定格的接球瞬间已经胜过千言万语了。
　　好在马竞的任意球同样被人墙挡下，这才让义愤填膺的巴萨球迷不再骂边裁。
　　但很快马竞就又追回一球。
　　巴尔德斯后场大脚长传，球落向马竞中场。佩雷亚抢到后点，头球一顶，将球顶向巴萨禁区前。
　　阿尔维斯和马克斯维尔插上助攻，已经到了中场，皮克和齐格林斯基拉到了两翼，禁区弧顶处完全是真空地带，无人防守的弗兰从容停球，调整后左脚劲射。
　　巴尔德斯飞身扑救，还是无力阻止球从死角入网。
　　2球的差距，让马竞球员看到了希望，虽然时间只剩不到10分钟，但万一有奇迹呢。
　　马竞球员仿佛打了一剂强心针，开始对着巴萨球门发起狂轰滥炸。
　　庞格勒带球突进，过掉齐格林斯基后斜传，弗兰沿左路单刀直入，临门一脚打高。
　　紧接着胡拉多在禁区外的远射被巴尔德斯稳稳没收。
　　巴萨只好借着换人打断马竞的进攻势头。
　　被佩德罗替换下场的伊布不太高兴，等回到替补席上才发现有人脸色比他还黑。
　　比赛重新开始后巴萨拿到球权，梅西一路高速盘带，眼看要突入禁区内，巴勃罗只好战术犯规，将人铲倒，用一张黄牌破坏了巴萨的进攻。
　　程屿白稍后的进攻也被佩雷亚拦截。
　　不知不觉间，比赛进入伤停补时阶段，两队对球权的争抢愈加白热化。
　　但传控本就是巴萨的拿手好戏。球到巴萨球员的脚下后，便如穿花蝴蝶一般，开始了连续传球。
　　一脚停球，一脚出球，留给马竞球员拦截的时间极短，反倒是因为注意力都在球上，晕头转向间，后防线被不断拉扯变形，等到发现不妙时，程屿白已经起脚射门。
　　球贴着草皮，快速飞向球门。罗伯托飞身侧扑，球从他身下钻进了球网内。
　　5比2！
　　巴萨以教科书般的短传渗透突破防线，压哨再进一球。
　　虽然胜负早已分出，但终于落下帷幕。
　　马竞球员虽然失望，但已经做了一整场的心理准备，此刻已经能平静接受现实，和巴萨球员握手致意。
　　程屿白和马竞球员逐一握手后，想要去场边喝口水，刚拧开瓶盖就被工作人员告知当选本场比赛的MVP。


第164章 前浪后浪
　　程屿白还没说什么，蒂亚戈等人纷纷向他祝贺。
　　作为同一期青训出身，程屿白成功，他们感觉与有荣焉，也希望自己有一天能成为场上的mvp，哪怕他们现在还只是“饮水机管理员”。
　　梦想嘛，总是要有的。
　　蒂亚戈几人嬉嬉笑笑地和程屿白庆祝。
　　亨利皱了皱眉头，觉得看台上还在持续的欢呼有点吵，他起身往通道走去。
　　聊了几句，程屿白便按惯例去接受转播采访，都是一些常见的提问，进球、球队表现之类的，他回答得游刃有余，一点陷阱也没踩，完全是老油条了。
　　之后程屿白又领取了西甲联赛单场mvp的奖杯，拍照合影后才返回更衣室。
　　因为耽误了一点时间，他回到更衣室里时，迎接他的不是队友，而是被丢得到处都是的球衣、袜子、水瓶……宛若垃圾堆。
　　程屿白习以为常，面不改色地一一跨过，换好拖鞋，拿了换洗的衣物，去淋浴区冲澡。
　　踢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赛，收获一场大胜，大量分泌的肾上腺素、多巴胺还没有完全代谢，人还处在兴奋中。
　　程屿白刚走到淋浴区门口就听到里面嘈杂的说话声，夹杂着大喊和粗口，他只听清楚了评分、报道几个词汇，不知道队友们在聊什么，聊得这么热火朝天。
　　等他推门走进去，皮克顶着一头泡沫朝他挤眉弄眼，“呦，全场最佳来了啊。”
　　程屿白已经过了会因为一句调侃脸红的年纪，镇定自若地找了一间空着的淋浴间。
　　“白，这次赛后评分，你可是最高的9分哦，”隔壁间的哈维转过头来对他说。
　　“居然才9分吗？我还以为全场最佳会是10分，”打不过就加入，程屿白自我调侃。
　　“《每日体育报》说扣掉1分，给你留下进步的空间，”布斯克茨说完，语气哀怨地说：“其实完全可以把扣掉的1分补给我的嘛。”
　　程屿白不明所以，哈维小声说：“他只有5分。”
　　按照西甲赛后评分制度，6分是及格分，代表正常发挥，无功无过，低于6分就是有失误。
　　马竞第一粒进球，布斯克茨还是要负点责任的，《每日体育报》只给5分也说得过去。
　　拿到了8分的伊布也不太高兴，总觉得要是主裁判没有昧下他的点球，他能拿更高的分数。
　　不过对比马竞来说，巴萨球员拿到的评分都挺好，普遍令人满意。
　　大家七嘴八舌地闲聊着，没人注意到亨利几乎没有说话。
　　按照惯例，赛后发布会主帅会带上本场的最佳球员。考虑到上镜时的形象，程屿白特意问皮克借了发胶，将蓬松的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还不放心地对着镜子前前后后照了又照。
　　对程屿白霸占镜子的行为，皮克表达了强烈的不满，“又不是要去约会，你开屏给谁看。”
　　“万一有品牌看了发布会，想找我代言呢，”程屿白仔细端详镜子里的自己，确定每一根头发丝都服服帖帖的，他才将发胶塞进皮克手里，“喏，还你。”
　　皮克因为程屿白出人意料的回答愣了一下，回过神来他摇晃了一下发胶，准备往头发上喷时，发胶呲地一声，只喷了一小团气体就没了反应。
　　皮克看看镜子里的狂野男孩，不死心地又摇了摇发胶。发胶歇斯底里发出了一点点漏气的声音，彻底熄火。
　　他那么大一瓶发胶，都给他喷完了？！
　　等皮克追出去，打算找人算账，程屿白已经跟着瓜迪奥拉前往新闻大厅。
　　瓜迪奥拉和阿贝尔默契地都只带了一个球员，带的还都是队内表现最好的那个。
　　发布会按正常流程顺利进行着。主持人开场后就是主帅发言，评价比赛、战术、关键场面等等，要说个五六七八分钟。
　　程屿白坐在台上有点无聊，手痒揪了揪面前话筒上套着的海绵套，没想到一下就揪了下来。
　　程屿白拎着海绵套，感觉闪光灯闪烁的频率比刚才更快了，他甚至还清楚听到了咔咔咔咔的快门声。
　　他故作镇定地将海绵套重新套回话筒上，假装无事发生。
　　老老实实坐了两三分钟，他又掩嘴打了一个哈欠。
　　快门声再次咔咔咔响起。
　　瓜迪奥拉一边说，一边往边上看了一眼，警告“多动症儿童”。
　　程屿白眨巴眨巴泛着泪花的眼睛，努力睁大，试图让自己看上去精神一点，但奈何困意如同山呼海啸一般袭来，他听着听着，就觉得瓜迪奥拉的说话声像是从遥远的十万八千里外传来。
　　直到媒体提问时间，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程屿白才猛地惊醒过来，一时没想起自己在哪里，下意识就要站起来，膝盖重重磕在桌底，疼痛瞬间蔓延开来。
　　托疼痛的福，他瞬间就清醒了，目光炯炯有神地看向台下媒体。
　　前排坐的都是加泰罗尼亚地区的媒体，但此刻提问的媒体却坐在侧后排，一口西班牙语说得很流利，看上去也不像是外国媒体。
　　程屿白好奇地多打量了几眼，这才认出是《马卡报》的记者。
　　作为皇马喉舌，提问自然是尖锐的，上来就问对于主裁判没有判罚点球、边裁误判越位的看法。
　　这问题不太好回答，只要表露出一点对主裁判判罚的不满，就可能被成百上千倍的放大，挑拨和主裁判、西足协的关系。
　　但要是说判罚没有问题，又可能引起球迷的不满。
　　不过像教练这样的老江湖，说话艺术肯定满分。程屿白正等着学习一下，就看到瓜迪奥拉突然转头看向他。
　　“记者在问你。”
　　问谁？！
　　程屿白一脸茫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个问题居然是问他的。
　　他差点发出土拨鼠叫，看向台下记者的眼神里充满了痛心疾首。
　　居然挑他这个软柿子捏，太过分了。
　　但问题还是要回答的。
　　“我当时问主裁‘确定吗’，主裁回答我‘是的’，我就没有再纠缠，我相信每一位裁判的判罚都是公正无私的，可能会有误判，但都不是主观上故意的，错误谁都会犯的。”
　　见没能给程屿白挖坑，《马卡报》记者悻悻将话筒递给旁边。
　　西班牙媒体之后就轮到外国媒体了。
　　接过话筒的是法国的Foot Mercato，以爆料多、更新快闻名欧洲足坛。
　　程屿白本能察觉到危险，果不其然Foot Mercato也朝他开火，问的却和亨利有关。
　　刚才在混采区接受采访时，亨利表达了对没能上场的不满，暗示自己才是主力，却没能获得主力应有的上场时间。
　　赛后又是采访，又是领奖，程屿白完全不知道这件事，突然被问到，有些反应不过来。
　　瓜迪奥拉拿过了话筒，“我当球员时也为不能上场而沮丧，但现在当了教练就能理解了，谁上场谁不上场，都是要从战术战略出发的。”
　　法国记者还想追问，但程屿白先他一步反问。
　　“这位……记者，你知道我是本场最佳吗？”
　　法国记者楞楞点头，正想说那又怎样，就听程屿白又问他:“那你怎么会觉得我不配上场呢？”
　　法国记者想解释他不是这个意思，但主持人已经示意他把话筒传给下一个人。
　　法国记者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好像被糊弄了。
　　但记者可以糊弄，内部的矛盾却无法无视。
　　队内赛时，助教给其中一队分发替补马甲来作为分队的标志，免得球员们踢着踢着分不清自己的队友是谁。
　　这是基本操作，但亨利拿到替补马甲时突然对着助教发火，问他是不是也觉得他只能当替补。
　　因为太突然，在场的人都有些始料未及，眼看着亨利将马甲扔在地上，头也不回地离开训练场，都忘了要拦阻。
　　助教人也傻了，亨利都走远了，他才反应过来为自己辩解:“我什么也没说啊，我就是发给他马甲而已。”
　　等瓜迪奥拉知道这件事，亨利已经离开了训练场。
　　瓜迪奥拉头疼得揉眉心，不想管，但又不得不管。
　　第二天，瓜迪奥拉索性将亨利和程屿白都叫到了办公室。
　　亨利说自己是主力，没有错，他和巴萨的合同里就是这样写的。
　　程屿白和巴萨的合同里没有明确这一点，却白纸黑字规定了最低上场时间，不是主力，胜似主力。
　　两边一对账，巴萨就像是一件礼物送两人的渣男。
　　程屿白晒干了沉默。
　　亨利紧紧抿着唇，也不说话。
　　主力也好，上场时间也好，谁也无法拱手相让。
　　两人看向瓜迪奥拉。
　　瓜迪奥拉面无表情，他是教练，不是端水大师，别指望他端水。
　　谁表现好，他自然会分给谁更多上场时间。
　　程屿白并不惧怕竞争，瓜迪奥拉说谁行谁上，听得他热血沸腾，跃跃欲试。
　　亨利却想起了程屿白上一场拿到的赛后评分，想起了赛后媒体的赞扬，有家小报甚至直白地写他已经被取代。他心里忽然生出几分担忧，对自己能赢有些不确定。
　　如果他再年轻几岁……
　　亨利越想越远，陷入了对往昔的回忆中。他怀念北伦敦的风，在海布里，他是旗帜，是核心，可以肆意奔跑。
　　亨利回过神来，看到一脸兴奋的程屿白，心里涌现出强烈的危机感，为了不在诺坎普沦为替补，他……也要加练。
　　卷，谁不会呢。
　　亨利摩拳擦掌，决定明天就开始。
　　第二天，亨利躺在医疗中心的诊疗床上，忽然想起海布里已经在两三年前关闭了。


第165章 拯救猫猫大作战
　　第n次发现有人在隐蔽地打量后，程屿白放下手中的可乐，看向围坐一圈的四人，长叹一口气，无奈地说:“你们……就不能摘下帽子、口罩吗？”
　　谁家好人来汉堡店全副武装得像是要抢银行。
　　蒂亚戈拉开一点口罩，从缝隙里塞进汉堡，大咬一口，嚼嚼嚼，含糊地回答:“万一被人认出来呢？”
　　程屿白想说那有什么关系，就听赫弗伦幽幽说:“罚款。”
　　要论从二线队晋升一线队感触最深的，那绝对是一线队的罚款，500欧元起步，对钱包十分不友好。
　　程屿白也沉默了，默默将卫衣的连帽戴上。
　　他现在要养一支球队，虽然涨了薪资，但还是要勤俭持家的。
　　不过还是晚了。
　　几分钟后，程屿白的手机铃声大作。他拿出来一看，来电人赫然显示瓜迪奥拉。
　　他朝四人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才接通电话。
　　听到程屿白喊了一声教练，四人默契地放轻动作，连大气也不敢出。
　　瓜迪奥拉没有废话，直接问:“你在哪里？”
　　程屿白瞄了一眼手表，往常这个时间，他应该在训练场，所以他回答在训练场。
　　电话那头的瓜迪奥拉听了笑了一声，“那我现在去训练场应该能看到你吧。”
　　应该……不能。
　　程屿白想要蒙混过关，结果服务生正好过来送他们后面加点的蛋挞，一声“您点的蛋挞”清脆有力，掷地有声。
　　程屿白垂死挣扎，“唔，如果我说这是给您点的，您会相信吗？”
　　“那你可得在蛋挞冷掉前送过来，不然5个人的罚款都得你交。”
　　程屿白:……
　　突然发现自己像跳梁小丑。
　　“欸，教练怎么知道我们5个人在一起啊，难道他就在附近？”蒂亚戈四下张望，寻找瓜迪奥拉的身影。
　　“不只是教练知道，现在起码有几千人知道，”阿苏林给大家看手机，“有人拍照传到了网上，说在汉堡店遇到了我们，现在点击量快过万了。”
　　“都怪白，要是他跟我们一样戴上帽子和口罩，肯定不会被人认出来，”赫弗伦看了照片，酸溜溜地说，“拍照的人是不是单独给白P图了，怎么看上去不像在一个图层里？”
　　霍纳桑看了一眼，确切地说是好看到不在一个图层里。
　　程屿白盖上蛋挞的纸盒，语气严肃:“各位，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什么？”蒂亚戈一脸茫然。
　　“跑！”程屿白拿起蛋挞就快步往门口走，心里已经想好了抄小路回体育城的路线。
　　不跑不行，回去晚了，他得交5个人的罚款。
　　蒂亚戈4人跟着急匆匆往外走，不知情的人看到还以为是逃单的。
　　程屿白穿过一条小巷，准备右拐，没想到右边站着一个人，差点一头撞上去，幸好他反应快，侧身稍稍避让，但手臂还是撞到了对方的肩膀。
　　对方手里拿了一叠纸，看上去是在往墙上张贴，被撞到后，手一松，纸撒了一地。
　　“抱歉，”程屿白一边道歉，一边马上蹲下帮忙捡，捡起后才发现是寻猫启事。
　　“谢谢你，”被撞到的年轻女生接过程屿白捡起的纸，习惯性道谢，又怀着一丝希望问:“请问你有没有见过这只猫，黑背白胸白爪，脖子上挂着一个项圈，金属牌上写着Cielo。”
　　程屿白看了看寻猫启事上的照片，这样花色的猫其实很常见，他没有留意过其中是不是有戴着项圈的。
　　女生听了有些失望，但还是打起精神再次道谢，往前继续张贴寻猫启事。
　　这一耽误，蒂亚戈等人已经追了上来。
　　程屿白想起瓜迪奥拉的罚款警告，赶紧跟着一起跑。
　　十几分钟后，瓜迪奥拉对着摆在他桌上的东西发出灵魂疑问:“这是什么？！”
　　“蛋挞，”程屿白面不改色地回答，只是经过一路颠簸，有些掉渣渣，经过微波炉加热又有些焦黑而已。
　　“……算了，下不为例，”瓜迪奥拉生怕程屿白非要他吃，索性主动退一步，很怕被毒害了。
　　保住钱包的程屿白长出一口气，担心瓜迪奥拉反悔，马上告辞。
　　等程屿白出了办公室，就看到蒂亚戈4人藏在拐角处鬼鬼祟祟露出一个脑袋，看到人猛招手让他过去。
　　“怎么样，教练有没有说什么？”
　　“我们应该一起去的，挨骂就一起挨。”
　　4人七嘴八舌地说着。
　　“教练说下不为例，”程屿白的回答让4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当然，什么下不为例，下次继续才是。
　　“下次不带你了，你是球星了，走出去太多人认识你了，”霍纳桑撇撇嘴，一脸嫌弃。
　　程屿白觉得这话似曾相识，他好像对里奥说过。
　　“下次我会做好伪装的，”比如说帽子、口罩什么的。
　　因为汉堡计划中途夭折，为了打发时间，程屿白拉着4人加练。
　　“魔鬼！”几次高速折返跑下来，霍纳桑咬牙切齿，面容扭曲。
　　“这真的不是他和教练联手做局吗？”赫弗伦也是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像是下一秒就要昏过去。
　　蒂亚戈累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默默想他今晚一定会拥有婴儿般的睡眠。
　　阿苏林在上一趟折返跑就举械投降了。
　　加练结束，稍作休息就是下午的训练课，一通训练下来，多吃的汉堡、可乐那点卡路里，全都消耗掉了。
　　蒂亚戈4人离开的时候都没有跟程屿白挥手道别，实在是累得连挥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程屿白也觉得比平时要累一点，上车后就拿出U形枕，往脖子上一套，倚着座椅闭目养神。
　　意识逐渐朦胧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一下又把程屿白的意识拉了回来。
　　他侧身拿出手机，查看消息。
　　动保群里有人艾特了全体，询问有没有人在定位附近，可以过去帮忙拦截动物黑车。
　　动物黑车指的是非法运输动物的货车，一般是抓捕的流浪动物或者偷窃等来历不明的。
　　程屿白打开定位看了一下，发现距离自己很近。
　　“先不回家了，我们去这个地方，”程屿白将地址告诉司机。
　　司机没有问原因，下个路口掉头，转道往定位开去。
　　高峰期已经过去，路上的车辆明显变少。程屿白扒着车窗往外看，很快注意到了目标货车。
　　他在动保群里说看到了目标货车，马上就有人回复他，让他超到前面去，减速堵着货车，他们马上过来。
　　程屿白按群里说的指挥司机。
　　司机听了额头汗都冒出来了，这是要截停吗？好几百万的车，对方要是刹不住车撞上来，碰掉点车漆都是他好几个月的工资，何况车上还坐着比车更金贵的雇主。
　　这实在太危险了。
　　司机迟疑着，不敢按程屿白说的做。
　　“没事的，我们就是开慢一点，”程屿白宽慰司机，“而且这辆车安全系数高，不怕撞的。”
　　司机感觉被安慰后他更害怕了，哆嗦着手打方向盘。
　　司机的车技很好，稳稳超车后，留出足够的反应距离才慢慢减速。
　　跟在后面的货车为了保持安全距离，不得不跟着放慢速度。
　　货车上，坐在副驾的米格尔对慢得蜗牛爬似的车速失去了耐心，不耐烦地催促戴维从旁边超过去。
　　戴维大声怼回来:“你以为我不想超车吗？我一要变道，前面那车就跟着斜过来，把路都堵住了。”
　　“那你就把它撞开，反正我们车大，”米格尔怂恿说。
　　戴维骂了一声，“你知道前面的车多贵吗？真撞了，你得白打一辈子工。”
　　“这不行，那不行，要磨磨唧唧到什么时候，”米格尔火气也不小，骂骂咧咧的。
　　司机也是捏着一把汗，感觉度日如年。
　　还好动保组织的人没多久就赶到了，配合着将大货车逼停在了应急车道上。
　　程屿白本来想事了拂衣去，但大货车车门一开，层层叠叠的笼子，里面塞满了猫，就现场动保组织的人手，根本没法分批运输到保护基地。
　　程屿白没有加入动保组织，只是时不时就会送流浪猫过去，为了方便联系才加的群，没有救助的义务。
　　但看到大货车里的惨状，他实在做不到袖手旁观。
　　米格尔和戴维看到动保的人要带走他们的货，争吵不过就要动手打人，但挥出去的拳头停在半空，手腕被人紧紧抓住。
　　保镖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身手可不是小混混的花拳绣腿，没几下就轻松将人制服。
　　米格尔本来还想反抗，但看看保镖胳膊快有他大腿粗壮，又不敢说什么了，在一旁看着动保搬他的货，一声不敢吭。
　　程屿白在帮忙搬笼子。
　　木头钉死的笼子里，塞满了猫，几乎是堆叠在一起，被压在底下的猫，有些已经窒息死亡了。
　　必须马上分笼安置才行。
　　动保的人又是联系人手，又是联系送笼子过来，忙得不可开交，看到程屿白都当他是自己人。
　　程屿白一帮忙就帮到了深夜，本来所有猫分笼被送走后，他就想离开的，但动保的人招呼他上车，他稀里糊涂就跟着上了车。
　　马路边黑灯瞎火的，众人的注意力又都在猫上，等到上车后，同车的人才发现。
　　哥们，你怎么有点眼熟。
　　在程屿白和动保的人面面相觑时，另一边的保镖和司机终于发现，他们那么大一个雇主，怎么不见了。
　　好在程屿白带了手机，联系上人后，被吓坏了的保镖和司机才齐齐松了一口气，又跟着往动保基地去。


第166章 好名声
　　要是换做平时，哪怕不是巴萨球迷，遇到了，那也是签名合影一条龙。但现在好几百只猫等着安置，谁也无心想这些。
　　等到了基地，一忙起来，更是顾不上谁是谁，统统要干活。
　　分配的人认出程屿白，有些迟疑。
　　球星身体可金贵了，动辄投保千万的保险，这要是哪里受了伤，他们赔不起啊。
　　“有什么力气活吗？我可以帮忙，”程屿白主动开口问。
　　分配的人给了一个搬笼子的活，从车上连笼带猫搬进房间里，因为推车不够，得靠两人抬着搬运。
　　程屿白搬了几趟，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再看他搭档，脸都白了，抬着笼子的手臂微微发颤，他担忧地问:“你还好吗？要不要去边上休息一会儿？”
　　“没事，我还可以继续，”搭档咬牙抬起笼子，下一秒手下骤然脱力，笼子倾斜，砸向他。
　　程屿白眼疾手快，在底下一托，勉强止住笼子倾斜。不过笼子里的猫受到了惊吓，背部的毛炸起，弓身不停哈气。
　　随着猫的动作，程屿白捕捉到有道亮光从眼前一闪而过。他低头仔细打量笼子里的猫。
　　奶牛猫，黑背白胸白爪，看着有几分眼熟。
　　程屿白想起白天看到的寻猫启事上的猫就长这样。不过差不多花色的猫，他刚才也看到过，想要确认，还是得看有没有项圈。
　　只是猫处于应激状态，并不配合，看到程屿白手伸过来，耳朵向后贴紧，抓着笼子的爪子已经露出了爪尖，喉咙里滚动着低沉的嘶声。
　　程屿白识时务地收回手，他不想再打狂犬疫苗了。
　　连猫带笼送到房间里后，程屿白就劝搭档去休息一会儿，恰好保镖和司机赶到，接手了搬运的活。
　　等将所有的猫安置好，程屿白就帮不上忙了，接下来会有宠物医生来给猫做检查，健康的猫会安排领养。
　　“程先生，我们要回家了吗？”司机过来询问程屿白。时间不早了，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稍等一下，”程屿白问动保的人要了一根猫条，去了那只奶牛猫在的房间。
　　他有点在意，想在离开之前确认一下。
　　奶牛猫看到程屿白倒是没有先前那么凶了，但还是很警惕。等到笼子的门被打开，奶牛猫才又开始哈气。
　　程屿白抓住时机，将挤出一点的猫条塞进了奶牛猫的嘴里。
　　奶牛猫尝到味道，哈几声就喵呜喵呜地舔几口猫条，看上去很忙，等多吃几口猫条，眼神都清澈了。
　　程屿白小心翼翼伸出手，rua了一下猫猫头，被凶了一声，多rua几下，猫就只顾着埋头苦吃，完全不管身上的手了。
　　程屿白趁机扒拉了一下猫的颈部，真的摸到一个颈圈，翻开毛一看，金属牌上写着Cielo，正是寻猫启事上的猫。
　　确认过后，程屿白又有另外的烦恼。
　　当时他只顾着看猫的照片，底下的联系电话只是扫了一眼，有点印象但不多，现在得绞尽脑汁回想。
　　在打错了几个电话后，程屿白终于联系上了Cielo的主人。
　　得知自己的猫在动保基地，女生喜极而泣，顾不上是半夜，驱车赶过来接猫。
　　程屿白和动保的人说明情况就先离开了。
　　可能是因为程屿白迟迟没有回家，家里几只猫都在门口等着。
　　程屿白大为感动，伸手就想rua，但还没摸到，大猫侧头躲开，鼻子动了动，嗅了嗅程屿白的手，突然暴起，猫猫拳挥舞出残影。
　　虽然大猫克制地没有亮出爪尖，但肉垫打人也很疼，拳拳到肉。
　　程屿白收回手，手背都红了。
　　“喵嗷！”大猫压低前半身，做出进攻姿势。
　　程屿白后知后觉想起他摸了别的猫，没有洗手。
　　“等等！等等！你听我解释，我外面没有别的猫，那只猫有主人……”程屿白一边抱头鼠窜，一边解释。
　　但大猫不听，还是追着程屿白重拳出击。
　　直到程屿白洗过澡，清洗掉别的猫的味道，大猫才不追着他打。
　　嗅过程屿白身上的味道，大猫满意地蹭上来做所有物标记，挨挨蹭蹭，全然不顾某人已经躺在床上准备睡觉，热情得让人吃不消。
　　程屿白没把这件小事放在心上，舆论却迎来了他意想不到的发酵。
　　先是Cielo的主人在自己的社媒发了感谢动保组织和程屿白的动态，不过因为粉丝不多，没什么水花。
　　之后动保组织发了解救一车猫猫的文章，附图里有拍到程屿白，虽然只是一个不太清楚的侧脸，但还是被人认了出来。
　　加泰罗尼亚地区巴萨注册会员就有十几万，自称巴萨球迷的更是占总人口的一半，众口相传之下，热度不断发酵，连电视台都特意前往动保基地做了专访。
　　“我们发现动物黑车后就组织人手拦截，Amarillo是第一个响应的，他很积极，很热心。”
　　程屿白看着他不认识的中年男人夸他，很想解释:他只是恰好看到群里的消息而已。
　　之后接受采访的人程屿白认识，是他昨晚的搭档。
　　“Amarillo一直在帮忙，没有停过，他还劝我累了就去休息，自己都没有休息过。”
　　还有不少程屿白有点印象的人，其实可能只说过一两句话，并不熟，面对记者的采访，也是一副熟稔的口吻，对他大夸特夸，听得程屿白耳朵都红了。
　　记者甚至还找到了开黑车的米格尔和戴维采访。
　　“他就开着好几百万的车挡在前面，我超也不敢超，撞也不敢撞，”米格尔哭丧着脸，“我这送一趟也赚不了他一个轮子的钱。”
　　程屿白觉得这是在阴阳他，但他没有证据。
　　在采访的最后，记者说本来想采访一下当事人，但联系过俱乐部后被委婉地拒绝了，本人觉得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值得大肆报道。
　　记者夸了一通谦虚、低调，直把程屿白夸得脖子都红了。
　　要是他没记错的话，当时他是觉得太麻烦了才拒绝的。
　　不管真相如何，电视台的专访一播放，巴萨商店迎来了一波购物狂潮，球衣、主题围巾、钥匙扣等程屿白的周边卖到脱销，一跃成为当月销冠。
　　就连队友们上综艺，都会被问及。阿尔维斯更是爆料程屿白和梅西被流浪猫抓伤去打狂犬疫苗的糗事，还吐槽程屿白收养了这只猫后经常发照片秀猫。
　　程屿白觉得这完全是诽谤，什么秀猫，他明明是分享，而且哪有经常，顶多一天一次而已。
　　甚至连参加赛前新闻发布会时，都有记者问他能不能给看看手机里猫的照片，程屿白恍恍惚惚差点忘了比赛在即。
　　当然也有不和谐的声音。
　　【经典巴萨式的营销，立爱心人设，下次场上表现不佳就有借口了，可以说是被场外的事情分了心。】
　　【球员还是要专注训练，名声什么都是虚的，只要场上表现好，自然会有球迷支持的。浪费时间搞虚名，别到最后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我是巴萨球迷，我还是更希望看到进球的报道，而不是这种花边新闻。】
　　【这么明显的作秀，怎么有人看不出来呢？其他球员好歹会捐款，这位干脆连钱都舍不得出了，就卖力赚几声吆喝。】
　　……
　　报道下面的评论区，免不了类似的评论，支持的，反对的，有的时候吵得不可开交。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件事让程屿白收获了好名声。
　　提到球员，在大众刻板印象里，常有文化水平低、私生活混乱、花心滥情、拜金、赌球酒驾等负面标签。
　　但程屿白继高学历之后又拿下了热心公益、有爱心等正面标签。
　　就像有些网友说的“总有比输赢更重要的东西”“一个喜欢小动物的人能坏到哪里去呢”，一时间，程屿白在加泰罗尼亚的人气比得上梅西、哈维等老牌球员。
　　程屿白甚至还收到了公益广告拍摄的邀请，除此之外，动保组织也邀请他参加领养日活动。
　　热度高到连巴萨都眼热，和动保组织一商量，直接“买程屿白送全队”，整队打包送上。
　　巴萨全队浩浩荡荡前往动保基地，不少记者闻风赶来想要采访，被早有准备的新闻官集中到了一起。
　　球员是没有的，光听新闻官扯了一通官方到不能再官方的说辞，听得记者们想翻白眼。
　　说什么对弱小生命的救助是社会文明的尺度，守护流浪动物是守护人性中的善意，明明就是想蹭热度。
　　巴萨的确是想蹭热度刷好感，但也很有诚意，做球员和流浪动物的合影周边售卖，售卖所得的钱全部捐给动保组织。
　　在记者们听大道理时，球员们正在挑合影的流浪动物，或者说是在被挑选中。
　　有了先前的前车之鉴，怕回家再挨打，程屿白果断选了狗子。
　　然而他在汪星人区走了一圈，一个看上他的狗子都没有。
　　说好的猫高冷狗热情呢？
　　程屿白不死心，问人要了小零食，试图欺骗涉世未深的小奶狗，就在他快要成功的时候，狗妈妈突然过来，对着他狂吠。
　　每一声都像是在骂狗贩子。
　　程屿白听得脸红，只能收起小零食，灰溜溜地去喵星人区。
　　只要他回家前洗澡，家里的猫就不会闻到其他猫的味道。
　　可能是被大猫盖了猫猫友善的章，程屿白在喵星人区就要受欢迎很多，猫猫们争着抢着……吃他手心里的小零食。
　　拍摄进行得相当顺利，义卖的收入也很可观，虽然被指责和动保组织联动是作秀，但从下一场主场比赛的上座率看，这一举动很得人心。


第167章 球迷视角
　　齐行是一名旅游博主，大学毕业后就和舍友大周干起了自媒体，从最开始的没钱没流量，到现在名利双收，他只用了短短一年多的时间。
　　但此刻，五星级豪华酒店的套房里气氛却很沉闷。
　　“哎！”大周长长叹了一口气，眉头紧皱，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评论、点赞、转发这些数据一直在降低，要是不想想办法，我们快跌出头部了。”
　　“能想什么办法，我们又不是没想过，”齐行斜倚在沙发上，有些自暴自弃。
　　自从他们火了之后，模仿的人就多了，再加上每期视频内容相似，不是美景就是美食，失去了新鲜感，观众数量开始下滑。
　　“西班牙足球很有名，要不这次我们拍足球比赛吧，”大周大胆提议，“而且还能蹭现成的热度，数据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齐行仔细想想，觉得大周说的可行。他猛地坐起身，突然又有了干劲，“好！我们就去诺坎普看比赛。”
　　想法很好，但是球票很难买。
　　往常除非是国家德比这样的焦点战，诺坎普的上座率基本只有70%多，但这次巴萨和马拉加的联赛，球票几乎售罄，只剩下零星一些位置不太好的。
　　齐行和大周在官网蹲了两天，没蹲到位置更好的，只能买了两张山顶票。
　　两人提前一天到达巴塞罗那，将拍摄器材准备好，比赛当天早早前往诺坎普，准备尽量多拍一些素材。
　　虽然比赛要晚上10点才开始，但刚过中午，诺坎普球场外就已经有各式各样的摊位，有卖巴萨纪念品的，也有卖西班牙特色小吃的。
　　齐行和大周和往常一样，一个出镜一个拍摄。
　　“多买点纪念品吧，到时候就当做粉丝福利，”齐行问了摊主，得知纪念品都是官方批准的正版，像钥匙扣普通款只要3欧，并不算贵。
　　大周也觉得可行，以此作为噱头，说不定还能吸一波粉。
　　两人挨个摊位逛过去，一边拍摄一边买，因为买的太多，中途不得不回了一趟酒店放东西。
　　等两人再来到诺坎普，随处可见巴萨球迷，放眼望去完全是红蓝海洋。
　　齐行本来想找几个巴萨球迷聊聊，但可惜他不会西班牙语，而西班牙英语的普及率很低，他用英语连问了六个人都表示听不懂，最后只好作罢。
　　随便找了一家汉堡店对付一口晚饭，两人急急忙忙前往售票窗口换实体票，之后再按照票上写的入口排队进场。
　　排了近一个小时，两人才终于进入球场内，还没走近，就听到了激昂的音乐声和呐喊声传出，听得人心潮澎湃。
　　“别说，国外的足球比赛就是有氛围，”齐行一边感慨，一边顺着台阶往上走，往上走，往上走，走得两腿发酸也没到顶。
　　“……基建还是差了亿点，好歹装个电梯，”齐行大喘气也不忘吐槽。
　　好不容易爬到顶层，站在上面往球场内看，齐行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他第一次知道自己恐高。
　　同时也让他觉得震撼。看台一层叠一层，密密麻麻全是人，红蓝海洋里混杂着岛屿似的蓝白色。
　　草皮却很鲜亮，灯光下格外碧绿。因为距离太远，两边的球门都显得袖珍。
　　两人找到自己的座位，落座后不久就听到了现场广播，但是用西班牙语说的，两人都听不懂。
　　“在播报出场名单，”两人正一脸茫然，坐在旁边的人突然大声说。
　　听到英语，齐行露出惊喜的神色，他同样大声说:“请问程屿白会首发吗？”
　　搭话的中年男人同款茫然脸，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是说Amarillo吗？当然，他可是队中的主力。”
　　中年男人指了指场上，“看，那个就是他。”
　　齐行和大周顺着男人手指的方向看去，场上的球员小得像是像素小人，根本看不清楚脸，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认出来的。
　　好在还有场边的大屏幕，会通过架设的摄像镜头实时转播，这才能让高处的球迷看清楚场上的赛况。
　　巴萨和马拉加近7次交手未尝一败，占据绝对优势。巴萨球迷原以为比赛一开始巴萨就会掌控节奏、发起进攻，结果率先发起进攻的却是马拉加。
　　哨响仅仅50秒，巴哈接到奥比纳的传球，右路禁区外远射打门。虽然球偏出门柱，但还是看得巴萨球迷提心吊胆。
　　几分钟后，杜达中场直传，精准找准防线空当，将球送至禁区左侧。无人防守的奥比纳从容停球调整，小角度抽射。
　　球带得球网一阵晃动，最后停在了球网内。
　　“进球了吗？”齐行探头张望，但根本看不清楚。
　　周围的巴萨球迷也是一片哗然，不愿接受开场就被进球。
　　好在大屏幕上很快出现特写镜头，巴尔德斯将球从球网里捡了出来，不过是在球门外，球只打中了边网。
　　虚惊过后，巴萨还是没有发起有威胁的进攻。
　　此情此景，让齐行不由在心里嘀咕:巴萨也这么水的吗？要是输了，他可以喊退票吗？
　　鉴于前后左右坐的都是巴萨球迷，齐行完全不敢说出心里话，只能憋着，这一憋就是十几分钟。
　　直到第17分钟，巴萨终于发起进攻。梅西接到程屿白的斜长传，沿右路带球突进，在禁区前被巴哈铲倒。
　　主裁判当即鸣哨吹罚犯规，给了巴萨任意球机会。
　　因为上一轮和桑坦德竞技的比赛中，程屿白罚过任意球了，这一次就由阿尔维斯主罚。
　　“Dain可是我们队内的任意球大师，他一定可以罚进的，”中年男人说完，加入了呐喊助威的行列。
　　齐行两人看他说得言之凿凿，以为这球十拿九稳，结果球却打中了人墙。
　　齐行都替人感觉尴尬，低头找洞。
　　但巴萨似乎找到了进攻节奏，很快再度发起进攻。
　　还是梅西带球，表演了拿手好戏，连过3人，直到和回追的后卫、出击的门将3人撞在一起摔倒，被补位的防守球员趁机解围。
　　之后梅西边路传中，策动进攻。中路的亨利反应稍慢错过传球，后点程屿白接球，在防守球员的干扰下，仓促起脚射门偏出门柱。
　　上半场已经过半，巴萨迟迟未能取得进球，看台上被紧张的气氛笼罩。
　　齐行也在心里暗暗祈祷巴萨进球。
　　倒不是他突然被“传染”成了巴萨球迷，只是巴萨赢球更有利于他宣传。
　　但事与愿违，巴萨不仅没能进球领先，场上还有球员受伤必须换人。
　　示意教练席要求换人的是亨利。
　　今天这场比赛，瓜迪奥拉特意安排了亨利首发，踢的还是中锋的位置。预想中亨利应该有亮眼的表现，毕竟中锋是他擅长的位置。
　　结果他在跳起接梅西的传中球时拉伤了大腿肌肉，勉强坚持了几分钟，还是觉得疼痛难忍，无法继续。
　　事发突然，瓜迪奥拉只好换上没有热身的伊布。
　　因为没有想到自己会上场，伊布急急忙忙脱掉身上的训练外套，急急忙忙戴护腿板，还要听瓜迪奥拉叮嘱接下来的战术安排。
　　亨利拒绝了担架，自己一瘸一拐走下场，和伊布击掌交换时，脸上的落寞藏都藏不住。
　　赛前他设想过很多情况，像是他在中锋的位置上表现出色，赢得了更多上场时间，但绝对没有受伤提前下场这一种。
　　替补上场的伊布实现了亨利的设想，第一次触球就逼得马拉加后卫犯规破坏。
　　稍后他又和程屿白配合，撞墙式突破马拉加的防线，单刀直入，低射打门，可惜踢得太正，被马拉加门将稳稳扑出。
　　跟进的程屿白在防守球员干扰下稍慢一步赶到，错失补射的良机。
　　和中路站桩等队友传球的亨利不同，伊布跑动穿插很积极，这让马拉加后防线压力山大，很快就出现了失误。
　　梅西禁区弧顶处挑传，马拉加球员想要造越位，但伊布反应更快，反越位后胸部停球，随即右脚凌空抽射。
　　门将虽然奋力扑救，还是无力阻止球从死角入网。
　　比赛进行到第43分钟，巴萨终于进球取得领先。
　　巴萨球迷等待了许久，压抑了许久，汹涌澎湃的情绪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齐行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跟着振臂欢呼，等他反应过来时，嗓子都快喊哑了。
　　虽然听不懂巴萨球迷们在喊什么，但气氛相当感染人。
　　马拉加试图反击扳平比分，但在巴萨的严防死守下没有收获。
　　威利格顿甚至试图挑衅伊布，想要激怒他，但伊布完全不上当。
　　1比0的比分保持到了中场哨响。
　　上半场结束，迎来了中场休息时间。
　　两队球员陆陆续续走下场，消失在球员通道里。
　　齐行想去买水喝，但他对球场不熟悉，想问问旁边的中年男人，一转头发现人正在吃面包棒。
　　长长的面包中间夹着火腿、香肠、奶酪和煎蛋，看上去分外诱人。
　　齐行感觉自己刚才的汉堡像没吃一样，居然已经饿了。
　　可能是齐行的目光太灼热，中年男人又拿出一个面包棒，“这是我自己做的，你想尝尝吗？”
　　“看球赛……还可以带吃的？”齐行恍恍惚惚。
　　“当然，这是传统了，”中年男人示意齐行看周围。
　　齐行看了一圈，发现在吃东西的人不是少数。
　　“晚饭吃得太早了，等看完球赛回家就会饿，夜宵嘛，在哪里吃不是吃呢，”中年男人说着又咬了一大口。
　　齐行跟着咬了一口面包，发现真挺好吃的。


第168章 黄牌与冲突
　　齐行和大周分了一个面包棒，吃完意犹未尽，也不好意思白吃别人的，知道球迷休息区有小吃店，两人立刻过去。
　　还没走到，两人就看到排起的长龙，往队伍的前面张望都没看到尽头。
　　人多得出乎他们的意料。
　　看到还有人过来，两人不敢耽误，马上排到队伍的最后面。
　　好在人虽然多，但前进的速度很快，五六分钟后就轮到了他们。
　　小吃店商品种类不多，除了无酒精啤酒、可乐之类的饮料，爆米花、瓜子之类的小吃，主食只有面包。
　　两人各自选了几样，带着急匆匆返回，远远就看到先前和他们搭话的中年男人正在和前排的球迷聊天。
　　看到他俩回来，中年男人热情地向他们招手。等走到旁边，更是揽住了齐行的肩膀。
　　“这就是我和你说的两个小伙子，是Amarillo的同胞，特意来看比赛。”
　　齐行和大周听不懂中年男人说了什么，只感觉到他说完后，附近的人都看向了他俩，目光灼热，但没有恶意。
　　齐行只能微笑，笑得脸都僵硬了。
　　等到聊天的话题重新回到比赛上，不再被人盯着看，齐行才觉得自在一些。
　　前排络腮胡大汉说到激动处，拍了拍大腿，“哈维刚才传球的时机把握得太精准了，马拉加防线都被打穿了，哎，可惜最后的射门没有进。”
　　“这也没有办法，马拉加应该是有好好研究过我们，想抢先进球，占据领先优势，不会轻易让我们进球的。”
　　“嘿，哪支球队不研究我们，我们可是上赛季的三冠王，是终极大boss，”年轻球迷一脸骄傲。
　　几人聊得热络，宛如多年老友，但实际上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连姓名都不知道，因为同是巴萨球迷，天然亲近。
　　就连齐行和大周也没有被冷落，知道两人听不懂西班牙语，中年男人还充当翻译转述。
　　“他们在说亨利刚才的表现就像是老年人在场上散步，没有在前场施压逼抢，也没有跑动拉扯空当方便队友发起进攻。”
　　“换上伊布之后，巴萨马上就掌控住了比赛节奏，进球领先了。”
　　齐行和大周纯纯足球小白，就是感受一下现场的氛围，根本看不懂比赛的战术战略，只知道巴萨进球了。
　　“拿着队内高薪，表现却配不上，估计明年夏天主席换人后，亨利也要离开了，”中年男人的语气有些惆怅和惋惜。
　　海布里时期的亨利绝对称得上世界第一中锋，只可惜法国人将最好的时光留在了海布里，在诺坎普只有一个能力退化心态失衡的老将。
　　巴萨球迷对亨利的心情是复杂的。
　　类似的感慨在不同地方响起。球迷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趁着中场时间就上半场赛况交流，直到球员回到场内，下半场即将开始，才会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一球落后，下半场开始马拉加就做出了换人调整，用巴尔多换下了费尔南多，加强边路攻势。
　　面对马拉加的进攻，巴萨后防也没有掉链子，后卫及时将球解围出底线。
　　倒是稍后杜达开出角球，巴尔德斯将球挡出，但球落得不远，没能彻底化解危机，给了巴尔多补射的机会。
　　千钧一发之际，又是后卫及时赶到，挡在射门路径上。
　　惊险的一幕，看得巴萨球迷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会被马拉加追平比分。
　　但很快巴萨就发起反击还以颜色。
　　程屿白接到哈维的分球，沿左路带球突进，在禁区前被防守球员铲倒。
　　巴萨获得任意球机会。
　　哈维主罚任意球斜传中路。球越过跳起的人墙，落向后点，皮克机敏地插上，马拉加球员来不及干扰，他径直右脚一垫，将球送入了球网内。
　　2比0！
　　看台上再次沸腾，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响彻云霄，巴萨球迷跳起来挥舞手臂，尽情庆祝。
　　不出意外的话，巴萨已经提前将胜利收入囊中。
　　刚刚替换受伤的齐格林斯基上场的皮克也没有想到自己第一脚触球就进球了，他愣了一下才高举双臂庆祝。
　　再次被进球打击了马拉加球员的士气。在巴萨球员欢呼庆祝时，马拉加球员阴沉着脸，头顶的灯光璀璨，他们脚下的阴影却更浓重了。
　　巴萨没有因为手握两粒进球就满足，比赛重新开始后在中前场积极拼抢，很快拿到球权。
　　但马拉加想要反抢却不容易。
　　凭借快速短传，球在巴萨球员之间流转，速度之快，马拉加球员都看不清楚球在谁脚下，更别提上前抢断了。
　　当又一次被球穿裆而过，自己差点左脚绊右脚一个趔趄摔倒，巴尔多在失去平衡时，抓住了程屿白。
　　程屿白刚将球传出，重心放在一侧，单脚支撑，怕骤然发力拉伤肌肉，快速权衡过利弊后，他没有勉强撑住巴尔多，而是顺着巴尔多的力道一起摔倒在草皮上。
　　巴尔多有点故意的小心思，但忘了自己垫在下面，被程屿白一压，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而且他还不像程屿白调整了姿势卸力保护自己，往后摔得结结实实，耳边甚至响起耳鸣。
　　但有个声音比耳鸣更尖锐，是主裁判吹响的哨声。
　　巴尔多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直到主裁判向他出示黄牌，他人还懵懵的。
　　不是，他就是摔倒的时候，出于本能，想抓住个什么保持平衡，怎么就拿牌了呢？！
　　杜达过来帮忙解释，但他的纠缠不休反倒是让自己也拿到了黄牌。
　　虽然最终被队友拉开，但杜达一脸愤慨，显然是对主裁判的判罚十分不满。
　　比赛继续进行。3分钟后，巴萨获得角球。
　　哈维将球放到角球区，目光扫过球门前，见皮克、伊布等队内高个都占据了有利位置，他不再迟疑，干脆利落地一脚将球开向球门前。
　　当球落下时，后点附近的球员纷纷跳起，争抢之下根本顾不上避让其他人，结果就是皮克和身后的威利格顿靠得太近，被一拳打在了后脑勺上。
　　亚亚图雷勉强顶到了球，但没能顶上力道，位置也有些偏，球直接偏出了门柱。
　　不过转播镜头只是扫过飞出底线的球，很快就转回了场上。
　　挨了一拳的皮克捂着生疼的后脑勺，和威利格顿争吵。
　　皮克觉得威利格顿就是故意的，不然怎么会这么巧，正好一拳打到他。
　　威利格顿自然不会承认，大声为自己辩解，当时他的注意力都在球上，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前有谁，他只是自然摆臂跳起，皮克会被打到，完全是因为倒霉。
　　皮克第一次见打了人还理直气壮的，气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边上的伊布操着一口英语加入了战斗。
　　看到巴萨二对一欺负自家队友，马拉加球员也围拢过来。
　　巴萨球员也没有在一旁看着，离得近的几人很快过来帮队友撑场子。
　　两队球员各站一边，互相指责，激烈争吵起来，很快就演变成了肢体冲突。
　　等主裁判奋力挤进人群里，双方已经从推搡升级到了互揪衣领，眼看要上演全武行。
　　主裁判使出吃奶的劲分开两边，在逼仄的空间里从胸前口袋里掏出黄牌。
　　先给了引发争执的皮克和威利格顿，主裁判又举起黄牌环视一圈，目光掠过球衣被扯成深V领但是表情无辜的程屿白，对着表情最凶狠的伊布比了一下黄牌。
　　伊布万万没想到黄牌还有自己的份，整个人都是懵的。
　　皮克也觉得自己很委屈，他是被挨打的那一个，为什么也给他黄牌。
　　打了人的威利格顿默不作声，没有拿到红牌，他已经要偷着乐了，自然不会再向主裁判抗议。
　　这样一来，倒显得巴萨这边在无理取闹。
　　巴萨球员又被集体警告了一番。
　　虽然不满主裁判的判罚，但辩解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糕，在哈维等人的劝说下，领到黄牌的皮克和伊布也只能咽下这口气。
　　但也有人不惧主裁判的判罚。
　　巴萨助教冲出教练席，在场边对主裁判比了一个国际通用手势，然后就领到了红牌，被罚出场。
　　替补席上的巴萨球员恍恍惚惚，眼看着助教被拖上看台，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被罚出场的不是主帅。
　　瓜迪奥拉看上去还算沉得住气，指挥球员们将注意力放在比赛上。
　　巴萨球员们纷纷醒悟，口头争执赢了也不解气，还是把力气用在进球上。
　　进的每一粒球可都是在打马拉加的脸。
　　第73分钟，梅西一脚直传，洞穿马拉加的防线，将球传给左路的程屿白。
　　程屿白停球、盘带一气呵成，等防守球员要拦截时，他已经高速带球突入了禁区内。
　　巴尔多被甩开一个身位，追又追不上，想放铲又顾忌到是禁区内，怕送人点球，犹豫不定时，程屿白已经横传中路。
　　插上的皮克无人防守。
　　意识到这一点，后卫们被吓出一身冷汗，急急忙忙过来补防，但皮克已经抢先起脚射门。
　　这一脚射门，带上了皮克百分百的怒气，但大力没能出奇迹，倒是将球踢飞了。
　　这一结果，让皮克一脸懊悔。
　　马拉加快发球门球，试图打巴萨一个措手不及，但球权只在马拉加手里保持了20秒，传到前场后马上就被抢断。
　　梅西边路带球，连过三人，下底后将球回传给了跟进的阿尔维斯。
　　阿尔维斯小角度劲射，可惜没能攻破门将的十指关，被奋力扑救的马拉加门将挡出底线。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很快来到第80分钟。


第169章 五连胜
　　因为助教被罚上看台，瓜迪奥拉只能亲自去和第四官员说要换人，好巧不巧撞上了马拉加的助教。
　　马拉加的助教也是来和第四官员说换人的。
　　马拉加要用卢克换下杜达，希望凭借替补球员充沛的体能，能够冲击巴萨的防线。万一奇迹出现，十多分钟的时间里，他们连进3球，逆风翻盘呢。
　　巴萨则是要用布斯克茨换下亚亚图雷，加强中场的防守。
　　两队用掉了最后的换人名额，进行调整，但球权依旧掌控在巴萨手中。
　　马拉加偶尔发起进攻，但一到中场就如同泥牛入海，消失无踪。巴萨断球后趁机反击，要不是门将反应迅速，扑出了几次射门，场上的比分已经不止2比0。
　　第86分钟，阿尔维斯再次插上，接应队友的传球，就在他带球快要突入禁区内时，回追的卢克背后滑铲，将他铲倒。
　　主裁判当即吹哨，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红牌。
　　卢克简直要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背后铲人，他犯规，他受处罚，他认，但不应该是黄牌吗？！怎么一上来就给红牌？！
　　卢克怀抱最后一丝希望，“先生，你是不是拿错牌了？”
　　主裁判当然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他表情严肃地催促卢克尽量离场。
　　马拉加主帅也有些懵，在场边猛挠头。
　　这刚上场才5分钟，连球都没有摸到，就被罚下场，那请问他换人的意义呢？
　　助教和主帅咬耳朵，想要去向第四官员表达抗议。
　　卢克的犯规只够得上黄牌，再偏袒主队，也不能红牌直接把人罚下场吧。
　　主帅拦住了助教，有巴萨助教的前车之鉴，他很担心自家助教也会被罚上看台，喜提两场禁赛。
　　主裁判的判罚让马拉加球员感觉不公，心里的火气大到能把炸弹点燃。
　　当巴萨又一次发起进攻，梅西要带球突破最后一道防线时，威利格顿直接战术犯规，连人带球一起绊倒。
　　主裁判第一时间吹停了比赛，却没有向犯规的威利格顿出示黄牌，只给了巴萨一个任意球机会。
　　先前威利格顿已经拿到一张黄牌，再给一张，两黄变一红，也得下场。
　　2分钟的时间里罚下两名球员，主裁判没有这个魄力。
　　但实际上威利格顿铲人的动作很危险，直接给红牌都可以。
　　这样的判罚明显不能让巴萨满意。
　　看台上响起一片嘘声，还有人高声叫骂。
　　齐行听不懂，但觉得应该骂得挺脏的。
　　而被侵犯的本人，梅西并没有向主裁判抗议。特写镜头里，他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直到他走到罚球点前，少见地主罚任意球，才让人悟出一点怒火。
　　被后卫放倒了，总不能同样报复回去，那就只能回以进球了。
　　阿尔维斯原本还提议可以玩个花活，他或者程屿白当诱饵，吸引对手注意力，但被梅西拒绝了。
　　他想堂堂正正进球。
　　罚球点在禁区外，好在距离虽然远，但位置正对球门，可以直接射门。
　　程屿白和梅西耳语了几句。
　　梅西听后点了点头。
　　这勾起了球迷的好奇心，想知道程屿白和梅西说了什么，但奈何摄像机位是从侧面拍摄的，没拍到正脸，想读唇语都不行。
　　不过梅西随后的射门揭晓了答案。
　　没有助跑，梅西直接在罚球点前起脚大力射门，球拔地而起，弯出一道弧线，贴着一侧人墙绕过，兜出一个半圆，又飞向球门前。
　　有点重炮轰门的影子。
　　就在所有人以为巴萨要再下一城时，门将飞身扑救，舒展的身体像是拉满弦的弓，指尖触碰到了球。
　　微小的力道让球的射门路径发生了变化，最终蹭着门柱偏出底线。
　　目送球飞出底线，惊魂未定的门将长出一口气，爬起身时还有点手脚发软。
　　梅西不甘地望着球门。
　　“别着急，我们还有时间，”程屿白安慰了小伙伴一句。
　　但马拉加已经不寄希望进球了，只想全力防守，不让巴萨再进球。
　　梅西一拿球，立刻有两名防守球员上前左右包抄。梅西只能护着球向中路横向移动。
　　程屿白、伊布都做好了接应准备。
　　伊布主动举手要球，这让贴防他的瓜德拉多很紧张，恨不得挂到他身上。
　　梅西扫了一眼场上众人的站位，突然起脚低平球直传。
　　球穿过球员间的空当，来到左路。
　　程屿白伸脚一拦，将球稳稳停下，随即高速启动，甩开防守球员，单刀杀入禁区内。
　　威利格顿试图补防，但对上程屿白后，只是眼前一花，他就被直接晃过。
　　威利格顿转身回追，但始终保持着半个身位。他心一横，伸手拉拽球衣。
　　程屿白被来自身后的力道拉拽得差点一个趔趄，但他马上张开手臂，保持住平衡，脚下不停地继续往前。
　　威利格顿拉着球衣不放，原本塞在球裤的衣摆已经被他拽了出来。
　　齐行不合时宜地想：巴萨球衣质量挺好，要不等等去官方商店买一件。
　　拖着一个人，程屿白还是对上了出击的门将。
　　他知道不能迟疑，不然被两人前后包夹，射门的机会转瞬即逝，没有调整，他右脚顺势推射。
　　门将仓促扑救，判断对了方向，但伸出的手距离球差了几厘米，没能将球挡下。
　　球去势不减，直奔死角，应声入网。
　　第89分钟，巴萨再进一球。
　　球进的瞬间，看台上就轰地爆发了欢呼。巴萨球迷尽情狂欢，已经开始提前庆祝获胜。
　　比赛剩下的伤停补时已经没有意义，巴萨必胜。
　　场上的巴萨球员也向程屿白聚拢，一起庆祝进球。
　　伊布有点不高兴，因为他要球没要到，但大家抱在一起跳着转圈圈，他又把这点不高兴抛到了脑后。
　　梅西也终于露出了笑容。虽然不是他进的球，但他有一个助攻，四舍五入也算是报仇了。
　　程屿白还记着被拉扯了球衣，和队友们挨个抱抱后不忘去找主裁判，展示自己身上变形的球衣。
　　先前程屿白被揪了衣领，导致V领变大，有向深V发展的趋势，刚才又被拉拽了后摆，领口变得更大了，此刻完全是靠肩膀撑着，松松垮垮挂在身上。
　　主裁判看看程屿白，再看看其他巴萨球员，觉得小孩是有点惨，但处罚还是不能给的。
　　“你去换一件球衣，”主裁判绝口不提处罚，只让程屿白去换球衣。
　　“裁判先生，拉拽球衣是犯规行为……”程屿白话还没有说完，主裁判就抬手看表，假装自己很忙。
　　见主裁判铁了心无视威利格顿的犯规，程屿白只能悻悻去场边换球衣。
　　不换不行，他稍稍一动，球衣就往下滑，眼看要变成新潮的露肩装。
　　等程屿白换好球衣，比赛重新开始，距离补时结束只剩一两分钟。
　　马拉加球员已经彻底丧失了斗志，只想比赛赶紧结束。
　　倒是巴萨还在争分夺秒地发起进攻，宛如他们才是落后的一方。
　　梅西接到哈维的直传，在禁区前大力劲射，稍稍打高。
　　不等再次开球，主裁判吹响了终场哨。
　　巴萨以3比0的比分获胜。这也是巴萨本赛季开始至今的五连胜。
　　和上赛季不同，这个赛季，巴萨拥有了梦幻开局。
　　自西甲联赛开始起，还没有哪支球队达成开局五连胜的成就。
　　巴萨一不小心又创造了一项记录，任谁都看得出来，巴萨延续了上赛季的强劲势头，哪怕皇马挥舞着钞票大肆引援，也没能撼动巴萨的领先地位。
　　按照惯例，两队赛后要握手致意。不过鉴于马拉加频频犯规，两队间有点火药味，此时看对方互相不顺眼。
　　但赛后拒绝握手会被黄牌处罚，态度恶劣甚至可能是红牌外加赛后追加处罚。
　　划不来，划不来。
　　程屿白果断伸出手，主动和马拉加球员握手。轮到威利格顿时，他手上加了几分力气，一边握手一边说：“我很期待去拉罗萨莱达球场做客。”
　　威利格顿感觉手被握得有点疼，听到程屿白说的话，不等他反击，程屿白已经走向下一个人，留下他一肚子的火气没处撒。
　　之后是向球迷的致谢，感谢他们来现场观赛，支持球队。
　　程屿白和队友们一起走向主场球迷所在的区域，鼓掌、挥手，又在队长的带领下向球迷鞠躬致谢。
　　球迷们以欢呼以呐喊相回应，激昂的歌声在球场内久久回荡。
　　齐行原以为比赛结束就可以走了。他担心走得太晚会被人群堵住，哨声一响就站起身要走，结果周围没一个人走的，好在不少人站起来欢呼，显得他没有那么突兀。
　　等到球员们面朝看台致谢，他才知道原来赛后还有这一流程。
　　身旁的球迷们爆发了比先前更大声的呐喊，震得齐行感觉都耳鸣了。
　　直到球员们离场，现场的气氛才终于没有那么热烈，但还是有人在唱歌在欢呼。
　　“我最喜欢的就是这个时候了，”齐行转过头才发现身旁的中年男人眼含热泪，他絮絮说着，像是自言自语。
　　“我年轻时候也有过球员梦想，可惜没有天赋，只能坐在看台上看比赛，不过每次赛后球员们致谢，我都会觉得我们也是球队的一部分，这场胜利也有我们的功劳。”
　　“我们不仅仅是旁观者，也是参与者，欢呼、呐喊、唱歌都是我们参与的方式。”
　　齐行不太能感同身受，不过他也感受到了一些看球的乐趣。
　　他想要是这一期视频反响好，接下来可以多做几期，英超、德甲、意甲、法甲……世界上那么多联赛，他周游世界，完全可以去感受一下不同国家的不同足球。


第170章 新旧交替
　　程屿白回到更衣室，看到齐格林斯基，走过去关心他的伤势。
　　巴萨夏窗引援不多，看似人不少，实际连队内赛都凑不齐人，要向二线队借人。要是再有人受伤，更是用人紧张。
　　齐格林斯基语气轻松:“没什么大问题，休息一周就好。”
　　撞到膝盖时，剧烈的疼痛让他想到了最坏的可能，幸好经过检查只是硬伤，并不严重。
　　程屿白又瞄另一个伤号，亨利神情凝重，看上去心情不太好。
　　难道伤得很重？
　　齐格林斯基摇头，虽然队医说的时候他也在场，但他听不懂西班牙语啊。
　　程屿白想了想，没有过去问亨利。
　　赛后发布会上，有记者问起亨利的伤势，瓜迪奥拉含糊地说初步诊断是肌肉拉伤，直到再迟一些，巴萨才发布官方公告。
　　齐格林斯基检测没有大碍，只是要休息一周，会错过欧冠。
　　亨利的伤情就比较严重，左大腿内收肌拉伤，和基辅迪纳摩的欧冠无法上场，之后和阿尔梅里亚的联赛也不一定能上场。
　　各家媒体连夜撰文，将新鲜的报道送上每家餐桌。
　　程屿白以前不太看报道，但是队内有不少人喜欢看赛后媒体的评价，像哈维，简直是看报狂热爱好者，不仅赛后必看，还会把报道做成剪报收藏起来。
　　还有伊涅斯塔、皮克、阿尔维斯等人也会看，赛后第二天还会在更衣室里聊几句。
　　这种时候，像梅西这样不怎么看报道的人就插不上话了。
　　程屿白其实不太在意外界对他表现的评价，他自己满意在场上的发挥就好，不过有的时候媒体的一些批评和战术分析还挺中肯，所以他也养成了赛后快速扫报的习惯。
　　从信箱里拿了报纸，程屿白随手展开一份，边看边等司机将车从车库里开出来，映入眼帘的大标题让他猛地翻转报纸。
　　一定是他看报的方式不对。
　　程屿白掀开报纸一角，鬼鬼祟祟地偷瞄一眼，还是刚才的字母——亨利老去，Amarillo将他取代。
　　不是，哪家媒体挑拨他和Enri的关系？
　　哦，是《马卡报》啊，那没事了。
　　想也知道不会写什么好话，程屿白直接略过《马卡报》。卷吧卷吧，将报纸卷成筒状，左手臂随意一夹，他翻看下一份报纸。
　　这一次他先看了报头，是《每日体育报》，立场偏巴萨。
　　程屿白放心地往下看报道，然后发现自己好像放心得太早了。
　　《每日体育报》头版头条明晃晃写着“亨利失去主角地位，青训球员向他施压”。
　　程屿白:……
　　明明是你向我施压。
　　虽然标题里没有出现自己的名字，但是正文里通篇都在提他的名字。
　　程屿白都不敢想，今天看报纸的队友们是怎样的表情。
　　等司机将车开出来，就看到一个风中凌乱的雇主，呆呆站着，仿佛没有看到他一样，一动不动的，他不得不按了一下喇叭提醒。
　　程屿白被喇叭声惊醒，不再看让他糟心的报纸，拿着匆匆上了车。
　　等车开出一小段路，程屿白又忍不住翻开剩下的几份报纸。
　　总不会这些媒体全都统一口径了吧。
　　还好，倒也不全是。
　　《阿斯报》就只说“亨利在巴萨的时代终结”，伤病、状态下滑，让亨利在巴萨的位置岌岌可危，一个字也没提别人。
　　《世界体育报》发了赛后评分，没有说其他的，但仔细看，亨利是唯一一个没有及格的巴萨球员。
　　往常，程屿白随手就会把报纸放更衣室里，但今天，他在车上到处找可以藏的地方。
　　这要是带去更衣室，被亨利看到，会认为他是挑衅呢，还是认为他是挑衅呢。
　　藏好报纸容易，调整好心情困难。
　　程屿白不知道一会儿要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亨利。媒体们写得好像是他抢走了亨利的位置，但他只是通过努力赢得了这个位置。
　　纠结着，车停在了甘珀体育城的停车场里。
　　程屿白看看手表，再拖下去又要迟到了。
　　在罚款的经济压力面前，什么报道，通通被抛到了脑后。
　　等到食堂后，程屿白不动声色环视了一圈，没看到亨利。
　　受伤的球员也是要每天到基地报到的，接受治疗，适当康复，除非是很严重的伤必须居家静养。
　　亨利的伤有那么严重吗？
　　程屿白也不好意思问队友。本来要是没有那些报道，他问是关心队友，现在问，就有点微妙了。
　　但他还有其他途径了解。
　　吃过早餐，趁着训练还没有开始，程屿白拿着手机躲到卫生间里，输入论坛的网址，准备看看有没有消息灵通的网友发帖。
　　那当然是没有的。
　　但他可以自己发帖问。
　　很快就有人回复:【伤得不轻，具体的楼主可以去巴萨官网看，只记得保守估计要休息3周。】
　　程屿白想知道的不是官方消息，所以又问了一遍有没有更具体一些的消息。
　　【第5楼:楼主是亨利的人蜜吗？巴萨的官方消息应该是准的，欧冠肯定赶不上，下一轮联赛也悬。】
　　不等程屿白回复，有人先回帖。
　　【第6楼:昨天我去现场看了比赛，本来还期待着海布里国王重现诺坎普，结果大失所望，亨利真的是老了，伤病也变多了。】
　　【第11楼:感觉有点命运弄人，埃托奥在的时候，亨利几乎没有机会踢中锋，换了伊布，好不容易瓜帅给机会，却没有把握住，真是可惜。】
　　【第24楼:想想亨利的年纪，我觉得状态下滑、伤病变多也正常，他已经过了巅峰期，但他的巅峰期无人可及，这就已经足够了。】
　　【第36楼:早知道这赛季会沦为边缘人物，还不如去小球队，起码上场机会多。】
　　【第37楼:楼上，小球队上场机会虽然多，但是薪资不高啊，我就问750万税后年薪哪支小球队付得起。】
　　【第62楼:估计拉波尔塔也在后悔，花这么多钱，表现却还没有青训球员好。】
　　【第88楼:的确，青训球员表现得很稳定，上赛季上半段还有点青涩，现在已经能担负起主力的职责了。】
　　【105楼:不算客串，巴萨左边锋也就这两人，一个主力，一个替补，刚刚好，要是冬窗不补强这个位置，巴萨不见得会放亨利离开。】
　　眼看话题跑偏，程屿白重新组织语言。是他先前问的不够准确，他是想知道亨利有没有来体育城报到。
　　等他打完字一看，楼数都超过三位数了。
　　【162楼:准备今天去蹲体育城要签名，到时候再来回复楼主。】
　　【163楼:楼上，帮忙代签吗？有偿。】
　　【169楼:162楼，你是不是很熟悉啊，能不能教教我，我之前早上去蹲，球员们几乎不停车，根本要不到签名，大哭.jpg】
　　【202楼:我是163楼，先怜爱一下169楼，早上球员们赶着训练时间，不能迟到，会停车签名的都是来得早，时间充裕的，想要签名还是训练结束后最容易。】
　　【203楼:不接代签。以及想要签名的，可以看看论坛里的攻略帖，有详细地写每个球员要签名的方式，链接是……】
　　这之后齐刷刷一片谢谢163楼，刷屏一样。
　　眼看没人知道今天亨利有没有来体育城，程屿白对那个攻略帖也有些好奇，点击链接跳转。
　　发布攻略帖的人很细心，按要到签名的难易程度给每个球员排了序。
　　梅西、哈维、普约尔、伊涅斯塔并列第一，属于招手就停，签名合影一条龙。
　　之后是亨利、阿尔维斯等人，停不停车、签不签名全看心情，心情好就会停。
　　而最难要到签名的是……
　　程屿白往上滑，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生平第一次垫底的程屿白有点懵，怎么会是他最难呢，明明有球迷招手，他都会停的。
　　程屿白艾特了楼主，质疑这个排名。
　　【楼主:真的很难，别的人还会差不多时间离开体育城，还能蹲，Amarillo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根本蹲不到，我上次等到天都黑了，也没有见他出来。】
　　程屿白完全不知道有球迷等他，还等到了天黑，顿时良心上有些过意不去，问楼主今天大概什么时候来。
　　没等他看到回复，卫生间的门被大力敲响。
　　“白，你是掉里面了吗？”
　　程屿白这才发现时间已经过了好一会儿，再待下去就要赶不上训练课了，他顾不得去想别的，赶紧冲出去。
　　十一点半，上午的训练课结束。
　　程屿白冲了澡，去食堂吃了午餐，没有和往常一样去宿舍午休，下午自己加练，而是和队友们一起往停车场走去。
　　“你今天不加练吗？”小伙伴梅西都对此表示惊讶。
　　程屿白不好说是为了提高签名容易度，含糊地说有事。
　　等他来到正门口，路两旁乌泱泱站了几十个球迷，和他偶尔看到的小猫三两只完全不同。
　　看到陆陆续续有车开出，做过功课的球迷都能凭车认人，立刻冲着心仪的球员挥手。
　　程屿白看到小伙伴梅西一露面，立刻被球迷围了一个水泄不通，后知后觉想到一个严肃的问题。
　　要是没有球迷找他签名，他停在这里，岂不是很尴尬？
　　正想着，车窗上贴上来好几张脸，像极了丧尸片里的情景。
　　蹲签名的球迷很激动。
　　终于能够凑齐全队签名了！
　　等程屿白签完你的签你的，签到手发酸，他突然意识到:无良媒体误导他，关心队友，大大方方问就好了，他越想避嫌才越可疑啊。


第171章 拍卖会
　　自觉做了蠢事的程屿白有点蔫吧，好在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他打算去论坛把帖子删了，假装无事发生。
　　结果登上论坛就看到攻略帖的楼主私信他，程屿白一激灵，还以为马甲要掉，幸好楼主只是误会他认识程屿白。
　　虽然的确认识，但不能承认。
　　程屿白装傻充愣，蒙混过关，但他有了心理阴影，决定短时间内不再上论坛。
　　事实上他也忙得没有时间再去关注别人。
　　因为亨利受伤，和基辅迪纳摩的欧冠小组赛首发左边锋不做第二人选，程屿白将精力都放在了备战上。
　　毕竟除了他，队内还有佩德罗、博扬、伊涅斯塔、赫弗伦等人也能踢这个位置。
　　亨利就是前车之鉴。
　　人不能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只有稳定的出色表现才能赢得主帅的信任。
　　听到这番言论的佩德罗:……
　　要是给主帅最喜欢的球员投票，某人的票数怕是会飞出去，到底在焦虑什么。
　　不出意外，程屿白进入首发名单，而且还在下半场进了一球。
　　最终巴萨以2比0的比分夺得欧冠小组赛首胜，位列小组积分榜头名。
　　比赛结束后，程屿白从球员通道进入地下停车场，准备回家。
　　空旷的地下停车场亮着绿油油的应急灯，安静到只有脚步声回荡，所以当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时，程屿白被吓了一跳。
　　等看到来电人，程屿白更是皱眉。
　　这个时间，国内才凌晨6点多，他妈白晏女士给他打来电话，肯定不是祝贺他赢了比赛。
　　果然接通电话后，他妈直奔主题，要他现在立刻出发，去参加一场拍卖会。
　　“拍卖会？”程屿白一边询问，一边快步往车走去，“这个时间点的拍卖会？”
　　半夜举行的拍卖会，听上去就不太正经。
　　“不是正规的拍卖会，你可以理解成是不能在明面上流通的私下交易，”白晏回答。
　　程屿白有所耳闻，西班牙对考古出土文物的出口管控极严，皇室文物等重要的文物都会限制出镜。
　　但有市场就会有买卖，私下交易，旧藏流转，并不少见，国内国外都一样。
　　“妈，你要买什么啊？”程屿白想不出来他妈对什么文物这么感兴趣，感兴趣到要他去参加竞拍。
　　“是一件很重要的文物，拍品第21号，你到现场就知道了，地址和电子邀请函我已经发到你手机上了，你先过去，距离拍卖会开始已经没多少时间了。”
　　程屿白只好揣着一肚子疑惑坐上车，往目的地赶。
　　白晏给的地址，不是惯常举行拍卖会的拍卖行、艺术中心、高端酒店，而是一家酒吧。
　　程屿白只好又给他妈打电话。
　　西班牙的深夜酒吧都是禁止未成年人进入的，他到了也进不去啊。
　　“没事，你出示电子邀请函，会有人带你走后门的，”白晏声线沉稳，显得胸有成竹。
　　不过程屿白听到电话那头还有一个陌生男声在问：“真的要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一个小孩吗？”
　　重要的任务？！
　　程屿白心里的疑问跟气泡水的气泡一样，咕嘟咕嘟往上冒。
　　“没办法，我们得知消息太迟了，根本来不及飞过去，而且要求西班牙国籍，一时间，去哪里找可靠的代理人。”这话是白晏和质疑的男声说的。
　　“妈，打断一下，我也不是西班牙国籍，”程屿白提醒电话另一头的白晏。
　　“可你的监护人是啊，我们用你的身份信息顺利申请到了邀请函，”白晏宽慰儿子，“你放心，一切都处理好了，你只要参加拍卖会，拍下第21号拍品就可以了。”
　　他妈办事一向靠谱，程屿白决定相信他妈一回。
　　深夜的街上几乎没有车辆，一路疾驰，十几分钟后，程屿白来到了目的地。
　　他下车后看了看酒吧的霓虹灯灯牌，确定没有来错地方。
　　酒吧门口，一左一右站着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每个看上去像是未成年的人都会被他们拦下要求出示证件。
　　程屿白一靠近就被拦了下来。
　　“小孩，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其中一个男人瓮声瓮气地说，都没有要程屿白出示证件，直接认定他没有成年。
　　虽然的确未成年，但程屿白自认已经不是小孩了。
　　他为自己辩驳：“再过几个月，我就成年了。”
　　“那就等你几个月后再来，”男人打量过程屿白，哈哈笑着说，显然是不相信。
　　“但我现在就要进去，”程屿白将手机举到男人面前，给他看电子邀请函。
　　男人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看看邀请函，又看看程屿白，像是在辨别真伪，半天才说：“你跟我来。”
　　程屿白跟着男人往酒吧后门走去，保镖们跟在他身后，但要进去时，保镖们被拦了下来。
　　“他们不能进去，只有有邀请函的本人才能进，”男人语气生硬，对上保镖们凌厉的目光也不退让，挡在身前，阻止保镖们进入。
　　程屿白想他妈应该不会坑儿子，就让保镖们在外面等他。
　　保镖们其实不赞同雇主深夜来这种地方，一看就很危险，尤其是还要单独行动，但他们劝不住，只能目送雇主走进后门，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程屿白在黑暗中摸索着往前走，等推开一扇门，他的眼前豁然开朗。
　　“客人，请在这边接受安检，”程屿白还在四下打量，一个适应生模样的人走过来。
　　走过安检门，又被搜了身，确定身上没有任何危险物品后，程屿白才被允许入内。
　　“客人，这边有斗篷和面具，您可以随意使用。”
　　程屿白想着自己现在多少也算是个名人了，赶紧穿上斗篷，戴上面具，将自己遮的严严实实。
　　再往前走，绕过几个弯，程屿白来到一处大厅。
　　大厅顶上悬挂着晶莹剔透的水晶灯，光照下闪烁着熠熠光芒，但吸引他视线的却是大厅中间分布的几十个玻璃罩子罩着的展台。
　　展台上的就是今天的拍品。
　　有二三十个穿着斗篷戴着面具的人穿梭其间，观察拍品。
　　程屿白顺着标号，快步走向第21号拍品。
　　哪怕他对文物了解不多，也一眼认出展台上的是一件青铜器。
　　买青铜器，会不会太刑了？！
　　程屿白脑瓜子嗡嗡的，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勉强冷静下来。他掏出手机，想再打电话问问他妈，但显示没有信号。
　　距离拍卖会开始还有一会儿，程屿白转身往外走，准备找个有信号的地方。
　　问了人，程屿白沿着另一边的通道往前走，直到听到激昂的摇滚乐，他才发现来到了酒吧的入口。
　　他将面具往后推，倒扣在后脑勺上，双手从斗篷底下伸出，像是穿了一件宽袖的外套。
　　信号满格，程屿白拨出去的电话很快被接通。
　　“妈，我看到了第21号拍品，这玩意，真的可以买吗？”程屿白想到了一句话“明清5年，宋元10年，青铜器无期”，心有戚戚。
　　“可以的，我们准备拍下后无偿赠送给国家，你放心拍就是了，”白晏宽慰儿子。
　　程屿白还有一个问题。
　　“……可它看上去就不便宜，我觉得我买不起，”都不用查看，程屿白就知道自己的余额，连青铜器的一条腿都买不起。
　　“你的关联账户里有钱，不够的话，我们会再凑的。”
　　沟通过后，程屿白心里有了底气。他返回大厅，趁着还有一点时间，又看了看其他的拍品，等到拍卖会正式开始，他和其他人被引导进了隔壁的宴会厅。
　　拍卖按顺序进行着，台下的人大多举牌报价，只有少数人才开口喊价，显然是怕被人认出来。
　　程屿白也谨慎地举牌报价。
　　或许是因为布满了铜锈，看上去不如金银器、陶瓷、挂毯等好看，报价的人并不是很多，价格上去后，和程屿白竞争的人很快放弃。
　　等到拍卖师落锤，确认第21号拍品由程屿白拍得，他忐忑的心才放松下来，感觉第一次上场比赛时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后面还有几件拍品，但程屿白过来的目的已经达成，他无意再待下去，准备付了钱就带着拍品离开。
　　跟着侍应生去付钱时，程屿白脑补了钱不够，被拍卖方扣下，但实际上，负责人只说了一句钱已经从预存账户中扣除，就把拍品交给了程屿白。
　　当着程屿白的面，三足小圆鼎被从玻璃罩里取出，放进铺垫了海绵内胆的纸箱中，外面又缠上了气泡膜,仔仔细细地层层包裹。
　　程屿白本来看这个小圆鼎不大，打算藏在斗篷里带走，现在这么一打包，他只能整箱端走了。
　　当然四舍五入一个亿，不做好保护措施，他其实都不太敢上手。
　　原路返回，出了酒吧后，程屿白不敢久留，上车后才给白晏打电话，告诉她东西已经拍下了。
　　“好，先暂时放你那里，我会尽快安排运回国内的，”白晏也松了一口气。
　　“还要放我这里？！不能马上来拿走吗，巴塞罗那的治安，其实挺一般的，”想到家里有一个亿，程屿白就担心。
　　万一有人闯进来盗窃抢劫呢？
　　“你以为是阿猫阿狗，想带出境就能带出境的，”白晏揉眉心。
　　拍下只是第一步，怎么运回国还得头疼，本身这次拍卖会的不少拍品就来路不正，想从西班牙出境，也没办法走明面，还得另想办法。
　　她之所以这么着急，不惜让程屿白过来代拍，还不是因为不拍下，这件文物就会流入匿名收藏家手里，又一次不知去向，不知何时才能流入市场。


第172章 爆料与反噬
　　程屿白皱着眉头将电话挂断。
　　看他下颌线绷紧，嘴唇也抿着，一副不太高兴的模样，很少见到，梅西忍不住好奇地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唔，最近不知道为什么经常有骚扰电话，”程屿白熟练地将刚才打来的电话拖入黑名单中。
　　其实说骚扰电话不准确，更像是诈骗电话，说什么他们手里有他的把柄，不想他们公开就转账100万欧元到xx账户里。
　　他能有什么把柄？！
　　这骗术也太拙劣了，关键是还锲而不舍地打他电话。有这毅力，干什么不能成，非要搞诈骗。
　　“可能是信息泄露了，你可以换个手机号，”梅西建议。
　　程屿白也想过，但换手机号要更改信息的地方太多，还是拉黑电话号码方便一点。
　　可能是拉黑的举动惹恼了对方，等下次电话再打来就不是要钱了，而是色厉内荏地叫嚣要他身败名裂。
　　程屿白:……
　　发现他不上当，换剧本了吗？
　　程屿白直接就是一个拉黑。
　　十几分钟后，一家名为《足坛秘闻》的八卦小报突然在社媒发布预告，说要曝光一位巴萨球员私下的真面目。
　　虽然这家八卦小报的报道都是捕风捉影，半真半假，但因为标题夸张、劲爆，很会搞噱头，还是有不少受众的，当即就有不少人在下面猜测提到的巴萨球员是谁。
　　【既然是说真面目，那说明和公众形象很有反差，范围一下子就缩小了。】
　　【看语气，私下应该不如公众形象好，这样的话，首先就可以排除伊布了。】
　　【前面的，一时分不清你是伊布的黑还是粉，笑哭.jpg有你帮他这么澄清，真是他的福气】
　　【巴萨青训出来的形象都挺好的，场外低调，没什么花边新闻，其他球员好像也是，可能就阿尔维斯会大嘴巴，但这也不是很严重的问题。】
　　【私下和公众形象不一致也没什么吧，球员只要场上表现好，私底下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完全不在乎。】
　　【能不能别等后天了，现在就揭晓答案吧，太吊人胃口了，我今晚都要睡不好了】
　　……
　　随着评论增多，热度逐渐上升，等发酵到第二天，连巴萨球员都已经私下悄悄打听起来。
　　除了程屿白。
　　一个连APP都没有的人，也没人找他打听，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倒是白晏终于打来电话，要程屿白将拍下的文物送到比拉诺瓦·德拉赫鲁港。
　　这些天，程屿白就差把文物放床上抱着一起睡了，生怕一觉醒来被偷走了。
　　听说有人接手，早上的训练课结束后程屿白就直奔海港。
　　比拉诺瓦·德拉赫鲁港是中小型货运港，同时也是有名的休闲游艇港，东侧防波堤更是钓鱼佬的打卡圣地，一眼望去就能看到不少人。
　　程屿白按照白晏给的地址，找到镇内的一家渔具店，将文物交给老板。他正想离开，突然听到有人惊喜地喊他名字，他本能循声看去。
　　“真的是你！”一个一手拿着钓竿一手提桶，腰间还背了一个腰包的男人兴奋地走过来。
　　程屿白扫了一眼男人的脸，不认识，不过男人却语气熟稔，宛如多年老友。
　　“你也是来钓鱼的吗？我知道一个地方很容易上货，我带你去啊。”
　　程屿白露出迟疑的表情。
　　男人看看渔具店的牌子，再看看空着手的程屿白，恍然大悟，“哦，你是来买钓鱼用品的吧，我和这里的老板很熟，可以帮你要个折扣价。”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说自己不是来钓鱼的，可能会被追问来做什么，程屿白只能顺着台阶下。
　　渔具店老板看着去而复返的程屿白，陷入了沉默。
　　程屿白和老板四目相对，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在有男人在一旁，一个人就让气氛显得很活泼。
　　“老板，把你这里的好货都拿出来，你上次不是说新到了一批钓竿，啊，还有饵料……”
　　十几分钟后，程屿白一手钓竿一手桶，腰上还背了一个装小配件的腰包。
　　保镖们帮忙拿着折叠椅、打窝的饵料等等，浩浩荡荡向着防波堤走去。
　　因为正值海钓黄金季，防波堤上有不少海钓的人。几人往前走了一长段路才找到空位。
　　知道程屿白是新手，男人在一旁指导，怎么挂饵，怎么甩杆，热情得让程屿白有些招架不住。
　　原本程屿白打算稍坐一会儿就借口说没耐心离开，但他刚架好鱼竿，浮标就开始晃动。
　　“这么快就上鱼了？”男人惊呼出声。
　　“怎么可能！我都在这里坐了一个多小时了，一条鱼都没有，怎么可能上鱼……”旁边的钓友一听立马反驳。
　　但随着浮标的晃动，鱼线绷直，显然是有鱼咬饵了，钓友还没有说完的话都梗在了喉咙里，只剩下越瞪越圆的眼睛死死盯着水面。
　　程屿白正要坐下，只好又起身去拿鱼竿。
　　“哎哎哎，别猛拉，遛一遛鱼，”看程屿白径直将鱼竿提起，钓友着急地说。
　　不过他说的有点晚，程屿白已经提起了鱼竿，一尾大鱼跃出水面，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黄、黄鲷！”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把周围的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金黄色的鳞片叠着淡红光泽，鱼腹往下开始向银白过度，正是少见的野生黄鲷。
　　“好家伙！这么大，能有1斤多了吧。”
　　“个头是比不上我之前钓的4.1斤的海鲈，不过黄鲷比较少见……”
　　“去去去，又提你那海鲈，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这么大的黄鲷已经很罕见了，小伙子运气真好，第一杆就钓上来了。”
　　围观的人纷纷发出赞叹。
　　程屿白不会取鱼钩，钓友们争相要帮忙。鱼虽然不是自己钓上来的，但鱼钩是自己取的，以后也好吹嘘。
　　还有人特意拿了电子秤过来，上秤一称，足足2.1斤。
　　1.5斤以上的黄鲷就很少见了，2斤以上更是可遇不可求。
　　“来来来，拍张照，拍张照，”钓友们提醒程屿白拍照。
　　毕竟无图无真相，没有照片，以后都不好吹嘘。
　　程屿白拍完照就要走。
　　“欸，这就要走了啊，不再多钓一会儿？”
　　“你用的什么饵料啊？”
　　“这钓竿是不是最近新出的碳纤维的？”
　　钓友们七嘴八舌地围着程屿白问这问那，脑袋灵光的人已经盯上了程屿白原先的位置，悄咪咪提桶跑路。
　　程屿白哪知道什么饵料什么钓竿，差点把头摇成拨浪鼓，还是先前遇到的男人将他从人群里解救出来。
　　“你明天还来钓鱼吗？”男人期待地问。
　　“应该不来，”程屿白对钓鱼没什么瘾，钓到鱼也不会给他很强烈的成就感。
　　男人闻言有些惋惜，但也能理解，球员每天不是训练就是比赛，的确当不了想钓就钓风雨无阻的钓鱼佬。
　　将流失的文物送上回家路，程屿白心里压了几天的大石头终于可以落地，这天下午的训练课结束，他回到家倒头就睡，补上了这几天缺的觉。
　　第二天醒来时，程屿白只觉神清气爽，活力充沛，等他来到体育城，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
　　好几个队友，吃着早餐吃着吃着就会抬手看表，确认时间。
　　“今天有什么事情吗？”程屿白问坐旁边的梅西。
　　“你不知道？！”梅西跟程屿白大致说了一下爆料预告的事。
　　其实梅西也不怎么关注这些，不过他父亲身为他的经纪人，很注意舆论，即便不像有些队友热衷网上冲浪，他也知道这件事。
　　程屿白听完，忽然有种不太妙的预感，不等他抓住一闪而过的灵光，突兀响起的铃声吓了他一跳。
　　他循声看去，声响来自皮克手里的手机。
　　皮克讪笑着关掉闹钟，然后打开了社媒APP，看了一眼就猛抬头看向程屿白。
　　那眼神直勾勾的，有点吓人，程屿白正想问怎么了，就感觉到身上又多了好几道目光。
　　梅西表情恍惚，声音发飘：“白，你去……酒吧了？！”
　　梅西问完，食堂里安静得针掉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
　　程屿白凑过去看梅西的手机，照片里是他走向酒吧的身影，在霓虹灯广告牌的照明下，模糊又朦胧，但熟悉的人还是能一眼认出他。
　　“呃，我没有进去，”程屿白不自觉摸鼻子，大脑高速运转，开始思考要怎么解释。
　　梅西手指一滑，翻到下一张照片，是程屿白站在酒吧门口和安保交谈，再下一张，是他和安保走向酒吧后门，再下下一张，是他进入酒吧后门。
　　很好，证据明确，容不得他狡辩。
　　“哎，这也没什么，反正也就只差几个月就成年了，好奇进去看看也很正常，”见气氛尴尬，普约尔开口打圆场。
　　虽然西班牙规定未成年人不能进入深夜酒吧，但不饮酒，只是进去看看，一般就是被口头警告几句再赶出来，不会有什么处罚。
　　“你没有喝酒吧，”普约尔说完，又转头问程屿白。
　　那必须没有。
　　程屿白摆手摇头否认三连。
　　普约尔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不然你就得罚款、社区服务二选一了。”
　　但实际上也称不上好，在被爆料惊到呆滞的球迷慢慢反应过来后，爆料下的评论数量成百上千的增加着。
　　瓜不大，但对象实在出人意料。
　　在这个爆料之前，程屿白刚因为救助流浪动物刷了一波好名声，现在突然爆出他违规进入酒吧，之前得到的好像都要反噬了。


第173章 僵持不下
　　程屿白坐在更衣凳上，半垂着头，双臂支在大腿上，看似是在看手里拿着的手机，实际上思绪已经飘向远处。
　　《足坛秘闻》的爆料一发，不少人给他发私信，有骂他假面派沽名钓誉的，也有苦口婆心劝他学好的，数量之多，光打开APP就让手机发烫了。
　　虽然队友们都宽慰他这是小事，但程屿白想他可一步也没踏进酒吧的经营范围，凭什么接这口大黑锅。
　　但竞拍文物的事也不能拿出来说，还有什么理由是无懈可击的呢？
　　程屿白想得头疼，不由叹了一口气。
　　更衣室外，路过的瓜迪奥拉正好听到，他脚步顿了顿，探头往里看了一眼，看到程屿白低头弯腰的侧影，停留了一会儿，到底没有进去。
　　瓜迪奥拉放轻脚步大步离开，出了建筑拐上一条小路，几分钟后来到拉波尔塔的办公室。
　　受到舆论影响的还有巴萨。
　　因此拉波尔塔特意找来瓜迪奥拉，想和他谈谈。
　　“明天和阿尔梅里亚的比赛，不要让白上场了，”两人见面后，拉波尔塔开门见山地说。
　　瓜迪奥拉闻言就皱眉，“白是最合适的首发左边锋。”
　　“但能踢左边锋位置的又不止他一个，而且巴萨和阿尔梅里亚交手从没有输过，派替补球员上场也可以。”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
　　瓜迪奥拉想起更衣室里落寞的身影，坚定拒绝。
　　“谁都有可能犯错，只要他愿意改正，还是应该给一个机会，而且如果将人踢出大名单，更会让人觉得是在避嫌。”
　　拉波尔塔嘴角向下，随着下颌绷紧，面部的肌肉也变得僵硬，眼神不再向平时亲和，反倒显得有压迫感。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一下又一下，节奏缓慢，“佩普，那你可得确保这场能赢才行。”
　　球场上一切都有可能发生，谁又能确保一定能赢呢？
　　瓜迪奥拉被看台上骤然响起的掌声从回忆里拉回，他看向场上，原来是普约尔从卡鲁脚下断球，破坏了阿尔梅里亚的进攻。
　　距离开场已经过去五六分钟，巴萨占据着场上的主动，却迟迟没能发起有威胁的进攻，反倒是阿尔梅里亚抓住机会打防守反击，看得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瓜迪奥拉扯了扯领带，系得没有那么紧后，他感觉呼吸终于顺畅多了。
　　直到第9分钟，巴萨终于迎来本场首次射门。
　　伊涅斯塔中路斜传过顶，将球送到右路的梅西脚下。梅西停球，随即灵巧地一拨，晃开要贴上来逼抢的防守球员，突至禁区右肋，劲射远角稍稍偏出。
　　几分钟后，伊涅斯塔再次中场断球，这一次他将球传给了左路的程屿白。
　　球在哪里，转播镜头就跟到哪里。
　　看到屏幕上出现程屿白的身影，解说本场比赛的苏比萨雷塔就顺嘴提起了前一天媒体爆出的料。
　　“昨天刚有媒体曝光Amarillo违规进入深夜酒吧，还以为巴萨出于保护会不将人放进大名单里，没想到还是首发了，可见瓜迪奥拉对他的信任。”
　　卡尔沃听着这话总觉得哪里不对，刚想随便说几句转移话题，就听苏比萨雷塔提起了梅西。
　　“先前梅西的哥哥卷入非法持枪的风波里，巴萨就没让他参加随后的比赛……”
　　卡尔沃看着侃侃而谈的苏比萨雷塔，很想提醒他:哥们，你像是在挑拨离间。
　　他看向场上，程屿白的射门被门将扑出，但球权很快又回到巴萨手中，马克斯维尔后场传球，看上去是想发动快速反击，但传球意外被拦截。
　　克鲁萨特突然斜刺里杀出，恰好挡在传球路线上，将球断下。
　　此时他的位置对巴萨来说非常危险，人就在禁区内，随时可以直接起脚射门。
　　“克鲁萨特射门，巴尔德斯反应迅速将球扑出，球落回场内，布斯克茨及时将球解围出底线。”
　　卡尔沃解说赛况，打断了苏比萨雷塔的话，也将观众的注意力拉回比赛上。
　　巴萨也没能抓住进球良机。
　　伊布和梅西交叉换位，假动作晃过佩雷拉诺后沿右路突进，下底传中。插上的哈维顺势左脚推射。
　　阿尔梅里亚的门将迭戈反应却很快，伸腿挡在门前。
　　球打在他腿上后反弹，打中球门门柱后再一次弹回场内，蹦蹦跳跳地滚动着，让两队球迷的心都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球门附近的球员都向球靠拢，有想解围的，也有想补射的，没什么技巧，只看谁速度更快。
　　伊布下底时，程屿白也很积极地跟进，此刻就在球门附近，一看到球落得距离自己不远，他迅速做出反应，跑向球的落点。
　　阿尔梅里亚后卫米歇尔也在附近，但他稍远一些，预判程屿白会比自己更先拿到球，他索性一个滑铲，鞋钉向着球铲去，想以此吓得程屿白迟疑。
　　但程屿白径直起脚射门。
　　球飞向球门，米歇尔滑向程屿白，鞋钉几乎撞到程屿白的鞋底。
　　虽然没有发生碰撞，但实在惊险，事后主裁判口头警告了两人。
　　程屿白低头听训，蔫蔫的，因为球打到了门柱，没有进球。
　　瓜迪奥拉索性解下了领带，又松开了衬衫领口的扣子，这才感觉没那么憋气。
　　不到1分钟后，程屿白左路下底传中，哈维头球攻门稍稍高出横梁。
　　之后巴萨又有几次进攻，但不是被后卫解围就是被门将挡出。
　　眼看巴萨的攻势变得猛烈起来，阿尔梅里亚的主帅祭出了专门为巴萨制定的特殊战术。
　　奇科开始紧跟哈维，哈维跑到什么位置，他就跟到什么位置，狗皮膏药一样紧紧粘着，哪怕哈维跑到右后卫的位置上，奇科也跟在他旁边。
　　哈维到处跑也没能把人甩开，哪怕留下空当，这人也一味跟着他，跟得他都快没了脾气。
　　“哥们，你这太疯狂了，”哈维忍不住跟本人吐槽。
　　奇科不语，只是执行主帅的战术。
　　哈维作为巴萨中场大脑，既是巴萨进攻的发起者，也是节奏的指挥官，攻防转换的枢纽，是传控战术的核心。
　　阿尔梅里亚主帅研究过巴萨，知道只要盯死哈维，少了中场大脑的调度指挥，巴萨的进攻体系就会陷入混乱。
　　也的确如预期的那样，哈维被盯死后，巴萨的进攻也随之哑火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上半场已经过半，容不得瓜迪奥拉和教练组细细探讨，他临场变阵，将梅西调到中路担任前腰，由他来承担组织进攻的重任。
　　上赛季梅西就踢过前腰的位置，表现也很不错，但实际上瓜迪奥拉除了梅西别无选择。
　　伊布还没有很好地融入到巴萨的体系中，程屿白到底年纪小经验少，直接把人放到这么重要的位置上，怕人压力太大。
　　但即便是梅西，也觉得艰难。
　　以前身后还有哈维和伊涅斯塔策应，但现在两人被盯死，给不了他帮助，全靠他一个人承担起组织进攻的重任。
　　锋线上，伊布不能默契地快速找到人群里的空当，接应梅西带传球；程屿白被防守球员盯着，拿球也会被贴上来逼抢。
　　往前往后都没有队友的帮助，这样的情况，让梅西不由联想到阿根廷国家队，他也是这般的孤立无援。
　　巴萨空有高达近80%的控球率，却不能转化成射门和进球。
　　巴萨球迷看得心里焦急，瓜迪奥拉也没有表现的那么沉得住气。
　　但场上的球员都尽力了，连伊布都回撤拿球了，只是每当有巴萨球员拿球，就会面临密集防守，防不胜防。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比分始终保持在0比0上，倒是黄牌，主裁判发了不少，全给了阿尔梅里亚球员。
　　梅西踢得憋屈，心里不高兴都表现在了脸上。
　　上半场结束，球员们各自进入通道回到更衣室时，转播镜头拍下的特写里，梅西垮着脸。
　　苏比萨雷塔感慨:“感觉国家队比赛给梅西留下了心理阴影，遇到相似的情况，他就踢得不高兴。”
　　卡尔沃:……
　　等等闭了麦，他一定要问一句:兄弟，你是梅西的黑粉吗？半场比赛嘲人两回。
　　但是实际上每个巴萨球员的表情都很难看，赛况比他们预想的还要艰难，但一场平局绝不是他们想得到的，他们想赢，想一直赢下去。
　　倒是阿尔梅里亚的球员个个喜笑颜开，仿佛进球取得了领先一样。
　　他们本就不打算在诺坎普获胜，平局，对他们而言就是胜利了。
　　瓜迪奥拉没有跟球员们提过拉波尔塔关于本场比赛只许胜不许败的要求，但球员们心里憋着一口气，就是想赢。
　　因此赛况不利，更衣室里的气氛完全是乌云罩顶般沉重。
　　瓜迪奥拉也顾不太上球员们的心情，他忙着调整下半场的战术。
　　很显然，按现在的战术踢，下半场也不能保证能够进球。
　　中场对巴萨至关重要，教练组商量过后，决定将布斯克茨前提，在中场支援梅西。
　　之后瓜迪奥拉又挨个球员细细叮嘱过去，说得口干舌燥。
　　15分钟的中场休息时间几乎是眨眼就过去了，两队球员重新进场，都没有换人，只是调整战术。
　　阿尔梅里亚铁了心要从诺坎普带走1分，全部球员龟缩在己方半场，将球门围得像是铁桶一样，打定主意严防死守。
　　在这样的情况下，巴萨控球率再高，也迟迟不能攻破对手的球门。
　　赛况焦灼，更是让人紧张。
　　用巴萨球迷的话说，恨不能冲下场帮忙踢球，瓜迪奥拉在场边也是同样的想法。
　　谁给他一件球衣，他换他自己上场踢。


第174章 艰难取胜
　　阿尔梅里亚在球门前构筑起几道防线，宛如铜墙铁壁。
　　巴萨几次进攻，都没能突入禁区内。拿球的球员总会面临两三个人的包夹围堵，即便是常上演一条龙连过数人的梅西，面对阿尔梅里亚球员的纠缠也难以踢出有威胁的射门。
　　巴萨球员果断改换战术，开始尝试远射。
　　伊涅斯塔精准传球，将球送到程屿白身前。程屿白往前稍带两步调整，起脚远射被后卫用身体挡出底线。
　　随后梅西横传，哈维在禁区弧顶处的远射踢得太正，被门将稳稳没收。
　　伊涅斯塔在前场抢断后也尝试了一脚远射，球滑门而过只打中了边网。
　　几次远射尝试都失败后，巴萨球员开始造任意球。
　　阿尔维斯在插上助攻时和卡鲁发生肢体接触，争吵起来。
　　阿尔维斯向主裁判控诉卡鲁肘击他，但主裁判没有理会，并没有判罚。
　　不久后，哈维带球突进时，被奇科从身后铲倒。这一次主裁判不能再无视，在响彻全场的嘘声中，他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了黄牌，又判给巴萨任意球。
　　阿尔维斯自信满满，摩拳擦掌要求主罚。
　　罚球点的距离和角度很适合阿尔维斯的重炮轰门，程屿白没有和他抢。
　　阿尔维斯站到罚球点前时，看台上的巴萨球迷都安静下来，在心里默默祈祷这球能进。
　　但拔地而起的球，飞向人墙后，没能越过，被跳起的人墙挡下。
　　阿尔维斯懊悔地双手抱头。
　　任意球不成，巴萨又换角球战术。
　　梅西沉肩假动作虚晃一枪，过掉防守球员后左脚劲射，被后卫挡出底线。
　　哈维按照平时训练时的角球战术将球开出。球落向球门前，高个的伊布已经占据有利位置，迎着落下的球甩头攻门。
　　但千钧一发之际，门将居然预判对了方向，奋力一扑，将球双手抱在怀中。
　　巴萨球员看到门将手抛开球，纷纷木着脸回防，感觉有点没招了。
　　卡尔沃也替巴萨挽尊：“破密集防守，对哪支球队来说都是难题。”
　　但评论区还是有不少嘲笑的声音。
　　瓜迪奥拉也看出了场上球员的困境，开始向第四官员示意要求换人。
　　第69分钟，亚亚图雷换下了布斯克茨。
　　随着阿尔梅里亚的全员退防，奇科不再紧跟哈维，中场大脑又恢复了组织进攻的职能，不再需要布斯克茨从旁协助。
　　而亚亚图雷的进攻性强于布斯克茨，正是巴萨现在需要的。
　　换亚亚图雷上场，就是加强进攻的信号。
　　人高马大的亚亚图雷凭借身体优势，上场后就开始冲击阿尔梅里亚的防线。
　　抢断、直塞，亚亚图雷动作干净利落地将球传给禁区弧前的伊布。伊布迎球直接推射，右脚搓出一个角度稍小的弧线球，球高速飞向球门左下角。
　　看伊布射门有种行云流水的感觉，让人不禁想这球稳了。
　　但阿尔梅里亚的门将又一次成功预判，侧身飞扑，挡在门线前，球打在他指尖，偏转出了底线。
　　这样的结果，实在让人灰心丧气。
　　士气下降，巴萨的进攻频率慢了下来，传接球时也开始出现失误。
　　不等巴萨球员调整好心态，阿尔梅里亚球员突然发难。
　　抓住巴萨传球失误的时机，克鲁萨特抢断后高速带球向前，一头扎向巴萨半场。
　　因为几乎全员压上进攻，巴萨半场内空空荡荡，除了守在球门前的巴尔德斯，后卫都快站到中线上了。
　　什么防守拦截、包夹围堵，通通不存在，留给克鲁萨特的只有一条畅通的坦途。
　　要不是克鲁萨特脚下带着球，只看一群人拼命猛跑，说是跑步比赛都有人信。
　　看到轻轻松松单刀的克鲁萨特，巴尔德斯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压下紧张的情绪，集中注意力，准备扑救。
　　虽然后卫们都在努力回追，但看上去是指望不上了。
　　现在，是前锋和门将一对一的较量。
　　克鲁萨特停球调整，从容地起脚射门。
　　巴尔德斯本能做出扑救动作，大脑一片空白，直到一股重重的力道砸进他怀里，他下意识双手一抱但没能抱稳球。
　　球脱手后在草皮上滚动弹跳，更像是在许多人的心上蹦跶。
　　克鲁萨特见状，立刻冲过来要补射。
　　巴尔德斯都顾不上落地卸力，连滚带爬地追球。好在虽然狼狈了一点，但他还是抢先控制住了球。
　　惊魂未定的巴尔德斯爬起来就对着姗姗来迟的后卫们咆哮。
　　哪怕普约尔戴着队长袖标，也不敢在这个为自己辩解。为了安抚暴躁的门将，他更是答应不再浪，好好守在球门前。
　　连同刚刚被替换上场的皮克一起守门。
　　皮克心里一千个一万个不情愿，但看看普约尔和巴尔德斯，都是能镇压他的队内老大哥，他只能羡慕地看着阿尔维斯前插。
　　阿尔梅里亚一副只想从诺坎普带走1分保留最后的尊严的小白花模样，实际上却是躲在草丛里等待致命一击的毒蛇，一击不成又潜伏起来，等到巴萨再次松懈，阿尔梅里亚趁机发起反击。
　　皮亚蒂接到队友传球后，迅速沿右路突进，扣过马克斯维尔，冲入禁区内。
　　普约尔第一时间补位，不给皮亚蒂单刀机会。
　　看着普约尔将球解围出底线，巴尔德斯绷紧的神经稍稍放松，庆幸之余觉得自己真是太机智。
　　这要没个后卫，又得他血压飙升心脏狂跳地扑救了。
　　阿尔梅里亚的反击，让巴萨不敢再全员压上，生怕被偷家。
　　巴萨加强防守后，阿尔梅里亚再想找机会打防反难度就变高了。
　　但阿尔梅里亚的球员懂得知足，3分不行，1分也可以嘛。
　　但巴萨球员觉得不可以。
　　0比0互交白卷意味着巴萨连胜记录的终结，更意味着巴萨在积分榜上会被皇马甩开差距。
　　截止前5轮，巴萨和皇马都是5战全胜积15分，巴萨以1球的净胜球优势勉强保住榜首位置。
　　想想追在后面的皇马，巴萨球员心里又燃起了熊熊斗志。
　　一时间，阿尔梅里亚门前风声鹤唳。
　　但从前锋到中场到后卫，好几个人轮番射门，也没能撼动阿尔梅里亚稳如磐石的防线。
　　“他们干脆一个叠一个挡在球门前算了，哦不，他们干脆把球队大巴开来停在球门前算了，”郁闷之余，连梅西都开始吐槽。
　　伊布也在用凶狠的目光恶狠狠瞪着对面。
　　程屿白将北韩大师的头发往后捋，呼吸粗重，心累到不想开口说话。
　　在这场比赛开始之前，没有一个人预料到会是如此的艰难。
　　时间却在一分一秒不断流逝，悄然来到第81分钟。
　　伊布突进受阻，面对防守球员的围堵拦截，他只好选择回传。马克斯维尔停球随即横传给禁区内的程屿白。
　　但程屿白的位置并不好，他本意是想接应伊布才前插到禁区左肋，停球时正背对着球门。
　　防守他的阿尔梅里亚球员认定他要传球，马上封堵向中路传球的路径。
　　右路跟进的梅西，中路摆脱防守球员后插上的伊布，还有哈维和阿尔维斯，可供选择的出球点不少。
　　阿尔梅里亚球员紧张起来，尤其是四人附近的球员，开始提前卡身位。
　　但程屿白只是转身射门，动作一气呵成，连一秒的停顿都没有，甚至都没有抬头看一眼球门确认方位，迅速到门将都来不及做出扑救动作，球就已经到了眼前。
　　球从门将眼前飞出，以一道弧线从球门右上角钻入球网内。
　　进球来得太过突然，看台上的巴萨球迷愣了几秒才想起来要欢呼。
　　卡尔沃收到导播的指示，面不改色地说：“我们来看刚才进球的慢镜头回放。”
　　其实是摄像师也被骗了，以为程屿白会传球，拉了一个远镜头拍四人，万万没想到程屿白会自己射门，等切换镜头时，球都进了。
　　只好现在补回放。
　　慢镜头看得清楚明白，从停球到转身射门，程屿白没有一秒迟疑。
　　苏比萨雷塔作为前门将能感同身受，他为阿尔梅里亚的门将说话，“Amarillo背身接球，停球的位置并不理想，谁都会觉得他会传球给队友。”
　　但偏偏有人不按常理出牌。
　　“这就是我们说的灵光一现吧，”卡尔沃接过话茬，“天赋型的球员神来一笔，创造出富有想象力的进球，令人惊叹。”
　　等回放结束，画面重新切回场上，巴萨的庆祝已经结束了。
　　镜头找到程屿白，顶着一头被揉得乱蓬蓬的头发，少年笑得一脸灿烂，再看其他巴萨球员，也都一扫先前的郁色。
　　无论这一球进得如何艰难，至少巴萨已经进球取得领先。
　　阿尔梅里亚的计划彻底破产，再全员防守已经没有意义，想从诺坎普带走积分，只剩下进攻一条路。
　　宛如攻防转换，这次换成巴萨全力防守。
　　比赛已经临近尾声，巴萨不需要再多进球，只要保持领先拿下胜利即可。
　　第85分钟，伊涅斯塔眼看拦不住佩列拉诺，战术犯规将人铲倒，收获了巴萨本场比赛第一张黄牌。
　　1分钟后，普约尔同样战术犯规背后铲人领到黄牌。
　　阿尔梅里亚用掉了最后一个换人名额，试图加强进攻。
　　但风水轮流转，轮到他们为如何破密集防守头疼了。
　　直到伤停补时阶段，阿尔梅里亚获得角球。
　　转播镜头、现场两队的球迷都聚焦在球门前，只等这一决定性的角球开出。
　　是巴萨获胜，还是平局？
　　随着角球开出，阿卡谢特抢到前点，甩头攻门，巴尔德斯将球挡出，有了答案。
　　巴萨1球小胜阿尔梅里亚，暂时保住了积分榜的领先。


第175章 及时澄清
　　程屿白没有意外地拿到了本场比赛的最佳。赛后按照惯例会有一个采访，推脱不掉。
　　想到记者一定会趁机问他去深夜酒吧的事，程屿白露出了痛苦面具。
　　“你怎么拿了最佳还一脸不高兴？”看程屿白把不高兴明明白白写在脸上，梅西不解问他。
　　程屿白长长叹气，在心里默默回答：因为他还没有想好要怎么狡辩，啊不，是解释。
　　记者拍到的他在酒吧门口和安保交谈的照片还好解释，说问路什么的，都能糊弄过去，但拍到他进入酒吧后门的照片就不好解释了。
　　他完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合情合理的理由要进入酒吧。
　　程屿白越想越头疼，眉头都要打死结，“我在想一会儿记者要是问我不想回答的问题怎么办？”
　　“有不想回答的问题就直接说无可奉告呗，”伊布忍不住插嘴。
　　程屿白和梅西：……
　　虽然管用，但会不会太简单粗暴了一点？
　　不等三人再聊几句，工作人员过来催促程屿白尽快过去接受采访。
　　程屿白只好和梅西、伊布告别，怀着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心情走到摄像机前。
　　他想好了，要真的被问去酒吧的事，他就说无可奉告。
　　程屿白眼神坚定地看向摄像师和他身旁的……没有记者。
　　只有举着摄像机的摄像师一人。
　　摄像师调整了一下肩上扛着的机器，腾出一只手，递给程屿白一个耳麦，示意他戴上。
　　程屿白疑惑地戴上，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喂喂，听得到我说话吗？”
　　虽然电流让声音发生了一些改变，但程屿白还是从记忆里找出了声音的主人。
　　“卡尔沃？！”程屿白诧异地问。
　　“是我，”卡尔沃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简短和程屿白解释了一下。
　　这次的赛后采访将以演播室的远程连线的方式进行，由卡尔沃负责采访。
　　“那你可千万别问我场外的事，”程屿白心直口快，脱口而出。
　　“当然，我采访的是本场最佳球员，自然要问他关于比赛的事，”卡尔沃笑得更大声了。
　　两人的说话声，演播室里的其他人也都听得到。
　　听到卡尔沃保证只问比赛相关，导播皱了皱眉头。她特意安排这场远程连线，其实是想问点场外的事，但程屿白率先拒绝了，倒也不好再勉强。
　　三五分钟的采访很顺利就结束了，和卡尔沃告别，程屿白往通道里走。
　　刚拐过一个弯，还没走到混采区，程屿白就听到有人喊：“Amarillo来了。”
　　程屿白整个人一僵，抬头看去，咔咔声中，只见闪光灯连成一片。
　　他忘了，还有这一关要过。
　　程屿白一边后悔刚才没有留下梅西和伊布等等他一起走，一边张望着如何快速通过危险地带。
　　《世界体育报》、《每日体育报》、《马卡报》……带着不同标志的记者们拿着话筒，目光灼热，要不是有护栏，估计已经蜂拥上来。
　　伊布教授的办法还是派上了用场，程屿白说着无可奉告，穿过一片话筒，逃出生天。
　　但他高兴得太早了，等他回到更衣室，就被告知一会儿要跟瓜迪奥拉参加赛后新闻发布会。
　　程屿白恍恍惚惚，想起了一句古话：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等他往台上一坐，看到底下的媒体，刚刚被他敷衍过的记者们袖子撸起，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模样。
　　程屿白面上镇定自若，心里却在咆哮：死脑子快想！
　　他绞尽脑汁想理由，都没有分心去关注一旁的瓜迪奥拉说了什么。
　　瓜迪奥拉说到展望未来的部分时，发言已经临近尾声，接下来就是记者提问环节。
　　主持人的话音还未落下，记者们就争先恐后举起了手，齐刷刷一片。
　　主持人被吓了一跳，冷静下来后按惯例先点了加泰罗尼亚地区的媒体。
　　《世界体育报》的记者还算沉得住气，没有一上来就提问程屿白，而是先问了普约尔一个问题，然后才图穷匕见。
　　看记者看向自己，程屿白脑中想起BGM：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提问走来了。
　　“Amarillo，请问你真的违反规定进去酒吧喝酒了吗？”
　　程屿白不情不愿地拿过话筒，正想敷衍过去，突然瞄见杨波举着手机对他晃啊晃。他会意，说了声“稍等”，直接拿出手机，在台上看了起来。
　　手机一解锁，他就看到了他妈白晏女士发来的消息，是一张截图。
　　国家博物馆在官博发了公告，感谢他参与竞拍以及白氏集团、谢氏集团等数十家公司出资，将流失海外的珍贵文物送归国家。
　　也就是说，他不需要另外找借口，可以公开这件事了。
　　程屿白眼睛都亮了。
　　他放下手机，再次拿过话筒时显得从容不迫，说话更是底气十足：“确切的说，我并没有进入酒吧的营业区域，我只是借由酒吧的后门进入一场拍卖会，至于喝酒，那更没有了。”
　　拍卖会？！
　　什么拍卖会？！
　　程屿白出人意料的回答，让在场的记者们有些懵。
　　这借口，找得好像有点烂啊。
　　《马卡报》的记者趁着《世界体育报》的记者走神，直接从他手里抢过话筒，大声提问：“具体是什么拍卖会呢？你拍下了什么拍品？拍卖会为什么会在酒吧里进行？还有……”
　　《马卡报》记者宛如十万个为什么成精，气都不带喘一下，连珠炮似的一口气提问。
　　《世界体育报》记者这才回过神来，低头看看空空如也的手，转身去抢话筒。
　　在“还我啊强盗”“闭嘴吧你”的背景音中，程屿白淡定回答：“这是赛后新闻发布会，不是我的个人发布会，具体的请关注中国国内的报道。”
　　韩国记者看了旁边的杨波一眼，主动攀谈，试图从他这里了解更多消息。
　　杨波苦笑。他哪有什么更多消息，要不是收到国内同事发来的消息，让他提醒程屿白，他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国内球迷也是被这一公告震得七晕八素，直怀疑是不是起太早，人还不清醒，或者是还在做梦，怎么会看到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呢。
　　曹磊进论坛一看，首页好几个帖子都在讨论这件事。他随手打开热度最高的一个。
　　【我邻居的女朋友是国博的工作人员，据她透露，某球员捐赠的文物是一个青铜器。】
　　【青铜器，听上去据很有档次了。我看公告说数十家公司集体出资，看上去是花了不少钱】
　　【明明是我们国家的文物，被抢走了，现在居然还要我们花钱买回来，真是气人！】
　　【前面的还有没有更多内部消息，再透露一些啊】
　　【我倒觉得这像是炒作，出钱的也就算了，连竞拍的人都要特意写出来，不是故意刷存在感是什么，不就是参加拍卖会举举牌子嘛，还有特意写出来，啧啧】
　　【楼上别酸了，听说不是正规的拍卖，举办地都藏在酒吧里，人家冒着生命危险去竞拍，被点名感谢也很正常啊。】
　　【拍卖的都是不能在明面上流通的文物，有点像黑市了，就是不知道程屿白一个球员，哪来的消息】
　　【看后面那么多出资公司，就知道这不是一个人的小打小闹，消息灵通很正常啦。】
　　【让一个未成年去做这么重要的事，也不怕搞砸，还是太草率了。】
　　【大家别阴谋论了，国博在评论里解释了，这场拍卖会限定人员参加，当时除了程屿白没有其他合适的人选，人家愿意冒险参加竞拍，值得被感谢的。】
　　【国博说得我眼睛要尿尿了。如果没有大家的努力，文物可能被保存在私人藏家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毁损，可能永远也回不了家。】
　　【不知道这个青铜器什么时候能展出，我想去看看。】
　　【国家计划和西班牙签订文物返还协议，助力各自国家的文物回家，以后肯定能有更多的文物回家。】
　　……
　　曹磊看话题已经偏到了相约去国博打卡上，就没有再继续看下去。等他上完早八课，回到办公室看到程书和，向他道喜。
　　被点名表扬，多光荣一件事。要是他儿子，能在族谱上单开一页。
　　“小程年纪小，胆子是真大啊，我看论坛里说拍卖会的安保都是真枪真弹的，还有人想抢劫发生来激烈的枪战……”
　　程书和打了一个哈欠，人还不是很清醒，听曹磊说话，感觉像是在听天书。
　　什么枪战，他怎么不知道？
　　远隔重洋的另一边，程屿白也是这样想的。
　　看营销号写他和人几次竞价，终于险胜一筹拍下，之后在人高马大的保镖护送下，带着文物离开时又遭到了抢劫，艰难保住文物，又历经不少危险磨难，这才将文物送上回国的货轮。
　　写得有理有据，情真意切，程屿白自己都要信了。
　　舆论风向转变之快，程屿白都还没有回到家，网上已经没有了批评的声音，全都是夸赞他的。
　　虽然也有人质疑这样见不得光的拍卖会，但程屿白是为了让文物回国，站在道德高地上也不能指责他。
　　算算国内的时间，估计他妈已经起床了，程屿白给他妈打电话。
　　国博突然发公告，杨波又在他被刁难的时候提醒他，肯定不是巧合，一定是有人做了什么。
　　除了他亲亲老妈，还能有谁呢。
　　“少撒娇了，”白晏说是这样说，声音里的笑意却是藏都藏不住，“幸好赶上了，要是再迟一点，澄清效果就没有这么好了。”
　　“妈妈是我的及时雨，救我于水火之中，爱你。”


第176章 意外之喜
　　白晏转身看向卧室里，很好，被子鼓起部分毫无动静，但她还是谨慎地压低声音:“妈妈也爱你，明天妈妈来西班牙看看你。”
　　程屿白听了眼睛都亮了几分，但还是懂事地说:“我没什么事，不用特意来看我，有时间，你在家好好休息吧。”
　　再怎么女强人，身体又不是铁打的，该累还是会觉得累的。
　　“公司有点事，顺路过来看你，”白晏解释。
　　虽然她要去的是加利西亚，距离巴塞罗那一千多公里，但同在西班牙，怎么不算顺路。
　　程屿白顿了顿，有种他妈紧急撤回了一份母爱的既视感，但还是问：“待几天啊，我陪你四处逛逛？”
　　“你先和你导师打声招呼，过两天我去拜访他，谢谢他对你的照顾，”白晏盘算着行程，留给她的私人时间并不多，但去都去了，不拜访一下法兰克教授说不过去。
　　“哦，”程屿白应下，等了等，见白晏不回答是不是要四处逛逛，就知道是否定答案，心里有些失望，但还是打起精神说：“你什么时候的航班，我去给你接机。”
　　“你不是有训练，不用来接我，公司安排了接机的人，”白晏忙归忙，也关心儿子的情况，知道他不比赛的日子上午下午都有训练课。
　　程屿白闷闷地回答：“下周是国际比赛周，队友们都被国家队征召去参加国家队比赛了，现在队内加上我只有6个人，还有3个是门将，教练给我们放了假，自愿训练，不强制。”
　　这下沉默的人换白晏了。
　　糟糕，好像不小心戳到了儿子的痛处。
　　白晏大脑高速运转，开始思考要怎么哄，偏偏这时，卧室里响起动静。
　　“好吧，那你到时候来接我，”白晏当机立断，快速报上航班号和落地时间。
　　她刚挂断电话，卧室里就传来程书和的声音。
　　程书和顶着一头睡得乱蓬蓬的头发，坐在床上，整个人还处在没有完全开机的状态，连眼睛都是半睁半闭的，耳朵却已经开始接收外界信号。
　　“你在给谁打电话？”程书和迷迷糊糊间听到了说话声，感觉妻子的语气十分温柔，全身的警报系统轰鸣，惊醒过来。
　　“我要去国外出差，确定一下航班号，”白晏面不改色地回答。
　　程书和听完啪叽往后倒，头挨着枕头就又睡着了。等他被闹钟吵醒，踩点赶到办公室，才从曹磊口中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本想给儿子打个电话夸奖几句，但算算时差，西班牙正是凌晨三四点，只好作罢。
　　赢了比赛，又反转了舆论风向，放松之下，程屿白一觉睡到了中午才起。
　　吃过午饭，休息后稍稍运动了一会儿，程屿白才前往机场，搭乘飞机前往加利西亚，比白晏的班机早半个小时落地。
　　加利西亚是西班牙足球最狂热的地区之一，从老人到小孩，足球是日常话题。
　　程屿白现身没几分钟就被人认了出来,好在加利西亚人虽然有着地域骄傲，但也不敌视巴萨球员，顶多就是多看几眼。
　　程屿白有察觉到落在身上的视线变多，但他看看手表，距离白晏的班机落地只有十几二十分钟，就没有换地方，继续在到达大厅等。
　　又等了半个多小时后，程屿白才在出口通道看到熟悉的身影。
　　虽然只是两个多月没见，但总觉得已经过了好久，激动之下，程屿白顾不上有没有人在看，兴奋地朝着白晏挥手：“妈！我在这里！”
　　其实不用喊，白晏就一眼在人群里看到了程屿白。
　　她抛下随行的人，快走了几步，用力抱住已经比她高了不少的儿子。
　　围观群众虽然不说话，但目光比之前还要灼热不少，不仅打量程屿白，而且打量白晏。
　　两人看上去关系十分亲密，难道是……情侣？！
　　围观群众大胆猜测，女方看上去二十多岁，肯定是比Amarillo年纪大，但足坛姐弟恋不少，保不准又一对。
　　程屿白不知道围观群众心里的想法，自然地伸出手接过白晏手里的行李箱，“我们先去酒店吗？”
　　“不，先去阿尔泰霍，”说到工作相关，白晏立刻从看到儿子的欢喜中抽离出来，恢复了职场女强人的风范。
　　程屿白听不懂什么供应链什么可持续项目，但习惯了他妈的雷厉风行。
　　走了两步，白晏突然停住，想起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而且印第纺织派了接机的人过来。
　　白晏回头，就看到随行的人欲言不敢打扰又止的复杂表情。
　　白晏假装无事发生，又带着程屿白折返回去，淡定地跟人介绍：“这是我儿子程屿白。”
　　虽然没有公开宣传过，但公司里知情的人不少，毕竟谁还不是个吃瓜群众，程屿白又上里那么多次热搜，不知道的才是少数。
　　不过当着本人的面，谁也没有那么不懂事地提瓜，都是假装刚刚才认识，热情打招呼。
　　寒暄了几句，一行人才和接机的人离开机场，前往阿尔泰霍。
　　路上，白晏忙着做最后一遍确认，都顾不上和程屿白说话。
　　程屿白也不介意，自顾自地刷着手机，一不小心就刷到了队友亨利的新闻。
　　因为肌肉拉伤还没完全恢复，昨天的比赛，亨利连大名单都没有进，是坐在看台上看的比赛，但他却出现在了法国队世界杯预选赛的生死战大名单里。
　　按照巴萨队医的预估，亨利还要修养　　起码一周的时间。巴萨原本希望亨利可以放弃国家队比赛，留在巴塞罗那好好修养的。
　　但结果显而易见，巴萨没能留住法国人。
　　程屿白扫了一眼标题就略过，反倒是点开了世界杯欧洲区预选赛出线预测的报道，仔细看起来。
　　报道写得很详细，等车到达目的地，程屿白都还没有看完。
　　“妈，我在车上等你们，”程屿白不打算跟去，除了旁听会很无聊，也是为了维护他妈职场女强人的形象。
　　万一一会儿见面有人问起这谁，他妈要说是她儿子，形象得碎一地。
　　“你找个咖啡店什么的坐坐吧，我们可能要谈得比较久，”合同估计没有那么顺利谈妥，在车上等腿都伸不直，白晏心疼。
　　程屿白正要答应，来接机的人就说他们有休息室，可以在那边等。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拒绝就不好意思了，程屿白道过谢答应下来。
　　来接机的人要带白晏等人去会议室，拜托前台送程屿白去休息室。
　　前台正在接听电话，一心两用，朝人做了一个OK的手势。
　　白晏等人先走一步，程屿白就在大厅稍等。前台这通电话讲得有点久，五六分钟后才挂断。
　　要不是看到人，前台差点忘了还有这件事，“啊，对了，你是要去休息室吗，跟我来吧。”
　　程屿白跟着前台走，来到一间挂着化妆间牌子的房间前。
　　“你在这里稍等吧，”前台说完就离开了，留下程屿白看着门上的牌子皱眉。
　　他想：可能这是休息兼化妆的房间，也没有再想更多，推门走了进去。
　　进去后，程屿白看到一边靠墙有5个化妆台，另一边是沙发、茶几、冰箱俱全的休息区。
　　的确跟他想的一样。
　　程屿白不疑有他，坐到沙发上，看论文打发时间。
　　看了没多久，他隐约听到有脚步声逐渐接近，刚抬起头，就看到有人推门进来。
　　“咦，你来这么早，我还以为我会是第一个到的呢，”推门进来的年轻男人熟络地和程屿白说话。
　　程屿白：……
　　好像有哪里不对。
　　“我觉得你好像有点眼熟，我们之前有一起拍摄过吗？”虽然程屿白不说话，但年轻男人自顾自说着，透露出不少有用信息。
　　程屿白确定前台大概是误会了，带他来错了休息室。
　　怕白晏一会儿见不到人会担心，程屿白打算去找前台说清楚，但他刚走到门口，差点和推门进来的人撞上。
　　门外又是一个高个的年轻男人，一头金色小卷发，看露在外面的胳膊，还有点薄肌。
　　两人近在咫尺，难免对视上。
　　“是你！”和前一人不同，小卷毛一眼就认出了程屿白。
　　“你认识他啊？”先前进来的男人接过话茬，“我就说他有点眼熟，但是想不起来叫什么，果然是同行啊。”
　　小卷毛一脸无语，“什么同行，我就说你脸盲，你还不肯承认，他是Amarillo啊。”
　　“啊，你是那个球员，”提到名字，男人终于认出了程屿白，“你也来拍平面广告吗？”
　　“不是，我……”程屿白刚要否认，又有人过来，一看到他就大叫。
　　“就他了，就他了，快带他去换衣服，我们马上开始拍摄，我突然有灵感了！”
　　程屿白：……
　　哥们，我知道你很激动，但你先别激动，听我解释。
　　花了一点时间，程屿白这才和这位平面广告的拍摄导演说清楚，他不是来拍摄的模特，他只是走错了房间。
　　“……你真的不是吗？”导演目光扫过程屿白，再扫过其他两人，失望之情明明白白写在了脸上。
　　程屿白摇头。
　　“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少年感和力量感兼具，年轻又不失稳重……你完完全全就是按我要求长的嘛。”
　　程屿白还是摇头。
　　“那你要怎样才能答应，500欧元，1000欧元，2000欧元……”
　　程屿白头摇得不太坚定了。
　　“5000欧元，不能再多了，”导演咬咬牙，将价格开到了最高。
　　不知道他妈合同谈妥没有，但程屿白觉得他谈妥了。


第177章 父母亲情
　　拍摄比预想的进行得更顺利。
　　程屿白换了几套衣服，在镜头前摆出几个动作，前后不到一小时，5000欧元就到账了。
　　导演也很满意，一直说下次再合作。
　　两边都觉得自己赚到了。
　　只有小卷毛欲言又止，看向程屿白的眼神很微妙。
　　等到拍摄结束临分别时，小卷毛终于开口问:“你是不是没有经纪人？”
　　程屿白点头，正想问问这又怎么了，就看到小卷毛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语气微妙地说:“你还是找一个吧。”
　　但凡有个经纪人，都不会由着人以这样低廉的价格拍宣传照片。
　　别的球星代言，费用起码再多一个0。
　　小卷毛其实想说：“你到底在高兴什么？！”还是给人留了脸面的。
　　就合同上关键的条款逐条掰扯过去，最后双方敲定签字，时间已经到了晚上9点多。
　　白晏坐得身体僵硬，但还是一副职场女强人的得体模样，和人握手时沉稳有力，不见一丝疲态。
　　婉拒了饭局，白晏出了会议室就直奔休息室找儿子。
　　白晏没想到会谈这么久，刚才她都听到助理肚子叫了，想到等在休息室里的程屿白，也担心他饿肚子。
　　这担心完全是多余的，休息室里吃的喝的应有尽有，在等待的时间里，程屿白化身美食测评员，尝了好几样。
　　有一款薄荷糖，清凉又不刺激，吃完深吸一口气，感觉天灵盖打开一般的通畅。
　　程屿白尝过后，立刻拍照安利小伙伴梅西。
　　还有一款夹心饼干，他吃着齁甜，不过感觉超爱甜食的小伙伴会喜欢，也拍照分享。
　　还有……
　　一连串糖果零食的照片，看得身在国家队的梅西暗暗咽口水。
　　吃是没得吃的，只能过过眼瘾了，巴萨特意派了理疗师同行，美其名曰减少受伤的可能，其实还身负监督的重任。
　　简单点说，他要是敢在国家队偷吃零食，也得向巴萨缴纳罚款。
　　白晏来到休息室时，就看到她儿子面前大大小小好几个纸袋，摆得整整齐齐。
　　“这是什么？”白晏看了一眼，随口问。
　　“呃，算是球迷赠送的小礼物？”程屿白也不知道该怎么定义。
　　他本来只是想问问哪里可以买到，离开前买一些带回去，分享给小伙伴，结果对方直接说送他，要不是他拒绝得快，对方都要领他去仓库直接搬整箱了。
　　现在出现在这里的几袋，已经是他拒绝后的结果了。
　　白晏没想到自己儿子连吃带拿，一时晒干了沉默，更没想到因为太多，她还得帮忙提一袋。
　　提着一袋巧克力夹心棉花糖，再如何西装革履，也很……接地气。
　　白晏在心里默默选了一个她可以接受的词来形容自己。
　　等坐上前往酒店的车，程屿白在纸袋里掏啊掏，掏出一小袋曲奇饼干，递到白晏手边。
　　西班牙晚餐的时间较晚，一般在21点到23点之间，但放在国内，这是夜宵的时间。
　　程屿白想到他妈一行人过来，只在飞机上吃了一点飞机餐，到现在这个点早饿了，特意拿了几袋甜度不高的曲奇饼干。
　　助理等同行的人没想到自己也有，接过时有点受宠若惊。
　　虽然饼干不顶饱，但安抚了碌碌饥肠，连舟车劳顿的身体都感觉没有那么疲累。
　　到酒店后，助理等人识趣地将空间留给白晏、程屿白母子俩，先回房间放行李。
　　酒店里就有餐厅，看到菜单，程屿白不由后悔刚才零食吃太多，现在一点也不饿，只能点一些烤蔬菜泥、杏仁冷汤来填填胃里所剩不多的空间。
　　看程屿白叉着一块彩椒直接啃，配的面包完全不吃，白晏有些心疼，“多吃点，你都瘦了。”
　　程屿白心想：这大概就是有种瘦叫妈妈觉得你瘦了，实际上每周的体检，他的体重都在危险的边缘徘徊，稍有不慎就可能超重被禁止上场。
　　“真的不住这里，要连夜回去？”吃到一半，白晏突然问起。
　　“明天还有训练，”就今天吃的这些卡路里，明天都得加练消耗掉，不然就会变成脂肪囤积。
　　白晏想想回巴塞罗那还得两三小时，到家都得凌晨一点多，第二天还要早起参加训练，光想想她就觉得辛苦。
　　而程屿白特意过来，两人单独相处的时间，其实只有现在这一小会儿，满打满算也就半个小时多。
　　“都和你说不用过来了，今天你也累了吧，”白晏满眼心疼。
　　“不累，还没有踢一场比赛累呢，”程屿白笑了笑，“而且在我小时候，你不也是在出差的间隙抽空回来看我，开一个多小时的车就为了回来陪我十几分钟。”
　　“……我都忘记了，你还记着呢，”白晏没想到程屿白会这么说，愣了几秒才说话。
　　吃完晚餐已经是22点多，虽然舍不得，但白晏还是催程屿白快点走，早点回家休息。
　　“妈，我们十几个小时后见，”临走前，程屿白抱了白晏。
　　白晏本来还有点离愁感伤，程屿白这话一说，什么气氛都没有了。
　　“好，我知道了，你路上小心，到家了，给我发消息报平安。”
　　程屿白坐出租车前往机场，直到车转弯看不到一直站在路边目送他的白晏，他才收回视线，转身坐好。
　　虽然和白晏说不累，但到家后，程屿白倒头就睡，一觉醒来，差点训练迟到。
　　尽管瓜迪奥拉对留守的球员没有硬性的训练要求，但训练都不来，态度就有问题，所以6人一个不少准时到场。
　　当然换作以前，应该不会有球员这么勤奋，但谁让现在队内有人卷天卷地。
　　以前哪有“训练不积极，态度有问题”这种话啊。
　　巴尔德斯想着，看向让他们假期还“自愿”训练的罪魁祸首，发现某人居然在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卷王居然早退，今天的太阳是从西边升起的吗？！
　　巴尔德斯惊讶之余，开口叫住程屿白。
　　“我要去接机，就先走一步啦，”程屿白快速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
　　巴尔德斯看着程屿白蹦蹦跳跳离开的背影，愈加好奇。
　　要接谁啊，这么高兴，难道是女朋友？
　　他听说里奥的女朋友之前就几乎每周都过来。
　　程屿白接了白晏就直奔和法兰克教授约好的空中餐厅。
　　两边都是大忙人，拼拼凑凑才有时间见面。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面，但白晏还是很慎重，在电梯里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着装。
　　“你看妈妈这口红颜色是不是淡了一点，再深一点会显得气色更好吧，”白晏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好一会儿，询问程屿白的意见。
　　程屿白哪懂这些，但要是说些“都可以”之类的话，肯定会被说敷衍，他机智地说：“在我看来，现在这样就很好，非常漂亮。”
　　程屿白说完，感觉到有道强烈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他转头看去，看到一个呆呆看着他的年轻女生，便冲人笑了笑。
　　女生慌乱地低头，避开程屿白的目光。
　　程屿白摸摸鼻子，还好马上就到了空中餐厅所在的楼层，不用再继续待在电梯里，不然他也要尴尬得低头找洞钻。
　　国内，曹磊翻看着论坛里的帖子，冷不丁点进一个，惊得他眼睛瞪圆，幸好没喝水，不然肯定一口水喷到对面的程书和脸上。
　　“怎么了，你面部抽筋了？”程书和一抬头，看到曹磊面部表情狂变，宛如要变异一般。
　　曹磊又盯着手机看了几眼，“……嫂子，出差了？”
　　“对啊，”程书和随口回答，“去国外出差了，明天应该就回来了。”
　　“那你……知道嫂子去哪个国家出差吗？”曹磊小心翼翼追问。
　　“我没问，怎么了？”程书和察觉到了不对劲，微微皱起眉头。
　　曹磊看看手机里的照片，不知道要不要给程书和看。
　　嫂子和小程与一个外国男人同坐一桌用餐，言笑晏晏，气氛融洽，看上去关系很亲密。
　　底下还有人翻译了西班牙媒体的报道，说是小程和父母一起用餐。
　　父母！
　　那他面前坐的是谁！
　　曹磊望向程书和的头顶，仿佛看见了一顶隐形的帽子，还是绿色的。
　　当然媒体的报道不一定是真实的，但照片是。
　　曹磊担心自己成为破坏人家庭幸福的罪人，内心相当纠结，既不想朋友兼同事蒙在鼓里，又怕妻子儿子的双重背叛太打击人，一时间左右为难。
　　“怎么了？”曹磊的表情，让程书和心里七上八下，一瞬间想到了最糟糕的情况，“难道是我申请的课题没有通过？！”
　　曹磊心想：那可比课题没有通过更糟糕，是被偷家了啊！
　　纠结再三，曹磊心一横，把手机递了过去，自己扭开脸，不忍心看程书和知道真相后的表情。
　　要不是程书和及时往后退了退，差点被一手机拍脸上。他定睛一看，整个人当场石化。
　　等等，这照片中是不是还少了一个人，比如他。
　　程书和大受打击，缓缓吐出半个魂儿。
　　“老程，振作起来，说不定是误会呢，”曹磊抓着程书和的肩膀摇晃。
　　程书和勉强打起精神，给白晏打电话。等待电话接通时，他给自己做了充足的精神建设，想好了怎么条理清晰地询问。
　　计划得很好，只是当他听到白晏的声音时，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委屈的一句：“老婆，你怎么不带我一起？”
　　凭借夫妻多年默契，白晏瞬间秒懂。她就是怕程书和会失落才没有说是要去西班牙出差，没想到他还是知道了。
　　她沉默半晌才回答：“可是你的护照上交了啊。”
　　程书和：……


第178章 名气实感
　　【救命！在餐厅电梯里遇到了某球员，亲耳听到他夸一位女生漂亮！】
　　【如题，楼主约了人吃午餐，最近很火的某球员突然走进电梯，楼主一眼就认出了他，本来想问问能不能合影的，结果听到他夸同行的女生漂亮，两人看上去关系很亲密。楼主人都傻了，完全忘了合影，到现在还很震惊，从来没听说过他有女朋友！】
　　【2楼：楼主说的球员是谁，不能直接说名字吗？猜来猜去好烦】
　　【3楼：2楼最近新闻看少了吧，最近很火的球员还用说名字吗？不过的确没有听说过他有女朋友，楼主当时没有拍照吗？】
　　【楼主：@3楼，没有，我当时太震惊了，没想到要拍照，也不好意思偷拍。】
　　【9楼：楼主太大惊小怪了，有女朋友是很正常的，有好几个女朋友才要震惊】
　　【42楼：楼主在哪间餐厅遇到的，我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吗？】
　　【189楼：前面的42楼不会是记者吧，我刚刚路过，看到好几个拿着相机鬼鬼祟祟的人】
　　论坛42楼肖恩正忙着按快门，根本顾不上回复论坛里的消息。他一边调整拍摄角度，一边思考着取个怎样的标题足够吸人眼球。
　　直接写Amarillo带女友见导师太直白了，不够有冲击力，应该再加一点刺激的元素，比如……
　　“咳咳！”
　　听到头顶传来的声响，肖恩这才注意到落在身上的阴影，他仰头看去，他拍摄的主角之一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面前，和他就隔着一棵龙血树。
　　程屿白早就注意到了盆栽后面蹲了一个人，毕竟树干那么细，连胳膊都挡不住，何况那么大一个人，还明晃晃举着一个相机。
　　要是拍他，那就算了，谁让球员也算公众人物，再如何说只拍场上，也免不了私下被偷拍，但今天他妈和导师都在场，那就不行了。
　　“快跑！”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好几个人从四面八方逃窜出去。
　　程屿白只来得及伸手拽住距离最近的肖恩。
　　肖恩也想跑，但他蹲得脚麻，根本跑不快，只能苦着脸被抓住背包带子。
　　“删照片，我现在就删照片，”不用程屿白说，肖恩就先说了，熟练的模样，一看就是老手。
　　程屿白监督着肖恩删完照片，检查确定没有后，又问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失去照片的肖恩宛如失去了灵魂，垂头丧气的，一五一十全说了。
　　程屿白这才松开手，放人离开。
　　肖恩一步三回头，很想再拍一张照片，但他回头正好对上程屿白的视线，清冷冷的，吓得他一哆嗦，像是迎头浇了一盆冰水，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程屿白回到座位上，刚落座，白晏就问他：“刚才那些都是记者？”
　　程屿白点点头，“我会处理好的。”说着他打开手机，登上论坛，不用搜索，在首页就看到了要找的帖子。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帖子已经又盖起了数百层楼。
　　程屿白一目十行扫了几眼，直接回复澄清。
　　【823楼：的确有夸漂亮，不过不是女朋友，请不要胡乱猜测，也请偷拍的记者朋友不要胡编乱造假新闻。】
　　程屿白发完，帖子里安静了几秒才有新的回复。
　　【824楼：呃，是本人？】
　　【825楼：不是女朋友，夸漂亮的话，有点暧昧了，是还在追求吗？】
　　【833楼：楼主能不能详细说说原话啊，让我们来八卦，啊不，分析一下】
　　【楼主：楼主其实没有听懂全部，因为他们说的中文，楼主只上过一点点的中文课，只听得懂漂亮这个词。】
　　【856楼：……楼主的阅读理解能力让我惊叹】
　　【872楼：记者们拍的照片在哪里，我想看看究竟是多漂亮的女生】
　　【1653楼：指路《十分钟》】
　　【1666楼：Cuore也有发】
　　虽然被逮住了一个肖恩，但跑掉的记者更多，才过去十几二十分钟，就行动力极强地在自己媒体上发表。
　　当然为了避免被起诉，用词都是疑似可能这种含糊的说法。
　　程屿白只好又下了社媒APP，在上面发了他和白晏的合照，官宣身份，杜绝无良小报不负责任的报道。
　　等他送白晏去机场的路上，接到程书和的电话，这才知道照片被转载到了国内。
　　“世上只有妈妈好，爸爸就不好了吗？”程书和在电话那头追问。
　　程屿白万万没想到他都快成年了，还会面临妈妈好还是爸爸好的灵魂拷问，一时有些沉默。
　　还是他妈经验丰富，接过电话，几句话就安抚好了。
　　“好了，你就别下车送我了，免得再被人拍，”白晏对自家儿子的名气有了切身体会，拦住了要下车送她进航站楼的程屿白。
　　程屿白摸摸鼻子，有点尴尬。
　　“照顾好自己，身体健康最重要，”白晏深深看了一眼，虽然心里有舍不得，但还是坚定地转身离开。
　　送走白晏后，过了几天，程屿白迎来了队友们。
　　虽然旅途劳顿，但因为国家队世界杯预选赛成功晋级，大多数球员看上去都挺高兴，除了亨利。
　　亨利回归国家队，本就是带伤上场，在进球后，伤处疼痛加剧，被替换下场。赛后经过队医检查，亨利右腿肌肉撕裂，至少需要休息2周。
　　对俱乐部而言，这是最不想看到的事情。球员在国家队比赛中受伤，回到俱乐部养伤，俱乐部还得支付高薪。
　　除此之外，亨利在接受天空体育采访时说想回到阿森纳，哪怕是做个送水工的言论，也惹得巴萨高层不悦。
　　“队里准备在冬季转会市场上引进左边锋，”皮克向程屿白透露小道消息。
　　虽然队内还有佩德罗、博扬等能踢左边锋位置的人，但板凳席厚度让人不太放心。
　　程屿白听了心情有些复杂。
　　“不过你放心，只要你这半个赛季表现出色，主力位置绝对是你的，”皮克见程屿白发呆，轻轻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言外之意是亨利一定会走人。
　　实际上，对于高薪替补，高层里本就有不少质疑的声音，要不是程屿白太年轻，经验又少，让人不敢信任，亨利早就在清洗名单上了。
　　仅仅休息了一天，巴萨球员就得前往梅斯塔尼亚球场，客战瓦伦西亚。
　　瓦伦西亚是西甲强队，有争冠的实力，虽然近两个赛季对战瓦伦西亚，巴萨还没有输过，但也不能轻敌大意。
　　两队都有伤缺的球员。
　　瓦伦西亚头号射手比利亚伤缺，马切纳也因为国家队比赛受伤。
　　瓜迪奥拉原以为埃梅里会让日基奇代替比利亚首发，结果临到赛前才知道埃梅里派上了埃尔南德斯。
　　而巴萨这边，伊布和亨利齐齐受伤，瓜迪奥拉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将伊涅斯塔拉到锋线，踢了国家队比赛的梅西也得疲劳作战，没法轮休。
　　面对巴萨，瓦伦西亚开场就送上了下马威。
　　马塔中场直传，埃尔南德斯拿球后向禁区内突进。皮克一时大意，出现漏人的情况，给了埃尔南德斯单刀的机会。
　　巴尔德斯没有选择出击，稳妥地守在球门前，千钧一发之际，左腿向内弯曲，护住裆下小门，挡住了埃尔南德斯的穿裆球。
　　这精彩的表现，赢得了球迷的欢呼喝彩。
　　但一点也不影响巴尔德斯冲着皮克咆哮，要他打起精神来。
　　自知理亏的皮克根本不敢反驳。
　　但瓦伦西亚的攻势比预期的还要猛烈，两三分钟后又卷土重来。
　　埃尔南德斯沿右路突进，程屿白只好快速回防，中路的伊涅斯塔也在回追，两人想和阿比达尔配合包抄围堵。
　　计划很好，但埃尔南德斯也发现了三人合围的意图，像是滑不留手的鱼，硬是在三人的拦截中找到空当，顺利将球传向中路。
　　中路插上跟进的马塔抢到后点，头球攻门，但顶得太高，球直接从横梁上方飞过。
　　巴萨球迷将提到嗓子眼的心缓缓放下。
　　虽然两次快速反击都没能取得进球，但瓦伦西亚并不放弃，之后时不时就放一记冷枪，这让场上的巴萨球员十分不适应。
　　更别扭的却是锋线。
　　伊布受伤，梅西出任中锋，伊涅斯塔接替他踢右边锋的位置，但在瓦伦西亚中场压力下，梅西踢得格外难受。
　　程屿白看小伙伴皱紧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想宽慰他也不知从何说起。
　　一带球到中场，就会被瓦伦西亚球员抢断，进攻受阻。
　　巴萨第10分钟才迎来第一次射门，还是阿尔维斯在禁区外的远射。
　　而在瓦伦西亚的进攻下，锋线不是在回防就是在回防的路上。
　　巴萨少见的被压制在己方半场内，想攻，攻不出去，甚至连控球率都是瓦伦西亚占优。
　　埃尔南德斯传中，马修头球顶偏。稍后巴内加的远射被亚亚图雷挡下。
　　几分钟后，马塔反越位成功，单刀直面门将。巴尔德斯奋力扑出射门。
　　不到2分钟后，席尔瓦接到埃尔南德斯的传球，凌空抽射稍稍偏出门柱。
　　巴萨完全处于被动中。
　　伊涅斯塔和梅西交换了位置，让他回到更熟悉的右边锋位置，但可能是身体疲累，梅西的状态不如以往，速度和反应都没有以往快。
　　哈维是带伤上场，受伤的膝关节让他不敢尽全力奔跑。
　　阿尔维斯要防守马修，也没有太多的精力助攻。
　　程屿白看向伊涅斯塔，场上唯一适合打配合的人就只剩下他了。
　　接收到眼神信号，伊涅斯塔秒懂。


第179章 成功捡漏
　　两人开始尝试配合进攻。
　　伊涅斯塔回到中场拿球，瓦伦西亚球员立刻贴上来逼抢。伊涅斯塔肩膀倚住人，脚下轻轻一磕，球穿过球员间的空当，贴地快速传到左路。
　　程屿白稳稳停球，随即向禁区内突进，吸引防守球员的注意力后，冷不丁一脚回传，交给插上跟进的伊涅斯塔。
　　伊涅斯塔顺势停球，高速启动，晃开巴内加眼看要形成单刀，被从背后推倒。
　　主裁判当即吹哨，判罚任意球。
　　阿尔维斯主罚，但球没能绕过人墙，令人惋惜。
　　之后程屿白又和伊涅斯塔配合，但在防守球员的围堵拦截下，都没能形成有威胁的射门，倒是又获得了一次任意球机会，但可惜被门将挡出。
　　唯一欣慰的大概是瓦伦西亚同样没能进球。
　　尽管瓦伦西亚前锋们很活跃，但巴尔德斯没有掉链子，悉数扑出射门。
　　两队僵持不下，时间却在一分一秒不断流逝，眼看上半场即将结束，比分还是0比0。
　　巴萨很久没踢过这么憋屈的比赛了。即便一时没有进球入账，那也是他们对着对手的球门狂轰滥炸，哪像现在，是他们被压制在己方半场内。
　　巴萨球迷开始高呼梅西的名字，希望看到他大发神威。
　　但可能是国家队、俱乐部连轴转，再加上舟车劳顿，透支了身体，梅西迟迟没有找到状态，连以往连过几人的拿手好戏也出错，在前场横向突破时，被布鲁诺和阿尔贝尔达夹防拦截。
　　除了锋无力，补时阶段后防线也开始出错。
　　普约尔在防守时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平地摔，埃尔南德斯抓住机会想要传中，幸好皮克及时补防解围。
　　在上半场的最后十几秒里，巴萨球迷体会了一把坐过山车的感觉。
　　中场哨声一响，两队球员纷纷往场边走。
　　程屿白等了一会儿，和梅西一起并肩往前走，但梅西比平时更加沉默，回更衣室的一路上一句话都没有说。
　　不只是梅西，其他队友话也很少，连一贯活泼的阿尔维斯都有些蔫吧。
　　为了牵制马修，阿尔维斯不能随意插上，这对喜欢助攻的他来说实在痛苦。
　　等瓜迪奥拉走进更衣室，难得不用喊“安静！不许说话！”，更衣室里气氛沉闷压抑，压根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瓜迪奥拉挑眉，“一个个垮着脸，我还以为我们已经输掉了比赛。”
　　没人说话，但大家心里都在想：输掉比赛只是时间问题。
　　“不然我们打个赌，要是这场比赛我们输了，我就放你们两天假，要是我们赢了，你们就派代表代替我参加玛利亚学校的戏剧节汇演。”
　　球员们兴致缺缺，半推半就答应下来。
　　“好，那我们接下来就来讲一下下半场的战术，”瓜迪奥拉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一众球员，见都在等他往下说才开口：“那就是……和上半场一样。”
　　程屿白愣了愣，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其他队友的表情也都是困惑茫然。
　　“上半场瓦伦西亚控球率比我们高，靠的是什么？”瓜迪奥拉声音沉稳，表情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
　　佩德罗缩了缩身体，减少存在感，免得被教练点名回答问题。万一回答错，说不定会挨批评。
　　见其他人都摆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他也跟着微微皱起眉头，假装在思考。
　　好在瓜迪奥拉没有点人回答，自己接着说：“是全场逼抢，但下半场体能下降，必定不能保持高强度的逼抢和高频率的进攻，只要我们坚持住，主动权会回到我们手里。”
　　主帅胸有成竹的模样，肯定有力的话语，让球员们恢复了一些信心。
　　灌完鸡汤，瓜迪奥拉又挨个找球员单独聊，细细地叮嘱。
　　下半场开始，两队都没有进行换人调整。一样的阵容，一样激烈的赛况，两队都急于进球掌握主动权。
　　第48分钟，梅西接到队友传球，左脚凌空抽射，稍稍打偏。
　　2分钟后，瓦伦西亚反击还以颜色，但马塔的头球攻门也顶偏。
　　之后埃尔南德斯左路下底回传，马修劲射远角滑门而过。
　　稍后埃尔南德斯又在中圈远距离吊射，被巴尔德斯神勇地单手托出横梁。
　　第65分钟时，巴内加中场长传，普约尔抢到后点，头球解围，但没顶上力气，球落得不远，席尔瓦补射，被皮克挡下。
　　最危险的一次，是瓦伦西亚发动快速进攻，马修左路斜传中路，席尔瓦在小禁区外抬脚一垫。
　　此时他距离球门不过2米的距离，任谁都觉得这球必进，巴尔德斯却奇迹般的出现在射门路径上，双手稳稳将球抱在怀里。
　　等到下半场过半，瓦伦西亚球员开始出现体能明显下降的情况，主动权逐渐回到巴萨手中。
　　第77分钟，哈维断球后横传，梅西在禁区前左脚抽射，门将飞身将球扑出。
　　1分钟后，伊涅斯塔带球连过3人，回传哈维，哈维右脚劲射，被后卫挡出底线。
　　程屿白接到哈维的传球，差点单刀，被补防的后卫封堵。
　　随着进攻变多，巴萨的士气也有所增长，虽然比分还是0比0，但比赛回到了巴萨熟悉的节奏。
　　球迷熟悉的传控很快上演。
　　由阿尔维斯后场挑传发起进攻，中场哈维接应，一脚精准的横传送到程屿白身前。
　　位置和距离给的恰到好处，程屿白舒舒服服地停球，都不用调整，直接带球杀入禁区内。
　　防守球员被他轻松晃过，加速甩在身后，面前只剩下出击的门将。
　　塞萨尔用身体挡住近门柱和近角，封堵射门角度，又微微侧身，站在球和门柱夹角的平分线上，不让对手轻松射门进球。
　　角度变得狭窄，推射远角的成功率并不高，程屿白不想赌，他选择另辟蹊径，右脚低射。
　　球从门将双腿间的空当穿过，贴地飞向球门。
　　塞萨尔根本来不及扑挡，球已经漏过了他，直奔他身后的球门而去。
　　看台上的巴萨球迷已经举起了手，准备欢呼，但千钧一发之际，瓦伦西亚后卫一个滑铲，将自己扔到了门线前，化身人墙，硬是将球挡下。
　　巴萨球迷只能悻悻放下手。
　　程屿白也露出郁闷的表情，但很快机会再次降临。
　　分球中路后，程屿白没有停在原地，而是毫不吝啬体能地跟进策应。
　　亚亚图雷带球突入禁区内，右脚低射。塞萨尔奋力将球扑出，但意外黄油手，没有控制住球，球又落回了场内。
　　不等塞萨尔起身，就在球门前的程屿白补了一脚，成功捡漏。
　　1比0！
　　巴萨艰难又戏剧性地实现了0的突破。
　　不管球是怎么进的，反正巴萨进球了。
　　巴萨球迷这次终于可以举起手臂高声欢呼。
　　场上的巴萨球员也一扫先前的萎靡，兴高采烈地冲过来，想和进球的功臣好好庆祝。
　　程屿白一眼秒懂，转身就跑，生怕跑慢一点就会被队友们抓住压在人山的最底下。
　　程屿白比过年的猪还难抓，队友们围追堵截这才将他抓住，一群人一拥而上，将他围在最中间团团抱住。
　　瓦伦西亚球员本来在为被进球难过，根本不想看对手庆祝，结果一群人嗷呜叫着在他们面前跑来跑去。
　　“队长，比赛是还没有结束吧？！”马修一脸懵地向队长纳瓦罗确认，为什么这群人已经像是在庆祝获胜了。
　　纳瓦罗：……
　　比赛的确还没有结束，但留给瓦伦西亚的时间已经不多。
　　眼看巴萨球员庆祝起来没完没了，纳瓦罗忍不住向主裁判抗议。
　　在主裁判的提醒下，巴萨球员才结束庆祝。
　　比赛重新开始。瓦伦西亚比刚才更着急进球，落后一球的压力，让球员踢得急躁起来。
　　尖锐的哨声响起，主裁判吹停了比赛，跑到倒地的伊涅斯塔面前，询问过他的情况后，向踏蹬的米盖尔出示了黄牌。
　　没多久后，纳瓦罗在禁区前绊倒梅西同样领到黄牌，还送给巴萨又一个任意球机会。
　　阿尔维斯积极主动要求主罚，但可惜又一次被人墙挡出底线。
　　之后在拼抢中阿尔维斯和巴内加又发生肢体冲突，这次主裁判没有做出处罚，仅仅是口头警告了两人。
　　见场上的火药味逐渐浓重，瓜迪奥拉先是用布斯克茨换下了有伤在身的哈维，随后又出于保护用博扬换下了程屿白。
　　程屿白下场时，看台上的巴萨球迷用掌声和欢呼相送。虽然因为不是主场，巴萨球迷并不是很多，但掌声和欢呼声都很热烈。
　　比起进球时的掌声和欢呼，送给球员本人的或许更加可贵。
　　“哦，我真想说这简直是奇迹，是上天送给巴萨的礼物，谁能想到会有这么年轻的球员仅仅用一个赛季的时间就征服了球迷的心。”
　　解说发出夸张地赞叹，像是咏叹调一样抑扬顿挫。
　　“有些球员，用一个赛季两个赛季的时间，都无法赢得球迷的热爱和支持，最后只能黯然离开……”
　　因为受伤只能在家里看比赛的亨利，听着解说的话，总觉得有点刺耳，让他忍不住对号入座。
　　程屿白走到场边，和博扬击掌后，又朝着客场区域挥了挥手才回到替补席上。
　　3分钟的伤停补时很快结束，直到最后一秒，瓦伦西亚也没有放弃进攻，但或许是少了比利亚这个头号射手，缺了一点进球的幸运，1比0的比分保持到了终场。
　　巴萨从梅斯塔尼亚球场带走3分，保住了积分榜上的领先。


第180章 经纪人
　　作为进球功臣的程屿白载誉而归。
　　赛后，各家媒体对他大夸特夸，看那些报道，程屿白自己都脸红，尤其是《世界体育报》和《每日体育报》，通篇都是赞美之词。
　　程屿白真切体会到了什么叫炙手可热。记者都摸到了他家门口，连他拿个报纸都要狂按快门，好在没有堵着不让他走。
　　但想进体育城也不容易。大门口蹲守的球迷格外热情。车一停，源源不断有球迷要签名要合影，以往最多三四十人，今天签的手都酸了。
　　在签名的间隙，程屿白看了一眼手表，不好，快要迟到了。
　　他正想让司机慢慢往里开，从车窗外塞进来一块板子，他一看，嘴角抽了抽，到嘴边的话都忘了说。
　　签过球衣、明信片、足球、签名本，但程屿白还是第一次见有人直接在板子上贴了一排球衣背号让他签名。
　　光背号，没有球衣，就差直白地说自己是倒卖的黄牛了。
　　程屿白看向车窗外，黄牛也看着他，等他签名。
　　程屿白将板子递回去，语气温和但坚定:“我不签黄牛。”
　　因为庞大的球迷市场，黄牛伪装成球迷要签名是常态，安保也驱赶过，但没多少效果，换件衣服、换个位置又来了。
　　次数多了，球员也能凭借眼熟认出来。不过一般一次签一个，球员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但像这样嚣张的，上来就给一排背号，程屿白还是第一次遇到。
　　以往被要签名最多的人是梅西，其次就是瓜迪奥拉，因为更值钱。
　　当然哈维、普约尔、亨利等队内主力球员的签名也很抢手，不愁卖不出去。
　　会找博扬、佩德罗等年轻球员签名的，大多是为了凑齐全队签名。
　　黄牛会这么明目张胆也是看中程屿白突然的人气大涨，连带签名市场上的价格也水涨船高。
　　他要的是签名吗？是钱啊！
　　见程屿白不愿意签，黄牛还想纠缠。他等这么久，就是为了要签名，甚至他连买家都找好了，不给他签怎么行。
　　因为黄牛趴在车窗上，司机也不敢开车，怕发生拖拽事故。
　　“一次！就这一次！”黄牛竖起手指，向程屿白拜托。
　　“只能一个，”程屿白做出让步。
　　黄牛想想那么多钱，心有不甘，被他挡在后面的球迷也开始催促他。
　　恰好后面又有车来，被堵在后面，滴滴按喇叭。
　　趁着黄牛分心看后面，司机一脚油门，忙不迭往里开。
　　等程屿白端了餐盘坐到位子上，才看到皮克姗姗来迟。
　　刚刚在后面按喇叭的就是皮克，不过看上去球迷很热情，“挽留”了他好几分钟，差一点就迟到了。
　　皮克看到程屿白，过来抱怨他挡路，差点害他迟到。
　　程屿白一脸无辜。
　　那么多球迷，他又不会飞，挡路怎么能怪他。
　　说到球迷，一旁的梅西插嘴:“真的好多人，我都不敢停车。”
　　人多得让他幻视丧尸围城。
　　“估计一会儿离开也不容易，”皮克皱着眉头叹气。
　　程屿白随口说:“那就晚点走，留下来一起加练啊。”
　　皮克:……
　　皮克立刻走人，生怕走晚一点会被硬留下加练，谁让某人前科累累，从前场到门将都被嚯嚯过。
　　大门、后门处蹲守的黄牛，等得肚子饿得咕咕叫，眼看球员陆陆续续离开，也不见程屿白的身影，只好悻悻放弃。
　　签名不易得，但球迷们很快发现了价廉物美的同款。
　　Bershka突然发了几张程屿白身着Bershka服装的宣传照，有T恤，有卫衣，有夹克外套，其中最便宜的T恤只要6欧元，赶上打折，只要4欧元。
　　签名买不到，买件同款衣服也不错。
　　于是宣传照发了不到一天，Bershka线上官网的库存就售罄了。
　　球迷为此狂欢时，队友们一头雾水。
　　只因为Bershka是走高性价比路线的男装，说得直白一点，是廉价男装。程屿白接Bershka的代言，有点自降身价，高端竞品品牌不会再找他。
　　“什么代言？”被队友问起，程屿白更茫然，他没有接过代言啊。
　　“你没有代言Bershka？”
　　程屿白摇头，他听都没有听过这个牌子。
　　普约尔表情严肃起来，他就想白为什么要接这个品牌的代言，明明有更好的选择，如果是盗用，那就说得过去了。
　　“就是这个，”普约尔翻出Bershka发的宣传照给程屿白看，“P图侵犯了你的肖像权，你可以找专业的律师咨询一下怎么处理。”
　　程屿白看了几眼，觉得有些眼熟，想起这是前些天拍的照片。
　　“呃，我的确有拍这些照片，但是我没有代言这个品牌，”代言那是另外的价格，他还是知道的。
　　普约尔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了半晌。他又仔细看了Bershka发的推文，的确完全没提到代言，连什么品牌大使、品牌挚友、推广官之类花里胡哨的头衔都没有。
　　就只有照片。
　　但光是照片，就把宣传力度拉满了。
　　球迷看到照片，自然而然就认为是代言了。
　　“这是他们找你的？”普约尔有种自家小孩被人欺骗的愤怒感。
　　“差不多，导演说给5000欧元，我就答应了。”
　　普约尔听得眼前一黑。
　　没有代言人的头衔，干了代言人的活，还只到手5000欧元，关键是小孩听上去还挺满意。
　　“你知道代言的话一年能有多少代言费吗？”普约尔问完，不等程屿白回答直接说：“起码有100万欧元。我们上赛季拿了三冠王，这赛季又保持连胜，势头正好，你再多要100万欧元都可以。”
　　程屿白脑海中缓缓蹦出3个数字，5000、100万、200万。他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好像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这件蠢事很快就传遍了全队上下，就连瓜迪奥拉都对程屿白表达了关心，委婉地劝他找一个职业经纪人，不要再自己随便答应广告拍摄，嚯嚯自己的商业价值了。
　　程屿白听完队友们的分析就有些蔫吧，瓜迪奥拉又提起，他不禁认真思考起来，是不是真的要找一个经纪人。
　　在此之前，他觉得经纪人就是帮助处理转会签约事务的，但他在巴萨待的好好的，并不准备离开，也就不需要经纪人。
　　现在看来，有一个专业的经纪人，能避免他踩坑，也挺好的。
　　但怎么找，要找谁，程屿白也没什么头绪。
　　程屿白问了问队友，像梅西、皮克、巴尔德斯等人的经纪人都是自己的父亲。
　　程屿白想到他爸，默默划掉，还是别为难他爸了，他妈说不定更靠谱一些。不过他妈平时就很忙了，真有时间，还是多多休息更好。
　　其他队友都是职业经纪人，有没什么名气的加泰罗尼亚本地人，也有国际派。
　　程屿白一下有些选择困难。
　　看程屿白想要找经纪人，队友们也各有想法。
　　梅西回到家里，第一时间就去找了父亲豪尔赫。
　　“你想我当你队友的经纪人？！”豪尔赫被自己儿子突如其来的直球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他没有经纪公司，也不做球员经纪生意，只是管儿子而已。
　　“白很有天赋，而且他也已经证明了他自己，”梅西看出父亲的不愿意，想要说服他。
　　一旁的马蒂亚斯嗤笑一声，“的确证明了，还是踩着你证明的，你没看这几天的报纸吗，就差直接说取代你成为巴萨核心了。”
　　提到这个，豪尔赫的脸色就阴沉了几分。
　　梅西自己倒不在意，和瓦伦西亚的比赛，他的确不在状态，白打进关键一球，让巴萨保住积分榜上的领先，媒体夸几句是应该的。
　　“父亲，白是一个很有价值的球员，”梅西想最后再努力一下，他有预感，拿下白的经纪签绝对不会亏的。
　　“现在我只想将精力都放在你身上，以后我可能会考虑签别的球员，但那是以后了，”豪尔赫有自己的计划。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梅西只好放弃。
　　但也有不少经纪人听说程屿白有意找经纪人后心动，拜托身为队友的球员牵线搭桥。
　　第一个找上程屿白的是拉伊奥拉，他不仅是伊布和埃托奥的经纪人，更是运作了两人的互换，算是足坛里作风强硬的一派。
　　不过只看外号“贪婪教父”“转会搅局者”，程屿白就觉得不适合自己，委婉地谢绝了。
　　稍后找上程屿白的人自称奥罗比特格，加泰罗尼亚人，没太大的名气，优点是和巴萨关系好，好到什么程度，巴萨一线队二线队都有他的客户，甚至连瓜迪奥拉都是。
　　程屿白知道后，不免有些多想。
　　要是他拒绝了，不会被教练给小鞋穿吧？
　　结果前脚他刚说会考虑挂断电话，后脚瓜迪奥拉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程屿白一边想着看上去那么憨厚的人，不至于找教练告状吧，一边忐忑地接通了电话。
　　结果出乎他的意料，瓜迪奥拉是特意打电话来跟他说找奥罗比特格当经纪人，在他这里也不会因此有任何优待，看布斯克茨就知道了，该坐板凳席还是得坐的。
　　这撇清关系的速度，比很多专业公关都快了。
　　电话的最后，瓜迪奥拉又强调无论找谁当经纪人，在队内都不许搞抱团那一套。
　　程屿白起了一点小小的逆反情绪，说不让，他偏要，决定了，就是奥罗比特格了。
　　当然主要是因为奥罗比特格是本地人，圈子熟，业务熟练。
　　和教练没有半毛钱关系的。


第181章 换帅
　　得知程屿白有意向找经纪人，奥罗比特格第一时间就抛出了橄榄枝，不过他也没有抱很大的希望。
　　足坛经纪人圈子里，比他出名的太多了，像门德斯、拉伊奥拉、扎哈维、费戈尔……这些经纪人手握人脉资源，和不少豪门关系亲密。
　　而他不是大鳄型经纪人，只负责巴萨青训球员，除了瓜迪奥拉，手下没有出名的球星。
　　收到程屿白约见面详谈的电话，奥罗比特格有些惊喜交集，特意做了准备，提前赴约。
　　奥罗比特格在包间里等了一会儿，才看到有个戴着渔夫帽和口罩遮得严严实实的人推门进来。
　　“抱歉，有记者跟车，花了点时间才把他们甩开，”程屿白摘下帽子、口罩，为自己的迟到向奥罗比特格道歉。
　　他现在有点体会到“人怕出名猪怕壮”这句古话了，记者恨不得24小时盯着他，用显微镜观察他。
　　“没关系，”奥罗比特格并不介意等这一会儿，等程屿白落座后，他很快就切入正题。
　　经纪人负责帮球员与俱乐部谈合同、拉商业代言赚外快、做职业规划、处理舆论等等。
　　程屿白听奥罗比特格说完，顿时后悔，以前是自己刻板印象了，早知道经纪人会接手这些事，他早就找了，自己专心踢球。
　　当然经纪人也不是免费的，会从球员的薪资、转会费、代言等部分抽成。
　　在详谈这些前，奥罗比特格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很感谢你愿意选我当经纪人，不过在签合同前，我有点事想说。”
　　“就是我虽然是佩普的经纪人，但我干涉不了他的用人，所以……呃，如果你反悔也没有关系的。”
　　程屿白:……
　　一个两个都和他这么说，他真没有走捷径的想法啊。
　　“其实我觉得以我现在的表现，佩普没有理由让我坐板凳席，”程屿白真诚地说。
　　奥罗比特格想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从上赛季首发开始，联赛、国王杯、欧冠每一场比赛，程屿白发挥都很稳定，稳定的出色，哪怕是最嘴毒刻薄的解说都挑不出大问题。
　　佩普只要不傻就应该知道派谁上场。
　　略过这个话题，说起合同的条款，奥罗比特格显得专业熟练很多。
　　程屿白也暗暗放了心。
　　奥罗比特格不是强势的人，多是询问程屿白的意见，而不是自己拿主意。
　　“那商业活动我会尽量少安排一些，”见程屿白对商业活动不太感兴趣，奥罗比特格特意记了一下。
　　要不是有球队要养，程屿白其实都不想参加商业活动。
　　等到合同条款逐一敲定，两人又定了一个时间正式签合同。
　　从今以后，他也是有经纪人的人了，各种杂事都有人帮忙处理了。
　　程屿白想象了一下无事一身轻的美好生活，转头就接到了方文远的跨洋电话。
　　“老板，刚刚有人来俱乐部，要求我们配合调查。”
　　方文远一开口就是王炸。
　　“调查？！调查什么？”程屿白有些懵。
　　球队就是正儿八经踢比赛，有什么好调查的。
　　“打听不出来，只知道来的是纪检监察组，要求我们把相关的资料提供给他们，”方文远从业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这阵仗，心里难免有些慌乱。
　　“没事，他们要什么都给他们，”程屿白倒是胸有成竹，一点不慌。
　　身正不怕影子斜。球队所有的事都是符合规章制度的，不怕人查。
　　“要不我找人打听一下足联内部的消息？”方文远隐隐有种要变天的不安感。
　　“不用去打听，你只管负责球队的正常运营就行，如果有什么流言蜚语，记得出面澄清一下。”
　　程屿白买下空港后，又是买球员，又是更新设施，投了不少钱，效果也立竿见影，从省市预赛开始，到刚结束不久的大区决赛，空港以5胜1平1负积16分直接晋级全国总决赛，可谓势头正盛。
　　程屿白不想让场外的事影响到球员的发挥。
　　方文远应了下来:“有什么消息，我再联系你。”
　　程屿白转头就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专注在比赛上。
　　巴萨高歌猛进，以2比0和3比0接连拿下毕尔巴鄂和奥萨苏纳，保持着连胜。
　　千里之外的国内却毫无征兆地响起惊雷。
　　一个寻常的下午，足联官网突然发了一则通报:原国家男子足球队主教练刘易阳涉嫌严重违法，正在接受调查。
　　通报寥寥几十字，不亚于一记炸弹，直把球迷炸了一个晕晕乎乎。
　　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突然就爆出这么大一个瓜，还只是简短的官方通报，论坛里讨论这件事的帖子刷屏一样层出不穷。
　　程屿白接到方文远电话时，正在去体育城的路上。
　　还是之前的味道，方文远上来就说:“刘易阳被抓了。”
　　程屿白仅剩的一点睡意都被惊飞了，整个人瞬间清醒，“被抓？！为什么被抓？”
　　“不知道，官方通报是严重违法，估计事情很严重，”方文远心里隐约有猜测，但不好明说。
　　“之前纪检监察组不是也查了我们嘛，我后来找人问了问，说是查我们球队转让的手续是不是合规。”
　　程屿白想起当时转让流程被卡，他还特意给刘易阳打过电话威胁，万万没想到，这事还有后续。
　　幸好他们遵纪守法，清清白白，不然说不定也会受牵连。
　　“哎，这里头水深着呢，现在拔出萝卜，肯定会带出泥，还不知道之后会怎样，”方文远叹气，充满了对未来的担忧。
　　“清除害群之马，才能迎来新生，”程屿白倒觉得这是好事。
　　挖去腐肉，固然会有阵痛，但这样伤口才能愈合嘛。
　　“问题是国家队过几天就要踢热身赛了，之后就是亚洲杯预选赛，现在主帅没了，还不知道怎么办，千万别影响比赛才好。”
　　方文远的担忧，也是不少球迷的担忧。
　　虽然怒其不争，但也没法抛开不管。
　　“足联肯定会有对策的，”程屿白轻描淡写地回答，对谁接手主帅不是很在意，反正他都退出国家队了。
　　足联果然很快就宣布了临时主帅，人选相当出人意料，一公布就引发了热议。
　　就连周明都打来电话和程屿白吐槽。
　　“就算是再怎么救火队员，也不能随便拉个人顶上吧，”周明语带愤怒，感觉足联就是在乱点鸳鸯谱。
　　程屿白特意搜了搜，这才知道足联找来的临时主帅不是球员出身，只担任过中冠球队的主帅，执教成绩还很一般。
　　“这风口浪尖的，估计其他人都不愿意接手，怕是烫手山芋，”程屿白宽慰了周明几句。
　　程屿白是吃瓜的心态，不像周明那么真情实感，反正主帅是谁，和他都没有关系。
　　这样想着没几天，程屿白就被打脸了。
　　周明又打来电话，不太好意思地问能不能把他的电话号码给林海涛。
　　“我听他的意思，应该是想找你参加比赛，”周明本来还觉得这人水平不行，但知道他想征召程屿白，又觉得还是挺有眼光的。
　　“但我之前就说过退出国家队了，算了，你把我的电话号码给他吧，我来拒绝他。”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对国家队都要有心理阴影了。
　　程屿白想过在这种情况下临危受命的人肯定有两把刷子，不然稳不住局面，等他接到电话，他才知道他想错了。
　　某位临时主帅完全是牛皮糖成精，粘上就甩不开。
　　程屿白最开始还客气地婉拒，但对方锲而不舍地打电话，次数之多，频率之高，他都想把人拉进黑名单里。
　　好不容易耳边清净了一天，程屿白还以为人想通了，他在体育城看到了本人。
　　千里迢迢，特意飞到巴塞罗那，只为邀请重回国家队，诚意拉满。
　　但感动归感动，程屿白并不想答应。
　　国家队集训、热身赛、亚洲杯预选赛的时间加起来近半个月，如果答应，他会错过欧冠小组赛和联赛。
　　他刚在队内坐稳主力的位置，并不想在这个关键时刻离开球队。
　　谁知道他离开的这段时间，会不会有谁表现特别好，取代他。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但他并不想去赌队友有没有做好准备。
　　程屿白开诚布公说了自己的顾虑，拒绝了征召，本来以为事情到此就结束了，结果转头音频就被发到了网上。
　　程屿白的顾虑也算人之常情，但总有人对别人道德感特别高，追着骂不爱国、掉进钱眼里之类的。
　　网络上的声音，程屿白一向听得少，app一卸载，什么影响也没有，也没人当面说他。
　　但很快，空港的训练基地外出现了拉横幅的人，不仅是空港的官博，连空港球员的个人账号下也有骂声。
　　方文远不想打扰程屿白，压下这件事没有说。
　　但火很快就蔓延到了白氏集团。
　　不知是谁起的头，说要抵制白氏集团，喊着“不爱国的商人不配赚他们的钱”的口号，号召其他人一起抵制。
　　看似小打小闹，却真的影响到了白氏集团的股价，这让白霆也有些头疼，想找程屿白商量一下。
　　不就是参加国家队比赛嘛，白氏集团股价下跌，蒸发的可是真金白银。
　　白晏不想勉强儿子做不愿意做的事，兄妹俩难得吵了起来。
　　程屿白接到舅妈谢好的电话才知道这件事，还知道了外公被气得生病住进了医院。
　　他不答应国家队的征召，仿佛就成了罪人。
　　程屿白挂断电话，久久沉默。


第182章 帽子戏法
　　奥罗比特格体会到了什么叫钱难赚。经纪人合同刚签没几天，强度一下就给他拉满了。
　　平时低调的经纪人哪见过这舆论阵仗，而且“战场”还在国外，别说人脉了，他想找水军都语言不通。
　　愁得奥罗比特格都口腔溃疡了。
　　等他好不容易辗转联系上水军，舆论已经从一面倒的批评变成了两方骂战，不需要他花钱买水军，两方就撕得有来有往。
　　实际上，帮程屿白说话，觉得他不应该接受国家队征召的人并不少。
　　奥罗比特格估摸着吵个几天热度过去就好了，但舆论风波结束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程屿白突然在社媒上晒了护照，国籍一栏明明白白写着西班牙。
　　原本还在争吵的两方，一下都傻眼了。
　　不是中国国籍，那自然是不能再参加国家队了。
　　再争吵应不应该接受征召，已经没有意义了。
　　程屿白这招釜底抽薪，瞬间平息了舆论风波。
　　当然也有声音骂他更换国籍是崇洋媚外，但前段时间豪掷亿元送国宝回国的热度还没完全消散，骂的人底气也不太足。
　　程屿白晒完护照就熟练地卸载app，不再理会雪崩一样激增的私信，倒是有营销号帮他解释。
　　按照西足协和西甲联赛的规定，每队一线队最多注册3名非欧盟球员。程屿白钻了未成年人的空子，按监护人的国籍算的西班牙国籍，但明年就成年了，这一条例就失效了。
　　而且西班牙政府有意修改贝克汉姆法案，从2010年1月起，外籍球员的税率将从24%增加到43%。如果球员到手年薪不变，意味着俱乐部需要支出更多的钱用于纳税。
　　总的来说，更换西班牙国籍本就是有利的。
　　大多数巴萨球迷根本不在意程屿白是什么国籍，对他们而言，只要进球助力球队赢得比赛，那就足够了。
　　反倒是因为和莱昂内萨的国王杯首轮程屿白没有入选大名单，让不少巴萨球迷失望不满。
　　在赛前的新闻发布会上，还有记者特意提问瓜迪奥拉是不是因为舆论风波将人雪藏。
　　瓜迪奥拉听到记者的提问，嘴角抽了抽，差点脱口而出反问还记不记得队内还有一个亨利。再是替补，总得让人上场找找感觉吧。
　　好在话到嘴边他又咽下，换了官方的说辞，只是正常的轮换而已。
　　等到几天后的联赛，瓜迪奥拉就安排程屿白首发了。
　　因为三线作战，考虑到之后赛程密集，甚至有连着两天两场比赛的魔鬼赛程，瓜迪奥拉提前做了准备，开始安排主力球员轮换。
　　联赛第10轮，巴萨主场迎战马洛卡，梅西、哈维、阿尔维斯和伊涅斯塔都坐在替补席上。
　　解说拿着刚拿到的首发阵容念球员名字，念到巴萨锋线时，停顿了一下才继续念:“9号伊布，14号亨利，17号Amarillo。”
　　亨利并不想踢右边锋，他在阿森纳时期就很少踢右路，但拒绝就等于放弃上场机会。
　　亨利觉得瓜迪奥拉偏心，故意不让他踢更擅长的位置，就是不想他有好的表现，所以他进场时黑着脸，把不高兴都写在了脸上。
　　这种想法，在稍后程屿白进球时变得愈发强烈。
　　虽然开场后巴萨就掌控了球权，但没能踢出有威胁的射门，直到第11分钟时，皮克后场长传发动进攻。
　　伊布在禁区前沿抢到球的落点，就着背对球门的姿势，脚后跟一磕，将球传向禁区内。
　　程屿白和伊布一前一后插上，马洛卡后卫兵分两路拦截。
　　导播猜不准会是谁拿球，怕错过关键的射门瞬间，索性切了高空索道摄像机拍摄的画面。
　　从上方俯瞰，巴萨球员从边路向马洛卡禁区内突进，像是利箭直插腹地。
　　因为同时拍摄到了左右两路，对比一下就变得明显了。
　　左路的程屿白速度明显更快，面对包夹拦截的马洛卡后卫，都没有玩花招，凭速度直接从还没有合围的两人中间穿过，闪电般冲到了后点附近。
　　而右路的亨利速度稍慢，被后卫拦截，等他假动作骗过后卫，程屿白已经拿球形成单刀。
　　马洛卡门将及时出击，想要封堵，但程屿白直接起脚射门，他来不及做出扑救，目送球从球门左下角入网。
　　看台上立刻响起山呼海啸般的欢呼，掌声雷动。
　　听到巴萨球迷高呼程屿白的名字，亨利脸色更是一暗。他控制不住想:如果他在左路，面对的后卫是那两个，说不定进球的人就是他了。
　　程屿白第一时间就去找助攻的伊布庆祝进球，之后又被围拢过来的队友们团团抱住，完全没有注意到脸色阴沉的亨利。
　　伊布倒是注意到了。几分钟后，接到布斯克茨的直传，他再次上演脚后跟传球，这次传给了亨利。
　　亨利停球后往前稍带两步，见防守球员向他冲来，怕会被抢断破坏，直接在禁区外起脚劲射。
　　球拔地而起，穿过球员间的空当，高速飞向球门。
　　就在巴萨球迷们准备好欢呼时，门将精确预判，挡在射门路径上，双手将球抱住。
　　但亨利射门的力道不小，门将没能抱住球。球脱手后落回场内，在草皮上弹跳着，每一下都像是在两队球迷的心尖上弹跳。
　　门将立刻俯身追球，想要将球控制住，但有人速度比他更快。
　　伊布拿球后，程屿白就沿左路快速插上，埋伏在门前。后来即便看到伊布将球传给了亨利，他也没有松懈。
　　机会就这样眷顾了有准备的人。
　　球一脱手，程屿白就冲了上前，迎球抽射。
　　门将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再次目送球飞入球门内。
　　2比0！
　　短短3分钟的时间里，巴萨连进两球，几乎将胜利提前收入囊中。
　　球进是进了，但和自己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亨利呆呆站在原地，一时间心情复杂到形容不出来。
　　虽然被门将挡出，但也算助攻，程屿白按自己的习惯，第一时间跑去找亨利一起庆祝。
　　对没能进球，只收获了一次助攻，亨利心里有些难受，但不等他管理好表情，他就被人大力抱住，差点喘不过气来。
　　看台上巴萨球迷的呼喊声比先前更响亮。
　　解说在喊完长长的进球后，换了一口气，兴奋地说:“看上去Amarillo状态火热，丝毫没有被场外的事影响。”
　　“哦，有球迷可能还不知道，Amarillo刚刚更换了国籍，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可能代表西班牙队参加比赛。”
　　解说本来想说点场外的八卦，但他刚起话头，场上的马洛卡就开始发起反攻。
　　两球领先的优势让巴萨球员开始放松，中场传球时被马洛卡球员截胡。马蒂拿球后不等巴萨球员上前反抢，直接斜传给右路的韦伯。
　　两人撞墙式配合，轻易就突破了巴萨的防线。
　　本应补防的皮克和齐格林斯基都以为对方会补防，等发现没有后，急急忙忙回追，已经太晚了。
　　韦伯单刀直面出击的巴尔德斯，在禁区右肋大力射门。
　　危急关头，巴尔德斯反应迅速，果断预判，飞身将球扑出底线。
　　没有追上的皮克和齐格林斯基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看向巴尔德斯，不出意外的听到了熟悉的吼声。
　　在巴尔德斯的咆哮声中，皮克和齐格林斯基快速约定了谁跟人谁补防。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第20分钟，马洛卡获得角球。马蒂开出角球，传向中路。
　　皮克冲到前点，想要解围，但他跳得不够高，没有顶上力量，没能成功解围，反倒是将球蹭向了后点。
　　马洛卡队长恰好在后点附近，上前跃起头球攻门，突破巴尔德斯的十指关，将球送入球门内。
　　失去自己的位置，漏人的齐格林斯基心里咯噔一声，看向冒进的皮克，发现他和自己一样垮着脸。
　　完蛋，一会儿中场休息回到更衣室，绝对会被骂个狗血淋头的。
　　当然，这样明显的定位球防守失误，的确该骂。
　　齐格林斯基一边自我反省，一边暗暗庆幸，幸好他们还有一球的领先。
　　但一球的领先并不保险，尤其是马洛卡抓住进球士气高涨，趁机再次发起进攻。
　　皮克在无人逼抢的情况下，再次头球解围失误，要不是亚亚图雷及时补防，用身体将球挡出，马洛卡差点追平比分。
　　巴萨很快反击还以颜色。
　　同样的角球战术，被马洛卡门将挡出。稍后亚亚图雷的远射高出横梁。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眼看上半场临近尾声，巴萨骤然发难。
　　凯塔中场断球后过顶斜传吊入禁区内，程屿白门前包抄近距离射门。
　　门将却反应迅速，飞扑将球挡出。跟进的亨利果断补了一脚，但刚起身的门将又一次顽强地将球扑出。
　　球又一次落回场内，好巧不巧落在布斯克茨的身前。天降大礼，布斯克茨想也不想起脚就射。
　　门将连续扑救，奇迹般的再一次挡出了布斯克茨的射门，但因为太仓促，他来不及调整方向，挡出的球落的不远，还恰好落在程屿白的身前。
　　程屿白没有迟疑，直接射门。
　　补防的后卫终于赶到，挡在射门路径上，球打到他后发生偏转，没有弹出底线，而是直接弹进了球网里。
　　马洛卡后卫看着球网里的球，人都傻了。
　　好在进球没有算到他头上，不然就是乌龙球。
　　虽然这球进得实在波折，但好歹是进了，巴萨又一次扩大比分。
　　队友们兴奋地冲上来，口中喊着帽子戏法。程屿白被团团围住时才想起，哦，他戴帽了。


第183章 精神胜利
　　进球，扳回一城，一球的差距让马洛卡球员看到了希望，但巴萨再次扩大比分，希望转瞬被粉碎，沉重打击了马洛卡球员的士气。
　　不等马洛卡球员重新振作起来，巴萨趁势再次发起进攻。
　　程屿白接到中场传球，沿左路突进。防守球员如临大敌，立刻两人包抄，试图拦截破坏。
　　预估来不及在两人合围前突破，程屿白右脚一磕，作势要传中，在防守球员本能侧身挡传球路线时，他突然沉肩向一侧，抓住时机过人突破。
　　球场内声音嘈杂，程屿白却觉得自己听到了鞋钉扎在草皮上的闷响，沙沙踏踏，身后有人在快速追来。
　　他提着一口气，不敢放慢速度，直到带球到底线附近，他才停球看向中路。
　　布斯克茨适时跟进，防守球员被他甩开，是最佳的出球点。
　　程屿白没有迟疑，果断做出决定，传球给布斯克茨。
　　布斯克茨迎球头球回顶，将球传给了右路插上的亨利。
　　面对落向自己的球，亨利一个鱼跃冲顶，大力将球顶向球门。
　　门将奋力跃起，球还是掠过他的指尖，去势不改地飞向他身后的球门，应声入网。
　　4比1！
　　上半场还没有结束，巴萨已经彻底杀死了比赛的悬念。
　　对亨利而言，这粒进球的重要程度远超比赛的胜负。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多久没有进球了，反正三不五时能看到媒体报道他“6场比赛没有首发了”“9场比赛没有进球了”“瓜迪奥拉已经彻底放弃亨利了”。
　　现在，他终于打进了一球。
　　在马洛卡门将震惊的目光中，亨利重重踢了门柱一脚，完全不顾受伤的可能。
　　内心翻涌的情绪像是海啸，席卷而来，将人吞没。他必须做点什么发泄，不然他感觉自己要发疯了。
　　等巴萨结束庆祝，比赛重新开始不过两三分钟，主裁判就鸣哨宣布中场休息。
　　马洛卡球员还没从比分悬殊的打击中缓过来，要么黑着脸，要么垂头丧气。
　　巴萨这边，要不是有中场香槟魔咒，都要提前开始庆祝了。
　　但即便是克制了，只看球员们勾肩搭背、有说有笑的放松模样，就知道球员们确信胜利属于自己。
　　“白，恭喜你戴帽，”梅西笑着向程屿白祝贺，笑容里却藏着点苦涩。
　　国家队比赛周后，他就有些找不到状态，偏偏赶上巴萨赛程密集，舟车劳顿，身体疲累，更是迟迟找不到进球的感觉。
　　看小伙伴在场上大杀四方，他不由有些羡慕。
　　“下半场你要是上场的话，我给你传球啊，”程屿白看看突然留起了胡须，显得有些颓废的梅西，大方地说。
　　“一言为定，”梅西立刻伸出小拇指，和程屿白拉钩，生怕慢一点程屿白会反悔。
　　两人一边聊，一边往前走，很快来到更衣室。
　　队医、理疗师、按摩师已经等在更衣室里，看到目标人物出现就马上将人抓走，按在垫子上，上手又揉又按又压又捏又搓。
　　踢了近50分钟高强度比赛，不知道多少次骤然发力全速奔跑，腿部肌肉紧张发硬。
　　走回更衣室的路上，程屿白就感觉小腿紧绷僵硬，每走一步都传来酸胀感。等被队医上手按摩时，发紧发僵的感觉更强烈，还疼，让人不自觉就想蛄蛹着从队医手下逃离。
　　队医按了几下，抓着球裤裤腰带将人往下拽了拽，再继续按。
　　挣不脱，逃不掉，程屿白躺在垫子上，眼含热泪，放空思绪。
　　其他首发球员也都在被揉面团一样按摩放松肌肉。为了发泄踢门柱的亨利还被队医批评了几句，幸好经过检查没有受伤，不然队医的唠叨不会因为瓜迪奥拉进来就停止。
　　瓜迪奥拉先是总结了上半场的赛况，尽管进了4球，但也有表现不足的地方。
　　皮克和齐格林斯基防守失误，给了马洛卡进球的机会。
　　也因为这样，看台上的巴萨球迷对着两人发出了嘘声。
　　瓜迪奥拉着重提醒了两人，然后才说下半场的战术，不过并没有大的调整，基本上还是上半场的战术。
　　下半场两队易边再战，倒是都没有进行换人调整。
　　第48分钟，马洛卡犯规，送给巴萨一个超远距离的任意球机会。
　　阿尔维斯不在，照理由程屿白主罚，但伊布把他拉到一边商量。
　　“Zlatan想罚任意球。”
　　平铺直述的语气，理所当然的表情。
　　程屿白是有点端水属性在身上的，想想自己和亨利都进球了，就伊布没进，是有点可怜，点头答应下来。
　　但伊布起脚劲射，打得太高，球越过人墙后没能压住，直接从球门横梁上方飞出了底线。
　　程屿白本来想安慰几句，结果走近听到伊布嘀咕一定是球门有问题，安慰的话梗在了喉咙里。
　　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绝不内耗，其实也挺好的。
　　程屿白还在等比赛重新开始，目光扫过场边却看到第四官员举起了换人的牌子，上面明晃晃是他的背号，而替换他的则是梅西。
　　程屿白:……
　　梅西笑得一脸憨厚，冲小伙伴招手。
　　快过来啊。
　　要不是必须等被换下的球员离场，替补才能进场，梅西自己都要走过去和程屿白击掌了。
　　程屿白一边往场边走，一边生无可恋脸。
　　这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看台上的巴萨球迷爆发出了不亚于进球的欢呼和掌声，既是送给打进3球的程屿白，也是送给即将上场的梅西。
　　就着击掌的动作，程屿白将梅西拉向自己，快速拥抱了一下，说了声“加油”。
　　梅西上场后和亨利换了位置。梅西踢惯常的右边锋，亨利回到左路。
　　程屿白一回到替补席，队医就过来检查他的肌肉情况，顺带做按摩。
　　程屿白咬牙忍耐又酸又麻又疼的感觉，不让自己发出哼唧哼唧的声音，突然听到旁边的队友惊呼出声，他看向场上，巴萨情势危急。
　　齐格林斯基后场传球失误，将球送到了马洛卡球员脚下。韦伯当即传中，想要和队友二过一打配合。
　　眼看即将单刀，危急时刻，亚亚图雷拍马赶到，惊险地将球铲出底线。
　　虽然送给对手一个角球机会，但也算是化解了危机。
　　替补席上的球员齐齐松气，声音合在一起，哪怕身后的看台响彻嘘声，也听得清楚。
　　程屿白趁机猛吸气，因为队医按的肌肉特别酸痛，让他眼眶里都泛起了泪花。
　　马洛卡角球战术没能奏效，之后比赛回到巴萨的控制下，但可惜马洛卡防守比上半场严密不少，亚亚图雷和伊布的射门都没能进球。
　　巴萨控球率接近70%，落后的马洛卡鲜少有反击的机会。
　　主帅坐不住了，终于下定决心换人调整。但连换两人也没有起到什么效果。
　　唯一的安慰可能是巴萨也没能再进球。
　　巴萨也再次换人。
　　程屿白正觉得无聊，就迎来了布斯克茨。他拍拍身旁的座位，示意布斯克茨坐过来。
　　两人凑在一起，有一茬没一茬地闲聊，注意力大半不在比赛上。
　　等听到看台上的呼喊看向场上，程屿白正好看到梅西带球突进，上演了连过数人的好戏。
　　之后梅西和伊布配合，挑球过掉出击的门将，本来以为进球十拿九稳了，梅西近距离垫射空门，在后卫的干扰下稍稍打高。
　　这样的结果令人惋惜，但梅西很快调整好了心态。刚才过人给了他信心，他很快再次和伊布配合，发起进攻。
　　梅西带球过人后再次将球分给伊布，眼看瑞典人要形成单刀，拦不住的马洛卡后卫情急之下伸腿将人绊倒。
　　禁区内故意犯规破坏明显进球机会，主裁判当即判罚点球。
　　看梅西走向点球点，程屿白暂停了和布斯克茨的闲聊，专心看罚点球。
　　梅西假动作骗过门将，轻松从球门左下角进球，将比分改写成5比1。
　　虽然不是运动战进球，但进球还是让梅西找到了一点信心。
　　不过比赛很快进入伤停补时阶段，没能让梅西再找找感觉。
　　2分钟的补时显然无法连追4球再逆转比分，胜利已经是巴萨的囊中之物。巴萨球迷等不及终场哨响，提前开始庆祝。
　　坐在替补席上，看台上的歌声清晰可闻，重复简单的旋律和歌词相当洗脑，让程屿白都不自觉跟着哼唱。
　　意外发生在最后一分钟，确切的说是最后的25秒。
　　阿比达尔后场传球失误，卡斯特罗正好出现在传球路线上拦截。见状，齐格林斯基积极上前逼抢，结果卡斯特罗一个假动作轻松将他骗过。
　　程屿白心猛地提到嗓子眼，看到普约尔迅速补防，刚要放心，队长就被穿裆过掉了。
　　但巴萨还有机会。
　　程屿白扫了一眼门前众人的站位，卡斯特罗射门角度不佳，肯定会传给队友，巴萨可以造越位。
　　他这样想着，就看到回追试图弥补传球失误短阿比达尔。
　　“nononono！”阻止是阻止不了的，程屿白只能眼看着阿比达尔拖后，眼看着对手起脚射门，眼看着球入网。
　　当然也不能怪阿比达尔回追，门前那么混乱，只有旁观者才看得清楚。
　　球进后，主裁判就吹了哨，比分定格在5比2上。
　　虽然巴萨赢了比赛，但因为最后一分钟里后防线集体失误，巴尔德斯愤怒的咆哮响彻门前，明明赢了比赛，四个后卫谁也不敢露出开心的表情。
　　皮克摸鼻子，阿比达尔低头看地，齐格林斯基苦着脸，普约尔露出讨好的笑。
　　输了比赛的马洛卡球员心里顿时也没有那么苦了。
　　赢了比赛又怎样，还不是得挨骂。
　　精神胜利，怎么不算胜利。


第184章 合拍宣传片
　　自从巴萨将一线队的训练地点改到甘珀体育城后，程屿白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来过拉玛西亚了。
　　今天过来，天气和他第一次来拉玛西亚时一样好，是个大晴天。
　　程屿白特意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十几分钟，没有直接坐车进去，而是在大门口下了车。
　　门卫何塞还和以前一样坐在大门边晒太阳，因为阳光直射，他有些睁不开眼睛，眯着打量了好几眼才认出走向自己的是谁。
　　在程屿白升入一线队崭露头角后，何塞可没少跟自己的老伙计们吹嘘，要不是他慧眼识人才，放人进入拉玛西亚参加体验课，巴萨就要错过一个好苗子了。
　　现在见到人，何塞高兴得立刻站起身，张开双臂，给了程屿白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好小子，今天怎么过来了？哦，看我这记性，你也是来拍摄的吧，”何塞满脸笑容，揽着程屿白的肩膀，语气亲昵，“我看了最近的比赛，踢的真棒。”
　　程屿白的确是为了拍摄才来的。
　　1989年，时任主帅的克鲁伊夫主持成立了拉玛西亚青训营，距今正好30年。在这30年时间里，拉玛西亚走出了五百多名球员，其中不乏声名赫赫的球星。
　　为了纪念，也为了宣传，巴萨有意拍摄一支记录片，特意从几代青训球员中选了几个代表过来拍摄。
　　曾经的梦一队长、奠基传奇，现在的巴萨主帅瓜迪奥拉。铁血队长，巴萨的队魂普约尔。黄金时代的哈维、梅西，以及新星程屿白。
　　程屿白收到通知时，其实觉得自己不太够格代表拉玛西亚最年轻一代。
　　他在拉玛西亚待的时间太短了，远不如曾经被誉为拉玛西亚金童的博扬。
　　但俱乐部显然更看重名气。
　　在升入一线队后沦为替补没有多少上场时间的博扬，与另外几人相比，的确是缺少了一点星味。
　　而球员合同里有规定球员必须配合俱乐部安排的官方宣传，程屿白拒绝不了，只能过来拍摄。
　　和何塞寒暄过后，程屿白往里走，走了一段路后就看到了赭石色的石墙，并不精致，甚至可以说粗犷。
　　拉玛西亚的原身是老式石砌农舍，拉玛西亚的寓意也是农场，但就是这样一个简单日常的地方，家庭式的教育，却走出了不少出色的球员。
　　这样的结果，是很多现代化的足球培训学校难以做到的，也是很多俱乐部青训营想复刻却难以成功复刻的。
　　程屿白分心想着，等走到半圆拱大门前，他一抬头就看到了门楣上刻着的徽章。
　　“站在门口做什么，”从身后突然伸出只手搭在肩上，程屿白吓了一跳，差点蹦起来，听到熟悉的声音才反应过来。
　　“队长，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程屿白抚着心口控诉。
　　普约尔被说得有一点点愧疚，他摸了摸鼻子，索性揽着程屿白的肩膀往里走，“走走走，说不定其他人都到了，就等我们两个呢。”
　　走进门厅就是接待区，靠墙摆放着沙发，只是稍有年头，看上去有些旧。
　　普约尔随口嘟囔了一句:“这沙发工龄都快比我长了”，目光随即偏移向一旁的照片墙，上面是每一个曾在这里踢过球的少年身影，他一眼就找到了自己。
　　十六七岁，年轻或者说稚嫩，望向镜头，笑得有几分腼腆害羞。
　　“哇，队长，你这个时候就是长卷发吗？”程屿白顺着普约尔的视线，也看到了年少时的普约尔，惊叹出声。
　　得亏不是在中国，不然就这放荡不羁的发型绝对会被教导主任带去推平头。
　　“这里还有教练的照片，看上去有点瘦弱啊，”程屿白以前从没留意过这面照片墙，现在看像是发现新大陆。
　　“咳咳！”瓜迪奥拉一进门就听到这句，用力咳了两声彰显存在感。
　　普约尔一回头，看到瓜迪奥拉，他默默往边上站了一点，假装在欣赏自己的照片。
　　“……但现在教练就很强壮了，这种严于律己，坚持不懈锻炼的精神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程屿白敏感地察觉到气氛不对，求生欲拉满，大脑高速运转。
　　说完，他转身露出惊讶的表情，“教练，你什么时候来的？”
　　瓜迪奥拉不接这个台阶，淡淡说:“在你说我瘦弱的时候。”
　　程屿白心里想着教练太可恶了，面上装糊涂，“啊，我刚才有说吗，我不记得了。”
　　瓜迪奥拉呵地笑了一声，没有继续和程屿白计较，大马金刀地往沙发上落座。
　　程屿白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今天出门前应该看看黄历的，说不定上面就有写今天不宜背后说人。
　　哈维来时就看到程屿白蔫吧地坐在沙发最边上，像是一朵角落里阴暗生长的蘑菇，他看向普约尔，用目光询问。
　　普约尔朝瓜迪奥拉努了努嘴。
　　哈维秒懂，假装没有注意到，坐到普约尔边上。
　　又等了几分钟，连摄像师和导演都来了，梅西才姗姗来迟。
　　人都到齐后，有工作人员拿来了训练服和球鞋。按照脚本，五人需要拍摄一段停球传球的视频，后期会剪辑串联起来，以球的传递象征拉玛西亚的传承。
　　借用自习室当更衣室，几人换好衣服出来，导演就示意开拍。
　　“呃，不需要化下妆什么的吗？”程屿白弱弱举手问。
　　刚刚工作人员拿错了训练服，给了他一件青少年版型的，他费劲吧啦套了半天，好不容易套进衣领里，才发现小了，又费劲吧啦脱下来，头发都摩擦出静电了，现在每一根头发都像是有自己的想法，肆意伸长。
　　他本来还想让化妆师给他捣鼓一个成熟点的发型。
　　导演打量过几人，目光最终停留在梅西……的胡子上。
　　“纪录片主打真实，不用特意化妆修饰，不过这胡须还是得刮掉，看上去有点颓废，和要呈现的积极向上不符了。”
　　梅西:……
　　其实想走成熟风，但不知道为什么呈现的是颓废风。
　　梅西只好问工作人员要了剃须刀，去二楼的宿舍借用卫浴间。
　　程屿白不死心，悄咪咪问工作人员有没有发胶啫喱水定型喷雾。
　　工作人员将头摇成拨浪鼓，根本没想到有这种需要，完全没有准备。
　　程屿白看向在场三人，队长一头长卷发，自然蓬松，队副粗硬的短寸，不用打理，教练……是光头，根本没有打理的空间。
　　其实在瓜迪奥拉刚接手巴萨一线队主帅时，他还是有头发的，但因为执教压力太大，发际线不断后移，等到巴萨成就三冠王，瓜迪奥拉也成就了光明顶。
　　可能是醒悟了冠军和头发不可兼得，新赛季再见，瓜迪奥拉已经剃了光头。
　　最终，程屿白退而求其次，问人借了梳子，沾了水梳吧梳吧，勉强让头发看上去没有那么自由奔放。
　　梅西也剃干净了胡须，看上去清清爽爽。
　　导演满意点头，开始正式拍摄。
　　最先拍的是瓜迪奥拉，拍摄地点是院子里的小片草坪，背景还能看见“巴萨爷爷”，一个穿老式球衣的老者塑像。
　　因为还要兼顾展现拉玛西亚内部的景色，让画面更丰富，这段拍摄没有固定在训练场，而是五个人各安排了一个地点。
　　作为拉玛西亚的一代，瓜迪奥拉的拍摄地点在进门前的院子里，也是从外到里的方位顺序。
　　“来个人传球，要呈现出球从天而降的感觉，”导演确定好拍摄机位，朝剩下四人招手。
　　普约尔和哈维互看一眼，默契地没有动。
　　在场有两个前锋呢，轮不到他们。
　　梅西抢先开口:“白，你来吧，我觉得重炮轰门就有从天而降的感觉。”
　　程屿白指指自己，无声反问:我吗？
　　“快点，不要耽误时间，”随着太阳的移动，光影也会变化，拍摄机位就得重新调，导演有点着急地催促。
　　四个职业球员，谁传球不是传。
　　程屿白只好抱着球找传球位置。既要达到导演的要求，又要让教练接得容易，这样的传球太难了。
　　虽然已经退役两三年了，但程屿白还是相信教练的能力的，那么多年训练，传接球早就是刻在骨髓里的记忆。
　　程屿白退远了一些，来了一脚打得稍高的吊传。球从半空几乎是垂直落下，突兀出现在镜头里。
　　按脚本，瓜迪奥拉需要将球一脚停住。
　　但程屿白踢出的力，再加上高空坠下的势能，瓜迪奥拉没能将力全部卸下，球落在他脚背上，随即又弹起。
　　程屿白看着球弹起，落在草坪上，滚向自己，很想让球不要过来。
　　“可能是力道太大了，我再收着一点，”程屿白主动承认错误，揽下黑锅。
　　这一次他收了一点力，提心吊胆看着球从半空落下，然后被瓜迪奥拉稳稳接住。
　　“卡！”导演看了又看，很是满意，紧接着让瓜迪奥拉将球踢出，无所谓往哪里踢，但弧线一定要漂亮。
　　这更难不倒瓜迪奥拉，一遍就过了。
　　之后依次是普约尔、哈维、梅西，最后是程屿白在训练场拍摄，他不需要将球再踢出去，只需要漂亮地将球停住就可以。
　　对程屿白而言，这也不难。
　　拍摄进行得比预想还要顺利，只花了一个上午就结束了。
　　临近饭点，结束拍摄的五人愉快决定在拉玛西亚的食堂蹭一顿饭再各回各家。
　　“相比起来，我还是觉得这里的蔬菜汤更好吃，”梅西倾情推荐程屿白一定要尝尝。
　　“所以这就是你常来拉玛西亚吃饭的原因吗？”普约尔听到，插嘴问。
　　“我之前也听Andrés说在这里遇到过你，”哈维也补了一句。
　　看小伙伴一副天塌了的模样，程屿白忍着笑替梅西解围:“那我们今天都蹭到了。”


第185章 车祸
　　纪录片的剪辑制作比预想的还要快，不过三五天，就出现在了官网上，巴萨社媒账号和交好的媒体也纷纷转发，播放量成百上千的增长，很快就突破了七位数。
　　纪录片时长并不长，只有十几分钟，但信息量却不小，不同的人看了有不同的感触。
　　巴萨球迷看了不禁感慨我队人才济济，底蕴深厚，前途光明，这赛季肯定也能拿多多的冠军。
　　皇马球迷看了总觉得是在内涵皇马只知道挥舞钞票买球员，但他们有钱，买得起。
　　博扬也看了纪录片，还看了好几遍，就连评论都翻看了几千条。
　　他怀着一个隐秘的念头，想看到一些对程屿白的质疑，质疑他还没有资格和瓜迪奥拉、梅西等功成名就的球员并列。
　　然而他往上划了很久也没有看到。
　　郁闷之下，他又灌了一大口酒，辛辣的酒水滑过喉咙，带起火烧一般的灼热，呛得他咳嗽了一声。
　　博扬松开手，任由酒瓶掉在地上，他也往后倒在沙发上，回忆跑马灯一样纷至沓来。
　　17岁的时候，他从二线队升入一线队。主帅里杰卡尔德夸他前途不可限量，媒体赞扬他像梅西一样，百年一遇的天才，巴萨未来十年的核心。
　　那时候的他满怀壮志，春风得意，但仅隔一年，他就成了球队的边缘人物，在替补席上枯坐一场又一场比赛，连替补出场都成了奢望。
　　现在已经没有人再记得他了，拉玛西亚有了更耀眼的新星，衬得他黯淡无光。
　　不仅是赛场上，还有日常生活中。
　　队友们聊的话题，他插不上嘴。训练场上队友的节拍，他也跟不上。
　　次数多了，他学会了缩在角落里看着，仿佛一个误闯入的外人，格格不入。
　　他是巴萨一线队的一员，却又好像从没有真正走进过一线队的更衣室。
　　酒精逐渐麻痹大脑，汹涌强烈的情感如退潮一样退去，博扬的意识也逐渐变得模糊。
　　恍惚间，他似乎置身诺坎普球场内，看台上的球迷都在为他欢呼喝彩。
　　心想事成的梦境自然是美好的，但第二天宿醉醒来，博扬就知道美梦的代价了。
　　头像是被铁箍紧紧勒着，昏沉发胀，还隐隐作痛。身体酸软无力，喉咙干渴得像是要冒火。
　　博扬侧过身，撑着沙发勉强坐起来，一股恶心反胃的感觉却涌了上来。他脚步踉跄地挪去卫生间。等他用冷水洗了一把脸，这才打起精神。
　　再一看时间，博扬顾不上擦擦被打湿的额前头发，着急地换了一身衣服，拿起车钥匙就出门。
　　路上，博扬频频看表确认时间。
　　瓜迪奥拉对迟到零容忍，不论是谁，一律不讲情面。
　　场上表现差可能是天赋问题，训练迟到就完全是态度问题。
　　主帅三令五申强调过，博扬不想踩雷区。眼看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他下意识又踩了一脚油门。
　　引擎轰鸣声中，车如离弦的箭疾驰向前。等注意到前面的车刹车灯亮起时，博扬虽然马上就踩了刹车，但短短几秒内，高速行进中的车来不及完全停下，还是一头撞上了前车。
　　撞击力让博扬往前冲，又被安全带拉回，摇晃间，大脑一片空白，缓了一会儿才想起要下车查看前车的情况，但手按了几下都没能解开安全带。
　　还是前车的人先下来，过来查看他的情况。
　　隔着车窗，两边一看，居然还是熟人。
　　虽然系了安全带，但被撞击时，程屿白还是猛地往前倾，一头撞上了副驾的椅背，不仅额头红了一块，还有点头晕想吐。
　　被保镖扶下车后，他勉强打起精神一看撞他们的车的车牌，还挺眼熟，再到驾驶座一看，果然是熟人。
　　看到瓜迪奥拉抬手看表，又看向食堂门口，眉头紧皱，梅西快把餐盘里无辜的鹰嘴豆戳成豆泥。
　　他将手机藏在餐桌下，借着腿的遮掩，悄咪咪给程屿白发消息，询问他怎么还不来。
　　用餐迟到罚500，训练迟到罚6000。
　　小伙伴是飘了吗？！连500欧元都不看在眼里？！
　　消息发送没多久，梅西感觉到夹在腿间的手机震动，拿起一看，是小伙伴回的消息。
　　【白：我路上出车祸了，现在在去医院的路上，你帮我和教练请个假吧，哦，还有博扬，他也和我一起。】
　　梅西看到前面，心里还担忧，看到后面，嘴角抽了抽。
　　这借口找的也太不走心了，别说教练不会信，连他也不信啊。
　　程屿白发完消息，感觉头更晕了，每个字母像是在他大脑里旋转跳跃。
　　再收到梅西的消息，他只能拜托保镖念给他听。
　　保镖看完消息，沉默了一瞬才用平铺直述的语气念消息，心里的滤镜碎了一地。
　　梅西觉得车祸的借口太扯了，友情提供了诸如“拉肚子”“感冒发烧”之类更日常的借口。
　　程屿白哭笑不得，只好给瓜迪奥拉打电话说明情况。
　　在接到电话前，瓜迪奥拉都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当众训话，以儆效尤，得知两人出了车祸，都顾不上训练，急忙驱车赶到医院。
　　经过检查，程屿白有点轻微脑震荡，必须要留观一日，而博扬，毫发无伤。
　　但车祸被人目击到，当场就报了警，博扬还得处理后续，不能在医院里久留。
　　瓜迪奥拉急匆匆赶到医院，直奔程屿白的病房。一路上，他乱七八糟想了很多糟糕的结果，生怕天妒英才。
　　“这位先生，医院里不能奔跑，”路过的护士提醒了一声。
　　瓜迪奥拉只能放慢脚步，大步往前走，他第一次觉得医院的走廊这么长。好不容易走到病房门口，他都有点不敢推门进去，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才推开门。
　　看到程屿白全须全尾躺在病床上，没有缺胳膊断腿，瓜迪奥拉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他就听到小孩茫然地问：“你是谁啊？”
　　瓜迪奥拉：……
　　瓜迪奥拉刚放下的心又提起，“你不认识我？”
　　程屿白皱眉，“我应该认识你吗？”
　　瓜迪奥拉觉得他得找个什么扶一扶，他有点腿软。
　　“我去找医生，”瓜迪奥拉正准备出去找医生，就听到小孩喊他。
　　“教练，教练，我开玩笑的。”
　　瓜迪奥拉默默握拳，在心里默念“这是病人”，默念了好几遍，这才松开手。
　　程屿白皮了一下，还不知道差点换来一顿揍，还觉得自己很贴心，“教练，你刚刚表情好严肃，现在有没有放松一点？”
　　瓜迪奥拉深吸一口气，问了程屿白伤势，得知只是轻微脑震荡，长出一口气，紧接着又问博扬的情况。
　　博扬的情况就比较复杂了。
　　西班牙对饮酒后驾车管理严格，处罚也很重，造成事故、致人受伤还会叠加加重。
　　程屿白本来想私了的，但奈何路人报了警，现在只能走正规流程。
　　现在就只能希望博扬检查出来的酒精浓度低于限值，这样就是普通的交通事故。
　　瓜迪奥拉听了，头疼得揉眉心。
　　酒驾，发生车祸，还有伤者，一个弄不好就可能背上过失伤害的罪名被监禁。
　　看小孩还在跟他演失忆，就知道他不了解问题的严重性。
　　“放你假，你好好在家休息，”说了几句话，看程屿白神色恹恹，瓜迪奥拉放柔了语气。
　　“和萨拉戈萨的比赛……”一听瓜迪奥拉的话，程屿白瞬间打起精神。
　　“别想了，脑震荡要休息一两周的，和萨拉戈萨的比赛你肯定赶不上，好好休息，争取赶上和皇马的比赛吧。”
　　程屿白觉得不需要休息这么久，他就只是有点头晕恶心，顶多三天，又是活蹦乱跳的了。
　　瓜迪奥拉觉得程屿白太天真了，“等过了明天，你再来说这话吧。”
　　他没有久留，交代程屿白好好休息，又急匆匆离开，去捞另一个球员。
　　瓜迪奥拉前脚刚走，法兰克教授后脚就来了。等送走教授，程屿白终于感觉到了困倦，躺在病床上，嗅着消毒水味，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连手机铃声响了好几回也没有听到。
　　这一觉，睡得极沉。程屿白醒来时，有些分不清楚自己在哪里，正茫然四顾就看到有人走进来。
　　睡了一觉，症状比睡前还加重了一些，程屿白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视线模糊，都看不清楚进来的人是谁，还好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得知小伙伴是真的出了车祸，梅西当时就想来医院，但被助教拦了下来。等训练结束，他第一时间就过来了。
　　走到一半，梅西才发现自己两手空空，紧急在路旁的花店买了一束鲜花。
　　梅西本来还想是不是极端球迷故意撞车，得知是博扬乌龙，他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果然一分钱一分货，车贵有贵的道理，那么撞一下，就只撞掉了一点车漆，”程屿白故意语气轻松地说，不想让气氛太沉闷。
　　所以说来说去，你是唯一受伤的倒霉蛋。
　　梅西吐槽的话都到嘴边了，看看小伙伴可怜兮兮的模样，又把话咽了回去。
　　没过多久，陆陆续续又有来探望的人。普约尔、齐格林斯基、哈维、布斯克茨……几乎是全队到齐。
　　“亨利托我送的花，他有别的行程，赶不过来，”阿尔维斯替唯一没来的亨利送了一大束鲜花。
　　因为人太多，本来挺宽敞的VIP病房都变得拥挤了。好在大家怕打扰到程屿白休息，只是稍微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了，留下一屋子的鲜花和水果。
　　程屿白环视一圈，只觉身处鲜花的海洋中，很快又不知不觉睡着了。


第186章 脑震荡
　　意识迷迷糊糊恢复过来，程屿白就感觉到了剧烈的头痛，像是有锤子在用力敲打他的脑袋。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要裂开一样。
　　除此之外，从窗户透过薄纱照进来的阳光，都让他觉得刺眼，只看了一眼，他就难耐地闭上了眼睛。
　　还有声音，窗外隐约的鸟鸣，门外推车轮子转动的咕噜声，小声的交谈声，滴滴的仪器声，各种细小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是针扎一样刺向他的耳膜。
　　程屿白有点后悔醒过来了。
　　他不知道脑震荡的后遗症是这样难受，昨天还说什么比赛，是他草率了。
　　现在他只想再睡过去。
　　但护士却在这时走了进来，见他醒了，语气温柔地询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程屿白心想那实在太多了，他现在从头到脚都不舒服，光是张嘴就想吐出来。
　　看到程屿白皱眉露出痛苦表情，护士秒懂，不再询问，放轻动作往外走。
　　光线、声音，外界的任何一点轻微变化，都会触动程屿白敏感的神经。
　　他躺在病床上，觉得自己像是豌豆公主，床垫下没有豆子硌他，他也觉得床单太糙、毯子太重，空气中的消毒水味也很刺鼻，温度也忽冷忽热不舒适。
　　总之他能举出一千个一万个不满意来。
　　还是睡觉吧。
　　程屿白闭上眼睛，双手放在腹部，一脸安详，试图进入睡梦中。
　　就在他想象自己正在一艘小船上小憩时，病房外一声喝问如同惊雷在他耳边炸响。
　　程屿白痛苦地捂住耳朵，侧身趴在病床边干呕。
　　之后外面有持续的嘈杂声响源源不断地传来，哪怕已经用双手捂住了耳朵，程屿白还是觉得声音像是电流窜过他的大脑，根本忍不了一点。
　　他呼喊门外的保镖，想问问外面为什么这么吵。
　　等了一会儿，保镖才走进来。
　　程屿白勉强打起精神，睁眼就看到保镖衣衫凌乱。
　　“抱歉，刚刚有记者假扮家属想要混进来，吵到您休息了，”保镖放轻了声音。
　　医生特意叮嘱过这两天里病人会怕光怕吵，要他们注意。
　　“……记者？”程屿白头痛得几乎不能思考，反射弧跑过漫长的十万八千里，他才反应过来，“记者知道我在住院？”
　　保镖简单说了一下。
　　确切的说，车祸的事昨天就见诸报端了，甚至还有路人拍下了现场照片。
　　今天有些记者打听到程屿白在这家医院住院，就想混进来，哪怕是偷拍到一张照片都足够发头条了。
　　幸好保镖足够警醒，没让记者溜进来。
　　程屿白听保镖说完，放心地躺平，突然又猛地坐起身，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让他身形一晃差点摔下病床。
　　强忍着恶心，程屿白开口让保镖帮他看看手机里有没有未接电话。
　　那必须有，而且不止一通。
　　“我看看，”程屿白一听就急了，伸手接过手机，低头看了一眼，感觉更天旋地转了。
　　手机屏幕上每个字母、数字都在旋转跳跃，他只好闭上眼睛，拜托保镖帮他联系教授。
　　家里人联系不上他，肯定会联系教授。
　　实际上，不只是联系，而是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车祸新闻刚发布的时候，没有提到程屿白伤势如何，只说发生了车祸。等转载到国内，程书和看到新闻，又打不通程屿白的电话，立刻想到了最糟糕的可能，哪里还坐得住，飞奔去校长办公室请假。
　　白晏也推了全部的行程，买了最近的航班，直飞巴塞罗那。
　　程屿白联系教授时，两人乘坐的航班都快落地了。
　　程屿白没想到车祸的事会被大肆报道，更没想到父母会赶过来，现在再打电话说没事，好像太迟了。
　　他索性躺下。
　　算了算了，他头痛得很，思考不了一点，顺其自然吧。
　　等感觉到额头被轻柔地拂过，程屿白才意识到自己又睡着了，但他这样睡啊睡的，还是觉得很累。
　　窗帘被拉上了，病房内光线昏暗，只能看清楚模糊的轮廓。
　　对程屿白而言，这亮度却是刚刚好，柔和不刺眼。
　　他看到门口有个隐约的身影，下意识喊了一声“爸”，等人走近一些，他才认出是谢凛川。
　　“凛川哥，你怎么在这里？！”程屿白满脑袋问号。
　　得知程屿白只是轻微脑震荡，没有其他的伤，谢凛川悬了一路的心才安稳放下，此刻面对程屿白的疑问，他显得从容淡定。
　　“正好过来西班牙，看到报道，过来看看你。”
　　程屿白没有怀疑，或者说他现在根本不想动脑子思考，连客套的寒暄都提不起劲。
　　看出程屿白的疲累，谢凛川没有久留，说了句好好休息就离开了。
　　等在外面的特助看到自家老板不过几分钟就出来，人有些懵。
　　推掉原定行程，十几个小时千里迢迢赶过来，就只为见这几分钟？！
　　他不理解。
　　谢凛川前脚刚走，后脚就又来了新的访客。
　　护士不太高兴，冷着脸说这样会打扰病人休息的。
　　程书和听不懂西班牙语，但看得懂脸色，赶紧用英语表示他们只在门口看一眼，不打扰病人休息。
　　护士这才放两人进去。
　　飞机落地后，程书和看到了程屿白发来的消息，知道没有受重伤，心里的大石头落地，但不亲眼看看，还是没法完全放心。
　　怕打扰到休息，程书和两人真的就是站在病房门口，向里张望。
　　但这个动作，引起了保镖的怀疑。
　　“你们是谁？”保镖警惕地上下打量两人，着重查看是不是带了微型摄像机，想要偷拍。
　　程书和还以为问他们是不是要进去，他连连摆手，他们站门口看一眼就好。
　　更可疑了。
　　保镖犹豫是不是要把人按住。
　　要不是程屿白正好下床去卫生间，差点就要大水冲了龙王庙。
　　程书和细细把人看了又看，忐忑了一路的心这才安定。他有一肚子的话想说，但看看儿子一副强忍难受的模样，心疼得很，稍坐坐就要走。
　　“这就要走吗？”程屿白说了几句话有些累了，但一听两人要走，还以为是要回国，难掩失望。
　　“砚闻说买的房子有好几间客房，我和你爸暂住几天，”白晏摸了摸程屿白的额头，还能看出有些肿。
　　“那我现在就出院，我们一起回家。”
　　程屿白顿时就有精神了。
　　留观一天，确定没有问题，后面只需要静养就可以了。程屿白要求出院，医生也没有硬留人的理由。
　　见到父母的喜悦，多少转移了一点注意力，程屿白忍着亮光、声音，顺利回到家中。
　　第三天时，程屿白还觉得头痛疲累，躺在拉着窗帘的卧室床上，连饭都不想吃。等到五六天后，症状终于有了明显的好转。
　　程屿白感觉自己终于又活过来了，开始点菜。
　　难得他爸在，总得吃一口正宗的中国菜，安抚一下这几天空空荡荡的肚子。
　　“糖醋排骨、辣子鸡、水煮牛肉……”程书和听得直皱眉头，出声打断:“你可以吃这些吗？”
　　又油腻又辛辣，怎么听都不是病号餐。
　　“我可以只吃一点点，”程屿白伸出手，比了一个一咪咪的手势。
　　程书和拗不过，只好同意。
　　白晏居家办公了几天，见程屿白好转，刚离开。程书和请了一周假，还能再待几天。
　　程书和按程屿白点的做了满满一桌。中途程屿白闻到食物的香味，没有经受住诱惑，溜进厨房偷吃了一点点半成品。
　　要不是程书和发现及时，辣子鸡里差点没有花生米，糖醋排骨差点没有排骨，菠萝咕咾肉差点没有菠萝。
　　大快朵颐后，程屿白悠闲地躺在沙发上消食。躺了一会儿，他感觉肚子隐隐有点疼。
　　刚开始，他还不是很在意，直到痛感变得强烈，直到他又觉得恶心想吐。
　　脑震荡恢复一些后反复头痛、眩晕、恶心是正常现象。队医也提醒过程屿白，在完全恢复前不要勉强训练，免得病情反复，要修养更久。
　　程屿白只能遗憾地暂停了所有训练，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好生修养，争取能赶上国家德比。
　　他都这么听话了，居然还反复，这合理吗？！
　　程屿白心里愤愤不平，但身体的感觉强烈而清晰，让他有种不妙的预感。
　　他不会真的要错过国家德比吧？
　　程屿白想着，头也开始疼起来。
　　轻微脑震荡听上去不严重，一般也不会有永久后遗症，但如果不好好休息，就可能变成慢性头痛，注意力变差。
　　这些都会影响球员的职业寿命。
　　要是告诉队医，队医肯定会要求他休满4周，那别说和皇马的国家德比了，连和国际米兰的欧冠比赛都会错过。
　　程屿白心怀侥幸，觉得自己可能休息一天就好了。
　　但身体的感觉骗不了人，等程书和听到动静，程屿白已经跑去卫生间吐了，吓得程书和赶紧把人送进医院。
　　医生最开始也以为是病情的反复，直到程屿白说肚子疼，脑震荡和肚子疼那是绝对没有半毛钱关系的。
　　医生还以为会是疑难杂症，直到他随口问起今天吃了什么，听到报菜名一样长长一串，医生秒懂病因。
　　任谁几乎没吃什么五六天，突然胡吃海喝这么多，也会刺激到肠胃的。
　　得知不是病情反复，程屿白长出一口气。太好了，他还是有希望参加国家德比的。
　　当然能不能参加，还得由队医评估。
　　程屿白在家好好修养，期间巴萨6比1大胜萨拉戈萨，凯塔上演帽子戏法，看得他羡慕不已。
　　好在休息了两周，他终于被允许归队。


第187章 回归球队
　　时隔半个月，再踏进甘珀体育城，还是熟悉的景物，但细细看，和记忆中的对比，程屿白发现了一些不同之处。
　　小径两旁种植的薰衣草花已经谢了，只剩下像竖起的小兔耳一样的枯褐色苞片。
　　再往前走一点，可以闻到空气中隐约的柑橘味。程屿白嗅了嗅，循着香味看到了挂在枝头黄澄澄的橙子，半个月前还是青皮，现在鲜亮金黄，已经成熟。
　　“有段时间没见你了，听说你受伤了，现在痊愈了吗？”
　　身后突然传来说话声，程屿白转身看去，来人长袖长裤劳保鞋，手里还提着一桶刚修剪下来的枝叶，正是负责体育城绿化的园丁米格尔。
　　程屿白和米格尔认识就是在这棵橙树下。当时他也是这样望着枝头的橙子，正好米格尔过来浇水，他就和很多国人一样顺口问了一句能不能吃。
　　一来二去，两人就认识了。
　　回忆起这些事，程屿白一边回答，一边下意识瞟了一眼树上的橙子。
　　注意到程屿白的小动作，米格尔露出爽朗的笑，“甜橙都熟了，我给你摘一个尝尝吧。”
　　程屿白想说不用，但是米格尔已经伸手摘下了一个，塞进他手里。
　　其实并没有那么想吃的程屿白只能收下这份好意，和米格尔告别后，拿着橙子走进食堂里。
　　他来得不算早，食堂里已经有不少人。除了球员，工作人员也在这里用餐。
　　看到程屿白，不少人面露惊喜地和他打招呼，询问他的身体情况。
　　程屿白一一回答过去，和每个人都熟稔的模样。
　　等程屿白拿了餐盘去取餐，厨师保罗看到他，也是关心了几句，还把刚出锅的蛋卷盛到了他餐盘里。
　　端着餐盘在等蛋卷的皮克：……
　　为了报被抢蛋卷之仇，皮克故意坐到程屿白对面，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抢走了程屿白手边的橙子。
　　“等……”程屿白想阻止。
　　皮克见状，徒手剥橙子，三两下就剥掉了皮，掰开一瓣，飞速塞进嘴里，生怕慢一秒就会被抢回去。
　　程屿白伸出阻拦的手还举在半空，目光落在皮克脸上，细细打量，不放过一个微表情，但皮克神情自若，他只好问：“好吃吗？”
　　“好吃，”皮克随手掰下一瓣递过去，“尝尝？”
　　程屿白将信将疑，没有马上去接，身后却有一只手伸过来抢着接过。
　　“橙子吗，我尝尝，”阿尔维斯是过来和程屿白打招呼的，正好皮克递过来，他顺手就接过，然后被酸出了痛苦面具。
　　程屿白庆幸自己没有尝。
　　路边长的没什么好果子，老祖宗诚不欺他。
　　“今天食堂的橙子这么酸的吗？”阿尔维斯被酸出眼泪，“那我还是不喝橙汁了。”
　　程屿白赶紧解释这是他路边树上摘的，生怕慢一点食堂背上恶名。
　　“……回味有点甜，你要不要尝尝？”收到皮克的眼神暗示，阿尔维斯突然改口。
　　程屿白听了一阵无语。他看上去很像是傻瓜吗？
　　见骗人计划失败，皮克也不演了，干脆联合阿尔维斯直接动手硬喂。
　　程屿白拗不过两人，只能被迫尝了一瓣，又酸又涩。
　　嚯嚯完程屿白，两人又去嚯嚯其他人，原本还算安静的用餐氛围顿时变得吵吵嚷嚷。
　　程屿白看着，心里生出一股心安。
　　环境景物会变，但他的队友还是和往常一样，没有因为他伤缺变得疏远。
　　吃完早餐，程屿白没有和队友们一起去更衣室，而是独自往医疗中心走去。
　　在合队训练前，他必须还得通过队内检查才行。
　　队医早有准备，看到程屿白就拿出了一叠检查单子。
　　“这么多检查项目吗？”程屿白看得瞪大眼睛，粗粗一算，做完都该吃午餐了。
　　“身为队医，我必须为你们的身体健康复杂，”队医表情严肃，“不要轻视伤病……”
　　程屿白自发接过下半句话：“伤病会影响职业寿命。”
　　被抢了话的队医一噎，顿了顿才说：“你知道就好，所以我是不会在检查结果上放水的。”
　　哪怕这会决定程屿白国家德比能不能上场。
　　在公布程屿白受伤时，俱乐部含糊地写了预计伤停2—4周。临近国家德比，不少媒体都在猜测，程屿白能不能伤愈复出，不能的话，瓜迪奥拉又会让谁首发？
　　更衣室里，博扬也想到了这些。
　　他运气不错，血检没有构成酒驾，只是普通的交通事故，按正常流程由保险公司理赔就好。
　　但考虑到舆论影响，程屿白伤缺，瓜迪奥拉并没有让他上场，而是亨利首发佩德罗轮换。
　　想到有球迷私信他，骂他为了上场不折手段，故意撞人，博扬心里更加憋闷。
　　骂，他挨了，比赛倒是让他上场啊。
　　每次的国家德比前，最先打响的都是舆论战。
　　媒体挖空心思想要一份大爆料，而不是细数两队交锋记录预判谁更胜一筹。
　　程屿白做完检查，离开医疗中心时，心情大好，哼着小调，脚步轻快。
　　因为已经临近上午的训练课结束，程屿白也不急着去训练场，他慢悠悠往更衣室走，准备和队友们一起去吃午餐。
　　快走到更衣室所在的大楼时，程屿白看到一个穿着长袖长裤，戴着宽檐帽，手里提着水桶的背影，乍一看，他还以为是米格尔，等走近一点，才发现是个陌生人。
　　而且这人时不时就四下张望，看着很是可疑。
　　“你是谁？”程屿白大步走上前，开门见山地问。
　　突然被拦下，这人肉眼可见的惊慌，结结巴巴回答：“我、我是修剪花花草草的园丁。”
　　但凡说个别的身份，程屿白还要在记忆里搜索确认，但说是园丁……
　　“甘珀体育城只有一个绿化园丁，”程屿白语气淡淡的，眼神却很锐利。
　　猝不及防对上视线，这人马上就慌乱地移开，却嘴硬地顺着程屿白的话说：“对，就是我。”
　　“你叫米格尔吗？”程屿白一边问，一边打量这人。
　　水桶、修枝剪、手套，伪装道具很充分啊。
　　这人被程屿白问得一愣，下意识点头。
　　“那真是不巧了，我认识的米格尔可不长你这样，”程屿白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假冒园丁混进体育城，想要做什么？”
　　“你、你凭什么说我假冒，那么多工作人员，难道你都认识？！”这人一眼认出程屿白，想着球员不可能认识每一个工作人员，想要蒙混过关。
　　“对啊，我都认识，”程屿白爽快承认，“而且我和米格尔早上刚见过面。”
　　这人一时语塞，万万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居然撞枪口上。
　　“你要是不说，我现在就报警，”程屿白作势要掏手机。
　　这人一听，再顾不上嘴硬，水桶一扔，撒腿就跑。
　　程屿白早就提防着了，瞬间启动追上去，跑出不过十几米就追上了。
　　比赛中是不能动手拉拽的，但现实里可以。程屿白直接上手，牢牢抓住这人手臂。
　　都假冒园丁混进来了，自然不会束手就擒。这人下意识挣扎，下一秒只觉视线旋转，等反应过来，他已经被脸朝下按在了地上。
　　程屿白膝盖压在这人后背上，单手抓着这人手腕，腾出一只手打电话给安保。
　　安保接到电话，很快赶来，将这人带走。
　　事后，程屿白才得知这人是记者，假冒园丁混进体育城，其实是想溜进更衣室、战术分析室之类的地方，看能不能偷拍到一点战术布置。
　　但是还没有找到地方，就被程屿白识破，想跑也没跑掉。
　　安保队长听记者说完，看他的眼神很微妙。
　　先不说假冒园丁混进来偷拍这个计划如何，单是对上球员想跑赢这一点，就让人感觉智商不高了。
　　到底是谁给的底气，觉得自己能跑赢天天训练的球员，哦，还是对速度有要求的边锋。
　　另一边，队友们得知程屿白抓住了一个混进来的记者，趁着午餐的时间，好奇地打听具体经过。
　　“其实如果他说他是负责草皮维护的，我也不会怀疑他，”巴萨草皮的维护外包给了专业的团队，团队里时不时就有增加的新面孔，即便程屿白也记不住每一个人。
　　队友们听了不由唏嘘。
　　这都是命啊。
　　因为实际上什么也没有拍到，口头警告一番后，记者就被“送”出了体育城。
　　记者悻悻回到报社，听到主编找他，还以为会因为一无所获挨骂，听他说完，主编却拍手叫好。
　　“好好好，这就是独家新闻啊，”主编双眼放光，仿佛已经看到自家报纸大卖特卖。
　　记者一脸懵，实在不知道到底哪里好。
　　“你说你跑了，但是马上就被程屿白追上来抓住了，他还一下就撩倒了你，把你按在地上，你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没能挣脱，对不对？”
　　记者听得有些脸红，很想让主编不要再提他丢人的黑历史了。
　　“要速度有速度，要力量有力量，这不说明程屿白已经完全恢复了嘛，国家德比，他肯定会上场。”
　　记者被主编另辟蹊径的分析说服了，但是……
　　“主编，报道里难道我要写我混进去被抓住的经过吗？”记者苦兮兮地问。
　　这也太不光彩了。
　　主编拍拍记者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新闻人，就是要豁得出去，这个月给你加奖金。”
　　记者只听到了最后一句。
　　不过尽管记者都是如实写的，但读者看来，离谱得连标点符号都不能相信。
　　巴萨也一直没有回应，即便是赛前新闻发布会上，还在放烟雾弹。
　　千等万盼中，球迷们终于等到了比赛当天。


第188章 首次交手
　　程屿白躺在床上闭目养神时，听到队医在门外咆哮，喊阿尔维斯不要再聊天了，快回自己房间休息，过会儿又喊皮克不要再玩手机了。
　　他不由脑补顶着几位队友脸的羊想跑出羊圈，结果被顶着队医脸的牧羊犬发现赶回羊圈里，差点笑出声来。
　　队医巡视完一圈，本来想离开，看到某人的心率突然上升，又折返回去查看。
　　他能体谅球员比赛在即兴奋之下难以入睡，但赛前午休调整状态是必须的，每个人都得给他老老实实午休。
　　队医以迅雷之势打开房门，探头往里张望，目光像是雷达一样扫过，确定没有在偷玩手机才放轻动作关上门。
　　程屿白轻轻呼出一口气，有种上学时被查寝的感觉，思绪不由跟着飘远。等他听到敲门声迷迷糊糊醒过来，才发现自己睡着了。
　　敲门的工作人员等不到回应，已经直接推门进来喊人:“白，要出发前往球场了。”
　　虽然距离晚上和皇马的比赛还有三四个小时，但赛前有不少事情，必须留出足够的时间。
　　程屿白应了一声，翻身下床，几分钟收拾好，走出宿舍，下楼到大厅里集合。
　　来到大厅里，他才发现外面在下雨，雨势不大，但淅淅沥沥的，看上去一时半会儿不会停。
　　他立刻垮下肩膀。
　　他不喜欢下雨天踢比赛。
　　领队清点过人，确定大名单上的都到齐了，便带着人前往停车场乘坐大巴。
　　从宿舍楼到停车场有一段露天的路，程屿白看着队友们直接走进了雨中，考究点的就是戴上了连帽衫的帽子，他想了想还是从公共伞架上抽走了一把雨伞。
　　拒绝淋雨，从他做起。
　　等上了大巴后，程屿白特意倒放雨伞。在西班牙文化中，这样做可以扰乱雨云，让雨停。
　　不过前往诺坎普球场的一路上，一直有雨打在车窗上，蜿蜒出道道水痕。
　　虽然天公不作美，诺坎普球场外却依旧人山人海，除了等候进场的球迷，还有很多没有买到票的球迷。
　　皇马在新赛季豪掷亿元，组建了星光熠熠的新银河战舰。金钱的效果显而易见，两队在积分榜上咬得很紧，一度只能以净胜球分前后。
　　现在两队交手，俨然世纪大战，球票早就被一抢而空，甚至出现了高价倒卖的情况。
　　雨水没有浇熄球迷的热情，看到红蓝配色的大巴出现，立刻爆发出了响彻云霄的呼喊。
　　因为围着大巴的球迷太多，即便有安保开道，还是比预计的晚了一点进入球场内。
　　存放私人物品，接受安检，等到进场热身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雨一直没有停，淅淅沥沥下着，等热身进行到分组抢圈，雨突然变大。
　　豆粒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有点疼。
　　程屿白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心情和天空一样乌云密布。
　　比赛在即，热身过半，没有中止的理由，只能淋着雨继续热身。
　　等结束热身，返回更衣室，程屿白马上去冲了一个热水澡，冲掉满身寒气，这才觉得舒服一些，但一想到一会儿还得冒雨踢比赛，刚刚上涨几点的心情点数就跌到了负值。
　　“队长，西班牙有没有祈祷雨停的办法？”看过天气预报，说是受到地中海气候的影响，巴塞罗那进入多雨的冬季，科学靠不住，程屿白决定试试玄学。
　　普约尔作为天主教徒，马上就想到了最经典的止雨圣徒口诀。
　　程屿白听了一遍就记下了。
　　一旁的皮克随口说:“你不是不信教嘛，这个对你没有用吧。”
　　“心诚则灵，”程屿白默念了一遍，“我不喜欢冒雨踢比赛。”
　　皮克下意识反驳:“首发名单还没有公布呢，你怎么知道你会上场？”
　　程屿白给了皮克一个“你在问什么傻问题”的眼神，自信地说:“队内还有比我更好的左边锋吗？”
　　皮克第一个想法就是没法反驳。
　　上赛季还能说亨利，这赛季两人表现不是一个水平的，更别提其他人了。
　　这可是和皇马的国家德比，不是和鱼腩球队的比赛，只要瓜迪奥拉不突然犯傻，程屿白首发板上钉钉。
　　一个小时后，瓜迪奥拉公布首发名单没多久，滂沱大雨突然转小，奇迹般的停了。
　　皮克看了程屿白好几眼，强烈怀疑队友是不是有超能力。
　　不管雨是为什么停的，对巴萨而言都是一件好事。
　　省了浇湿草皮的步骤。
　　经过队内“园丁”哈维的检查，草皮的湿度刚刚好，不会打滑，又能保证传接球顺畅。
　　比赛开始前15分钟，两队在球员通道里列队。
　　虽然两队是死敌，但因为队内有不少同是西班牙国家队的球员，气氛并没有很紧张，甚至两队部分球员还有说有笑。
　　卡西利亚斯笑着问程屿白:“你现在是西班牙国籍，要不要参加之后和阿根廷的友谊赛？”
　　西班牙队已经世预赛出线，接下来没有正式的比赛，倒是有几场热身赛。
　　程屿白听得眼前一亮。
　　俱乐部比赛和国家队比赛是不一样的，如果可以，他愿意多多尝试。
　　“Iker，你不能赛前转移我们前锋的注意力，”普约尔提出抗议。
　　卡西利亚斯耸耸肩，手指划过嘴唇，做了一个拉拉链的手势。
　　闲聊了一会儿就到了进场的时间。
　　在队歌声中，巴萨球员依次进场。
　　程屿白一走出通道，就看到了主看台上硕大的“1899—2009”字样。
　　今天除了是和皇马的比赛日，也是巴萨俱乐部建队110周年的纪念日，意义非凡。
　　不过友好欢快的气氛在比赛开始后就荡然无存。
　　赛前，皇马主帅佩莱格里尼就说要在诺坎普和巴萨对攻。但巴萨教练组分析后觉得这是烟雾弹，直到看到皇马的首发阵容，巴萨才发现佩莱格里尼是玩真的。
　　佩莱格里尼屁股都没有挨上教练席的座椅，一直站在场边，指挥马塞洛插上打阿尔维斯身后。
　　除此之外，C罗直接扎根巴萨半场，卡卡在中场也是扮演自由人的角色，还有拉莫斯这个助攻型后卫。
　　比赛一开始，巴萨就面临皇马如潮的进攻。
　　卡卡接到队友的长传，立刻大步带球向前，沿右路快速杀向巴萨半场。不等防守球员上前逼抢，他就果断过顶传球给中路的伊瓜因。
　　程屿白追着回防，但没赶上，在心里感慨皇马钱花得物超所值，下一秒就看到伊瓜因脚下一滑，没能接住传球。
　　巴尔德斯趁机快速将球没收。
　　2分钟后，皇马卷土重来。还是卡卡，接C罗的半高球传中，队友再一次将球漏过。
　　意识到卡卡的危险，巴萨球员开始着重防他。
　　当拉莫斯右路插上，短传给卡卡时，附近的防守球员一拥而上，密集防守。
　　小范围内的传切不是卡卡的强项，面对多人包夹围堵，卡卡仓促传球，被防守球员拦截。
　　稍后，C罗左路高速带球，一路下底。普约尔试图拦截，C罗踩单车靠速度将人甩开，挑传中路。
　　插上的马塞洛左脚迎球抽射，射门力道过猛，直接将球射高。
　　眼看皇马攻势一波接着一波，誓要拿下开门红，瓜迪奥拉也坐不住了，走到场边开始指挥。
　　程屿白看到教练向自己打手势，要求加强对皇马后防线的紧逼。
　　皇马想要拉扯巴萨前中后三线的距离，那巴萨也可以。
　　梅西和亨利交叉换位，中路高速带球突进，面对三人的夹击也找到空当，分球给左路。
　　程屿白一脚稳稳停球，随即低射打门。
　　卡西利亚斯反应迅速地飞身侧扑，将球按在了门线前。
　　稍后程屿白带球突破时也遭到了皇马球员的拦截，虽然勉强传球给布斯克茨，但布斯克茨的右脚远射被后卫用身体挡出。
　　很明显，皇马不仅进攻犀利，防线也很稳固。
　　两队互相对攻，但都不能取得进球，僵持不下。
　　巴萨控球率占优势，皇马就在快速反击上做文章。两队你来我往地射门，看得球迷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场上的巴萨球员也很紧张，神经绷紧，不敢有丝毫的放松，但还是难免会有失误。
　　布斯克茨本场的任务是为哈维保驾护航，协助普约尔和皮克防守，限制卡卡和C罗。但在两人的速度面前，他很容易就被甩开。
　　当又一次被C罗凭速度突破，布斯克茨冲动地背后滑铲，连人带球一起放倒。
　　主裁判当即鸣哨，判罚任意球。
　　对皇马而言，这很可能是一个进球的良机。用一次进攻换一个任意球，不是亏本买卖。
　　对巴萨而言就不是什么好消息了，尤其是看到走向罚球点的人是C罗后，巴尔德斯更是紧张地指挥队友排人墙，面部肌肉紧绷，肉眼可见的紧张。
　　当C罗起脚劲射时，在场的人不自觉地屏息凝神。
　　球拔地而起，弯出一道弧线，飞向人墙左侧，但角度稍小，直接打在了人墙上。
　　程屿白长出一口气，但他放心得太早了，仅仅1分钟后，巴萨门前再次出现险情。
　　插上的马塞洛后脚跟一磕，抓住空当，巧妙地传到卡卡身前。卡卡拿球后横向盘带，凭速度突破普约尔和皮克的包夹，不等防守球员补位，他分球给高速插上的C罗。
　　程屿白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望尘莫及，在发现无人防守C罗后，再想回追为时已晚。
　　C罗轻轻松松单刀直面门将巴尔德斯。
　　一时间，巴萨球迷都有些不敢看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程屿白也不喜欢看到自家球门被攻破，但他不能不看。


第189章 熟人局
　　C罗大力劲射，球贴着草皮高速飞向球门远角。
　　面对C罗的单刀，巴尔德斯表现沉稳，没有轻率地提前做出扑救，直到C罗起脚射门时，他才倒地封堵近角。
　　毫厘之差，球没能从巴尔德斯身下钻进球网内，而是恰好被巴尔德斯的身体挡下。
　　这不是进球，但巴萨球迷却爆发出了热烈响亮的欢呼，与掌声一起送给巴尔德斯。
　　巴尔德斯自己也很兴奋，单手抱着球起身，另一只手挥拳庆祝。
　　错失必进球，C罗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反应过来后抱头叹息。
　　卡卡拍拍他的肩膀耳语了几句。
　　其他皇马球员，尤其是经历过一年前国家德比的老球员，表情有些微妙。
　　此情此景，怎么有亿点点眼熟？
　　但谁也不敢说，生怕真的应验后被队友骂乌鸦嘴。
　　一年前，也是0比0，也是皇马单刀不进，然后巴萨就连进2球获得胜利。
　　今天总不会再次上演吧？！
　　不少皇马球员心里直犯嘀咕。
　　比赛重新开始后，皇马又在前场抢断，C罗脚后跟一磕，送出精准直传给到卡卡。卡卡高速启动，带球向前，皮克、普约尔两人夹防也没能将人留下，眼看又是单刀。
　　巴尔德斯注意力高度集中，不敢有一丝松懈。看到后卫被丝滑过掉，他心里一边想着果然如此，一边主动出击，倒地滑铲破坏进攻。
　　巴萨球迷刚将心放下，1分钟后皇马又卷土重来。皮克仓促解围，球落得不远，马塞洛抓住机会，冲上去补射，球蹭着右侧门柱偏出。
　　短短几分钟里，巴萨球门前几次险情，让场上巴萨球员更觉肩上压力沉重。
　　皇马不仅是进攻犀利，防守也是滴水不漏。
　　当梅西拿球时，立刻有3名防守球员上前包夹，显然是早有准备。受到干扰，梅西勉强射门稍稍偏出。
　　程屿白一边积极跑动，寻找机会，一边高速思考。
　　上半场过半，皇马的战术也明朗了。
　　巴萨中场组织能力无人能及，既然无法抗衡，那就干脆放弃，扬长避短，利用C罗和卡卡的速度打反击，打巴萨后防线的身后。
　　这一战术效果极佳。
　　皮克和普约尔两个中后卫都不是速度型的，对上C罗和卡卡总是会被轻易过掉，让巴尔德斯把守的球门暴露在炮火下。
　　但反过来说，这样的战术是死板的固化的。
　　就好像做数学题，题干千变万化，解题的思路和公式却是一样的。
　　趁着死球，程屿白快速回撤，拉着一脸懵的皮克，找到普约尔快速交代了几句。
　　等比赛继续，皇马故技重施，利用C罗和卡卡的连线，冲开巴萨的防线，将球传入禁区内的空当。
　　马塞洛左路带球，形成单刀，就在他起脚推射时，补防的普约尔拍马赶到，惊险地滑铲将球封堵。
　　马塞洛有些懊悔，觉得自己刚才不应该停球调整的，要是直接射门，说不定就进了。
　　下次，他一定直接射门。马塞洛暗暗下定决心。
　　但之后皇马几次射门，都被巴萨后卫用身体挡下，没再给皇马考验巴尔德斯扑救能力的机会。
　　后防暂时安稳，进攻的需求摆在了巴萨锋线面前。
　　巴萨想要的可不是0比0互交白卷。
　　不需要说，只是眼神示意，中前场就默契地达成了共识，要用传接球来控制比赛节奏。
　　传控是巴萨的拿手好戏，即便人尽皆知，却没什么有效的遏制对策。
　　和巴萨交手的球队都头疼，皇马也不例外。
　　随着巴萨逐渐掌控比赛节奏，皇马进攻势头受阻，攻防的天平开始反转。
　　梅西接到中场传球，沉肩假动作骗过阿韦洛亚，就要向禁区内突进。
　　转身回追的阿韦洛亚眼看拦不住，只能战术犯规，从身后将人拽倒。
　　这样明显的犯规，让他领到一张黄牌。
　　没多久，又有皇马球员因为战术犯规领到黄牌。
　　先前疲于回防时，程屿白还没太多感受，等到形势逆转，球权落到巴萨手上，他知道拉莫斯为什么会有恶汉的凶名了。
　　他还在禁区外盘带，就被拉莫斯堵住，贴上来凶狠地拼抢，不仅动作幅度大，身体对抗力量也大，一下就把他撞翻了。
　　可能是考虑到已经连发几张黄牌给皇马球员，为了找平衡，主裁判无视了这次冲撞。
　　程屿白坐在草皮上，人还有点恍恍惚惚。
　　拉莫斯直接上手，将人提小鸡仔一样提起来，还倒打一耙，“快起来，快起来，不要假摔啊。”
　　程屿白心里只剩下点点点，无语地朝拉莫斯翻白眼。
　　谁假摔，撞翻他的罪魁祸首也好意思说这话。
　　拉莫斯面不改色心不跳。
　　熟人局就是这点不好，都没法发脾气。
　　程屿白拍拍球裤上的草屑，转头投入比赛中。
　　等再次接到哈维的直传，程屿白吸取了先前的教训，一路高速盘带，不给拉莫斯贴近逼抢的机会。
　　一口气冲进禁区内，程屿白也不敢放慢脚步，不等补防的后卫与追在后面的拉莫斯形成前后包夹，他抢先起脚射门。
　　射门的角度中规中矩，射门的力道不轻不重，进球的可能性很大。
　　但守在球门前的是卡西利亚斯。
　　面对程屿白的小角度低射，卡西利亚斯仿佛未卜先知一般，迅速飞身侧扑，正正好将球没收。
　　之后，程屿白又有射门机会，被卡西利亚斯单掌托出横梁。
　　程屿白充满怨念地看向卡西利亚斯，肠子差点悔青。
　　早知如此，先前在西班牙国家队时就不当陪练了。
　　卡西利亚斯对着程屿白微笑，等到所有队友压上站好位置，他才开出门球。
　　皇马试图发起反击，但巴萨早有准备。
　　放任C罗和卡卡的后果，巴萨已经体会过了，但想彻底盯死两人，巴萨没有那么多人手，总不能只守不攻。
　　权衡过后，卡卡享受到了特殊待遇，无论他拿不拿球，身边时刻有两人贴着包夹。
　　当伊瓜因试图传球给卡卡时，凯塔快速挡住路线断球。
　　丢球的次数多了，卡卡向C罗打回撤的手势，要他近距离接应。
　　虽然这样一来C罗的空间也相对受限，对边路的拉扯减少，但皇马顺利发起了几次反击，不过射门不是被后卫舍身堵枪眼，就是被巴尔德斯扑出。
　　以往两队被拉出来做对比，巴尔德斯的评价总是不如卡西利亚斯，但今天他发挥格外稳健，如有神助。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两队都没能取得进球。焦灼的赛况让两队球员都有些急切，但又无可奈何，只能在哨响后垂头丧气走下场。
　　“你之前的传球时机把握得特别好，可惜我没能进球。”
　　程屿白听着前面皇马9号和8号说话，他不是有意偷听，但因为葡语和西语非常接近，基本听得懂。
　　正听到8号安慰9号下半场还有机会，程屿白眼角余光捕捉到一个身影，他还以为是队友，转头才看清楚是拉莫斯。
　　刚刚第43分钟时，他又在禁区前被拉莫斯放倒了。
　　程屿白扭开脸，假装没有看到拉莫斯。
　　比赛归比赛，并不妨碍他在小本本上记仇。
　　“咳咳，我们都是职业球员对吧？”见程屿白连眼神都不给一个，拉莫斯只好主动开口。
　　“呵，”程屿白冷笑一声，不接话茬，快走几步追上梅西。
　　比赛结束前，他和队友们天下第一好，对手还是别来搭话了。
　　两队都有共识，下半场必然会更加艰苦。因此虽然是中场休息时间，但更衣室内的气氛比场上还要紧张，尤其是瓜迪奥拉进来时，原来还聊几句的球员自发安静下来。
　　要说巴萨上半场的表现，瓜迪奥拉自然是不满意的。
　　皇马将整体防线前移，在中场集中兵力，这使得巴萨难以突破皇马的防线。
　　简单点说，巴萨这把刀不够锋利，不能扎穿皇马的盾牌。
　　瓜迪奥拉没有将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训话上，他知道中场休息后就是另一场比赛了，皇马必然会有针对性地调整战术，巴萨也必须调整。
　　瓜迪奥拉要求球员们下半场踢得更有渗透性，打开活动空间，说完挨个球员叮嘱过去。
　　亨利看着瓜迪奥拉手放在程屿白肩上，说了好一会儿话后又拍了拍程屿白的后背，嘴角微微上扬，等瓜迪奥拉转头看向他，他下意识避开了和瓜迪奥拉对视。
　　他自己也觉得上半场他踢得差劲。
　　明明作为中锋，他应该是锋线上顶在前面的箭头，承担起撕开对手防线的重任，但他状态不佳，反倒是需要梅西不时换位到中路。
　　但梅西在中路会对上佩佩和阿尔维奥尔，身体对抗不占优势。
　　瓜迪奥拉顿了顿，才过来叮嘱亨利。
　　中场时间在瓜迪奥拉的叮嘱中不知不觉过去，两队很快重新入场，都没有进行换人调整。
　　看上去两队还是上半场的战术。巴萨试图通过传控掌控局势，皇马依旧是防守反击。但比赛的节奏比上半场更快。
　　下半场开始仅仅2分钟，皇马就不得不采取战术犯规硬留下进攻的梅西。
　　1分钟后，布斯克茨在阻拦C罗时也战术犯规拿到黄牌。
　　趁着死球，第四官员在场边举起了换人的牌子。
　　伊布换下亨利。
　　亨利愣了愣就接受了几乎被半场换下的事实。
　　看得出来，在程屿白站稳左边锋脚跟后，教练开始有意让他回归中锋，但他似乎找不回当年踢中锋时意气风发的感觉了。
　　那股少年心气，仿佛留在了海布里，现在站在诺坎普的，只是一个不如意的老将。


第190章 10打11
　　两队球员执行着各自的战术。
　　巴萨眼花缭乱的短传，让摄像师手忙脚乱，但镜头移动的速度还是跟不上球在球员间来回传接的速度。
　　观众看晃动出残影的画面，都能感受到摄像师到处找球的慌乱，但出现在画面中的除了球员的脚就是草皮，根本没有球的身影。
　　努力得让人心酸。
　　最后还是导播干脆切了远景，观众这才在画面里看到球。
　　程屿白回传中路。哈维一脚停球，随即向前盘带，在禁区前右脚低射。
　　补防的佩佩及时出现，挡在射门路径上，将球解围。
　　皇马很快展开反击。
　　依旧是C罗，突然上抢，下脚果断干脆，断球后毫不迟疑地直传队友，不给巴萨球员反抢的机会。
　　伊瓜因拿球，沿左路向前突进。他速度也很快，势如破竹一般冲破中场的拦截，杀入禁区内。
　　阿比达尔试图拦阻，但伊瓜因脚下带球向右侧一拉，飘忽地晃过他，眨眼就形成了单刀。
　　巴萨可以限制卡卡，但皇马不止卡卡一个。
　　每一次皇马单刀，都让巴萨球迷捏一把汗，生怕被进球。
　　好在这一次也是普约尔，及时补防，千钧一发之际将球铲出。
　　两队依旧僵持不下，大有相爱相杀互相纠缠到比赛结束的架势。
　　对场上球员而言，一方面要承受对手进攻的压力，另一方面要承受自己进攻无果的压力，两相叠加，神经绷紧得快要断裂。
　　当阿尔维斯右路插上助攻时，佩佩犯了一个致命错误，漏防了中路的伊布。
　　阿尔维斯果断传中，后点无人防守的伊布从容起脚凌空抽射。虽然卡西利亚斯奋力扑救，但球还是洞穿了他的十指关，应声入网。
　　第55分钟，巴萨先下一城。
　　伊布张开双臂，飞奔了一段距离庆祝，而后向着看台上挥舞手臂，回应着球迷的呼喊。
　　北看台上有不少为了伊布远道而来的瑞典球迷，见伊布进球，更是高高举起了手里的标语——“国王，伊布拉”。
　　这一刻，伊布便如诺坎普的王。
　　脸色凝重的皇马球员成了庆祝的背景板。
　　巴萨率先打破僵局进球，如山沉重的压力倾斜向了皇马球员。
　　卡西利亚斯弯腰从球网里捡起球，忽然想到了去年的欧洲杯，西班牙队小组赛遇上瑞典队，就是伊布进球扳平了比分，好在最后时刻比利亚进球绝杀。
　　现在，皇马也需要“比利亚”。
　　重新开球后，皇马加强了攻势，同时实行紧逼战术，不给巴萨扩大领先优势的机会。
　　程屿白第一次在场上被对手压制得有种难以呼吸的感觉。拉莫斯紧紧贴着他，有的时候阿尔比奥尔和迪亚拉也会“凑热闹”包夹逼抢。
　　他不得不回撤，但中场也有皇马球员拦截他。
　　程屿白回撤拿球，阿隆索立刻贴上来，抢断时动作过大，将他绊倒。
　　摔在草皮上，程屿白摔得有点懵。
　　第3次，第3次被放倒了，要谢谢皇马对他的重视吗？
　　这一次，主裁判总算没有再无视，当即吹罚犯规，给了巴萨一个任意球机会。
　　程屿白拿到的任意球，他想主罚，谁也不能和他争。
　　站在罚球点前，看着排人墙的球员，程屿白心底有些紧张，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勉强压下。
　　大脑瞬间罗列了所有射门方式，什么弧线球、重炮轰门、吊射、地滚球，详细列出优缺点和进球可能性。
　　但等到起脚时，程屿白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
　　球高高飞起，越过人墙，高得球迷觉得打了高射炮时，球飞到最高点后又急速下坠，落向球门前。
　　卡西利亚斯预估落点，鱼跃飞扑。
　　球却蹭过他的指尖，去势不改，落地后又弹起，不偏不倚弹进了球门内。
　　卡西利亚斯摔在草皮上，差点忘了卸力。
　　居然还带着一点旋转，和众所周知的经典任意球都不一样。
　　要不是还在比赛中，卡西利亚斯很想问问程屿白，有没有空一起练练。
　　巴萨两球领先，几乎提前奠定胜利。一时间，诺坎普飘荡着欢快的队歌。巴萨球迷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开始提前庆祝起来。
　　但半场开香槟的魔咒不止球员，球迷也同样应验。
　　巴萨2比0领先仅过去1分钟，当马塞洛中场断球直传发动反击时，布斯克茨阻挡意外手球。
　　球打在手上时，布斯克茨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了尖锐的哨声，像是要刺破他的耳膜，紧接着他看到主裁判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张黄牌。
　　手球犯规，毫无争议。
　　然后主裁判又掏出了红牌。
　　之前为了阻拦皇马进攻，布斯克茨战术犯规已经领到一张黄牌，现在手球犯规又拿一张，两黄变一红，直接被罚下场。
　　布斯克茨想解释自己不是故意手球的，但手球就是手球，主裁判并不想听解释，催促他尽快离场。
　　布斯克茨只能垂头丧气地往场边走。
　　站在场边指挥的瓜迪奥拉本来还在为领先高兴，万万没想到喜极生悲，巴萨直接被罚下一人，要10打11。
　　他先是觉得荒谬，觉得无法理解，等布斯克茨走近一些，他又高声斥责，骂完还不觉得解气，回身又捶了教练席上的挡板一拳。
　　布斯克茨已经从刚才的“完了完了”，变成安详地原地去世。
　　教练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
　　二线队和一线队都没有。
　　瓜迪奥拉觉得自己距离气疯只差一点点，他已经让亚亚图雷热身，准备换下有黄牌在身的布斯克茨，以应对皇马接下来的进攻。
　　计划得好好的，现在都被打乱了。而且本来巴萨手握两球占据优势，现在少打一人，优势在谁就难说了。
　　瓜迪奥拉实在太生气，顾不上安慰眼泛泪花的布斯克茨。
　　布斯克茨先回更衣室了，却给队友们留下了一个烂摊子要收拾。
　　布斯克茨在场上的位置很重要，他下场后，巴萨的攻防两端都受到了影响。
　　瓜迪奥拉当机立断，用亚亚图雷换下了凯塔，加强中场防守，同时要求锋线承担起更多防守责任。
　　领先的喜悦与轻松已经荡然无存，场上的巴萨球员都明白接下来的半小时将是一场硬仗。
　　皇马球员就是截然相反的心情。刚刚还在为落后心情低落，现在斗志昂扬，摩拳擦掌，只等比赛继续。
　　第64分钟，C罗换位到左路，接到队友传球后高速突进，眨眼就杀入了禁区内。
　　皮克对上了曾经的曼联队友。一个想要强行突破，一个试图拦截抢断，互不相让下，两人撞在一起双双倒地。
　　C罗摔倒后迅速向主裁判示意点球，在全场的嘘声中，主裁判摇头拒绝。
　　是正当防守，还是失位后故意犯规，没有清晰明确的区分标准，又是在这样重要的比赛中，主裁判对判罚很是谨慎。
　　C罗不满，但又无可奈何。
　　或许是受到情绪影响，之后接应马塞洛的传中时，头球顶得角度太大，球直接高出了横梁。
　　皇马随后也进行换人调整，C罗被本泽马换下场。
　　没能在西甲国家德比首秀中进球，C罗被换下场时面露不甘。
　　佩莱格里尼安抚了他几句。
　　皇马C罗、伊瓜因、马塞洛三前锋，卡卡前腰的阵型，因为巴萨对卡卡的重点照顾，攻势不如预想的强劲。
　　佩莱格里尼希望通过换上本泽马，可以解放卡卡，加强进攻。
　　当然也有出于保护C罗的考虑，毕竟这场比赛，C罗是带伤上场的。
　　本泽马上场后，第一次触球就是传球给禁区边线前的卡卡。卡卡接到传球后，立刻沿左路下底。
　　皮克试图拦截，但被直接晃过，只能眼看着卡卡下底回传。
　　本泽马右脚射门，普约尔飞身滑铲及时封堵。
　　虽然少打一人，但巴萨的防线稳固。之后本泽马接到迪亚拉的传球，在阿尔维斯的干扰下直接踢飞。
　　除了全员防守外，巴萨也以控球控制着比赛节奏，应对皇马的进攻还算从容。
　　程屿白分到的防守任务就是拦阻拉莫斯前插助攻。程屿白把拉莫斯强硬的那套都还了回去，可以说是风水轮流转，让拉莫斯都快没有脾气了。
　　皇马预想中狂轰滥炸式的进攻并没有到来，巴萨稳固的防线和控球，让皇马无从下手。
　　佩莱格里尼很快再次做出换人调整，希望加强进攻。
　　场上攻势的确加强了，但加强的却是巴萨。
　　在适应皇马的进攻后，巴萨不再一味防守，开始尝试进攻。
　　第76分钟，哈维一脚直塞球洞穿皇马的防线，将球传给插上助攻的阿比达尔。阿比达尔带球快速突破，单刀后低射滑门而过。
　　稍后，梅西边路带球连过3人，被佩佩战术犯规从身后铲倒。
　　巴萨再次获得任意球机会。哈维主罚，传向中路。后点皮克发挥身高优势，奋力跳起头球攻门稍稍顶偏。
　　眼看运动战无法进球，皇马再次转变战术，尝试定位球。
　　皇马连续造角球成功，但射门不是打偏就是被巴萨后卫解围。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当只剩最后两三分钟时，皇马球员已经知道自己无力回天。
　　满怀希望而来，却要带着满满的失望回去。沮丧、失望、难过等情绪汹涌而来，快要将人淹没。
　　佩佩一个恍惚，没有把梅西盯住，等梅西接到阿尔维斯的横传，单刀直面卡西利亚斯时，为时已晚。
　　巴萨还会再进球吗？
　　巴萨球迷难掩激动地翘首以盼。
　　进不进球，不影响胜负，但进球就是在打死敌脸，这多爽。
　　巴萨球迷恨不得进个十个八个球。


第191章 豪门生活不易
　　千钧一发之际，卡西利亚斯凭借丰富的经验，伸腿将球挡出，没给死敌再进球的机会。
　　但巴萨并没有就此放弃，直到伤停补时阶段，哈维还在带球向皇马禁区内突进。
　　眼看哈维要单刀，迪亚拉只能抢先战术犯规，从侧后方将人铲倒。
　　和布斯克茨一样，迪亚拉也有黄牌在身，两黄变一红，被罚下场。
　　不等比赛重新开始，主裁判就吹了终场哨，比分永远停留在2比0上。
　　和上赛季一样的球场，和上赛季一样的比分，颇有几分宿命的味道。
　　皇马特意提早一天赶到巴塞罗那，又是安排球迷接机，又是千名球迷齐聚下榻的酒店，声势浩大。
　　就连例行的赛前主席午餐会，等候在酒店外的皇马球迷都比巴萨球迷多。
　　拉波尔塔出来时，猝不及防看到一片白色球衣，差点以为身在马德里，再看一旁脸都要笑烂的弗洛伦蒂诺，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是巴塞罗那又如何，只要有皇马球迷，哪里都是皇马主场。
　　皇马满怀信心而来，想要在诺坎普一雪前耻，带走3分。
　　结果只验证了世事难料。
　　笑容满面的人换成了拉波尔塔。
　　“哎呀，又是2比0，和上赛季一样，还以为皇马今夏花了那么多钱，起码能进一球呢，”拉波尔塔嘴下一点不留情，直戳弗洛伦蒂诺的痛处。
　　在转会市场上投入大量金钱网罗球星，打造了新的银河战舰，新赛季以来可以说顺风顺水，自信满满来诺坎普找面子，结果又输了一个0比2，还得听死敌嘲讽。
　　弗洛伦蒂诺脸色阴沉，不见一点笑意，要不是顾忌到转播镜头，几乎要拂袖而去。
　　皇马预想的复仇之战，结果只是在小本本上又记了一笔。
　　返回更衣室时，皇马球员普遍情绪低落，混采区的记者招手呼喊也没几个人停下接受采访。
　　程屿白抓住时机，趁着小伙伴吸引火力，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今晚的比赛，比以往任何一场都累。在将体能练上去后，他已经许久没有感受到这种被榨干的感觉。
　　累到不想社交，只想静静躺平。
　　但刚回到更衣室，程屿白就被队医逮住了，催促他冲个澡，尽快去泡冷水浴。
　　冷水浴可以缓解肌肉紧张，预防伤病，加快乳酸排出等等，在剧烈运动后有助于肌肉恢复。
　　像程屿白这样高强度踢了整场比赛，正适合泡冷水浴。
　　队医蹲守在更衣室里，凡是上过场的，通通赶去泡冷水浴。
　　等程屿白冲完澡，来到隔壁的大水池，里面已经有好几个人了。
　　没能在国内体验过的澡堂文化，都在巴萨体验到了。
　　程屿白找了一个角落默默坐下。就一会儿功夫，又下饺子一样下来好几个人，显得大水池都拥挤了。
　　程屿白走了一会儿神，等听到声音吵吵嚷嚷时，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就被迎头泼了冷水。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循声看去，他在的水池和旁边水池里的人突然打起了水仗，一时间漫天都是落下的水。
　　战况激烈，水池里的水也在剧烈波动。
　　程屿白只好站起身，准备远离战场，但他一冒头，就遭到了火力的集中攻击，一时间仿佛身处狂风暴雨之中。
　　程屿白冷静想了想，抢占了进攻的前排位置，用手做瓢，化身无情的泼水机器。
　　队医在外面听到里面吵翻天的动静，进来一看才发现发生了局部世界大战。
　　池子里的冷水，在热情的泼洒下，快成热水了。
　　队医额头青筋狂跳，努力说服自己在这么高兴的时刻，千万别骂孩子。
　　过来通知球员参加赛后新闻发布会的工作人员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了队医的河东狮吼。
　　水仗耗尽了程屿白最后一点体能，幸好不用他参加发布会，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就可以离开。
　　或许是因为真的燃尽了，回家的路上，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等被保镖叫醒时，车已经停在车库里了。
　　和大家说了声晚安，程屿白脚步发飘地回到卧室，把自己扔在大床上，一秒入睡。
　　精神依旧是兴奋的，但是身体累极了，像是耗尽了电量，强制关机。
　　程屿白一觉醒来，已经是早上十点多。看到时间，他惊得从床上跳起来，后知后觉想起瓜迪奥拉给球员们放了半天假，今天只有下午的训练课。
　　程屿白又躺回床上，准备睡一个回笼觉，手机铃声却突兀地响起。
　　程屿白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来电人是奥罗比特格。
　　实际上，程屿白与这位经纪人关系不算亲近，平时联系并不多，接到电话，他有些意外。
　　“抱歉，白，打扰你了，有件事想找你帮忙，”电话接通后，奥罗比特格开门见山地说。
　　程屿白皱了皱眉头，正要问帮什么忙，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鬼哭狼嚎”，听声音隐约有些耳熟。
　　“嘘嘘，安静，安静，”奥罗比特格很努力地制止，但听上去效果不大。
　　程屿白听着电话那头一片混乱，好几分钟后才终于恢复了安静。
　　“白，现在有两件事想麻烦你帮忙了，”奥罗比特格说话时喘着粗气。
　　“Busi怎么了？”程屿白听出“鬼哭狼嚎”声的主人是谁，关心地问。
　　奥罗比特格透过车窗，看看仰躺在后座上的布斯克茨，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他喝醉了，我准备送他回家，但他有点闹腾，所以想问问你有没有空来搭把手。”
　　“还有下午有一个电台节目，本来应该是Sergio去的，但看他现在这样，估计一时半会儿醒不了酒，想问问你有没有空代替Sergio参加。”
　　奥罗比特格手下除了青训的球员，只有布斯克茨和程屿白，要找救火队员也只能找程屿白。
　　程屿白问了地址，先过去帮忙送布斯克茨回家。
　　奥罗比特格看到程屿白，像是看到了大救星。
　　布斯克茨喝醉后宛如比格附体，一直在闹腾，他一个人根本控制不住，这样开车也很危险。
　　程屿白和保镖一左一右抓着布斯克茨，奥罗比特格终于放心开车了。
　　开到半路，布斯克茨稍稍清醒了一些，对着程屿白看了许久，终于认出了他。
　　“白！”布斯克茨带着哭腔，一头扑向程屿白。
　　程屿白感觉像是被一头成年棕熊熊抱，压得他呼吸困难。
　　“佩普要把我赶出巴萨！”
　　程屿白本来正在推布斯克茨，听到这话有些懵，艰难地侧过头，问开车的奥罗比特格怎么回事。
　　“没有的事！”奥罗比特格赶紧澄清，“佩普没有说过这话。我只是提醒Sergio，以后在场上要冷静谨慎，不能太放飞自我。”
　　他就顺口举了一个例子，0607赛季时，也是在国家德比中，也是巴萨青训出身的奥莱格，也因为两张黄牌被罚下，之后就被巴萨清洗出队伍。
　　他只是提醒布斯克茨不要步前人后尘，不知道怎么的，布斯克茨就觉得瓜迪奥拉要赶走他。
　　和一个喝醉酒的人，解释是无用的，但身为瓜迪奥拉的经纪人，也不能任由给瓜迪奥拉扣黑锅。
　　在国家德比的高压下，球员也好，主帅也好，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情绪敏感。
　　因为布斯克茨的低级错误，瓜迪奥拉少见地大发雷霆，没有安慰，反而大声呵斥。
　　一向寡言的布斯克茨没有说什么，但喝醉酒后，压抑的情绪如同火山爆发。
　　或许不是奥罗比特格随口举的例子，是布斯克茨心里也藏着这样的担忧。
　　或者说每一个身在豪门的球员，都会有这样的担忧。
　　铁打的俱乐部，流水的球员，看似风光无限，却可能转头就被无情抛弃。
　　程屿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布斯克茨，身在其中的他能感同身受到在豪门球队生活不易，但除了不断鞭策自己上进，没有更好的办法。
　　队友们说他加练卷，但其实私下偷偷卷的不是一个两个。
　　普约尔会在体能训练前提前一小时到。亨利和马科斯在训练结束后会坚持完成腿部按摩再离开。还有梅西，日复一日重复着基础的训练。
　　哈维和伊涅斯塔训练结束后还会额外加练短传。阿尔维斯会加练爆发力和冲刺。
　　甚至连佩德罗等替补也会留下加练。
　　就连瓜迪奥拉也几乎以俱乐部为家，早上7点前就到基地，半夜才离开，废寝忘食地研究战术战略，以身作则。
　　球迷会因为进球送上掌声和欢呼，但也会因为犯下的错误送上嘘声。
　　主力球员还要面临替补球员时时想取代自己的竞争压力。
　　就像是身后有鬼在追，没法放慢脚步。
　　其实球队也是这样的情况。就像积分榜上紧咬不放的皇马，时刻想取代巴萨成为榜首。
　　这就是竞技体育。竞争是永远的底色。
　　聚光灯下的，永远只有做得最好的那个。
　　想着想着，程屿白的思绪不由跑偏到了前几天公布的世界足球先生候选人名单上。23人的名单，巴萨占了6席，不过并没有他。
　　说不失望，那是假的，但程屿白很快燃起了斗志。
　　先立个小目标，为明年出现在候选人名单上努力。
　　发泄了一通，疲累的布斯克茨在酒精的双重作用下终于睡着了，完全不知道身旁的队友心中所想。
　　直到许多年后，早已退役的布斯克茨，无意中看到采访，回想起年轻时，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
　　不要揭他的黑历史啊！


第192章 场下另一面
　　踢完和皇马的国家德比，又以2比0拿下和国米的欧冠首回合，巴萨进入到相对轻松的赛程，一周一赛，对手都还不是强队。
　　队内气氛也变得轻松起来，阿尔维斯的恶作剧“重出江湖”。
　　程屿白从衣柜里拿出一条仿真蛇时，第一时间就猜到了罪魁祸首。他转身看向阿尔维斯，只见他一脸失望。
　　“白，你都不害怕的吗？”
　　在程屿白之前，阿尔维斯已经吓唬过其他队友，满意地听到了惊恐的叫骂。
　　“同样的当，我不会上第二次，”程屿白淡定地将仿真蛇抛给阿尔维斯。
　　之前阿尔维斯拿仿真蜘蛛吓人，程屿白也被吓到过，吃一堑长一智，现在有经验了。
　　阿尔维斯悻悻接住仿真蛇，寻找下一个目标。
　　还没来更衣室的就只剩下皮克了。他总是最晚一个赶到更衣室换训练装备，几乎都是踩点到，偶尔没赶上，就得交罚款。
　　托皮克的福，赛季末的聚餐标准得到了大幅提高。
　　程屿白不去管阿尔维斯，坐着弯腰系鞋带。
　　伊布却隔着博扬探身过来和他说话：“白，训练结束后别走……”
　　伊布后面说了什么，程屿白没有听清楚，都被皮克的尖叫盖过去了，只这前半句，让他嘴角抽了抽。
　　这种“放学后别走，天台见”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皮克被仿真蛇吓得连蹦带跳，发现是阿尔维斯的恶作剧后，又在更衣室里追着人。明明是两个人，却有种鸡飞狗跳的嘈杂。
　　吵吵嚷嚷的，话都听不清楚。
　　程屿白只好凑近伊布，“你刚刚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
　　博扬看看一边一个扎进他怀里的两人，也是无奈了。
　　“海伦娜让兹拉坦邀请队友去家里做客，”伊布有些无奈地说。
　　程屿白知道海伦娜是伊布的妻子，而且比伊布足足大了11岁。
　　“海伦娜很担心兹拉坦在队里没有朋友，要兹拉坦主动一点，热情一点，大方一点……很多个一点。”
　　程屿白听得沉默。
　　坦白来说，伊布在队内的人际关系的确有点问题。
　　或许是性格使然，在人际交往中，伊布找不到边界感，往好听了说，是心直口快，但有些时候太直白的话难免会伤人。
　　比起场上，场下的伊布更难融入巴萨这个集体中。
　　当然这个问题，一直以来就有。无论是阿贾克斯时期，还是国际米兰时期，伊布在足坛的朋友并不多，除掉闹掰了的，称得上朋友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作为相伴多年的妻子，海伦娜的担心不无道理。
　　程屿白转念想了一瞬就爽快答应下来。
　　成功约到人，回家可以应付妻子，伊布满意地撤回了一颗脑袋，下一秒就看到木着脸的博扬，话脱口而出：“你也要来吗？”
　　博扬：……
　　区别对待这么明显吗？刚刚你约白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一起去吧，我再问问其他人，人多热闹，”程屿白热情相邀。
　　博扬不好意思拒绝，等到伊布家里，还恍恍惚惚像是在做梦。
　　海伦娜看到来了不少人，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走上前相迎。
　　相比伊布，海伦娜更擅长社交，三言两语就和众人熟络起来。
　　“家里的家具，都是兹拉坦亲自去家具店选的，还有墙上挂的画、架子上的摆件，每一件都是他精挑细选的。”
　　程屿白参观了一圈，停步在一个类似中式博物架的架子前，细细打量着架子上摆放的物品，身后突然响起说话声。
　　海伦娜走到程屿白身边，轻声说：“我听兹拉坦说了，谢谢你帮忙邀请这么多队友。”
　　“您太客气了，只是举手之劳，”面对一位年龄和他妈差不多的女性，程屿白下意识地换上了尊称。
　　海伦娜一笑，眼角能看出一些细纹，“放轻松，当自己家里就好。”
　　那肯定轻松不到这种程度。
　　程屿白和海伦娜聊了几句，环视过大厅，没看到伊布的身影，想着他总不会丢下队友自己躲起来了吧。
　　见程屿白四下张望，海伦娜秒懂，“兹拉坦在厨房里烤面包，他常在家里给我做，我说也该让队友们尝尝他的手艺。”
　　“他还会烤面包？！”程屿白是真的震惊到了。
　　他想象不出来伊布会和柔软香甜的面包有关系。
　　“看他五大三粗的，不像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对吧，”海伦娜眼神温柔，语气亲昵，“其实他有很多柔软的一面，只是看上去不好惹而已。”
　　“他会偷偷看搞笑视频，自己憋笑。他还会给我煮咖啡，我随口一说，他就买来好多咖啡豆，为了试味道，还把自己喝到睡不着觉。”
　　这还真的完全看不出来。
　　从海伦娜的口中，程屿白了解了伊布的另一面。
　　场上的伊布霸气嚣张，居家的伊布顾家贤惠。
　　程屿白和队友们一说伊布在烤面包，惊掉下巴的不止一个人，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口，想要亲眼看看，一行人把宽敞的厨房挤得满满当当。
　　伊布真的穿着围裙，正在用刮刀翻拌面糊，娴熟地倒入纸杯模具里，放进烤箱里烤制。
　　做完玛芬蛋糕，伊布又做了几款小甜点。
　　脸还是那张霸气嚣张的脸，手下却做着细致的活，抹奶油、点缀水果、撒糖霜等等，动作熟练。
　　随着烘烤，一股香味也厨房里弥漫开来，也惊醒了看呆的一众人。
　　想不到，真是想不到，伊布还有这样一面。
　　博扬其实很爱吃甜食，但害怕长胖，平时连蛋糕店都不敢路过，生怕管不住自己的手。
　　但现在，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蛋糕近在咫尺，诱惑着他。
　　就吃一小块，应该没有关系。
　　经过强烈的天人斗争，博扬自欺欺人地想着，果断朝他看了好久的一块巧克力小蛋糕伸出手。
　　小蛋糕不仅蛋糕胚里加了巧克力粉，里面还有巧克力夹心，一咬开，夹心就流了出来，甜而不腻。
　　柠檬戚风就要清爽很多，松软得像是云朵，浓郁的蛋香里能尝出柠檬的微酸。
　　还有椰蓉玛德琳、抹茶纸杯蛋糕……
　　等博扬意识到自己吃了不少时，他真的已经吃了很多。
　　因为他坐在角落里，没有参与队友们的闲聊，一味埋头猛吃，几乎把面前的小蛋糕都尝了一遍。
　　博扬打了一个饱嗝，绝望地开始算自己要做多少运动才能把这些热量消耗掉。
　　皮克输了游戏，试图耍赖，被哈维抓着后颈教育。
　　程屿白试图加入打牌的队伍里，遭到了一致反对。
　　“算牌的人不配和我们一起玩。”
　　程屿白其实不是故意算牌的，但就这么几张牌，脑子自动就计算出来了。
　　就像问成年人1+1等于多少，谁不能脱口而出。
　　要他放水，才是在为难他。
　　被嫌弃了的程屿白忧伤叹气。
　　布斯克茨想到程屿白前几天刚刚帮过自己，向他抛出了橄榄枝，邀请他和自己玩组队小游戏。
　　程屿白坐到布斯克茨身边，接过游戏手柄，自信满满，“等我带飞你。”
　　这是一款两人协同通关的小游戏，交替控制小人前进，跳过陷阱，到达终点就算胜利。
　　玩法很简单，但比较考验默契，操作稍慢就会掉进陷阱里死掉。
　　程屿白和布斯克茨就十分极其没有默契。
　　在第N次死掉重开后，程屿白失去了耐心，放弃和布斯克茨继续玩游戏。
　　两人的反应速度不一样，导致他总是抢拍，但如果他刻意放慢速度，又总是找不准布斯克茨的节奏，还是会因为操作太慢掉进陷阱里死掉。
　　离开布斯克茨的身边，程屿白去找小伙伴梅西。
　　梅西在家基本不玩手机，对游戏也一般，就爱窝在沙发上看动画片。
　　正好伊布家里有不少少儿向的动画片光盘，这些都是伊布为了儿子们准备的。
　　小孩们还太小，看不了动画片，就先便宜了梅西。
　　程屿白过来时，梅西正在看大卫历险记。
　　大卫是一只小鹿，因为受到狼群的攻击，和妈妈走散后，在森林里寻找妈妈，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困难，也得到了其他小动物的帮助。
　　“这不合逻辑，”程屿白看了一会儿，开始给梅西讲其中的不合理处，一直罗列了五六点。
　　“白，这是一个少儿动画片，没有那么多逻辑的，”梅西试图和程屿白讲道理，“你看大卫遇到那么多危险，都没有放弃寻找妈妈，还有那么多小动物，也愿意伸出援助之手，多感人啊。”
　　程屿白沉吟片刻，“可是我还是觉得……”
　　梅西眼疾手快捂住程屿白的嘴。他就喜欢看点不费脑子的动画片，就别来嚯嚯他这点爱好了。
　　程屿白只好手动闭嘴，窝在沙发的另一侧，继续看着大卫和小伙伴们一起找妈妈。
　　不知道什么时候，电视的声音、队友们的说话声，渐渐变得朦胧模糊，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悠悠的回声。
　　空气中，香甜的蛋糕味还没有消散。
　　一切都是那么轻松平和，和紧张刺激的比赛完全不同。
　　他的队友们，也和在场上时不同。
　　梅西不是进攻核心，突破犀利，射术精湛，而是窝在沙发上看幼稚的动画片。
　　哈维不是中场大脑，掌控节奏，策划进攻，而是坐在牌桌上连输三轮。
　　伊布不是锋线终结者，能传能射，威胁极强，而是系着围裙烘烤蛋糕。
　　还有博扬、布斯克茨……
　　每一个队友，都表现出了不同于场上的一面，日常的生活化的一面，鲜活充满了人性。
　　程屿白想到这里，不由露出了笑，意识坠向更深的地方。
　　梅西本想和程屿白说话，一转头才注意到人已经靠在沙发扶手上睡着了。
　　睡容恬静，看上去温和无害。


第193章 什么奖不是奖
　　吴婷拼命往前跑，只恨没有多长两条腿。但即便如此，等她跑到会议室外，远远就看到门口围了不少人。
　　她更加着急，一步跨两三层台阶，差点左脚绊右脚摔倒。
　　就在她快跑到门口时，会议室的门被从里面打开。她举着钥匙，呆呆看着门内的人，要不是跑得肺憋痛，她几乎要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程屿白侧身，让外面的人进来。等人进得七七八八后，他看到站在外面的亚裔女生，也看到她拿在手里的钥匙。
　　“进来吧，教授过会儿就来了，”程屿白语气温和，并没有因为负责开门的人迟到久等而生气。
　　吴婷愣了愣，眼眶发烫，鼻子也泛酸。她都做好了挨骂的心理准备，没想到连句重话也没有。
　　“谢谢，”吴婷轻轻说了声，往里走的时候，看到了程屿白黑色外套上的一抹白，是刚才翻门上小窗进来时蹭到的灰。
　　听到熟悉的中文，程屿白有些意外，因为同胞的身份，天然多了一份亲近，“你是教授新带的研究生吗？”
　　吴婷点点头。
　　美国、英国、澳大利亚是留学的热门选择，能占80％，加拿大占10％，剩下的10％就是临近的日本、韩国等亚洲国家。像她这样跑到西班牙留学的，屈指可数。
　　实际上，西班牙这个国家在国内的存在感也比较薄弱，是因为有程屿白在西甲踢球，西班牙才跟着三不五时刷存在感，知道的人变多了。
　　她之前看巴塞罗那的街头采访，喜欢程屿白的球迷不少。等她来西班牙留学，才知道其实并不都是友好的声音。
　　她在学校里就感受到过来自同学的偏见。
　　这和她来之前想的完全不一样。
　　就好像现在，她准备去拷PPT，直接被人撞着肩膀挤开。
　　撞开她的人不仅没有向她道歉，口中还用她听不懂的加泰罗尼亚语说着什么，但看表情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程屿白听懂了。他皱起眉头，伸手拦在这人身前，不让他插U盘。
　　“她先过来的，应该她先拷，”程屿白用加泰罗尼亚语对这人说，“而且即便她迟到，害你等了很久，也不是你骂她的理由，向她道歉！”
　　插队的男生看看程屿白，不情不愿地向吴婷道歉。
　　程屿白抬了一下下巴，示意男生让开。
　　男生悻悻退到一旁。
　　“你先拷PPT吧，”再看向吴婷时，程屿白放柔了语气，换了中文。
　　“谢谢，”吴婷没有想到程屿白会帮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干巴巴地道谢。
　　虽然开门迟了，但时间还算早，做好开组会前的准备后，法兰克教授还没来，众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
　　“谢谢你刚刚帮我说话，”吴婷再次向程屿白道谢。
　　“就我们见面这一会儿功夫，你已经和我说了3次谢谢了，不如我们聊点别的吧，”程屿白帮忙可不是为了听人道谢，单纯就是看不惯欺负人。
　　“唔，聊点什么呢？”吴婷无意识揪着衣摆，感觉有些局促。
　　她知道程屿白是同门师兄，也知道他已经毕业了，没想过还能在学校里遇到。
　　程屿白要是知道吴婷心中的想法，一定会解释：他是毕业了，但不是叛出师门了，他来学校，就是教授一个电话的事。
　　“就聊聊教授吧，”程屿白语气随意地说：“教授喜欢态度好的学生，用他的话说，数学是一件需要天赋的事，能达到怎样的成就，光靠努力没有用，但态度很重要。”
　　程屿白稍稍美化了一下，毕竟教授的原话是“太笨了，怎么点拨都不开窍，不过好歹有个勤奋好学的优点”。
　　吴婷觉得程屿白话里有话，像是在点她，不过不等她仔细想想，两人闲聊的主角就到了。
　　有的组会，又臭又长，一开就是一整天，开完人直接老十岁。但有的组会，快刀斩乱麻，个把小时就结束了，缺点就是满地都是碎掉的玻璃心。
　　今天就是后一种。每一个汇报的学生只分到了3分钟的时间，再加上法兰克教授简短的点评，快得像是赶场。
　　在法兰克教授犀利的点评下，没有一个学生是可以笑着走出去的，最后会议室里只剩下程屿白一人。
　　“好了，到你说说最近都做了什么？”
　　程屿白大惊失色，“教授，我已经毕业了。”
　　法兰克教授乜了程屿白一眼，“最近有一个年度最佳阵容的评选吧。”
　　“是有，”程屿白诚实点头。
　　FIFA每年12月下旬都会评选出年度最佳11人，前几天公布了55人候选名单。
　　法兰克教授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程屿白，失望地说:“你还好意思说是有，候选名单里有你吗？”
　　程屿白:……
　　“教授，你今天叫我来，难道就是为了戳我痛处的吗？”
　　巴萨前中后场都有3人入围。后卫是阿尔维斯、普约尔和皮克。中场是哈维、伊涅斯塔和亚亚图雷。锋线除了梅西，还有伊布和亨利。
　　并没有程屿白。
　　虽然程屿白自觉表现并不差。
　　“你看看你，完全就是浪费时间，一年到头，连个奖项也没有，”法兰克教授说完图穷匕见，“还不如回来学校，我帮你运作个合同教授，既能搞科研，又能帮我带学生。”
　　程屿白觉得教授说了那么多，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
　　“巴萨上赛季拿三冠王，我也有出力的，”程屿白为自己辩解。
　　他不是坐在替补席上躺赢的啊。
　　看了几场比赛，了解过三冠王的分量，法兰克教授说不出轻视的话，只好转移话题，“难道你真打算踢一辈子足球，不研究数学了？”
　　那倒也不是。
　　程屿白早就规划好了职业生涯。
　　球员一过30岁就开始走下坡，门将、后卫这种老而妖的位置还能多踢几年，前锋，尤其是速度型前锋，年纪一上来状态就断崖式下滑。
　　今天世界第一，明天不入流，绝不夸张。
　　例子也很多，远的不提，队内的亨利就在眼前。
　　正因为是队友，日常一起训练，才知道亨利并没有偷懒，但身体状态就是比不上年轻时候。
　　有时候拼尽全力，结果也不一定美好。
　　“我打算最多踢到二十七八岁，这个年纪，正是做研究的好时机，精力充沛，也有了一点经验，”程屿白坦白说。
　　“你要是荒废十年，再做研究，捡都捡不起来，”法兰克教授一脸嫌弃，“我问你这半年看了什么论文、著作，研究了什么课题……”
　　其实闲暇时间还是有看的，但精力的确大半放在训练和比赛上。
　　能进巴萨一线队的，本就是天才中的天才，不说亨利，佩德罗也是强有力的竞争者。
　　为了确保主力地位，程屿白自然是要投入精力的。
　　但被教授这么说，程屿白还是低下了头。
　　他错了，他应该两手抓，两手硬的。
　　见程屿白认错态度良好，法兰克教授终于不再戳人痛处，“今天叫你来，其实是要和你说你拿了一个奖。”
　　程屿白有些吃惊。
　　“你拿了拉马努金奖，”程屿白刚露出喜色，法兰克教授就泼冷水，“可惜是ICTP的，不是SASTRA的。”
　　虽然两个都是拉马努金奖，但前者是授予发展中国家青年的，以表彰在资源匮乏、条件艰苦的环境下仍做出世界级工作，而后者则是预示着是下一个数学界的大佬。
　　简单点说前者是鼓励奖，后者才是对实力的肯定。
　　不过能拿奖，程屿白还是很高兴的，上扬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法兰克教授一看更嫌弃了，痛心疾首地说:“你要是不去踢球，把孪生素数猜想完全解出来，SASTRA肯定是你的。”
　　程屿白摸摸鼻子，觉得教授太看得起他了，解猜想靠的可不仅仅是时间，主要还是灵感。
　　灵感可遇不可求的。
　　“可惜了，”法兰克教授越想越惋惜，有种好好一棵小树苗，长成了歪脖子树的既视感。
　　“教授，我知道了，我会尽量抽时间的，不会放弃对数学的研究。”
　　看程屿白说得诚恳，法兰克教授终于满意点头，“那正好，刚才你也听了，有空时帮我指点指点，延毕也太丢我脸了。”
　　程屿白:……
　　说来说去，还是看中了他这个免费劳动力。
　　两人聊了好几分钟才走出会议室。
　　程屿白原本以为人都走了，走了几步才发现台阶上还坐着一个人。
　　“你怎么还不走？”程屿白凭背影一眼认出是吴婷，主动问她。
　　吴婷仰头，看到法兰克教授也在，腾地跳起来，脸色微红地说:“我、我在等你。”
　　法兰克教授对年轻人交友没什么兴趣，抬脚就往下走。
　　“等我是有事吗？”程屿白心想不会是真要他指点论文吧。
　　“我想请你吃下午茶，谢谢你帮我说话，也谢谢你翻窗进去开门，”吴婷说着，又瞄了一眼程屿白外套上沾着的灰。
　　真的很想上手帮忙拍一拍。
　　“下午茶，”程屿白露出回忆的表情，“你等等，”说完他快步往下走，小跑几步追上走出一段距离的法兰克教授。
　　吴婷看着程屿白跑走，人有点懵，没几分钟，程屿白又走了回来。
　　“走吧，我问教授要了他的教师卡，学校里的咖啡店可以打八折。”
　　吴婷跟在后面往咖啡店走时，人还有些恍恍惚惚。
　　师兄师姐们说程屿白最受宠，诚不欺她，居然还能刷教授的卡喝咖啡吃甜点。
　　难怪留学感受不一样，他们拿的就不是一个剧本啊。


第194章 客战拉科
　　迪奥普长传，球飞过半场，精准落到罗森博格的身前。只见罗森博格稳稳停球，随即转身劲射。
　　但拉科鲁尼亚的门将反应迅速，飞身扑救，直接将球没收。
　　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这一刻，有人起身，拉开了厚重的窗帘，窗外的阳光透进屋内，洒落在椭圆形长桌上。
　　桌边围坐了一圈巴萨的教练，还有一个格格不入的人——程屿白。
　　程屿白是在训练场加练时被路过的瓜迪奥拉抓的壮丁，半推半就参加对阵拉科的赛前战术分析。
　　比赛分析师加班加点剪辑了拉科新赛季的所有比赛，提炼出了每场比赛的关键，整理出了一份对手战术分析报告。
　　“拉科前12轮7场零封对手，足以证明防守严密，我建议上主力球员，争取拿下这场比赛，”乔尔迪最后总结。
　　但他话音刚落就有人提出异议：“可是3天后就是和基辅迪纳摩的欧冠次回合，之后还有国王杯、世俱杯，赛程密集，总要安排球员轮休才行。”
　　欧冠、国王杯都是淘汰制，甚至世俱杯还是半决赛，相比起来积分制的联赛偶尔放弃一场两场问题不大。
　　“但是我们只领先第二名的皇马5分，如果失去领先优势，对士气也会是一种打击，”乔尔迪皱着眉头，担忧地说。
　　上主力球员力保拿下3分，还是上替补球员让主力球员轮休应对后续密集的赛程，两边各有各的道理，又都说服不了对方。
　　“要不少上几个替补。拉科嘛，这些年水平下滑，早就不是当年的超级拉科了，我看我们就是全上替补，也不一定会输。”折中党乐观地打圆场。
　　教练们各执一词，最后齐齐看向瓜迪奥拉。
　　首发、战术，还是得由主帅来一锤定音。
　　瓜迪奥拉却突然向程屿白提问:“白，你觉得呢？”
　　瓜迪奥拉的话一出，众人的注意力都落到了安静坐着的程屿白身上。
　　在众多视线的注视下，程屿白没有露怯，语气平稳地发表自己的看法，“我觉得必须要派上所有主力，不要抱有任何轻视，拼尽全力，才有可能赢得这场比赛。”
　　“哈，拉科可不是皇马，拼尽全力也太夸张了……”
　　瓜迪奥拉开口打断这位教练的话，又问程屿白:“你的理由。”
　　“只说7次零封对手，太过空洞，让人想象不出来拉科防线有多强，就拿这场比赛的这次进攻来说吧，”程屿白指了指大屏幕，画面停留在门将将球摁住的瞬间。
　　“发生在下半场第52分钟，是桑坦德本场比赛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射正。”
　　“而且皇马主力尽出也只和拉科踢了一个2比1。”
　　房间里一时寂静无声，过了一会儿乔尔迪才说:“你怎么知道这是第52分钟时的进攻，视频里我没有标注时间。”
　　“我看了拉科新赛季所有的比赛，”程屿白语气平静地说。
　　所以知道拉科是多难踢的对手，没有最锋利的矛，别想扎穿他们的盾。
　　飞机上的降落广播将程屿白从回忆里拉回现实中，他收起小桌板，等待飞机降落拉科鲁尼亚机场。
　　落地后，大巴载着他们前往酒店，稍作休整，球员们一起用午餐，之后便是赛前会议。
　　临近傍晚，他们再次乘坐大巴，前往里亚索尔球场。直到首发名单公布前，程屿白也不知道瓜迪奥拉有没有采纳他的意见。
　　如果没有，今晚就会是一场硬仗。
　　程屿白分心想着，眉头不自觉皱起。
　　“白，你表情好严肃，”梅西一边热身，一边趁着助教不注意，飞快说。
　　瓜迪奥拉十分重视纪律，不允许球员们在热身时嬉笑打闹，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程屿白抓住弓步压髋的时机，同样飞快说:“我有点担心今晚的比赛。”
　　如果锋线上不是和伊布、梅西搭档，估计会踢得很难受。
　　梅西没想过那么多，反正是踢比赛，尽力踢就是了。
　　赛前一小时，瓜迪奥拉终于公布了首发名单。
　　门将巴尔德斯不做第二人选。后防线上阿尔维斯、普约尔、皮克、阿比达尔主力尽出。中场由哈维、伊涅斯塔、布斯克茨坐镇。梅西、伊布、程屿白搭档锋线。
　　阵容比和皇马踢比赛时还要豪华。
　　看到首发名单，教练组的一些人不由心想:瓜帅这么信任那小孩的吗？！
　　程屿白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因为没藏住笑容，瓜迪奥拉说完赛前动员的话，私下又调侃了程屿白一句:“如你所愿，现在高兴了？”
　　来里亚索尔球场的一路上，程屿白就差把担忧直接写脸上了。瓜迪奥拉也是从球员过来的，哪里会不懂他的想法。
　　程屿白傻笑，试图萌混过关。
　　“好好踢，要是输了，写万字分析给我看，”瓜迪奥拉板起脸。
　　程屿白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无踪，“教练，你这样会给我压力的。”
　　“压力使你进步，”瓜迪奥拉顺口接上。
　　程屿白:……
　　教练，你学坏了。
　　转头程屿白就把压力分给了队友们。趁着在通道里列队等候进场，程屿白一手一个小伙伴勾肩搭背，说悄悄话。
　　比赛开始的哨声一响，巴萨就发起了进攻。
　　梅西接到队友传球，高速前突，如利箭一样疾射向拉科半场内，即便是拉科球员左右包夹也没有将他留下。
　　带球至禁区前，梅西倚着回追的拉科球员，起脚劲射。
　　拉科后卫及时补位，用身体挡下球。但球没有出底线，哈维机敏地冲上去补射。
　　就在所有人以为巴萨要拿下一个开门红时，拉科门将飞身扑救，惊险地球挡出底线，化解危机。
　　拉科也的确不是可以小瞧的对手。
　　仅仅3分钟后，拉科就发起进攻反击。
　　皮克抢先将拉科的传中球踢出底线。成功解围后，他还有些惊魂未定，庆幸自己听了白的话，没有放松警惕。
　　不然要是大意被拉科进了球，今晚做梦都会梦到巴尔德斯的咆哮。
　　程屿白并没有将获胜的希望都寄托在队友身上，比起依靠队友，他更想自己多多进球。
　　反正足球比赛不是一命通关的游戏，即使对手进球了，只要比对手多进一球也能赢。
　　等了几分钟，他终于抓住了机会。
　　拿球后，程屿白立刻沿左路突进。
　　拉科显然早有准备，程屿白一拿球，一左一右两名后卫就上前包夹，想要围堵拦截。
　　去年程屿白刚进一线队时，对手后卫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防守着防守着就漏掉了他。
　　但今年待遇也是肉眼可见的好了，一来就来两个防守球员。
　　好在程屿白习以为常了，对上两人也不慌，一个突然变向就轻松过掉了两人，再大步带几步球，他就进了禁区内。
　　拉科后防稳固也体现出来了。补防的后卫及时赶到，卡住身位，也不指望抢断，就是拖延时间，等回追的队友到位，等门将做好扑救准备。
　　程屿白不上当，他作势要传给中路跟进的伊布，假动作将人骗过，直面出击的门将。
　　射门机会转瞬即逝，程屿白没有迟疑，稍作调整就起脚射门。
　　拉科门将准确预判，倒地封堵。球打在他手上，偏转飞出了底线。
　　稍后阿尔维斯右路传中，伊布头球攻门顶得太正，直接被拉科门将没收。
　　这些还算基操，第20分钟时，拉科门将的扑救堪称奇迹。
　　程屿白横传给换位到中路的梅西。梅西背身拿球，等他转过身来，面前已经有5名防守球员联手要围堵他。
　　面对这样的困境，梅西没有慌乱，趁着对手收缩不紧，凭速度强行突破包围圈，杀入禁区内。
　　过掉防守球员，后面就是相对的坦途，有足够的空间起脚射门。
　　但拉科又一次展现了在防守上的顽强，被梅西甩在身后的后卫飞一般回防，在梅西射门时挡在了射门路径上。
　　球理所当然地打在了后卫身上。
　　但可能是太仓促，球发生了一些偏转却依旧去势不减地飞向球门。
　　拉科门将奋力扑救，力挽狂澜，这才没有打进乌龙球。
　　巴萨球迷时不时就会羡慕别的球队拥有稳定靠谱的门将，自家喊了好多年换门将，依旧是巴尔德斯。
　　不是说巴尔德斯不好，是想要有更好的门将。
　　起码得和皇马的卡西利亚斯一个水平才行嘛。
　　巴萨球迷暗暗心动时，又见证了拉科门将封神的瞬间。
　　梅西右路带球，吸引防守球员的注意力后精准传中。
　　中路接应的伊布想整一个花活，试图倒钩射门，稍稍差了一点没能踢中球。
　　球又继续往前飞，落向中路和左路的中间地带。
　　在伊布踢空的瞬间，程屿白就迅速做出反应，冲向后点，贴防他的拉科球员被甩在了身后。
　　程屿白果断起脚推射，拉科门将高高跃起，单手将球托出了横梁。
　　之后拉科门将又及时出击，破坏巴萨的单刀，就连3分钟后哈维的直传也被出击的门将破坏。
　　球迷隐隐有种预感，这场比赛怕不是拉科门将的封神战。
　　虽然赛前就知道拉科防线稳固，已经7次零封对手，但真的交手，射门一次次被扑救，还是让人觉得挫败。
　　巴萨主力尽出，总不会还要收获一场平局吧。
　　场边指挥的瓜迪奥拉也是脸色严肃到有几分阴沉，眉头微微皱着，心里暗暗思考对策。
　　拉科的防守战术，比预想的还要顽强坚固，巴萨连续进攻都不能撼动。
　　巴萨球迷心里嘀咕着，下一秒场上风云突变。


第195章 矛与盾
　　人不可能时时刻刻高度集中注意力。
　　场内嘈杂的声响，巴萨眼花缭乱的短传，巴萨球员的跑位，都在分散拉科球员的注意力。
　　阿尔维斯接到队友传球，寻找出球点时惊喜地发现梅西身边只有一名拉科球员，这和天上掉馅饼有什么区别。
　　阿尔维斯一边在心里感谢拉科的“慷慨”，一边干脆利落地送出直传，精准将球送到梅西身前半米处。
　　梅西往前一步，舒服地停球，用身体倚住贴上来抢断的拉科球员，他一眼就看到了前插的阿尔维斯，顿时心领神会。
　　两人做出要二过一配合的假动作，在拉科球员上当后，梅西立刻转身横向盘带。
　　后卫巴勃罗来不及阻拦，他身后是一片空当，足够梅西从容起脚射门。
　　拉科门将依旧反应迅速，准确预判，侧扑挡在球门前，但他还是不够快，球从他身下钻进球门右下角。
　　1比0！
　　巴萨终于取得了进球。
　　当球员们欢呼庆祝时，瓜迪奥拉却依旧板着脸，微皱的眉头流露出几分担忧。
　　拉科的防守战术，几乎克制住了巴萨。
　　如果没有应对之策，今天可以是拉科，明天就可以是其他球队。总不能将希望寄托在对手的疏忽大意上。
　　瓜迪奥拉思考着下半场的战术调整，又分心想着他看好的小孩眼光精准，赛前就预判到了拉科防守战术的难缠，不愧是他看中的好苗子，和他一样，都是带着脑子在踢球。
　　意外失球的拉科也很快反应过来，没有着急忙慌地反击想要扳平比分，而是沉住气继续严密防守。
　　巴萨再次陷入先前的困境，无法攻破拉科的防线。
　　哈维和伊涅斯塔配合，突入禁区内，射门被后卫封堵。稍后伊布假射真停骗过后卫，晃开空间后射门同样被挡出。
　　第37分钟，梅西遭到围堵，横向带球边带边退，渐渐靠近中路。看到小伙伴斜插，他立刻心领神会，抓住防守空当，一脚直塞将球送入禁区内。
　　程屿白完全不给拉科造越位的机会，单刀直面门将。
　　拉科的门将阿兰祖比亚名气不显，但当初在西班牙国青队时却力压卡西利亚斯一头，水平可圈可点。
　　看到程屿白单刀，阿兰祖比亚毫不迟疑出击，及时倒地扑救。虽然没能将球挡下，但他指尖触碰到了球，在力的作用下，原本的射门路径发生偏移，最终球滑门而过。
　　这样的结果，程屿白不免有几分沮丧。
　　拉科的盾很坚固，他们的矛却不够锋利，不能扎穿拉科一层套一层的防线。
　　好在他们握有一球领先，掌握着比赛的主动权，死守就是踢得难看一些，也可以带走3分。
　　程屿白这样想着，悲剧就发生了。
　　阿兰祖比亚开球门球，长传过半场，直接开到了巴萨禁区前。
　　布斯克茨迎着球跃起，想要头球解围。结果他没有将球顶回中场，反而将球顶向了球门方向。
　　队友们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仓促应对。
　　巴尔德斯预估球的落点，出击想要将球摘下，但等他跑到一半才发现球太高了，即便是跳起来也够不到，他只能折返往回跑。
　　距离落点最近的是普约尔，但他被拉科的前锋缠住，脱身不能，只能眼看着球落下。
　　阿比达尔跑过来补防，但拉科前锋阿德里安卡速度更快，他甩开普约尔，大步上前，高高跃起，甩头攻门，动作一气呵成。
　　巴尔德斯鞭长莫及，只能目送球飞入空门。
　　1比1！
　　拉科戏剧性地扳平了比分。
　　最大的绝望莫过于有了希望又失去。
　　看着拉科球员庆祝进球，程屿白只能露出苦涩的表情。
　　其他巴萨球员的神情也很难看。头球失误回传的布斯克茨更是一脸懊悔和自责，还有些接受不了现实。
　　队友们倒是没有怪他，还安慰开解了他几句。
　　当然贸然出击的巴尔德斯也得承担一半责任。
　　和拉科门将的惨烈对比，可以预见换门将的呼声又要甚嚣尘上了。
　　比分被扳平的打击，让巴萨士气低沉，三五分钟里都没能组织起进攻。
　　但时间不等人，踢着踢着，上半场就临近尾声了。
　　不能想着下半场再进球领先。
　　程屿白接到哈维传球，有意和队友打配合，他看向伊布。
　　隔着十几米远，其实看不清楚各自的表情，不过凭借日复一日训练培养出的默契，伊布看到程屿白看向他，秒懂了未言之意。
　　伊布一脚稳稳停球，在吸引防守球员的注意力后，冷不丁横敲给梅西。
　　梅西迎球抽射，可惜被拉科门将神勇地挡出。
　　不等重新开球，主裁判先吹了哨。
　　上半场结束，两队1比1打平。
　　虽然打破了拉科的零封，但两队又回到了同一起跑线。
　　巴萨失去了领先优势。
　　这样的结果让人灰心丧气。从通道到更衣室里，几乎没有人说话。
　　瓜迪奥拉进来时，布斯克茨飞快地瞟了他一眼就低下了头，缩了缩身体，想要降低存在感，心里已经准备好挨一顿臭骂了。
　　国家德比时草率拿红牌，停赛一场，刚首发又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布斯克茨觉得自己最近运气好差。
　　指挥比赛时，瓜迪奥拉的脸色一直不太好看，此刻回到更衣室，对上一群忐忑的球员，他神情反倒没有那么凝重严肃，也没有骂人。
　　瓜迪奥拉提了几句上半场不足的地方，话锋一转，又肯定了球员们进攻的表现。
　　破密集防守，对哪支球队来说都是难题。但比赛嘛，难不难的，踢就完了。
　　摆在巴萨面前的，除了进攻再进攻，没有别的选择。
　　瓜迪奥拉说完下半场的战术调整，不忘鼓励球员振奋人心。
　　下半场开始，两队都没有进行换人调整。
　　还是一样的人员配置，对踢了几分钟就能感受到拉科比上半场收缩了防守。
　　巴萨的进攻收效甚微，没有威胁到球门就被后卫破坏了。
　　但拉科也不是冲着1分去的，没有一直退守半场，该紧逼该进攻的时候也能攻出来。
　　进攻还很犀利。为了破坏拉科的进攻，阿尔维斯只好战术犯规，拿到一张黄牌。
　　稍后，在普约尔和皮克的包夹下，米斯塔还是抢到落点，跃起头球攻门。
　　不过因为有两人的干扰，球擦着门柱偏出。
　　虽然是虚惊一场，但随队远征的巴萨球迷还是被吓出一身汗，生怕拉科会进球逆转比分。
　　到时候拉科只需要退守半场，以巴萨目前的攻势，根本打不穿防线。
　　瓜迪奥拉在场边“手舞足蹈”地指挥，让球员们不要掉进拉科的陷阱里，只有保持自己的传控节奏，不跟着拉科的节奏走，才有可能赢。
　　比赛进入“巴萨时间”后，拉科后场传接球失误增多，拉科球员也得依靠战术犯规来破坏巴萨的进攻。
　　不过即便如此，巴萨的进攻依旧无法攻破拉科的防线。
　　第68分钟时伊涅斯塔插上的进攻、第69分钟时伊布的头球攻门，都没能取得进球。
　　巴萨放弃运动战，开始尝试定位球。
　　哈维开出角球，被拉科球员挡下。
　　巴萨的定位球战术也很出名，拉科教练组早有准备，见状立刻指挥球员按计划应对，不给巴萨造定位球的机会。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时间却在不停流逝，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第80分钟。
　　布斯克茨心里着急，他觉得是自己弄丢了领先，要是球队因此没能赢球，他没法原谅自己。
　　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
　　当拉科球员试图抢断时，布斯克茨假装被推搡，往草皮上倒去。
　　拉科球员瞪大眼睛，一脸被碰瓷的难以置信。等主裁判跑过来，他立刻摊手解释。
　　自己真的可无辜了。
　　布斯克茨躺在地上打滚，做出一副疼痛难耐的表情。
　　主裁判嘴角抽了抽，没有掏牌，而是催促布斯克茨快起来。
　　和预想的不一样，见主裁判没有要判罚的意思，布斯克茨都忘了继续打滚，呆呆抱着腿。
　　程屿白有亿点点看不下去，过来将人拉起来。
　　这演技，真的太假了，他看着都替布斯克茨尴尬。
　　主裁判没有判罚布斯克茨假摔，只是口头警告了几句，要他不许再这样做。
　　拉科识破了巴萨造定位球的意图，在之后的防守时更加注意动作幅度，不给巴萨一点机会。
　　见定位球战术实行不了，巴萨果断加强进攻，决定抓住最后的几分钟时间，来一场和拉科的矛与盾的对决。
　　巴萨疾风骤雨般的猛烈进攻，让拉科的防线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为了遏制巴萨的进攻，拉科加强了对梅西的逼抢防守。
　　巴萨的传控受到影响，进攻频率降低。
　　时间来到伤停补时，看到拉科门将又双叒叕将球扑出，巴萨球迷对获胜已经不抱希望。
　　1分就1分吧，反正积分榜榜首还是巴萨。
　　但场上的巴萨球员还没有放弃。
　　哈维中场送出精准传球，程屿白拿球后，沿着左路高速突进，速度之快，一点看不出已经踢了近整场比赛。
　　防守球员来不及拦截，只是眼前一花就被过掉了。
　　程屿白憋着一口心气，连过3人，一直到底线附近也不敢放松。
　　看到同样凭借速度摆脱防守的梅西，默契地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在禁区内，出现在合适的位置上，程屿白没有一秒迟疑，果断回传。
　　梅西从容起跳，将球顶向球门。
　　矮个球员不适合头球的刻板印象下，是梅西日常苦练了很多很多次，今天终于有了回报。
　　球应声入网，巴萨再次领先。


第196章 六冠庆典
　　巴萨开始陆续换人，时机把握得很巧妙，每次拉科有进攻的苗头，场边的第四官员就会举起换人的牌子。
　　程屿白第一个被换下场。
　　猜出瓜迪奥拉拖延时间的意图，程屿白走得不紧不慢，就比老人散步快一点。
　　看得心急的拉科球员手痒痒，看台上也是一片嘘声。
　　程屿白一脸从容淡定，对手球迷的嘘声就是对他的褒奖。
　　等程屿白走到场边和佩德罗击掌，两人完成交换，佩德罗跑到位置上，差不多一分钟过去了。
　　留给拉科进攻的时间本就不多，这下又减少，等比赛重新开始，拉科球员迫不及待组织进攻。
　　巴萨自然不可能眼看着拉科在最后时刻再次扳平比分，全力防守，就连前锋也退守己方半场。
　　拉科球员体会到了巴萨球员的憋屈。
　　攻不破，根本攻不破。从前场到后场，3道防线宛如铜墙铁壁，即便艰难地突破了，最后临门一脚也会被门将扑出。
　　在拉科重振旗鼓，准备再次发起进攻时，第四官员又举牌了。
　　巴萨用凯塔换下了伊涅斯塔。
　　结果伊涅斯塔这个老实人走得比程屿白还要慢，差点走一步退两步。拉科球员心急到差点想帮他下去。
　　好不容易等到比赛继续，拉科球员还没抢到球权，尖锐的哨声响彻全场。
　　比赛结束了。
　　拉科球员不甘地望向场边大屏幕上的比分，最后只能长长叹气。
　　比赛终于结束了。
　　程屿白放松下来，和替补席上的队友逐一拥抱，庆祝这场艰难的比赛获胜。
　　教练席上的众人也长出一口气。
　　乔尔迪放松地往后靠，庆幸地说:“还好派出了主力，要不然这场比赛我看别想赢了。”
　　旁边的助教有些尴尬，因为他是支持上替补的那一派。
　　那天开完会后，有人背地里说白是害怕替补表现好抢他上场时间，所以才主张上主力。事实证明是人家高瞻远瞩。
　　“这场比赛是赢了，但之后还有欧冠、世俱杯，不轮换主力，可别有谁肌肉疲劳受伤才好。”
　　虽然说话的人有点阴阳怪气，但这也是助教担忧的。
　　和拉科的联赛艰难，之后的欧冠、世俱杯也都事关冠军的归属，也不轻松。
　　在圣诞假期前，巴萨照例迎来了魔鬼赛程，欧冠小组赛客战基辅迪纳摩后就是世俱杯半决赛，如果获胜还有一场决赛。
　　在担心的声音里，巴萨一路高歌猛进，2比1小胜基辅迪纳摩，之后又3比1战胜亚特兰特晋级决赛。
　　和拉普拉塔大学生队的决赛没有那么顺利，1比1平后赛况焦灼，直接拖到了加时赛。
　　这还是程屿白第一次踢加时赛。体能所剩不多，却还得高速启动、冲刺，真的完全是靠毅力在支撑。
　　高强度长时间的比赛下，对手还有球员累到抽筋。
　　加时赛踢了15分钟后，主裁判给了短暂的一两分钟休息，球员们到场边快速补水、擦汗，助教趁机跑到场边询问谁愿意踢点球。
　　虽然加时赛还有15分钟，但必须要为之后可能的点球大战早做准备。
　　惯例是队内前锋加射门技术好的参加点球大战。
　　助教看向梅西，梅西没有迟疑，点头。
　　“兹拉坦要踢点球，”伊布主动说。
　　程屿白还有些犹豫，在助教看过来时没有马上回答。
　　一时没有人说话，气氛变得尴尬前，哈维说:“我也可以。”
　　“还有我，还有我，”阿尔维斯挤不到前面，只能搞搞举起手。
　　助教在小本本上一一记下名字，“还差一个。”
　　点球大战有5轮，不能重复，得选出5名球员才行。
　　普约尔看程屿白皱着眉头一副苦恼模样，心里一软。
　　再怎样表现好，到底年轻经验少，第一次踢点球大战这样压力爆表的，肯定会犹豫会迟疑。
　　普约尔想他作为队长，应该站出来。
　　“我！”
　　4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让助教一时不知道看向谁。
　　除了普约尔和程屿白，伊涅斯塔和皮克也主动请缨。
　　不等助教再问，主裁判催促继续比赛，球员们纷纷返回场上，留下助教看着小本本，不知道要写下谁的名字。
　　虽然下定决心要参加点球大战，但程屿白心里有点忐忑，忍不住分心想要怎么骗过门将将球射进。
　　梅西和程屿白打了一波配合，敏锐地察觉到小伙伴注意力不太集中，猜到是因为担忧点球大战。
　　他其实也没有在正式比赛中踢过点球大战。
　　所以，还是在加时赛进一球吧。
　　第123分钟，梅西带球连过3人，顺利突入禁区内，单刀破门。
　　拉普拉塔大学生队没能再度扳平比分，哨声响起，比赛以2比1落下帷幕。
　　巴萨赢得了世俱杯的冠军。
　　这赛季的西超杯、欧超杯、世俱杯，上赛季的联赛、国王杯、欧冠，巴萨在2009年里拿下了6个冠军，从三冠王晋级成六冠王。
　　虽然圣诞假期在即，但俱乐部还是加急筹办了夺冠后的花车巡游。
　　史无前例的六冠荣耀，要是不好好庆祝一番，和锦衣夜行有什么区别。
　　庆典不仅要办，而且要大办。
　　上赛季三冠王的花车巡游，程屿白因为国家队集训没有参加，留下了不小的遗憾，现在能参加六冠王的花车巡游，遗憾都弥补了。
　　当巴萨一行人从阿联酋返回巴塞罗那时，敞篷双层花车已经装饰一新，只等球员们到来。
　　在飞机上睡了一觉，但休息得并不好，坐上大巴时，程屿白还在打哈欠，等他看到花车，整个人瞬间就清醒了。
　　敞篷花车上整齐摆放着6座奖杯，熠熠生辉。两旁间次插着巴萨队旗和加泰区旗，猎猎作响。红蓝两色气球、红蓝渐变的彩带装饰着花车。
　　在大巴车上说巡游花车都坐腻了的皮克，一看到花车就兴奋地蹿了上去。
　　程屿白第一次坐巡游花车，心跳得比上场比赛还要猛烈。
　　花车分上下两层，教练组等工作人员坐了下层，将上层露天区域留给球员们。
　　程屿白走上去第一眼就看到了6个大奖杯，就那么摆放着，一点保护措施也没有。
　　“……奖杯是仿制品吗？”程屿白想了想问。
　　“当然不是啊，”皮克不解地说，“假的怎么行，当然要用真的。”
　　真的怎么行，万一磕到碰到或者掉下花车了呢？
　　“哈，怎么会呢？”皮克一脸你在看不起谁的表情，“我一手举一个都不会掉的。”
　　程屿白暗暗下定决心离奖杯远一点，远观就好。
　　警车开道护航，花车缓慢地穿行巴塞罗那的街区，道路两旁挤满了巴萨球迷，保守估计有数十万球迷。
　　远远看到花车，球迷们就以欢呼声、呐喊声、队歌声迎接，响彻云霄。
　　花车从哥伦布广场出发，途经兰布拉大道、加泰罗尼亚广场，最终到达诺坎普球场。一路上，放眼望去都是红蓝两色，有球迷举着横幅，也有球迷举着球员们的大幅照片。
　　程屿白也看到了自己的，归属感前所未有的强烈，回想起是怎样一步步走到今天，让他不由红了眼眶。
　　“嘭！”
　　突然的爆炸声吓了程屿白一跳，他茫然循声回头，就看到皮克手里拿着一个纸拉炮，红蓝色的纸屑正纷纷扬扬落下。
　　“来来来，嗨起来，嗨起来，”皮克喊着，转身又和道路两旁的球迷互动，肆意张扬，甚至还探出花车半个身体去和球迷击掌。
　　阿尔维斯本来在开香槟，听到激扬的音乐，巴西人的舞蹈之魂熊熊燃烧，抱着香槟当舞伴就摇摆起来。
　　等他载歌载舞一番后开香槟，橡木塞子像是出膛的炮弹高高弹飞出去，呈抛物线落下，不偏不倚砸在程屿白额头上。
　　程屿白正抱着奖杯，拜托梅西帮他拍照，眼角余光瞄到了飞过来的黑影，但实在腾不出手挡。
　　阿尔维斯乐呵呵倒酒，完全没有发现弹飞出去的木塞打到了人。
　　倒是梅西，看看拍下的木塞打人照片，再看看额头微红的小伙伴，关心地问了一句。
　　其实不太疼，就是被吓了一跳。
　　程屿白抱稳了奖杯，又让梅西帮忙拍了几张，将奖杯递给在等待的布斯克茨。
　　这么高兴的时刻，还是要拍照留念的。
　　拍完照片，收起手机，程屿白和梅西站到花车边上，和球迷们互动。
　　最开始，程屿白还是内敛害羞地挥手，后来皮克递过来一个纸拉炮，他对着花车下的球迷拉动引线，彩纸飘了球迷一头一身。
　　球迷们争相抓着飘在半空的彩纸，看上去很高兴。
　　程屿白渐渐放开，和挤到车边的球迷握手。
　　还有球迷送他围巾，他没什么能回送的，看到花车上插着的小队旗，上手薅下来，转送给球迷。
　　其他球迷看到，也问他要。
　　其实只是很普通的装饰用的小旗子，没有球员的签名，但因为是花车上的，因为是球员亲手给的，意义不同，一时间举起了一片索要的手。
　　像嗷嗷待哺的小鸟。
　　程屿白把他附近的小队旗都薅没了，只能去其他地方薅。
　　普约尔在车的正前方充当奖杯展示架，向球迷们展示金灿灿的奖杯。看到程屿白过来，还以为是来替他分担的，正感动着，就听到让他“让让”。
　　普约尔茫然地侧身让开，一只手伸过来，蹭过他身前……拔走了粘在车边的小队旗。
　　程屿白抓着一把小队旗，递给车下的球迷，但人多旗少，根本不够分。
　　“没有了，没有了，真的没有了，”程屿白向球迷展示空空的双手。
　　下一秒，他就被球迷抓住了手。


第197章 喝醉
　　虽然马上反应过来，稳住身体，但程屿白还是被向下的力拽得一个趔趄，差点一头栽下车。
　　之所以差点，是因为被人拎住了后领。
　　程屿白惊魂未定，顾不上被勒得喘不过气，转头向救他小命的人道谢。
　　这要是摔下去，倒霉点说不定摔断脖子了。
　　亨利看程屿白已经站稳，松开手，不自然地扭开脸，停顿片刻才说:“……小心一点。”
　　程屿白再不敢把手伸下去了。他本想找个地方坐坐缓一缓发软的双腿，但花车来到了加泰罗尼亚广场。
　　球迷汇聚在这里，放眼望去一片红蓝海洋。看到花车驶来，球迷更是兴奋，齐声高呼呐喊。
　　在足球文化中，荣誉从不仅仅属于球员，也属于支持球队陪伴球队一路走来的球迷。
　　普约尔招呼队友们将奖杯高高举起来。虽然奖杯不能在球迷中传递，但应该让球迷看到奖杯。
　　6座奖杯一字排列高高举起，灯光下璀璨生辉。
　　球迷安静了几秒，陡然爆发出更响亮的欢呼。脚下的大地、头顶的夜空，仿佛随着欢呼震动。
　　等将奖杯放下，程屿白暗暗松了一口气。
　　没有摔，真是太好了。
　　在加泰罗尼亚广场稍作停留，花车继续往前开。因为沿途的球迷实在太多，即便有警车开道，速度也慢得像是乌龟爬，十几分钟的路程开了一个小时多才到诺坎普球场。
　　诺坎普球场内也都是球迷。往日上座率只有80%，但今天已经超过100%，连过道都站满了人。
　　即便如此，还有不少球迷没能进场，只能等在场外。但没有球迷想离开，哪怕只能看场外的大屏幕，也想在离诺坎普离球员最近的地方。
　　走过通道进场时，通道口两旁突然喷出一簇簇银白星火，明亮的星火飞向空中又四散垂落，到处是星星点点的闪光，如梦如幻。
　　程屿白看着，有一瞬的晃神，几乎要以为是自己在做梦。
　　“走吧，”见程屿白突然停下脚步，梅西了然，抬手搭着他的后肩，“冷焰火而已，看着吓人，其实不烫的。”
　　程屿白:……
　　心中刚升起的复杂情绪，被迎头一盆冰水浇得什么都不剩下了。
　　程屿白很想问问梅西:安东内拉没有说过你不解风情吗？
　　但他被揽着肩，推着走进了场内，响彻全场的欢呼呐喊，让他无暇再去想这些。
　　一直到晚上十点半，庆典才落下帷幕。球迷渐渐散去，但属于球员们庆祝的夜晚还没有结束。
　　巴萨财大气粗地包下了整间餐厅，邀请每一个工作人员聚餐。
　　荣誉属于球员，属于球迷，也属于在幕后辛勤劳动的每一个工作人员。
　　在普约尔的带领下，球员们挨桌敬了一杯酒，感谢工作人员的付出。
　　感谢大巴车司机每次都平稳安全地将他们送到目的地，感谢装备管理员赛前赛后准备收拾装备，感谢草皮管理员精心打理草皮，感谢食堂大厨烹饪一日三餐，感谢前台、保洁、后勤、翻译……
　　感谢他们默默付出，共同努力了一整年。
　　一瓶瓶香槟被打开，在杯盘碰撞间被饮尽，只留下香味在空气里氤氲。
　　只有程屿白端着一杯果汁，连穆涅萨等人都喝的香槟。
　　“看我们也没有用，教练说了你不可以喝，”见程屿白直勾勾看着自己手里的酒杯，穆涅萨无情地说。
　　越是出名，越是要爱惜名声。
　　瓜迪奥拉特意叮嘱了程屿白不许喝酒，不然万一被媒体拍到，舆论肯定又是腥风血雨。
　　程屿白其实只是有一点点好奇，并不是真的很想喝。
　　酒到底是什么味道的呢？
　　穆涅萨说不上来。
　　“要不你喝一口尝尝味道，只喝一口应该没什么关系，”穆涅萨想了半天，放弃搜索形容词。
　　程屿白有亿点点心动。只喝一口尝下味道，香槟的度数也不高，应该没有问题。
　　趁着没人注意，穆涅萨往程屿白的酒杯里浅浅浅浅倒了一点香槟，堪堪没过酒杯的底。
　　程屿白抿了一小口，细密的气泡在口腔里炸开，之后是清冽的酸甜，带着青苹果、柠檬之类的混合果香，就……完全是气泡饮料嘛。
　　程屿白有点失望。成年人的味道，不过如此。
　　穆涅萨和程屿白待了一会儿，被其他人叫走，等他晃悠一圈再回来，就见程屿白还坐在原来的位子上。
　　“白，你不去和其他人聊聊吗？”穆涅萨随意地问，坐到程屿白旁边。
　　庆典结束后就是圣诞假期。10天时间，对球员们来说已经是难得的长假。不少人聚在一起闲聊假期计划。
　　“唔，”程屿白眯着眼打量，过了几秒才说:“你、你知道导出范畴里最核心的结构是什么吗？”
　　穆涅萨感觉刚刚喝下去的香槟起作用了，要不他怎么听不懂白在说什么呢。
　　“这么简单，你都、都回答不出来，你是来水文凭的吗？”程屿白睁大了眼睛，怒视穆涅萨。
　　穆涅萨想到某种可能，差点尖叫。话到嘴边，他又紧急咽下，心虚地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这边后伸出一根手指，问:“这是几？”
　　朴素的判断方法，适用于确认有没有脑震荡以及……有没有喝醉。
　　“你、你不要晃，这样我看不清楚，”程屿白抱怨着，伸出手抓住穆涅萨的手指。
　　已经不需要再问了，这要不是喝醉，那就是他喝醉了。
　　穆涅萨有亿点点绝望，“你才喝了一口，不对，半口！顶多半口，你怎么能喝醉了呢？！”
　　“我没有喝醉，”喝醉两字触动了程屿白的底层代码，他立刻反驳，“我就是喝了一口气泡饮料，怎么会醉？！”
　　论据论点条理清楚，的确不像是喝醉的样子，但是……
　　“你不要一直晃，晃得我头好晕，”程屿白紧接着又补了一句，还双手托住了自己的下巴。
　　穆涅萨眼前一黑又一黑，问就是后悔。
　　早知道白半口就醉，他根本不会让人尝尝，现在可好，他成了同犯。
　　穆涅萨着急上火时，偏偏还有人来找程屿白。
　　“白，你假期有什么计划，Geri说他要去滑雪，问我们要不要一起去？”布斯克茨走到程屿白旁边问。
　　因为居高临下的原因，布斯克茨没有注意到程屿白迷离的眼神，丝毫没有察觉不对劲。
　　只有穆涅萨紧张到搓手，恨不能替程屿白拒绝。
　　“水，我要喝水，”程屿白从雪联想到冰，从冰想到水，更加感觉口渴，嚷嚷着要喝水。
　　穆涅萨默默捂脸。
　　布斯克茨头顶缓缓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某人好像喝醉了。
　　“他喝酒了？！”布斯克茨皱眉，询问就坐在旁边的穆涅萨。
　　“你听我狡辩，”穆涅萨一着急，心里话脱口而出。
　　布斯克茨:……
　　又一个喝醉的吗？
　　穆涅萨刚成年，程屿白还没有成年，凑在一起偷摸喝酒，哪怕是庆祝六冠也不行。
　　程屿白对于挨了批评毫无记忆，等第二天醒来时，他躺在自己又大又柔软的床上，有一点宿醉后醒来的难受。
　　好在已经放假了，可以再睡一个回笼觉。
　　等他再醒来，这才看到皮克发来的消息，询问他要不要一起去比利牛斯山区滑雪。
　　他隐隐觉得滑雪这个话题有些耳熟，但又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在哪里听到的，索性抛到脑后，回复消息。
　　国内中冠赛事在11月初就踢完了总决赛，空港拿下了亚军。
　　虽然不是冠军，但空港能从中下游一路冲进总决赛，已经让人惊掉下巴了。
　　不少人悄咪咪向方文远、周明打探消息，想学习一二。
　　两人也不瞒着，实话实说，就是严格训练加奖金激励。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勇不勇的不知道，但球员们训练的积极性提高，没有人划水摸鱼，认真对待每一次训练，也乐于在训练之余钻研战术，不知不觉间水平就提升了。
　　真要每天象征性地训练一小时，再好的天赋也踢不出名堂。
　　因为中冠前四可以向足联提交申请，通过审核后可以晋升中乙，从业余球队晋升职业球队。
　　程屿白作为老板，还是要回国一趟处理一些事情的。
　　算了算日期，程屿白回复了皮克，又问他还有谁一起去。
　　皮克的回复来得很快。
　　伊涅斯塔、阿比达尔、巴尔德斯要陪家人。亨利和伊布觉得雪山太冷了，更想去温暖的海滩。梅西怕意外受伤，也婉拒了邀请。凯塔、阿尔维斯等热带出身，完全不会滑雪。
　　如果程屿白不去，就只有布斯克茨和皮克两个人。
　　因为几乎约不到人，哪怕程屿白说25日后才有空，皮克也愿意等。
　　两人约定好时间、地点，程屿白正想结束对话，就看到皮克又发来一条信息。
　　【你知道你昨晚喝醉了吗？】
　　知道什么？！
　　程屿白垂死病中惊坐起，一边给皮克回“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一边回忆。
　　他记得他就浅尝了一口香槟，然后……然后他就不记得了。
　　程屿白垮下肩膀，接受了现实。
　　【我昨晚喝醉后有干什么丢人的事吗？】
　　皮克看到回复，将打到一半的字通通删掉，重新编辑。
　　【有啊，你跟教练表白，要不是我们拦着，差点就亲上去了。】
　　程屿白安详躺回床上，很想盖上棺材盖。
　　他现在连夜买船票，离开地球还来得及吗？
　　皮了一下，皮克马上跟程屿白说清楚。
　　喝醉是真的，表白是假的，不过瓜迪奥拉真的知道，还批评了两人一通。
　　有了皮克前面的铺垫，程屿白看到这个，居然感觉可以接受。
　　之后他又给穆涅萨发消息，向他道歉，他真的不知道自己酒量这么差。
　　穆涅萨:……
　　说什么酒量差，不要说你没有的东西啊喂！


第198章 热搜
　　程屿白得知自己喝醉后追着人问导出函子、好三角，脚趾扣出了三室一厅。
　　唯一庆幸的是放假了，还是10天长假，不用马上面对队友。等10天过去，这种小事早就被人忘到脑后了。
　　程屿白开解好自己，又看了看其他人发来的消息。除了无良队友的调侃、瓜帅的教导，还有奥罗比特格发来的，提醒他记得在社媒发点庆祝六冠的照片。
　　其他人都发，就他不发，很容易被媒体、营销号解读成是对俱乐部不满。
　　聚光灯下，一举一动是会被用显微镜放大看的。
　　就像是队友生日，不能只是当面祝贺，还必须发在社媒上，不然就会被怀疑两人关系是不是不好。
　　还得三不五时在社媒上互动，透露一些生活小日常，展现亲近密切。
　　程屿白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么麻烦！球迷不能只关注他的场上表现吗？
　　像是猜出程屿白的想法，奥罗比特格在下一条消息里说:“球技决定球员的职业上限，保持曝光度可以让球员获得更多关注，延长职业寿命，提升在队内的话语权，被更多品牌方看到，拿到更多代言，退役后也可以依靠名气变现……”
　　程屿白简单归纳:有名气，是球星；没名气，是球员。球星赚的比球员多。
　　他立刻为五斗米折腰，下载APP。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他买了球队才知道养球队有多烧钱，都不是费钱的程度，完全是钞票粉碎机。
　　不提这半年里薪资、日常运营等的开支，光是前段时间亚军奖金就发了400万，因为中国足联不设官方奖金池，这笔钱都是从他口袋里掏的。
　　想要马儿跑得快，就得让马儿吃得好。
　　道理程屿白懂，但经济压力也是真的大。
　　感觉到肩上沉甸甸的赚钱压力，程屿白打开了APP，输入账号密码登录，卡了一会儿，总算是登上了账号，但操作依旧一卡一顿。
　　有段时间没登录，他的社媒好像长草了。
　　看着后台私信99+，程屿白一键删除，清理过后，APP运行才流畅一些。
　　他从相册里随手选了几张照片，又打了6个奖杯的Emoji，点击发布，之后又挨个去队友们的账号下留了评。
　　奥罗比特格看看程屿白明显是复制黏贴的评论，每个字仿佛都在说“为了完成互动KPI”，只好又给程屿白发消息。
　　如果信得过他，其实他也可以帮忙管理账号的。
　　程屿白没有回复，因为他忙着收拾行李赶飞机。等他看到奥罗比特格的消息，已经是飞机落地申市机场后。
　　有人帮忙管理账号，程屿白当然愿意，反正他本来也不用社媒。
　　程屿白同意了，奥罗比特格倒是犹豫起来。
　　他管理账号的话，应该没有办法发条动态就上热搜。
　　热搜？
　　程屿白茫然地看着奥罗比特格的回复，等他打开APP才知道自己随便发的动态上了热搜，因为其中一张照片。
　　程屿白点开照片才看清楚这是梅西拍下的他被香槟瓶塞打中额头的瞬间。
　　他以为是和奖杯的合影才发的。
　　程屿白内心悲愤。
　　这样的黑历史，不应该当场删除吗？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队友们还来前排围观，里面就有俩始作俑者，又送了一波热度。
　　皮克带头，发了一张程屿白在花车上鬼鬼祟祟拔队旗的照片。阿尔维斯秒跟，发了一张程屿白差点摔下车被亨利拎住后领的照片。
　　其他队友也都分享了一张照片，之后去了现场的球迷也纷纷发图。
　　人生没有那么观众，除非恰好在巴萨六冠庆典上。
　　程屿白刚开始看，还有种想找个地洞钻下去的羞耻感，等看了十几张后，心态平和了。
　　没事哒，没事哒，丢脸大家一起丢就不算丢脸啦。
　　球迷发的图主角不止程屿白，甚至连瓜迪奥拉也有。
　　头顶的射灯照在瓜迪奥拉头上，可能是角度原因，亮得像是灯泡。
　　除了照片，评论也很多。
　　程屿白一目十行扫过。
　　【史无前例的六冠庆典，不应该发一些值得纪念的照片吗？比如这样的……】
　　程屿白信以为真，点开图片，只想说上当。
　　【感谢巴萨承包我一年份的笑料，我看喜剧笑点都没有这么密集过。】
　　【巴萨球员退役后可以考虑转行喜剧演员再就业】
　　谢邀，并没有这个职业规划。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拿这些照片来制作Tifo……】
　　【好主意】
　　【好主意+1】
　　程屿白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敲击，快到几乎出现残影。
　　【不行！不可以！别搞！】
　　程屿白以为他都三连拒绝了，球迷应该会放弃这个可怕的想法，结果他评论下面是一片哈哈。
　　【哈哈，他急了，他急了。】
　　【哈哈，正主认可的好创意。】
　　【哈哈，现在就去开投票，选一张投票最高的照片制作】
　　程屿白:……
　　尽力阻止了，但好像并没有用，想到假期结束后踢比赛会在看台上看到巨幅黑历史照片，程屿白就觉得虚脱。
　　好想原地退役。
　　随着热度发酵，这些照片又被营销号搬运到国内，在热搜榜上同样占据一席之地。
　　“欸，这张照片好，眼神清澈，表情懵懵的，”程书和一边点评，一边下载。
　　“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明明小时候就和他说过不能把身体探出车窗外的，这也太危险了，”白晏语气担忧，下载的动作却一点不慢。
　　不知不觉间，两人就下载了近百张照片。
　　“打印出来，做成相册，是个不错的回忆，”夫妻俩默契地做出一样的决定。
　　回家的车上，程屿白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司机很有眼力劲地关上了隙着一条缝的车窗。
　　程屿白无力地放下手机，放弃让球迷改变危险的想法。
　　当然评论里也不都是好的，有嘲讽拉玛西亚影视学院开始培养搞笑艺人的，有觉得巴萨配不上冠军的，数量不少。
　　程屿白早就学会自动屏蔽，并不在意这些，倒是有人被气得差点摔了手机。
　　本以为在的球队这个赛季能够顺利拿下前2，晋升职业联赛，他也成为职业球员，而不是顶着业余联赛球员的头衔。
　　结果被一支中下游球队截了胡，球队仅仅位列第3，虽然提交了申请，却被足联驳回。
　　不想继续在业余联赛浪费时间，他放弃了当球员，转投娱乐圈。买热搜想制造一点热度，结果又被人截胡。
　　现在所有人都在讨论热搜第一第二，根本无人关注他挂在前十尾巴上的热搜。
　　孙嘉乐越想越气，开小号在网上诋毁抹黑。
　　【什么球星，不过就是命好，有靠谱的队友才拿的冠军，随便换个人，同样也能成功的】
　　【照片一点也不好笑，看上去好蠢，巴萨拿的冠军，不会是犯蠢冠军吧】
　　……
　　孙嘉乐一口气发了十几二十条评论，有人来和他对线，他就骂回去。
　　看到有人回他“你行你上，不行别在这里瞎逼逼”，孙嘉乐想他当然行，他就是没那么好运，早知道就去参加巴萨青训营了，比在国内熬资历好太多了。
　　孙嘉乐忍不住畅想，如果当初他去参加巴萨青训，冠军、荣誉，所有的一切，现在就都是他的了。
　　孙嘉乐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时，他的经纪人也就是他父亲急匆匆推门进来。
　　“嘉乐，有一个好消息，巴萨招收青训球员，我给你报了名，你通过了初选，过几天会有球探过来当面考察。”
　　什么叫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这就是了。
　　孙嘉乐难掩激动地站起来，“真的吗？”
　　他还在为以后无法再踢球了难过，没想到等来了这样的好消息。
　　他忽然心生一种预感，说不定这就是预示，预示他会成为一种闻名中外的球星。
　　“真的，你好好准备一下，过两天人就来了，”孙嘉乐的父亲同样兴奋。
　　他并不在意儿子能不能成为球员，只要能够火能够赚钱就行。
　　娱乐圈每年都有那么多新人，熬出头的有几个，但足坛不同，以国内的现状，只要能在五大联赛踢球，直接就出名了，到时候再运作一下，自带流量闯娱乐圈。
　　孙嘉乐兴奋过后又冷静下来，“可是我已经和球队解约了，巴萨来人考核，球队估计不愿意借场地。”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会去和球队谈的，真要出了一个被巴萨看中的球员，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件值得宣传的事。”
　　孙嘉乐一想也是，他要是成为巴萨青训球员，过段时间升上一线队，在西甲联赛上大放光彩，球队还得以他为荣呢，这点小事，肯定不会拒绝的。
　　孙嘉乐的注意力完全被转移了，再也顾不上和人激情对骂，尽情幻想着美好未来。
　　他会让网络上这群人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天才的。
　　“阿嚏！”
　　临下车时，程屿白又打了一个喷嚏，吓得他拢紧了呢大衣。
　　国内和巴塞罗那相比，气温要低一些，但也还没到很冷的时候。
　　程屿白特意加了点衣服，但穿的不算厚，现在看，好像还是穿少了。
　　但他年轻力壮，不怕冻。
　　程屿白心怀侥幸，觉得自己比牛还壮实，区区感冒，怎么可能打倒他，完全忽略了立的flag必倒魔咒。
　　回家不到2小时，程屿白就被程书和和白晏急急忙忙送到了医院，一量体温，39.3℃，妥妥的高烧。
　　但作为运动员，一些普通人可以用的药并不能用，医生不是职业的队医，不清楚，不敢随便开药。
　　这要是有违禁药物，事后被查出来兴奋剂什么的，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第199章 生病与考察
　　“那总不能就这样烧着不管吧，”听医生说开不了药，程书和有点着急。
　　他不是医生，但以他贫瘠的医学知识也知道人不能一直发烧。
　　医生看看程屿白烧得潮红的脸、迷离的眼神，略无奈地说：“那我百度一下。”
　　谁也没有注意到有人推开了门，探头往里张望，正好把对话听在耳中。
　　王大妈看到一屋子成年人，有些疑惑自己是不是走错科室了，但看看墙壁上画着五颜六色童真稚气的卡通画，是儿科没错啊。
　　成年人居然来儿科插队看病！
　　王大妈气愤地想着，再一听对话，她果断关上门，对身后抱着孩子的儿媳说：“换一间诊室吧，这里面的医生连看个发烧都要百度。”
　　太不靠谱了！
　　这年头，病人走后门，医生也走后门。
　　正在成百上千条信息里翻找有用信息的医生，完全不知道自己风评被害，还在为该开什么药发愁。
　　百度出来的信息很多，但有些一看就是错的，这让医生犹豫剩下的能不能相信。
　　看医生一副为难的模样，程屿白开口说：“开点退热贴吧，药的话，我问问队医再说。”
　　巴萨的队医已经休假，打扰他们不太好，但他还有一个球队，空港也是有队医的，虽然国内球队水平不如国外的，但兴奋剂这块还是抓得很严的。
　　听程屿白这么说，医生松了一口气，麻溜地开了一盒退热贴。
　　等人离开，医生叫了下一个号，等了等，没人进来，他又叫下一个号，等了等，还是没人进来，他奇怪地走出诊室一看。
　　他排起长队的病人呢？！怎么一个也没有了？！
　　程书和缴费后从药房拿了退热贴。盒子看上去很普通，等他打开看到里面花花绿绿的退热贴，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笑。
　　白晏本来还在皱眉，孩子都生病了，居然还笑，但等她看到退热贴上的卡通图案，也没有忍住笑。
　　程屿白:……
　　他是亲生的吗？
　　程书和将退热贴都拿出来，让程屿白自己选。
　　为了让小孩减少抗拒，退热贴上的图案都挺花里胡哨的，有盛装打扮的王子公主，有哼唧哼唧的小猪一家，有内裤外穿的超人……
　　想到要把这些顶脑门上，程屿白感觉自己热度都被吓退了。
　　“就没有纯色无印花的吗？”程屿白扶额，感觉头更晕了。
　　“儿科开不了成人款退热贴吧，谁让你还是未成年，系统自动给你选的儿科。”
　　听到儿子震耳欲聋的沉默，白晏忍着笑说:“就这个猫猫的吧，挺可爱的。”
　　程屿白看了看，他妈选的是所有退热贴里最不花里胡哨的。他只能勉为其难接受，一脸豁出去的表情，单手撩起刘海，“来吧。”
　　白晏帮忙贴好退热贴，却没有马上让开。
　　程屿白听到白晏“咦”了一声，蔫蔫地问:“怎么了？”
　　“这个退热贴的图案好像会随温度变化，”白晏新奇地多看了几眼，仿佛发现新大陆。
　　程屿白烧得大脑转速变慢，有点理解不了白晏说的意思。他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切换到自拍模式，这才看清楚。
　　原本三只并排蹲坐的猫猫身边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红色爱心。
　　“咳，这应该是为了方便家长确认孩子有没有退烧，”程书和一本正经地说。
　　程屿白觉得如果他爸能把上扬的嘴角拉下来，更像是正经的科普。
　　“……算了，就这样吧，”程屿白心累，身体也疲累，已经无力吐槽。
　　他给方文远打去电话，让他帮忙联系队医。
　　队医也不确定医院开的药会不会有禁用成分，索性让程屿白直接来俱乐部拿药，保证每一样都是检查过不在WADA禁用清单上的。
　　三人便离开医院，驱车前往俱乐部。
　　程书和和白晏都知道程屿白买了一支球队，但他们不干涉他的决定，更不插手球队的管理事务，甚至这还是第一次去球队。
　　路上，程书和有些好奇，问了一些球队相关的问题，问着问着，突然没听到声了，趁着红灯往后座一看，人已经歪在后座上睡着了。
　　白晏压低声音：“你开稳一点。”
　　程书和放慢车速，一路开得很是平稳。程屿白睡了一路，连到了俱乐部大门外都没有醒。
　　方文远知道程屿白要来拿药，早早等在门口。本来他想来都来了，简单汇报一下这半年的球队运营情况，结果走到车边才发现老板睡得不省人事。
　　他盯着老板额头上隐约露出的花花绿绿的退热贴看了又看，有了一点老板未成年的实感，放弃拉着未成年且生病的老板聊工作的计划。
　　程屿白这一病，体会到了什么叫病来如山倒，前面两天完全昏昏沉沉，几乎没什么清醒的时间。
　　热度退了又涨，涨了又退，意识也在清醒和昏沉间交替。
　　中途，程屿白迷迷糊糊醒过来一次，看到床边坐了一个人，但他马上又坠入昏沉中。
　　要不是第三天程屿白热度也退了，人也清醒了，担忧得觉都睡不好的程书和和白晏就要把人送进医院了。
　　什么反兴奋剂，什么禁用清单，没什么比得上儿子的健康。
　　意识清醒后，程屿白的身体以光速恢复着，虽然还有点大病初愈后的疲累无力感，但他已经待不住要出门了。
　　“在家里多休息几天，”程书和听到程屿白要出门，从厨房探头出来，不赞同地说。
　　“不行啊，球队还有好多的事情，”程屿白对了对行程，感觉时间完全不够用。
　　虽然球队有职业经理人打理，但他作为老板，不可能完全不闻不问，现在回了国，总是要和球队管理层开个会的。
　　巴萨青训的教练西蒙联系他，想要借用空港的场地考察一名球员，他也得到场露个面。
　　皮克约了他滑雪，也不能放人鸽子。
　　还有外公外婆总得见见。
　　这样一算，行程比赛程还要满。
　　程书和拦不住，只能想着煲点汤给儿子好好补补。
　　程屿白打车到空港俱乐部，上午和方文远、周明等人开会，中午留在俱乐部蹭了一顿午饭，下午等着西蒙带人过来。
　　周明身为球队的教练，自然有消息来源，知道要借用场地考察的球员是谁，等人来时，和程屿白闲聊。
　　“华工的前锋，不过已经和华工解约了，听说为了解约闹得不太好看，所以华工这次就没同意借场地。”
　　程屿白心想难怪西蒙联系自己借场地，原来是这样。
　　孙嘉乐得知要去空港俱乐部，心里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情愿，但想着通过考察就能加入巴萨青训营，这才过去。
　　他到的时候，西蒙已经先到了，正在和程屿白说话。
　　二线队的时候，西蒙带过程屿白一段时间，虽然时间不长，但两人关系一直不错，见面聊得热络。
　　西蒙一时都没有注意到他要考察的对象来了，还是程屿白提醒后，他才想起他还有工作在身。
　　巴萨青训能够成功，离不开球探满世界的寻找好苗子。
　　虽然之前巴萨从未将目光投向遥远的东方，但有了一个程屿白，难免会想能不能再刮出一张中奖彩票。
　　发掘了程屿白的西蒙就接到了这个重任，希望能够从中国再带回一个“程屿白”。
　　西蒙以专业的目光打量过孙嘉乐，只看身形，还是符合要求的，就是有点瘦弱了。
　　“身体对抗上，亚洲人普遍不占优势，”程屿白帮着说话。
　　得亏他踢的是更看重技术的西甲，要是踢注重身体对抗的英超，他也难有好的表现。
　　西蒙点点头，“还是要看球技、球商这些。”
　　孙嘉乐听着两人说话，感受到目光不时落在身上，他听不懂西班牙语，疑心程屿白是不是在说自己的坏话。
　　如果他加入巴萨青训，再顺利晋升一线队，以后在西甲联赛踢球的就不止程屿白一人了，关注和荣誉要被他分走一半。
　　换位思考，如果是他，他是绝不希望有人来和自己分享的。
　　西蒙和程屿白说完，就让孙嘉乐去热身做准备，先进行体能考察。
　　巴萨就像一个机器，需要球员像是尺寸合适的齿轮，能够嵌入机器中，否则材质再好，不合适就会影响机器的运行。
　　看巴萨青训出来的球员，就知道巴萨需要球员具备怎样的特质。
　　空港队内没有西班牙语翻译，见孙嘉乐连简单的西班牙语对话都听不懂，程屿白只好充当翻译。
　　孙嘉乐原以为会考察他的球技，没想到上来就是体能考察，简直像是下马威。
　　但在巴萨来人的面前，他不敢有意见，背地里却在嘀咕是不是程屿白故意为难他。
　　体能能看出什么来，他是前锋，又不是中场、后卫等工兵型球员，体能好还是差能有多少影响，不得看他球技好坏吗？
　　西蒙拿了纸笔，准备一项一项测试过去，都是队内常做的测试，他很熟练，并不需要人帮忙。
　　测试的第一项就是YOYO间歇跑，通过反复折返跑来测试球员的耐力、恢复能力、比赛持续跑能力等等。
　　孙嘉乐的表现让西蒙不太满意。
　　“我刚开始踢球的时候，测试还没有他的好，”程屿白看了测试结果，没有达到二线队的平均成绩，不过毕竟是业余球员，还有进步空间。
　　西蒙想想也是，让孙嘉乐休息一会儿再进行下一项测试。
　　12分钟跑、30米冲刺、立定跳远、垂直弹跳……随着测试一项项完成，西蒙的表情也逐渐严肃起来。


第200章 向你挑战
　　每项测试结果看上去都还不错，但那是和普通人相比，按队内要求的话，能达标的寥寥无几。
　　西蒙失望地摇头，忍不住和程屿白吐槽:“我看简历写的可好了才千里迢迢飞过来，要早知道是这样，我宁可和戴夫他们去徒步爬山。”
　　程屿白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国内并不重视体能训练。早几年国家队对球员体能还有考核，不达标就不让上场，后来因为技术流的反对声音取消了这个规定。
　　然后撕开的口子越来越大，上行下效之下，从职业到业余，体能标准越放越松，甚至有些球员体能不足以支撑踢满整场，下半场踢着踢着就开始在场上散步。
　　程屿白就有切身体会。
　　回防的时候，一旦被过掉，就不再回追，放任对手突入禁区内，什么前后包抄围堵，那是不可能有的。
　　当然并不是每支球队都是巴萨，要求球员全攻全守。不要求前锋参与防守的球队有吗？有的。
　　如果说防守不是前锋的本职要求，那么在队友带球突进的时候插上策应，吸引防守球员注意力，就是前锋应该做的。
　　但有些时候，他费劲过人，突破防线后下底一看，一个出球点都没有，那心情，没有当场飙脏话，已经是他文明人了。
　　回想起这些，程屿白就感觉心累，只能含糊地说:“也许球技不错。”
　　西蒙一想也是，来都来了，也看看球技怎么样。毕竟毫无短板的球员几乎没有，怎样扬长避短用好人就是教练的本事了。
　　一通体能测试下来，孙嘉乐累得呼吸急促。他也是拼尽了全力，注意力集中，全然没有分心看场边。
　　因此也就不知道其实西蒙对他的表现并不满意，程屿白过来跟他说休息一会儿后进行球技方面的测试，他还以为通过了体能测试，暗自窃喜，已经开始畅想自己加入巴萨青训后如何风生水起。
　　程屿白本来想提醒几句，但想到这是考察测试，还是应该公平公正的，最后只说了一句加油。
　　“我当然会加油，不用你说，”孙嘉乐扬着下巴，语带倨傲。
　　程屿白后悔，早知道就不客气这一句了。
　　程屿白转身就走，过去问西蒙要不要安排一场5V5的小场对抗。
　　球技的好坏一般就是看球感、盘带突破、传控、射门、防守这些，最简单的就是实战，是骡子是马一遛就知道了。
　　西蒙对孙嘉乐不抱多大希望，不想大费周章踢实战，打算挑最关键的测试一下就好。
　　程屿白也是看西蒙的面子才问的，既然不需要，就不用再让周明带人过来了。
　　两人闲聊了几句，西蒙抬手看表，眉头微皱，“应该进行之后的测试了。”
　　“我去叫人过来，”程屿白捏着鼻子去叫人。
　　“我还没有休息好，”孙嘉乐听程屿白说完，坐着不起身，“这才休息几分钟，我体能还没有恢复。”
　　“只是简单的球技测试，不会消耗多少体能，而且休息时间长了，身体冷下来，你还得重新热身，”程屿白发誓只劝这一次，不听就算了。
　　孙嘉乐虽然不喜欢程屿白，但还是有点脑子的，知道通过考核测试最重要，没有犟，冷着脸起身。
　　等走到西蒙面前，孙嘉乐换上了笑脸。
　　这变脸速度，看得程屿白叹为观止，但毕竟是自己的同胞，他也不想当面说人坏话。
　　西蒙也不说废话，让孙嘉乐先接一个高空球，看看他卸球、调整、衔接下一步动作，这是最基础的球感。
　　西蒙也是球员出身，退役后才当的教练，不需要程屿白，他自己稳稳开出一个高空球，传的也挺准，看落点就是孙嘉乐身前。
　　这样精准的传球，接起来比较舒服，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预判了球的落点，程屿白心里想着，下一秒就看到球打在孙嘉乐脚上又弹起，飞出去一两米远，才被追上去的孙嘉乐控制住。
　　呃，他收回刚才的话。
　　他差点忘了，停球停出一两米远也是国内的传统，别说是训练中，正式比赛中也出现过。
　　这样的表现，自然是入不了要求一脚停球的巴萨教练的眼的。
　　西蒙也没有表现出失望的神色，又传了一脚地面球。
　　这次孙嘉乐停球停得还行，勉强算一脚停球。
　　之后西蒙又要求绕桩变向。
　　孙嘉乐在间距1.5米的标志桶间Z字形带球，带得有点磕绊，还踢倒了2个标志桶。
　　程屿白看了一会儿，感觉有些疲累，掩嘴打了一个哈欠，站着都觉得困困的。
　　孙嘉乐带球回到原地，感觉良好，想着一会儿射门测试时要好好秀一把，结果看到西蒙合上了小本子。
　　“你没有通过考核测试，”西蒙当场给出答复。
　　当然如果孙嘉乐年龄再小几岁，14或者16，他会考虑把人带去拉玛西亚，但18岁，好好培养个两三年，即便有进步，20出头的年纪，也没有多少职业前景。
　　真正的天才，早早就崭露头角了，大器晚成的少之又少。
　　“很遗憾，你没有通过考核测试，”程屿白转述西蒙的话。
　　孙嘉乐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你说什么？”
　　“你没有通过……”程屿白只好又重复一遍，但他话还没有说完，孙嘉乐就大吼着打断他。
　　“我不信！”孙嘉乐指着程屿白咆哮，“是不是你说了我坏话？”
　　程屿白没有想到一口黑锅会从天而降落他身上，呆了呆才反应过来否认，“我没有，你别冤枉我！”
　　天地良心，他还帮着说了一点好话的。
　　足球是一项团体运动，单靠个人很难带起一支球队。如果能够有足够多的球员走出去，接受更好的训练，见识更广阔的天地，参加更高水平的联赛，中国足球必然能够迎来一波发展。
　　但是，巴萨看不上，他能有什么办法，他在巴萨还没有有话语权到能够往青训营里塞人的。
　　孙嘉乐显然不信，情绪激动。
　　西蒙把程屿白拉到自己身后。他虽然听不懂中文，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但也猜出是这个试训的球员不愿意接受没有通过的结果。
　　他板起脸，“你的表现还没有达到巴萨青训的水平，这是我专业的判断。”
　　孙嘉乐听不懂，还在咆哮:“我知道，你肯定是害怕我进了巴萨青训，升入一线队，抢你的位置。”
　　程屿白满头问号。
　　不是，他怕谁？！
　　他连亨利都不怕，会怕谁来抢他首发位置。竞技体育，本来就是有能力者上。即便真有谁威胁到他首发，他也只会更努力，好好表现，不会害怕。
　　“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程屿白只想到了这种可能性，顺便发散了一下思维，想是不是要给球队招个心理医生，万一他球队里也有这样的呢。
　　“我要向你挑战！”孙嘉乐怒视程屿白，认定是程屿白故意搅黄他的考核，要不然为什么那么好心同意借场地让他考核。
　　事态发展的走向让程屿白都有些懵。
　　“这不太好吧，”程屿白想要拒绝。
　　一方面他毕竟是职业球员，和业余球员比，有点欺负人。另一方面他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精力不济。
　　“我就知道你怕了，”见程屿白拒绝，孙嘉乐露出洋洋得意的表情，“你是害怕和我比会露馅吧。”
　　考试时阅读理解满分的程屿白都理解不了这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
　　“你一定要比吗？”程屿白眉头微皱，一副真麻烦的表情。
　　孙嘉乐认定程屿白水平一般，就是仗着有好队友躺赢，而且想踩着程屿白证明自己球技更好，毫不犹豫地点头。
　　“那我们就比颠球绕桩、直线带球冲刺、1V1过人，怎么样？”
　　踢比赛就算了，哪怕是小场的5V5，程屿白都觉得累得慌。他选的这3项，加起来也就几分钟的事情。
　　孙嘉乐想了想点头同意。
　　要是程屿白说踢队内赛，他反倒会担心空港的球员故意放水害自己输。
　　“要是我赢了你，你就得帮我进巴萨青训营，”孙嘉乐提出比试的彩头。
　　程屿白:……
　　算盘珠子都要迸他一脸了。
　　“那你要是输了呢？”程屿白没说同不同意，反问孙嘉乐。
　　“我要是输了，我向你道歉，”孙嘉乐不假思索地说。
　　程屿白一时心情复杂。难道他看上去像是一个傻瓜吗？
　　但既然想比，那就比吧。
　　“介意我直播吗？”程屿白问孙嘉乐。
　　他留了一个心眼，万一孙嘉乐输了又不认，事后再对外说阴谋论那套抹黑他名声，他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就像那句引发诚信危机的经典名言，他也怕有人问他既然不是想搅黄考核测试，为什么要提供场地。
　　孙嘉乐也怕程屿白耍赖不认账，直播有网友当见证人，他就放心了。
　　程屿白和西蒙说了两人的比试，没有提赌注，反正他有信心不会输，只是拜托西蒙充当直播工具人。
　　西蒙不理解，但是同意帮忙用手机拍摄。
　　程屿白登上国内社媒的账号，打开社媒里的直播板块。
　　直播一开，关注他的人都收到了通知提醒。
　　范霖听到手机轻微的震动声，还以为有信息，趁讲台上的老师不注意，悄悄掏出来一看。
　　【您关注的博主伽罗瓦来信开启直播了，快来围观吧！】
　　范霖想了一会儿，才想起伽罗瓦来信是谁，是他关注的一个球员，因为几乎不发动态，在他列表里都快长草了。
　　怎么突然就开直播了？！
　　范霖抓心挠肺地好奇，顾不上还在上课，大着胆子打开直播。
　　他就看一眼，就看一眼。


第201章 直播比试
　　作为唯一在五大联赛效力的球员，哪怕程屿白改了国籍，国内球迷也拿他当自己人，别的不说，起码跟小日子、小棒子打嘴仗的时候，倍有面子。
　　收到程屿白开直播的系统通知，有不少人好奇地打开直播间。
　　让他们看看，是不是要带货，是的话那就321上链接，买一单支持一下。
　　结果只看到了碧绿碧绿的草皮，根本没有看到人，也没有声音。
　　但即便是这样，也没有人退出直播间。和安静的画面不同，直播间的评论区热闹得沸反盈天。
　　【来了来了！前排打卡！】
　　【没想到居然会开直播，要不是看到了黄标，还以为是高仿号】
　　【能不能露个脸，不想看草】
　　【就这一会儿，人数都过万了，流量都比得上明星了。】
　　【上班摸鱼也要看，被老板抓到也无所畏惧！】
　　……
　　西蒙看不懂中文，只看到评论飞快地往上滚动，时不时还有花开、跑车驶来等特效。
　　等程屿白换了身训练服回到训练场，远远看到场边围了一圈人，目光扫过，他一眼就看到了周明。
　　试图用磕磕巴巴的小学生水平英语和西蒙聊天，结果发现西蒙完全听不懂英语，正尴尬挠头的周明看到程屿白，宛如看到救命稻草一样双眼放光。
　　“你来得正好，帮忙问问能不能顺便指点一下我们的教练工作？”
　　其实周明更想问:兄弟，跳槽吗？
　　程屿白转述了周明的话。
　　西蒙看在程屿白的面子上，爽快答应比试结束后探讨交流。
　　“比试？”周明面露疑惑。
　　程屿白挑眉，毫不客气地拆穿:“少装了，你明明就是知道有热闹，特意带人过来看。”
　　“学习学习嘛，”周明脸皮厚，被拆穿也面不改色，笑呵呵说:“之后我们就是职业球队了，提前见识一下职业水平也挺好的。”
　　“只是颠球绕桩、直线带球冲刺这些基础测试而已，”程屿白提前打预防针。
　　“就让这群臭小子看看顶级联赛球员的基本功，省得他们老是抱怨基础训练无聊。”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程屿白只能同意周明带着队内球员在场边围观。
　　说完话，他又走到手机镜头前，凑近看评论。
　　虽然镜头没有拍到周明搭讪西蒙失败的画面，但收录了声音，周明的中式英语逗笑了不少观众。
　　程屿白一眼扫过，看到有人建议给教练请个英语老师，他顺口说:“会安排教练自学的。”
　　球队勤俭持家，请英语老师也得花钱，还是自学吧。
　　评论区顿时一片哈哈。
　　程屿白设置直播的功能，把防抖动打开，把美颜、打赏等功能通通关闭，顺便说明开直播的原因。
　　当然不能直接说是孙嘉乐对考核测试结果不满，只说是友好的比试切磋。
　　观众只知道有热闹可以看，催促程屿白快开始。
　　“稍等，我先热下身。”
　　虽然三项加起来也就几分钟，但程屿白还是一丝不苟地做完了热身，以免猛然发力拉伤肌肉。
　　趁着热身的功夫，程屿白不忘科普:“运动前必须做好热身准备，大家不要节省这一步，避免受伤。”
　　观众齐齐刷“知道了，程教练”。
　　周明很有眼力劲地接替了西蒙担任临时摄像师，稳稳举着手机，对着程屿白拍摄。
　　第一项比试是颠球绕桩。
　　这对程屿白来说毫无难度，巴萨日常训练间隙的小游戏都比这更难。
　　西蒙负责吹哨，计时则是由光电计时门自动计时，保证公平公正。
　　见程屿白站定在标志桶前，西蒙用力吹响了哨。
　　哨声刚落，程屿白脚尖触球，观众都还没有看清楚，球已经被颠起，在程屿白从标志桶间S型前进时，球也跟随他前进。
　　程屿白步伐紧凑迅捷，身形灵活，穿梭在1.5米间距的标志桶间，既没有掉球，也没有碰倒标志桶，行云流水般绕了一圈回到原地。
　　评论区瞬间被夸赞刷屏。
　　【速度好快，感觉只是一眨眼。】
　　【我不带球都跑不了这么丝滑】
　　【看上去好像很轻松的样子】
　　【前面的，相信我，只是看上去而已，自己实操绝对会脚忙脚乱的。】
　　【又要颠球，又要绕桩往前跑，我的大脑不允许处理这样复杂的多线程程序】
　　【对五大联赛球员来说，这大概是基操吧】
　　程屿白绕桩跑了一圈，呼吸平稳。
　　周明将镜头对准显示屏，方便观众看清楚时间。
　　25秒。
　　孙嘉乐看到程屿白完成得又快又轻松，心里就是咯噔一声，再听到用时，心里更着急。
　　他最好的成绩是43秒，几乎是程屿白的两倍了。
　　“到你了，”程屿白神色自若，并没有因为25秒沾沾自喜。
　　在巴萨训练时他还测出过22秒，生病果然影响他发挥。
　　孙嘉乐瞳孔一缩，觉得程屿白说的3个字像是催命符，但还在直播，镜头对准他，他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有程屿白珠玉在前，孙嘉乐心里着急，一直暗暗催促自己快一点再快一点。
　　但他一着急，节奏就乱了，不仅频频掉球，还撞倒了好几个标志桶。等他慌乱地跑回起点，已经过去一分多钟了。
　　不用周明报数，观众就知道是谁赢了。
　　孙嘉乐看不到直播间的评论，但他看得到场边窃窃私语的人，虽然他听不清楚这些人在说什么，但能感觉到视线落在他身上。
　　他胀红了脸，又羞又臊，更急于扳回一城。
　　“下一项直线带球冲刺，我要先来！”
　　程屿白十分爽快地点头答应，完全不觉得孙嘉乐先来会给他带来压力。
　　孙嘉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纷乱的念头，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脚下。
　　哨声一响，他立刻启动，带球向前冲刺，很快冲过50米处插着的旗子。
　　“7.8秒。”
　　孙嘉乐听到用时，顿时露出几分得意，他转头看向程屿白，想从程屿白脸上看到紧张慌乱的神色，但他失望了，程屿白神色如常，看不出一点紧张。
　　孙嘉乐在心里想:死装。
　　刚刚他拼尽全力，跑出来的成绩已经比以往都要好。他不信躺赢的程屿白能比他更快。
　　但事实是能。
　　程屿白完成50米带球冲刺，过线后计时门自动计时，屏幕上出现数字6.5。
　　虽然只有一秒多的差距，但放在50米里，这已经是碾压式胜利了。
　　如果是人掐表计时，孙嘉乐还能说是偏袒，但自动计时不可能出错。
　　他一时间大脑空白，站在原地忘了反应。
　　比试是三项，三局两胜，程屿白已经获得了两胜，不需要再比第三项了。
　　但孙嘉乐不甘心，想要扳回一城，坚决要求把最后一项也比试完。
　　观众也都站在了孙嘉乐这边。
　　第三项是1V1过人，一人防守，另一人突破。
　　程屿白丝毫不惧，从容地让孙嘉乐先挑是进攻还是防守。
　　孙嘉乐果然选了进攻。他想凭借爆发力快速过掉程屿白，找回面子。
　　但真当两人面对面对上，孙嘉乐才知道什么叫寸步难行。
　　程屿白防守沉稳，虽然不像后卫老将那样老辣，但他卡位精准，像是有读心术一样，预判了孙嘉乐所有的变向和假动作。
　　孙嘉乐奋力尝试突破，几次变换方向，但无论他怎么尝试，面前就仿佛有一堵墙，堵住了他的去路。
　　孙嘉乐心里着急，动作也慌乱变形，就在他无头苍蝇一般乱撞时，程屿白突然出脚，抓住他在慌乱中露出的破绽，干脆利落地将球断下。
　　孙嘉乐只好安慰自己，他没有成功突破不要紧，他把球断下，这一轮就打平。
　　轮到程屿白带球突破，他稍稍带了几脚球，看上去不紧不慢，但下一瞬，高速启动、变向一气呵成。
　　观众只觉得眼前一花，程屿白已经过掉了孙嘉乐，扬长而去。
　　孙嘉乐甚至都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这么利落地被过掉了。
　　接连失利让孙嘉乐面上挂不住，他不从自身找原因，反而怪起了场边围观的人，“他们突然喊加油，干扰了我，让我分心，这轮不算。”
　　程屿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场边围观的球员已经哄笑起来。
　　“输不起就直接说，找什么理由嘛，就喊这几声加油会干扰你，你踢比赛的时候难道是清了场再踢的吗？”
　　直播间的观众也纷纷打出问号，表示自己不理解。
　　足球比赛时，看台上上万人，呼喊起来声音响彻云霄，也没谁把输球的原因推到球迷身上。
　　但孙嘉乐已经钻了牛角尖，满脑子只想赢程屿白一次，完全听不进这些话，执意要再来一次。
　　程屿白爽快答应。
　　重新开始，孙嘉乐绷紧神经，注意力高度集中，瞪大眼睛，不放过程屿白的一举一动。当看到程屿白向左侧沉肩时，他立刻偏移重心，想要拦截。
　　但沉肩只是假动作，为的就是骗出他的重心。
　　看到孙嘉乐上当，不等他反应过来，程屿白已经变向加速，从另一侧飘然而去，再次将他干净利落的秒过。
　　“好！”场边的球员终于可以鼓掌叫好，二十几个人喊出了上百人的气势。
　　孙嘉乐心里依旧不服气，拼命为自己找补，梗着脖子说:“你在国外接受顶级球队的培训，我要是跟你一样，我也能行。”
　　虽然这话有点推卸责任，但说的也是事实，直播间一些观众觉得有几分道理。
　　这就好像教育资源不平衡，山区的小孩注定比不上大城市的小孩成绩好，不是他们不努力，是先天条件的限制。


第202章 boss直聘
　　程屿白轻笑一声，并没有因为孙嘉乐不肯认输几次嘴硬找借口生气，他抬手指向场边。
　　周明跟着移动，将镜头对准场边围观的球员。
　　看到在拍这边，陈知安不动声色地用胳膊肘一捅田野的右肋。
　　田野没有防备，被捅了一个趔趄，张嘴就问:“撞我干什么？”
　　“站好，不要给球队丢脸，”陈知安从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田野看看陈知安站得笔直，像是小白杨，只好改掉吊儿郎当的站姿，老老实实挺直腰站着。
　　一水身高腿长、年轻气息要溢出屏幕的球员，看得直播间的观众斯哈斯哈。
　　【右边第4个小哥有女朋友了吗？】
　　【空港选球员的时候是不是看脸选的，这要不说是球员，我还以为是选秀艺人。】
　　【原地出道吧，组个空港男团！】
　　【这脸、这身材，我可以！有没有好心人给指下路，球票哪里买？】
　　评论区跑偏的话题被画面外传来的声音拉回。
　　“这里的球员没有一个是接受过海外训练的，教练组也都是土生土长的中国人，你可以随便选，我保证随便哪一个都能赢你。”
　　这话满得简直像是在吹牛，别说孙嘉乐不信，观众也不信。
　　空港是个业余球队，哦，刚拿了中冠亚军，申请晋升中乙，那也是职业球队里的新兵蛋子，球员水平比中冠球员也高不到哪里去。
　　有人认出了孙嘉乐，是中冠季军的主力前锋，猜测空港是不是想买人，但听程屿白这么说，感觉又不像是要买人。
　　孙嘉乐听程屿白这么说，脸上火辣辣的，第一念头就是觉得被看不起。
　　空港连着几年在排名中下游晃荡，要不是没有更低一级的联赛，早就掉级了。
　　但华工运气不好才从中乙掉级到中冠的，如果不是空港横插一杠，华工本来能重回中乙的。
　　孙嘉乐自觉空港的球员水平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他嗤笑一声，“就他们？”
　　这样直白的轻蔑，让场边的球员火大。
　　看不起谁呢，手下败将！
　　程屿白神色不变，“你随便选，你要是赢了，我们的赌约照旧。”
　　还能去巴萨青训？
　　孙嘉乐眼前一亮，迫不及待地说:“一言为定。”
　　“我来！我来！”
　　“我和他比！谁也不要和我抢！”
　　场边的球员也很踊跃，争抢着比试机会。
　　田野高高举起了手，希望能由他来教做人。
　　陈知安默默往田野身后站了站，露出小半个身体，看上去像是不希望被人注意到一样。
　　田野喊完才发现陈知安躲在他身后，一脸懵，“你……不敢和他比？！”
　　“演得没信心一点，才容易被挑中，懂不懂？”陈知安嘴角微微勾起，小声回他。
　　田野恍然大悟，悄声“骂”卑鄙。
　　“我这叫有脑子，”陈知安为自己辩解，“教练平时不常跟我们说踢球要带脑子吗？我只是照做而已。”
　　孙嘉乐对空港球员了解不多，一时有些挑花眼，不知道该选谁才好。
　　事关他能不能加入巴萨青训，必须要慎重。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直播间的观众都开始催他了，他终于找到了合适的人选。
　　在其他人积极主动要求比试时，悄悄躲在后面的，肯定是对自己能力不自信的。
　　“就他，”孙嘉乐指向人群后面的陈知安。
　　其他球员顺着孙嘉乐手指的方向看去，神情复杂。
　　能够在他们这么多人里，一下挑中速度最快的那个，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孙嘉乐却误会了，以为是他们觉得自己这边要输了才神情复杂，心里有点沾沾自喜。
　　田野羡慕坏了，又骂了一声卑鄙。
　　陈知安一改先前的畏畏缩缩，坦然走上前。
　　因为孙嘉乐已经测试过前两项，不需要重复再测，所以只有陈知安进行测试。
　　50米颠球绕桩，陈知安用时40秒，全程没有掉球，也没有碰倒任何一个标志桶，比孙嘉乐的43秒稍快一点。
　　【才50米，居然也要40秒吗，感觉不是很快，我随便跑跑都在10秒以内】
　　【前面的是瞎吗？这是颠球绕桩，不是直线跑50米，40秒已经很快了，国内职业主力球员也要30几秒的。】
　　【感谢科普，突然了解了程屿白25秒是什么水平，果然有对比才有伤害】
　　【其实也没有那么厉害，像梅西这样的顶级职业球员都能30秒以内】
　　【顶级职业球员？！感觉有亿点点凡尔赛。】
　　【哈哈，“手机支架”好会，怼着人脸拍，我第一次知道人的表情可以这么生动，难以置信、不甘、生气……】
　　孙嘉乐没想到自己会输，根本做不到表情管理，只能安慰自己，这才第一项，也许这人就是颠球厉害一点。
　　第二项50米直线带球冲刺。
　　陈知安在起跑线前调整了一下球，等哨响时骤然高速启动，利箭一样疾射而出。
　　“手机支架”没能跟上，观众只能看到越跑越远的背影。
　　7.7秒。
　　观众都来不及打字让“手机支架”快追，陈知安就已经带球跑过了终点线。
　　孙嘉乐以0.1秒的微小差距再次落败。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连续输给两人，其中一个还是他看不上的球队的球员，孙嘉乐备受打击，嘴里反复念叨着，不愿接受现实。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田野忍不住开口，“你都不知道我们这半年是怎么过的，完全是魔鬼训练，完不成训练任务会被罚款，次数超过10次直接解除合同，还得倒赔俱乐部违约金。”
　　其他球员纷纷附和，一条一条细数队内严格的规定。
　　迟到早退，扣钱。训练测试不达标，扣钱。体检超重，扣钱。训练态度不端正，扣钱。
　　观众只听到了一声声扣钱扣钱扣钱，重叠在一起，快有回音了。
　　【这规定也太严苛了，是比照着不平等条约列的吧】
　　【感觉惨惨的，每天压力肯定很大。】
　　【俱乐部可以随意罚钱吗？有没有懂的人，这符合劳动法吗？】
　　【这和花钱上班有什么区别，老板是周扒皮吧】
　　【等等，说到老板，我记得空港的老板好像是……】
　　周明眼看着球队风评被害，连老板的名声都快要保不住，他赶紧解释:“光说罚款，怎么不提你们拿了多少？”
　　周明一说，球员们齐齐噤声，有心虚摸鼻子的，有抬头望天低头看地的，没人敢反驳。
　　空港被卖的时候，球员们也担忧过自己的未来。
　　中冠球员，绝大多数没有固定月薪，只能拿出场费，也没有多少，一场比赛顶天200块钱，再加上赢球后分到手的几十块钱奖金，再算上地方足联给的每个月两三百块钱的训练补贴，一个月能有2000就算多的了。
　　如果球队找不到人接手，直接解散，那就失业了。再找别的球队也不容易，大概率要换行业，但无论是当教练还是考体育老师，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顶级球员自然赚的多，但基层的小球员却没有钱途，落下一身伤病，退役后也不容易再就业。
　　得知有人买下球队，球员们以为这已经是天大的好消息了，万万没想到还会签固定月薪的合同。
　　观众好奇地问月薪多少。
　　周明瞄了一眼程屿白，见他点头，这才说:“每个人都是一万月薪，还有出场费、进球奖金、赢球奖金、年终奖，林林总总加起来，一年至少三四十万。”
　　周明说完，直播间的评论区诡异的安静了几秒，迎来了评论井喷。
　　【我读书少，你们不要骗我，真的有这么多钱吗？我现在投简历还来得及吗？】
　　【真的假的，这薪资，都比得上中超非核心球员了】
　　【前面的说多了，有些中超保级队，主力都拿不了一半年薪。】
　　……
　　周明看到一片质疑，马上解释:“真的真的，都是真的，我们税都交了不少。”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观众态度纷纷转变。
　　【这待遇，让我来吧，我不怕被扣钱，呸，我会遵守每一条规定，绝对不违反。】
　　【我还可以天天加练，不要加班费。】
　　【我不怕吃苦！我爱训练！所以简历要往哪里投】
　　周明瞄了一眼，感觉直播间快变成boss直聘了，赶紧把手机交还给老板。
　　程屿白知道观众都是在说笑，但也不影响他趁机打广告:“一队招人要看球技的，不过我们也有青训营，有意向的可以了解一下，就业前景还是很光明的。”
　　“当然，”程屿白话锋一转，“青训营的要求也是和一队一样的，必须遵守规定。”
　　松散的管理出不了成绩，程屿白给的多，要求也高。
　　还真有不少人心动。
　　范霖也凑热闹发了一条【青训营有年龄限制吗？收两百多个月的吗？】
　　他刚发送出去，一抬头就看到原本应该站在讲台上的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
　　老师脸上还带着慈祥的笑，轻声问:“看什么看得这么高兴？”
　　范霖一个激灵，果然下一秒慈祥和蔼的老师就变了脸。
　　“期末考试要是到不了90分以上，我不会给你平时分，你准备下学期开学重考就好了。”
　　范霖只觉晴天霹雳，呆了呆才反应过来发出哀嚎:“老师，这可是数学课啊！”
　　高数、线代、概率论，它们认识他，他不认识它们啊。
　　大学这样艰难，早知道就去踢球了，还能成为一个年薪三四十万的成功人士。
　　范霖流下了后悔的眼泪。


第203章 拒绝巴萨
　　其他中冠球队老板看了直播，大骂程屿白不讲武德，破坏市场，但转念一想，哦，空港要升中乙了，那没事了。
　　轮到中乙球队老板骂骂咧咧了。
　　但也只敢在背地里说说，没人在直播间里说程屿白给球员的薪资太高。
　　比试结束，孙嘉乐被打击得不轻，看上去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程屿白就想关了直播。
　　察觉到他的意图，直播间的观众纷纷伸出手阻止，表示可以再聊五毛钱的天。
　　程屿白看到刷屏的挽留，心中一软，“好吧，你们想聊点什么？”
　　这话一出，像是捅了马蜂窝，本就往上刷得很快的评论更是快得连成一片。
　　程屿白勉强看清楚，挑着回答:“空港升中乙后会不会买职业球员，这个不一定。之后会安排几场热身赛，踢完再视情况而定，而且这由教练组来决定，我不插手。”
　　说完想到问的人可能是中乙的球员，有意向转会来空港，程屿白又补了一句:“当然有意愿来空港的，可以给我们邮箱发简历。”
　　评论区一片附和声，说马上就去发简历。
　　也有人真情实感地感慨自己年龄太大了，只能培养儿子，希望以后能以家属的身份参观球队。
　　程屿白仿佛看到了燃起的星星之火，他不自觉上扬嘴角，露出了几分笑意，“小朋友有兴趣的话，可以来我们青训营试训。”
　　很多两三百个月的大朋友又问他们可不可以。
　　程屿白露出惋惜的表情，“青训营目前只接受6至16岁的。”
　　看到有人嘴硬他永远16，程屿白失笑，脱口而出:“谎报年龄这招是我玩剩下的了，之前为了参加巴萨青训的体验课，我就这样说的……”
　　“咳，我们来看看其他的问题，”程屿白说到一半，看到有人发问号，有人发点点点，他迅速反应过来，转移话题。
　　“踢球射门脚尖会疼，那可能是射门的方式不对，来来来，我给你示范一下。”
　　为了转移话题，程屿白很是积极主动教学，让周明帮忙拍摄，自己拿着球放到点球点。
　　“射门最简单的就是脚弓推射，脚弓就是脚内侧，大脚趾往后的部分，用脚弓去接触球的中下部，发力推射，不需要很大的力气就能精准将球送进球门里。”
　　程屿白说完，示范踢了一脚，球拔地而起，钻入球门里。
　　“正脚背抽射也可以，不过需要的力量比较大，容易踢疵，”说是这么说，但程屿白还是稳稳将球踢进。
　　程屿白教的细致，还重复示范了几次。
　　【学会了，学会了，我的期末考有救了】
　　【教的比我选课老师仔细多了】
　　【我老师也是这样教的，但是我力气太小了，必须得助跑，助跑就踢不准，球乱飞。】
　　【前面的，告诉你一个噩耗，下个学期是颠球，颠球比射门还难】
　　【大哭.jpg能不能再教教颠球啊，我要拿奖学金，真的不能挂科！】
　　【不想挂科就不要选足球啊，一般都是踢过野球的才会选，而且踢过野球的颠球绕杆也挺难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我想选，是我没有其他选择呢？】
　　程屿白捡完球回来看了一眼评论区，有种捅了大学生窝的既视感。
　　看不少人在问颠球，程屿白皱眉，“颠球主要靠球感，没有什么速成的技巧，还是得多练。”
　　【说得轻巧，我们又不是职业球员天天训练，就连体育课也是下雨就不上，一学期能上个三五次就不错了】
　　看到这条语气不太好的评论，程屿白耐心解释:“并不一定要足球，有时候在家，为了保持脚感，网球、乒乓球等小球，或者纸巾、橙子、柠檬，用纸团个纸团都可以。”
　　“虽然有的人天生脚感比较好，但很长时间不踢也会失去脚感。如果想要一脚停球、短传精准，更是要练习脚弓触球。”
　　“没有谁是轻轻松松成功的，在看不见的地方，别人肯定是付出了艰辛的努力。”
　　就像梅西，总有人说他是天赋流球员，但实际上梅西从小就习惯拿身边一切小东西练习颠球。
　　“我拿手机给大家演示一下，”见有人不信这些东西可以颠，程屿白环视一圈，目光落在了周明手里的手机上。
　　其实球鞋也可以颠，但他不能扒别人球鞋。
　　还是委屈一下自己的手机吧。
　　程屿白拿过手机，在身前放开，任由手机自由落体。
　　直播间观众的视角跟随着下落的手机，下一秒又被踢起。
　　画面又晃，还上下起伏，看得不少人有点头晕。
　　【感觉比我之前坐过山车还要刺激，yue……】
　　【前面的，麻烦不要吐我手机里，谢谢】
　　【好了好了，我相信万物皆可颠，放过我吧，我已经晕了。】
　　【危险动作，请勿模仿，不然就会像我一样，收获一个战损版的手机】
　　【虽然晃，但其实颠得很稳。】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能不能让程屿白替我考试，惊艳众人】
　　程屿白颠了几下，觉得演示得差不多了，接住手机一看。
　　这个想法很大胆了。
　　“不行，不可以，考试不能替考，”程屿白拒绝三连，又看了一眼时间，“还有没有其他问题，没有我要下了。”
　　【有有有！请问大一数学期末考怎么拿到90以上的分数啊！】
　　生怕程屿白看不到，范霖怒刷了好几遍。
　　程屿白没有想到居然不是足球专场，愣了愣才回答:“看懂公式，融会贯通，学以致用。”
　　范霖:这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范霖还想再问问，但程屿白已经和观众说再见了，只留给他黑掉的屏。
　　有种数学争宠输给了足球的既视感。
　　“白！你来得正好，你能不能帮我问问，刚才那个球员，他愿不愿意去巴萨青训试训？”西蒙一看到程屿白走过来就说。
　　“谁？！”程屿白一脸懵。
　　“就是后来比试的那个球员，”西蒙在球员里搜寻，准确找到陈知安一指，“就是他。”
　　程屿白扶额。
　　他好像是空港的老板，当着他的面挖墙角，好吗？
　　不过这样的机会对每个球员来说都很宝贵，程屿白再无语也没有替人直接拒绝。
　　“我可以帮你问问，但我话说在前面，他愿不愿意，我不能保证。”
　　“可以可以，”西蒙连声应下。
　　他就是觉得这个球员还不错，可以试着培养看看，但对方要是不同意，那就算了，毕竟也没有出色到错过会让他后悔的程度。
　　程屿白找到陈知安，跟他说了这件事。
　　陈知安还在思考，没有马上回答，其他人已经七嘴八舌说了起来。
　　“去啊去啊，机会难得，说不定下一个球星就是你。”
　　“就算在巴萨踢不出名堂，就当是镀金了，回国来肯定有很多球队哄抢。”
　　“哎，早知道比试会被看中，刚刚我说什么也要上。”
　　然而思考过后，陈知安却拒绝了。
　　“如果你是考虑违约金的话，你可以分期付，”程屿白以为他是顾虑违约金，一下子拿不出来才拒绝。
　　“不是因为违约金，我觉得待在空港也挺好的，”陈知安笑着说:“空港的训练氛围也不错，或许是比不上巴萨有底蕴，但巴萨当初也是摸索着走来的。”
　　“我相信，空港一定可以成为下一个巴萨，说不定还能比巴萨做得更好。”
　　“那就让我们一起努力，争取让空港成为中国的巴萨，”看看斗志昂扬的球员，程屿白不由生出这天一定会到来的笃定感。
　　田野给了陈知安一个熊抱，“好兄弟！”
　　“一起努力！一起努力！”其他球员也喊着抱过来。
　　程屿白艰难地从人群里挤出来，头发都凌乱了。
　　但他看看抱作一团的众球员，忍不住笑起来。
　　他好像看到了名为队魂的种子破壳生芽。
　　“不好意思啊，他拒绝了，”告诉西蒙时，程屿白脸上带着笑。
　　西蒙有些难以置信，不敢相信有球员会拒绝巴萨。
　　巴萨刚拿六冠王，谁都能看得出来巴萨气势正盛，连皇马都被踩在脚下，说一句世界第一都可以，结果被拒绝了。
　　西蒙叹了一口气。
　　被拒绝也没有办法，他只能空着手回到巴塞罗那了。
　　孙嘉乐刚勉强收拾好心情，听到这话，又一次崩溃了。
　　他求而不得的，居然是别人不要的。
　　西蒙悄悄地来，又悄悄地离开，没有惊动媒体，除了知情人，没人知道曾有巴萨教练来中国选拔过球员。
　　程屿白倒是送了送西蒙，两人约好过几天见。
　　按照计划，程屿白在离家前去见了外公外婆，吃了一顿团圆饭。
　　饭桌上，白霆关心了几句空港的情况。
　　“橡树集团的章总说你给球员开了天价工资，这样下去球队入不敷出，经济状况肯定会出问题。”
　　程屿白本来想夹一块糖醋排骨，听到舅舅说起球队的事，又收回了筷子。
　　“是有这么回事，不过说天价也太夸张了，就是比业内普遍薪资高而已，”想要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喂草，钱不给到位，很难有球员能按他的要求来训练。
　　“这样的话，球队能盈利吗？”白霆听章总说的，感觉外甥裤衩子都要赔掉。
　　当然创业不可能都是成功的，失败赔钱的也不少，就是听章总说的，感觉他外甥在胡搞。
　　程屿白还没来得及说话，白外公就冷哼了一声。
　　“盈利，盈利，你什么都想着盈利，掉钱眼里了吗？！”
　　舅妈谢好在桌子底下撞了一下白霆的腿，示意他别说了。
　　白霆:……
　　他只是关心一下外甥而已啊！


第204章 滑雪
　　就在气氛滑向尴尬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死寂。
　　“舅舅，我知道你是关心我，我心里有数的，”程屿白说完，继续伸筷子夹糖醋排骨。
　　巴塞罗那没有糖醋排骨，必须趁着回国多吃点。
　　白霆心中稍慰，转念却想到:有数？是说知道他是关心才问的，还是对球队的经营管理有把握。
　　再细想想，他外甥给球员开高薪，其他球队要是不跟着涨薪，难保人才不会外流，球员私下也会有怨言，或许踢比赛也不会尽心尽力，但如果跟着涨薪……
　　嘶，感觉他外甥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白霆想得有点多。
　　等送走妹妹一家，再看自己儿子，就有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他嫌弃地说:“你看看你表弟，再看看你。”
　　白砚闻没有想到这里面还有他的事，一脸茫然，“我？！我怎么了？”
　　“你说你折腾的那个什么经纪公司这半年亏了多少钱，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妈偷偷给你转钱。”
　　白砚闻没想到他爸知道这件事，有一瞬的心虚，但马上又挺直腰杆，“我是亏钱，表弟亏的比我更多。”
　　本想打圆场的谢好默默扶额。
　　家里有两个败家子，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
　　白霆也被噎得顿了顿才接着说:“你就只看到了亏钱？”
　　白砚闻一脸茫然，“难道表弟背着我赚钱了？”
　　中冠是业余联赛，说得直白点是为爱发电，什么赞助什么代言，通通没有，从哪里赚钱啊。
　　哪怕是升上了中乙，成了职业球队，也一样没有盈利的可能。
　　白霆叹气。
　　算了算了，他不该有太多指望的，当个遵纪守法的富二代，不把家里搞破产，已经很好了。
　　看他爸叹着气离开，白砚闻和他妈嘀咕:“我爸不会是更年期了吧，这么善变。”
　　谢好也叹气。
　　她儿子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心态好，从小被这么对比着长大，无论是娘家那边还是婆家这边，都有更出色的小孩，居然也没有心灵阴暗扭曲。
　　白砚闻想了一会儿，还是想不明白，便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程屿白倒是在去度假前还特意联系周明，询问有没有“自投罗网”的球员，得知没有还有点遗憾。
　　“转会市场1月1号才开，我们刚升中乙，肯定是观望的人比较多，”周明宽慰程屿白，“而且我们现在的阵容也还行。”就是缺经验。
　　空港从没升上过中乙，队内的球员也都是经验不多的小年轻。
　　别说球员没经验，就是教练组，对中乙各球队的研究也几乎为零，正在紧急收集资料。
　　虽然中乙联赛要3月才开始，但空港第一次晋升中乙，要做的准备特别多，周明估计新年都得加班。
　　听上去有点惨。
　　正在去度假路上的程屿白心生愧疚，下一秒就听周明问他要加班费，一时无语。
　　周明开完玩笑，语气变得认真，“你放心，我会好好给你带球队的，今年中乙，明年中甲，后年中超。”
　　“呃，也没有这么着急，你不要有太大心理负担，就尽力踢，不能晋升也没事，多待一年两年就当积淀了。”
　　程屿白说的时候，目光看向缆车车窗外，雪山连绵成一片，阳光下积雪泛着银光，朦胧的雾气更衬得清冷空旷。
　　但他心里却是一片火热。
　　他像是一个踽踽独行在黑暗中的人，找到了一个同伴。
　　或许足球的本质就是永不独行，是场上11人，也是12人。
　　想到这些，程屿白只觉热血沸腾，但等他下了缆车，凛冽的山风一吹，他又默默把脸往围巾里埋了埋。
　　好冷！
　　程屿白给皮克打了电话，去集合点找人。
　　皮克和布斯克茨比他先来一会儿，已经在为滑雪做准备了。
　　“白！你以前滑过雪吗？”皮克看到程屿白，宛如看到了救星。
　　程屿白摇头。
　　皮克顿时垮下肩膀。他千挑万选，给自己挑了两个纯新手队友。
　　“我从来没有去过绿道，现在居然要为了你们两个破例！”皮克越想越气，鼓着腮帮子，气呼呼说。
　　“绿道是什么？”程屿白不懂就问。
　　皮克噎了一下。真的是萌新，新到连雪道常识都不知道。
　　“纯新手滑的就是绿道，”皮克心塞地说，“我都是在蓝道热身，主要滑红道，偶尔挑战黑道。”
　　听不懂，但听上去就很厉害。
　　“要不我给你们雇个教练？”皮克试探性地问。
　　程屿白和布斯克茨对视一眼，一人一边抓住皮克。
　　不需要，他们有队友了。
　　程屿白摘下围巾，换了脖套，又检查了一遍裤脚、袖口，做好准备工作，带着租的雪板、雪杖，前往Beret区。
　　绿道只在Beret区，所以Beret也被称为新手区，一共只有两条雪道。
　　程屿白原以为雪道少，人会比较多，结果到了才发现只有他们3个。他还确认了一遍，买的票不是包场。
　　“别看了，这里几乎没有人来的，”皮克嫌弃归嫌弃，教的很是仔细。
　　“摔倒也不用怕，往侧面坐倒，不会受伤的。”
　　程屿白看看面前的小坡，对，就只是一个微微凸起的小坡，只看这，都不能称之为雪山，只能说是小土堆。
　　他觉得他就是没有雪板，滚下去都不会受伤的。
　　这真的很初学者了。
　　“好了，你们试试吧，”皮克双手抱臂站在一旁，准备看着两人滑。
　　这样平坦的雪道，一点刺激也没有，他是不会滑的。
　　程屿白按皮克教的，舒展放松身体，让重心落在双腿间，身体微微前倾。
　　雪板压过蓬松的积雪，留下一道流畅干净的雪线，顺着平坦的斜坡往下滑去。
　　程屿白站得稳当，身体没有摇晃。他听到风声掠过耳畔，眼角余光捕捉到的景物飞速倒退，身体轻盈，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只展翅飞起的小鸟。
　　然后……戛然而止。
　　平坦的坡度并不足以滑出多远。
　　程屿白正觉得不过瘾，就听到有人啊啊啊啊地喊着，他循声看去，就看到布斯克茨身体一晃，失去平衡，侧着脸朝下摔在积雪里。
　　皮克过来，将人从雪地里拎起来。
　　布斯克茨肩上、头发上落了不少飞溅起的雪沫，看上去有点惨兮兮。
　　“重心！重心！”皮教练恨铁不成钢，“保持住平衡！”
　　布斯克茨心里委屈。
　　他是想保持平衡的，但是他的双脚根本不听使唤，像是有自己的想法，要离家出走。
　　“你看看白，完全不像是一个初学者，多稳，”皮克拿程屿白举完例，又问了一句:“你真的是初学者，不是在骗我？”
　　看程屿白滑的动作，熟练利落，从容不迫，一点初学者的紧张都没有。
　　程屿白点头，本来想说挺简单的，但看看摔得有点惨的布斯克茨，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你再试试，”皮教练让程屿白自己练习，他一对一指导布斯克茨。
　　程屿白又滑了几次，每次都很顺利，美中不足就是雪道太短太平，还没感觉到起飞就结束了。
　　在皮克的严厉指导下，布斯克茨总算是也能稳住身体滑到底。
　　“好，我们现在去蓝道，”在皮克的催促下，3人很快转道蓝道。
　　作为初中级的雪道，蓝道宽长，两边还有不少树木。
　　布斯克茨只看了一眼，还没有滑就感觉腿软了。
　　到底是谁发现脚下踩一块板，滑下雪山就不会摔得东一块西一块啊。
　　“我、我先看看，”布斯克茨窝窝囊囊说。
　　“我来给你们做个示范，”皮克说着就从雪道上滑了下去，黑色的身影在白雪掩映下逐渐远去，很快变成一个小点，远远还能听到他兴奋的喊声。
　　程屿白看了有亿点点心动。
　　布斯克茨想和小伙伴说这看上去好可怕，刚转过头，眼前掠过一阵风，他睁眼再看，他那么大一个小伙伴不见了。
　　布斯克茨立刻循着雪道看去，只看到了程屿白平稳又快速滑下去的身影。
　　初学者只有他一个吧。
　　程屿白终于过了一把飞起的瘾，等平稳停下时，他心在胸腔里剧烈跳动着，神经兴奋得像是在跳斗牛舞。
　　先一步滑下来的皮克等到程屿白停稳才走上前，心情复杂，“我真的很怀疑你是不是初学者。”
　　怎么会有初学者第一次滑就这么平稳流畅？那他学滑雪时摔过的跤算什么？
　　“是你教得好，”程屿白客气了一下。
　　皮克很想相信，但想想另一个学生，这话没有一点可信度。
　　两人说了这几句话，突然有人过来邀请。
　　“两位小哥哥，要不要一起滑？”穿着粉色滑雪服的女生一边问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两人。
　　虽然头盔、面罩、雪镜、围脖将脸挡得亲妈都认不出来，但看身形、气质就能看出不是普通人。
　　而且刚才两人从上面滑下来，像是破雪而来的利箭，超帅。
　　“我还是新手，就不一起滑了，”程屿白诚恳地说。
　　女生听了，表情逐渐僵硬。
　　新手？！想拒绝也不用找这样的理由，太假了。
　　自认为委婉地拒绝后，程屿白迫不及待又滑了一次，但这次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为了躲避突然冲出来的人，他只能偏移重心，以最安全的姿势摔进积雪里。
　　和绿道比，蓝道雪道多，但人更多，想要不受干扰地滑到底也很难。
　　就这一会儿功夫，程屿白就目睹了好几次“撞车”事故，还有人差点被扒掉裤子，吓得他将滑雪裤往上提了提。
　　没有人少一点的雪道吗？


第205章 教练的电话
　　有的。红道和黑道人都不多，但不适合初学者。
　　皮克露出为难的表情。
　　“这里也很危险啊，”程屿白话音未落，一个穿着深蓝滑雪服的人滑过，拽倒了一旁穿粉色滑雪服的人。
　　见两人摔做一团，没有马上起来，程屿白顾不上后面没说完的话，快步走过去。
　　程屿白问着“你们没事吧”，走近才看清两人没有爬起来，是因为深蓝滑雪服一直压在另一个人身上，而且看上去还是故意的。
　　他想也不想，直接伸手抓着后领硬是将人拽起来。
　　衣领勒着脖子，传来窒息感，深蓝滑雪服不得不松开人，顺着程屿白的力道起来。他一站起来就冲着程屿白怒吼:“你做什么？”
　　程屿白连眼神都没有给他，朝着艰难起身的粉色滑雪服伸出手，“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他认出这是刚才过来询问他们能不能一起滑的女生。
　　女生拉着程屿白的手借力起身，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有两人喊着名字跑过来，看上去应该是认识的人。
　　程屿白退开一些，将空间让给两人。
　　两人也是女生，问过有没有受伤就怒视深蓝滑雪服。
　　“刚才也是你故意撞人，再这样，我们要报警了！”
　　面对指控，深蓝滑雪服一摊手，倒打一耙:“滑雪刹不住摔跤很正常，要是害怕被人撞倒就别来滑雪啊。”
　　“而且是她滑的太慢，挡在我的前面。技术这么差，就在绿道多练练，来什么蓝道，摔跤还要怪别人撞你。”
　　女生明知道这人就是故意的，但没有证据，反驳不了，又气又急，红了眼圈。
　　另一个女生在和粉色滑雪服说话:“早跟你说别穿粉色的滑雪服了，有些人觉得穿粉色的就是女生，会故意来拉你让你摔倒趁机抱你。”
　　程屿白没有管闲事的爱好，但实在听不下去了。
　　“我有看到是你故意拉拽致人摔倒，如果她们报警，我愿意作证，而且我的朋友就在那边，刚才正好在拍视频，有拍到你们两个从旁边滑过。”
　　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话，程屿白还故意朝皮克两人挥了挥手，获得了布斯克茨热情的挥手回应。
　　深蓝滑雪服脸色变得难看，他想起刚才的确是从那边滑过来的，好像也的确是在那里伸手拽的人。
　　运动避免不了意外，但如果是故意的，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深蓝滑雪服咬紧牙，不敢赌是不是真的拍到，不情不愿地飞快道了句歉，灰溜溜地离开。
　　“谢谢你，”女生感激地看向程屿白，“视频能不能发我一份，我想找律师看看能不能报警起诉他。”
　　“没有视频，刚才是骗他的，”程屿白也很赞成用法律维护自己的权益，这不是斤斤计较、小题大做，但可惜没有视频。
　　女生有些诧异，“那你怎么知道是他故意拉拽？”
　　从雪道上滑下来的速度那么快，几乎就是一眨眼就过去了，这也能看清？
　　“刚好看到，”真的很巧合，他只是无意瞄了一眼，刚好看到拉拽的瞬间。
　　说话间，旁边的女生已经絮絮到“早知道找个男生一起来滑雪了”。
　　程屿白微微皱了皱眉，在离开前特意和粉色滑雪服的女生说:“粉色很好看。”
　　走远的程屿白不知道，他说完后，粉色滑雪服的女生望着他的背影望了好一会儿。
　　被恶意拉拽摔倒，她没有哭。被同伴埋怨，她没有哭。但此刻听到一句“粉色很好看”，她的眼眶控制不住的泛酸。
　　“忘了和他说声谢谢了，”女生小声喃喃着，想起了先前自拍的照片。
　　程屿白踩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跋涉回来，皮克已经有了决定。
　　“我们去滑最简单的红道，如果没有问题，明天我们再去观景红道。”
　　皮克说的最简单的红道，其实是滑回酒店后门的雪道，有时也会被用来热身，相对平缓开阔，速度感不会很强。
　　当然，这是对有经验的人来说。布斯克茨只往下看了一眼，就乖乖选择坐缆车回酒店。
　　他要是自己滑下去，回的就不是酒店，而是医院了。
　　程屿白顺着绵长的雪道往下看，雪峰陡峭倾斜，快得他心跳也随之加快。
　　“不行的话，我们就一起坐缆车回酒店，”见程屿白望着下方不说话，皮克还以为他是害怕了，主动开口说。
　　“酒店见，”程屿白观察过雪道的走向，在脑中模拟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和皮克说完，一推雪杖，顺着坡道往下滑去。
　　猎猎的风从耳畔掠过，带着冰雪的气息，又灌进他肺里。持续下坠的失重感，刺激得心脏在胸腔里猛跳。连续的转弯、暗藏的起伏，让人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精神。
　　直到坡度逐渐变得平缓，隐约可见酒店的轮廓，风声不再呜咽，征服雪山的骄傲感油然而生。
　　难怪尽管每年有数不清的人因为滑雪摔进骨科，依旧有那么多的人前赴后继而来，这种肾上腺素飙升的兴奋感，是其他运动鲜少能体会到的。
　　程屿白略等了等，等到了皮克。两人一起去还了板，又等了一会儿才等到布斯克茨。
　　排了长队等缆车的布斯克茨蔫蔫的。
　　“这里有SPA，吃晚餐前我们一起去放松一下，”皮克揽过布斯克茨的肩膀，发出邀约。
　　皮克不说，布斯克茨还不觉得，皮克一说，他就觉得刚刚摔过的身体哪哪都疼，急需按摩放松。
　　柔和的暖光，清淡的植物香薰，潺潺的流水声，静谧松弛的气氛让程屿白不知不觉睡着。
　　等他被叫醒，已经是晚上八点多，正是饭点。
　　皮克预定了山顶餐厅，可以边用餐边欣赏雪山全景，而且因为常有王室名流前来，餐厅的隐私保护也做得很好。
　　报了预定的名字，有侍应生过来引3人去包厢。
　　程屿白翻看菜单，看着炸鱿鱼圈、炸丸子、焦糖炖奶等各式诱人的图片，默默咽口水。
　　他悄悄捏了捏小肚子，因为他爸炖的补汤，回家几天，腹部的肌肉有点要离家出走的架势，他惋惜地叹口气，放弃了炸肉排。
　　要不要再加一杯柠檬汽水？
　　程屿白纠结着，在美食的诱惑和自律之间来回拉扯，最后忍痛放弃。
　　过了一会儿，侍应生端来一盘炸物拼盘，裹上面包糠炸得金黄酥脆的鳀鱼块，只轻拍一层薄粉的整只小鱿鱼软嫩弹牙，还有用牛肉夹着火腿奶酪的烤肉排，放到了……布斯克茨的面前。
　　又过一会儿，侍应生拿进来两瓶酒，一瓶里奥哈干红，一瓶桑格利亚果酒，放到了……皮克的面前。
　　程屿白不说话，就是瞄两人。
　　“现在是放假嘛，”皮克嘴硬，但在程屿白的注视下，还是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难得放纵一回，没关系的，”布斯克茨也说。
　　程屿白招呼侍应生进来，又点了一份三种口味的手工冰淇淋。
　　正大快朵颐时，皮克的手机突兀响起来电铃声。
　　皮克一看来电人，眉头皱起，朝程屿白两人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起身走到了墙边，背靠着墙举起了手机。
　　没错，这还是一个视频电话。
　　看皮克站得笔直，表情严肃，程屿白猜来电人不同寻常，果不其然电话接通后就听皮克喊了一声“教练”。
　　程屿白的心一下提起。
　　教练？！哪个教练？！
　　下一秒，博斯克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
　　程屿白长出一口气。不是瓜迪奥拉就好，西班牙国家队的教练，和他没有关系。
　　博斯克看到皮克身后白白的墙，直接问:“你现在在哪里？”
　　在滑雪场里的酒店里。
　　话在嘴边打了一个圈，皮克面不改色地回答:“在家里。”
　　“呵呵，”博斯克直接开嘲讽，“滑雪场是你家吗？”
　　这揭穿太犀利了，皮克呆愣了几秒，又回头看了看墙壁。
　　墙上也没有写着滑雪场啊。
　　难道教练会读心术？
　　“你们两个滑雪的照片都被人传到网上了，”博斯克没有吊胃口，爽快说。
　　程屿白轻手轻脚掏出手机，打开社媒app一看，天都要塌了。
　　热搜前十有两条是他和皮克。
　　而他们在滑雪场的行踪之所以会暴露，是因为有人发了照片感谢帮了她的不知名的小哥。
　　程屿白打开照片，女生自拍照的背景里，他和皮克站在一起。
　　又是雪镜，又是头盔，又是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居然也能被人认出来。
　　关键是因为距离有点远，拍的还挺糊的。
　　完全有狡辩的空间。
　　程屿白这样想着，皮克已经一屁股坐回了位子上，自暴自弃，破罐破摔。
　　和瓜迪奥拉不同，博斯克场上场下几乎从不发火，连高声呵斥都没有，但是会……唠叨。
　　博斯克大谈滑雪的危险，提醒皮克不要忘了圣诞假期结束上来和阿根廷的友谊赛，不要忘了今年还有至关重要的世界杯，要是因为滑雪摔断腿不能参加，会留下终身的遗憾。
　　皮克听得心里发苦，但又不敢打断。
　　程屿白想着炸物必须得吃热的，冷了会沁出一股油气，悄悄伸出手，拿走一颗炸丸子，整个塞进嘴里，尽量小声咀嚼。
　　“还有白，”博斯克说着说着，突然点程屿白的名字，“也不能进行危险的运动，你也在我的大名单上，这次热身赛，你也要参加的……”
　　皮克动作飞快地将手机塞进程屿白手里。
　　炸丸子撑得程屿白脸颊鼓鼓，他拿着手机，看着皮克露出解脱的笑，想到博斯克刚刚说的话，人还有点懵。
　　谁？！他吗？！


第206章 混合双打
　　眼看博斯克要展开“论球员保护身体重要性和必要性”的演讲，程屿白急忙打断。
　　“先生，我……”也能参加西班牙国家队吗？
　　“你现在是西班牙国籍，之前又没有踢过国家队的比赛，别想拒绝我，你一直都在我的计划中，”博斯克仿佛有读心术，一眼看穿程屿白心中所想。
　　一向温和儒雅的博斯克说这话时表情严肃，语气坚定。
　　按照FIFA的规定，像程屿白这样更改了国籍，且从未代表原国家队比赛的，自动获得参加新国家国家队的资格。（1）
　　当然能不能进大名单，还得看主帅。
　　西班牙队虽然不缺前锋，但缺好的前锋。每次明明赢了比赛，却还要被媒体批评锋无力。老帅虽然面上笑呵呵，心里MMP。
　　现在能白捡一个经过了联赛、欧冠历练的前锋，谁会拒绝？
　　他只想感谢上天的馈赠。
　　布斯克茨坐在旁边，不自觉抖腿、憋气，仿佛他才是那个面对镜头挨训的人。
　　他心里很忐忑。他近期的表现有点糟糕，国家德比时的鲁莽红牌，之后和拉科联赛时的低级失误，让他忧心自己被从征召名单上划掉。
　　西班牙队中场人才辈出。哈维、伊涅斯塔、阿隆索都是世界级中场，年轻一代也有法布雷加斯、卡索拉等人和他竞争，塞纳虽然因为年龄渐长状态下滑，但防守经验丰富。
　　布斯克茨打着腹稿，斟酌字词，准备一会儿轮到他就滑跪认错。
　　但博斯克絮絮叨叨说了一通就挂断了电话。
　　布斯克茨:……
　　明明是3个人的滑雪，为什么他没有姓名？！
　　布斯克茨啪叽一下瘫在椅子里，感觉自己有点死了。
　　程屿白给皮克使眼色，让他快安慰一下。
　　【我不会啊！】
　　皮克摊手。他哪干过安慰人的事。队里知心哥哥是哈维，男妈妈是普伊，他一般是捣蛋惹事那个。
　　【我更不会啊！】
　　程屿白也摊手。
　　他记得他唯一一次被请家长，是幼儿园中班时，同桌说她太笨了，连拍皮球都不会，他顺着说是有一点笨，把人小姑娘气哭了。
　　Busi要是哭起来，更难哄了。
　　在两人互相“推让”时，布斯克茨更加阴郁，望着墙角，想象自己是生长在阴暗潮湿角落里的蘑菇。
　　程屿白和皮克仿佛看到了具现化的乌云，正笼罩在布斯克茨头顶。
　　程屿白突然想到之前在网上看到的段子:夸了双胞胎中的一个可爱，半夜被家长敲门，拜托他同样夸夸另一个小孩。
　　不就是一碗水端平嘛，现在就端。
　　程屿白回拨博斯克的电话。
　　响了一声，博斯克就接通了电话，有些诧异地问:“还有什么事吗？”
　　程屿白直接将镜头对准布斯克茨，“先生，Busi也和我们一起滑的雪，请你不要放过他，像批评我和Geri一样，批评他吧。”
　　“阴郁的蘑菇”惊愕得瞪大眼睛，看看手机屏幕里的博斯克，再看看表情严肃的程屿白，晒干了沉默。
　　博斯克看到布斯克茨也是一时沉默。
　　他不是故意无视布斯克茨，是网上的图片里没有他，他以为只有皮克和程屿白两个人相约滑雪。
　　没想到还有一个。
　　博斯克深吸一口气。
　　布斯克茨一个激灵，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下一秒老帅就骂了他一个狗血淋头。
　　如果老帅的“关爱”以骂声体现，他得到的比两人加起来都多。
　　博斯克想到前中后场3人整整齐齐，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他们没有叫上Iker一起。
　　这要是有谁受了伤，打乱他多少计划。
　　博斯克骂完，后知后觉想到，着急上火的应该不止他一个才对吧。
　　皮克本来在看热闹，他的手机却又一次响起来电铃声。
　　皮克拿起一看，脸色比刚才接到博斯克的电话时还要糟糕。
　　完蛋！不敢接。
　　瓜迪奥拉平时就管得很严。他半夜随机打座机抽查球员是不是在家的行为，让不少爱玩的球员留下了心理阴影，无论是喝酒还是蹦迪，一到半夜就会触发回家代码。
　　作为去年巴萨贡献罚款最多的那个人，皮克看到来电人姓名就起了鸡皮疙瘩。
　　“白，你帮我接吧，”皮克双手捧着手机，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像是捧着炸弹。
　　程屿白:不要嫁祸于人啊！
　　“还是你自己接吧，教练找的是你，”程屿白推让。
　　“教练明显更喜欢你，”这种时候承认自己比不上受宠，皮克还有点高兴。
　　喜欢又如何，该生气还是会生气的。
　　程屿白挡住皮克的手，用上了吃奶的力气。
　　皮克也毫不相让。
　　脆弱的队友情经不起一点考验。
　　就在两人互相顶牛，额头快碰着额头时，两人默契地同时转头，看向……布斯克茨。
　　挨一个人的骂是挨，挨两个人的骂也是挨。
　　皮克在电话自动挂断前，手速极快地接通，将手机塞进布斯克茨手里。
　　左手瓜迪奥拉，右手博斯克，堪比“男女混合双打”。
　　布斯克茨惊恐得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两个队友。
　　这样的疾风骤雨，他承受不来啊。
　　但无良队友只是躲得远远的，一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无情模样。
　　布斯克茨心里那点不被重视的感伤，在教练们一声声质问一声声咆哮中烟消云散。
　　他虚脱地坐着，感觉只是一个躯壳，而他的灵魂早已经飞走。
　　瓜迪奥拉和博斯克批评教育完，下达了同一个命令，让3人麻溜滚回来，明天要在训练场看到3人。
　　训练场？！
　　布斯克茨人还有点懵，质问没有经过大脑就说出了口:“可是我们还在放假。”
　　瓜迪奥拉呵呵笑了两声:“对，不过你们的假期提前结束了。”
　　博斯克也说:“国家队可没有放假。”
　　要不是圣诞假期，球员们踢了一年球，难得有时间和家人团聚，他早喊人来集训了。
　　世界杯就在6月，看上去时间很多，但球员都有俱乐部赛事，根本抽不出多少时间一起训练。
　　足球可是团体竞技，默契相当重要。
　　布斯克茨蔫蔫应了一声，将手机交还给两人。他递过去的时候，镜头扫过餐桌。
　　虽然只有部分入镜，但是炸物、红酒、甜点一样不缺，看得瓜迪奥拉皱眉。
　　“我假设你们应该没有忘记放假回来会有体检，”瓜迪奥拉语气平静，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有种越平静越危险的感觉。
　　程屿白心虚地摸了摸小肚子。
　　他爸不从事养殖业真的是养殖界的巨大损失。
　　虽然一碗汤不会喝胖，但一碗又一碗汤就会了。
　　程屿白悄悄吸了吸腮帮子，试图让自己看上去瘦一点。
　　说起体检，皮克和布斯克茨也都垮下了脸。
　　每逢佳节胖三斤真的不是说笑的。每次放长假回来，总有几个倒霉蛋因为体重超标不得不减肥。
　　三人互相看看。
　　哦，上次的倒霉蛋就是我们几个啊，那没事了。
　　但点都点了，浪费食物是可耻的。
　　三人顶着体重超标的压力，还是把各自点的都吃完了。
　　程屿白打着饱嗝回到客房，休息了一会儿，进浴室泡澡放松。
　　正对浴缸的是一整面落地单向玻璃，可以一边泡澡，一边欣赏雪山。
　　皎洁的月光下，雪山在夜色里泛着清冷的微光，山势连绵巍峨，宛如盘踞在大地上的卧龙。
　　程屿白看着，不由回想起了从山顶滑下时的感觉，轻盈自由。
　　可惜明天不能去观景红道了。
　　程屿白叹了一口气，惋惜浪费了这次出行。
　　当然教练们说的也对，如果意外受伤，是对球队对队友对自己的不负责任。
　　就像球员为了保持竞技状态，会控制饮食，牺牲口腹之欲，也会因为忙于四处比赛，疏忽家庭，有的时候也不得不放弃一些爱好。
　　第二天一早，3人提前退房，返回巴塞罗那。
　　距离假期结束还有2天时间，不过甘珀体育城已经有不少工作人员返回岗位，为接下来的比赛做准备。
　　看到3人，有些熟识的工作人员还调侃了几句。
　　趁着皮克和布斯克茨吸引注意力，程屿白悄悄绕道医疗中心，想先称一下体重，好对接下来这几天的减肥有个准确计划。
　　他自以为隐蔽地探头往里看，正好对上似笑非笑的队医。
　　“来得正好，我正好要测试仪器，你来帮帮忙，”在程屿白转身要走前，队医开口将人留住。
　　队内的体检自然不是称一下体重这么简单，但体重达标是最基础的要求。
　　管你是主力是替补，体重不达标，一律不能上场。
　　队医调试仪器时，程屿白飞快站上体重秤，指针飞速旋转，一下跳过某个重要的数字。
　　果然不是他的错觉，是真的胖了。
　　但程屿白又疑心是不是自己站上去时动作过猛，才让指针多偏移了一点，他又放轻动作试了一遍。
　　体重还是那个体重。
　　减重迫在眉睫。
　　程屿白算了算时间，距离年后首轮比赛还有7天，之所以这么久，还是因为西班牙队和阿根廷队的热身赛。
　　实际上，说是两队的热身赛，更准确地说是友谊赛，不是为了世界杯练兵，而是为了庆祝西班牙足协百年庆典。
　　西班牙足协协调各队比赛时间，确保征召的球员有时间参与比赛。为了保持公平公正，西班牙足协还把比赛场地定在了卡尔德隆。
　　既不是诺坎普，也不是伯纳乌，这很端水了。
　　不过即便有西班牙足协协调各方，两队也没有多少训练磨合时间，几乎是拉起队伍就要踢比赛。
　　这让程屿白难得的有些焦虑。


第207章 闹鬼的原因是
　　因为圣诞假期，甘珀体育城临时调整了夜间的安保巡逻，从双人改为单人。
　　伊万按照巡逻路线依次走过更衣室、设备间，一直往前走，走到尽头转弯，他看到分析室门下漏出一点亮光。
　　“谁忘记关灯了吗？”伊万说着推开了分析室的门，里面果然空无一人。
　　分析室用于教练组赛前计划、赛后复盘。现在正值假期，根本没有人来。
　　伊万猜测可能是保洁打扫卫生时忘了关灯，他随手关上灯，又关上门，继续往前巡逻。
　　等他走遍主楼，从紧急通道口出去，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本该一片漆黑的主楼内有一处亮着灯。
　　深更半夜，体育城内除了岗亭，就应该只有负责巡逻的他在。
　　会不会是有记者潜进来，想要偷拍？
　　伊万想着，又往主楼里走去。
　　无论是不是偷偷溜进来的记者，他都有必要去确认一下。
　　伊万按照大致的方向走去，走到尽头转弯，他又看到了从门缝下透出的亮光。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门牌，还是分析室。
　　伊万嘀咕着，“难道是灯坏了？”
　　他再一次关灯，在黑暗中等了等，灯没有亮起，他才关上门，打着手电筒往回走。
　　一走出主楼，伊万就回头看。
　　还是那个房间，还是亮着灯。
　　1月的夜风本就料峭，频繁亮起的灯更是让伊万如坠冰窟，一股寒意从脚底板涌起。
　　不会是……
　　人类的想象力在这一刻发挥了巨大作用，将伊万看过的所有恐怖片组合在一起，成功吓得他打了一个哆嗦。
　　伊万望着亮起灯光的房间，安保的职责催促他上楼查看，但两条腿仿佛不是他的一样，往前迈不出一步。
　　就在他天人交战时，灯光突然熄灭。
　　伊万呼出一口气，过了几秒，他看到有隐隐约约的白光在主楼里飘荡，速度还很快。
　　伊万在心里喊着主啊，沉默着撒腿跑向岗亭。
　　岗亭里的哈维尔正坐着头一点一点地打瞌睡。他的工作就是对进出的人登记，但大半夜的，又是假期，根本没有人来。
　　他闲得快要睡着时，突然听到了急匆匆又凌乱的脚步声，一下将他惊醒。
　　哈维尔从岗亭探头看出去，看到了猛跑过来的伊万，他随口调侃:“跑这么快做什么，你身后有鬼在追？”
　　伊万差点汪地一声哭出来。
　　可不就是有鬼嘛。
　　伊万扑到岗亭前，说了事情的经过。虽然因为害怕慌乱，他说得有些语无伦次，但哈维尔还是听懂了。
　　他突然开始很忙，在岗亭里翻箱倒柜地找着什么。
　　伊万茫然地看着，不知道哈维尔在找什么。
　　“圣经，或者十字架，我记得之前我妈妈送过我。”
　　因为历史原因，西班牙人普遍信教，但也有不少人不信。
　　哈维尔就不信，东西随便一塞，现在要用了，找不到了。
　　大冬天，哈维尔找得热出一身汗，总算是在犄角旮旯的地方找的了。
　　但即便是有“武器”在手，两人也不敢去主楼查看情况。
　　明明是熟悉的建筑，白日里看着也不觉得阴森可怖，但在黑暗中，熟悉感褪去，只剩下了可疑和陌生。
　　伊万和哈维尔挤在岗亭里，眼睁睁等到了太阳出来。
　　程屿白打着哈欠进入食堂时，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古怪。
　　他看到几个工作人员围聚在一起，里面有人高声喊:“当然是真的！我亲眼所见！”
　　看伊万说得言之凿凿，本来质疑他的几人心里也犯嘀咕。
　　伊万向来老实，不会说谎，更不会随便开玩笑，难道是真的有……
　　这样想想，脚下的土地也有悠久的历史了。换句话说，肯定死过人埋过人，闹鬼，也不奇怪。
　　就是让人害怕。
　　“怎么办，我一会儿还要去清点装备，一个人不敢去，有人愿意一起去的？”
　　“伊万，你说的是分析室吧，真不是灯故障了吗？”
　　程屿白端着盘子挑拣沙拉，带走圣女果，留下紫甘蓝，分心听工作人员闲聊，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
　　分析室，灯。
　　听上去怎么这么熟悉。
　　因为西班牙队和阿根廷队带热身赛赛前没有集训，踩场和战术布置都被放在了比赛当天稍早些时候。
　　这让程屿白心里很没有底气。
　　虽然博斯克不一定会让他上场，虽然两边队伍里有不少熟人，但程屿白从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教练组不提前分析对手、布置战术，那他就自己来。
　　西班牙队的征召名单还没有公布，但博斯克已经挨个打电话通知了球员，球员群也建好了。
　　除了法布雷加斯和雷纳，都是西甲球员，不是对手就是队友，程屿白大胆猜测就是巴萨+皇马，很是熟悉，不用多准备。
　　阿根廷队也有不少效力西甲俱乐部的球员，除了梅西，还有加戈、海因策、罗德里格斯、伊瓜因、阿圭罗、佩罗蒂，几乎占了三分之一。
　　程屿白借用了分析室，直接调出这些人的详细资料，又下载了最近几年阿根廷队的公开比赛，因为分析的量太大，他又一直拉着窗帘，不知不觉就熬到了深夜。
　　精神还很亢奋，但身体已经疲倦。
　　看完最后一点，程屿白收拾好光盘，还到隔壁的资料室，回来就发现灯熄灭了。
　　他以为灯坏了，随手按了一下，结果灯又亮了。
　　他没有多想，抓紧时间，又把做记录的废纸收拾好，扔到走廊尽头的垃圾桶里。
　　等他再回来，灯又熄灭了。
　　程屿白猜测可能是接触不良，没有多想，重新按亮了灯，发现快到宿舍关门的时间，他急急忙忙收拾东西，关了灯，用手机的手电筒照明，跑下了楼。
　　“哎哎哎，不要挑食啊，”厨师打断程屿白的思索，给他夹了一大夹子紫甘蓝。
　　程屿白看看满溢的紫甘蓝，脸色和紫甘蓝一样。
　　他转头就把分析室的灯抛到了脑后，开始和厨师斗智斗勇，试图把紫甘蓝还回去。
　　后来，经过电工检查，分析室的灯并没有坏。
　　后来，巴萨更改了规定，无论是否节假日，甘珀体育城夜间巡逻必须两人一组，携带巡更棒，佩戴记录仪。
　　后来，分析室的灯成了巴萨私底下的十大灵异事件之一。
　　程屿白毫不知情，和皮克、布斯克茨一起坐上了前往马德里的飞机。
　　他连着熬了几天夜，像是精气神被妖精吸走了一样，神情萎靡，眼下还有明显的乌青，一上飞机就开始呼呼大睡。
　　三人同坐一排，程屿白坐在中间。
　　皮克和布斯克茨不方便说话，只能发信息交流。
　　皮克:【白看上去很紧张，居然都失眠了。】
　　布斯克茨:【正常，我第一次被国家队征召的时候也睡不着。】
　　皮克:【不过只是热身赛而已，就这样紧张，那之后的世界杯要怎么办？】
　　布斯克茨抿了抿唇，想回教练不一定会让新人上场，但想想程屿白一年半里的表现，说他是经验不足的新人好像不合适，甚至连他也觉得教练让程屿白上场理所应当。
　　队内的几个前锋，比利亚、佩德罗、略伦特、托雷斯等，好像都不及程屿白。
　　布斯克茨觉得，他还是担心担心自己能不能上场吧。
　　靠坐着睡觉肯定不如躺家里的床上舒适，但程屿白困极了，这一觉睡得很沉，直到快降落前空姐叫醒了他。
　　下了飞机后，程屿白还猛打哈欠。
　　“放宽心，你已经很厉害了，不用担心老头不安排你上场，只要不是眼瞎，肯定知道选谁首发的，”看在双料队友的份上，皮克宽慰了一句。
　　程屿白眨巴着眼眶里的泪花，茫然不解地说:“我没有担心啊。”
　　皮克一扯嘴角，认为程屿白是嘴硬，“你不担心，现在困得打哈欠？”
　　“我看了阿根廷队最近几场比赛，想要分析一下可能的战术、弱点，然后发现……”程屿白拖长声音。
　　“发现什么？”皮克被吊起了好奇心，就连布斯克茨都竖起了耳朵。
　　听学霸说说，万一到了国家队，教练问起来，多少能回答出来一点。
　　“发现……根本归纳总结不出来，”程屿白露出悲愤的表情。
　　西班牙队很明显是要复刻巴萨传控的战术，阵型也是一样的433。
　　但阿根廷队，阵型相当多变，442、343、3313频繁切换，进攻简单直接，防守粗犷暴力，负责组织的中场，呃，阿根廷队没有组织的中场，全靠前场回撤拿球。
　　程屿白看到的时候，都要替小伙伴掬一把同情的眼泪。
　　离开巴萨，知道外面的风雨有多大了吧。
　　阿根廷队的战术混乱，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对手也摸不透。
　　程屿白还特意给梅西打了电话，直白地打探消息。
　　可惜梅西知道的也不比程屿白多多少。
　　阿根廷队靠的是天才的灵光一闪，至于灵光怎么闪，那得上了场踢了比赛才知道。
　　程屿白听得有些无语，但梅西说得真诚，最后挂断电话前，程屿白抛出最后一个问题，询问阿圭罗上不上场。
　　梅西很想回答，但他回答不上来。他想，或许身为主帅的马拉多纳也不一定回答得上来。
　　他承认马拉多纳是足坛的传奇，是阿根廷的传奇，是一个极其出色的球员，但当主帅，却未必出色。
　　皮克被噎得顿了顿，才说:“反正只是热身赛，你也不用这么在意，随便踢踢就好了，输了问题也不大。”
　　“那怎么行，我要赢！”程屿白断然拒绝，“不管是热身赛还是决赛，只要我上场就会拼尽全力。”


第208章 前程似锦
　　程屿白上一次来西班牙国家队时，是以客人的身份，这次却是以队员的身份。
　　他站在下榻的酒店前，心中情绪翻涌，不等他酝酿出几句感慨，身后的皮克一个劲催他。
　　“快点！快点！进去了，这里风好大。”
　　程屿白回头一看，皮克的头发被风吹得像是鸟窝。
　　“噗！”程屿白没忍住笑。
　　“笑什么笑，”皮克丢开行李箱，一手揽扣住程屿白的肩膀，一手去揉他头发。
　　程屿白试图躲闪，但没能躲开。
　　布斯克茨抓住皮克的行李箱，右手还抓着自己的，根本无力阻止暴行，只能同情地看着又一个鸟窝头诞生。
　　他是硬硬的短茬寸头，真好。
　　“喂喂喂！不要欺负新人啊！”一个熟悉的大嗓门响起。
　　程屿白循声看去，看到拉莫斯双手抱臂站在酒店正门口。他不由想起之前的国家德比，两人也算是针锋相对过，有些尴尬。
　　“白，欢迎你来国家队，”拉莫斯主动和程屿白打招呼。
　　“……是我的荣幸，”程屿白客气地回答。
　　皮克将胳膊架在程屿白肩上，“大家都这么熟了，这里又没有记者，不用说这些客套话吧。”
　　不等两人说话，皮克将手握拳，举到程屿白面前，充当话筒:“采访一下，加入西班牙队的心情如何？”
　　西班牙队和阿根廷队热身赛的大名单在前一天公布，程屿白一人就吸引了一半的注意力。媒体都想采访他，奈何通通被婉拒。
　　虽然不是正式比赛，但也是加入西班牙队的宣告。
　　虽然有时差，虽然远隔大洋，但消息的传播是迅速的。
　　程屿白不知道国内看到大名单会如何评价他，他第一次觉得勇气不足，不敢登录社媒。
　　从昨天到今天，他甚至都没有打开过手机。
　　突然被皮克问起，程屿白一下愣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心情如何？
　　心情很复杂。
　　有抛弃了自己国家的愧疚，有有机会站上足球最顶级赛场的兴奋和激动，有对前路的迷茫，有拥有优秀队友的高兴，有……
　　“别抢人记者的饭碗了，”看程屿白嘴角弧度向下，拉莫斯打断皮克的“采访”，朝程屿白招手。
　　“趁着来得早，可以选房间，快点去选一个好的。”
　　“快走快走！这次我一定要选一个朝南的，”皮克一听，拽着程屿白就急匆匆往酒店里走。
　　布斯克茨:……
　　他是属空气的吗？存在感这么薄弱，老是被忽略。
　　除了留在马德里的拉莫斯和卡西利亚斯，其他球员都还没有到。
　　房间先到先得，挑选的余地很大。
　　“这间靠近马路，这间在走廊尽头，这间太小了，这间朝向不好……”皮克一间间看过去，一间间挑毛病。
　　不只是程屿白感觉尴尬，就连陪同的酒店管家笑容也变得勉强。
　　“这么挑剔，你干脆住教练的套房算了，”拉莫斯听不下去了，嫌弃地说。
　　按照西班牙队常规安排，球员一般是2人标间，巴萨皇马球员混搭同房，教练组住单人间，主帅住独立大套房。
　　皮克摸摸鼻子。
　　那倒也没有要抢老头房间的地步。
　　“我们平常不时住再上面两层吗？这次怎么安排在这一层？”
　　西班牙队国内集训，不是住马德里的拉斯萨罗斯基地，就是住巴拉哈斯酒店，这也算是传统了。
　　“让给阿根廷队了，”拉莫斯随意地说。
　　只看让两支球队住同一家酒店，就知道要踢的不是一场正经比赛了。
　　当然西班牙足协也是考虑到安保等多方面原因才决定的。
　　“那完全可以安排他们住这一层嘛，我都习惯住上面了，”皮克嘀嘀咕咕。
　　“阿根廷队的人已经来了吗？”程屿白倒是听得来了兴致，想上楼去找小伙伴试探敌情。
　　“还没有，估计要晚点到。”
　　拉莫斯说的晚点，真的很晚，将将赶上赛前新闻发布会。
　　阿根廷队遇到了机场罢工，幸好很快恢复，不然能不能赶上明天的比赛还难说。
　　但也因为这样，旅途劳顿的阿根廷球员没有休息时间就得参加发布会。
　　西班牙队这边，博斯克亲点了卡西利亚斯和程屿白，一个队长，一个第一次被征召。
　　“我第一次被征召的时候为什么没有这种待遇？”皮克听说后，酸得宛如吃了柠檬。
　　“你应该说谁首次被征召有这种待遇，”哈维一脸平静地说。
　　皮克细想了想，好像没有。
　　赛前新闻发布会，一般是主帅带主力球员参加的，轮不上新人。
　　“所以你品，你细品，”哈维示意皮克好好想。
　　皮克细品，吸了一口气。
　　老头这么看重白的吗？
　　程屿白不知道西班牙队的惯例，只以为可能是质疑声反对声很大，想让他趁机澄清一二。
　　他默默在心里打了一版又一版腹稿，设想了一个又一个刁难他的问题答案，提前做准备。
　　阿根廷队这边，马拉多纳带的就是马斯切拉诺和梅西，一个队长，一个队副。
　　程屿白在走进新闻大厅前，看到梅西，悄悄和他打招呼。
　　梅西神色倦怠，有点提不起劲，但看到程屿白，还是换上了笑脸。
　　等到两边落座，程屿白看看身旁坐着的皇马对手，另一边坐着的巴萨队友，感觉有亿点点不习惯。
　　“紧张吗？”看程屿白挪来挪去，卡西利亚斯关心了一句。
　　程屿白也不太习惯卡西利亚斯的关心。
　　国家德比的时候，他还攻破过卡西把守的球门，现在他们居然是荣辱与共的队友了。
　　这种又爱又恨的感觉，他一个人承受不来。
　　但坐在台上，台下一片虎视眈眈的记者，不适合聊这些。
　　程屿白默认了紧张。
　　“别担心，要是遇到不会回答的问题，你就看向教练，教练会替你回答的，”卡西利亚斯毫无心理负担地教程屿白甩锅给59岁的老人。
　　程屿白看看正在和马拉多纳寒暄的博斯克，目露同情。
　　这个年纪，还要带一队“熊孩子”，真是辛苦了。
　　发布会按正常流程走着，两边的主帅经验丰富，面对记者的提问也显得游刃有余。
　　程屿白一边听着，一边分心留意台下的媒体。
　　以他的记忆力，都是大熟人。
　　有马卡报的，有阿斯报的，有世界体育报的，有每日体育报的，今天只有一个统一的身份，西班牙媒体。
　　当然也有不少外媒的。阿根廷的、韩国的，程屿白还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杨波，爱咕体育的记者。
　　不知道他会不会提问题？会提怎样的问题？
　　有些人看上去神色镇定自若，心里的十万个为什么多得能印一套书了。
　　等杨波拿到话筒站起来，程屿白心里的紧张快要溢出来。
　　“我没有要提问的问题，不过想转达一下中国球迷的祝福。”
　　杨波拿出一早准备好的纸，照着上面念。
　　“祝福你，好好踢球，实现自己的梦想。”
　　“祝一切顺利，前程似锦。”
　　……
　　“我自己私心也想说一句，加油，不管你走多远，我们永远在你身后。”
　　程屿白愣了愣才向杨波道谢。
　　他以为国内会是一片骂声，没想到会有人祝福他。
　　提问完西班牙队就轮到了阿根廷队。
　　相比梅西，阿根廷队的队长实在不算出名，记者们都是冲着梅西去的。
　　问题各式各样，程屿白在边上听着就感觉好累。
　　好不容易熬到发布会结束，他总觉得梅西看上去比之前老了10岁。
　　夜已深，明天还有比赛，实在不是一个叙旧聊天的好时机。简短打过招呼，两边就各自回房间休息了。
　　第二天9点多，球员们齐聚餐厅，一起吃过早餐，便各自前往租借的酒店会议室开战术分析会。
　　博斯克听说程屿白有的时候会和教练组一起分析对手制定战术，起了考验的念头，点他说说看法。
　　“阿根廷队的战术很混乱，呃，多变，”程屿白说完感觉用词不太好，麻溜换了一个词，“不过万变不离其宗，只要我们控球压制在他们半场内，中场拿不到球就不能支援前场的进攻。”
　　“阿根廷队的进攻主要依靠梅西这个单点，但从以往的比赛来看，梅西在阿根廷队内没有获得足够多的队友支持，我们只要尽量人多包夹，就可以限制他的发挥。”
　　程屿白本来想详细展开说说怎么防梅西，附带举例说明，话都到嘴边了，突然想起在座不少是皇马球员。
　　如果他现在说了，难保以后两队遇上，皇马不会用他说的来限制梅西。
　　好纠结，真的好纠结。
　　虽然程屿白没有说的很详细，但他说的得到了教练组的认可。
　　马塔看得目瞪口呆，戳旁边的哈维，压低声音悄悄问:“他在巴萨的时候也这样吗？”
　　抢教练组的活。
　　哈维点头。
　　皮克凑过来默默补了一句，“我们来的飞机上，他还说阿根廷战术太多变，什么都分析不出来。”
　　“现在小嘴叭叭地说了好几分钟了，我就知道他是骗我的。”
　　马塔心情愈加复杂。
　　一旁的比利亚也是严肃了表情。
　　新人表现得太好，衬得他们无能。
　　“这只是开胃菜，等以后一起集训了，你们就知道了，”皮克故弄玄虚地说。
　　上次只是陪练，但以后可就是队友加竞争对手的关系。
　　看看连连点头笑容灿烂的老帅，比利亚心里升起强烈的危机感。
　　他也要更加努力才行。
　　此时的比利亚还不知道，他正在触碰卷王的逆鳞。
　　卷王不怕对手比自己厉害，就怕对手比自己更卷。


第209章 热身赛（1）
　　因为两队错开了热身时间，直到赛前列队进场时，程屿白才找着机会和梅西说话。
　　原本两队应该分列通道两边，但这是热身赛，气氛相对融洽，通道中间就没有设置活动栏杆分隔，程屿白索性大步一迈，直接走到了阿根廷队的队伍里。
　　说了没几句，右肩上一沉，程屿白正要转头看是谁把手臂搭在肩上，就听到皮克大咧咧的说话声。
　　“Pipita，我今天会贴身防你的，不给你转身拿球的机会，你就等着瞧吧！”
　　虽然不是垃圾话，但是直白的战书。
　　伊瓜因当即就下颌绷紧，眼中流露出不服的神色，一扬下巴，回怼：“就你？！别做梦了，我会切你的肋部空当，撕碎你……的防线。”
　　皮克嗤笑一声，往伊瓜因的痛处扎刀，“撕碎我的防线？你还是争取踢完整场比赛，别又像之前才踢了70分钟就抽筋跑不动了。”
　　伊瓜因被戳到痛处，无力反驳，只能气呼呼鼓着脸颊，扭头看到队友罗德里格斯低着头肩膀不停抖动，他更气了。
　　到底是谁队友，这个时候不帮他说话，居然还笑！
　　伊瓜因看向另一个离得近的队友梅西。
　　皮克顺势看过去，炮火无差别攻击：“里奥去年国家队零进球吧，今年争取开个好头。”
　　安静靠墙站着的梅西：……
　　首先我没有惹任何人。
　　“Geri，”程屿白恍恍惚惚，很想问皮克，这话说完，不准备回巴萨一起踢球了吗？
　　“你不是来找他放赛前狠话的吗？”皮克疑惑地问。
　　程屿白想说自己是来闲聊的，但比赛在即，这么说好像也有点奇怪，他一时沉默。
　　罗德里格斯终于忍住笑，绷住表情，为队友出头：“别得意，我们今天会全场逼抢，不给你们中场组织进攻的机会。”
　　从球场内传进来的声音，让通道内有些嘈杂，但罗德里格斯说得大声，附近的人都听到了。
　　身为中场大脑的哈维一勾唇，笑着回击：“可以试试，不过你们跑断腿，可能也碰不到球。”
　　阿根廷队球员马上反击，演变成两队互相放狠话。
　　嘴仗打得热火朝天，程屿白插不进嘴，只能在心里想：胜负要在这里就分出来吗？
　　等到工作人员示意要进场了，嘴仗才以一句“用足球说话”结束。
　　两队球员收敛了嬉笑，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列队走进场内，走进璀璨的灯光下。
　　友谊赛也是对决，手下留情，不存在的。
　　随着主裁判的哨响，比赛正式开始。
　　阿根廷队也是334阵型，看上去要和西班牙队打对攻的架势，但也只是看上去。
　　比赛一开始，西班牙队就迅速掌控了比赛节奏，凭借默契地短传渗透，行云流水般层层推进。
　　哈维居中指挥，组织进攻，每一脚出球都恰到好处，正像他赛前放的狠话，阿根廷球员连球都碰不到。
　　但阿根廷队也不是毫无办法。
　　技术不够，身体来凑。
　　阿根廷球员凭借凶狠的身体对抗，强行破坏传球路线。
　　虽然赛前就被提醒过要小心阿根廷后卫们，拼抢起来没轻没重的，等被一个手肘冲撞撞倒时，程屿白才切身体会到阿根廷队防守有多粗犷。
　　虽然防守凶狠了一点，但科洛奇尼还是很友好地伸手，将摔倒的程屿白一把拽起。
　　主裁判已经吹停了比赛，快速跑过来，询问程屿白有没有受伤。
　　程屿白手按着隐隐作痛的肋部，摇了摇头。虽然有点疼，但应该没有受伤。
　　主裁判又看向科洛奇尼，表情严肃地警告他：“拼抢要注意分寸。”
　　科洛奇尼摊手，一脸无辜地说：“我只是正常拼抢，会撞倒人是不小心，不是故意的。”
　　因为是热身赛，主裁判执法并不严，口头警告过就算了。
　　2分钟后，海因策凶狠放铲，铲倒了带球进攻的席尔瓦。
　　席尔瓦捂着被踢到的小腿，疼得没有马上起身。
　　但即便如此，西班牙队已经牢牢掌控着场上的局势。
　　第16分钟，程屿白左路带球，凭借速度过掉防守球员后，立刻横传中路。席尔瓦稳稳停球，趁着盯防他的安萨尔迪反应不及，果断起脚劲射。
　　门将反应迅速，奋力将球挡出，但仓促之下，没能将球挡出底线，球重新落回场内。
　　阿根廷队的后防线被拉扯变形，德米凯利斯想要补防席尔瓦，留下了一个空当。
　　阿隆索机敏地插上，精准预判落点，伸脚将球又捅向球门。
　　门将来不及做出二次扑救，只能眼睁睁看着球从右下角入网。
　　西班牙队先下一城。
　　进球的阿隆索没有兴奋地庆祝，不过队友们还是涌上前，将他团团围住。
　　阿根廷队沦为了庆祝的背景板。
　　哪怕这只是一场胜负无关紧要的比赛，被对手攻破球门的滋味也不好受。
　　德米凯利斯有些急躁，忍不住抱怨了安萨尔迪几句。
　　场边的马拉多纳也沉下脸，朝着场内大喊：“收缩防线！不要漏人！”
　　一球落后的压力，让阿根廷队在重新开始比赛后加强了进攻。
　　梅西游走右路，不断回撤接应拿球。但西班牙队也清楚放任梅西进攻的危险性，普约尔和卡普德维拉本场的任务就是盯死梅西。
　　梅西一拿球，两人就包夹防守，封堵路线，伺机抢断。
　　是熟人的缺点也体现出来了，彼此太熟悉，一个眼神就知道要耍什么小动作。
　　梅西尝试了几次，也没能假动作将人骗过，只能勉强守住脚下的球，寻找进攻机会，但往往没有结果。
　　西班牙队也不满足于一球的领先，很快卷土重来。
　　程屿白又一次带球突进对上科洛奇尼时，科洛奇尼吸取上一次被过掉的教训，直接伸手拉拽住他。
　　虽然没有摔倒，但程屿白被拽得一个趔趄，差点一头撞进科洛奇尼怀里。
　　主裁判一边小跑过来，一边掏胸前的口袋，跑到面前就冲科洛奇尼举起了手里的黄牌。
　　科洛奇尼摸摸鼻子，没有为自己辩解。
　　西班牙队的进攻太犀利，除了密集防守，有时候只能依靠战术犯规破坏。
　　于是场上的赛况就变成了阿根廷队球员退防半场，收缩防线，留下梅西一个人独自尝试进攻。
　　程屿白看小伙伴回撤拿球，一路高速盘带过半场，又被包夹围堵破坏，不禁有些唏嘘。
　　阿根廷队前锋的生存环境有点糟糕啊。
　　没有队友的配合，进球完全靠个人能力。
　　不过阿根廷队的密集防守也对西班牙队的进攻造成了麻烦。收紧的防线，难以被撕破口子。西班牙队之后的几次进攻也都被破坏。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不等西班牙队找到突破口，主裁判就先吹响了中场哨。
　　上半场结束了。
　　踢比赛的时候，注意力高度集中的情况下，感觉只是一晃眼，比赛就结束了。
　　西班牙队球员感觉踢得不尽兴，走向球员通道时，还在聊着上半场的赛况。
　　阿根廷队就比较沉默，少有人交谈，本就不爱说话的梅西更是一个人闷头往前走。
　　程屿白不知道要说点什么才能安慰他，又觉得以现在对手的身份好像也不合适，只能默默跟在后面。
　　“……这是去客队更衣室的方向，”梅西拐过弯，走了几步，余光瞄到身后跟着的人，不得不停下出声提醒。
　　程屿白想着客队更衣室怎么了，突然醒悟过来，虽然这是马竞的主场，但今天他是西班牙队的，应该去主队更衣室。
　　习惯了一个队，忘了今天他们是对手了。
　　程屿白急急忙忙转身往回走，希望没有人发现这小小的乌龙。等他走到交叉口时，才注意到架着一个摄像机。
　　现在“毁尸灭迹”还来得及吗？
　　程屿白忧心忡忡地回到主队更衣室，眉头一直紧紧皱着。
　　“别担心，现在是我们领先呢。”
　　“就是，阿根廷队落后，容易急躁，我们只要稳住节奏，胜利肯定属于我们。”
　　以为程屿白是担心比赛，席尔瓦等队友宽慰了他几句。
　　程屿白勉强笑了笑，心里已经在想买船票逃离地球了。
　　刚才那摄像机，居然是直播镜头，专门架设在通道里，只为拍中场休息时球员进出通道的。
　　他想“毁尸灭迹”太晚了，早在他一脸呆呆表情跟在梅西后面往客队更衣室走去时，就被直播间里的观众看到了。
　　博斯克很快也来到更衣室内，表扬了几句后，开始语调平稳地布置下半场的战术。
　　可以预见下半场阿根廷队的进攻一定会很凶猛。哪怕只是热身赛，阿根廷队要是只守不攻，赛后肯定会被舆论批评嘲讽。
　　“我们要保持我们的传控节奏，不要受到对手的影响，也要注意不要受伤。”
　　看上半场时阿根廷队的凶狠防守，博斯克心里就捏了一把汗，生怕有谁受伤。
　　受伤，不仅会影响之后俱乐部的比赛，而且也可能影响6月的世界杯。
　　今天他安排上场的首发阵容，是他心目中满意的阵容，伤了谁都要重新安排。
　　博斯克布置完战术，又特意走到程屿白的身前，询问他踢比赛的感受。
　　程屿白感觉和在巴萨几乎一样，中场完全就是巴萨的配置，虽然锋线搭档的队友不一样，但无论是比利亚还是席尔瓦，都是出色的前锋，搭档起来有着天然的默契。


第210章 热身赛（2）
　　下半场开始前，两队再次在球员通道里相遇。这一次，气氛就远不如赛前了。
　　程屿白扫过阿根廷队一众球员，每个人的眉眼都耷拉着，嘴角紧紧抿着，神色晦暗，看上去似乎在压抑什么。
　　程屿白有种预感，接下来的赛况不会轻松。
　　果不其然，等到下半场易边再战，阿根廷队加强了逼抢的强度，身体对抗愈发激烈。
　　一力降十会。在阿根廷队蛮横的冲击下，西班牙队的节奏被打乱。
　　当又一次停球后被人贴上来，肩背被顶撞，硬是挤得他重心不稳，不等他护球变向，就被人强行将球断下，程屿白也是没招了，只能深吸一口气，马上转身回追。
　　有的时候断不下球，就会卡他的出球路线，逼得他只能回传。
　　程屿白是这样，其他西班牙队的球员也是这样。
　　一旦拿球，立刻就有阿根廷球员贴上来，利用身体优势，干扰破坏传控。
　　程屿白感觉自己像是失去水的鱼，不仅寸步难行，而且快要窒息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西班牙球员也渐渐踢出了火气。
　　当被罗德里格斯中场强行断球后，阿尔比奥尔回追已经带球杀入禁区内的罗德里格斯，一记倒地滑铲，直接连人带球一起铲倒。
　　主裁判当即吹哨，手指向点球点。
　　阿尔比奥尔这才想起他滑铲的位置有多凶险，一个不慎就会这样送人点球。
　　阿尔比奥尔一脸懊悔，想要为自己辩解，但又找不到辩解的余地，只能悻悻走到一旁。
　　“不要上他们的当，他们就是故意惹你生气，让你犯规。”
　　“别着急，比赛时间还很长，就算被追平了也没有关系，我们还可以进球领先的。”
　　阿根廷球员聚在一起商量谁来主罚点球，西班牙球员也聚在一起，安慰沮丧的阿尔比奥尔。
　　程屿白看着阿隆索拍拍阿尔比奥尔的肩膀，安慰他，心里有些被触动。
　　阿尔比奥尔犯的错误低级吗？低级。后果严重吗？严重。
　　但没有一个队友责怪他贸然出脚犯规，反而都在安慰他，鼓励他。
　　甚至就连即将面临点球考验的卡西利亚斯也没有大声咆哮，只是神色冷静地站在球门前，仿佛在说“别担心，有我呢”。
　　罚点的人不出意外，果然是梅西。
　　“里奥，这个点球就交给你了，不要辜负大家的信任，”马切斯拉诺双手按在梅西肩膀上，语气严肃。
　　梅西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径直走到了点球点前。
　　看台上的声响像是被按下了消音键，所有人屏气凝神，都在等待点球的开出。
　　助跑、推射，球拔地而起，划出一道弧线，轻巧地飞向球门。
　　卡西利亚斯奋力扑救，但还是稍慢一拍，没能阻止球从死角入网。
　　1比1！
　　阿根廷队在第60分钟时凭借点球扳平比分。
　　虽然不是运动战进球，但对去年一整年国家队颗粒无收的梅西来说，新的一年年初就收获进球，实在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来自各方的指责声，在他心里回响了许久。甚至他在俱乐部的表现越好，指责他的声音就越大。
　　他刚刚站在点球点前时，仍觉得有一双手压在他的肩膀上，沉重得他快要挺不直腰背。
　　但幸好，他罚进了。
　　梅西奋力狂奔，庆祝进球，宣泄压抑许久的情绪。
　　队友们也很激动，蜂拥而上，争着和梅西拥抱。
　　“太棒了！里奥，这是属于你的进球！”
　　“做得好！这才是世界级前锋的实力。”
　　“我就知道你肯定可以罚进的。”
　　场边的马拉多纳也在兴奋地大喊：“继续进攻！击败西班牙！”
　　喊得太歇斯底里，都喊破音了，惹得博斯克转头看了一眼。
　　原以为是指挥型教练，没想到是气氛型教练。
　　看到点球罚进，刚刚被安慰好的阿尔比奥尔情绪又低落下来。
　　被逼平了啊。
　　“比赛还没有结束呢，”虽然同是效力皇马，但程屿白和相爱相杀的拉莫斯要熟悉不少，和阿尔比奥尔关系就一般，不过看他垮下脸，说了一句。
　　“是啊，是啊，只是打平，我们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呢，”其他队友也顺着程屿白的话说。
　　“现在认输还早得很。”
　　但进球激励了阿根廷队的士气，接下来的时间里，阿根廷队频频发起进攻。
　　尤其是梅西，几次右路连续过人，利箭一样直插西班牙队禁区。
　　“Geri，不要给他突破的空间！”卡普德维拉朝着皮克喊。
　　皮克因为狂追梅西气喘吁吁，没有空回怼。
　　是他想被过掉吗？哪怕知道梅西要变向，早有提防，还是会被轻巧突破。
　　拦不住，他一个人根本拦不住。
　　第70分钟时，博斯克示意第四官员要求换人。西班牙队连换两人，希望凭借替补球员充沛的体能，在高强度拼抢中占优势。
　　但场上的赛况却陷入了僵持。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两队挥舞着各自的剑，却难以攻破对方的盾。
　　比赛进行到第85分钟时，场上几乎白热化。
　　程屿白左路带球，虚晃一枪甩开防守球员，下底传中。球落向阿根廷队球门前，一时间，场上场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球上。
　　两队球员都在预判球的落点，争抢着，人挨着人，人挤着人，有些混乱。
　　德米凯利斯忘了自己为什么会抬起手臂，可能是想甩开拉拽他球衣的西班牙球员，可能只是无意识的动作，反正当球落下时，不偏不倚打在他手臂上。
　　德米凯利斯呆愣当场，难以置信。
　　阿隆索第一时间高举手臂，向主裁判示意手球犯规。
　　手球犯规，会被判罚点球。
　　这简直就是极刑。
　　马拉多纳瞬间情绪失控，冲到第四官员身边，辩解这只是无意识抬手，不是故意手球。
　　但无论是无意有意，结果都是一样的，主裁判给予了点球的判罚。
　　作为点球的获利者，扳平了比分的阿根廷队，自然清楚点球意味着什么。
　　虽然不想冲队友发火，但难免会有抱怨。
　　“怎么能手球呢？这个错误也太低级了。”
　　“哎！还以为能平局呢，看上去要输了。”
　　德米凯利斯听得心里一片酸涩。
　　他真的不是故意手球的，但现在说这个好像也没有什么用，只能祈祷西班牙队罚不进了。
　　西班牙队正在商量由谁来主罚。
　　席尔瓦刚才被内格雷多换下，按照惯例，罚点球的只剩下比利亚。
　　比利亚却看向程屿白，问他：“你要罚点球吗？”
　　罚点球也不一定是件好事，要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罚不进赛后还可能被球迷骂。
　　程屿白一听，眼睛都亮了。他正遗憾国家队首秀没能进球，就有人给他“送枕头”。
　　“要！”程屿白用力点头，说得斩钉截铁。
　　本想客气一下的比利亚：……
　　话都说出口了，不能再反悔，比利亚只能看着程屿白走向点球点。
　　阿根廷队的门将罗梅罗看到是程屿白主罚，有些诧异，但马上反应过来，“我研究过你罚点的视频，知道你射门的习惯。”
　　程屿白正在摆放皮球，听到这话抬眼看了罗梅罗一眼，对他的意图了然于胸。
　　故意这么说，想搞他心态啊。
　　他放好球，淡淡回应：“我等着看。”
　　简短的4个字，气势也不强，但罗梅罗不知道为什么有种输了的感觉。
　　他正心慌着，就听到主裁判鸣哨，不等他集中注意力，就看到球飞向他。
　　没有助跑，哨声一响，程屿白原地起脚劲射，打了罗梅罗一个措手不及，来不及做出扑救，球已经入网。
　　2比1！
　　西班牙队再次逆转比分。
　　程屿白没有兴奋地庆祝进球，只是在看台上的欢呼声响起前，对罗梅罗说：“看来你研究的还不够透彻。”
　　想要去捡球的罗梅罗动作一顿，心情顿时很复杂。
　　杀人诛心啊！
　　看着程屿白被队友们围抱在最中间，博斯克转头对着助教说：“幸运眷顾了我们。”
　　追平又被反超，再次失利沉重打击了阿根廷队的士气，球员们一脸木然地看着西班牙队庆祝。
　　比赛重新开始已经是88分钟，留给阿根廷队反击的时间已经不多。
　　马拉多纳在场边喊着，要求全线压上，但球员们士气低沉，只有梅西，还在一次次冲击西班牙队的防线，试图突破，只是在西班牙队的重点防守下，他屡战屡败。
　　当终场哨响起时，比分永久定格在2比1。
　　梅西停下跑到一半的脚步，叹了一口气，仰头望向上方，璀璨的灯光刺得他眼泛泪花。
　　无论是什么比赛，失败总是这般让人讨厌。
　　他想着，下一秒却被人用力抱住。
　　“里奥，这场比赛，你表现无可挑剔！”
　　听到熟悉的声音，梅西愣了愣。
　　好像也没有很讨厌。
　　当然如果赛后不用一起坐飞机回巴塞罗那就更好了。
　　梅西看看普约尔，看看皮克，看看布斯克茨，看看哈维，看看伊涅斯塔，再看看程屿白，心梗得想捂住胸口。
　　因为急着返回巴塞罗那，赛后两队都没有进行复盘总结，所以程屿白拉着一众队友在回程的班机上补上了，连带梅西这个输球的失意者。
　　一点都不想总结自己为什么会输球呢。
　　梅西心累地想。


第211章 进修计划
　　“阿尔维斯右路发起进攻，这脚传中质量极高，亨利后点接应，凌空抽射！可惜了，球打中横梁。还有机会！还有机会！佩德罗补射，球进了！球进了！”
　　解说突然激动到破音的大喊，吓了程屿白一跳，手下的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长线。他抬头看向手机，正好看到队友们抱在一起庆祝。
　　西班牙队和阿根廷队的热身赛后一天就是巴萨和比利亚雷亚尔的联赛，参加了热身赛的球员一半没能首发，程屿白和梅西更是连大名单都没有进。
　　因为这样，他只能待在家里，在一群毛茸茸的“监督”下一边写论文一边看直播。
　　“让一让，挡到我看比赛了，”直播正要回放刚才的进球，一只黑猫啪叽横躺在手机前，小山似的身躯将手机挡得严严实实，程屿白推推猫屁股，纹丝不动。
　　程屿白只好将手机从支架上拿下来，拿在手里看，但进球回放已经结束，比赛又继续了。
　　巴萨趁着进球士气正盛，连续发起进攻。
　　第20分钟，亨利左路带球突进，过掉防守球员后横传中路。比利亚雷亚尔出现防守漏洞，插上的伊布无人盯防，从容停球推射。
　　球应声入网，伊布已经张开双臂等待队友们的围拥，但主裁判却在这时鸣哨，单臂上举，接着指向左路，示意亨利刚才突破时犯规。
　　按照规定，攻方犯规在先，进球无效。
　　伊布脸有些垮下来，明显是不高兴了，但也没有抱怨亨利犯规。
　　这个小插曲后，巴萨依旧牢牢掌控着场上的局势，虽然没能再次轰开对手的球门，但一直压在对手的半场内踢，完全不给对手反击的机会。
　　比分保持在1比0，眼看上半场即将结束，在最后的十几秒时，巴萨却又一次发起进攻。
　　佩德罗分边，阿尔维斯一脚精准传中，亨利抢到后点，高高跃起头球一顶似传似射。
　　球飞向球门前，伊布不知何时悄然插上，就蹲守在球门前，身边还没有防守球员干扰。
　　看上去巴萨要再下一城，结果球蹭着横梁直接飞出了底线。
　　虽然转播镜头只是从伊布脸上扫过，但也能看出瑞典人的不高兴。
　　不过伊布向来藏不住情绪，高兴、不高兴很直白。
　　没能进球，不高兴也正常。
　　趁着中场休息，程屿白将写到一半的演算步骤重新誊抄了一遍，将划了线的草稿纸团成一团，扔进桌边的纸篓里。
　　下一秒，一个黑影从桌子底下蹿出来，精准扑倒纸篓，抓住一个纸团，左右开弓来回拨动，身手灵活。
　　猫要是能变成人，肯定很适合踢足球。
　　可惜了。建国后不许成精。
　　程屿白认命地替家里的球类爱好喵收拾一地狼藉。等他追着猫回收最后一个纸团，休息时间已经结束。
　　但他不能坐下继续看比赛，因为他起身离开，座椅被一只猫给霸占了。
　　“这是我的座椅，”程屿白试图和猫讲道理。
　　但猫只是将自己团成了一个圆，很快就响起了呼噜声。
　　程屿白只好出去搬了一把椅子进来。等他再拿起手机看比赛，比分已经变成了1比1。
　　比利亚雷亚尔在下半场开始没几分钟就追平了比分。不仅打击了场上巴萨球员的士气，直播间评论区也有不少球迷抱怨。
　　【又是布斯克茨丢球，他最近表现一直好差，瓜迪奥拉为什么非要让他上场】
　　【连桑托斯的表现都要比他好】
　　【就说下一代中场接班人什么的夸奖水分太大了，这表现，和哈维、伊涅斯塔根本没法比】
　　【伊涅斯塔就坐在替补席上，快把他换上场吧。】
　　【我要是他，假期都没脸出去玩，好好在基地加练了。】
　　不过场上的巴萨球员很快冷静下来，开始积极反击。
　　第55分钟，伊布接到哈维的精准直塞球，单刀杀入禁区内，可惜临门一脚被门将伸腿挡出。
　　这之后，伊布又试图和亨利配合突破，但两人的思维似乎不同频。伊布插上准备接应时，亨利顶着防守球员的干扰勉强射门。伊布假射真传，亨利却在几步之遥突然停下。伊布跑出禁区接应，亨利左路带球下底传中。
　　几次之后，伊布终于忍不住向亨利质问，质问他刚才被后卫包夹时为什么不回传给他。
　　但亨利仿佛没有听到一般，直接无视了伊布。
　　虽然两人没有当场爆发争吵，但两人明显没有默契，各踢各的。
　　剩下佩德罗感觉压力山大，哪边的火药桶他都惹不起。等到第85分钟被博扬换下时，他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烫手山芋总算有人接了。
　　博扬本来还难受自己在队内的排名已经降到佩德罗之后，发誓要珍惜这上场的几分钟，好好表现。
　　等上场后，他立刻明白佩德罗下场时为什么会是如释重负的表情。
　　教练，要不还是把我换下场吧。
　　博扬硬着头皮踢，但伊布和亨利之间仿佛隔着次元壁，想配合也踢不出配合的效果。
　　第88分钟时获得的前场任意球成了巴萨最后的机会。哈维主罚传中，伊布头球攻门稍稍顶偏。
　　当主裁判的哨声最后一次响起时，巴萨球迷还不愿意相信只收获了一场平局。
　　比利亚雷亚尔的实力，在西甲联赛只能算是第二集团，和巴萨还是有差距的。
　　而且体育竞技的本质就是慕强。球迷想看到巴萨赢，一直赢。
　　虽然比赛已经结束，但直播间评论区的吐槽、抱怨却比比赛时还要多，有不少还被屏蔽成了一串乱码。
　　程屿白没兴趣看这些，退出直播间，正要摁熄手机屏幕，一个电话突然打进来。
　　来电人显示是周明。
　　程屿白瞄了一眼手机左上角的时间，换算国内时间，凌晨5点不到。
　　这个时候打来，是发生什么要紧事了吗？
　　程屿白心里咯噔一声，手下动作却不慢，利落地接通电话。
　　“老板，我、我对不起你。”
　　电话一接通，那头就传来周明的声音，没头没尾的道歉，听上去还隐约带着一点哭腔。
　　电光火石间，程屿白已经在考虑是委托人处理还是自己请假回国处理，看上去不是小事啊。
　　“你先别着急，慢慢说，你哪里对不起我了？”程屿白努力稳住声线，让自己不要着急，安抚另一头的周明。
　　“我、我没用啊，我没能约到球队踢友谊赛，”周明捶胸顿足，自觉愧对老板……开出的高薪。
　　就这几天里，教练组争分夺秒收集资料，大致了解了中乙球队的情况，有针对地列出了几支球队，想约着年前年后踢一场友谊赛。
　　但无一例外，统统被拒绝了。
　　新一年的工作计划刚开头就进行不下去，周明着急上火，辗转托了不少关系，依旧被拒绝。
　　唯一打听到的消息是球队老板下令拒绝。
　　牛不喝水还能强摁头，但对手不愿意踢比赛，总不能冲到他们的主场强行要求。
　　周明郁闷之下，喝了不少酒，把自己灌了一个半醉半醒，稀里糊涂给程屿白打电话。
　　听周明含糊地说完，程屿白就猜到了被拒绝的原因。
　　自然不会是觉得空港是一个厉害的对手，害怕输掉友谊赛才拒绝，多半是想孤立空港。
　　空港给球员的高薪，破坏了“市场价格”。程屿白本意是想倒逼球队向球员要成绩，结果现在被倒逼的反倒是空港。
　　空港进入的不是一团死水，而是一块冰，彻底固化，根本无法搅动。
　　程屿白猜想那些球队估计都在等着空港低头，接受他们制定的规则。
　　但既然是冰块，既然无法搅动，那就打碎好了。
　　“别沮丧了，他们不愿意踢友谊赛就算了，”程屿白快速思考新的计划，“中乙联赛要3月才开始，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短期冲刺提升正合适。”
　　巴塞罗那有不少针对职业球员进修的学院，像是巴萨学院Pro、巴萨创新学院、巴塞罗那高性能足球学院、WOSPAC、KSA等等，甚至通过试训还可以到拉玛西亚短期插训。
　　这些职业进修学院，覆盖技能、战术、体能、心理等好几个方面，而且还会对接西乙、西协甲俱乐部打正式比赛，或者安排高水平的友谊赛。
　　完全可以挑一个，安排球员过来进修。
　　唯一的缺点就是贵，一个月要3千到8千欧元不等。
　　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那么多钱都花了，也不差这一点了。
　　“不过要来进修的话，新年恐怕就不能回家过了，”程屿白已经拿定了主意，国内球队不愿意踢友谊赛，那就找国外高水平的球队踢。
　　只是2月有中国的农历新年，这是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也是意义最特殊的节日。
　　程屿白想或许不是所有球员都愿意放弃一家团聚，跑去隔着半个地球的西班牙训练。
　　“尊重个人意愿，愿意来的过年期间就按规定给加班费，也不要用上场时间什么的去明示暗示，”程屿白简单说了说计划，又叮嘱了几句。
　　国内的事，得由周明等人处理，倒是向学院申请，估计得他来。
　　时间仓促，申请不一定能通过，还得走走人脉关系。
　　法兰克教授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感觉后背一寒，以为是自己穿少了，不知道其实是不肖弟子在打他的主意。
　　程屿白说完等了等，没听到回应，以为周明在思考，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仔细听，却听到了一阵阵呼噜声。
　　感情自己刚才说了那么多，全都白说了。


第212章 短暂爱过
　　要不是有通话记录，周明还以为是自己做梦。等意识到自己真的大晚上给人打“骚扰电话”，周明一个大男人羞红了脸。
　　遇到一点小挫折就借酒浇愁，他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关键是倾诉烦恼的对象还是个未成年。
　　周明站在窗口，吹着料峭的寒风，心拔凉拔凉的。
　　没了，他的一世英名。
　　有的人喝醉酒，完全不记得醉酒时发生的事情，但周明是另一种，他记得特别清楚。
　　想起程屿白说的球员进修，周明压下心中的尴尬、羞愧，打去电话确认。
　　睡前，程屿白草拟了一个计划。此刻接到周明的电话，逐一和他敲定。
　　进修学院由程屿白联系，毕竟周明等人在巴塞罗那毫无人脉关系。而国内的事情则全部交给周明、方文远等人。
　　看上去程屿白要做的事情不多，但真的做起来，光是选哪个进修学院就能为难住选择困难症患者。
　　西班牙足球氛围浓厚，除了街头巷尾踢野球的，正规专业的培训学校也不少，针对人群从几岁小萝卜头到在役职业球员都有，甚至连球员退役后转型规划的学校也有。
　　程屿白收集了一堆宣传册，简直要看花眼。
　　“巴塞罗那高性能足球学院？！”看程屿白低头看得认真，皮克好奇地凑过去看，被封面上硕大的字给镇住了，“……巴萨的训练已经满足不了你了吗？”
　　皮克想说：收了神通吧，已经够卷了！真不至于再报外面的培训学校。
　　“啊？”程屿白看得眼花缭乱，恍惚间没有听清楚皮克说了什么。
　　“没什么，”皮克说是这样说，转头就和人吐槽白卷出了新高度。
　　程屿白对风言风语毫不知情，只是敏锐察觉到这些天其他人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但他没有空细想，他忙着一家学校一家学校实地考察过去，甚至还去拉玛西亚咨询了短期插训的要求。
　　花了4天时间，程屿白终于敲定了WOSPAC。
　　这家进修学院是全寄宿制的，一日两练，从技术、体能、战术3个方面强化，对接西乙和西协甲俱乐部踢友谊赛，还贴心地附赠了文化课和西语课。
　　程屿白考察过教练的水平，交流过执教观念，最后砍了价，在合同上以球队老板的身份签下了名字。
　　程屿白将后续对接工作转交给周明时，看到背景里一票球员齐齐仰头发出奇怪声音。
　　“……他们在干什么？”程屿白看着这宛如集体中邪的模样，心情十分复杂。
　　“哦，他们在练弹舌，”周明解释，“这不是要去西班牙集训嘛，我临时找了一个会西班牙语的朋友，他说会弹舌西班牙语就学会一半了，但是这群臭小子，学了半天只学会了大舌头。”
　　“我朋友说有一个邪修的办法，含着水仰头练就能找到舌头震动的感觉……”
　　周明说到一半，有球员跑过来，“教练教练，我不小心把水咽下去了，让我再喝一口。”
　　程屿白很怀疑这样练，最后练出来的是不是仰头喝水。
　　“呃，其实教练也会英语，可以让他用英语的，”虽然西班牙英语普及率不算高，但培训学校都是双语教学的。
　　周明挠头，“可是他们英语也很一般，估计只会hello、good、bye。”
　　那是真的很一般了。
　　程屿白一边分心想着要增加语言课，一边继续刚才的话题，“慢慢学吧，不用搞速成，学校有翻译的。”
　　周明一听有翻译，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那可太好了。”
　　“教练学得比我们还差，”有球员悄悄凑过来，揭周明的老底。
　　“去去去！”周明笑骂了几句，将人赶走。对上程屿白，他不好意思地挠头:“年纪大了，学东西没有年轻人快了。”
　　“集训结束后，找两个老师，每天额外上两节英语课和西语课，平时体能训练、按摩理疗的时候都可以放放音频，练练听力。”
　　周明嘴角的笑意一点一点僵硬。
　　他就知道世界上所有的馈赠都是明码标价的。
　　老板薪资给的高，要求也高。
　　在榨干每一滴体能的训练中，在又酸又痛的按摩理疗时，居然还要听外语听力，这真是人说出来的话，而不是恶魔低语？
　　“哦，对了，为了更有学习的动力，还可以让老师准备每日随堂考、每周小测、每月考核，成绩不及格的就扣奖金。”
　　现在完全是恶魔的低语了。
　　周明在心里对球员们表示同情，下一秒，他听到恶魔，啊不，老板说:“教练要以身作则，和球员们一起学。”
　　周明:……
　　他做不到啊！
　　“眼光要放长远一点，以后我们的对手或者队友不一定是国内的，语言不通可是大问题，”程屿白抛出诱饵。
　　想吃枣的周明顾不上要挨打，想到美好的未来，几乎两眼放光。
　　处理好球队的事，程屿白终于有精力关注自己，很快发现了队友们看向自己时奇怪的眼神。
　　同情、惋惜、惊讶、释然、窃喜等等情绪交织，复杂到程屿白形容不出来。
　　但当他回望过去时，和他对视上的人往往会匆忙移开视线。
　　一定有问题！
　　等到下午的训练课结束，更衣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程屿白将布斯克茨堵在衣柜前。
　　他右手按住衣柜的门，左脚踩在更衣凳上，堵死布斯克茨逃跑的可能，板着脸:“说！为什么要用奇奇怪怪的眼神看我？”
　　布斯克茨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眼巴巴望着门口指望有谁能救他。
　　“别看了，其他人都走了，”程屿白打碎布斯克茨的幻想，“你是最后一个洗完澡出来的。”
　　布斯克茨后知后觉，“是你把我的换洗衣服藏起来的。”
　　洗完澡发现换洗的衣服不见了，布斯克茨差点当场裂开，还好程屿白自告奋勇说要帮他找，然后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
　　原来竟是小偷本偷。
　　被直白地揭穿，程屿白有点心虚，摸了摸鼻子，嘴硬说:“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们为什么要用奇怪的眼神看我。”
　　这下心虚的人就变成了布斯克茨，他望天望地，还是躲不开程屿白火灼般滚烫的视线，只能老实交代:“大家私下说你是不是失宠了。”
　　“……失宠？！”程屿白嘴角抽了抽，有亿点点无语。
　　“上一轮联赛，教练没把你放进大名单里，昨天的国王杯，教练还是没让你上场，”布斯克茨将后半句话咽下。
　　甚至是在伊布和亨利明显闹出矛盾的情况下，依旧让两人搭档。
　　上一轮和比利亚雷亚尔的联赛结束后，回更衣室的路上，伊布和亨利就有口角。
　　要不是普约尔等人反应快，及时将两人分开拉走，差点让混采区的记者们拍到头版头条。
　　但心中燃烧的火焰并没有因为时间逐渐熄灭，反而越烧越旺盛。等到3天后的国王杯，两人几乎将不合摊在了镜头前。
　　两人不仅在比赛中毫无默契，而且差点因为亨利宁可丢球也不回传而当场争吵起来。
　　见势不妙，瓜迪奥拉果断用博扬换下了伊布。
　　伊布对此不满又沮丧时，亨利却来到场边询问助教是他还是博扬打中锋，声音不大不小，却足够伊布听见。
　　这几乎称得上挑衅的行为，惹得伊布十分不满，站起来就要过去理论，还是程屿白等好几个人眼疾手快才将人按住。
　　赛后两人在更衣室终于大吵了一架。
　　伊布指责亨利不会踢球，亨利回怼他踢中锋时伊布还在撒尿和泥玩。
　　然而即便如此，今天的队内赛，教练居然还把两人分到了同一队。
　　伊布主力中锋的位置稳固，让他和亨利频繁搭档锋线，也难怪其他人会想是不是程屿白失宠了。
　　“是不是因为你和我们去滑雪……”布斯克茨帮忙分析原因，“要不你和教练去认个错，教练肯定会原谅你的。”
　　程屿白失笑，“别担心，下一场教练一定会让我上场的。”
　　“你怎么能肯定？”布斯克茨不信。
　　就算伊布和亨利闹矛盾，但是队内还有博扬和佩德罗，教练还是有其他选择的。
　　“唔，我有我的办法，”程屿白猜到瓜迪奥拉的意图，但不好对其他人说，只能含糊地说。
　　布斯克茨抓心挠肺地好奇，追问程屿白是不是有什么搞定教练的办法，但最终还是被搪塞过去。
　　第二天早上，他从家门口的邮箱里取出报纸，随手翻开就看到了程屿白的照片，对面还坐着一个很面熟的人——西足协秘书长帕洛玛。
　　两人似乎是在一间咖啡店里，相对而坐，看上去很是熟稔，面上都带着笑意。
　　西足协的秘书长啊。
　　布斯克茨恍恍惚惚。
　　这个搞定教练的办法，他应该学不会。
　　报道一出，队内涌动的暗流突然平静下来，再没有人用奇奇怪怪的眼神看程屿白。
　　有西足协的人脉，失宠是不可能失宠的。
　　程屿白想解释，不是大家想的那样的，他找帕洛玛女士只是拜托她帮忙和WOSPAC打声招呼，接受他的团体申请。
　　但他解释，估计也不会有人相信，因为就在几天后客战特内里费时，他出现在了首发名单上。
　　隐晦的目光悄悄投向亨利，法国人坐在更衣凳上，头顶的灯光照在他身上，却反而在他脸上落下了阴影，让他看上去阴郁沉闷。
　　教练只是短暂地爱了我一下。
　　布斯克茨不知道为什么脑中突然闪过这句话，莫名觉得很应景。


第213章 特内里费
　　鲁本是冠军迷，在上赛季巴萨成就三冠王后，他就从皇马转投巴萨。
　　虽然立场摇摆不定，却很舍得花钱，无论是巴萨主场，还是随队远征，鲁本从不缺席任何一场比赛，只为见证巴萨一次次胜利。
　　然而新年伊始，巴萨的赛事就进展不顺。先是和比利亚雷亚尔联赛1比1打平，之后和塞维利亚的国王杯八分之一决赛1比2出局。
　　连着两场不胜，鲁本的心像是被架在火堆上烤。
　　他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了。
　　前往洛佩斯球场时，鲁本带上了一个手写的横幅，因为横幅上的内容，花了点心思才通过安检，带入场内。
　　鲁本准备在球员进场的时候展开，但现场广播打乱了他的计划。
　　广播按惯例先播报客队首发和替补的阵容，从门将到前锋。
　　最后一个名字被念出时，鲁本愣了愣，确定没有听错后，他看向千辛万苦“偷渡”进来的横幅，上面写着“要Amarillo，不要Henry”，但此刻已经没有举的必要了。
　　这场比赛，程屿白和梅西、伊布搭档锋线。
　　因为凯塔和亚亚图雷离队参加非洲杯，这段时间一直是布斯克茨和哈维、伊涅斯塔共组中场铁三角。
　　阿比达尔伤缺，皮克轮休，后防线由阿尔维斯、马科斯、普约尔和马克斯维尔搭档。
　　巴萨的阵容可以说是主力尽出，而对手则是挣扎在保级区的升班马，特里内费上次联赛赢巴萨还是在13年前。
　　任谁看都有点杀鸡用牛刀了。
　　预想中这会是一场巴萨占据绝对优势的碾压局，但比赛开始，特内里费却摆出了强硬的防守反击阵型。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特内里费身陷保级区，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送上门来的积分，哪怕是卫冕冠军。
　　特内里费收紧后防，中场回撤，放弃控球，转而以狂风暴雨般的贴身逼抢和粗暴拦截，和巴萨肉搏。
　　特内里费便如大作的海风，吹得巴萨球员形容狼狈。巴萨精准的传控在特内里费粗犷的抢断下频频受阻。
　　第3分钟，布斯克茨拿球后，本想横传给哈维，但里卡多突然上抢，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没能护住球。
　　里卡多将球断下，随即一脚直传将球交给禁区弧前的尼诺。
　　尼诺停球远射，球直接高出横梁，没有威胁到球门。
　　2分钟后，特内里费抓住机会，再次发起快速反击。
　　尼诺中场抢断后斜传左路，阿尔法罗迅速前插，单刀带球向前。
　　两万多名主场球迷立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以此应和。
　　鲁本急得手心都出汗了，生怕特内里费会先下一城。
　　好在阿尔法罗的劲射打中了球门横梁，不好的是球又弹回了禁区内，更不好的是距球最近的是跟进的科梅，最不好的是为了封堵单刀的阿尔法罗，巴尔德斯弃门而出，现在只剩下一个无人防守的空门。
　　尽管后卫们纷纷补防，但依旧是距离最近的科梅先抢到落点，禁区中路推射空门。
　　危急时刻，马克斯维尔拍马赶到，一个倒地滑铲，惊险地伸腿将球垫起。
　　球虽然改变了一点方向，却依旧去势不减地飞向球门，看上去进入球门的决心相当坚定。
　　普约尔奋不顾身，一记鱼跃冲顶力挽狂澜，在门线前将球顶出底线。
　　一波三折的解围这才落下帷幕，巴萨球迷提起的心也可以放下。
　　但这只是特内里费进攻序幕的开始。两三分钟后，阿尔法罗接到里卡多的精妙直塞，再次单刀。
　　依旧是马科斯把守的禁区左侧，被特内里费前锋趟成了通道。
　　这次是巴尔德斯神勇地用腿将球挡出，过程依旧惊险，看得巴萨球迷血压飙升。
　　随后特内里费获得角球机会，卢纳力压阿尔维斯和马科斯头球抢点，差点攻破球门。
　　第13分钟，胡安鲁右路低平球传中，直接打防线身后。
　　等马科斯转身回追，为时已晚，无人防守的阿尔法罗已经近距离推射，幸好巴尔德斯扑救及时判断准确，将球没收。
　　巴尔德斯抱着球起身，熟练地朝着坑爹的后卫们咆哮。
　　赛前，谁也没有预想到巴萨会踢得这么被动。引以为傲的传控完全没有发挥作用，中场向前输送不了炮弹，向后保护不了防线，进攻端、防守端表现糟糕。
　　场边的瓜迪奥拉眉头紧皱，向场上打手势指挥。
　　双后卫平行站位，有后卫转身慢就会成为后防线的致命弱点，偏偏马科斯就是。
　　特内里费抓住这点，几次发起进攻。
　　但转身慢就是转身慢，无法立竿见影地改善，瓜迪奥拉只能加强后腰的保护。他让布斯克茨后撤，多注意横向保护。
　　哈维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场上形势的艰难，向梅西和程屿白示意多后撤接应。
　　特内里费拼抢凶狠，但随着比赛进行，体能下降，这样的强度不可能一直保持下去。巴萨只需要严密防守，等待对手体能下降后露出的漏洞即可。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特内里费球员的逼抢已经不如之前有效，为了破坏巴萨的进攻，不得不开始采取战术犯规。
　　第28分钟，巴萨获得间接任意球。哈维斜传中路，马科斯机敏地抢到前点头球后蹭，被门将反应迅速地扑出。
　　不到一分钟后，卢纳手球犯规，领到黄牌的同时又送给巴萨一个任意球机会。
　　梅西主动要求主罚，但可惜球被人墙挡出。
　　第32分钟，程屿白带球突入禁区前被防守球员铲倒。他主罚自己获得的任意球稍稍高出横梁。
　　五六分钟里，连续三次任意球不进，鲁本坐在看台上，人都麻了。
　　巴萨不会是把赢球运在去年用完了吧？
　　瓜迪奥拉已经离开场边，回到教练席，和教练组紧急讨论如何调整战术，打破这样被动的局面。
　　不等一众教练商量出个对策，场上风云突变。
　　哈维中场拿球，快速传给布斯克茨。布斯克茨停球后想也不想顺势传向左路。
　　特内里费的防守有多密集，程屿白一拿球就有5名防守球员包抄围堵过来。
　　趁着合围还没有彻底形成，程屿白先是假动作晃过左侧过来的防守球员，强行提速，惊险地从包围圈中穿出，带球高速下底。
　　梅西不确定小伙伴能不能顺利突围，但趁着防守球员被吸引注意力，他突然启动，甩开盯防他的球员，一头冲向点球点。
　　程屿白带球下底后一眼就注意到了中路包抄的梅西，没有一秒犹豫将球传到他身前。
　　梅西迎球抽射，球快速飞向球门死角。
　　门将奋力扑救，还是没能将球拦下。
　　1比0！
　　巴萨打破了僵局，先下一城。
　　几分钟后，梅西投桃报李，以一记精准直塞球助力程屿白破门。
　　特内里费球员看着两人又一次抱在一起庆祝，彻底没了脾气，只等着最后的补时结束，无心反击。
　　但巴萨深谙趁对手病要对手命，连最后一分钟补时也不放过，悍然发动快速反击。
　　伊涅斯塔面对多名防守球员的拦截，秀了一波行云流水的盘带，晃开众人，直传左路。
　　程屿白反越位后单刀直入，与此同时，梅西已经很有默契地突入小禁区内。
　　门将面临两难的选择，是防梅西，还是防程屿白，他只恨自己不会分身。
　　见程屿白看向梅西，电光火石间，门将心中有了决断。
　　但程屿白并没有传给梅西，反而径直起脚射门。
　　门将深感上当受骗，因为他出击提前封堵梅西，反而留下了空门，程屿白不费吹灰之力就将球射进了。
　　不传为什么要看！
　　门将气愤难平，很想质问程屿白，但最后也只能小声嘀咕“狡猾、奸诈”。
　　巴萨3比0半场大比分领先，一扫前半个小时的憋屈，可以说是扬眉吐气，球员们回更衣室时的步伐都很轻快。
　　特内里费球员脸上满是不甘和沮丧。明明他们有过那么多次机会，却一次也没有把握住，反倒是在最后关头疏忽大意，让对手连进3球。
　　鲁本看到大屏幕上硕大的比分，终于露出了笑容。
　　看来今天会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不枉费他特意赶来加纳利群岛。
　　他正欣慰地想着，听到旁边的球迷说:“可惜看台不出售含酒精的啤酒，不然真想好好庆祝一下。”
　　鲁本捕捉到关键字，心想幸好不能出售，谁也不许毒奶。
　　虽然巴萨3球领先，但瓜迪奥拉进入更衣室时表情严肃，没有表扬，先是就前30分钟的表现挨个批评了一番。
　　从前锋到门将，一个不漏，都被挑了毛病。
　　没人敢反驳“可是我们进了3个球”，都老老实实坐着听训。
　　瓜迪奥拉批评完，站在战术板前，强调了下半场的战术调整。
　　3球的领先优势看似大，但下半场被逆风翻盘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尤其是巴萨的后防线简直比得上漏勺，到处是洞。
　　巴尔德斯听得不住点头，十分赞同教练这番话。
　　为了应对特内里费下半场的进攻，布斯克茨被安排后撤回防，中场的调度交给哈维和伊涅斯塔。
　　不过瓜迪奥拉的担忧有些多余。
　　经过上半场高强度的拼抢，特内里费球员的体能断崖式下降，已经没有能力再如上半场时那样逼得巴萨狼狈防守。
　　比赛回到了巴萨熟悉的节奏，球员们没有满足3球的领先，开始对着特内里费的球门狂轰滥炸。
　　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特内里费疲于防守了。


第214章 戴帽
　　在防守球员的围堵拦截下，梅西横向带球，来到中路，找到传球空当，精准分球至左路。
　　程屿白甩开盯防他的特内里费球员，往前稍带几步，在小禁区前起脚劲射。
　　球快速飞向球门，蹭着门柱滑出底线。
　　特内里费球员将提起的心放下，不等他们找到机会发起反击，伊涅斯塔接到阿尔维斯的右路传中球，倒钩射门稍稍偏出。
　　不久后，梅西和布斯克茨二过一，补防的后卫奋不顾身，用身体将球挡下。
　　这之后，布斯克茨又和程屿白配合左路突破。
　　巴萨的进攻疾风骤雨般一波接着一波，哪怕特内里费已经全员后撤回防，防线也岌岌可危。
　　特内里费示意第四官员要求换人，试图打断巴萨的进攻节奏。
　　在迪内上场前，特内里费主帅还揽着他的肩膀说了几句悄悄话，要求迪内向队友们传达新的战术。
　　但不等特内里费球员调整战术，巴萨又一次发起进攻。
　　梅西接到队友的传球，立刻沿右路向前突进，凭速度生吃防守球员后下底传中。中路跟进的伊布迎球凌空抽射。
　　球飞向球门，被斜刺里冷不丁杀出的后卫用身体挡下，但没有彻底解围，球又落回禁区内，向场边弹跳滚去。
　　程屿白追着球，在滚出边线前将球捞回。
　　场上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盯防程屿白的球员试图贴上去逼抢，但被一个假动作轻巧晃开。
　　过人后，程屿白快速扫过场上，梅西已经前插到小禁区内，中路伊布也在伸手跟他要球，两人都是不错的出球点，所以传给谁呢？
　　程屿白只思考了一秒，右脚脚背内侧击打球底部，球顺着力道飞起，划出一道弧线，落向球门前，看上去是要传给梅西。
　　门将提前出击，卡住射门角度。
　　但球在下坠时突然加速旋转，路径发生些许偏转，越过梅西径直飞向球门死角。
　　门将奋力跃起，舒展身体，手指大张，试图将球挡下，但他站得太靠前，球擦过他的指尖去势不改，稳稳坠入球网内。
　　4比0！
　　程屿白又一次戴帽。
　　近千人的客场球迷区只坐了寥寥四五百人，欢呼声淹没在海风中。若是在诺坎普，此刻一定是欢呼声响彻云霄，但在洛佩斯，只有海风呜咽。
　　主场球迷心情复杂，不过在几秒后，还是大方地送上了掌声。
　　看台上掌声此起彼伏，最后响成一片。
　　虽然立场不同，但掌声送给帽子戏法。
　　程屿白和队友们庆祝完，又朝看台挥了挥手，不是挑衅，而是感谢主场球迷。
　　几分钟后，当程屿白被佩德罗换下场时，主场球迷爆发出了更响亮的欢呼声。
　　既是欢送程屿白，免得他再进球，也是欢迎佩德罗，希望他能有好的表现。
　　因为佩德罗是特内里费人。在主队赢球无望后，主场球迷仅剩的希望就是看到佩德罗上场。
　　巴萨4球领先，提前将胜利收入囊中，瓜迪奥拉也乐意成全球迷的心愿。
　　佩德罗上场不久就抓住机会，接到梅西的直传后单刀突入禁区内，虽然最终的挑射被出击的门将扑出。
　　这之后，佩德罗表现得一直很活跃。队友们也乐意成全他，频频给他传球。
　　第85分钟，佩德罗和伊布交叉换位后，中路高速前插，接到哈维直塞球。拿球后，他对上包夹的两名后卫鲁纳和斯齐利亚，两人一左一右卡住路线。
　　电光火石间，佩德罗果断做出决断。他脚后跟一磕，转身拉球过人。
　　两名后卫反应不及，被佩德罗甩在身后。眼看佩德罗带球单刀直面门将，鲁纳在他身后铲球。
　　佩德罗正要起脚射门，但还没有踢到球，滑铲的鲁纳先一步铲到球，球飞向球门，不偏不倚入网。
　　因为事情发生在一瞬间，最开始球迷还以为是佩德罗打进的球，等慢动作回放才看清楚是鲁纳进的乌龙球。
　　鲁纳挠头挠头再挠头，只能对着门将憨厚一笑。
　　第5次从球网里捡球的门将心累了，无力再冲鲁纳咆哮。
　　最后的几分钟里，特内里费球员有心踢进一球保住最后的面子，但在巴萨的严防下，比分最终还是停留在了5比0。
　　程屿白不出意外地拿了本场最佳，等他在场边接受简短采访时，看到一个特内里费球员拦住梅西，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这个特内里费的球员突然朝梅西心口捶了一拳。
　　程屿白：！！！
　　输了比赛不服气也不能打人吧。
　　程屿白将举着话筒等他回答的记者抛在身后，快速小跑过去，拉着梅西的手臂，挡在他身前，板着脸看着面前的人，冷声说：“赛后打人会被禁赛罚款，造成轻伤以上还要负刑事责任。”
　　鲁纳呆了又呆，眼神茫然。
　　梅西用手指戳了戳小伙伴，“那个……其实我们认识……”
　　“认识也不能打人！”程屿白说得斩钉截铁，“按照《纪律守则》第103条有关暴力行为的规定……”
　　鲁纳听程屿白流畅说完规定的具体内容，恍恍惚惚。
　　当巴萨球员，还得把规章制度倒背如流吗？
　　幸好他不是。
　　“唔，其实他不是在打我，这只是我们打招呼的方式，”眼看小伙伴误会，梅西赶紧解释。
　　鲁纳是梅西儿时的好友，年龄相仿的他们经常在一起踢球，只是后来梅西去了巴萨，两人这才少了联系。
　　没想到两人居然能够在比赛中遇到，缘分就是这样奇妙。
　　鲁纳回忆起儿时的事，用当时的方式和梅西打招呼，没想到会被误会是打人。
　　听了梅西的解释，再看向鲁纳，程屿白顿时有种欺负老实人的感觉。他尴尬地摸鼻子，向人道歉。
　　“没事，”鲁纳露出爽朗的笑容，大度地说。
　　眼看三人聊得热火朝天，记者机敏地将镜头对着三人。比起千篇一律的采访，显然这戏剧性的一幕更有收视率。
　　三人说得投机，索性边聊边往通道里走。等路过混采区被叫住，还意犹未尽。
　　戴帽的程屿白，进球的梅西，进乌龙球的鲁纳，随便哪一个都是采访的焦点，3人还是一起来的，记者们觉得幸福来得太强烈，都不知道该先采访谁了。
　　“里奥，你对队友戴帽有什么想说的吗？”提问的记者觉得自己真是机智，一箭双雕。
　　梅西看看程屿白，沉默半晌才说：“其实在下飞机的时候，风把白的帽子吹走了，我就该知道的。”
　　世界上的帽子都有定数，吹走一个，就会补发一个。
　　程屿白嘴角的笑容慢慢僵硬。
　　等等，为什么突然提他的黑历史。
　　加纳利群岛冬天不算冷，但因为四面环海，海风强劲。程屿白没有准备，下飞机的时候只顾着拿包，头上的帽子直接被风吹走了。
　　这件事本来只有队内的人才知道的，现在，程屿白看看镜头，低头找洞。
　　一旁的鲁纳还天然呆地补充：“哈哈哈哈，这里的风是比较大，还有人被吹掉过假发。”
　　程屿白本就破碎的心又遭到会心一击。他想：难怪两人是儿时好友。
　　“真的能把假发吹掉？”记者听得眼前一亮，心里已经想好了新闻的标题，就叫Amarillo戴帽竟和假发被吹掉有关，一看就很吸人眼球。
　　程屿白后背一寒，突然有不好的预感。他赶紧解释：“等等，我的头发是真的。”
　　记者不语，只是一味笑。
　　等到报纸发行，看到新闻标题，不少球迷被骗进去，等看完大呼上当。
　　不过也有不少球迷暗暗放心，首发就戴帽，队内主力地位稳得很，前两场因为程屿白没有上场的唱衰声也消失无踪。
　　一些媒体悄悄删除了前几天发的动态，之前信誓旦旦巴萨的新星是流星，当时声音有多大，现在脸被打得就有多疼。
　　马德里媒体甚至阴谋论地想瓜迪奥拉是不是想打他们脸，故意藏着掖着，眼看他们上当，这才将人派上场。
　　被不少人念叨的瓜迪奥拉打了好几个喷嚏。程屿白却顾不上舆论的反转，他正忙着接待来培训的球员们。
　　程屿白原以为会有人不愿意在新年期间千里迢迢去国外训练，但队内的球员，无论是首发还是替补，一个没少。工作人员来的倒是不多，除了周明，只有一个兼职翻译的领队。
　　“怎么不多安排几个工作人员？”程屿白一边帮忙搬行李，一边问周明。
　　“这不是省点钱嘛，”周明直白地说，“多来一个人，机票钱就要不少。”
　　放眼中乙，能够出国集训的球队，除了空港再没有其他，甚至中超都不多。
　　周明也是当家的人，知道球队有多烧钱，想着能省一点是省一点，拒绝公费旅游。
　　“再说了，球员们是封闭式训练，工作人员来了也没什么事做，那个学校又不让进。”
　　程屿白笑着说：“放心，你肯定有事做，我也给你报了一个班，一起进修一下。”
　　周明差点手下一松，被行李箱砸到脚，惊讶错愕之下，只发出了一声嘎。
　　西班牙除了球员培训学校，教练培训学校也不少，来都来了，正好学习一下。
　　周明恍惚间仿佛回到了上学时候，被老师谆谆教导要好好学习。
　　等等啊，他是个学渣来着。
　　“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程屿白拍着周明的肩膀安慰他，“别担心，只要你努力，肯定会有收获，钱不会白花的。”
　　程屿白每多说一个字，周明就感觉肩上的重量增加一分。
　　他都这把年纪了，也还要卷吗？！


第215章 卷起来
　　要的。不仅卷，而且相当卷。
　　就着台灯的亮光，周明奋笔疾书，写完仔细一看才发现自己写的都是废话，只好又划掉。
　　听笔尖滑过纸张时刷刷的声响，就知道他内心有多暴躁有多崩溃。
　　去教练培训学校前，周明还以为会是交流探讨，完全没有想到是严肃认真的授课，而且还有课后作业。
　　课后作业什么的，周明从小学开始就没有做过了。
　　但这次，他不仅得做，而且得做的好。毕竟他现在代表的不仅仅是他自己，还是空港的教练，做的差，丢脸可不行。
　　但知道是一回事，做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啊！”
　　程屿白从客房外路过，听到门缝里传出的怪叫，眼疾手快一把推开房门，目光雷达似的扫视房间内。
　　没有猫。
　　在将球员们送到学校集训后，程屿白将周明和领队带回了家。家里有客房，正好省下住酒店的钱。
　　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两个都是陌生人，家里的猫们却只对周明虎视眈眈，第一天晚上就夜袭了周明住的客房。
　　睡梦中惨遭猫猫毒手的周明发出了惊恐的尖叫，等程屿白和其他人循声赶来，就看到足球大小的黑团子们霸占了各处高地，小山似的人类蜷缩在被子里。
　　再次听到叫声，程屿白脑中自动浮现当日情景，还以为猫又来欺负人了。
　　还好不是猫恶霸重出江湖。
　　程屿白看向周明，见他头发比鸟窝还凌乱，不解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周明沉默着，不想和小孩倾诉完不成课后作业的痛苦，太丢脸了。
　　然而程屿白只是扫过一地纸团，瞬间秒懂:“哦，写赛况分析呢。”
　　周明被那一声九转十八弯的“哦”准确击中羞耻心，红着脸说谎:“是啊是啊，你快出去吧，不要打扰我，我马上就写完了。”
　　但程屿白没有出去，反而登堂入室，走到书桌边，看周明压在手下的……白纸。
　　看上去这个“马上”起码得两三个小时。
　　程屿白又看向架在桌上的手机，手机正在播放前几天巴萨和塞维利亚的比赛，这是周明要写分析的“对象”。
　　作为踢了整场比赛的球员，他对每一次进攻和防守都印象深刻，回想起来宛如视频重放。
　　程屿白不清楚国内教练组是不是要写赛况分析，不过他经常写，熟练到可以兼职队内的技术分析师。
　　“赛况分析我一般习惯分成7个部分，”程屿白随意地说:“赛前的基本情况、前15分钟的战术执行、中后场防守分析……”
　　周明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抓起笔，开始在纸上按程屿白说的记录，因为写得太快，字迹潦草得像是要飞起。
　　“像这场比赛，你可以写一下巴萨和塞维利亚的两场国王杯比赛，”程屿白举例。
　　塞维利亚以快速犀利的边路突破结合打对手身后空间的战术，克制了巴萨的传控战术，这也使得巴萨主场1比2落败无缘国王杯晋级。
　　分析得再细一点，就是塞维利亚抓住了阿尔维斯助攻太靠前和齐格林斯基转身慢的弱点，从边路发动快速进攻，最终进球。
　　“但在联赛前，巴萨吸取了这次失败的教训，”最终的结果也很美好，巴萨4比起0大胜塞维利亚，一洗前次失利的耻辱。
　　“看两队的首发阵容，塞维利亚这边，纳瓦斯担任前腰，意图很明显，就是要打快速进攻。”
　　周明不说话，只有笔尖在纸上游走的沙沙声。
　　“巴萨虽然没有办法临时买球员，让防线变成铜墙铁壁，但如何利用手里现有的球员，调整阵容发挥效果，就是主帅的智慧。”
　　“你看这两场比赛巴萨的防线有什么不同？”
　　程屿白的语速并不慢，周明写到笔快要冒火星子才跟上，他的思绪都在记录上，冷不丁被提问，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等等，等等，这怎么像是在上课？
　　周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对啊，补补课，免得你跟不上学校的进度，”程屿白坦白承认。
　　他没有过问周明在教练培训学校学得如何，但看他对课后作业无从下手的模样，就知道是学渣了。
　　周明心情相当复杂。
　　国内在足球教练培训这块相当薄弱，没有独立建制的培训学校，虽然有官方定点培训基地，有开设课程的体育学院，但这些都不是随便一个教练可以去进修的。
　　周明就是一个野路子。
　　当然中冠也不需要多专业的教练，专业的教练也看不上中冠球队。
　　周明会的都是他自学摸索出来的，在系统的专业的教练培训前就不太够看了。
　　“好了，现在先回答问题，”程屿白将跑偏的话题拉回。
　　周明还有点恍恍惚惚，想不起来问题是什么。
　　他都这把年纪了，居然还要被点名提问，更糟糕的是还回答不出来。
　　“这点，你可以结合中后场一起分析，”程屿白没打算直接告诉答案，而是引导周明自己去思考。
　　“还有中前场的进攻分析，拿球后是怎么推进的，前锋是怎么拿球的、怎么突破的，最后一脚又是怎么射门的，还有进攻时暴露出来的问题，都有必要详细写。”
　　周明心里想:那我得写多少字，手都要写断了。
　　但他面上不敢反驳，老老实实记下来，一点不敢漏下。
　　“还有球员的个人专项点评，”虽然赛后媒体会给球员打分，但具体每个球员表现如何，还是得教练自己看的。
　　技术发挥、战术执行、场上情绪等等，是球员交出的答卷，也是教练安排下一场比赛阵容的参考。
　　“比赛的关键节点和胜负逻辑也要心里有数，这些赛后采访时就会被问起。”
　　周明打起精神，在心里记下。
　　中冠赛后没有新闻发布会，但是中乙有啊，虽然规模小、记者少，但要是一问三不知，也很丢人。
　　周明暗暗决定有空的时候去背几句套话，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最后就是总结和整改，像是比赛暴露出来的问题，对手的战术有没有可以借鉴的地方，训练整改的要点，人员轮换的建议等等。”
　　“其实也可以分成赛前预测和赛后总结两个部分，对照起来看，多分析几场比赛，能力就会提升……”
　　程屿白说到一半，听到啪嗒一声，才发现是周明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
　　周明听程屿白说了这么多，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吸满水的海绵，再装不下更多，结果突然跟他说工作量还能翻倍。
　　他都这把年纪了，真的要这样卷吗？
　　周明再次心生怀疑。
　　“不仅是你，教练组甚至是球员，都可以让他们写，”下一刻，程屿白又说。
　　踢球是要用脑子踢的，但比赛时瞬息万变，很多决断全靠本能，根本来不及细细思考。
　　赛前和赛后却有充足的时间去预判去总结，去写万儿八千字的分析，去慢慢思考。
　　周明一听要淋雨的不只是自己，连呼这个好，等他回国了就安排起来。
　　球员每天的训练只有4个小时，虽然也会安排一点战术分析，但现在可以把课后作业加上了。
　　卷！都给他卷起来！
　　程屿白说完这些，就将时间留给周明，先离开了。
　　周明捡起地上的笔，心中陡然生出无限兴奋。
　　一盏灯，一支笔，一个晚上，一个奇迹。
　　程屿白不知道热血沸腾的周明熬到多晚才睡，第二天看到人时，眼下的乌青都能去cos大熊猫。
　　虽然身体是疲倦的，但周明的精神却很亢奋。
　　他第一次这样详细有条理地梳理一场比赛，虽然有很多不足的地方，但他学到了更多。
　　球员不能只靠本能踢球，教练也不能随心所欲地指挥。
　　为什么有的教练临场指挥差，除了反应能力不足，也是因为积累的底蕴不够，厚积才能薄发。
　　“这是我昨晚写的，你要看看吗？”周明掏出一小叠纸，他已经完全抛却了年龄羞耻。
　　年龄比他小怎么了，孔子还不耻下问呢。
　　程屿白看周明自信满满的模样，摇了摇头，“比赛的分析没有一个标准答案，重要的是分析时思考的过程，而不是结果。”
　　周明想想是这么回事，放心地收好，吃过早餐，带着作业去学校上课。
　　程屿白给周明报的是一个小班，一共只有5名学生，也不全是西班牙人，除了周明，还有一个日本人，一个韩国人和一个美国人，上课颇有几分联合国开会的意思。
　　得知周明的国籍后，韩国教练就表现得很轻蔑，也不搭理周明，只和日本教练说话。
　　虽然周明听不懂泡菜味英语，但也看明白两人是不想和“差生”一起玩。
　　倒是美国教练对周明表现出了热情，叽里咕噜说了不少，周明也没有听懂。
　　但和美国人玩的话，就会凑成“美中不足”，周明打从心底拒绝。
　　韩国教练照常说了几句鄙视的话，转头询问日本教练课后作业写的如何。
　　日本教练客气地说自己写的一般。
　　韩国教练吹捧了几句，说日本教练之前带的球队拿下了关东联赛的冠军，指挥能力出众，写赛况分析这种小事肯定难不倒他。
　　而他就不同了，昨晚熬夜写了好久，写不出来，勉勉强强写了一点，希望一会儿不会被批评才好。
　　他故意说得大声，就是说给周明听的。但他不知道周明根本有听没有懂，还在沾沾自喜。
　　虽然他说写不出来，但其实是烟雾弹，他可是熬夜写了很久，就为了一会儿力压众人，获得表扬。


第216章 点点星火
　　等到授课的老师拿着课后作业进来，韩国教练立刻停止闲聊，用一种隐蔽的但是难掩期待的火热的目光看过去。
　　来吧！来吧！让表扬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老师三两句话做了简短开场，就将话题引向了课后作业。他面露惊喜之色，语调像是在唱歌剧，“有一位同学的课后作业完成得非常棒，几乎是专业水平，他就是……”
　　韩国教练挺直腰板，准备在老师说出名字的那一刻站起来，接受全场一二三四五六双眼睛的注视。
　　虽然人是少了一点，但没关系，他会把这件事发到自己的社媒上。
　　早在来西班牙进修前，他就在社媒上发了动态，并且持续更新，几天时间里已经吸引了不少粉丝。
　　等他假装不经意地说出这件事，自然会有无数粉丝送上赞扬。
　　沉浸在美好的想象中，韩国教练甚至都没有听清楚老师说的名字，只是在话音未落时迫不及待站了起来。
　　但他预想中的羡慕嫉妒的眼神没有出现，望向他的只有错愕。
　　就连老师都呆了呆才问:“朴同学，有什么事情吗？”
　　朴大镇直到这时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老师说出的名字不是他，也不是他暗暗嫉妒的日本人，而是他鄙视的中国人。
　　这怎么可能？！
　　朴大镇不愿意相信。只看中国队的世界排名，就知道中国足球的水平，无论是球员还是教练，距离一流还远得很。
　　怎么可能会有中国教练交出让人满意的赛况分析？！
　　“老师，我怀疑这不是他写的！”朴大镇在慌乱后迅速冷静下来，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肯定是他找了谁代笔。”
　　“你放屁！”周明听充当翻译的领队说完，忍不住心中翻涌的怒气，一脚踢开桌子站了起来。
　　其他人听不懂中文，但看周明气愤的神情，也知道他是在反驳。
　　“朴同学，这是一个很严重的指控，你有什么证据吗？”老师沉着脸，看着朴大镇。
　　“所以呢，他拿出什么证据了吗？”程屿白一边翻看《数学年刊》，一边随意地问。
　　周明大咧咧靠坐在沙发上，脸上满是得意的笑，“证据？他能有什么证据？！他就是乱说。”
　　“那之后呢？”程屿白终于舍得抬头，看向周明。
　　“老师教育了他几句，还让他向我道歉，”周明回想起朴大镇没有血色的脸，不情愿却又不得不道歉的憋屈模样，笑得更爽朗了。
　　但笑过之后，想起朴大镇课后对他说的话，周明又有点高兴不起来。
　　“那你怎么又不高兴了？”看周明抿着嘴角，下颌线紧绷，眉梢也耷拉下来，一看就是不高兴了，程屿白奇怪地问。
　　周明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把朴大镇和他说的话告诉程屿白。
　　2004年时，中国队的世界排名从第58位上升到了第48位，所有人都以为这会是中国足球崛起的开始。然而这之后就是逐年下滑，去年一度差点跌出两位数。
　　被人指着鼻子骂不行，还不能反驳，实在太憋屈了。
　　有的时候他也会想，如果程屿白留在国家队，不说亚洲杯夺冠，成绩是不是能更好。但想到不久前那个被按下的小道消息，他又觉得沼泽是开不出花的，还是让花开在其他地方吧。
　　“没什么，”周明随口敷衍。
　　“啧，男人心，海底针，”程屿白嫌弃地说。
　　“……好吧，我只是有点想家了，”周明摸摸鼻子，转移话题，“时间过得真快，我们来西班牙都快一个月了。”
　　周明提起，程屿白才想起原来已经这么久了，日子一天天过着，都没有感觉。
　　“是不是快要过年了？”程屿白打开手机上的日历。
　　距离2月14日除夕，还有5天。
　　不巧的是，后一天是比赛日。
　　要是程屿白一个人，肯定不会想过除夕。但今年有这么多人呢。
　　“要不在我这里过除夕，叫上大家一起热闹一下，”程屿白提议。
　　周明觉得是个好主意。虽然想家是他信口胡诌的，这段时间他沉浸在学习中，无暇他顾，但他想，那些年轻的球员保不准已经躲在被窝里想家想到偷偷哭过了。
　　培训学校虽然是封闭式教学，但申请一晚的外出也是可以的，听说是要过中国新年，校方大方地放了一天假。
　　为了更有过年的氛围，程屿白还特意坐地铁去了华人区，买了一大堆春联、窗花、福字、灯笼等等，足足装了十几袋。
　　因为买得太多，老板还问他是不是要摆摊。
　　程屿白想也不想回答:“家里有点大。”
　　老板听到这个朴素的回答一愣，很怀疑对方是在装13，但看到来帮忙提袋子的保镖，是贫穷限制了他的想象。
　　此刻，程屿白辛辛苦苦提回家的装饰品被摊放在了桌上，由球员们随意布置。
　　“这春联哪个贴左边哪个贴右边啊？”一手举了一个春联的球员左看看右看看，头差点摇成拨浪鼓。
　　“吃了没文化的亏吧，连这都分不出来，我来帮你看看，”马上有人接话。
　　“你看你看，我不信你能分出来，”问的球员恼羞成怒，将春联塞人手里。
　　后面那个球员接过一看，也开始挠头。
　　贴福字的也在拌嘴。
　　“福倒福倒，福字倒过来福才到嘛，你怎么能正着贴呢？”
　　“我家那边就是正着贴的啊。”
　　挂灯笼的几人倒是团结，尤其是站在梯子上的人，大呼小叫着“扶稳啊扶稳啊，我要是摔了，肯定找你算账”。
　　程屿白没有凑热闹参加，他站在二楼楼梯上方的走廊里，看着一屋子的人，前所未有的热闹。
　　各式各样的红色出现在家的各个地方，就连绿植上都挂了小的中国结。
　　程屿白看看楼梯旁摆放的人高绿植，不知是谁，装饰圣诞树似的挂满了中国结。
　　周明注意到程屿白皱眉，还以为他不高兴了。
　　二十几个年轻球员聚在一起，精力旺盛得不亚于二十几条比格。
　　是有亿点点吵闹。
　　他想着要不提醒一下球员们安静点，就听到旁边的人小声嘀咕:“买少了，早知道多买一点中国结，旁边还有一棵呢，不对称太难受了。”
　　周明顺着程屿白的目光看去，看到楼梯另一侧摆放的绿植，一个中国结也没有挂，对程屿白说的表示赞同。
　　一边挂，一边不挂，是要逼死强迫症患者啊。
　　等球员们将房子装饰得红红火火，就剩年夜饭了。
　　但无论是球员们还是周明，厨艺都指望不上。
　　“不会要吃泡面吧，那也太惨了。”
　　“早知道来的时候买点速冻水饺了。”
　　“我会水煮菜，要不我们吃水煮菜吧。”
　　“你煮的，那是人吃的吗？我都害怕吃了中毒。”
　　球员们互揭老底，互相嫌弃完，齐齐转头看向周明。
　　教练活了三十多岁，还没有饿死，总是有一手的吧。
　　周明看向程屿白。
　　“在餐厅订了餐，应该再过一会儿就要送来了，”程屿白没准备让球员们自己下厨，烧了厨房没关系，他怕吃中毒把他干进医院。
　　程屿白的话迎来了一片欢呼。
　　因为第二天要上课的得上课，有比赛的得踢比赛，谁也没有喝酒，只喝了一点无酒精的饮料。
　　等吃得差不多了，程屿白又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沓红包，挨个分发过去，就连周明都收到了一个。
　　“我也有吗？”已经很多年没有收到过红包的周明受宠若惊，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等等，他没有准备红包啊！
　　“哇！好多钱，谢谢老板！”
　　有人已经拆开了红包，摸出来一沓红色的纸钞，草草一数，居然有50张。
　　周明:把他卖了也发不起这么大的红包。
　　“是我应该谢谢你们，愿意在这个时候不远千里额外训练。”
　　“哈哈，老板太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毕竟我们拿了不少钱。”
　　“是啊是啊，我们的待遇，说出去全是羡慕的，现在还有红包拿，来集训是应该的。”
　　几乎每个球员都说了几句，没有谁抱怨新年不能休息。
　　真都是自愿来的。
　　吃完年夜饭，程屿白又拿出了特意买的烟花。
　　巴塞罗那不禁止燃放烟花，只要合法燃放就可以。
　　一行人又转战户外。
　　伴随着砰砰声，一个又一个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光芒耀眼夺目，却又转瞬即逝，滑落的星星点点像是流星一般。
　　“新赛季我们也要拿冠军！”
　　不知是谁带头对着烟花开始喊，此起彼伏，不少人学样。
　　“新年我要脱单！”
　　“新年涨薪！”
　　“喂喂喂，你这是故意喊给老板听的吧。”
　　程屿白听着，不由跟着露出了笑容。
　　“你不许愿吗？”周明看看闹疯了的球员们，再看看相对显得安静的程屿白，不解地问。
　　“许，我已经在心里许过了，”程屿白没有骗人，他还许了不少，完全是对照着新年计划许的。
　　因为明天就有比赛，要保持充沛的体能，程屿白并没有和球员们闹到太晚。
　　等他突然想到还有事没说，又折返回来，才听到球员们私下的交谈。
　　“今天可是情人节呢，我本来还答应了我女朋友，要陪她一起过节的。”
　　“你买点礼物回去，好好哄哄，人不在，礼物在也是好的。”
　　“太迟了，她让我在她和足球之间选一个，我选了足球，所以现在是前女友的。”
　　“不过想想也挺值的，这一趟出来，真的学到了不少东西，说不定回去后真的可以一路逆袭晋升中甲。”
　　“我爸妈也不同意来，我花了好大力气才说服他们。想要收获成功，总要付出，哪有白得的冠军。”
　　程屿白恍惚间仿佛看到了点点星火，比他刚才看到的烟花还要绚烂。


第217章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明明没有喝酒，可是仰望在夜空中绽放的烟火时，层层叠叠的光斑错落闪烁，又丝丝缕缕地坠下，像是一场幻梦。
　　或者说，这一个月，来西班牙进修的日子，美好得像是做梦。
　　“欸，是谁体能训练完按摩肌肉的时候，说感觉在受罚，现在又觉得好了？”话音未落就有人拆台。
　　“你不也抱怨体能训练要把你榨干了，连澡都不想洗。”
　　几人互揭老底，什么吐槽天天都是拌绿化带，吃不上一口炒菜，什么西语的弹舌震得他脑袋疼，你来我往说了一大堆。
　　程屿白本来想问问几人周明在哪里，他环视了一圈，没找到周明的身影，但几人一直在说话，他没找到机会插嘴，更没想到几人说着说着会吐槽起来。
　　一时间，程屿白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正犹豫，突然有人回头，和他对上视线。
　　对视的球员瞬间涨红了脸。
　　这也算是背后说坏话被人逮到了现场吧。
　　突兀的沉默，让其他几人感觉气氛微妙，回头一看，也都齐齐沉默。
　　程屿白也觉得有些尴尬，但还是稳住声线，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有看到周教练吗？”
　　“教练去那边打电话了，”有人指了指院墙边。
　　那里黑漆漆的，程屿白盯着仔细看才看出有个人的轮廓，他道了声谢，抬脚往那边走去。
　　等程屿白走出几步远，安静的人群才又爆发说话声。
　　“完了完了，他不会是去找教练告状的吧。”
　　“哎！早知道不说了，其实能来集训，我还挺高兴的，好歹是个学习的机会，还不用我们出钱。”
　　“我体校里的朋友知道我能来西班牙集训，都要羡慕死了。”
　　“虽然训练是辛苦了一点，但是进步也大。现在要是再和中冠那群人踢，包赢的。”
　　“我们要不去听听他们在说什么，我这心里有点没底。”
　　“走走走，我们动静小点。”
　　程屿白不知道身后跟了一群尾巴，他走过去时，周明正好结束通话。
　　“嚯，吓我一跳，你不是先回去睡了吗？”周明转身看到程屿白，冷不丁吓得差点跳起来。
　　“我突然想起有件事忘记和你说了，”程屿白长话短说，“学校的训练快告一段落了，老师联系我说接下来会安排友谊赛，给了名单让我们选。”
　　周明这些天也忙着上课，顾不太上球员们的训练，当然也是因为封闭式训练，他也不知道太多消息，偶尔群里问问，那群臭小子也只会发一些“教练，哭哭”的表情，最过分的是还有人深夜放毒发美食的照片。
　　总的来说，一点有用消息都没有。
　　“都有哪些球队啊？”周明问完才想起自己其实对西乙、西协甲俱乐部不了解，挑也不知道怎么挑。
　　“老师推荐了几支实力差不多的，我觉得都可以，”程屿白说完有些不好意思，“除了老师推荐的，巴萨二队也想约友谊赛……”
　　程屿白还没有说完，就听到了一阵“哇”声。
　　“哇，巴萨二队要和我们踢吗？！”
　　“快快快，捏我一下，我是不是在做梦？”
　　“真的吗？真的吗？不说我要当真了。”
　　周明顾不上吵吵嚷嚷的球员们，他也处在震惊中，“巴萨二队？！和我们？！”
　　虽然是二队，踢的是西乙联赛，但论整体实力，接近西甲下游球队的水平。
　　别说刚晋升中乙的他们，就是中超球队实力也比不上啊。
　　居然要约他们踢友谊赛！
　　在众人惊喜的眼神中，程屿白默默点头，欲言又止。
　　说是友谊赛，但其实是二队那群人想“趁机报仇”。
　　用穆涅萨的话说，在程屿白这里丢的面子，都要在他的球队这里找回来。
　　但看众人高兴的模样，程屿白说不出来。
　　不好意思啊，仇恨拉得有亿点点多。
　　“唔，里奥他们说如果到时候有空，想来看比赛，”程屿白又投下一个炸弹。
　　里奥？谁啊？
　　众人一下没能反应过来，过了几秒才意识到程屿白说的是梅西，而且“他们”，那就不止一个人。
　　想到要和巴萨二队踢比赛，一队大佬们还坐在台上看，球员们恍恍惚惚，只觉得自己肯定是在做梦，不然哪有这种好事。
　　看众人一副人麻了的模样，程屿白更觉得不好意思。
　　本来这件事就是在二队私下说说，但奈何有的时候也会从二队征召球员一起训练，丰塔斯大嘴巴，然后一线队的也知道了。
　　一线队和人踢，也太欺负人了。
　　皮克遗憾地放弃这个想法，拍着丰塔斯的肩膀，叮嘱他好好踢，他会去看热闹，啊不，观赛的。
　　然后更衣室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都要来凑一脚。
　　程屿白反对无效，只能提前给球员打预防针，生怕踢完这场友谊赛，给他的球员们踢出心理阴影。
　　不过目前看上去，每个人都很高兴。
　　程屿白只能希望等踢完比赛，大家还能这么高兴。
　　周明也很激动，感觉身体里的血液都在沸腾，恨不得现在就去看巴萨二队的比赛，分析弱点，制定战术。
　　比赛是对球员们训练结果的大考，也是他作为教练的考核。
　　不过看一群人兴奋得大喊大叫、抱在一起又蹦又跳，周明稍稍冷静下来，制止众人:“好了好了，差不多该回去休息了。”
　　虽然别墅隔音好，但这么多人吵吵闹闹，周明也担心会影响程屿白休息。
　　明天还有巴萨和马竞的比赛，大概率是要首发的。
　　其他人也想到了这点，虽然还很激动很兴奋，但没有再闹腾，很快三三两两回了各自的房间。
　　留下周明独自懊悔，忘了问问瓜迪奥拉来不来看比赛了，失策。
　　客房不够单人住，球员们只能两人一间，好在床足够大，够两人睡。
　　田野闭眼躺在床上，数羊从1数到100，还是很清醒，或者说亢奋，恨不能起床去跑个3公里。
　　但大半夜的，不能扰民，他只能扰睡在他旁边的陈知安。
　　“知安，知安，你睡了吗？”田野压低声音问。
　　一秒，两秒，好几秒，都没有回应。
　　田野不死心，又问了一次。
　　陈知安忍无可忍地睁开眼睛，眼中一片清明，显然是没有睡着。
　　“我睡了都被你吵醒了！”陈知安咬牙，“你怎么还不睡？”
　　“我睡不着，”田野无辜地说，“你居然睡得着？！我们要和巴萨踢比赛，你不兴奋吗？”
　　“二队，”陈知安淡定地纠正。
　　“哎呀，二队也是巴萨二队嘛，而且也有人和一队一起踢比赛，四舍五入，就是巴萨。”
　　虽然他睡前也会脑补自己成为豪门一员，但没想到真有一天能和豪门踢比赛。
　　“那你这几天可得好好表现，争取上场机会才行，”陈知安提醒。
　　首发就11人，就算不限制替补名额，教练也不见得会把所有人都轮一遍。
　　“卧槽！”田野爆了一句粗口，他光顾着兴奋，这时才想起自己还不一定能上场比赛。
　　要是真的不能上场，他得哭死。
　　这样的机会，说不定一生只有一次，错过就再也没有了。
　　“早劝你认真一点，现在后悔，晚了，”陈知安淡淡地说，闭上眼睛，准备睡觉，下一秒，他身上压上来一个人，重得他呼吸一窒。
　　“不是吧你，为了上场机会，居然要谋杀队友吗？”陈知安费力将人推开。
　　塑料队友情真是一点经不起考验。
　　“你帮我想想办法吧，”田野可怜兮兮地拜托。
　　他就是不喜欢卷，感觉差不多就行了，要早知道会有这场友谊赛，他肯定卷，比谁都卷。
　　但现在没有后悔药啊。
　　“距离比赛估计还有几天，你这几天里好好表现就行了，”陈知安打了一个哈欠。
　　看陈知安好像真的困了，田野过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又问:“你怎么知道还要过几天，说不定就是明天后天呢。”
　　陈知安开始考虑捂嘴的可能性，“因为明天巴萨和马竞有比赛，后天二队有比赛，休整两三天正正好。”
　　因为国王杯出局，巴萨最近的赛程相当宽松，几乎是一周一赛，和马竞的比赛结束后，要6天后才有比赛。
　　田野放松下来。
　　这三四天里，他会好好表现的。
　　但可惜，几乎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训练时认真又努力，课余不仅加练，而且还会用贫瘠的英语口语找老师探讨战术战略。
　　田野气得暗地里骂人。
　　虽然是队友，但这一刻也是竞争的对手，谁也不想放弃这样难得的机会。
　　白热化的竞争一直持续到了友谊赛当天。
　　热身时，田野一看场边就差点走出同手同脚，虽然没有喊出声，但他心里的小人在咆哮。
　　啊啊啊啊！居然真的来了！
　　程屿白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队友来看比赛，当然他想大概率是闲的。
　　但这么多围观的人，显然影响到了热身的球员们，他就看到有人差点把自己绊倒，看得他不由皱眉。
　　“别担心，我们会看着踢的，”穆涅萨拍拍程屿白的肩膀，友好地说。
　　如果他没有笑得那么高兴，程屿白大概会相信他。
　　“白，要是把他们踢哭了的话，我提前跟你道歉哦，”多斯桑托斯摩拳擦掌，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阿苏林语气温和:“你放心，我们不会把比分踢上双的，顶多进9球。”
　　程屿白:……
　　那我真是要谢谢你们了。
　　齐格林斯基勉强听懂西班牙语，但又疑惑:白在队内的人际关系，怎么又好又差的？
　　程屿白要是知道齐格林斯基心里的想法，肯定会跟他说:没办法，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第218章 虽败犹荣
　　虽然赛前就知道两队实力差距悬殊，但哨声一响，一面倒的赛况，还是看得人不由皱眉。
　　就好像是成人对上小孩，一方毫无还手之力，有点惨不忍睹。
　　“嗨，我敢打赌，索里亚诺那几个臭小子在耍人玩呢，”哈维拍着大腿说。
　　正儿八经的短传哪用得上这么多脚，光传不射，好几次还挨着对手传，生怕对手够不到似的。
　　“这是队内传统了，每次有新人来，不都这样，”普约尔随口接过话茬，他话音刚落，场上的索里亚诺接到左路传中，干净利落地一脚射门打穿防线入网。
　　第4分钟，巴萨二队先下一城。
　　虽然不是十几秒、二十几秒的闪电破门，但场上的空港球员感觉依旧很糟糕。
　　连场外的人都看得出来是在戏耍他们，场上踢球的人感触更深。
　　但即便知道，巴萨的传控也不是能轻易破解的。
　　门将刘阳示意队友们注意防守，不要漏人。
　　场边周明也在打手势，鼓励球员振作起来，不要因为被进球士气低落，比赛才刚开始。
　　巴萨是常被人分析研究的球队之一，战术被放在显微镜下看，核心高位控球、短传渗透、边路内切、中场连续一脚传球等等都摆在明面上。
　　二队的战术可谓一脉相承。
　　不用周明费劲思考，就有人把正确答案写在他面前。
　　全员回撤，压缩30米区域，放弃和巴萨竞争中场控球。双后腰卡死中场传球路线，不给中前场串联的机会。
　　高压逼抢，压缩空间，盯死中场，等待反击的时机，杀一个措手不及。
　　但道理都懂，做起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二队的中场不是哈维这样世界级的，边后卫也不像阿尔维斯擅长插上，锋线也不能与一队相较，但即便是低配版，空港的球员也不能百分百完成教练布置的战术要求。
　　程屿白看着看着，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周明排出的4231阵型没有问题，但球员的水平差距摆在那里，战术再好，球员做不到，也是没有用的。
　　逼抢抢不断，空间卡不死，中场盯不住，结果就是二队在空港半场内来去自如。
　　在这样的情况下，几分钟后，空港又丢了一球。
　　虽然已经几乎全员退防，但在二队的短传渗透下，防线不知不觉被拉扯变形，出现漏洞。
　　然后就被索里亚诺抓住机会，再次洞穿门将的十指关。
　　“听说索里亚诺是西乙的高效射手，看这进球速度，很可以啊，”哈维语气中带着几分欣慰。
　　“其他人表现也很不错，特略速度很快，左路的防守球员跟不上他的速度，快趟成通道了。白，你觉得他怎么样？”
　　突然被点到名字的程屿白顿了顿，含糊地说:“挺好的。”
　　如果被趟成通道的不是他的球队就更好了。
　　“右边锋倒是有点脸生，看上去年纪不大，是谁啊？”
　　一队的球员对二队的球员其实不太熟，稍微熟悉一点的就是时不时被征召到一队一起训练的穆涅萨等人。
　　“德乌洛费乌，”程屿白准确说出名字，“的确年纪不大，才16岁，队内替补，不过几次上场表现还行。”
　　“哇，白，你这都知道，”阿尔维斯露出惊叹的神情，“是为了这场比赛特意了解的吗？”
　　阿尔维斯觉得以程屿白的性格，还真干得出这种事。
　　力求尽善尽美，卷到飞起。
　　倒还真不是程屿白为了这场友谊赛暗地里了解。
　　“其实我们私下玩挺好的，”程屿白晋升一队后也没有断了和二队队友们的联系，三不五时也会约着聚聚。
　　“……的确你们才是同龄人，”普约尔感慨。
　　因为程屿白稳重出色的表现，让人不自觉忽略了他的年纪，其实比他们小了好几岁，其实还是未成年。
　　“队长，你说得我们好像很老了一样，”皮克提出异议，“我还正当年轻呢。”
　　程屿白一心两用，一边留意场上的情况，一边和队友们闲聊。
　　就在皮克强调他风华正茂时，特略凭速度生吃了防守球员，一骑绝尘杀入禁区内，单刀直面门将。
　　刘阳有些迟疑，不知道是要出击封堵，还是守在门前，不等他做出决定，特略已经起脚射门。
　　球拔地而起，划出一道弧线，应声入网。
　　刘阳连扑救都没有做，球就进了。
　　二队3比0。
　　程屿白抬手看表，比赛开始差不多才15分钟。
　　3球落后的压力是巨大的。一般这样的情况，意味着胜负提前已定。能够逆风翻盘的球队少之又少。
　　空港球员不觉得自己有这样的能力。
　　士气前所未有的低迷。甚至已经有球员觉得这场友谊赛都没有踢下去的必要了。
　　“咳，这踢得好像是有点……草率，”皮克难得会看人脸色，斟酌半天才想到合适的词。
　　其实他更想说踢得太差了，都没有再看下去的必要。
　　看进球是很爽，但单方面虐菜又很无聊。
　　哈维几人也看出了空港球员连丢3球后有些自乱阵脚，急需教练指挥。
　　但场边的教练却没有什么动作。
　　在这样的情况下，空港很快再次丢球。
　　上半场将将过半，二队已经进了4球。
　　“卧槽！这群小子，不会是真要踢个9比0，然后来跟白说没有踢上两位数是看你的面子吧？！”阿尔维斯心直口快，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程屿白:……
　　哈维不动声色给了阿尔维斯一个肘击。
　　听说队友把全部身家都投进这支球队里了，但这样的表现，实在有些糟糕。
　　都这样了，再往队友伤口上撒盐可就太不应该了。
　　吃了一记肘击的阿尔维斯不明所以，抱着吃痛的肚子还要说话。
　　“白，这个教练临场指挥不行啊，你还不如自己去指挥呢。”
　　从职业角度来看，周明的临场指挥的确有点惨不忍睹，他甚至连个商量的助教都没有，一切都靠他一个人。
　　而程屿白，队内赛时表现出来的指挥能力，得到了队友们的一致认可。
　　“我是球队的老板，但不是球队的教练，不应该在这里指手画脚，”哪怕他不是外行。
　　但既然任命了主帅，就应该给予信任和尊重。
　　“我相信他们，”程屿白看向场上，语气淡淡的却又透露出坚定。
　　他的球队，他的球员，他的教练，现在还只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没人知道花开是怎样的，但他相信花一定会开。
　　场上一面倒的艰苦赛况，让周明在初春急出了满头大汗。
　　他只恨不能冲上场，帮忙拦截防守。
　　好在在空港的低位密集防守下，二队进攻的势头受阻。
　　因为踢出了火气，在防守时，空港球员也不再像之前一样小心翼翼，该滑铲就滑铲，该拉拽就拉拽。
　　然后因为战术犯规，不少人领到黄牌。
　　但在这样的严防死守下，空港总算是将0比4的比分保持到了中场休息时间。
　　等到哨声一响，空港球员一个个垮着脸走下场。
　　和他们预想的完全不同，赛前他们还幻想着能打平，现在看来，果然是白日做梦。
　　看空港球员走进通道时垂头丧气的模样，就知道打击多大了。
　　“白，要不你去更衣室里安慰几句吧，”看这情况，普约尔都有些担心队友的球队不会踢完这场友谊赛就要原地解散吧。
　　虽然和比赛无关的人都不能进入更衣室等区域，但这是友谊赛，球队老板进更衣室合情合理。
　　“如果一场小小的友谊赛失利都不能接受，以后破防的时候更多，这样的心态，是走不远的。”
　　皮克听了都朝程屿白竖大拇指。
　　“白还真沉得住气，要是换作我，早忍不住亲自下场了。”
　　“还是白看得透彻，难怪心态这么好。”
　　程屿白听着队友们的夸奖，却悄悄给周明发消息。
　　好好安抚一下球员的情绪，别真因为一场见世面的友谊赛把心态踢崩了。
　　现在踢得差，不代表以后踢得一直这么差。比起来西班牙集训前，他们的水平已经有了不小的进步。
　　周明回到更衣室，不急着布置下半场的战术，而是耐心开解。
　　他们的水平就摆在这里，赢不了就是赢不了，但尽力了，输球也不丢人。
　　巴萨球员也不是生来就会踢球的，一样要每日训练，只是他们走在了前面而已。
　　而他们虽然落在后面，但可以奋力追赶。因为距离太远，直接放弃，那才是真的一点赶上反超的机会也没有。
　　“教练，我们就是一下子被踢懵了，下半场我们一定会努力的，”田野握拳，一脸凶狠，看上去更像是要让二队的人尝尝拳头的滋味。
　　其他人也是差不多的心情，倒没有谁自暴自弃了。
　　“好，那么我们来说说下半场的战术调整，”周明暗暗松了一口气，抓紧时间，用简短的话语布置战术。
　　他用上了这些天的所学，试着分析，制定对策，虽然还有些生疏，但也不是大脑一片空白，毫无想法的。
　　下半场开始，场边观赛的人少了一些。
　　对一队的球员来说，这样的比赛的确像是过家家。
　　但空港球员没有留意场边，他们将注意力都放到了比赛上。
　　想要逆转比分，很难，但他们辛辛苦苦训练这么久，绝不是为了踢一场还没有结束久先认输的比赛。
　　进球！他们要进球。
　　哪怕只是一球。
　　怀抱着这个想法，下半场空港不再退守半场，开始积极出击，抓住任何一个进攻机会。
　　当球高高飞起，坠向球门前，从门将大张的手指尖擦过入网，场上场下的空港球员都开始欢呼庆祝。
　　程屿白也终于露出笑容，为场上的球员们送上掌声，为迎难而上的信念送上掌声。


第219章 雨战桑坦德
　　人都是不知满足的。
　　在4比0落后时，空港球员想的是起码得进一球，保住最后的面子。
　　等到进了一球后，空港球员又忍不住想是不是还能再进一球。
　　等到再进一球后，空港球员已经放飞自我，开始畅想逆风翻盘，掀翻巴萨二队。
　　当然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终场哨响时比分停留在7比2上，被教踢球的还是空港。
　　但在想进球的渴望buff加持下，空港球员的表现普遍比上半场好，甚至让二队球员都不得不一改之前的放松，认真起来。
　　虽然空港球员拼尽全力也还是输了比赛，但不轻易服输的态度让二队球员印象好了几分，不再像赛前说要踢上两位数时的轻挑，赛后认真地列队握了手。
　　7比2的比分，集训后第一场友谊赛可以说输得惨烈。好在球员们并没有士气低迷，反而期待起了之后的友谊赛，摩拳擦掌，誓要夺得一胜。
　　培训学校之后又约了西乙、西协甲的几支球队，不过程屿白没有再去现场观赛，欧冠八分之一决赛在即，巴萨又将迎来一周双赛的日子，他忙着训练备战。
　　比欧冠八分之一决赛先来的，是联赛第23轮，巴萨坐镇诺坎普迎战桑坦德竞技，但天公不作美，比赛当晚下起了雨。
　　虽然巴塞罗那是温和的地中海气候，但下雨的时候，海风裹挟着冷雨，又湿又冷。
　　这样的天气踢比赛，完全是个苦差事。
　　骤然的大雨让草皮积了不少水，虽然紧急排水，但热身时每一次踩踏依旧能溅起水花。
　　淌着快要没过脚背的积水，程屿白一丝不苟地做着热身。就在他准备折返时，突然前面的伊布一个趔趄，结结实实摔坐在地上。
　　“没事吧？”程屿白快步走上前，伸手要将人扶起来。
　　伊布却没有马上握住程屿白的手借力起身，他看向自己的右脚，眉头紧紧皱着。
　　等到队医过来，伊布的右脚脚踝已经肿了起来，像个发面馒头鼓鼓的。
　　只看一眼，队医就确定伊布不可能参加接下来的比赛。
　　首发名单已经提交，伊布意外受伤，只能从替补名单里换人。
　　得知这个消息，亨利虽然努力管理表情，但心里的喜悦却压不住。
　　他已经连续3场比赛没有上场了，他迫切地渴望着上场机会，队友意外受伤，虽然这样想有些卑鄙，对他而言，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除了他，队内还有更适合救火的中锋吗？
　　亨利信心十足，望向瓜迪奥拉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烈火。
　　然而下一秒，从瓜迪奥拉的口中却说出了另一个名字——博扬。
　　这实在有些出人意料，不少人露出了惊讶的神色，目光在博扬和亨利身上来回游移。
　　要说博扬，在瓜迪奥拉手下，那绝对是不受宠的，联赛基本轮不到首发，难得替补上场，更多的是踢国王杯，现在却越过了亨利，替代受伤的伊布首发。
　　更衣室里突然安静下来。
　　亨利眼中的烈火烧成了怒火，他几乎要坐不住，想站起来，质问瓜迪奥拉，他难道还比不上博扬吗？！
　　亚亚图雷眼疾手快，按住了亨利的肩膀。他冲着亨利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这样做。
　　这个时候质问主帅，实在不是明智的决定。
　　被亚亚图雷这么一打断，亨利没能在第一时间提出异议。
　　倒是博扬，他还以为国王杯巴萨出局了，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就要坐在替补席上消磨时间了，没有想到自己能首发，一时间满心的喜悦快要冲出胸膛。
　　“先生，我会好好踢的！”博扬兴奋地保证，被从天而降的馅饼快要砸晕了。
　　首发名单就这样敲定。
　　按住惯例，替补球员会先进场。
　　亨利憋了一肚子的火，走得飞快，全然不顾追在他身后呼喊他的亚亚图雷。
　　虽然他知道是迁怒，但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想：如果亚亚图雷不拦着他，他说不定就争取到首发了。
　　走出球员通道，落下的冰冷的雨水没有浇熄亨利的怒火，反倒是让他眼中的怒火越烧越旺。
　　亚亚图雷一路没追到人，走到替补席后，看亨利双手抱胸，冷着脸，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他想了想，拿了瓶矿泉水才走到亨利身侧。
　　“喝点水吧，”亚亚图雷压低声音，语气少见的温和。
　　亨利扯了扯嘴角，眼底没有温度：“你就想和我说这个？”
　　见亨利不接，亚亚图雷只好收回手，坐到亨利边上，“我知道你生气我刚才拦着你，但我即便不拦你，教练也不会选你首发的，他要选，早就选你了。”
　　这话听着，亨利感觉更扎心了。
　　他在瓜迪奥拉心里，居然连一个没多少名气的年轻球员都比不上了。
　　先是主力球员的位置被人抢了，现在连替补都要被抢走吗？！
　　“你的心情，我很能理解，”亚亚图雷叹了一口气，看亨利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
　　他现在26岁，正是职业生涯巅峰年龄，本应该是巴萨后腰位置的主力球员，但从二队提拔上来的布斯克茨却抢走了他的上场时间，他被瓜迪奥拉冷待，在队内的地位一落千丈，现在几乎就是个边缘人。
　　当然他也不是没有球队要，阿森纳和曼城都向他抛出了橄榄枝，只是他自己不忿，不忿就这样从世界第一的俱乐部灰溜溜离开。
　　现在，和他同时来巴萨的亨利，也面临了同样的处境，让他生出一种同盟的感觉。
　　“我觉得你应该换一种方法和教练交涉，”密集的雨声、看台上的呼喊，让亚亚图雷的声音不太清晰，却又钻进了亨利的耳中。
　　法国人脸色发白，下颌线紧绷，他捏着衣摆的一角，指腹细细摩挲了许久，再抬头看向场上，眼神空洞冷淡。
　　雨依旧下着，只是比先前稍小了一些，比赛就在雨中进行。
　　虽然天气不佳，但巴萨依旧执行赛前定下的战术，快节奏的高压逼抢。
　　巴萨的进球来得很快。仅仅第7分钟，巴萨就取得了领先。
　　马科斯后场长传，球落向左路的程屿白身前。本来盯防程屿白的克雷斯波立刻跳起，试图头球解围，但程屿白的动作也不慢，几乎是一同跃起，后发先至，将球顶向了中路。
　　因为哈维日常训练时意外受伤，没能通过队医的体检进入大名单，这场比赛，组织进攻的重任被交给了伊涅斯塔。
　　看到球飞来，伊涅斯塔高速插上，一脚稳稳停球，随即带球单刀，面对出击的门将，冷静地起脚推射，球从远角撞入球网内。
　　见状，门将只能无奈地摇头。他的叹息声，很快就被看台上爆发的掌声、欢呼声淹没。
　　伊涅斯塔来不及做出庆祝的动作，就被蜂拥上来的队友团团抱住。
　　他埋首在队友的肩头，轻轻蹭了蹭，蹭掉眼中泛起的泪花。
　　他被伤病困扰，一直找不回状态，现在终于进了一球，让他找回一点曾经的感觉。
　　被蹭了眼泪的程屿白：……
　　算了算了，就当是雨水吧。
　　场上的球员热热闹闹地庆祝了好一会儿，主裁判提醒才重新开始比赛。
　　巴萨的进球，让桑坦德球员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不仅没能组织起反击，反而后防线连连告急。
　　程屿白接到马克斯维尔的传球，沿左路下底后传中，博扬迎球抽射稍稍高出横梁。
　　不到1分钟后，布斯克茨断球，果断横传右路，梅西带球内切，如果不是桑坦德门将反应迅速，巴萨已经再下一城。
　　之后，巴萨又获得角球机会。马克斯维尔开出角球，马科斯力压众人抢到后点，头球攻门偏出。
　　一时间，桑坦德门前风声鹤唳，看得为数不多的客场球迷心都要蹦出嗓子眼。
　　巴萨的进攻比今晚的风雨还要急骤。这之后，马克斯维尔、程屿白、博扬几人又对着桑坦德球门劲射，好在不是被门将挡出，就是被球门挡出。
　　但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第29分钟时，克雷斯波防守时对布斯克茨犯规，送给巴萨一个任意球机会。
　　程屿白已经和阿尔维斯平分队内的任意球罚球权，不再需要谁特意相让，这次本就轮到他主罚。
　　将球放到罚球点，程屿白往后稍退两三步，他的目光从球上移到排人墙的球员身上。他看似面无表情，心里却在快速计算着。
　　雨水势必会影响射门。
　　干扰因素比平时更多，想要一击进球，更加困难。
　　程屿白思考了一会儿，才深吸一口气，空气带着潮湿的水汽一起进入肺里，冰冷的感觉，让他冷静下来。
　　助跑、摆腿、发力、射门，动作一气呵成。球拔地而起，高速飞向人墙，以一道弧线越过跳起的人墙，落向球门前，又弹地而起，径直弹进球门里。
　　受到人墙的视线遮挡，门将看到球落下时，根本来不及做出扑救，只能眼看着球飞向球门。
　　2比0！
　　这个比分，让桑坦德球员心头一颤。尽管上半场都还没有结束，他们却有一种比赛已经结束的感觉。
　　什么逆转比分，只有无力回天。
　　看台上爆发的欢呼声比刚才还要热烈，有人带头，不知不觉场内整齐响起了程屿白的名字。
　　程屿白刚对着看台挥了挥手，就被队友们抱了满怀。
　　风雨是冰冷的，但队友们的拥抱却是滚烫的，仿佛连风雨都被挡在了外面。
　　“白，干得好！”因为雨水淋湿了头发，这次总算没有人再揉他头了，倒是有人在他耳边大声说。
　　这下连心里也是暖暖的了。


第220章 新人笑
　　呼啸的风雨声被轰然的欢呼淹没，数万人齐声高呼一个名字，将现场气氛点燃。
　　看台上的球迷挥舞着双手，还有人站起来又蹦又跳，尽情庆祝进球。
　　亨利靠坐着替补席上，有一瞬的恍惚。
　　他已经想不起来上次听到整场欢呼自己的名字是什么时候，久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定位球进球而已，”旁边的亚亚图雷语气随意，看似不屑但又有点酸味弥漫。
　　如果进球有段位，空门最容易，点球其次，最难的就是运动战的神仙球。任意球虽然是定位球，但要绕人墙、控弧线、压力量，命中率仅在5%左右，也不容易进球。
　　但几分钟后，巴萨就又一次凭借任意球扩大比分。
　　莫拉尔禁区外手球犯规，领到黄牌，又送给巴萨一个任意球机会。
　　这次本该轮到阿尔维斯主罚，但本场比赛他没有首发，其他队友也不好意思要罚球权，最终站到罚球点前的还是程屿白。
　　场上场下，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25码处。
　　程屿白已经摆好了球，隔着雨幕看向面前的人墙，只见桑坦德球员个个面容严肃，一副誓死捍卫球门的决绝表情。
　　看台上的球迷也安静下来，静静等待球的开出。
　　替补席上，亚亚图雷自言自语般说着：“顶级射手罚进任意球也就10%，连续罚进两球可能性更小了。”
　　他话音未落，球射穿雨幕，从左侧绕过人墙，兜出一道急窄的弧线，像是漂移过弯一样，直奔球门而去。
　　门将飞身侧扑，球蹭过他的指尖，去势不改，打中门柱内侧后依旧飞进了球网里。
　　3比0！
　　巴萨提前半场将胜利收入囊中。
　　亚亚图雷动了动嘴唇，最终什么也没有说，他只是深深望着场上被队友们包围的人，又转头去看身侧的亨利，千言万语化成轻拍肩头。
　　比不过也正常。
　　巴萨接连两次任意球破门给桑坦德提了醒，运动战进不了球，可以尝试定位球，比如任意球。
　　很快，桑坦德就抄作业成功了。
　　马科斯在防守时对卡纳莱斯犯规，主裁判一视同仁给了黄牌+任意球的套餐。
　　迪奥普主罚任意球，小角度抽射，球虽然越过了跳起的人墙，但没能压住，稍稍高出球门横梁。
　　这才是任意球的正确打开方式嘛。一脚一球，点球都不敢保证稳进的。
　　虽然没能取得进球，但桑坦德并没有放弃定位球战术，仅仅5分钟后，再次造任意球成功。
　　迪奥普婉拒了再次主罚，罚球权交给了卡纳莱斯。
　　现场大屏幕给了卡纳莱斯一个特写镜头，只见他做了好几次深呼吸，但紧绷的下颌线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
　　同样25码，卡纳莱斯没有信心直接射门，他将球传向中路。
　　无人防守的西斯科看到球朝着自己方向飞来，机敏地上前迎向球的落点，跳起甩头攻门。
　　巴尔德斯来不及扑救，但球稍稍顶偏，滑门而过，只打中了边网。
　　桑坦德意图明确，巴萨球员防守时不敢再大意，不然不提瓜迪奥拉，光是门将的咆哮就能震得他们耳朵疼。
　　巴萨球员有了防备后，直到半场哨响，桑坦德也没能再造定位球。
　　两队以3比0的比分进入中场休息。
　　程屿白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往场边走去，走了没几步就被队友簇拥着围在中间。
　　替补席上的阿尔维斯也不顾雨水，走到场边，迎着走下场的程屿白，大声嚷嚷：“好小子！你什么时候偷偷练的任意球！”
　　蒂亚戈等二队旧相识也兴奋地围了过去，叽叽喳喳说着什么。
　　亚亚图雷没有留心听，他站起身，见亨利还坐着，随口问：“不走吗？”
　　FIFA没有强制规定替补球员在中场休息时间必须进更衣室，不过巴萨队内有规定，确切地说，是瓜迪奥拉有规定，除了被留下热身的球员，替补球员也必须进更衣室，一起听总结，一起加油鼓劲。
　　亨利其实并不想回更衣室，不想听上半场的总结，不想听下半场的战术，更不想听瓜迪奥拉表扬谁。
　　他如果不能上场，听这些有什么用呢。
　　“说不定下半场会换人调整呢，博扬踢得很一般，”亚亚图雷劝说亨利。
　　这也是实话，实际上锋线整体表现一般。第一球是伊涅斯塔进的，后两球是任意球，锋线在运动战中的表现并不好。
　　作为中锋的博扬，不够犀利，不能扎穿桑坦德的防线，必须要负一定的责任。
　　亨利终于起身，往球员通道走去。
　　虽然下着雨，但更衣室里却是“晴天”。瓜迪奥拉少见地没有一进来就要人安静听训，只是简单提了提下半场放缓节奏、控制比赛，就将时间留给了球员休整。
　　亨利坐在更衣凳上，眼神放空，双手无意识握成了拳。
　　15分钟的休息时间转瞬即逝，等到下半场两队易边再战，雨势渐小。
　　落后的桑坦德下半场一开始就发起进攻。莫拉尔左路传中，跟进策应的迪奥普头球偏出。
　　重新开球后，巴萨开始控制比赛。
　　先是梅西传球，博扬左脚劲射打中边网。不久后巴萨获得角球机会，普约尔头球摆渡，后点皮克接应，回传禁区前，布斯克茨一脚抽射被防守球员用身体挡出。
　　这之后，程屿白、伊涅斯塔都有射门，不是被门将挡出就是稍稍偏出。
　　桑坦德门前风声鹤唳，巴萨却游刃有余，踢得比上半场还要松弛。
　　见状，瓜迪奥拉示意助教去和第四官员说换人。
　　“哎哎，要换人了，”亚亚图雷一边看着场上的比赛，一边留意教练席那边的动静，看到助教起身，立刻用手肘撞了撞亨利。
　　助教和第四官员交涉，肯定是要换人了。
　　亨利不自觉期待起来。
　　首发轮不上，替补总该有他了。
　　亨利想着等自己上场了，要怎样怎样努力进球，甚至连进球后的庆祝动作都想好了。
　　巴萨壕气地连换3人，第四官员举牌举到手都酸了。
　　亨利却没有看到自己的号码。
　　赫弗伦、佩德罗、蒂亚戈，换上场的都是年轻球员。
　　亨利顿时有种如坠冰窟的感觉，明明雨已经停了，风也小了，他却觉得更冷了。
　　亚亚图雷惊讶地挑眉，没有想到教练这么大胆，一口气换上3个新人。
　　解说也在说这实在是一个胆大的决定。
　　3球的领先并不意味着保险，球场上一切都有可能。
　　“不过瓜迪奥拉一向很有魄力，喜欢提拔任用新人，巴萨队内就有不少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像是布斯克茨，还有神奇的17号，表现都很出色。”
　　解说说完又随口补了一句，“希望今天上场的年轻球员也能有好的表现，”完全不知道自己预言了。
　　第84分钟，梅西右路带球，晃过克雷斯波后回传，替换上场的蒂亚戈无人防守，接到梅西的传球，顺势推射，球应声入网。
　　蒂亚戈本人也没有想到会这么顺，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自己斩获了一线队生涯的首粒进球。
　　这是他参加的第二场西甲联赛。首秀时，他遗憾自己没能进球，留下一个美好的永生难忘的回忆。但今天，遗憾被弥补了。
　　程屿白、赫弗伦、佩德罗等在二队时就是队友的纷纷跑向他，向蒂亚戈送上祝贺。
　　蒂亚戈被巨大的惊喜砸中，还有点不敢相信，连声问是不是自己在做梦。
　　“恭喜你，不是做梦，是真的，你真的进球了，”拥抱时，程屿白拍着蒂亚戈的后背说。
　　后背传来的痛感，让蒂亚戈终于相信他不是在做梦，虽然他三不五时就会做这样的梦，但这次是真的。
　　狂喜之下，蒂亚戈跑向场边，和替补席上的多斯桑托斯拥抱庆祝。
　　两人同出二线，感情好得很。
　　拥抱完，蒂亚戈又跑去教练席，对着瓜迪奥拉举起了手，要击掌。
　　一线队内就没有这样活泼的球员，瓜迪奥拉一头黑线，但还是举起了右手，和蒂亚戈击掌，口中却喊着：“你在干什么，还不快回去！”
　　听到教练的咆哮，被喜悦冲昏头的蒂亚戈终于稍稍恢复理智，后知后觉回想起，他好像忘记了助攻的梅西，又转头飞奔回场上，一个飞扑，从后面跳到梅西身上。
　　梅西正在和程屿白说话，没有想到后面会跳上来一个人，冲击力让他往前冲，差点趔趄没有站稳。
　　之所以差点，是因为站在他面前的程屿白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不过因为下过雨，草皮湿滑，程屿白也被带得身形一晃，险些摔倒。
　　瓜迪奥拉在场边看得扶额，几乎要冲着蒂亚戈咆哮。
　　不要嚯嚯他的宝贝球员！而且还一次两个！
　　蒂亚戈完全不知道教练心里的咆哮，进球带来的兴奋一时间平息不了，之后的几分钟里，他一直表现得很活跃，但可惜桑坦德球员提防着他，他一拿球就有人上前逼抢。
　　第一次是他中路带球连过两人，遭到桑坦德球员的包夹丢球。第二次是他和梅西撞墙式配合过人，射门被后卫挡下。
　　次数一多，队友们就不太敢给他传球，但蒂亚戈依旧在场上跑得欢快，直到终场哨响时，他才停下脚步，望向大屏幕上硕大的比分。
　　4比0。
　　这里面也有他进的一球。
　　蒂亚戈咧嘴笑了起来，一球就一球吧，以后他会进更多的球的。
　　程屿白将手搭在蒂亚戈肩膀上，用力一抱，“要请客哦！”
　　蒂亚戈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


第221章 危机感
　　“不然我们去El Bulli，”程屿白强忍着笑，装出认真的模样。
　　蒂亚戈听了瞳孔地震。
　　El Bulli是米其林三星餐厅，只这一点就能想到它的价格有多贵，再加上分子料理鼻祖、全球餐厅排名第2等等头衔，蒂亚戈仿佛看到自己一顿饭吃破产。
　　看蒂亚戈身体都僵硬了，程屿白不再逗他，“唔，仔细想想，我们还是去我们常去的那家汉堡店吧，会员还能打九折，经济实惠。”
　　蒂亚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追着程屿白要挠痒痒，差点错过赛后的握手环节。
　　瓜迪奥拉看着分外活泼的蒂亚戈，额头青筋跳了跳，咬紧牙这才没有在快乐的时候骂人。
　　等把人还给二队，一定要恩里克好好教育，起码得有白一半的稳重。
　　蒂亚戈感觉后背一寒，像是小动物本能察觉到了危险，但又不明白危险来自哪里，疑惑了几秒马上就丢到了脑后。
　　他进球了呢。
　　蒂亚戈跑去问人能不能把球带走，等他抱着球心满意足往通道里走，恰好遇到拿了本场最佳留下接受采访的程屿白。
　　“看！”蒂亚戈献宝似地展示手里的足球，“我要放在家里当纪念。”
　　两人一边聊一边往前走，很快来到混采区。
　　两人一个进了2球拿下本场最佳，一个进了西甲联赛首球，记者看到他们眼睛都在放光，争先恐后地伸出话筒，想要采访。
　　程屿白本来还以为蒂亚戈第一次遇到这样的阵仗会不习惯，还想帮人挡挡，结果面对镜头，蒂亚戈毫无怯意，游刃有余。
　　“进球的感觉，那可太棒了。一队的队友也都很好，我很喜欢在一队训练，当然如果有机会上场踢比赛那就更好了……”
　　蒂亚戈侃侃而谈时，后面有人走过，但镜头一直对着程屿白和蒂亚戈，直到那人走远一些，露出背号，才被人认出是亨利。
　　注意到的记者心中微动，想要把人叫住，但亨利已经消失在转角。
　　赛前几天，马德里媒体突然爆料亨利缺席了最近一次训练，暗示亨利和瓜迪奥拉关系紧张，结合和桑坦德的这场比赛来看，好像不是空穴来风。
　　记者想着自己刚才怎么就没注意到人呢，遗憾地叹了一口气，以瓜迪奥拉的“狡猾”程度，一会儿的赛后新闻发布会肯定问不出什么。
　　事实上，的确如此。
　　赛后发布会上被问起时，瓜迪奥拉澄清了不和传闻，表示自己从未放弃亨利。
　　但主席拉波尔塔表扬了球队中自己培养的本土球员，不提其他球员，又有点微妙的意味。
　　真正引爆舆论的却是比赛后一天，亨利接受《队报》的电话采访时，回答了他为什么没能上场。
　　“我一直坐板凳，是因为状态不配上场。”
　　看似诚恳，细品却是在和祖国的媒体抱怨。
　　虽然瓜迪奥拉几次公开表态，强调“亨利永远是模范”，但谁都看得出来，亨利已经淡出了巴萨的主力阵容，现在连替补的位置也不稳，上场顺序快要落到佩德罗等年轻球员之后。
　　亨利有怨言，其实大家也能理解，当然私下的议论是少不了的。
　　程屿白一页期刊还没看完，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已经响了十几次，叮叮叮叮的，吵得他不能静心。他索性放下期刊，拿起手机。
　　消息页面一片小红点，好几个群都有新消息。
　　程屿白随手点进一个，在聊亨利，随手点进另一个，也在聊亨利。
　　【阿比达尔：体育竞技真是无情，我现在都有点担心我哪天被新人取代了】
　　【阿尔维斯：听说佩普从二线提了8个人上来和我们一起训练，恐慌.jpg】
　　【凯塔：大哭.jpg你们说得我好害怕，不会等我伤愈归队，队内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了吧？】
　　程屿白缓缓打下一个问号。
　　群聊安静了十几秒。
　　程屿白刚想再发消息，这才发现自己被踢出了群。
　　他的人缘已经这么差了吗？
　　程屿白看着“无法在已退出群聊中回复”字样，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检讨。
　　又过了几十秒，他收到了阿尔维斯发来的消息。
　　【阿尔维斯：那个群是我们中年球员互舔伤口群，就不留你了】
　　中年球员互舔伤口群？！
　　程屿白无力吐槽，点开了另一个群。
　　这个群里都是年轻人，除了程屿白，剩下的8个人都是二队的球员。
　　因为一队有不少球员受伤，伊布、阿尔维斯、哈维、凯塔等人都没有通过体检，不被允许参加有球对抗训练，瓜迪奥拉一口气从二队提了8个人。
　　除了蒂亚戈、霍纳桑等人，也有第一次参加一队训练的，像是卢克等人，心里有些没底，正在群里询问注意事项。
　　【蒂亚戈：千万不要犯低级错误，虽然不会骂你，但会比挨骂更难受，那眼神，晚上会做噩梦的。】
　　【蒂亚戈：还有千万不要到点就结束训练，一定要留下加练，等其他人走了再走，不然会触发助教的碎碎念，说什么“比你有天赋的人比你更努力，你好意思偷懒吗”】
　　眼看蒂亚戈越说越夸张，在群里制造恐慌，程屿白忍不住插话。
　　【白：其实一队的球员都很好的，专注训练就可以，不用焦虑。】
　　蒂亚戈发了一个擦汗的表情，开始倒苦水。
　　【蒂亚戈：之前队内赛，我踢飞了一个必进球，有人跟我说“嗨，小子，二队没有教你射门吗”】
　　【蒂亚戈：还有一次玩小游戏，传接球的时候我失误了，被罚做了十几个俯卧撑，还有……】
　　蒂亚戈连发十几条，像是刷屏一样，看得其他几个没有一队合练经验的人瑟瑟发抖。
　　程屿白果断将人踢出群，让活泼过头的蒂亚戈冷静一下。
　　等程屿白安抚好卢克等人的情绪，正想关掉手机，就看到蒂亚戈转发了一个链接，发到的还是巴萨的大群。
　　所谓的大群，就是球员、教练、队医等工作人员都在的群，加起来好几十人。
　　而链接内容却是埃托奥的采访。
　　埃托奥转会后，很少再出现在大家的闲聊中，虽然偶有联系，但随着距离的疏远，关系也疏远了不少。
　　程屿白知道埃托奥在米兰的日子不错，进球如麻，一度还有人嘲笑巴萨做了一笔亏本买卖。
　　埃托奥还在巴萨时，就因为言论不当和俱乐部闹过不愉快，离开了巴萨，说话更是肆无忌惮。
　　蒂亚戈转发的采访就是埃托奥直白地说亨利支持他和巴萨斗争。
　　因为续约谈不拢，埃托奥的确和巴萨僵持过一段时间，最后不得不远走米兰，但亨利暗中支持，程屿白还是第一次听说。
　　埃托奥说得言之凿凿，甚至还给记者看了两人聊天的部分截图，可谓是有图有真相。
　　程屿白看得两眼一黑。
　　这种做法，跟在瓜迪奥拉的雷区蹦迪有什么区别。
　　他再一看，这居然还是马德里媒体发的，挑拨离间的意图不要太明显。
　　程屿白深吸一口气，开始戳蒂亚戈，催促他立刻马上撤回消息。
　　蒂亚戈收到程屿白的狂轰滥炸，这才发现自己转发时发错了群。他当即垮下脸。
　　超时了，消息撤不回了。
　　蒂亚戈脑袋嗡地一声，急中想出一个馊主意，开始狂发表情，试图将链接顶上去。
　　程屿白就听着叮叮叮叮的声音响个不停。
　　过了一会儿，瓜迪奥拉在群里发声让蒂亚戈消停一会儿。
　　蒂亚戈这才意识到自己又做了蠢事。
　　之前可能没多少人看到，现在估计群里的人都看到了。
　　蒂亚戈都不敢想明天去训练要怎么面对亨利，这下估计是把人得罪得透透的了。
　　看蒂亚戈可怜兮兮的，程屿白安慰了他几句。
　　发错群也不能全怪蒂亚戈，主要还是群太多了，完全是3个人3个群的程度。
　　第二天的甘珀体育城看上去一如往常，没有什么不同，但走进更衣室，就能感受到空气凝固般的死寂。
　　蒂亚戈迈进一只脚，就怂怂地想要后退。
　　程屿白从后面推着他往里走。总是要面对的，逃避也没有用。
　　进入更衣室后，程屿白往亨利的位置看去，结果没看到人。
　　“被叫去办公室了，”梅西压低声音说。
　　无论是《队报》的采访，还是埃托奥的采访，哪种行为，都是瓜迪奥拉无法容忍的。
　　冥冥之中，程屿白仿佛听到了亨利离队的倒计时。
　　态度强硬地送走了小罗、德科等球员，以瓜迪奥拉的魄力，自然不会介意再多一个亨利。
　　这天的训练，瓜迪奥拉少见地没有出现在训练场，亨利也没有出现。
　　助教安排了橄榄球游戏，想要让二队的球员融入队伍里，但众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没人知道瓜迪奥拉和亨利在办公室里聊了什么，但据目击者说两人出来时表情都很严肃。
　　不过欧冠对阵斯图加特的比赛在即，球员们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拉回到备战上。
　　因为一队不少球员带伤，瓜迪奥拉将二队球员放进了B名单里，一旦一队球员无法比赛，二队球员就可以顶上。
　　虽然只是以防万一的做法，但也让二队球员暗暗激动，他们距离欧冠的赛场又近了一些。
　　一队里的一些球员却是感觉到了压力，亨利都会被新人取代，他们又有什么不可能呢。
　　等程屿白照常加练却被人抢了惯用位置时，人有些懵。
　　为什么突然感觉大家都好卷？
　　在危机感下，在别人的带动下，巴萨球员突然开始卷，卷天卷地地卷，一副磨刀霍霍向斯图加特的架势。


第222章 论坛体
　　【主题:巴萨能不能退我一半的钱？】
　　【楼主:如题，我特意飞德国看了周二巴萨和斯图加特的欧冠八分之一决赛，大失所望，现在回想起来还气到发抖，真是浪费时间又浪费金钱，所以巴萨能不能退我一半的钱啊！】
　　【1楼:同去看了比赛，我觉得巴萨不仅应该退我钱，还应该给我精神损失费。】
　　【2楼:仅退款的风吹到足球圈了吗？白嫖也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3楼:楼上一看就是没有看比赛的，但凡看过比赛，都会赞成巴萨退钱，完全不敢相信这是巴萨能踢出来】
　　【4楼:球票也不是很贵吧……】
　　【楼主:球票40欧，是不多，但是还有来回机票钱，酒店住宿的钱，加在一起是我两个月的工资了。】
　　【5楼：本来想说楼主运气真好，不到2000张球票都能够抽中，但想想巴萨这场比赛踢的，怜爱楼主了，实惨！】
　　【6楼：因为加班没有看转播，巴萨这场比赛踢得很差吗？】
　　【7楼：楼上没有看是幸运的，我现在都在求一双没看过的眼睛，要不是穿着巴萨球衣，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巴萨能踢出来的】
　　【8楼：只说比分1比1，感觉不需要再说更多了。】
　　【9楼：巴萨上次欧冠和斯图加特交手，两轮都赢了，这次打成平手，还是艰难打平，实在出乎意料。】
　　【10楼：两队纸面上的实力根本没有可比性，德甲支球队，斯图加特排名第，巴萨可是稳居西甲积分榜第一啊】
　　【11楼：楼主别伤心了，我比你还惨，投了一万欧元买巴萨赢，想着好歹能赚一点，谁知道亏得裤衩子都没了。】
　　【12楼：十赌九输，早说不能当赌狗了，楼上活该！】
　　【13楼：哎，谁能想到会是斯图加特先进球，巴萨的后防线漏勺一样，全是洞】
　　【楼主：抛开球迷立场，其实这场比赛斯图加特踢得挺好的，开场就在全力压制巴萨，一拿球就发动快速反击，能进球一点也不奇怪】
　　【14楼：切洛齐在中路吸引防守球员的注意力，卡考后点接应格布哈特的传球，队长一直转身慢，拦不住也不能怪他】
　　【15楼：巴尔德斯也尽力了。虽然我也想要一个更好的门将，但这场比赛他表现没得说，发挥挺稳定的，扑救反应也快，要不是他几次将球挡出，比分绝不会是1比1。】
　　【16楼：第6分钟，斯图加特获得任意球的时候，我就想完了完了，结果巴尔德斯扑出了从球员间漏过的低平球，简直就是奇迹】
　　【17楼：第33分钟时，扑出卡考的单刀球也很神！还有后来波格列布尼亚克的射门，被准确预判封堵。下半场的发挥也依旧稳定，扑出了莫利内罗的下底传中球，又没收了马里卡的超近距离补射。】
　　【18楼：巴尔德斯：尽力了，奈何队友带不动啊！】
　　【19楼：光看文字描述，就知道巴萨后防有多坑了，想必巴尔德斯肯定骂骂咧咧冲着后防坑货们咆哮了。】
　　【20楼：阿尔维斯和阿比达尔一起伤缺真的太要命了，后防线直接垮一半，轮换上的马科斯和马克斯维尔表现都不行，就上半场，马科斯5次被断球，他的防区都快被德国人趟成通道了】
　　【楼主：哎！马科斯真的年纪大了，以前表现虽然算不上世界顶级后卫，但也是巴萨后防线上的领袖，现在感觉都配不上首发了。】
　　【21楼：不仅仅是因为年纪大，也是伤病太多了。一受伤就要伤停两三个月，好不容易康复了，找回状态就又受伤，这场比赛就是这样，都没有踢满整场】
　　【22楼：我还以为是他表现太差，才被瓜迪奥拉在下半场换下的，原来是又受伤了吗？】
　　【23楼：巴萨官方只说是腿部肌肉不适，具体伤得怎样没有提，不过巴萨最近的伤病的确有点多】
　　【24楼：巴萨后防一直就那样，买人也买不到好的，感觉还不如在自己青训营里发掘一下，说不定就有后防天才。】
　　【25楼：但是赢不了不能只怪后防吧，要是锋线多进几个球，后防差点照样也能赢】
　　【26楼：这场比赛锋线的表现的确有点糟糕。梅西开场的时候，右路内切都晃过莫利纳罗了，就差临门一脚，结果居然会脚下一滑自己摔倒，错过射门良机】
　　【27楼：更离谱的是第40分钟的时候，他过掉后卫抽射，门将倒地封堵没能将球挡下，这么大一个球门无遮无拦的，结果偏偏球滚过去击中了门柱，运气也太差了】
　　【28楼：我看转播，镜头都没怎么拍到伊布，我差点以为他没有上场。】
　　【29楼：唔，怎么说呢，巴萨需要一个能够深入敌后充当桥头堡的中锋，能够在禁区内抢点进攻，但伊布其实更偏向于组织策应，接应中场，而不是发起犀利的最后一击。我个人觉得其实埃托奥会更适合巴萨，看看他在国米的进球数就知道了】
　　【30楼：这样说的话，巴萨将人打包送走换伊布，还真的是亏本买卖】
　　【31楼：其实我觉得不完全是这个原因，不知道有没有人注意到伊布右脚的球鞋看上去比左脚的大，看上去伤势还没有完全痊愈，可能是因为这样，没能放开踢】
　　【32楼：话都说到这里了，没人说说Amarillo吗？】
　　【33楼：我我我！抛开进球来说，表现也一般，没有以往的比赛好】
　　【34楼：不管怎么说，进球扳平比分就是最大的功臣了，而且比起个人英雄主义，足球更需要队友间的配合，队友们都不在状态，想要表现好还挺难的。】
　　【35楼：后防表现糟糕，锋线表现糟糕，中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世界体育报》球员的评分，亚亚图雷只拿了3分，是全队最低的】
　　【36楼：哈维估计是带伤上场的，整个人看上去很疲倦。只看上半场，巴萨完全失去了对中场的掌控，布斯克茨和亚亚图雷两人丢球加起来有10次，完全是给对手送机会。】
　　【37楼：看了前面说的，前中后场都差差的感觉，楼主的确有点可怜，特意去看比赛，结果没有看到精彩的比赛，不过还有次回合呢，我们的主场，一定能赢的】
　　【38楼：呵，要不是主裁判偏帮你们，我们起码能够多进3球】
　　【39楼：楼上哪边的，怎么感觉有点微妙？】
　　【40楼：斯图加特的，要不是主裁判，你们早就输了】
　　【41楼：有意见就和欧足联提，不要动不动就说主裁判偏帮好不好，主裁判怎么偏帮了，他都没有直接判我们赢】
　　【42楼：呵呵，漏判了我们好几个点球，怎么不算偏帮】
　　【43楼：哪有好几个点球，在你梦里吗？】
　　【楼主：大家理智讨论，不要吵架！斯图亚特赛前还用加泰罗尼亚语广播欢迎了我们，关系还可以的！】
　　【44楼：29分钟的时候，皮克禁区里手球犯规，这是一个点球。41分钟的时候，马科斯防守时肘击格布哈特，害得他摔倒没有接到切洛齐的传球。】
　　【45楼：无意手球本来就是看主裁判的判罚尺度可判可不判的，要这样算的话，下半场的时候，伊布的射门也被莫利纳罗用手臂挡了下来，也该是红牌+点球】
　　【46楼：伊布故意推人，让莱曼都摔到了广告牌外，这总应该红牌了吧】
　　【47楼：就那么轻轻一推，怎么可能将人推得一头栽到广告牌外，还把后面站着的记者都撞倒了，明明就假摔想骗点。】
　　【48楼：普拉蒂尼接受法国电视台采访的时候说巴萨是全欧洲俱乐部学习的榜样，会下令裁判偏帮巴萨也不奇怪吧】
　　【49楼：要是巴萨真的欧冠出局，没有大热的比赛，欧足联还怎么赚钱】
　　【50楼：都别阴谋论了，主裁判要是真的想帮巴萨，莫利纳罗手球的时候就可以判罚点球，这样巴萨就能赢了】
　　【51楼：感谢斯图加特球迷看得起，但巴萨还真没有到能一手遮天的地步，主裁判的一些判罚可能是对巴萨有利，但一些判罚也损害巴萨的利益，真要说起来，是主裁判能力不行啦。】
　　【52楼：笑死了，我们6比2大胜比利亚雷亚尔的时候，你们还嘴硬，结果自己踢了个1比1】
　　【53楼：马德里混蛋滚出去，这是我们的帖子！】
　　【54楼：我们才是最伟大的球队！趁早把联赛头名让出来。】
　　【55楼：不是，你们有什么好得意的，你们和里昂的比赛踢得也没好到哪里去啊。】
　　【56楼：总比你们好，起码皇马球员在努力，不像你们的球员，在场上像喝醉了一样】
　　【57楼：手下败将就别做梦了，这个赛季的冠军，下个赛季的冠军，以后的所有的冠军，都是我们巴萨的！】
　　【楼主：已经举报了，请皇马球迷自重，不要在我的帖里发言。】
　　【楼主：我本来挺失望的，1比1的比分，是我赛前怎么也没有想到的，但看到了大家说的，虽然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也只是首回合，我们还没有输，说不定次回合到了我们主场，就能大获全胜了。】
　　【楼主：帖里的斯图加特球迷，我在诺坎普等你，我们再公平的一较高下。】
　　【此楼封帖，禁止一切回复】


第223章 爬山
　　在1比1战平斯图加特后，巴萨又在联赛和阿尔梅里亚2比2打平，一时间，舆论都是唱衰声。
　　偏偏皇马又在这时获得两场大胜，在马德里媒体的大肆渲染下，仿佛巴萨已经将冠军拱手相让。
　　这样的舆论战稀松平常，但最近的甘珀体育城气氛的确有些古怪。
　　像是没有一丝微风的酷夏，像是大雾久久不散的清晨，像是乌云罩顶的暴雨天，空气沉闷厚重，让人呼吸不畅。
　　程屿白走在前往战术分析室的走廊上，身旁的布斯克茨小声抱怨着走廊的灯光太刺眼，他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顶灯。
　　他记得走廊的灯一直这么亮。
　　还没走到分析室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阿尔维斯中气十足的说话声:“我还准备今天的队内赛好好表现一下，突然让我们来分析室，总不至于今天就布置和瓦伦西亚的战术吧？”
　　“和瓦伦西亚的比赛还有5天，现在布置战术也太早了，”说话的人压低了声音，语焉不详地说：“我看还是因为那件事……”
　　其他人秒懂。
　　那件事指的是亨利。
　　的确，事发之后一直没有后续，但最近的几场比赛，亨利别说首发了，连替补都没有上过场，一副要把替补席坐穿的架势。
　　“嘶，把我们都叫来，当着我们的面训话，会不会太尴尬了？”想到当众处刑，伊涅斯塔脚趾开始扣地。
　　“哎哎哎，有人来了！”
　　程屿白走到门口，被里面瞪着大眼的几人吓一跳。
　　“呼！”阿尔维斯长出一口气，“是你们啊，我还以为是……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其他几人也是如释重负的表情。
　　“估计快来了，不聊这个了。”
　　程屿白找了老位置坐下。之后陆陆续续有人来，皮克最后一个踩着时间急匆匆小跑进来。
　　阿尔维斯本想调侃几句，看到紧随其后进来的瓜迪奥拉，又默默闭上了嘴。
　　难怪像是身后有鬼在追，原来是真的有。
　　瓜迪奥拉巡视一圈，确定每个球员都到了之后，开门见山直奔主题：“今天我们来看一部纪录片。”
　　瓜迪奥拉话说出口，有不少球员以为自己听错了，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什么纪录片，还值得他们一群人特意聚在这里看？
　　虽然心里是这样想的，但没人当面说，反而一个个安安静静坐着，聚精会神看向大屏幕。
　　营救登山家奥查奥。
　　2008年5月，登山家奥查奥在攀登安娜普尔纳山时突发身体不适，被困在接近峰顶的位置，无法自行下撤。为了营救他，汇聚了来自世界各地的14位登山家。
　　24小时里，登山家们面临诸多困难，但一直都没有放弃救援，展现出了令人动容的大爱。
　　瓜迪奥拉觉得现在的巴萨就像是被困的奥查奥，需要球员们协同“救援”，他想以这部纪录片唤起球员们心中的集体主义精神。
　　这样的心灵鸡汤，在上赛季巴萨和曼联的欧冠决赛前，瓜迪奥拉也做过，取得了不错的效果。
　　但今天……
　　程屿白垂下眼帘，心里想着教练大概要失望了。
　　或许是因为已经达成了六冠王的成就，或许是因为心弦放松后难以再绷紧，在国王杯出局后，在赛程变得宽松后，球员们的状态反而不如之前。
　　仅凭一部纪录片，大概很难让球员们重新燃起斗志。
　　“哎，浪费时间，我中途差点睡着，捏着大腿才没有闭上眼睛。”
　　“如果是我，我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去做这样的事。”
　　“结果也不好，这么多人也没能把人救下山，感觉没什么意义。”
　　看完纪录片，去停车场的一路上，不时有人说起观后感，评价都一般。
　　“登山应该也很有趣，征服山顶，目之所及，皆在我脚下，”程屿白倒是有不一样的视角。
　　纪录片里一闪而过的景色，七八千米的高山，崎岖陡峭的岩石，壮丽宽阔的云霞，看得人不禁心生好奇。
　　他还从没有依靠过双腿登上一座高山。
　　“巴塞罗那周围有不少山，你没有去过吗？”梅西诧异地问。
　　什么蒂比达博山、蒙特塞拉特山，他粗粗一数就能数出四五座山，有些还是热门的旅游景点。
　　“没有啊，你去过？”程屿白随口一问，却看到梅西红了脸颊。
　　“唔，我和安托有的时候会去，”梅西含糊地说。
　　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嘴狗粮的程屿白：……
　　看上去不是简单的去。
　　虽然是随口一提，但程屿白有点被勾起兴趣，查了查攻略，准备去看看。
　　距离最近的就是蒂比达博山，就在市区边上，可以徒步上山，也可以坐缆车。徒步两三小时就能到山顶，缆车只需要十几分钟，即便是训练日的下午，时间也很充裕。
　　“你要去爬蒂比达博山？”看到程屿白看蒂比达博山一日游路线，皮克有些嫌弃地说，“你出门就能看到了，有什么好特意去的。”
　　才五百多米高，就只是一座很普通很普通的小山而已。
　　“攻略说可以360度俯瞰巴塞罗那全城，我还没有看过，”当然还有山上的圣心圣殿、游乐园、科尔塞罗拉塔，都值得一看。
　　皮克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程屿白记下路线，吃过午餐就背着小包向蒂比达博山出发了。
　　出了市区之后，就是森林土路，不过因为常有人走，路径明显，走起来并不费力。
　　“等等我！”
　　走了一段路后，程屿白听到身后有人喊，声音还挺耳熟，他回头一看，居然是梅西。
　　梅西见程屿白停下，加快脚步追上来。他走得有些急，大口喘着粗气。
　　“你不是说来过好几次，不想再来了吗？”程屿白奇怪地问。
　　他之前约梅西一起来爬山，但被无情拒绝了，懒得再找其他人，索性一个人来，没想到梅西又在后面跟来。
　　梅西还没把气喘顺，没有马上回答，过了一会儿才说：“我每次来都是坐缆车的，还没有自己爬过，这是第一次。”
　　约会如果是爬两三个小时的山，估计没有多少女生愿意。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往上走，速度不慢，两个小时不到就登上了山顶。
　　程屿白想象中，自己登上山顶，俯瞰整座巴萨罗那城，看着山林向海洋一路延伸，看着暖阳映照屋顶，感受带着山林气息的风。
　　但实际上，他双手撑着膝盖休息了一会儿，直起身就看到从缆车上下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嗨！”皮克神情自若地向程屿白挥手。
　　程屿白沉默了几秒才找回声音：“你不是说出门就能看到，没什么好来的吗？”
　　皮克一点没有不好意思，“我认真想了想，不应该因为它在我的生活中很常见就忽视它，毕竟这里是巴塞罗那精神高地的象征嘛。”
　　程屿白嘴角抽了抽，心想：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诚不欺他。
　　程屿白的目光太犀利，饶是皮克脸皮厚也有点顶不住，果断出卖队友，“我刚刚看到队长和队副在那边。”
　　程屿白顺着皮克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两个挨在一起的背影，虽然戴了帽子，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是如假包换的本人。
　　普约尔和哈维没想到会被皮克出卖，眼看伪装无效，只能老实转过身来。
　　“其实……我是来坐摩天轮的，”哈维说的时候，正好瞄到摩天轮，顺口说。
　　“你们两个一起来坐摩天轮？”程屿白露出“咦~”的表情。
　　普约尔和哈维对视一眼，仓惶摆手否认。
　　“我是来山林徒步的，感受城市绿肺，”普约尔特意往旁边走了几步，拉开和哈维的距离。
　　“坐缆车徒步？”程屿白瞄了一眼两人手里拿着的缆车票。
　　不等两人再找借口，皮克已经不给面子地大笑起来。
　　普约尔只能说实话，“在更衣室的时候不小心听到里奥拒绝了你一起爬山，就想着一个人爬山有点可怜，所以……”
　　队长为这个“家”真的是操碎了心。
　　说话间，又有一个缆车到达，从里面走出来的人也很熟悉。
　　戴着帽子、口罩，但还是一眼就让人认出真身是阿尔维斯，他身后又陆续走下来布斯克茨、伊涅斯塔、伊布。
　　众人面面相觑，为这宛如团建的场景一时沉默无语。
　　“你们……也是来坐摩天轮的？”
　　布斯克茨看看远处的摩天轮，犹豫是不是要承认。
　　摩天轮啊，好像情侣才能坐吧。
　　不等他想好，伴随着“卧槽百年摩天轮居然还能坐人”等咋咋呼呼的喊声，又有几个熟人走下了缆车。
　　蒂亚戈惊叹完就看到了一队的大佬们，前中后场整整齐齐，正齐刷刷看着他，看得他后背发毛。
　　“后面还有其他人吗？”哈维温和地笑着问。
　　蒂亚戈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愣了愣才呆呆点头。
　　等到佩德罗等人走出缆车，除了亨利等少数几个人外，巴萨几乎全员到齐。
　　“教练应该不会来吧，”不知道是谁嘀咕，声音不大不小，足够让所有人听到。
　　虽然觉得这种可能性比小行星撞击地球还小，但不是0，所以一群人忐忑地站着等了一会儿，接连3个缆车里下来的都是陌生人，才松了一口气。
　　要是佩普在，他们还怎么玩嘛。
　　“走走走，我们去坐过山车。”
　　“肯定要先去坐跳楼机啊，那多刺激。”
　　“就没有人想去玩金矿激流勇进的吗？”
　　程屿白听队友们七嘴八舌地说着，这和他想象的爬山完全不一样，但感觉好像也不错。
　　在商量要先去玩什么的间隙，不时有人用眼神用手势交流。
　　你也是听到白被拒绝才来的吗？
　　真巧，我也是。


第224章 偷渡更衣室
　　诺坎普的球员通道内，气氛比国家德比前还要凝重。列队的每一个球员神情肃穆，还有人微微皱着眉头，流露出几分担忧。
　　巴萨本场比赛的对手是瓦伦西亚。
　　从两队的历史交锋来看，巴萨71胜38平40负占据上风，理论上巴萨球员没有必要这么如临大敌。但因为接连两场不胜，巴萨急需一场胜利，球员们肩上的压力沉甸甸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偏偏瓜迪奥拉还因为上一场比赛赛后和裁判组的争执被西甲联赛的竞赛委员会追加处罚，本场比赛只能在观众席上观赛。
　　对巴萨而言，这完全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虽然巴萨积极申诉，但还是没能让瓜迪奥拉解禁。没有办法，这场比赛只能由助教比拉诺瓦临场指挥。
　　好在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比拉诺瓦都快习惯了。
　　比赛一开始，巴萨便凭借传控将瓦伦西亚压制在半场内，对着瓦伦西亚的球门狂轰滥炸。
　　但瓦伦西亚在门前摆出了铁桶阵，防守得滴水不漏。
　　巴萨徒劳地一次又一次发起进攻，但是拿瓦伦西亚的“铜墙铁壁”毫无办法，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上半场过半，比分还停留在0比0。
　　就在巴萨球员为僵持不下的比分心焦时，瓦伦西亚逐渐习惯了巴萨的进攻节奏，开始寻找机会反击。
　　第24分钟，巴内加传球，巴勃罗右路带球突入禁区内，晃过防守球员后起脚劲射。危急时刻，巴尔德斯迅速做出判断，准确扑救，将球没收。
　　但很快，瓦伦西亚又卷土重来。
　　巴萨球迷的心情像是坐了过山车，忽上忽下，忐忑极了。
　　幸好今天巴萨的后防线没有疏漏，尽职尽职地防守拦截，不给瓦伦西亚进球的机会。
　　但同样的，瓦伦西亚也没给巴萨进球的机会。直到上半场结束的哨声响起，比分还是0比0。
　　“巴萨这场比赛不会踢成0比0吧，”解说随口调侃了一句，重重戳到了巴萨球迷的痛处，不少人破防在评论区让解说闭嘴。
　　巴萨球迷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炸了毛，往更衣室走去的巴萨球员也是苦大仇深的模样。
　　助教的临场指挥能力，唔，约等于没有，瓜帅不在，他们只能自己指挥自己了。
　　普约尔作为队长，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让前中后场先各自交流一下，等回到更衣室再讨论下半场的战术调整。
　　程屿白和梅西走在一起，听到普约尔这么说，招呼博扬和佩德罗过来，又环视了一圈，没看到亨利的身影。
　　“你们有看到亨利吗？”程屿白询问其他人。
　　亚亚图雷转过身来，“他说他要留在替补席上热身，就不来更衣室了。”
　　这其实不符合瓜迪奥拉定下的规定，但本场主帅都不是瓜迪奥拉，比拉诺瓦不说什么，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
　　伊布轮休，这场比赛却是博扬首发，估计亨利心里憋着气。
　　程屿白将亨利抛到脑后，和梅西三人讨论起了下半场要如何突破瓦伦西亚的铁桶阵。
　　中场球员在哈维的组织下也在讨论。
　　后卫们和门将们在一起，人数众多，七嘴八舌讨论的声音特别大。
　　阿尔维斯眼看插不上嘴，悄咪咪撤退，溜到锋线这边。
　　程屿白说着说着，眼角余光突然捕捉到一个人影，转头一看居然是阿尔维斯。
　　“你好像是后卫吧，”博扬一脸诚恳地说。
　　阿尔维斯本来想搭程屿白肩上，但奈何程屿白站在中间，他只好退而求其次，将手臂搭在佩德罗肩上，顺带将大半体重压上去。
　　佩德罗不堪重负，默默咬牙忍受这“流氓”行径，下一秒就听到了“流氓”发言。
　　“虽然我是后卫，但是我有一颗前锋的心啊，锋线需要我的话，我指哪打哪。”
　　这是阿尔维斯伤愈复出后的首场比赛。憋了这么多天，他对进球早就已经饥渴难耐了。
　　程屿白听了沉默。
　　梅西本来话就不是很多，安安静静的存在感薄弱。
　　博扬，博扬犹豫了一下，也不说话。
　　佩德罗还在咬牙负重，无暇说话。
　　气氛陡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喂！”阿尔维斯拔高声音，露出受伤的表情，“你们什么意思啊，都不说话。”
　　“呃，我们很欢迎你插上助攻，但是如果你漏人，被VV骂的话，我们是不会帮你说话的，”程屿白坚定撇清关系。
　　阿尔维斯一脸难以置信，“队友情呢？！我们前几天还一起经受了生死考验，现在就这样冷酷无情抛弃队友独自生存吗？”
　　程屿白扶额，“我们只是一起坐了过山车、跳楼机这些娱乐设施，不是生死考验啊。”
　　“这怎么不算呢，我当时感觉自己快死掉了……”阿尔维斯开始碎碎念，述说高空游乐项目带给他的恐慌。
　　这种时候堵住耳朵不礼貌，程屿白往后防线天团看去，示意他们有人叛变了。
　　巴尔德斯亲自过来，将人领回去，顺嘴感谢了程屿白一句。
　　阿尔维斯面露哀怨，但在巴尔德斯冷冷的注视下，灰溜溜回到了后卫中间。
　　球员不是教练的提线木偶，只会听令行事，平时也会上战术分析课，对赛况有自己的解读，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倒是定下了粗略的战术。
　　即便比拉诺瓦不提战术调整，他们也有自己的计划。
　　比拉诺瓦和瓦伦西亚的主帅寒暄了几句，回到更衣室的时间稍晚，球员们自己已经讨论得七七八八了。
　　“各位，我有一个好消息，”比拉诺瓦满面春风地走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后勤，推着一辆放了矿泉水、小零食的推车进来。
　　程屿白目光扫过小零食，比赛陷入僵局，没有什么心情吃吃喝喝呢。
　　其他球员也是一样的想法，个别甚至觉得比拉诺瓦有些不着调，现在他们需要的不是补充体能，而是调整下半场的战术。
　　比拉诺瓦竖起食指放到嘴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关上了更衣室的门。
　　众人不明所以，呆呆看着比拉诺瓦。
　　下一秒，比拉诺瓦和后勤联手打开了推车的侧面，从里面钻出来一个人。
　　瓜迪奥拉，本应该坐在看台上观赛的瓜迪奥拉，本不被允许进入更衣室的瓜迪奥拉。
　　瓜迪奥拉出来后，理了理衣服，完全没有“偷渡”的自觉。
　　“好了，我们长话短说，讲一下下半场的战术，”通过手机没法说清楚，瓜迪奥拉思考后选择了混入更衣室。
　　安保和西足协的人只会检查进出的人，不会留意进出的推车，瓜迪奥拉藏在推车里面，顺利混了进来。
　　其实也可以从客队观众卫生间绕路，走更衣室后侧的小门溜进来。但瓜迪奥拉的脸根本藏不住，真要走过客队区域，分分钟被人发现。
　　众人从震惊中稍稍回过神来，勉强集中注意力。
　　“下半场我们要控制比赛，尽可能多的控球，如果丢球，马上反抢。要有节奏地用纵深进攻去威胁瓦伦西亚的球门，迫使他们后撤回防，只要我们不断压制、推进，进球迟早会来的。”
　　怕被人发现，瓜迪奥拉语速飞快，简洁地布置战术，没有和以往一样一对一的细说。
　　不过众人之前商量讨论过，基本都对得上，能够理解瓜迪奥拉的意思，没人有异议。
　　瓜迪奥拉说完就又藏回了推车里。
　　推车空间有限，躲是能躲下，但得蜷缩着身体，姿势很难受。
　　后勤麻溜地推着车离开，路上遇到西足协的人，相当沉得住气，坦然地点头打招呼，没有露出马脚。
　　擦肩而过的西足协工作人员完全不知道瓜迪奥拉藏在推车里，一点没有起疑。
　　下半场开始，两队都没有进行换人调整。
　　巴萨按照定下的战术，哨声一响就开始发起进攻。
　　程屿白边路带球突进，遭到防守球员的包夹拦截。他不慌不忙地一个沉肩假动作，作势要从一侧强行突破，在防守球员跟着交出重心时，飘忽地拉球向另一侧而去。
　　巴内加被晃了一个趔趄，转身再追已经被甩开一段距离，眼看程屿白要突入禁区内，他顾不得犯规，直接从身后一滑铲连人带球一起铲倒。
　　主裁判没有放过这个犯规，当即吹哨，从胸前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黄牌，向巴内加出示。
　　两三分钟后，巴萨又一次发起进攻。
　　阿尔维斯右路插上挑传中路，哈维抢到后点，头球攻门，可惜稍稍偏出。
　　之后，梅西接到程屿白的传中球，12码处起脚推射，被门将反应迅速地挡出底线。哈维开出角球，前段时间终于伤愈复出的米利托头球一顶，似传似射，球落向球门前。
　　程屿白左路跟进，见状甩开盯防的球员，几步上前，抢在门将之前跃起头球攻门。
　　但门将反应神速，这样近的距离还是做出了扑救，双手一抱，稳稳将球抱在怀中。
　　瓦伦西亚趁机发起反击。门将后场大脚开球，长传吊向巴萨禁区内。
　　一时间，球在半空飞，球员在地上追。
　　转播镜头急忙移动，跟着球，移向巴萨半场内。
　　观众这才看到巴尔德斯的身影，只见他眼神犀利地看着球，身体微微下压重心，做好了扑救准备。
　　瓦伦西亚的头号射手比利亚因伤缺阵，多明戈斯首发，担任锋线单箭头。看到球落下，他迅速预判位置，跑到后点。
　　皮克冲上前，试图干扰，但还是没能解围，好在巴尔德斯经受住了考验，稳稳飞扑将球挡出。


第225章 献给你
　　比赛的转折发生在第65分钟。
　　哈维断球后立刻传球，不给对手反抢的机会，但传得一点也不仓促，球像是长了眼睛，穿过球员间的空当，精准落在梅西身前，伸脚就能将球停下。
　　梅西停球，巴内加迅速贴了上去，但不等他下脚抢断，梅西已经带球飘然而去。
　　巴内加只觉眼前一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过的。他转身回追，原以为会被甩开，但看到两名队友一左一右包夹补防，他心中一喜，加快脚步，想将后路也堵死。
　　上方的摄像机拍摄下了梅西身陷包围圈中的画面，看得巴萨球迷揪心。
　　上半场瓦伦西亚就是这样严防死守，谁拿球，马上就有起码两个以上的球员上前逼抢，在人海战术下，巴萨难有高效成功的传控。
　　现在，这一幕又上演了。
　　但结果却不同。
　　梅西后背倚住戴尔伯特，脚背一挑，球从布鲁诺头顶越过，落向球门前。
　　等到镜头跟着球移向球门前，球迷这才注意到埋伏在门前的程屿白。
　　防守球员的注意力都被梅西吸引，没有人留意到悄悄插上的程屿白，直到球落向他。
　　门将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是本能做出的扑救，但距离实在太近了，可能就一米多，根本来不及反应。
　　程屿白伸脚轻巧一垫，球就飞进了球网里。
　　这球进的猝不及防又在意料之外，瓦伦西亚的球员愣了愣才在满场欢呼声中回过神来。
　　他们的防线被突破了。
　　瓦伦西亚主帅在场边打手势，让球员们不要在意失球，继续执行先前的战术。
　　但人不是机器，可以一键删除情绪。哪怕只是一球的落后，也难免影响士气。
　　垂头丧气或者面露不甘的瓦伦西亚球员成了庆祝的背景，巴萨球员兴奋地抱作一团，连后卫都冲了过来。
　　只有巴尔德斯，抛不开门将的责任心，只能远远看着，眼中充满了羡慕。
　　门将也是球队的一员，门将就不值得拥有一个抱抱吗？！
　　距离太远，队友们完全没有察觉到巴尔德斯的怨念，只是一味沉浸在进球的快乐中。
　　程屿白揽着梅西的肩膀，向他道谢。
　　刚才的进球，离不开梅西的无私助攻。那样的情况下，即便不传球，直接射门也是有可能进的。
　　程屿白想着要还梅西一个，接下去的时间里很积极的传球喂饼。
　　接到程屿白的传中球，梅西向禁区内突进，再次对上戴尔伯特。他脚下一勾，想带球过人。
　　戴尔伯特心里一紧，反应过来时已经拽着球衣将人放倒。
　　主裁判当即鸣哨，对着戴尔伯特掏出黄牌。
　　戴尔伯特摸摸鼻子，老实收下黄牌，完全无法为自己辩解。
　　因为已经有一张黄牌在身，接下去的时间里戴尔伯特防守时有些小心翼翼，生怕再拿一张被罚下场。
　　盯防梅西的重任被交给了马杜罗。
　　当程屿白下底传中，眼看梅西要形成单刀，马杜罗战术犯规将人铲倒。
　　这样直白的犯规，主裁判想装没看见都不行，只能又一次从胸前口袋里掏出黄牌。
　　照理说马杜罗也应该要谨慎防守，但球再一次传到了梅西脚下，谁都知道，一旦放任梅西起速突入禁区内，结果很有可能就是进球。
　　马杜罗对自己的逼抢能力有信心，贴上去下脚抢断。他本意是伸脚捅球，但梅西正好护了一下球，不巧就踢到了梅西脚外侧。
　　这一踢就让梅西失去平衡摔倒了。
　　尖锐的哨声仿佛要撕裂球场，主裁判举起的黄牌像是死亡宣判。
　　马杜罗慌乱地向主裁判解释，自己无意犯规，一切只是巧合。
　　但主裁判并不听解释，他只看结果，又掏出红牌对着马杜罗出示。
　　两黄变一红，马杜罗因为累计两张黄牌被罚下场。
　　瓦伦西亚的处境愈发艰难，不仅落后一球，而且少打一人。
　　主帅埃梅里面露难色。
　　就在不久前，他刚刚用日基奇换下了多明戈斯，想要加强进攻，扳平比分。万万没想到后卫会被罚下一人。
　　但在上半场时因为阿尔贝尔达受伤，他已经用掉一个换人名额，现在手里仅剩一个，如果现在用来换上后卫，之后再有什么，他就无人可换了。
　　犹豫过后，埃梅里还是没有换人，只是让中场加强防守。
　　比赛继续，程屿白接到哈维传球后故技重施，轻松甩开防守球员，一路高速下底再传向中路。
　　这场比赛梅西被安排踢中路，方便了程屿白和他连线。
　　梅西稳稳停球。戴尔伯特想拦又不敢犯规，稍一迟疑就被晃过，转身再追已经拉开了一个身位。
　　少一名后卫，瓦伦西亚的防线已经不如之前稳固，想用人海战术拦截也不奏效。
　　梅西从容起脚射门，拍马赶到补防的布鲁诺无意识抬手一挡。
　　手球犯规有了。
　　前后不到10分钟，在梅西一个人身上，瓦伦西亚球员已经拿了4张黄牌。
　　瓦伦西亚后防球员再看梅西，充满了怨念。
　　防吧，要小心拿牌。不防吧，球门有危险。
　　他们真的太难了。
　　当然造成这样的情况，程屿白必须要付一半责任。
　　布鲁诺甚至疑心程屿白是不是要抢哈维的饭碗，哪有前锋兢兢业业给另一个前锋做饼的。
　　但程屿白就是很执着地给梅西传球传球再传球。
　　布鲁诺又要顾自己防守的边路，又要去中路支援补防，两边频繁来回跑，还是猛地发力骤然启动，没跑几趟，他就感觉左大腿后侧传来撕裂般的疼痛，疼得他无法再坚持比赛。
　　埃梅里只好用掉最后一个换人名额，用巴拉哈换下了受伤的布鲁诺。
　　又是落后一球，又是少打一人，又是连伤两人，埃梅里心里升起不妙的预感。
　　两三分钟后，他的预感成真了。
　　程屿白左路斜传，梅西带球晃过防守球员，突入禁区内，不等补防的球员到位，径直起脚射门。
　　门将奋力飞扑，但还是没能阻止球从死角入网。
　　2比0！巴萨再下一城。
　　程屿白比梅西还要高兴，第一时间冲向他，抱住。迟来一步的其他队友只能张开手臂，将两人一同抱住。
　　埃梅里闭了闭眼，不想再看巴萨球员庆祝。
　　等到格外漫长（瓦伦西亚感觉）的庆祝结束，中场开球时，瓦伦西亚出错，给了伊涅斯塔前场抢断的机会。
　　球权回到巴萨手里，就是进攻的开始。
　　伊涅斯塔熟练又准确地将球传向左路，程屿白顺势迎球抽射。
　　球高高飞起，划出一道弧线，又落向球门前。
　　门将做好了扑救的准备，结果球突然加速下坠，落到了小禁区右上角，那里不知何时站着巴萨的10号。
　　等看到梅西停球，补防为时已晚，瓦伦西亚球员只能寄希望于他射偏。
　　但梅西只是轻巧推射，球就洞穿了门将的十指关。
　　3比0！巴萨提前将胜利收入囊中。
　　在瓦伦西亚球员阴郁的目光中，巴萨球员幸福地烦恼着:又要跑那么远去庆祝，哎呀，真的是太累人了。
　　在队友们跑过来前，梅西抓着衣摆，飞快往上掀。刚才进球时，他就想这样做的，但是奈何白跑过来太快了，一把就把他抱住了。
　　看到梅西的动作，球迷都在想难道是要脱衣庆祝。
　　但从2004年起就有规定脱衣庆祝会拿黄牌。
　　主裁判也一手伸向了胸前的口袋，准备掏黄牌。
　　但梅西只是掀起了球衣，露出里面内衣上的标语，并没有直接把球衣脱掉。
　　主裁判只好又把手收回。
　　掀起球衣，不露出胸口，不会拿黄牌。
　　这规则算是玩得明明白白了。
　　程屿白跑到一半，看到梅西的动作，停下了脚步。其他队友也没有围拢过来，让梅西尽情向四周展示。
　　瓦伦西亚的球员看了脸色却更加难看。
　　瓦伦西亚的队长马切纳本场比赛没有上场，由阿尔贝尔达担任场上队长，他受伤后就将队长袖标交给了席尔瓦。
　　快到梅西内衣上的标语，席尔瓦立刻上前和主裁判交涉。
　　“献给你，VALEN”，这是在挑衅他们瓦伦西亚（VALENCIA）。
　　虽然这样展示标语不会拿黄牌，但这样挑衅意味的标语却是不被允许的，赛后会被追加纪律处罚。
　　主裁判也觉得不妥，走向梅西，准备制止他继续展示。
　　“怎么是挑衅呢，这明明就是补过情人节嘛，”程屿白脑子转得飞快，为梅西辩解。
　　VALEN指的可不是瓦伦西亚，而是情人节之日。
　　这也说得通。
　　主裁判迟疑着，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这时候，梅西走了过来。他已经向看台都展示过了，注意到两队球员聚在一起争吵，才走过来。
　　“不是情人节，”听到小伙伴为自己解释，满满都是维护之意，梅西心里暖暖的，但他还是想解释一下。
　　梅西话刚出口就收获了瓦伦西亚谴责的目光。
　　他们丢球输比赛已经很伤心了，怎么还有人对着他们嘲讽开大。
　　“是瓦伦蒂娜（Valentina），我刚出生的小侄女，”梅西又补了一句。
　　场上安静了几秒，程屿白甚至觉得听到了乌鸦嘎嘎叫着飞过去。
　　瓦伦西亚球员齐齐沉默。不管梅西说的是真的假的，他们都无法再抓着这点抗议。
　　重新开始比赛已经是第88分钟，即便加上补时，瓦伦西亚也没有可能逆风翻盘，打进一球成了他们最后的目标。
　　但巴萨狡猾地开始更换球员，借此拖延时间，打断比赛节奏。
　　伊涅斯塔、梅西被接连换下，球迷们送上了热烈的欢呼，仿佛比赛已经结束，巴萨大获全胜。


第226章 胜利属于集体
　　比拉诺瓦昂首挺胸往新闻大厅走去，脸上满是洋溢的笑容。他身后跟着程屿白和梅西。
　　两人冲了个战斗澡，头发都还没有完全吹干，就被工作人员急匆匆叫出来。
　　水珠不时从发梢滴下，落在脖子里感觉有点难受，程屿白顺手从阿尔维斯那里拿了一个止汗发带，往头上一套，粗鲁地将头发都拢到了脑后。
　　目睹这一幕的工作人员欲言又止。
　　算了，有颜任性。
　　瓦伦西亚的主帅埃梅里却是孤身上阵，谁也没有带。
　　几个队长接连受伤，又是0比3惨败，没有亮眼的表现，带谁都是被记者质疑。
　　埃梅里应付完记者，身心俱疲地走出新闻大厅时，正好遇到比拉诺瓦。
　　与赛前紧张不安不同，此刻的比拉诺瓦意气风发，看到埃梅里，主动和他打招呼。
　　埃梅里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脚步却很快，急匆匆往客队更衣室方向走去，不愿多留。
　　比拉诺瓦调整了一下领带，拉正西装下摆，这才款款走进新闻大厅里。
　　按照惯例，主客队赛后新闻发布会会间隔最少10分钟，但比拉诺瓦已经迫不及待，提前进入。
　　这场发布会，是巴萨对先前唱衰舆论的回击。
　　瓦伦西亚联赛积分榜排名第3，仅次于巴萨、皇马，巴萨大获全胜足以证明实力。
　　台下的记者们原本正在整理刚才的提问，编辑快讯，看到三人进来，愣了一下又急忙翻找写有提问内容的纸。
　　比拉诺瓦没有瓜迪奥拉那么老练，但面对镜头也不怵，点评比赛、球员状态、战术得失等娓娓道来。
　　教练发言结束后是记者提问环节，主持人照例先点了加泰罗尼亚媒体。
　　作为巴萨舌喉，加泰罗尼亚媒体自然不会提尖锐问题，一问一答，气氛和谐。
　　但等轮到其他地区媒体的记者提问时，气氛陡然变得紧张。
　　“本场胜利完全依靠锋线球员的个人发挥，这是否说明球队如今的胜负取决于前锋，团队战术已经失去了作用？”
　　马德里媒体提问一出，简直是把挑拨离间写在了脸上。
　　比拉诺瓦当即变了脸色，他伸手去拿话筒，但被提问的程屿白比他动作更快。
　　“这位记者，你是不是没有看刚才的比赛，不然怎么会提出这样没有意义的问题，”程屿白直视提问的记者，眼锋如寒刃，眸光锐利。
　　记者被这仿佛直刺人心的目光看得眼神不自然躲闪。
　　正对程屿白的镜头却如实记录着。
　　撩起额前头发的少年，露出眉眼额头，气场全开，不显咄咄逼人，却有一种掌握全场的游刃有余，仅剩的一丝孩子气不知何时悄然褪去。
　　想趁着瓜迪奥拉不在搞事的记者心头一颤，隐隐觉得自己打错了算盘。
　　不等记者回答，程屿白自己接着往下说:“如果你看了比赛，那肯定有看到巴尔德斯扑出了瓦伦西亚中锋的单刀球。”
　　“极短时间内，果断决策，准确预判，精准扑救，保住巴萨的领先，不给瓦伦西亚扳平比分的机会，谁能说巴尔德斯对最终的获胜没有做出贡献呢？”
　　其他人顺着程屿白说的想，如果巴尔德斯没有扑出日基奇的单刀球，比分变成1比1，巴萨士气受打击，瓦伦西亚受到进球鼓舞，比赛结果如何，真的很难说。
　　“除了这一决定性的扑救，巴尔德斯还好几次扑出对手的射门。巴勃罗的射门，马杜罗的射门，如果不是这样，即便锋线进球，这场比赛的比分也会是3比3。”
　　记者张了张嘴，想说话，但程屿白没给他机会。
　　“除了门将，后防线也发挥了重要作用。阿尔维斯积极防守，这才让席尔瓦没有接到巴勃罗的传中球。皮克倒地拦截阿尔贝尔达的传球，之后更是飞身封堵席尔瓦的射门。”
　　“米利托和哈维配合开角球，差点进球。马克斯维尔跟进补射破门，如果不是越位，巴萨将再下一城。”
　　“中场就更不用说了，向前输送炮弹，向后协助防守，哈维更是还有几次射门。”
　　“正是因为大家共同努力，巴萨才能赢得胜利。虽然是前锋完成临门一脚的射门，但荣誉属于巴萨所有人，属于球员，也属于幕后的工作人员。”
　　比如某位只能委屈地藏在推车里偷偷摸摸偷渡进更衣室的主帅，虽然不能公开说，但胜利也有他出的一份力。
　　主持人带头鼓掌，现场气氛忽然变得热烈。记者恍恍惚惚，觉得自己仿佛在竞选演讲的现场。
　　哪怕是客套的官话，但听上去是那么真诚，让人心生感动。
　　记者只好悻悻坐下，后悔自己怎么会想到要挑拨离间的。
　　但程屿白还没有放过他。
　　“哦，我想你可能还想问博扬没能进球，是不是因为锋线内部出现隔阂和矛盾，或者存在竞争排斥。”
　　记者脸上讪讪。他的纸上的确写着类似的提问，但被程屿白这样一说，谁能承认。
　　“我可以回答你，没有的，我们队内都是过命的交情，不存在隔阂和矛盾，”程屿白一本正经地说。
　　一起坐跳楼机，怎么不算是过命交情呢。
　　当然更大可能是因为彼此拿捏了彼此的黑历史，比如坐完旋转木马下来抱着垃圾桶吐了，比如坐完跳楼机腿软到走不动路，再比如玩过山车时吓到尖叫，现在队内特别团结，没人敢吵架。
　　一吵架就可能被揭个底掉，要是公开，大概只能连夜买船票逃离地球了。
　　程屿白心里这样想着，神色却很沉稳，眉峰微挑，隐隐流露出几分傲然，是对记者小心思的不屑。
　　先前挑拨亨利和瓜迪奥拉不和，现在又想故技重施，用膝盖想，他怎么可能上当。
　　因为程屿白展露出的攻击性，其他记者不敢再起类似的念头，之后的提问中规中矩。
　　发布会结束后，程屿白和梅西一起回更衣室。
　　阿尔维斯看到程屿白进来，捏着嗓子模仿:“我们队内都是过命的交情，不存在隔阂和矛盾。”
　　他还没有说完就有人憋不住笑出声来。
　　程屿白感觉脸上腾地一下火辣辣烧起来。
　　他说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听阿尔维斯模仿才发觉，怎么隐隐有股中二的味道。
　　“好了好了，”巴尔德斯打圆场，“白可是夸了我们呢。”
　　巴尔德斯看似冷静，心中情绪却在翻涌。
　　作为最不“上镜”的球员，当巴萨压在对手半场内时，连转播镜头都鲜少给到他。
　　前锋进球时，会收获满场的欢呼、掌声。但门将扑出进球却少有同样待遇，更不会有人冲上来和他拥抱庆祝。
　　如果输了比赛，还会有人发私信抱怨，将输球归咎于他没有扑出对手射门。
　　巴尔德斯话说出口，不少人变了脸色。
　　前锋仿佛聚光灯下的主角，一举一动，引人注目，金球奖、世界足球先生等等荣誉也只会落在前锋头上。
　　但有人也看到了他们的付出，认可他们的付出，将荣誉归之于他们，归之于每一个人。
　　比起纪录片虚浮表面的集体主义，集体的认可更让人心动。
　　或许他们的付出不是所有人都看到，但总有人看到。中场球员也好，后卫也好，门将也好，同样伟大。
　　“我们下次再一起去哪里玩吧，”有人开口，“上次的过山车一点都不可怕，我都不过瘾。”
　　“不可怕你还喊那么大声，差点把玩耳朵都震聋了，”马上有人拆台。
　　其他人爆发哄笑，气氛轻松。
　　只有亨利等几个没有去的人一头雾水，好像一夜之间，队友们的关系就拉近了不少。
　　赛后新闻发布会虽然也是直播的，但收视率一向不高，看的人不多，但这次却意外的播放量不少，评论区更是热闹。
　　【笑死，第一次看到记者哑口无言。】
　　【感觉以后发布会不需要记者了，球员们都这样自问自答就可以了】
　　【只有我被帅一脸，想大喊小哥哥我可以吗】
　　【看了比赛转播，90多分钟巴尔德斯没几个镜头，尤其是下半场巴萨上压瓦伦西亚半场，连全景镜头都没有他，但正如Amarillo说的，没有巴尔德斯就没有这场胜利。】
　　【是巴萨的工作人员，虽然人在现场，但因为不能离开工作岗位，只能听听声音，球迷们欢呼的时候，我就知道是进球了，第一次知道原来胜利也属于我们，球迷的欢呼也是为我们】
　　马泰奥只有13岁，他看不懂评论区一些评论，但他听懂了程屿白说的。
　　无论踢什么位置，都是球队重要的一员。
　　他想了想，跑出自己房间，“妈妈，我不想竞争校队的前锋了，我想踢后卫。”
　　他的母亲伊内斯一听就皱眉，“是你教练又和你说了什么吗？”
　　“不是的，”马泰奥摇头，“其他位置的球员也是球队重要的一员，没有他们，比赛就会变成点球大战。”
　　“可是前锋才让人注意，”伊内斯说:“你看受欢迎的球员，哪个不是前锋。”
　　马泰奥还是摇头，“我喜欢踢后卫，我就想踢后卫。”
　　伊内斯气得不行。
　　只看球员薪资，就知道前锋是球队的核心。再看球员广告数量，就知道前锋才能名利双收。
　　但马泰奥固执地坚持，前锋虽然是焦点，但足球是团体运动，缺谁都不行。
　　实在说服不了儿子，伊内斯只能任由儿子去踢后卫。
　　命运的齿轮由此转动，若干年后，拉玛西亚走出一位世界级的后卫。


第227章 同游诺坎普
　　和瓦伦西亚一战后，巴萨又接连战胜萨拉戈萨和奥萨苏纳，欧冠八分之一决赛次回合更是4比0大胜斯图加特，顺利晋级。
　　反观皇马，总比分1比2不敌里昂，出人意料的欧冠出局。
　　这下，马德里媒体终于顾不上挑拨巴萨队内关系了。
　　来集训的空港球队也到了要回国的时间。两个月的训练，不说脱胎换骨，也有不小的进步，程屿白看了最后一场友谊赛，对培训成果很满意。
　　除了除夕这天，球员们都在封闭训练，每天待在培训学校里不能外出。临回国，程屿白特意给了一天时间自由活动。
　　来都来了，总得顺便逛逛巴塞罗那，买点特产带回家。
　　桂尔公园、巴特罗之家等景点，虽然程屿白都去过了，但是旅游必打卡的，他都做好陪着再逛一遍的准备，结果一众球员商量后要去诺坎普球场。
　　诺坎普球场的确是巴塞罗那的地标。
　　但是，花17欧买球场通票时，程屿白还是很想吐槽他为什么要花钱参观自己工作的地方。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来都来了，程屿白在售票处领了讲解器，带着人先去荣誉博物馆。
　　巴萨的奖杯陈列室里可不是空空荡荡的，欧冠、西甲联赛、国王杯、世俱杯好几个奖杯依次摆放着，上方射灯的照耀下，更显得金光璀璨。
　　球员们看得眼热，纷纷合影。
　　周明也看得满腹感慨，“要是我们球队也有这么多奖杯就好了。”
　　空港别说奖杯了，连落灰的奖杯陈列室都没有。
　　“会有的，”程屿白看着球员们隔着玻璃罩找角度拍出捧杯的照片，安抚唏嘘的教练：“到时候我们也建一个奖杯陈列室，让别人参观。”
　　荣誉博物馆里除了奖杯，还有历届传奇球衣、队史照片、老球场文物等等，展现了巴萨厚重的历史底蕴。
　　花了点时间逛完一圈，程屿白又按固定参观路线带人去球员通道。
　　和球员同走一条通道进场，氛围感拉满，所以程屿白带着人过来时，通道里有不少人在拍照，其中不乏穿着巴萨球衣的球迷。
　　人太多，拍照排起了长长的队伍，看上去要排个把小时。
　　因为这样，哪怕看出不少球员想拍照，周明也当没看见，催着人往前走。
　　在这耽误一小时，在那耽误一小时，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走过球员通道就到了内侧的主队更衣室。整个区域八百多平，空间相当宽敞，分为医疗区、淋浴区等几个区域，甚至还有一间祈祷室，尽可能满足球员的需求。
　　周明不时和程屿白聊几句，不知不觉中两人就落在了最后面。
　　周明看着走廊两侧墙壁上挂着的巨幅夺冠照片，正想说话，就听到前面哇声一片，仿佛误入了夏天夜晚的农田。
　　“教练，教练，这个座椅居然是真皮的。”
　　“教练，教练，你看人家的柜子都是实木的。哇，柜门上面还刻了球员的名字和背号。”
　　周明捂脸，很想假装不认识这群没见过世面的人。
　　“要是我们的更衣室也是这样的就好了，”有人羡慕地说。
　　周明这下想捂嘴了，捂说话的人的嘴。
　　懂不懂职场，有什么不满，别当着老板的面说啊。
　　但等周明来到医疗区，看着专业医用理疗床，看着全套专业医疗物资，看着专业按摩支架、拉伸器械，不免生出同样的羡慕。
　　空港要是也有这些专业又齐全的设备就好了。
　　伤病是球员最大的敌人，有多少好苗子就是因为伤病没能踢出名堂。
　　周明在心里叹气，不只是竞技水平，很多方面，比如运动医学，国内也和国外有着差距。
　　参观完主队更衣室，一行人又往同层的客队更衣室走去。
　　客队更衣室就要小很多，面积只有主队的三分之一，没有装饰，只有白墙。
　　看着金属更衣柜、简易硬塑料座椅，空港球员们稍稍找回一点平衡。
　　不仅如此，客队更衣室的医疗区只有一张简易折叠诊疗床，医疗物资只有可怜兮兮的绷带、创口贴。
　　就连淋浴区也只有狭窄的6个淋浴位，陈年的水垢、老旧的莲蓬头，处处透露出差距。
　　当然客队嘛，提供基础保障就行了，主队完全没有保证舒适的义务。
　　“其实很好了，你们还记得上次我们踢东汽，连莲蓬头都没有，就给我们一个脸盆，让我们自己接水冲。”
　　“是啊是啊，我和人吐槽，还被反问是不是要留下吃饭才满意。”
　　“人家这起码是极简风，国内是战地风。”
　　“知足吧，这要不是规定必须有客队更衣室，我估计连个有屋顶的房间都不会给。”
　　“咳，其实我们的客队更衣室也是这么……简洁朴素的，”说话的球员说到一半，注意到程屿白在看他，强行挽尊，“来踢比赛，顺便忆苦思甜，是他们赚到了。”
　　程屿白：……
　　倒也不必把穷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程屿白留了个心，打算过后问问队内的基础设施情况，有选择地稍稍改善提升一下。
　　走出客队更衣室，一行人沿着球员通道走回场内。
　　虽然不能踩上草皮，但游客被允许走到场边，摸一摸草皮，还可以到替补席、教练席拍照。
　　等从高层贵宾座俯瞰整座诺坎普球场全景，又去参观了新闻大厅，就到了游览的最后一站——球迷商店。
　　球衣、纪念T恤、帽子、围巾、球袜、背包、徽章……琳琅满目的商品，诱惑着每个走进的人打开钱包。
　　程屿白只看了一眼，就确定没有人能够空着手走出来，包括他带来的这群球员。
　　“哇，主场球衣，必须买一件。”
　　“哇，这件帽衫也很好看，很衬我，买一件。”
　　“哇，还有纪念足球，要不要买一个带回家？”
　　熟悉的哇声再次响起，一群人散入商店里，看什么都觉得好，看什么都想买。
　　等程屿白环视一圈，收回目光，就看到球员们手里都拿着好几样商品，拿得多的俨然是来批发进货的。
　　程屿白嘴角抽了抽，忽然意识到17欧的门票不算什么，球迷商店才是巴萨的杀招。
　　“白，你也来买东西吗？”就在程屿白暗暗计算巴萨球迷商店的收益时，店长认出了他，过来和他打招呼。
　　程屿白下意识想摇头，结果店长说球员可以打折。
　　谁能拒绝打折，反正程屿白不能。
　　他叫了球员们过来，统计了每个人要买的东西，报给店长。
　　球员给家人朋友带纪念品周边并不少见，甚至工作人员、会员也是可以打折的。
　　听程屿白说要80件主场球衣时，店长还很平静，等到程屿白又说了五六样商品，每样商品的数量还不少，店长渐渐变了脸色。
　　“稍等，我们直接去库房拿吧，”店长不得不打断。
　　这么多商品，要是直接从店里拿，还得费力重新上架。
　　数量少，商店一般会给一线队的球员免费，但程屿白要的多，最终收了他成本价。
　　程屿白在内部签单上签字的功夫，球员们已经将整箱整箱的商品搬上了车，相当自觉，都不用工作人员帮忙。
　　“钱等回去后我们再转你，”周明也买了不少，作为代表过来和程屿白说。
　　“不用了，就当是我送给大家的新年礼物吧，”程屿白拒绝了收钱，“这段时间，大家训练都辛苦了。”
　　“那我就不和你客套了，”周明不是推来让去客套的性格，爽快应下。
　　诺坎普一行可以说是大丰收，不过时间还早，程屿白又带着人逛了逛其他地方，买点特产。
　　除了巴萨，巴塞罗那还有不少特产，像是火腿、卡瓦酒、罗梅斯科酱等等。
　　“那边有一家百年老店，卖的杏仁糖特别好吃，”程屿白强烈安利他发现的宝藏小店。
　　周明一副想说什么的表情，但看其他人都兴致勃勃的模样，他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球员们对程屿白的倾情推荐很感兴趣，跟着他进了店。
　　“白，你又来买杏仁糖吗？！你前几天不是刚来买过？”程屿白一进店，店员就认出了他，语气熟稔地说。
　　周明虽然听不懂加泰罗尼亚语，但看两人说话的模样，就知道程屿白是这里的常客。
　　“不是不是，”程屿白连连摆手否认，“不是我买，是他们买。”
　　程屿白推荐的杏仁糖看上去有点像是牛轧糖，并不是每个人都爱吃糖，但看在程屿白推荐的份上，再加上店内的空气中飘浮着甜甜的香气，每个人都买了一些，连周明也不例外。
　　自己不吃，带回国送人也是极好的。
　　这次，球员们自己就把钱付了。
　　因为买的不少，打包要点时间，一行人在店里等了一会儿。
　　程屿白看到店里出了一个开心果糖的新品，捏了一小块试吃，刚塞进嘴里，尝出一点甜味，手机就像是尖叫一般响起。
　　一看来电人，瓜迪奥拉。
　　程屿白将糖往腮帮子里推了推，接通电话后，用标准的加泰罗尼亚语说：“教练，有什么事吗？”
　　“你又去买糖了？”瓜迪奥拉一针见血地问。
　　“没有，”程屿白斩钉截铁地否认，“我只是带朋友来买。”
　　“店员说你刚刚尝了一块他们的新品，不可以买，你这周的份额已经没有了。”
　　程屿白看向店员，浓眉大眼，居然还跟人通风报信，是他看错人了。
　　嘴里的糖一下就不甜了。
　　程屿白悻悻应了一声。
　　开心果糖其实挺好吃的，他本来想混在人群里悄咪咪买一点的。
　　结果还是没有躲过瓜帅的耳目。
　　伤心。


第228章 主帅的拿捏
　　感觉到有火辣辣的目光落在身上，店员手下打包的动作不停，抬头循着目光看去，对上眼神哀怨谴责的程屿白。
　　他咧嘴一笑，看上去憨厚又真诚，完全看不出是会为了巴萨全队签名球衣而通风报信的“心机”boy。
　　程屿白郁闷了一阵只好算了，谁让他和瓜迪奥拉有君子约定，每周只能吃一点点的糖。
　　既然被发现了，那只能讲诚信了。
　　等众人结完账要走时，店员却拿了2颗糖递给程屿白。
　　就只有2颗，而且就比指甲盖略大一点。
　　“佩普说可以给你2颗试吃，”店员笑眯眯说。
　　这完全是打一棒给一颗糖。
　　程屿白硬气地想他不上当，手却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伸手接过，揣到口袋里，动作一气呵成。
　　周明看了整个经过，心路九曲十八弯。
　　刚开始看程屿白吃糖，周明还犹豫要不要劝一劝。毕竟糖对运动员而言实在不是一个好东西，不仅会增重，而且不利于肌肉恢复、稳定体能，还会加重心肺负担、加剧关节炎症等等。
　　他上的教练培训课就着重提到过这一点。好的教练不仅要管球员的训练，而且要管球员的日常生活。
　　胡吃海喝，啤酒、烧烤、火锅是绝对不行的。
　　但程屿白到底不是他手下的球员，是发他薪水的老板，说教不合适。
　　之后看到程屿白接完电话一脸郁闷，周明一问才知道是瓜迪奥拉打来的，又不禁感慨教练真是辛苦，又要研究对手制定战术战略，还要管着球员场内场外。
　　巴萨球员还算好的，起码场外没什么大的负面新闻，顶多就是夜店绯闻。
　　但即便被媒体称为“花花公子”的皮克也只是偶尔和朋友去夜店狂欢。
　　有瓜迪奥拉的电话抽查，谁也不敢肆意放纵。惹火了瓜迪奥拉，是真的会被按在板凳席上。要是还不悔改，就会登上清洗名单。
　　比起英超的某些教练，已经很省心了。
　　现在再看因为2颗糖就笑得不值钱模样的程屿白，周明感慨着姜还是老的辣，难怪能搞定更衣室。
　　这手段，谁不迷糊。
　　出了糖果店，一行人又直奔波盖利亚市场，准备买点特产，顺便在这里解决午饭。
　　临近中午，市场里满是游客。程屿白一行二三十人，像是水滴融入了大海中。
　　程屿白戴了眼镜、帽子，混在球员中，虽然不时有人看向他，但也是因为身高外貌出众。
　　一行人从入口的水果碗吃起，边吃边往里走。
　　切片火腿配哈密瓜、蒜香焗大虾、炸小青椒、土豆饼……一路鲜香滋味，等走出市场，年轻小伙子们一个个挺着中年标配啤酒肚。
　　“我们，嗝，接下来要去，嗝，哪里？”田野一句话两个嗝，是真的吃撑了。
　　剩下的时间只够再去一个地方，程屿白将选择权交给了大家。
　　“如果想买手工陶瓷、马赛克工艺品，我们就去波恩区。如果买品牌鞋包，我们就去格拉西亚大道。如果买复古摆件、人偶，我们就去跳蚤市场。”
　　这就有点众口难调了。但周明不放心分开行动，最终决定去距离更近的波恩区。
　　沿着兰布拉大道往前走，等沿途变成狭窄的石巷，就来到了波恩区。
　　和热闹的波盖利亚市场不同，波恩区很安静，街边都是充满了艺术气息的各式设计师小店，有服饰，有手工珠宝，有小众香氛，看得一群人迷花了眼。
　　路过一家皮具店，周明提出进去看看，很快就因为价格匆匆退了出来。
　　再往前走居然是一家售卖巴萨相关的店铺。
　　和巴萨球迷商店不同，这家店卖的是复古商品，还有一些小众设计款，价格也不算便宜。
　　程屿白在店里转了一圈，注意到了摆放在架子上的一排拉屎人。
　　拉屎人，就是字面意义上蹲着拉屎的小人，裤子褪到膝盖上，光着屁股，形象不太符合中国人的审美，却是加泰罗尼亚的传统玩偶，象征着丰收、好运，也是圣诞布景必备的装饰。
　　一般拉屎人是头戴红帽、身穿白上衣黑裤子的农民打扮，但这是巴萨相关专卖店，拉屎人是巴萨球员的模样，甚至还包括瓜迪奥拉，队内整整齐齐，一个都没有缺。
　　老实说看到自己的小人，程屿白心情很微妙。
　　想到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小人在这里迎来送往，程屿白骨子里的“救风尘”觉醒，过去问店主要多少钱。
　　“那是店内的装饰品，不卖的，”店主毫不犹豫地拒绝。
　　程屿白心想难怪没有看到价签，但他不想放弃，表示可以出高价。
　　“那些其实是我做的，不是官方款，”店主跟程屿白说明，怕他误会是官方款才愿意出高价。
　　程屿白只是想将自己光屁股的小人带回家收起来，并不在意玩偶本身的价值。
　　“没关系，你开个价就好。”
　　“那个是一套，不单卖，所以……”店主迟疑着，想了一会儿才报价，“250欧？”
　　这个价格几乎就是市价，不算贵。不过换算成人民币，2300买二十几个玩偶，周明听得直摇头。
　　“你买这些做什么？”周明不解地问。
　　摆在家里，噫，好像有点变态。
　　程屿白一时沉默。
　　的确，如果摆在家里，无论放在哪里，看到光屁股的队友，他都会不适应的。
　　“唔，送给教练？”程屿白含糊地回答。
　　这下轮到周明沉默了。
　　他换位想想，如果是他收到这样一份礼物，只会想球员是不是对他执教不满。
　　程屿白越想越觉得可行，当然他会留下他的小人。
　　周二早上，瓜迪奥拉和往常一样早早来到自己的办公室。一进门，他就察觉到了不对。
　　他的桌上，一排屁股整整齐齐。
　　瓜迪奥拉下意识认为是谁的恶作剧。托阿尔维斯等几个捣蛋鬼的福，巴萨不止12月28日过本土愚人节，而是每天都有可能过愚人节。
　　虽然没有证据，但瓜迪奥拉已经刻板印象地认定了“凶手”。
　　等他走到座位前，看到玩偶的正面，从有几分相似的五官依稀辨认出是谁。
　　他自己的小人是最好认的，所有拉屎小人里只有一个没有头发。
　　瓜迪奥拉扫过一眼，感觉好像少了谁，一点人数，这才确定了“真凶”。
　　瓜迪奥拉拿出手机，从不同角度拍了好几张照片，一股脑儿发到了只有教练组和球员的小群里。
　　收到消息的球员普遍脑袋冒问号。
　　虽然拉屎人是圣诞装饰，寓意着丰收、幸运，但乍一看到一排光屁股，脸还和自己有点相像，感觉还是很微妙。
　　但碍于发照片的人是瓜迪奥拉，没人敢提出异议，哪怕只是发一个问号。
　　皮克另辟蹊径，大胆开麦，夸瓜迪奥拉审美好。
　　瓜迪奥拉看到立刻回复。
　　【白送的，夸他吧。】
　　众人仔细一看，这才发现瓜迪奥拉发的照片里少了一个人。
　　不少人私聊程屿白。而来得早的普约尔、哈维已经线下堵人。
　　左边普约尔，右边哈维，程屿白享受了一把中后场联动包抄，插翅难逃。
　　“白，你的小人呢？”
　　程屿白沉默着，思考说没有蒙混过关的可能性。
　　“别想骗人说没有，连佩普都有，不可能缺了你，”哈维看程屿白眼神乱飘，就猜到他想说谎。
　　程屿白打着哈哈，“我放在家里当纪念了。”
　　放在盒子里，收在抽屉里，也算是放在家里嘛。
　　“队友就应该整整齐齐，缺了一个你，要是被其他人看到，还以为我们排挤你呢，”哈维笑得“和蔼”，“你明天会带来的，对吧？”
　　程屿白感觉自己要是说个不字，和蔼就要变核蔼了。
　　他犹豫着，权衡过利弊后，只好点头答应。
　　反正摆在教练办公室里，他又看不到。
　　周明要是在，一定会提醒程屿白，姜还是老的辣啊，但可惜他已经坐上了回国的飞机。
　　第二天，程屿白带来了自己的小人，然后连同其他人的被一起摆放在了更衣室里。
　　小人们惨遭围观，队医、理疗师等人得知，特意过来围观，还发表了诸如“屁股不够圆”“两边大小不一样”的评价，听得真人脸颊红红。
　　沉默是今天的甘珀体育城更衣室。
　　“白，看不出来你喜欢这样的，”阿尔维斯神情复杂。
　　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乱说。
　　程屿白否认三连，但还是免不了被队友们调侃。
　　不过实际上名人款拉屎人并不少见，除了球星，就连国王、首相都有，队友们只是单纯的调侃而已。
　　但不可否认，每次看到这一排小人，整整齐齐的，一个不缺，又会让人生出一种集体的归属感。
　　我的小人在这里，我也在这里。
　　原本亨利等少数几个没有参与集体活动的人，游离在集体之外的失落感顿时消散。
　　无形中分裂的裂痕没有再扩大，巴萨队内又恢复了以往的氛围。
　　另一边，周明和球员们终于回到了阔别近两个月的祖国，每个人都是满载而归，各种意义上的收获满满。
　　因为带的纪念品太多，超过了航班规定的行李重量，每个人只好额外买了份额。
　　于是同拿行李的人就看到二十几个小伙子每个人拿了三四个行李箱。
　　“呃，你们是搞代购的吗？”有人忍不住问周明，想要打听一下赚不赚钱。
　　周明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含糊地搪塞过去。
　　其实他们是去国外集训的。
　　但从行李数量来看，的确更像是搞代购的。


第229章 落后与狗
　　解说还没有吼完球进了，边裁就先举起了旗子，紧接着主裁判鸣哨示意越位，进球无效。
　　慢镜头回放里，佩德罗接到马克斯维尔的直传时，的确处在越位位置。
　　但还是令人惋惜。
　　程屿白叹了一口气，看向屏幕上方的比分，1比0。
　　巴萨客战马洛卡，赛前谁也没有想到，马洛卡会在开场仅仅2分钟就取得闪电进球。
　　博尔哈传球，阿杜里斯右路带球突进，遭到防守球员包抄围堵，却还是找到空当顽强起脚射门。
　　球打到右侧的门柱，巴萨球迷刚松一口气，卡斯特罗斜刺里杀出，将弹回场内的球又扫向球门。
　　巴尔德斯站在球门的右侧，虽然马上反应飞身扑向左侧，但还是没能力挽狂澜将球挡下。
　　球应声入网，将比分改写成1比0。
　　出乎意料的开局落后，压力让场上的巴萨球员自乱阵脚，过了近10分钟才重新找回状态，发起反击。
　　可惜没能进球扳平比分。
　　很快巴萨卷土重来。佩德罗右路下底传中，米利托抢到前点头球攻门。但马洛卡门将反应神速，单手将球托出横梁。
　　这之后，巴萨又获得进球良机。
　　普约尔后场长传，精准将炮弹输送到伊布脚下。伊布停球，连过两人，单刀直面门将。
　　就在所有人以为这球稳了时，伊布试图晃过出击的门将，推射空门，结果被门将封堵角度，逼迫出了底线。
　　满怀希望，结果希望又破灭，心情大起大落的巴萨球迷对伊布送上了嘘声，声音之大，转播都清晰可闻。
　　5.1真实环绕的顶配音响，让程屿白坐在家里，听出了现场看球赛的沉浸感。
　　几分钟后，伊布接佩德罗直传，射门被门将扑出近角，看台上又一次响起嘘声。
　　左路的亨利也没有找到射门的感觉，直接高出横梁。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眼看上半场即将结束，巴萨还落后一球，网络转播的评论区被焦急的巴萨球迷占领。
　　【瓜帅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会排出这样稳输的阵容，锋线只上了伊布一个主力，中场大脑也坐在替补席上，这怎么赢嘛】
　　【前面的说的太夸张了，前中后场都有主力球员，怎么就稳输了】
　　【哎，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之后有和国米的欧冠四分之一决赛，有和皇马的国家德比，现在不让球员休息，没法保证状态，相比起来，和马洛卡这场比赛就没那么重要了，反正就算输了比赛，积分榜上也是我们领先。】
　　【马洛卡也不是鱼腩球队，真要输了比赛，那也没办法，实力摆在这里，而且输马洛卡，总比输皇马好】
　　【上半场还没结束呢，你们为什么现在就觉得一定会输，梅西和哈维就在替补席上坐着，说不定下半场就上场了呢。】
　　解说收到导播的提醒，本想提一句巴萨的阵容，但场上风云突变。
　　第44分钟，亚亚图雷防守时犯规，送给马洛卡任意球机会。
　　这要是罚进，马洛卡领先两球，巴萨更难逆风翻盘。
　　看着博尔哈走到罚球点前，程屿白直起身，一瞬不瞬盯着屏幕，眉头不自觉微微蹙起，唇角抿成一条直线。
　　博尔哈助跑几步，起脚劲射。球飞起，越过人墙，坠向球门，看上去似乎要入网。
　　危急关头，巴尔德斯飞身扑救。球打在他伸出的手掌上，偏转弹向门柱，打在门柱上又弹出了底线。
　　危机彻底解除。
　　但化解危机的巴尔德斯却收不住力，在扑出球后顺着惯性撞向门柱。
　　虽然镜头只拍到了一瞬，但也能看出巴尔德斯撞得不轻。
　　“门将好像受伤了，”解说说出了让巴萨球迷担忧的话。
　　镜头从场外的球移回了球门内。
　　巴尔德斯摔进边网里，没有马上起来。普约尔小跑过来将他扶起时，他右手搭在左上臂，神情有些痛苦。
　　主裁判吹停了比赛，快跑过来询问。
　　场上的摄像机没有收音设备，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但很快主裁判就示意比赛继续。
　　上半场只剩最后的一分钟伤停补时。两队都没能在最后的时间里组织起进攻，伴随着哨响，巴萨带着一球落后进入中场休息时间。
　　镜头给到陆陆续续走下场的球员。
　　足有一面墙壁大的超大电视屏幕让程屿白看得清楚，巴尔德斯走下场时，右手还搭在左臂上，显然不是没受伤，只是不想拖长补时时间。
　　队医已经站在场边，迎上巴尔德斯。
　　之后转播镜头移向看台，主场球迷又蹦又跳，唱着歌庆祝领先。
　　程屿白担忧着巴尔德斯的伤情，无心再看。
　　本就一球落后，要是门将再受伤，更不利于巴萨了。
　　但他人在家里，不在马洛卡的客队更衣室里，想关心也关心不了。
　　就在程屿白忧心忡忡时，一个黑白身影突然窜出来，不等看清就到了面前。
　　一只成年边牧蹲坐在程屿白面前，耳朵支棱着，蓬松的尾巴一下一下扫着地毯，圆溜溜的眼睛直直望着人。
　　“不行，今晚不能出门，”只看一眼，程屿白就猜出了边牧的意图，断然拒绝。
　　仿佛听懂了程屿白的话，边牧轻轻哼唧，凑过来，用头蹭着程屿白的腿，见还不站起来，又用前爪扒拉程屿白的腿，歪头卖萌。
　　“真的不行，今晚有球赛，”程屿白吃撒娇卖萌这套，但他担忧赛况，无心出门遛狗。
　　再次被拒绝的边牧待了一会儿自己跑开，程屿白还以为是狗子放弃了，结果没几分钟，边牧叼着牵引绳又来了。
　　不愧是公认智商排名第一的狗，居然还会自己思考，以为程屿白不愿出门是没有牵引绳。
　　边牧将牵引绳放到程屿白手边，继续蹲坐在程屿白面前，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
　　要不是巴萨落后，程屿白还真抵抗不住这样猛烈的攻势。
　　“今晚我们不出门了，你在家里陪我一起看球赛，好不好？”程屿白搂住边牧的脖子，让狗子转过身看电视屏幕。
　　中场休息时，转播镜头一直在拍看台上的球迷。因为电视屏幕足够大，看上去简直像是真人。
　　但边牧只看了十几秒就辨认出来是电视，迅速失去了兴趣，因为被一下一下顺着毛，这才没有挣扎。
　　“等会儿你爸爸也会出现，”程屿白一边安抚边牧，一边说。
　　边牧是伊布的狗，刚买没几天。
　　除了边牧，伊布家里还有一只养了好几年的金毛，从国米转会巴萨时都不忘把狗带上，完全是当家人看待的。
　　不知道是从哪里看来的，觉得一只狗在家里太寂寞了，伊布决定再养一只狗，陪家里的金毛。
　　相当于给宠物养个宠物。
　　听宠物店店员说边牧是狗中智商天花板，伊布就和边牧看对了眼，一拍即合买回了家。
　　边牧的确是狗中最聪明的，短短两三天时间就发现伊布等人偏心金毛，于是趁着没人在家，带着金毛偷溜出门，想把金毛放生，好成为家中“独子”。
　　幸亏金毛注射了芯片，能够定位追踪，不然还真不一定能够找回来。
　　伊布和妻子海伦娜当时也没往这方面想，还以为是金毛对外面的世界好奇。
　　但很快家里就遭了殃。
　　沙发被咬破，窗帘被抓烂，犯罪现场还留下了金毛的毛发，供人指认凶手。
　　伊布打受打击，抱着金毛的脖子哭喊“老伙计你怎么能这样，你是要毁了这个家吗”。
　　还是海伦娜意识到不对，查看了监控，这才发现边牧的聪明都用在使坏上了。
　　养都养了，总不能弃养，但就这样留在家里，金毛也太可怜了。
　　两人商量过后，决定将边牧送去训犬学校，纠正坏习惯。
　　在找到合适的学校前，伊布将边牧暂时寄养在了程屿白这里。
　　虽然伊布提前打预防针，强调了边牧前科累累，不过可能是因为程屿白家里没有狗，边牧表现得听话乖巧，和伊布说的魔丸完全划不上等号。
　　但也到此为止了。
　　临近晚上9点，中场休息即将结束，两队球员陆续重返场内。
　　程屿白的注意力都在屏幕上，他搜寻着巴尔德斯的身影，完全没有留意边牧的小动作，直到他手下的狗猛地大力挣扎起来，将猝不及防的他掀翻在地。
　　地上铺了厚实的地毯，程屿白摔得不疼，就是有点懵。
　　等他爬起来一看，边牧已经往门口跑去，一副你不遛我我遛我自己的架势。
　　“等一下！”这下，程屿白根本顾不上比赛的下半场，急急忙忙往门口追去。
　　但边牧一点没有辜负七八岁小孩的智商，开门开得特别麻溜，眨眼间就冲了出去，一头扎进夜色里。
　　程屿白心凉了半截，一边脑补狗丢了要怎么跟伊布交代，一边使出吃奶的力气狂追。
　　边牧撒开腿跑得飞快，要不是不时嚎上几嗓子，程屿白差点跟丢。
　　等程屿白追到狗，确切的说是边牧停下等他，他一看四周，才发现是家附近的小公园。他之前带着边牧来过这里，但只来过一次，没想到边牧记住了路，硬是带他来“遛狗”。
　　程屿白跑得岔气，双手撑在膝盖上猛喘气，好不容易才喘匀气。
　　这运动量，快赶上上场踢比赛了。
　　什么在家休息，完全是魔鬼加练。
　　但面对罪魁祸首，程屿白还得耐心哄：“乖，跟我回家吧。”
　　他来得匆忙，忘了带牵引绳，现在只能祈祷边牧不要比过年前的年猪更难抓，不然他真的会哭的。
　　程屿白语气温柔地哄骗，脸颊都笑酸了，但狗子不为所动。
　　直到一个声音响起，边牧闪电似的蹿了出去。


第230章 舔狗
　　程屿白被边牧突然窜出去的动作吓了一跳，急忙追在狗身后。
　　虽然是大晚上，但说不定公园里有人，要是狗亢奋之下伤人就不好了。
　　但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边牧就钻向路旁的植物丛，踩着花花草草直奔路对面。
　　程屿白顺着路绕过去，跑到半路听到对面传来惊呼，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一边加快脚步，一边厉声喝止：“洛基不可以！”
　　程屿白一瞬间想了很多，血腥的现场，舆论的指责，更加心急如焚，恨不得自己能飞过去。
　　然而等他喘着粗气匆匆冲到路对面，眼前的景象却和他心底预想的凶险场面截然不同。
　　只见边牧摇着蓬松的尾巴，耷拉着耳朵，小心翼翼地凑近一只萨摩耶。
　　但萨摩耶并不接受边牧的示好，侧过身，往后退，避开贴上来挨挨蹭蹭的边牧。
　　边牧全然不在意萨摩耶的躲闪，依旧厚着脸皮步步紧跟，还试图伸出舌头去舔萨摩耶的脖颈，一副热情又讨好的模样。
　　程屿白生动形象地知道了什么叫舔狗，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看萨摩耶毛洁白又蓬松，而边牧因为刚刚钻了草丛，爪子上带着泥，身上还沾着一片落叶，完全是穷小子爱上白富美狗狗版。
　　不过狗可以不要脸，程屿白还是要脸的，毕竟萨摩耶是有主人的，一位穿着针织衫、牛仔裤的年轻女生正拉着牵引绳站在一旁。
　　程屿白急忙高声呼喊，招呼边牧回来。但沉浸在和萨摩耶贴贴里的边牧完全无视了他的呼喊，自顾自黏在萨摩耶身旁，亲昵地蹭来蹭去，都没有回头看程屿白一眼。
　　看上去完全就是别人家的狗。
　　程屿白面露窘迫，一边和女生道歉，一边试图徒手将厚脸皮的边牧拽走。
　　但凡他有皮带，他当场就解下来套狗了。
　　边牧没有辜负它的聪明，察觉到程屿白俯身的动作，它竟然身形一晃，一个假动作轻巧地避开了程屿白伸出的手。
　　程屿白捞了一个空，重心不稳，踉跄了几步才勉强站稳。
　　再看边牧，又黏到了萨摩耶的身边。
　　程屿白撸起袖子，刚才是他大意了，他认真起来，不信还捉不到一只狗子。
　　边牧敏锐地察觉到程屿白的意图，也不跑，就是绕着萨摩耶灵活地左躲右闪。
　　程屿白紧盯着边牧，一次次伸手，连狗毛都没有抓到，反倒是把自己累得直喘粗气。更气人的是，见程屿白累得停下休息，边牧还咧嘴吐舌头，仿佛是在嘲笑程屿白。
　　程屿白想着他才不会接受一只狗子的挑衅，眼睛却微微眯起，流露出认真的神色，仔细观察狗的动作，瞅准时机，猛地俯身出手，抓住边牧命运的后颈。
　　边牧想要挣扎，但程屿白先一步用手臂牢牢环住了狗子的身体。
　　看边牧挣脱失败，只能无能地嗷呜几声，程屿白嘴角上扬，语气带着几分得意，“这下可抓到你了吧。”
　　话音刚落，轻笑声传入程屿白的耳中。
　　程屿白这才想起现场还有其他人，他下意识抬头望去，恰好对上女生含笑的目光。
　　想到无论是刚才狼狈追逐狗子的模样，还是抓到狗后得意的模样，都被人看在眼中，程屿白红了脸，尴尬地移开视线，试图在地上找个洞钻进去。
　　“没关系的，让它们一起玩吧，”女生神色温和，大度地说。
　　被程屿白抱在怀里的边牧似乎听懂了这番话，立刻仰起脑袋，发出欢快的叫声，爪子焦急地蹬踏着地面，催促程屿白快点松开它。
　　程屿白稍稍松开手臂，边牧立刻挣脱束缚，一纵一跳地跑向萨摩耶。
　　边牧死缠烂打的模样，程屿白都没眼看。
　　在边牧热情的攻势下，两只狗狗很快熟络起来，追逐跑动，时不时还相互蹭蹭、闻闻味道，玩得不亦乐乎。
　　两只狗是一点不生分，但程屿白面对陌生人就有些拘谨。他身体僵硬地站着，双手局促地放在身前，肩膀下意识收拢，目光飘忽闪躲，不敢和人对视。
　　女生主动和程屿白说话：“最近天气逐渐暖和起来了，不冷也不热，很适合晚上带狗出来散步。”
　　程屿白应了一声，还有些拘谨，回答得简短。
　　“你出来遛狗怎么不牵绳啊？”女生不太赞同地说：“牵绳其实是对狗狗的保护。”
　　这话说来就话长了。
　　程屿白叹了一口气，长话短说，控诉边牧偷跑出门的行为。
　　女生一听，面露同情，“边牧是比较活泼好动的，要是不遛它发泄精力，会拆家的。”
　　聊起狗，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话渐渐多起来，氛围也变得自然轻松。
　　聊了一会儿，程屿白抬手看表，已经临近深夜，他开口提出告辞。
　　“洛基，我们回家了，”说完再见，程屿白招呼边牧。
　　但边牧还没玩尽兴，耷拉着耳朵，假装没有听到程屿白在叫它，继续赖在萨摩耶身边，不肯离开。
　　看边牧耍赖的模样，程屿白都气笑了。他走上前，抓住边牧两只前爪，迫使狗子直立行走。
　　“好了，和你的小伙伴说拜拜吧，”程屿白抓着边牧的爪子，朝萨摩耶挥了挥，拖着不情愿的狗子往家走去。
　　被程屿白两条腿夹着，只能用后爪跌跌撞撞往前走的边牧，满心不满，喉咙里不停发出委屈又愤怒的嗷呜叫声，抗议这种强狗所难的行径。
　　“你是边牧，不是二哈，要对得起自己的品种，”程屿白一边走，一边教育狗子，这样舔怎么行。
　　回应程屿白的是狗子更加响亮的嗷呜声。
　　好不容易回到家，程屿白累出一身汗，边牧也有些蔫。
　　程屿白检查了一下门锁，确定锁上后，放开边牧，让狗子自己活动，他回到卧室，冲了一个澡，换了一身居家服。
　　这时，他才有空拿出手机，看看比赛的结果。
　　比赛在半小时前结束，巴萨1比1和马洛卡打平。
　　下半场第51分钟，瓜迪奥拉用梅西换下了佩德罗，想要加强进攻。
　　马洛卡随机应变，加强防守。
　　两队如同矛和盾，互相试探，僵局迟迟难以打破。
　　直到第83分钟时，巴萨利用角球战术，勉强将比分追平。
　　之后的时间里，两队都在为进球努力。
　　梅西前场抢断后上演千里奔袭，一路高速盘带突入禁区内，连过五人，临门一脚却直接高出横梁。
　　马洛卡效仿巴萨的角球战术，却接连两次接角球后头球攻门偏出。
　　两队奋战到了终场哨响，都没能再取得进球。
　　两队各自收下1个积分，对这个结果都不太满意。
　　马洛卡十年来首次有希望冲击欧冠，每一个积分都弥足珍贵。而巴萨，虽然暂列积分榜榜首，但底下的皇马一直在试图反超，不能掉以轻心。
　　受到比赛结果的影响，甘珀体育城上空笼罩着乌云一般，气氛沉闷，程屿白训练结束回家时情绪也比较低落。
　　边牧却是一直在等程屿白回来，早早守在门口迎接。
　　面对热情的狗子，程屿白也提不起劲，只是随意撸了撸狗头。
　　晚上，程屿白正在接受理疗师的按摩。门从外面被推开，探进来一颗狗头，冲着里面嗷呜嗷呜地叫。
　　程屿白被按到酸麻的肌肉，咬着手指龇牙咧嘴地忍耐，目光失神，根本顾不上理会狗子。
　　没有得到回应，边牧不高兴了，跑进来用头顶撞程屿白的额头。
　　程屿白被理疗师按在理疗床上，正是最脆弱的时候，毫无防备，被撞得眼冒金星，眼泛泪花。
　　边牧小声呜呜，眼睛直直盯着程屿白。
　　程屿白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挥手让狗子出去。
　　边牧真的往外走。
　　“嚯，这狗还挺聪明的，”理疗师一边按摩放松手下的肌肉，一边随口感慨。
　　过了没多久，边牧叼着牵引绳跑进来，将绳子往程屿白手里送，想要出门玩的意图很明显。
　　“不行，今天真的不能出门玩，”程屿白准备今晚回看巴萨和马洛卡的比赛，从战术层面仔细分析，假如他首发，要怎样才能帮助球队获胜。
　　边牧执着地将牵引绳送到程屿白手里，整个头都往程屿白手下钻，见程屿白迟迟不接，叼着绳子小声呜呜叫。
　　可怜兮兮的模样，看得理疗师都心软了，帮它说话，“就带它出去溜达一圈嘛，你也可以顺便放松一下身体。”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程屿白只好在按摩结束后，带着边牧出门。
　　边牧小跑着走在前面，拽着程屿白往前走。
　　“慢一点，慢一点，不要跑那么快，”程屿白刚刚才大腿小腿每一处肌肉仔仔细细地按摩过，结块的肌肉、僵硬的筋膜被推开，正是双腿发软酸胀无力的时候。
　　跑不动，一点跑不动。
　　边牧一听，跑得更快了。
　　程屿白拉得拉不住，被迫跟着往前小跑，每一步像是踩着棉花上，软软的，却又发酸。
　　边牧循着昨晚的路线，从边门出去后直奔不远处的小公园，跑了一小段后突然停下不肯走了。
　　程屿白不明所以，环视一圈，这才认出这里是昨晚遇到萨摩耶的地方。
　　好家伙，感情不是要出来溜达，是来见小伙伴的。
　　程屿白只好陪着等，但等了十几分钟，也没见到。
　　“耶耶今晚不一定会来的，我们走一圈回家吧，”程屿白劝说狗子。
　　边牧直接蹲坐在原地，一副要等到地老天荒的模样。
　　程屿白一个头两个大，想要故技重施，将狗子提溜回家，他刚站到边牧身后，弯下腰，还没来得及抓住前爪，边牧就蹿了出去。


第231章 脚踩两只船
　　程屿白被拽得一个趔趄，差点闪着腰。
　　“洛基！”程屿白提高了音量，声音中带着几分怒气，但边牧只是警惕地看着他，一点要听话回家的意思也没有。
　　想着只是一只狗，还系着牵引绳，不信还带不回去了，程屿白直接上手去逮。
　　但边牧左躲右闪，十分灵活，还知道急停变向和假动作虚晃一招，比鱼还要滑不留手。
　　程屿白追得狼狈，不禁怀疑他看比赛的时候，边牧是不是偷看学了几招，不然怎么会这么难抓。
　　等他差点被牵引绳绊倒，这才意识到自己糊涂啊，明明系着绳，直接拽回家不就好了。
　　程屿白拉着牵引绳往前走，绳子逐渐绷紧，传来阻力，拽得他脚步一滞。
　　回头看，边牧四只爪子用力抵着地面，一副要和程屿白拔河的架势。
　　程屿白加了一点力气。
　　颈圈勒住了脖子，边牧也不松劲，眼神中满是倔强，写着“有本事你就勒死我”。
　　聪明不聪明另说，但绝对是犟种。
　　程屿白还真不能，哪怕狗是他自己的也不行。
　　“祖宗，你到底想怎样，人家不来，你要在这里等一整晚吗？”程屿白先低头，和狗子说好话。
　　边牧汪了一声。
　　程屿白感觉自己听懂了，边牧还真是这样想的。
　　痴情的狗子啊，宁愿等一整晚，但是程屿白不愿意。
　　“明天，明天我再带你来行不行？”程屿白试图先把狗子哄回家，再联系伊布，看明天能不能把狗子送去上学。
　　但边牧有自己的坚持，不为所动。
　　程屿白没招了，只好蹲坐在路沿石上，就着手机的小屏看巴萨和马洛卡比赛回放。
　　头顶路灯昏黄，愣是看出了一种挑灯夜读的既视感。
　　沉浸在比赛中，程屿白很快忘了时间。直到边牧突然窜出去，他反应不及没能拉住牵引绳，目送狗子钻进草丛里。
　　程屿白站起来才发觉坐得腿麻，腿又酸又胀，针扎似地，抬不起来，只能慢慢往前挪，还没追过去就听到了熟悉的说话声。
　　“洛基，怎么就你一只狗？”
　　“汪！”
　　响亮的狗叫声传来，光听声音就能听出边牧的兴奋。
　　程屿白转过弯，看到了人，是昨晚遛狗的年轻女生，还带着那只萨摩耶。
　　佐伊对程屿白的印象不太好。
　　昨晚遛狗不牵绳，今天倒是系了牵引绳，但不拉着绳子，放任狗乱跑，和没牵绳一样。
　　但两人毕竟是陌生人，佐伊也不好意思开口教育，只能抓紧手里的牵引绳。
　　程屿白扫了一眼狗，边牧已经在和萨摩耶亲密地挨挨蹭蹭，他过来，连眼神都没有给一个。
　　“谢谢，”程屿白向佐伊道谢，“我来牵着吧。”
　　佐伊将边牧的牵引绳递给程屿白。
　　边牧正颠颠地绕着萨摩耶转圈，突然感觉被勒住脖子，终于舍得回头看向程屿白。
　　程屿白自然不会和佐伊紧挨着站，两人第二次见面，还是陌生人，保持着2米左右的社交距离。
　　这距离，不会影响两人说话，却会影响狗子亲亲我我。
　　边牧哒哒跑过来。程屿白还以为狗子终于玩够了，要回家了。结果边牧跑到他身边，站起来，前爪搭在他身上，嘴一张，咬住牵引绳拽走，叼着跑到佐伊身边，将牵引绳往她手里递。
　　程屿白人都看傻了。
　　佐伊也有些懵，没有马上接过。
　　边牧委屈地看她，发出呜呜的可怜的叫声。
　　佐伊一时心软，接过了牵引绳。
　　边牧立刻迈着欢快的脚步，又去找萨摩耶贴贴，将石化的临时主人完全抛到了脑后。
　　佐伊看看程屿白，突然觉得也许可能大概是她想错了，人遛狗不牵绳不一定是人的错。
　　“咳，边牧……其实是很有主见的狗，”见程屿白还呆呆的，佐伊努力安慰。
　　程屿白在想要怎么跟伊布交代，他的狗，好像给自己找了一个新主人。
　　等到了分别的时候，果然和程屿白预想的那样艰难。
　　“洛基，我们要回家了，”程屿白招呼狗子。边牧假装没有听到，依旧黏着萨摩耶。
　　程屿白只好让佐伊先带萨摩耶离开。
　　萨摩耶可比边牧听话多了，佐伊一叫就乖乖过去。
　　眼看萨摩耶要走，边牧立刻跟了过去，但它的牵引绳还拉在程屿白手里。
　　“汪汪汪！”边牧急了，冲着程屿白大叫，又纵又跳，试图挣脱牵引绳的束缚。眼看萨摩耶走远，叫声愈发凄厉。
　　程屿白有种自己是棒打鸳鸯的棒的既视感。
　　佐伊是真的爱狗，看边牧伤心欲绝的模样，有点不忍心，“你住得近吗？要不我送你回家？”
　　程屿白想拒绝，但边牧眼巴巴望着他，眼中满是请求，拒绝的话到嘴边就变了。
　　“不远，就在那边，麻烦你了，”程屿白指了一下方向。
　　两人并肩往前走，狗子们更是贴在一起往前走。
　　程屿白没好意思真让人送到家，在路口和人告辞。
　　“呜呜，”边牧挡在佐伊的脚前，不让人走，挨挨挤挤的，还差点把佐伊绊倒。
　　程屿白眼疾手快扶了一把，冷下脸教育狗子，“洛基，不要太过分。”
　　“呜呜，”边牧站起来，爪子扒拉程屿白外套的口袋，急得都要伸爪子进去掏。
　　“……那个，要不我们加个联系方式，以后有空再约一起遛狗，”程屿白还在教育狗子，佐伊懂了边牧的意图，主动开口。
　　程屿白其实也懂，但他不好意思开口问女生要联系方式。
　　两人掏出手机，互相加了联系方式。
　　这一次，边牧没有再拦着人不让离开。
　　程屿白都气笑了，有点聪明全用在这地方了。
　　告别了好朋狗，边牧领着程屿白溜溜达达往家走。
　　一人一狗都没有注意到草丛里隐蔽又微弱的亮光。
　　回到家，程屿白抓紧时间看完剩下的比赛，手写了一份简单的赛后总结。
　　等他盖上笔帽，时间已经临近23点，他抓紧时间洗漱，匆匆睡下，没有再看一眼手机，完全不知道网上掀起的风波。
　　第二天，听到闹钟响，程屿白睁开眼睛，坐起身醒了醒神，起床去洗漱。
　　他刚走，息屏的手机亮起，是一条来自普约尔的信息。但程屿白从卫生间出来就径直去了衣帽间，完全没有看手机。
　　换好衣服，程屿白下了楼，和往常一样出门拿报纸。
　　因为睡得比平时稍晚，他还有点困，边走边打哈欠。等走到大门附近，看到门外乌泱泱的记者，他差点以为是做梦还没醒。
　　“来了来了，快拍照，快拍照！”
　　“Amarillo，可以聊聊你的女朋友吗？”
　　看到程屿白，蹲守的记者也激动起来，隔着铁门，奋力将话筒往里伸。
　　这情景，让程屿白不由联想到了看过的丧尸片，他往后退了一步。
　　“Amarillo，你和女朋友是不是同居了？”
　　“Amarillo，你知道你女朋友有男朋友吗？”
　　程屿白听着记者的大喊，觉得一定是他还没睡醒，什么女朋友男朋友，他通通没有啊！
　　程屿白也不拿报纸了，转头就往回走，反正有铁门的阻挡，记者也进不来。
　　回到家里，程屿白打开手机，都不用特意搜索，在热搜第一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后面几个热搜词条也都和他有关。
　　人在家中坐，热搜天上来。
　　程屿白点开“Amarillo女友”这个词条，想看看是谁要蹭他热度，结果看到了认识的人。
　　有家八卦小报发了一组照片，还附带短视频，曝光他和女友深夜遛狗散步。
　　看照片，两人或牵着狗并肩前行，或拉着手相视一笑，两只狗还在脚边打转。
　　看视频，两人依依不舍，拥抱后才分开。
　　程屿白要不是本人，都要信了。
　　但网友显然不是本人，是真的相信了。
　　【虽然知道肯定会有这么一天，但没想到这天来得这么快，心凉了半截，感觉失恋了】
　　【球员的私生活，没有必要拿出来说吧，狗仔真恶心，这一看就是偷拍，能不能报警】
　　【谈恋爱也正常，虽然年纪还不大，但球员谈恋爱好像普遍挺早的。】
　　【男帅女美，很养眼，而且看上去感情就很好，甜甜的糖，磕到了，磕到了】
　　……
　　【虽然很想祝福，但是这位女生不是单身吧，指路这个账号，里面还有秀恩爱的合照呢。】
　　【脚踩两只船吗？刺激】
　　【看女方动态，去年6月就可以秀恩爱了，最近一次是在2天前，这要不是脚踩两只船，也太无缝衔接了一点吧。】
　　【呃，意思是被骗了？初恋就遇到渣女被玩弄感情的话，也太惨了】
　　【阴谋论一点，接下来就是国家德比了，这时候曝光，不会是要故意搞人心态吧？】
　　……
　　【有人开盒了女方，居然是伊格纳西奥的孙女，我现在有种大胆的想法】
　　【伊格纳西奥是谁，很有名吗？】
　　【回答一下前面的，曼弗雷集团知道吧，控股的基金会就是由伊格纳西奥建立的。】
　　【一听就是非富即贵，要是换做我，别说脚踩两只船，好几只船，我也会假装不知道的】
　　……
　　程屿白一目十行地看过去，折服于网友们的脑洞。这么敢想，不去当编剧可惜了。
　　但事实是，他和人只是遛狗时无意间认识，连朋友都算不上，真要说是朋友，那也是两只狗子。
　　程屿白头疼地揉了揉眉心，给佐伊发消息道歉，表示自己会尽快澄清。
　　狗仔明显是冲着他来的，佐伊只是遭了无妄之灾，却要被扒出来，摊在所有人的面前审判批评。


第232章 绯闻的态度
　　宋秘书走进秘书处，对上几双眼睛眼巴巴望着他，像嗷嗷待哺的小鸟一样殷切。
　　他竖起手指放到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又转身回头看了一眼，确定旁边的办公室大门紧闭，这才压低声音说话。
　　“谢总的心情指数应该已经跌到0以下了。”
　　秘书处响起一片倒吸气的声音。
　　“那我这份文件就先不送过去了。”
　　“我看我还是让周总换个时间再约好了。”
　　“我、我答应帮忙转交上报申请，”刘秘书脸皱得吃了苦瓜似的。
　　其他几人一听，纷纷表示同情，居然要在“老虎”心情不好的时候去撩虎须。
　　兄弟，安心走吧，我们会记得你的。
　　“话说回来，茶水群里的小道消息不会是真的吧，”宋秘书转移话题。
　　中午的时候，有人在摸鱼闲聊用的茶水群里突然爆料，说听到谢总说什么“应该放在眼皮底下时时刻刻盯着的，这样才不会被人截胡”。
　　“没听说有什么项目被人截胡了啊，我看肯定是听错了，”刘秘书说得笃定，其实是安慰自己。
　　这要是真的有项目被别的公司截胡，那谢总心情能好才怪了。
　　“但是谢总今天的心情应该真的很差，”生活秘书插了一嘴，“我去收拾餐桌的时候，剩得比平时要多不少。”
　　“会不会是你今天定的餐，谢总不爱吃呢，”刘秘书垂死挣扎。
　　生活秘书给了一个“你觉得可能吗”的眼神。他要是犯这种低级错误，早就被调岗了。
　　刘秘书正要说话，内部电话突然响起，所有人下意识闭上了嘴。
　　宋秘书一看显示的号码，做了一个深呼吸才拿起话筒，“谢总。”
　　短短一两分钟，众人感觉格外漫长，连大气也不敢出，等到宋秘书放下听筒，众人才长出一口气。
　　“谢总有什么指示吗？”刘秘书好奇地问。
　　宋秘书摇了摇头，没有透露，但心里也觉得奇怪。
　　好端端的，居然要他以后尽量将每天晚上8点到9点的时间段空出来，不要安排任何行程。
　　领导轻飘飘一句话，他很多工作就要返工重做。关键是领导也没说这空出来的时间段要做什么。
　　办公室里，谢凛川少见地没有理会桌上堆积成小山的文件，皱着眉头看着手机。
　　2分钟前，奥罗比特格在社媒发了澄清说明，解释程屿白和佐伊两人只是遛狗时偶遇，私下并没有往来。
　　但网友不相信。
　　谢凛川也不太相信。
　　他摩挲着手机，想要打电话给程屿白，亲口问问，但在电话拨通前，他又放弃了。
　　他只是亲戚家的亲戚家哥哥，没有立场去问这么私人的问题。
　　就算是真的，他也没有理由去指责，熠熠生辉的宝石，谁看到了不想要呢，他总不能去责怪宝石散发光芒引人注意。
　　是他没有将宝石藏在匣中，藏在口袋里，不让人看见。
　　但好在他还有机会。
　　甘珀体育城外也汇聚了不少记者，闹哄哄地围在门口，一看到程屿白的车，不顾危险地冲上来，用身体逼停汽车，想要趁机采访。
　　程屿白冷眼看着一张张兴奋的脸，连车窗都没有下，示意司机直接开进去。
　　好几名安保奋力驱散人群，勉强隔出一条路供通行。
　　目送车开进体育城内，记者们只能悻悻放弃。
　　“说什么遛狗偶遇，肯定是假的，要是真的，为什么不敢接受我们的采访，”白等半天，连照片都没有拍到一张，有记者气愤地说。
　　“被人脚踩两只船这么丢脸的事情，我也不好意思承认啦，”另外的记者接过话茬。
　　奥罗比特格发的澄清，效果暂时为0。
　　等来到食堂，程屿白又被一众队友调侃。
　　阿尔维斯看到程屿白就吹口哨，“白，你也太不厚道了，瞒着我们交女朋友，口风这么紧，是怕我们跟记者说漏嘴吗？”
　　程屿白头疼地揉眉心，“Dani，我和佐伊真的没有关系，我也是刚知道她叫什么。”
　　阿尔维斯面露不信。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说是偶遇，只有坐小孩那桌的才会相信吧。
　　程屿白已经解释累了。
　　刚刚奥罗比特格也是这样，听他说完，还说什么“我是你的经纪人，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是站在你这边的，不需要隐瞒我，我会和你一起面对的。”
　　他明明说的都是真话。
　　“好了，好了，先吃早餐，训练不能迟到，”普约尔打圆场。
　　程屿白感动地看着普约尔，顺口发了一张好人牌，“队长，谢谢你提醒我，你真是个好人。”
　　虽然他是事后才看到普约尔发来的消息，但也感谢普约尔的提醒。
　　“人一生中会遇到很多人，难免会有几个不好的，不要气馁，总归是好人多。”
　　程屿白：……
　　“队长，连你也不信我！”程屿白气成河豚。
　　普约尔怜爱地伸手一摸，“信你，信你。”
　　就很敷衍，而且摸头发的动作，程屿白看着总觉得有几分眼熟，后知后觉想起，他是这样撸边牧的。
　　毫无疑问，普约尔不信，只是安抚他。
　　第一次谈恋爱就被脚踩两只船，可别留下什么心理阴影才好。
　　程屿白解释不清，只好化郁闷为食欲，拿了餐盘去取餐。
　　厨师保罗看到程屿白就喊着“小可怜”，热情邀请品尝刚煎的鸡蛋。
　　因为要控制油量的摄入，早餐的蛋一般是水煮蛋，只有高强度的训练日才被允许吃煎蛋。
　　程屿白只犹豫了一秒，在煎鸡蛋香味的诱惑下，接受了小可怜的称呼。
　　谁也不信他，他真的是太可怜了。
　　非常值得吃两个煎鸡蛋配火腿吐司。
　　有了美食的慰藉，程屿白心情稍霁。再加上之后高强度的体能训练，他痛快地发泄了一通，等到冲完澡换上干净衣服，只觉得神清气爽。
　　白晏和程书和的电话是在程屿白午睡后打来的。两人作为父母，看到这样的新闻，不可能不关心一二。
　　程屿白简单解释了一下，生怕他父母不信，还要发誓。
　　“我们肯定相信你，”看程屿白郁闷的模样，白晏没忍住笑，“不过我和你爸爸都是开明的家长，虽然你年纪还小，但你要是真的谈恋爱，我们也不会反对，只要对人负责就行了。”
　　“我要是有谈恋爱的时间，我宁可多训练一会儿，或者多看看论文期刊，找找灵感，教授一直催我快点把论文写完。”
　　别说谈恋爱，他现在连遛狗的时间都没有。
　　“写论文好，多写几篇论文，以后申杰青啊长江学者啊都用得上，”程书和的注意力被带偏，“你最近在写什么方面的论文，看了哪些书……”
　　谢凛川给程屿白打了几次电话，一直是“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只好放弃。
　　程书和虽然是学物理的，但对数学不是毫无涉略，听程屿白说起研究方向，讨论得入神，都忘了时间，最后还是白晏提醒才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
　　程屿白结束通话后才注意到有未接来电，足足3个，都是谢凛川打来的。
　　他正想回拨过去，一个电话却先拨了进来，来电人是佐伊。
　　程屿白接通电话，先向佐伊道歉。
　　相比起他，佐伊才是这次事件的受害者，许多不分青红皂白的网友骂她渣女、脚踩两只船，有些言论恶毒得几乎是在宣泄情绪。
　　“狗仔不是你找来的，这不是你的错，你不用跟我道歉，”一早起来就被许多人花式“问候”，佐伊憋了一肚子的火气，但也没有不理智到冲无辜的人发泄。
　　“我找你是想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告偷拍的狗仔，”佐伊开门见山说明来意。
　　“当然要，”程屿白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虽然公共场合的拍摄一般是合法的，但跟踪、蹲守之类的行为还是侵犯隐私的。
　　“对了，我这里还有一些……不太好的言论，你要是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发给你的律师，看看是不是侵犯了你的名誉权。”
　　程屿白想到社媒收到的那些私信，明明都是没影的事，却有人光靠自己的臆想就给人安上罪名。
　　“那可太好了，我正让律师固定证据呢，免得有人敢说不敢认。”
　　偷拍的狗仔、造黄谣的网友，佐伊一个都不打算放过。
　　这行动力，程屿白听了都佩服。
　　之后的时间，程屿白没有去加练，而是和佐伊找的律师对接。一直到晚餐的点，也只保存了一小部分的内容。
　　至于要给谢凛川回电话这件事，更是被程屿白抛到了脑后。
　　直到躺到床上，手机也没有响起特别铃声，谢凛川难得陷入了自我怀疑的情绪里。
　　他自认是天之骄子，却也害怕在某人的心里不如别人好。
　　这样烦恼着，谢凛川少见的失眠了。虽然没有在床上翻来翻去烙饼，但他没有睡意，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
　　第二天起床时，谢凛川眼下一片明显的青色，周身的气压更是低沉。
　　都不需要刻意试探，只看一眼，秘书们就知道领导心情比昨天还要差。
　　但有一些工作行程却是不能推迟的，宋秘书只能硬着头皮上，全程小心翼翼，生怕自己说错什么话。
　　谢凛川的目光落在文件上，却没有将文字看进眼中，只是眉头紧蹙。
　　宋秘书都能感觉到额头渗出的汗，他绞尽脑汁想：这份文件有什么问题吗，为什么看了这么久也不翻页？
　　直到宋秘书脑补了一轮又一轮，谢凛川才回过神来，下定了决心。
　　“你帮我在网上报个恋爱……人际关系处理的班。”


第233章 皇马的“间谍”
　　程屿白很快知道这件事最难处理的，不是舆论，而是狗子。
　　一回到家，他就看到边牧套好了牵引绳，自觉叼着绳子，在门口等他。
　　看到他，边牧尾巴摇出残影，狗脸上写满了“想出去玩”。
　　程屿白挑眉。
　　狗再聪明也不可能给自己卡上卡扣，但狗聪明就知道找人类帮忙。
　　理疗师望天望地，假装没有看到程屿白的目光。
　　谁能拒绝一只狗狗用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呜呜呜呜地小声哀求呢，反正他不能。
　　“不行！”但程屿白就是这样铁石心肠的人，断然拒绝。
　　边牧听懂了程屿白的话，眼中流露出人性化的失望，呜呜叫得更可怜了，还用头蹭程屿白的腿。
　　程屿白不为所动，招呼理疗师上楼。
　　“汪！汪汪汪汪！”看程屿白走上楼梯，边牧破口大叫，声音中气十足，还带着回音。
　　理疗师脚步迟疑，到底拜倒在金钱之下，跟在程屿白之后上了楼。
　　边牧按照记忆扒拉大门，试图自己遛自己，但程屿白是从地下车库进来的，大门锁着，根本推不开。
　　边牧人立着用前爪刨了一会儿大门，连点木屑也没刨下来，气得嗷呜嗷呜叫。确定靠自己是真的出不去后，它又急匆匆往楼上跑。
　　这次程屿白有了经验，直接把理疗室的门锁上了。
　　边牧撞不开门，就在门外大叫，连理疗师都听出了声音里的气急败坏。
　　“不然让保镖带出去遛遛？”理疗师一边按摩松解肌肉，一边说。
　　“嘶，”程屿白忍过弥漫的酸胀，才开口说：“没用，它不是要出去溜达，它是要去见它的好朋狗。”
　　公园里说不定还有狗仔蹲守，佐伊近期肯定不会再带萨摩耶去散步，去了也见不到，到时候赖在外面不肯回家更难搞了。
　　就着边牧的叫声，程屿白结束了今日份的肌肉保健。
　　等他打开门，听到脚步声的边牧已经端坐在门口，用自己的身体挡着路，大有不带它出门就别想出来的无赖架势。
　　“耶耶今天不会去公园，你去了也见不到的，”程屿白试图和狗讲道理。
　　“汪！”边牧目光坚定。
　　交涉失败，程屿白只能贴着门框挤出去。
　　本来以为过会儿边牧就会死心，结果是个犟种，直到程屿白回卧室睡觉，边牧还蹲在他门口鬼哭狼嚎，中途被猫一家围观也不放弃。
　　程屿白被吵得没法睡，还是带上了耳塞才睡着。
　　这时候，他无比庆幸和邻居隔了一点距离，不然怕是邻居要找上门来。
　　第二天，程屿白推开门，差点踩到门口的“狗皮地毯”。
　　执着的狗子守了一晚，宁可COS地毯也不肯离开。
　　“……还是让你爸趁早送你去上学吧，”程屿白头疼得揉眉心。
　　不等程屿白提，吃早餐时，伊布主动过来说找好了训狗学校，下午就会有训犬师来接走洛基。
　　程屿白如释重负。总算是能把烫手山芋交出去了。
　　他放弃下午的加练，特意和伊布一起回家，准备送边牧最后一程。
　　“洛基，过来，过来，”伊布看到边牧，招手呼喊。
　　边牧警惕地站在远处打量，没有过来。
　　程屿白看着伊布一腔父爱如山体滑坡，帮忙挽尊，“唔，它可能是还在生气我昨晚没有带它出去。”
　　伊布不死心，试图“强制爱”。
　　边牧利用地形，左躲右闪，分外灵活。伊布连根狗毛都没有摸到。
　　程屿白站在一旁围观，十分有十二分肯定，边牧躲闪的身手比前两天灵活，走位更是犀利，肯定是吸取了被逮的经验。
　　伊布累得气喘吁吁，却不死心，在客厅里上演你逃我追。
　　不等一人一狗分出胜负，训犬师按约定好的时间上门。
　　“好孩子，来来来，”训犬师熟练地招呼边牧，想让边牧跟他走。
　　边牧冷眼瞧他，目光比刚才更加警惕。
　　训犬师见空手套狗不行，拿出了小零食。香喷喷的纯肉冻干，汪星人的最爱，无往不利。
　　但边牧完全不被小零食诱惑，反而激动得大叫起来，目露凶光，一副随时要扑过来的凶狠模样。
　　训犬师只好往后退，保持安全距离，将诱拐狗子上车的事交给主人。
　　但程屿白和伊布包夹围堵，也没能控制住狗子。
　　还是程屿白拿来牵引绳，边牧这才不再逃跑，乖乖配合戴上。
　　知道边牧是以为要带它出门去见好朋狗，程屿白有些愧疚，摸了摸边牧的头，“等你去了学校，肯定会有更多好朋狗的。”
　　边牧听不懂，只是迫不及待往外走。
　　程屿白拉着绳，往训犬师的车走去。
　　走了几步，边牧察觉到方向不对，意识到不是去公园，不肯再走。
　　“我车上有笼子，我去拿过来，”训犬师经验丰富，早有准备。
　　等看到笼子，边牧的反应更大了，挣扎着要跑走，力气大到程屿白一个人拉不住。
　　站在旁边的伊布见状伸手一起拉住牵引绳。
　　两人合力，这才勉强控制住狗子。
　　训犬师从车上搬下了笼子，打开笼门，示意两人将狗往笼子里赶。
　　程屿白和伊布一左一右驱赶，配合默契，眼看狗就要进笼子里了，边牧突然杀了一个回马枪，掉头要跑。
　　伊布下意识一拦，但边牧发了狠，直接撞过来。
　　电光火石间，程屿白都来不及喊小心，一人一狗就撞在了一起。
　　不到40斤的狗，全速爆冲的力道相当于一个100斤左右的人快跑，足以把人撞得趔趄几步。
　　以伊布的体格，照理说问题不大，但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
　　在边牧冲向他时，伊布正好单脚站立，撞击的力道都落在了支撑的右脚上，他踉跄了一下，猛地一踏，脚落地时感觉到了钻心的剧痛。
　　程屿白没能拉住绳子，边牧蹿了出去，追着训犬师的腿咬。
　　训犬师反应迅速，拔腿就跑，但边牧认定这是要把自己拐走的坏人，锲而不舍地追着咬。
　　一边是喊救命的训犬师，一边是疼得五官扭曲的伊布，程屿白陷入了不知道要先顾谁的两难中。
　　幸好保镖闻讯赶来，联手制服了暴怒的狗子。
　　等将边牧关进笼子里，程屿白转头询问伊布，才注意到他右脚脚踝有点肿。
　　理疗师不是医生，但多少有点经验，帮着看了一下。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一个？”理疗师仔细检查过伊布肿胀的脚踝，问两人。
　　“先说好消息吧，”伊布眉头紧皱，心里有不太好的预感，急需听一点好消息。
　　“应该只是扭了一下，轻微拉伤，但是，”理疗师话锋一转，“虽然是轻微拉伤，但也需要休养个一周……”
　　理疗师话还没有说完，伊布就打断了他，“一周？！要这么久吗？！可是4天后就是和皇马的国家德比了。”
　　“一周还是保守估计，你要是不好好养伤，痊愈的时间会更久，”见伊布垮下脸，理疗师补了一句，“当然这只是我的看法，你最好还是去医院做详细的检查。”
　　普通人脚扭这么一下，只是一件小事，但对球员而言，却是一件大事。
　　“我陪你一起去，”程屿白主动说。
　　两人急匆匆赶回甘珀体育城，直奔医疗中心而去。
　　队医正在整理上午训练课时采集的各个球员的身体数据，分析伤病风险，听到脚步声抬头就看到程屿白扶着伊布走进来。
　　“这是怎么了？”队医忽然有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就听到了不想听到的回答。
　　“兹拉坦扭到了脚。”
　　伊布说完抿紧了唇，显然对此很不高兴。
　　队医听完眼前一黑，只觉一个晴天霹雳劈到了他。
　　赛程进入后半段，球员的伤病增多，偏偏又赶上国家德比和欧冠扎堆，他刚刚向教练组打包票会监管好球员的身体状态，这就伤了一个，不是打他的脸吗？！
　　队医怀抱最后一丝侥幸，做了一系列详细检查，得出结论，是轻微的扭伤，但肯定是赶不上国家德比了。
　　伊布听了一脸不甘，“还有4天，兹拉坦肯定可以痊愈的，就算不能完全恢复，兹拉坦也可以带伤上场的。”
　　“不建议这样做，”队医表情严肃下来，“带伤上场，很可能会加重你的伤情，万一加重，你很可能会错过和国米的欧冠。”
　　伊布脸上露出了挣扎的表情。
　　或许很多球员不愿意面对旧主，但他迫不及待想和国米踢上一场，证明自己离开了国米，依旧是绿茵场上的上帝。
　　“话说回来，你这是怎么受伤的，不会是加练吧，”队医说到加练的时候，看了程屿白一眼。
　　伊布沉默不语。
　　程屿白沉默不语。
　　要说是被狗撞的，还不如说是加练时意外受伤。
　　队医看两人神色微妙，没有再追问，总归不是队内打架受伤就好。
　　队医帮忙固定了伊布的脚踝，叮嘱他少动多休息。
　　程屿白扶着伊布走出医疗中心，见伊布久久沉默，以为他是在难受不能参加国家德比，安慰了他几句。
　　“兹拉坦在想，洛基不会是皇马派来的吧，故意把兹拉坦撞伤，不让兹拉坦上场比赛，”伊布一本正经地说。
　　这角度，是程屿白从没有想过的。
　　一时间，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过话茬。
　　虽然洛基是最聪明的狗，但还不至于聪明到能完成这样复杂的任务。退一万步说，即便能，皇马不至于派一条狗来当“间谍”，真不至于。
　　“一定是这样！”伊布说得笃定，“要不我怎么会在宠物店一眼就相中洛基。”
　　有没有可能，是你馋人家的身子呢。
　　程屿白欲言又止。


第234章 怪阵
　　分析室里光线昏暗，只有投影仪照在幕布上的白光。
　　瓜迪奥拉放下手里的笔，揉了揉酸胀的眼睛，他手边的笔记本上写满了有关皇马的战术分析，球员站位、传球路线、定位球套路等等，都是他花费时间逐帧分析出来的。
　　他下意识去拿旁边的杯子，想喝一口浓缩咖啡提神，等拿起才发现杯子已经空了，不等他放下，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瓜迪奥拉随手接通，脑子里还塞满着战术，直到听到女儿的声音，他才清醒过来。
　　“爸爸，你什么时候来啊，快要轮到我演出了，”电话那头，玛利亚期待地问。
　　瓜迪奥拉这才猛地想起今天有女儿的芭蕾演出，他之前答应要去现场看的，但他想着研究皇马，居然忘了这件事。
　　“抱歉，我……”瓜迪奥拉抬手看表，估算现在赶过去的时间，“我大概二十几分钟后到。”
　　“等你来，演出早就结束了，爸爸是个骗子！”
　　不等瓜迪奥拉说话，电话被挂断了，只剩下嘟嘟的忙音回响着女儿的哭腔。
　　过了好一会儿，瓜迪奥拉才疲惫地长叹一声。
　　目前巴萨暂列积分榜榜首，皇马以3分之差紧咬不放，在联赛还剩8轮的情况下，冠军花落谁家还是未知数。
　　皇马已经欧冠出局，如果不想豪掷2.5亿却四大皆空，只能和巴萨死拼联赛。
　　巴萨也同样输不起。
　　六冠王是荣誉，也是压力。如果这赛季巴萨没能拿下有分量的冠军，过往一切荣誉都会雪崩一样倾泻而下，化为压死骆驼的稻草。
　　球员也好，教练也好，每个人除了赢，没有退路。
　　没有喝咖啡，瓜迪奥拉却觉得品尝到了比咖啡还要苦涩的滋味。
　　手机铃声又一次响起。
　　瓜迪奥拉以为是妻子的电话，张口就想道歉，电话那头却传来一个男声。
　　“佩普，告诉你一个坏消息，”队医开口就是王炸，“伊布受伤了，国家德比是铁定赶不上了。”
　　瓜迪奥拉手撑了一下桌子，有些怀疑是不是最近熬夜看对手比赛视频看太晚了，出现了幻听。
　　“不过不是很严重，之后的欧冠应该能上场，”队医听到电话那头的沉默，赶紧补了一句。
　　队医的对面，程屿白和伊布都直直盯着他，目光忐忑不安又心虚。
　　瓜迪奥拉回过神来，确定不是在和他开玩笑，没忍住飚了一句脏话。
　　巴萨队内正印中锋就伊布一个，现在受伤，要他换谁？
　　但伤都伤了，只能换人。
　　瓜迪奥拉在脑中快速过了一遍人选，梅西、博扬、佩德罗、赫弗伦、亨利。
　　伊布受伤的事，虽然没有对外公开，但在队内是瞒不住的，毕竟大家在一起训练。
　　下午的训练课时，队友们就得知了这个噩耗。
　　像皮克这样和锋线八竿子打不着的，只是一味好奇伊布是怎么受伤的。
　　程屿白支支吾吾。
　　被一只狗撞得扭伤，伊布觉得太丢脸了，不让程屿白告诉别人。
　　皮克解读成了心虚，震惊地问:“你们不会是打架了吧？”
　　程屿白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难以理解皮克的脑回路，“我们是队友，怎么可能打架？”
　　“谁说队友就不会打架了，有人在更衣室里打得头破血流，还有人在更衣室里藏棍子，一言不合就掏出来对打，”皮克认真地说。
　　程屿白无语地看着皮克。
　　忽悠，接着忽悠，看他会不会信半个字。
　　另一边，博扬、佩德罗、赫弗伦3人虽然努力表情管理，但还是露出了一丝期待和兴奋。
　　能够在国家德比中上场，绝对是一个难忘的经历。要是表现好，也会收获一波关注。
　　就连亨利，心里也不禁生出隐秘的期待。
　　万一呢，万一他有机会再踢中锋呢？
　　瓜迪奥拉没有透露属意谁，只是接下去几天的队内赛挨个安排踢中锋，就连对中锋位置没有想法的程屿白都被安排踢了半场。
　　答案直到赛前一小时才揭晓。
　　解说看着刚拿到手的两队首发阵容，看了好几遍，忍不住问送来的工作人员，“巴萨的首发阵容没有写错吗？”
　　也难怪解说会这样想，纸上写着梅西踢前腰，程屿白照旧左边锋，而任右边锋的，不是赛前媒体猜测的任何一个，而是阿尔维斯。
　　如果他没有记错，阿尔维斯好像是右后卫。
　　解说恍恍惚惚红红火火。
　　这实在是一个奇怪的阵型。巴萨一直433阵型一百年不变，突然改变就变了一个奇奇怪怪的。
　　解说挠头，生出了钱好难赚的感慨，绞尽脑汁才从犄角旮旯的地方翻出罗马队的无锋战术。
　　有点像，但不完全一样，起码罗马队不会安排后卫踢边锋。
　　真正头疼的还是对手皇马。
　　主帅佩莱格里尼老老实实按照433阵型制定阵容和战术，还参考借鉴了不少球队的打法，原本以为万无一失，结果巴萨跟他玩了这一手，打他个措手不及。
　　左后卫阿韦洛亚也傻了眼。
　　他被主帅安排在这场比赛里盯死梅西，结果梅西去了中路，他的对手变成了右后卫阿尔维斯。
　　啊这，他还要盯死阿尔维斯吗？
　　皇马一边暗骂巴萨卑鄙无耻狡猾，一边紧急调整战术。
　　但巴萨这样做实际上也是无奈之举。伊布受了伤，队内再没有哪一个人能够凭借身体优势正面对抗加雷和阿尔比奥尔。
　　没有足够锐利的矛去扎穿皇马的盾，瓜迪奥拉只能抓住皇马中卫转身慢的弱点，打后防线身后。
　　瓜迪奥拉细细叮嘱程屿白，要他上场后拉开边路，利用速度打出进攻深度。
　　中路有双中卫的限制，瓜迪奥拉不指望梅西能突破过人进球，反而安排梅西后撤衔接中场，整理出向边路输送炮弹的路线。
　　“我只要求你们做到三件事:进攻、进攻、再进攻，”在球员们即将进场前，瓜迪奥拉最后鼓舞士气，“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在一步步走向终点的冠军。”
　　从球员通道出去，迎接巴萨球员的，是8万名皇马球迷的嘘声。
　　面对这恐吓的下马威，程屿白脑中浮现出了瓜迪奥拉说的话。
　　进攻，进攻，再进攻。
　　皇马也是这样想的。开场不久，马塞洛就利用速度沿左路高速突进，眼看要下底传中，在接任右后卫的普约尔的拦截下被捅出底线。
　　皇马开出角球，但巴萨阵型收得比较靠拢，轻松解围。
　　不久后，皇马卷土重来。伊瓜因一脚直传找到C罗。C罗带球突入禁区内，射门被皮克手球挡下。
　　主裁判当即掏出黄牌，向皮克出示，边裁却举旗示意越位在先，主裁判当即改判并且取消了黄牌。
　　C罗化郁闷为动力，之后带球连过两人又将马克斯维尔轻松晃过，眼看要起脚射门，皮克拍马赶到，及时补防，从C罗脚下将球抢断。
　　皮克还冲前队友露出灿烂的笑容，挨打也不无辜那种。
　　几分钟后，C罗又一次被皮克拦截，郁闷得他在死球状态下发泄般的将球踢上了看台。
　　皮克第一个举手向主裁判示意黄牌。
　　主裁判只是口头警告C罗控制情绪，并没有向其出示黄牌，惹得皮克小声嘀咕主场哨。
　　在皇马进攻期间，巴萨也是有反击的。
　　哈维抢断后又遭到加戈反抢，两人互不相让，齐齐摔倒。
　　稍后，梅西带球横向移动到右路，突入禁区内后被阿尔比奥尔铲倒。
　　巴萨球员第一时间向主裁判要点球，但比赛开始连10分钟都没有，主裁判谨慎地拒绝了点球判罚。
　　第13分钟时，程屿白左路带球突进，被拉莫斯一个凶悍的滑铲直接连人带球一起铲倒。
　　主裁判总算舍得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黄牌，向拉莫斯出示。
　　程屿白稍稍松口气。
　　对上拉莫斯这样身体有余防守强硬的后卫，即便速度稍慢，也不是轻松就能突破的。
　　但现在有了一张黄牌，就好像是有了一道封印，战术犯规或者野蛮防守，很可能再次拿牌被罚下场。
　　两队默契地严防死守，虽然互有进攻，但都没有临门一脚。
　　直到第23分钟时，马塞洛中路突破后送出横传，阿隆索在禁区弧右侧右脚推射，球滑门而过。
　　这是本场第一次射门，但和皇马球迷想象的不同，这次射门后，皇马没能再接再厉，反倒是巴萨逐渐控制住了局势。
　　球权落入巴萨掌控中。
　　程屿白接到哈维传球，一路高速向前，假动作晃过拉莫斯，眨眼间冲到底线附近。
　　拉莫斯本来速度就不如程屿白快，等他转身再追，程屿白已经一脚挑传到中路。
　　中路，梅西默契地前插。就在他跑到禁区线前准备停球时，阿尔比奥尔果断选择了战术犯规，在禁区外将人铲倒。
　　主裁判当即出示黄牌，并且判罚任意球。
　　30码外适合重炮轰门。
　　程屿白看向阿尔维斯，用目光询问谁来罚球。
　　阿尔维斯有亿点点心动，但还是将罚球权让给了程屿白。比赛踢到现在，他在右边锋的位置上踢得不太顺，还没有找到射门的感觉。
　　程屿白也不和阿尔维斯客套，直接抱球走到了罚球点放好。
　　卡西利亚斯一边指挥队友们排人墙，一边分心瞄程屿白，心提到了嗓子眼，只能做深呼吸。
　　程屿白却是淡定，哪怕站在罚球点前，神色也很从容。他目光扫过一众排人墙的球员，快速思考，很快有了决定。
　　起脚，射门，程屿白动作干脆利落，球顺着力道划出一道弧线，飞向球门，眼看要越过人墙，变故却在这一瞬发生。


第235章 来伯纳乌只做一件事
　　一只手突兀地出现在球的射门路径上，准确将球挡了下来。
　　“手球犯规！”巴萨球员纷纷示意主裁判。
　　按照规定，防守任意球时手球，禁区内就是点球+红牌的极刑，即便是禁区外也逃不掉任意球+黄牌的处罚。
　　更妙的是，手球的阿隆索先前防守程屿白时已经领到一张黄牌，无论手球发生在禁区内还是禁区外，一张红牌是跑不掉的。
　　主裁判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迟迟没有给出判罚。
　　看台上，数万皇马球迷的呐喊传入他耳中，谨慎思考过后，主裁判没有给予判罚。
　　也就是手球犯规不成立。
　　但程屿白罚出的任意球却是真真实实被挡了下来。
　　巴萨球员哪里能接受，围住主裁判讨要说法。
　　主裁判也有自己的解释：“阿隆索不是故意手球的，他只是刚好跳起来，手臂自然摆动，是球恰好打到了他手臂上，不是他用手去挡球。”
　　关于手球的判定，其实很唯心，主要看球员是不是故意。至于是不是故意，则由主裁判来判定，主裁判认为不是，那就不是。
　　程屿白将规则倒背如流，知道主裁判说的符合规定，只能沉默。
　　哈维却少见的激动，冲着主裁判咆哮，“你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你怎么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因为这是皇马的主场，你就偏帮他们……”
　　程屿白觉得哈维的唾沫星子都要喷到主裁判的脸上了。
　　被劈头盖脸这样说，主裁判的脸色沉了下来，如哈维所愿掏出了黄牌，向他出示。
　　“你对我的处罚不满，可以赛后以书面的形式向足协提交意见，但现在，比赛还在继续，希望你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哈维还想再说，怕他没把阿隆索那个哈维红牌送下场，反倒把自己这个哈维红牌送下场，普约尔和程屿白眼疾手快架住他离开。
　　等转过身，哈维脸上气愤的神情马上消失。
　　程屿白疑惑地挑眉。
　　“演的好吧，”哈维冲程屿白眨眼，“我可是特意去学过的。”
　　哈维这样闹，是为了向主裁判施压。
　　皇马通过几次犯规，已经试探出了主裁判的执法尺度，更加肆无忌惮地用犯规破坏巴萨的进攻。
　　加戈中场抢断时绊人，主裁判没有判罚。梅西在禁区内被阿尔比奥尔铲倒，主裁判还是没有判罚。现在阿隆索手球也不判罚，可以预想到接下来的犯规怕是要疾风骤雨般打向巴萨了。
　　哦，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程屿白秒懂。
　　比赛继续，主裁判的执法尺度终于严了一点，在收到一张黄牌警告后，皇马球员逼抢时终于有所收敛。
　　这让面临加戈、阿隆索双后腰贴身逼抢的哈维稍稍松了一口气，趁着皇马球员谨慎行动，他过顶挑传，越过防线，将球送向后卫身后空当。
　　球向巴萨左路飞去，皇马防守的重心随之倾斜。
　　拉莫斯卡住程屿白接应的路线，神经紧绷，只恨不能拉拉球衣，拉拉小手，要是能给一个热情的“拥抱”那就更好了。
　　就在防守球员的注意力被球吸引时，梅西突然高速横插左路。
　　虽然阿尔比奥尔马上做出反应，但他防守到位时，球已经越过后防线落向梅西身前。
　　面对贴近的阿尔比奥尔，梅西胸部停球随即变向，轻松就晃开了阿尔比奥尔。
　　拉莫斯见状，立刻想要上前补防。但他刚一动，就有人贴上来，用身体卡住他的身位，不让他上前。
　　作为后卫，一般只有他这么拦防别人的份。
　　拉莫斯很快就甩开了拦防他的程屿白，但就是耽误的这一小会儿，梅西已经起脚射门。
　　球向球门飞去，皇马球员能够指望的只剩下卡西利亚斯。
　　卡西利亚斯蝉联2008、2009世界最佳门将，实力不容小觑。
　　但梅西“狡猾”地没有顺势推射球门远角，而是选了近角。
　　卡西利亚斯虽然扑救反应迅速，但方向预判错误。
　　1比0！
　　球顺利入网，改写比分。
　　场边响起的，不是欢呼和掌声，而是震耳欲聋的嘘声。不过听在巴萨球员的耳中，比欢呼和掌声还要让人激动。
　　梅西少见地跑到角球杆附近，张开双臂，对着一片白的看台庆祝。
　　皇马球迷觉得这完全就是在挑衅，骂得更大声不说，还有人开始扔手上有的一切。
　　程屿白本想过去一起庆祝，看到从天而降的臭袜子，急刹调头去找哈维。
　　助攻也值得好好庆祝。
　　卡西利亚斯从球网里捡出球，看向庆祝的巴萨球员，神情有些落寞。
　　其他皇马球员神情也不太好看。
　　被死敌在自己主场进球，简直是耻辱。
　　只有拉莫斯，不死心地追问边裁，刚才梅西接球时是不是越位了。
　　即便是在伯纳乌，边裁也不敢无中生有。
　　巴萨进球领先板上钉钉，皇马只能寄希望于进球追平比分。
　　比赛重新开始后，皇马球员发疯似的对着巴萨的球门发起猛攻。
　　阿隆索传球，范德法特停球就射，被巴萨后卫用身体挡出。
　　不到一分钟后，马塞洛左路传中，想要和C罗打配合，但被哈维抢先解围。
　　之后马塞洛故技重施，被阿尔维斯战术犯规铲倒破坏。
　　运动战不行，皇马又尝试定位球战术，很快造角球成功。
　　范德法特开出角球，传向球门前。C罗高高跃起，力压一众争锋的人，甩头攻门。
　　球飞向球门，门前近距离的阿隆索看到球朝自己飞来，没有细想，本能跳起，将球顶向球门。
　　可能不多此一举，球就进了，阿隆索一顶，反而将球顶偏了。
　　面对这样的结果，本就踢得有些烦躁的C罗忍不住向阿隆索抱怨。
　　两人差点吵起来，还是被队友劝开。
　　上半场已经临近尾声，落后一球的皇马球员心中压力巨大。
　　但皇马也不是毫无扳平比分的机会。
　　第41分钟，拉莫斯后场长传，吊过半场，精准找到禁区左侧的伊瓜因。
　　原本应该盯防伊瓜因的皮克出现疏漏，让伊瓜因直接对上了巴尔德斯。
　　巴尔德斯稍一迟疑，失去了出击封堵角度的机会，只能固守门前。
　　据数据统计，像这样没有干扰、正对球门、门将没有出击封堵的情况，进球的成功率接近6成。
　　但伊瓜因飞起一脚，直接打了高射炮。球高出球门横梁，飞上了后方的看台。
　　此情此景，让人不由想起稍早前皇马和里昂的欧冠八分之一决赛，伊瓜因空门不进，一脚踢中了门柱，让皇马错失了晋级的机会。
　　如今再次错过扳平比分的进球良机，皇马球迷送上的嘘声，比给巴萨球员的还要大声。
　　皇马士气减弱，无力再继续维持高强度高频率的进攻，球权重回巴萨手上。
　　巴萨并不满足于一球的领先，很快还以颜色，同样造角球成功。
　　哈维开出角球，按日常训练时那样传向后点。
　　皮克跃起想要争顶，卡西利亚斯抢先双拳将球击出，但球落得不远。
　　程屿白反应迅速，一个健步冲上去，直接抽射。
　　卡西利亚斯反应不及，但阿尔比奥尔恰好出现在射门路径上，稀里糊涂将球挡出。
　　之后，梅西又和哈维配合，突破四人包夹，劲射被后卫挡出底线。
　　此时已经是补时阶段，哈维快跑几步去捡球，准备开角球，主裁判却吹响了上半场结束的哨音，在提前近20秒的情况下。
　　巴萨球员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不顾已经是中场休息时间，围住主裁判讨要说法，拒绝离场。
　　僵持了好几分钟，在劝说下，巴萨球员才不情不愿地离场往球员通道走去。
　　回更衣室的一路上，程屿白听了不少“问候”主裁判一家的话。直到回到更衣室，还有不少人骂骂咧咧。
　　主裁判的屁股明显是歪的。
　　类似的情况，程屿白以前也遇到过，以他家庭条件好道德绑架他，要他放弃国奖，让给经济困难的同学。
　　巴萨将那么多冠军拿在手中，难怪会被人视为需要打倒的恶龙。
　　无论是主场哨，还是“正义”作祟，主裁判毫无疑问在偏帮皇马。
　　巴萨球员越想越气，但又不能拿主裁判怎样，只能在更衣室里多骂几句出出气。
　　等瓜迪奥拉冷着脸进来时，更衣室里还满是“鸟语花香”。
　　被训得多了，球员们形成条件反射，不用瓜迪奥拉喊安静，自觉闭上了嘴。
　　瓜迪奥拉直奔主题，总结上半场。
　　虽然巴萨进了一球，但平心而论，巴萨上半场的表现一般。
　　哈维被阿隆索和加戈限制了发挥，没能承担起中场组织的重任。
　　阿尔维斯在右边锋的位置上毫无表现，几乎隐身。
　　梅西被阿尔比奥尔贴身死缠，还有拉莫斯随时虎视眈眈补防，很容易陷入多人包夹围堵的泥淖。
　　程屿白速度占优，但对上人高马大的后卫，在身体对抗中又占劣势，难以打出犀利的进攻。
　　……
　　瓜迪奥拉每点到一个人的名字，就有一个人默默低下头。
　　瓜迪奥拉说完，每个人都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足，不再只盯着裁判。
　　根据上半场的赛况，瓜迪奥拉调整了下半场的战术。
　　挨个细细叮嘱过后，瓜迪奥拉扫过在场众人，一字一字说得清楚有力。
　　“一步也不要后退，进攻，继续进攻，一直进攻到我们获得胜利。”
　　什么一球领先就退防半场，保住领先优势，苟到终场哨响，不存在的，巴萨来伯纳乌就是为了一次又一次洞穿死敌的球门的。
　　瓜迪奥拉一句话，像是点燃了炸弹的导火线，嘭地一声，引燃每个人心中激荡的热血。
　　管他什么球员什么裁判，他们今天来就是来进攻的。
　　挡在前面的，哪怕是巨石，也要击碎。


第236章 胜利归属巴萨
　　等到最后一个球员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口，转播开始播放上半场集锦。
　　卡尔沃关掉麦克风，还没伸个懒腰活动一下坐得僵硬的身体，就听旁边解说的搭档苏比萨雷塔“问候”了主裁判。
　　作为一名前巴萨球员，能忍到现在，已经很有职业素养了。
　　卡尔沃体谅地想，只当没有听到苏比萨雷塔爆粗口，淡定地转移话题：“嗨，伙计，喝点水吧，你嗓子都哑了。”
　　苏比萨雷塔拿起水杯，猛灌好几口，这才勉强浇熄心中的怒火。他翻看上半场比赛时随手记的笔记，为接下来的解说打腹稿。
　　虽然中场休息有15分钟，但给解说的休息时间只有短暂的五六分钟，之后就是上半场的点评和战术分析，预测下半场可能的换人调整和看点。
　　有的时候还会被打脸。
　　比如他们刚刚预测巴萨和皇马可能会在下半场进行换人调整，结果两队谁也没换，还是上半场的首发阵容。
　　卡尔沃仿佛听到了乌鸦嘎嘎叫着飞过头顶。
　　好在他眼尖地发现场上巴萨球员的站位和上半场不同。
　　“我们可以看到，阿尔维斯回到了右后卫的位置上，普约尔去了左路，Amarillo接任右边锋，马克斯维尔补上左边锋的空缺，又是一次大胆的尝试。”
　　卡尔沃说完，情不自禁感慨:“这是Amarillo首次在正式比赛中踢右边锋，还是在国家德比这样终重要的比赛里，到底是佩普大胆，还是Amarillo左右路同样出色，让我们拭目以待。”
　　苏比萨雷塔手里拿着麦克风，难以置信地看着卡尔沃。
　　等等，兄弟，你这说的是我的词啊！
　　虽然没有明文规定解说员必须各自支持一边，但为了照顾两队球迷的心情（为了收视率），一般是这样的。
　　苏比萨雷塔不可能站在皇马一边，自然只能由卡尔沃帮皇马说话。
　　对上苏比萨雷塔的视线，卡尔沃才意识到自己一不小心真情流露了。
　　气氛有一秒的死寂。
　　不慌！
　　卡尔沃在心里安慰自己。
　　作为一名职业解说员，什么大场面没有见过。只要他绷住表情，没人会发现他嘴瓢。
　　恰好此时皇马发起进攻，卡尔沃顺势转移话题，心里从没这么喜欢过皇马。
　　落后一球的不利局面让皇马在下半场一开始就大举压上，进攻如同疾风骤雨般袭向巴萨球门。
　　C罗左路带球突进，甩开防守球员后冷不丁横敲，将球传给禁区弧顶的马塞洛。马塞洛迎球直接抽射，想打巴萨一个措手不及。
　　但注意力高度集中的巴尔德斯反应却很迅速，飞身扑救，稳稳将球挡出底线。
　　1分钟后，皇马卷土重来。这次是马塞洛送出精准直传，洞穿防线空当，将球送到C罗身前。
　　C罗一拿球就面临包夹围堵，他倚住防守球员，在逼抢下顽强找到传球路线。
　　“伊瓜因！”卡尔沃发出惊呼，“这么关键的时刻，巴萨居然漏人了。”
　　无人防守的伊瓜因中路接球，随即高速突入禁区内，眼看就要单刀。
　　皇马球迷已经准备好了欢呼，一瞬不瞬地看着场上的20号，只等球一进就站起来。
　　苏比萨雷塔为巴萨捏了一把冷汗，都忘了接卡尔沃的话茬，直直盯着利箭一般直插球门的伊瓜因。
　　千钧一发之际，皮克拍马赶到，惊险地拦截解围。
　　眼看球门就在眼前，却被破坏，伊瓜因不由懊悔。早知如此，就不想着多带几步角度更好，进不进的抡一脚再说。
　　带着满腔懊悔，伊瓜因很快在右路发起反击，一记精准直传交给左路的C罗。
　　C罗在禁区边缘停球，没有再往前带，直接起脚，尝试远射破门。
　　球拔地而起，越过一众球员头顶，坠向球门前，弹地再起，被巴尔德斯先一步双手抱进怀里。
　　巴尔德斯快速手抛开球，发起反击。
　　压上的皇马球员如同退潮一般纷纷后撤回防，但还是没能跑过球。
　　哈维停球、直传一气呵成，还没有退守到禁区前的后防线，让哈维的传球如入无人之境。
　　在哈维直传的同时，程屿白很有默契地沿右路高速插上。球的落点，恰好在他和阿韦洛亚之间，但他速度更胜一筹，抢在阿韦洛亚之前控制住球。
　　阿韦洛亚也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在跑，一点没留力，但还是慢了一拍。程屿白停球时，他距离他只有一米多。
　　阿韦洛亚下意识伸脚去捅。
　　程屿白脚下一带，向右侧一趟，飘忽地过掉阿韦洛亚，向着球门高速突进。
　　阿韦洛亚转身再追，本来速度就比不上，这一耽误，更是只能眼看着距离不断拉大。
　　他不禁后悔，早知如此，刚才哪怕战术犯规，也应该拉拽球衣将人留下的。
　　中卫们的注意力被梅西吸引，等察觉到不妙，再想补防，程屿白已经形成单刀，直面卡西利亚斯。
　　因为国家队的原因，程屿白也找卡西利亚斯陪练过。此刻对上，他没有想太多，直接本能起脚推射。
　　卡西利亚斯奋力一扑，在做出扑救动作的瞬间就知道了结果。
　　球贴着草皮从球门右下角钻入，他却扑向了球门的右上角。
　　2比0！
　　巴萨不算锁定胜局，但皇马想逆转比分，难度又上一台阶。
　　最重要的是，巴萨的进球，将皇马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士气又打散了。
　　表现就是皇马随后发起的进攻都显得很粗糙，无论是加戈接应阿隆索的传球，还是伊瓜因接刚替换马塞洛的古蒂直传，都没能威胁到巴萨的球门，直接偏出底线。
　　皇马球员的急躁显而易见。
　　卡尔沃顺嘴感慨了一句：“这样急躁，会错失进球良机。”
　　他说完没多久，古蒂中场抢断，直传范德法特。
　　2球的领先让巴萨后防疏忽了警惕，等到范德法特接球时，再想造越位为时已晚。
　　米利托的拖后，让范德法特成功单刀。
　　卡尔沃还以为又要被打脸，结果出击的巴尔德斯准确封堵，用腿挡出了范德法特的射门。
　　皇马错失了进球的良机。
　　苏比萨雷塔一边说着口不对心的“真遗憾”，一边用目光暗示卡尔沃。
　　会说就多说一点。
　　实际上，不需要卡尔沃的毒奶，皇马就踢得很不顺。
　　第60分钟，阿尔维斯在防守时绊倒C罗，主裁判判罚任意球，却没给阿尔维斯黄牌。
　　这一结果让拉莫斯相当不满，激动地向主裁判抗议。
　　但在中场休息时，主裁判了解了一下网上的舆论，不少巴萨球迷让他比赛结束后别走。他有意找补，就没给阿尔维斯黄牌。
　　拉莫斯不依不饶，情绪激动，纠缠不休，主裁判只好掏出胸前口袋里的黄牌，警告他再不冷静，两人都会收到黄牌。
　　已经身负一张黄牌的拉莫斯：……
　　虽然很生气，但也只能忍了。
　　更雪上加霜的，是C罗的任意球射门被人墙挡下。
　　之后古蒂和范德法特撞墙式配合过人，C罗临门一脚却被巴尔德斯稳稳挡出。
　　古蒂稍后的远射也没能威胁到巴萨球门。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很快来到第70分钟。皇马再次换人。劳尔替换下了范德法特。
　　虽然皇马的表现让球迷不满，但劳尔上场时，球迷们还是送上了掌声。
　　在比赛前两天，古蒂公开表态自己会在今夏离开伯纳乌。虽然劳尔没有说过自己的去留，但美国大联盟的纽约红牛已经拜访过他，谁都知道，这是劳尔最后一次出现在国家德比的赛场上。
　　离别在即，所有的不好都被抹去，皇马球迷只记得永远的队长。
　　古蒂和劳尔都想在最后一次的国家德比中进球，留下美好的回忆，但残酷的现实却让这一愿望变成了奢望。
　　古蒂接到伊瓜因的右路横传，左脚低射被巴尔德斯拒之门外。
　　劳尔门前劲射，却因为本泽马传球时手球犯规在先，进球被取消。
　　心情大起大落，皇马的士气低落到了低谷。
　　巴萨却没有忘记主帅的叮嘱，还在不断进攻。
　　哈维中路直传，梅西在防守球员的围堵下，横向移动到左路，过掉防守球员后单刀，要不是卡西利亚斯机敏，用脚尖将球捅出，巴萨已经再下一城。
　　第80分钟，加雷中场蹬踏布斯克茨，被黄牌警告。
　　当转播镜头扫过看台时，拍到了不少空座位，甚至就连死忠看台区域都有球迷起身离开。
　　是失望，还是不想看到皇马落败，没人知道，但一张张空座位，预示了皇马的无力回天。
　　一直到补时阶段，皇马也没能取得进球。
　　皇马球迷唯一的安慰，大概是补时有足足4分钟。理论上，4分钟足够皇马打进3球逆转比分了，但现实上，巴萨牢牢掌控住了球权，不给皇马进攻的机会。
　　91分钟，92分钟，93分钟，进球的渴望，让皇马球员全员上压，终于在第93分钟，皇马抢到了球权。
　　拉莫斯沿右路下底传中，刚替换伊瓜因上场的本泽马跟进，在点球点前头球攻门。
　　补时最后41秒，球飞向球门。
　　皇马球迷的目标已经从赛前的大获全胜到中场休息时的一球小胜，现在变成了打进一球。
　　但就连这小小的希望也变成了奢望。
　　球飞向球门，擦着右侧门柱滑门而过。
　　比赛重新开始，不等两队组织起进攻，主裁判就精准到秒吹响了比赛结束的哨音。
　　巴萨以2比0的比分，连续两个赛季双杀皇马。这也让皇马2.5亿的引援成了全世界的笑话。
　　转播镜头从皇马球员移向主帅佩莱格里尼，最后移向了脸色铁青的弗洛伦蒂诺。
　　能说会道的卡尔沃卡了壳，不知道说什么才能替皇马挽尊，最后化为一声叹息。
　　不是皇马太弱，是巴萨太强了。


第237章 断层第一
　　《皇马2.5亿豪阵落败，巴萨0元青训称王》
　　《2.5亿引援不敌零成本，德比分出高下》
　　《金元足球碰壁，拉玛西亚笑到最后》
　　《皇马豪掷2.5亿，难挡巴萨青训》
　　……
　　拉波尔塔翻看报纸，每看一篇，脸上的笑容就加深一分。等他放下最后一份报纸，他等的博伊克斯正好推门进来。
　　博伊克斯是巴萨负责营销宣传的副主席，看到拉波尔塔桌上的报纸，还以为是要夸他这波拉踩做得好，结果拉波尔塔和他说起了今年夏天亚洲行的计划。
　　巴萨几乎每年夏天都会有海外巡回，除了竞技备战，主要是为了商业营收和品牌拓展，通俗点说是为了捞一笔钱。
　　去年，巴萨去了美国。今年，一早就定下了亚洲。
　　和美国一样，亚洲也是一个庞大的市场。
　　拉波尔塔摩拳擦掌，准备大捞一笔（划掉）大干一场。
　　他找来博伊克斯就是讨论怎么宣传，争取更大利益。毕竟通稿写的再好，改变不了巴萨没钱的事实。
　　皇马豪掷2.5亿引援，巴萨是不想吗？巴萨是没钱啊！
　　拉波尔塔有意定韩国、中国、日本三个国家，但今年夏天有世界杯，队内有不少球员会被各自的国家队征召，要是巡回时间太长，肯定会有抱怨的声音。
　　俱乐部赛事结束，无缝衔接国家队集训，之后就是世界杯，如果踢完决赛，距离巴萨新赛季赛前训练只有一周休息时间。
　　这很劳模了。
　　拉波尔塔只能忍痛从三个国家里选两个，缩短巡回的时间，至于选哪两个，当然是看谁更有诚意了。
　　巴萨放出今夏亚洲行的风声，让不少亚洲球迷兴奋不已。
　　巴塞罗那太远，但亚洲，四舍五入就是家门口，有什么理由不去见一见心心念念的球队。
　　不就是球票嘛，他们买！
　　亚洲球迷激情抢票没找到链接，才发现巴萨不是官宣亚洲行，而是征求球迷意见确定亚洲行国家。
　　这一招是博伊克斯提议的。当然实际上亚洲行的国家已经由管理层开会定下，这样做不过是提前炒热气氛而已。
　　不知情的球迷纷纷上当，为自己国家摇旗呐喊。
　　周达回到宿舍，还没推开门就听到里面传来暴躁的骂声，他还以为是舍友邓海又在打游戏，没放在心上，结果听到邓海嘴里蹦出小日子、棒子等词，他随口一问才知道中韩日三国网友在外网社媒上混战。
　　三国球迷都觉得巴萨应该来自己国家。
　　韩国球迷说自己进过世界杯四强。日本球迷不甘示弱，说自己拿过亚洲杯冠军，还不止一次。中国球迷说自己市场大。
　　日本球迷说自己亚洲排名第2，韩国球迷说自己亚洲排名第3，中国球迷说自己市场大。
　　中日球迷指责韩国02年世界杯黑哨，足坛名声差。日韩球迷嘲讽中国男足实力差，踢热身赛毫无训练价值。中韩球迷暗示日本球员嗑药，体能好不全是练出来的。
　　巴萨一招二桃杀三士，直接让外网社媒乱成了一锅粥，皇马又来插一脚。
　　马德里媒体突然爆料皇马会在8月上旬来上海、首尔、东京打3场商业赛，连出场费都曝光是700万欧元，言之凿凿。
　　拉波尔塔看到新闻，气得大骂弗洛伦蒂诺学人精。
　　不管皇马是不是故意要打擂台，拉波尔塔不想让皇马分走关注度，紧急叫来博伊克斯商量对策。
　　第二天，博伊克斯向管理层提交了一份计划书，计划书里提议在赛季结束前每周选取一位球员进行24小时跟拍。
　　比起更容易看到的场上表现，球员没有曝光的私下生活的确更吸引球迷。
　　管理层里有人持反对意见，认为这是侵犯球员的隐私。但也有人看好这个计划，认为可以博取关注度，炒高出场费和球票价格。
　　两方争执不下，火药味不输网上。
　　会议持续了近2个小时，最后拉波尔塔一锤定音，实行这个计划。
　　被告知这件事时，更衣室内安静几秒随后一片哗然。
　　普约尔皱着眉头，表情严肃，第一个出声反对：“训练和比赛随便拍，私人时间不行，会影响我们备战的。”
　　哈维沉吟几秒后，也和普约尔同样的看法，“更衣室需要隐私。”
　　其他两位队长也不太赞同。
　　当然也有觉得可以的球员。像是伊布，已经在提要求，要求必须拍他帅气强大的一面。皮克也是听了眼前一亮，问能不能放到他的社媒账号上，他想涨一波粉。
　　阿尔维斯更是兴奋地大喊：“太棒了！来吧！问已经准备好了！”当场展示了一段热舞。
　　但这只是通知，并不是商量。再不情愿，合同里白纸黑字写着球员有义务配合球队宣传。
　　“唔，所以第一个拍摄的人是队长吗？”程屿白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铁血队长愈发不苟言笑，眼神却有几分躲闪，内心的小人拼命祈祷不要啊。
　　塞尔吉摇头，“我们发起了一个24小时投票，拍摄顺序由投票结果决定。”
　　这又是一个宣传小花招。
　　梅西听完身体僵硬，默默往程屿白身后缩了缩，试图减少存在感。
　　“那估计是里奥，”队友直接预测，谁让巴萨队内名气最大的球星就是梅西。
　　梅西小声否认：“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程屿白同情地拍拍小伙伴的肩膀，第一个拍摄，就当是给大家趟雷区了。
　　塞吉尔又回答了几个问题，很快离开，但他投下的“小石头”泛起的“水纹”还在一圈圈荡漾开来。
　　球员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还是普约尔提醒，这才惊觉训练要迟到了，一群人急冲冲跑向训练场。
　　等到上午的训练课结束，返回更衣室，梅西走得飞快。
　　程屿白按平时的速度不紧不慢地走着，没走出几步，梅西就走到了他前面，某人还毫无所觉。
　　回到更衣室，梅西第一件事不是坐下换拖鞋，而是打开柜子，拿出手机，登上社媒，查看投票。
　　一看，心彻底死了。
　　他以16528票位列第一，比第二、第三名加起来都多。
　　虽然还没有拍摄，但他已经感觉私人空间被入侵了。
　　梅西木着脸洗澡，木着脸换好衣服，木着脸去食堂吃午餐。
　　“往好处想，你没有什么不能让人拍的，”看梅西一脸活人微死的表情，程屿白安慰他。
　　等两人选好食物，坐回位子上，身后传来皮克的说话声。
　　“25432票，看来肯定是里奥了，唔，队长的票数也不低……”
　　梅西看看餐盘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突然没了食欲。
　　午睡前，程屿白也看了一眼投票，梅西的票数已经过了5万，看上去是稳了。
　　程屿白醒来时，定好的闹钟还没有响。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将踢下床的毯子捡起来。
　　他刚才做了一个噩梦，在梦里一直被一只硕大的眼睛追着，他拼命逃跑，但无论跑去哪里，眼睛也死死盯着他。
　　真是一个糟糕的噩梦。
　　程屿白在心里感慨着，关掉闹钟后，随手又打开了社媒。这一看，让他恍恍惚惚红红火火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136582票。
　　前面的名字是他。
　　而梅西，以112347票位居他之下。
　　这怎么可能？！
　　程屿白第一个念头就是投票程序出错了，不然他的票数怎么可能超过里奥。
　　就他呆愣的几秒钟里，票数还在不断增加，一秒几百上千地涨。
　　程屿白果断联系投票程序的客服，投诉数据异常，要求清查。
　　过了几分钟，客服回复他数据没有异常。
　　程屿白再一看，票数已经来到2字头。
　　这真的没有异常吗？！
　　程屿白无力吐槽，退出社媒，想打开球队的群聊，手一偏，不小心戳到了旁边的APP。
　　APP一打开，信息纷至沓来，一片小红点，就连手机都卡顿了一会儿。
　　程屿白点开一个小红点，终于明白了数据异常的原因。
　　【麻烦大家多多投票，感恩每一份支持！链接……】
　　【家人们，目前排名还需要冲刺，有空的朋友麻烦动动手指投上一票，每一票都至关重要，辛苦大家了。链接……】
　　【你一票我一票，名次往上跳一跳。链接……】
　　除了群聊，还有私聊。
　　【打扰啦，能不能帮忙投票？非常感谢。链接……】
　　这一看就是群发，甚至连他都发了。
　　程屿白扶额，他感谢国内亲朋好友的好意，但真的不用送他出道。
　　他编辑消息，准备群发，让大家不要再给他投票了，还没编辑完，就看到好几个人回复已转发。
　　吓得他手一抖，直接将编辑到一半的消息发了出去。
　　【谢谢大家的投票，辛苦了，】
　　列表里的人和群都接收到了这条消息。
　　程屿白虽然不高冷，但因为比较忙，很少和人闲聊，有一些聊天还是八百年前。
　　即便是群发，收到消息的人也挺开心，感觉自己的付出被看到了，更是干劲十足。
　　【我有一个朋友是做自媒体的，我拜托他帮忙推一推，拉一些路人来投票。】
　　【已经转发千人互助群了】
　　【刚刚用我妈的手机也投了一票，学长，加油！】
　　【老师转发朋友圈了，就是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投票，要是不够，我再去挨个催催学生。】
　　……
　　程屿白还在手忙脚乱试图撤回消息，已经有好多人回复他，行动力还都很强。
　　程屿白已经不敢去看票数。
　　除了亲朋好友，还有更多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纷纷伸出“援助之手”，你一票，我一票，让程屿白断层第一。


第238章 一日观察（上）
　　7：00
　　床头柜上的闹钟响起急促又尖锐的铃声，一只手伸过来，搭在闹钟上，精准关掉闹钟。
　　睡在床上的人随即坐起身，眼睛还没有睁开，身体像是有自我意识，找到床边的拖鞋，趿拉着往盥洗室走去。
　　镜头没有跟随进入，而是360度环拍卧室各处。
　　卧室正中是一张超大尺寸的欧式卧床，两侧是床头柜，靠墙立着一个木制收纳柜，靠近窗口的角落放了一张单人沙发，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家具。
　　宽敞的卧室显得有些空空荡荡。
　　评论区顿时多了不少“好寒酸”“有点简陋”“家徒四壁”的评论。
　　镜头却在这时拉近，开始拍摄细节。
　　床上米白色的毯子是缎面的，看上去细腻光滑，变换角度还能看到繁复的暗纹。
　　床头柜抽屉的鎏金拉手，呈现舒展的花叶曲线，两端是不对称的雕花，一端玫瑰，一端皇冠，花纹精致。
　　收纳柜上不仅有整面雕花，局部还有描金点缀。
　　即便是不识货的人，也能看出价值不菲。
　　被打脸的观众暗暗埋怨拍摄不讲武德，吸取教训，不敢随便乱发评论。
　　镜头拍完卧室，又回到了盥洗室门口，隐约可以听见里面淅淅沥沥的水声。
　　观众的心里像是有小猫爪子在抓挠，纷纷催促摄像进去拍摄。
　　有什么是他们球迷不能看的。
　　但摄像很有节操，就等在门口。
　　没过多久，程屿白从盥洗室走出来，直直对上黑漆漆的镜头，他愣了一下，才想起今天有24小时跟拍。
　　他假装不经意地拨了拨鬓角的头发，刚刚洗脸的时候，有点打湿，正贴着脸颊。
　　程屿白心里懊悔早知道在出来前，应该仔细弄个造型，面上镇定地打招呼。
　　“喵！”
　　响亮的猫叫声响起。
　　程屿白低头，镜头跟着下移，一只黑猫蹲在他脚边。
　　不等观众看清楚，黑猫一跃而起，抓着程屿白的裤子往上爬，转眼间就爬到了他肩膀上。
　　程屿白这才放开抓睡裤腰带的手，转而去扶蹲他肩膀上的猫。
　　虽然有小部分观众觉得黑猫不吉利，但大多数还是在夸黑猫好亲人。
　　镜头里，黑猫正用脸颊蹭程屿白，一边蹭，一边喵喵地叫，声音婉转出18个弯，一听就是在撒娇。
　　看得家里养猫的观众酸成了柠檬。
　　【我家猫澄清，正常的猫是不会发出这样的叫声的。】
　　【羡慕真的说腻了，我家猫完全是响尾蛇本蛇，只会哈气。】
　　【居然从一只黑猫脸上看出了谄媚】
　　镜头外，程屿白秒懂，熟练地端起猫，“只能玩一会儿。”
　　观众正诧异玩什么，就见到程屿白举高了猫。镜头跟着往上，一盏复古水晶吊灯悬挂在卧室顶上。
　　鎏金金属灯架，藤蔓一般向四周延展，数以百计的切面水晶坠子长短错落、层层叠叠，中间是几串葡萄一样攒簇的水晶球。
　　猫爪轻轻一拨，晶串摇曳，叮铃作响。
　　本来羡慕人的观众又开始羡慕猫。
　　过了一两分钟，程屿白就放下了黑猫。
　　黑猫还没玩够，黏在程屿白的脚边。
　　“不行，再玩就要迟到了，”程屿白抵挡住诱惑，快步走到墙边，拉开门，走进衣帽间里拿今天要穿的衣服。
　　门被打开，观众这才注意到这里有扇暗门，后面是一间面积不输卧室的衣帽间。
　　别人的衣帽间，真的是房间。
　　观众更酸了。
　　镜头跟随程屿白进入衣帽间，四季衣服、鞋子、箱包、饰物都有单独的分区，门口有换鞋凳和试衣镜，一旁还有一个宽大的梳妆台。
　　观众看得眼花缭乱，程屿白已经随便拿了一套，背着镜头换好。
　　本来还在感慨有钱人衣帽间的观众，顿觉错亿，不提自己刚才看得多投入，埋怨摄影没有眼力劲。
　　换好衣服，程屿白就准备前往甘珀体育城。
　　7：55
　　车缓缓驶入甘珀体育城，还没停稳，程屿白就看向镜头问：“能跑吗？”
　　观众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不是在问自己。
　　摄像点点头，手里的摄像机很稳，没有晃动。
　　车刚停稳，程屿白就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喊了一声“跑”，人就离弦的箭一样飞出去。
　　摄像反应过来，急急忙忙追上去。
　　刚开始，画面有些摇晃，但还能看清楚程屿白的背影。等跑出一小段距离，背影逐渐远去，画面开始摇晃得像是进了滚筒洗衣机。等再跑出一段距离，人已经彻底不见了，摄像开始摆烂，慢悠悠往前走，完全不顾观众的催促。
　　追不上，打死也追不上。
　　无人关注的角落，摄像呼哧带喘。
　　7：59
　　程屿白踩点踏入基地餐厅。
　　摄像赶来时，程屿白已经和队友们打过招呼，正端着餐盘在拿早餐。
　　看到镜头，程屿白默默将要夹煎蛋的手移向了旁边的水煮蛋。
　　少油少盐，是他作为球员的自我修养。
　　拿好了早餐，程屿白按照习惯坐到梅西旁边。落座后才发现今天的桌子格外宽敞，往常四人小桌都会坐满的，今天居然空了两个座。
　　他环视一圈，布斯克茨、马克斯维尔都坐得离他远远的。
　　他身边简直像是一圈真空圈。
　　除此之外，几乎没什么人说话，都在埋头苦吃，完全不像往日会在用餐时闲聊。
　　程屿白看看镜头，也埋头苦吃。
　　8：20
　　比平时更高效完成用餐后，球员们前往更衣室，更换训练装备，为训练做准备。
　　队医已经等在更衣室里，利用训练前的准备时间，为球员们针对疲劳部位做简易的放松和防护，避免意外受伤。
　　和国米的欧冠比赛近在眼前，要是有人受伤就不好了。
　　9：00
　　所有球员准时出现在训练场，在助教的带领下，开始热身。
　　慢跑、关节活动、动态拉伸，热身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活动开身体后，助教安排玩抢圈传控的小游戏。
　　本来这只是为了进一步激活身体，但在镜头面前，变得比分组对抗还要激烈，谁也不愿意输。
　　不明真相的观众还在夸球员们训练认真。而球员们已经暗中用眼神交锋无数次。
　　认输吧你们！
　　呸！我们才不会输呢。
　　直到助教喊停中止游戏，两队也没有分出胜利。之后的分组对抗更是火花四射，谁都不想输。
　　11:00
　　上午的训练课结束，球员们做完静态拉伸，又对腿部、脚踝等重点部位进行冰敷，舒缓紧绷的肌肉。
　　队医看球员们踢得卖力，点了几个肌肉监测状态不太好的球员进行按摩放松。
　　要是往常，被点名的球员肯定爽快躺好，接受理疗师、按摩师的这样那样。但今天，有摄像在拍。
　　布斯克茨扭扭捏捏，还是被理疗师薅上了理疗床，球裤卷到了大腿根。
　　程屿白因为日常就很注意肌肉保养，倒是不用，就站在旁边围观。
　　布斯克茨被按到又酸又胀又麻的地方，忍不住发出斯哈斯哈的声音，抬眼看到程屿白和摄像，默默咬紧牙，假装一点都不难受。
　　看布斯克茨眼眶里泪花都在打转，程屿白体贴地走开，去淋浴间冲澡。
　　虽然摄像又一次等在门口的行为让部分观众嫌弃，但也不是毫无福利的，有些球员冲完澡出来，只围了一条浴巾，大大方方展示胸肌、腹肌各种肌肉。
　　自从禁止进球后脱衣庆祝，球迷们已经很久没有吃得这么好了。
　　梅西快走到门口时，看到摄像，默默转身回去，又拿了一条浴巾披在身上。
　　程屿白有样学样。
　　布斯克茨也随手多拿一条。
　　等最后一个洗完澡的巴尔德斯出来，看着空荡荡的篮子，只剩下了一个疑问。
　　那么多浴巾呢？！
　　12：00
　　吃过午餐，程屿白没有按习惯的去宿舍午睡，反而坐车出了体育城。
　　【我记得有爆料说Amarillo很卷，会在下午的训练课开始前加练，呃，这是忘了人设了吗？】
　　【就算加练，也要休息一段时间，刚吃完饭就运动，对身体不好】
　　【可能是有什么事呢，我看不少球员会利用这个时间参加活动】
　　观众提出不少猜测，什么代言拍摄，什么综艺节目，最后车却停在了一个没人想到的地方——巴塞罗那初审法庭。
　　因为从甘珀体育城过来要差不多半小时，程屿白到时，上午最后一场庭审早已开始，原告是程屿白和佐伊，被告是之前偷拍的狗仔。
　　庭审已经进行到快结案了，又是涉及隐私和肖像权的敏感案件，一般不会允许中途进场，但程屿白不是一般人，作为原告，在征得同意后，程屿白从后门悄悄进场。
　　虽然是后排，但借着镜头，观众清楚地看到了被告席上狗仔蔫吧的表情。
　　狗仔的对面，原告席上，两位原告都没有出席，坐着的是十几个律师组成的律师团。
　　这还是程屿白劝过了，要不然佐伊能把整个法务部都派过来。
　　狗仔这边就比较可怜了，只有孤零零一个律师，正被怼得哑口无言。
　　“按照宪法第18条以及有机法规定，曝光恋情属于侵犯私生活。”
　　被告律师开始擦汗。
　　“当然，两位原告并不是恋人关系，只要被告愿意声明恋情是杜撰的，侵犯隐私的控告就不成立。”
　　狗仔听到这话，眼睛顿时就亮了。
　　什么恋情不恋情，只要不用赔偿，他愿意发声明。
　　“恋情是我杜撰的，照片和视频也都是我特意找角度拍的，其实当时一点都不暧昧，”被告律师还来不及说什么，狗仔就迫不及待当场承认。
　　通过镜头看到这一幕的观众：……
　　职业操守呢？人品道德呢？
　　一些追过这个瓜的观众，又气又羞。
　　正当狗仔和观众都以为狗仔逃过处罚时，先前发言的原告律师淡定地补了一句：“我方已经向法院提交起诉，申请审理被告侵犯我两位当事人隐私权。”
　　狗仔恍恍惚惚，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不是都承认不是恋情了，怎么还有罪？！


第239章 一日观察（中）
　　程屿白走出法院时，眉眼舒展，笑意盛满眼底，比正午时的阳光还要灿烂几分。
　　观众却无人夸赞，只是一味感慨。
　　律师说要起诉时，观众和狗仔一样懵，不明白不是都审理结束了，怎么还起诉。
　　直到律师“好心”解释原委。
　　“拍照的地点，就是你说的小公园，实际上是我两位雇主的私人花园，在房屋产权书上有明确标注。”
　　“在私密空间偷拍，无论是不是恋情，都侵犯隐私。而且这种行为违反了刑法第197条，会判处1—4年监禁外加罚金。”
　　“哦，忘了说，如果有传播，监禁的时间是2—5年。”
　　律师每说一句，狗仔的脸色就白一分，等说完最后一句，狗仔已经腿软得站不住，开始往地上瘫。
　　不是，怎么就上升到刑事了，狗仔不都是这么干的吗？
　　狗仔不理解，观众心情也很复杂。
　　【上一秒还在为不起诉高兴，下一秒就得知自己要面临刑事处罚，人生大起大落落落就是这样】
　　【哈哈哈哈，笑死，突然感觉狗仔有点惨是怎么回事】
　　【这要是真的判了，估计有不少狗仔都要换工作，一不小心就刑了，那可太刑了。】
　　【我弱弱问一句，吃瓜群众会有关系吗？本来我觉得我只是看看，现在突然有点不放心】
　　【好问题，这里有律师吗，求解答，很着急！】
　　【只有我在羡慕那么大一个公园，居然是别人的私人花园吗？】
　　【狗仔还是世面见少了，不知道别墅区的公园都是私人的，还以为是公共场所，库库狂拍，现在踢到铁板了】
　　【明明可以直接起诉在私密空间偷拍侵犯隐私的，故意先起诉偷拍恋情，好坏，坏得我好喜欢】
　　【有点多此一举，浪费司法资源】
　　【不算浪费，起码我们知道两人不是恋人关系，澄清了谣言】
　　【谁知道真的假的，承认就要赔钱，谁会承认】
　　【网络也不是法外之地，要为自己说的话负责的，前面的，希望你硬气一点，赔钱也不要改说辞】
　　【谁知道真的假的，承认就要赔钱，谁会承认】（已撤回）
　　……
　　评论区聊得热络，直到程屿白上了车，驶出一段距离，有观众留意到车外的景色，不像是回甘珀体育城的，话题才转移。
　　程屿白的确不是要回体育城，他还得去另一个地方善后。
　　这次车开了更久，都出了市区，来到市郊一处农庄似的地方。
　　等看到大门口挂着的训犬基地的牌子，才有观众想起事件的起因，好像是因为一只狗。
　　程屿白来训犬基地，的确是为了洛基。
　　那天因为伊布扭伤了脚，只能让训犬师草草带走了洛基。原以为在训犬师专业的训练下，洛基能变得听话乖巧。
　　结果事情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才第三天，程屿白就接到了叫家长的电话。
　　其实如果不是第一天就叫家长太打自己是专业训犬的脸，训犬师第一天就想打电话了。
　　洛基完全是刺头来着。不听指令就算了，还想逃学，不仅自己逃，而且带“同学”一起逃，要不是发现及时，差点就让它成功了。
　　这年头，愿意把狗送来行为训练的，都是不差钱的，狗本身市价不低，再算上训练费用，要是真的跑了，赔钱就得赔掉裤衩子。
　　训犬师加强了看管。
　　但边牧不愧是狗中智商天花板，很快就又闹出其他幺蛾子，花样还很多，包括但不限于带着其他狗子半夜狼嚎、带着其他狗子追咬训犬师、带着其他狗子拆家、带着其他狗子……
　　折腾得训犬师头都大了一圈，终于忍不住叫家长。
　　伊布脚受伤，为了尽快恢复，赶上和老东家的比赛，这些天都遵照医嘱少走动。
　　程屿白只能充当家长来听训。
　　他自己上学的时候都没有被叫过家长，现在因为狗子填补了空白。
　　见到程屿白，洛基肉眼可见的高兴，终于不再逮谁追谁，甚至不用下指令，自己就展示了一波学习成果。
　　看着洛基转圈、鞠躬、打滚，还去拆了一包矿泉水，叼过来给程屿白，训犬师都气笑了。
　　那他之前教得那么辛苦算什么？
　　原来不是学不会，是在跟他装不会。
　　训犬师趁机跟程屿白告状。
　　洛基多精，训犬师说了没几句，就听懂了是在说他坏话，开始追着训犬师的屁股咬。
　　以前是追着咬着玩，这次就有点动真格了。跑了一圈下来，训犬师裤子都被咬烂了，露出花花绿绿的内裤。
　　其他训犬师想帮忙，也遭到了洛基的追咬。七八个人凑不出一条不走光的裤子。
　　最后还是程屿白喝止，洛基这才停下，靠着程屿白的腿坐下，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完全看不出咬人屁股。
　　这事一出，哪怕再想赚钱，知道自己管不住洛基，训犬师巴不得程屿白把洛基带走。
　　他这里除了洛基，可还有不少狗。洛基来之前，不说所有狗都训得好好的，但起码绝对不是个个魔丸。
　　现在他都有点发愁怎么和狗主人交代，好好的狗送来，握手什么的没学会，学会了半夜狼嚎、追咬人屁股、拆家，要是不能改好，他这训犬基地就别想再开了。
　　听到训犬师说愿意退全款，只求把洛基带走，程屿白看看蹲坐在脚步的洛基，陷入了沉默。
　　“是我们违反了合同，我们愿意赔一成违约金，”见程屿白不说话，训犬师咬咬牙，加筹码。
　　“两成，三成，五成，不能再多了，这是我的底线了。”
　　被嫌弃得好明显。
　　虽然不是自己，但程屿白也感觉尴尬。他赶紧解释，他不是要违约金，是洛基不是他的狗，他做不了主。
　　程屿白帮忙联系伊布。
　　训犬师真的是求爷爷告奶奶要送走洛基，伊布哪受得了一个大男人跟自己哭哭唧唧，没要违约金就答应下来。
　　只是没法当天带走，毕竟洛基会被送来训练就是因为他在家拆家加霸凌别的狗狗。
　　伊布想再找一个训犬学校或者宠物店寄养，但洛基魔丸大名在外，直接上了巴塞罗那宠物圈黑名单，出价再高，也没人敢接。
　　毕竟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被咬得光屁股的。
　　洛基成了烫手山芋，训犬基地又一直在催，伊布只能打起了程屿白的主意。
　　虽然闹出了一点小风波，但在程屿白家里的时候，洛基可没有咬人屁股，四舍五入是只听话的好狗狗。
　　程屿白其实很想问问伊布是怎么四舍五入的，但养了几天，对洛基多少有感情，听说要是他不要，只能转卖给别人，考虑过后答应下来。
　　今天，他就是来接洛基的。
　　和前几天见面时相比，训犬师看上去憔悴不少，眼下的乌青都能COS熊猫。
　　见到程屿白，训犬师更是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带着哭腔说：“你可算是来了。”
　　肉麻的模样，看得观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程屿白对训犬师满是同情，这几天估计洛基也没少折腾人。
　　洛基被牵出来时，有不少训犬师本能捂屁股，发现洛基乖乖贴着程屿白左侧走路，才尴尬地放下手。
　　会有心理阴影不能怪他们，是洛基太凶残了。
　　程屿白在合同上签了字，训犬师忙不迭将牵引绳塞进他手里，慢半秒像是会被烫着一样。
　　程屿白对上训犬师同情的目光，坦然蹲下，揉了揉洛基的头，“洛基，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要乖一点，听话，好吗？”
　　洛基“汪”了一声，对程屿白又是用头蹭，又是伸嘴舔，谄媚得训犬师都没眼看。
　　双标狗！
　　训犬师斜眼睨狗。
　　一人一狗对上视线。
　　确认过眼神，是在嘲讽它。
　　程屿白都没看清洛基是怎么挣脱牵引绳的，等他反应过来，手里只剩空荡荡的绳，洛基已经追着训犬师去了。
　　看训犬师快速的反应，灵活的蛇形走位，全是这些天里的训练成果。
　　任凭程屿白如何呼喊，洛基只当没有听到，专心致志追着训犬师，直到再次把人裤子咬烂，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到程屿白身边，还自己套上了牵引绳。
　　程屿白突然有预感，迟早有一天会因为狗子上门给人道歉的。
　　15:00
　　程屿白本想将洛基送回家，但临时接到通知下午3点要进行和国米的赛前战术分析，折返回家肯定会迟到，只好先去体育城，再让保镖送洛基回家。
　　一路风驰电掣，程屿白提前赶到体育城。
　　程屿白打开车门下了车，对着车里的保镖叮嘱，一定要锁上家里的门。
　　洛基在他这里的信用值已经跌到负值，信不了一点。
　　要是不锁上门，等他晚上回家，估计连根狗毛都看不到。
　　保镖点头应下。
　　程屿白准备关车门，但车门还没合上，一股力道猛地撞上来。
　　在力的作用下，程屿白往后退了一步，这才看清是洛基蹿出了车。
　　“等等！洛基！”程屿白想去抓牵引绳，这才发现牵引绳被挣脱了，洛基宛如脱缰的野马嗖地就跑远了。
　　【狗狗大闹甘珀体育城。】
　　【洛基:再见了爸爸今晚我就要远航】
　　【哈哈哈哈，笑死了】
　　【洛基:拥有自由灵魂的狗狗，区区一根牵引绳，别想困住我】
　　观众都在哈哈大笑，程屿白却是心急如焚，只是一眨眼，洛基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好消息是应该在甘珀体育城内，坏消息是在甘珀体育城内。
　　想想体育城的面积，程屿白眼前一黑又一黑，突然明白了什么叫一物降一物。
　　洛基能降很多物。


第240章 一日观察（下）
　　成年边牧全速冲刺能有多快？
　　四五十公里每小时。
　　而人类，即便是顶级短跑运动员百米冲刺也不到四十公里每小时。
　　程屿白眼看着距离越拉越大，已经有点绝望了。
　　为什么要抢夺二哈撒手没的外号？！
　　等绕过一片石松，程屿白瞳孔骤然放大，他惊喜地朝着前方的人喊:“队长，快帮我拦住那只狗。”
　　普约尔听到声音，下意识回身，看到狂奔而来的狗子，多年后卫本能想卡身位。
　　洛基在三四米外一个急刹，从右边直接晃过普约尔。
　　普约尔:！！！
　　等等！等等！他是被一只狗子丝滑过人了吗？！
　　顾不上震惊，普约尔转身再追，不出意外的已经被拉开一段距离。
　　追不上也就算了，偏偏洛基跑着跑着还会停下来等，等只剩五六米了，再继续往前跑。
　　真的狗啊。
　　普约尔恍恍惚惚，有种被狗遛的感觉。
　　“呼呼……”普约尔喘着粗气，“靠我们两个人……逮不住，给其他人打电话。”
　　程屿白给梅西打电话摇人。
　　先到的阿尔维斯等人坐在分析室里正无聊，一听有热闹（划掉）队友需要帮忙，七嘴八舌主动请缨。
　　在众人的想象中，十来个人逮一只狗，轻轻松松，手拿把掐。
　　然而现实狠狠打脸。
　　“Busi，它往你那边去了。”
　　“Dani，Dani，快快快，我们围堵它。”
　　“该死，它怎么还会假动作，这不科学！”
　　“哦哦哦，里奥，里奥，它在你身后。”
　　……
　　叫声此起彼起，中气十足，但抓狗进度还是0。
　　瓜迪奥拉推开门，看到空空荡荡的分析室，有一瞬间怀疑是不是自己开门方式不对，他又抬手看表确认时间。
　　下午3点整。
　　很好，以为一起迟到，他就不罚吗？
　　瓜迪奥拉心情指数陡降，让助教等人到齐再叫他。
　　助教面露犹豫，“呃，其实人都到了，但是……”
　　都在被狗玩。
　　没错，狗子才是玩耍的主体，球员们只是玩具。
　　瓜迪奥拉到现场只看了一眼，就得出以上结论。看似是狗在躲避，实际上是狗在引诱人来抓自己。
　　一无所知的球员们既没有注意到时间的流逝，也没有察觉自己被一只狗子耍着玩，直到有人看到沉着脸的瓜迪奥拉。
　　齐格林斯基一个急刹，停住脚步。
　　阿尔维斯还在喊着包夹，见齐格林斯基没跟上，回头看，看到瓜迪奥拉，露出不亚于大白天见鬼的惊恐表情。
　　安静像是病毒，一个传染一个，很快球员们自觉站成了一排。
　　洛基瞅瞅两边，挨着程屿白的左腿乖巧蹲坐。
　　程屿白当然不能让队友背锅，赶紧和瓜迪奥拉解释他们是在抓逃跑的狗。
　　瓜迪奥拉听完挑眉，看了一眼臊眉耷眼貌似老实听话的狗子，问：“这什么狗？”
　　“边牧。”
　　程屿白说完一愣，想起了边牧的全称，边境牧羊犬。他忽然就很想捂脸。
　　什么抓狗，分明就是洛基在牧他们这群“羊”。
　　看看其他人还眼神清澈，瓜迪奥拉懒得再说，不然会显得带领这群人的自己也很愚蠢。
　　比预定的时间晚了十几分钟，球员们终于悉数坐在分析室里，听瓜迪奥拉进行赛前分析。
　　“国米大概率会使用4231的阵型，放弃控球，全员防守，凭借密集站位，压缩我们的传球空间……”
　　“嗷呜嗷呜……”
　　“双后腰绞杀中场，莫塔和坎比亚索一定会盯死哈维……”
　　“嗷呜嗷呜……”
　　瓜迪奥拉咬紧后槽牙，继续往下说，但他每说一句，外面的狗就会嗷呜叫几声，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见瓜迪奥拉脸色越来越黑，程屿白只能在心里祈求洛基别再叫了，不然瓜帅不能拿狗怎么样，还不能拿他怎么样吗。
　　但洛基显然没有听到程屿白的心声，不仅嚎叫，而且变本加厉开始挠门。
　　一时间，瓜迪奥拉的说话声、狗嗷呜的嚎叫、刺啦刺啦的挠门声混在一起，像是难听的合奏。
　　瓜迪奥拉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下去，冲程屿白一扬下巴，“你！”
　　程屿白站起身，准备麻溜地滚出去，和洛基一起面壁思过。
　　“去把它带进来，”瓜迪奥拉说完后半句话。
　　程屿白迈出一步才反应过来瓜迪奥拉说的什么，动作一顿，不敢相信地看向他。
　　“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瓜迪奥拉板着脸，“带进来看好，不许再叫了。”
　　“教练，爱你！”程屿白扑上去，给了瓜迪奥拉一个熊抱，然后才走向门口。
　　他知道洛基不是故意调皮，只是有点分离焦虑。
　　本身边牧就是黏人的狗，洛基又被送去训犬基地待了一段时间，正是敏感的时候，一点风吹草动就可能让他误会又要被抛弃了。
　　果然门一开，看到程屿白，洛基立刻就不叫了，蹲坐得板板正正。
　　“进来，”程屿白一招手，洛基秒懂，摇着尾巴就进来了，也不乱跑，就跟着程屿白，坐在他脚边。
　　瓜迪奥拉扫了一眼，继续刚才的分析。这一次，一直到他说完，狗也没有再叫。
　　他又示意球员们看右侧的战术板，结果狗也跟着转头看，目光炯炯有神，比某些球员还要认真。
　　等瓜迪奥拉最后讲完下午训练课的安排已经是一个小时多后，期间不少人的坐姿开始东倒西歪。
　　洛基却一直坐得端端正正，没有乱动。直到程屿白起身，它才跟着起来，没有牵绳也亦步亦趋跟在脚边。
　　伊布看得眼热，嘬嘬嘬嘬呼唤狗子，但洛基连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虽然已经将狗送给了程屿白，伊布还是有种心都碎了的忧伤。
　　他在宠物店里的一见钟情，终究是错付了。
　　“你这空手肯定不行，看我的，”皮克其实也有点想rua，他吸取伊布的教训，拿了一杯酸奶过来，想要用吃的引诱。
　　洛基看了几眼，有些意动，但到底没有过去，依旧跟在程屿白脚边。
　　“过来过来，给你吃好吃的，”皮克不死心，蹲下，将手里的酸奶递近一些。
　　这下洛基直接偏过头，躲到了程屿白身后。
　　皮克蹲得脚都酸了，只好放弃。
　　“给你，给你，你喂它吧，”皮克将酸奶塞进程屿白手里。
　　“洛基，要吃吗？”程屿白还没问完，一颗毛茸茸的狗头凑过来，哗啦啦舔酸奶，舌头一卷就是半杯。
　　观众也看得眼热，也不说魔丸了，只问洛基喜欢什么颜色的麻袋。
　　对外人冷若冰山，对主人黏黏糊糊，这样双标的狗狗，谁不想要呢。
　　当然如果能连主人一起套回家，那就更好了。
　　洛基的确超级黏程屿白，走哪儿都跟着，连训练也巴巴地跟到训练场。
　　因为和国米的比赛在即，瓜迪奥拉没有安排高强度的对抗，除了短传配合、无球跑位等，就是重点反复演练定位球配合。
　　因为涉及到相关战术，摄像没有拍训练场，而是将镜头对准了训练场边。
　　洛基端端正正坐着，看上去又听话又乖巧。
　　观众毫不吝舍夸夸。
　　但下一秒，洛基突然飞窜出去，因为速度太快，摄像都没有反应过来，观众只看到一个黑影闪过，眼前的狗子就不见了。
　　【怎么了，怎么了，镜头不能移过去看看吗？】
　　【感觉这狗有点神经质，一阵一阵的，又不听话了吧，别是冲出去咬人才好】
　　【要不还是把牵引绳系上，之前伊布就受伤了，这要是再有谁受伤怎么好？】
　　……
　　观众议论纷纷，但摄像没有移动镜头，未知更让观众担心。
　　又过了一会儿，洛基再次出现在镜头里，但不是它一只狗回来的，程屿白和梅西一左一右抓着洛基两条前爪直立走过来，旁边还跟着瓜迪奥拉。
　　“你学这些没用，”瓜迪奥拉没注意到镜头，还在教育洛基。
　　刚才球员们进行短传练习，洛基突然闯进来，追着球跑，反应比球员还快。
　　但快有什么用，狗又不能参加比赛。
　　“呜呜，”洛基可怜兮兮地叫，灵动的眼中写满了想玩。
　　瓜迪奥拉表情严肃了一秒，就败下阵来，“那你自己在这里玩球，不许跑到训练场里来。”
　　瓜迪奥拉从筐里拿了一颗球，轻轻踢给洛基。
　　程屿白看着这眼熟的动作，欲言又止。
　　好在洛基很会自娱自乐，自己一只狗追着球玩得也很开心。
　　等训练课结束，在食堂吃了晚餐，程屿白就带着洛基回家了。
　　有几天不在，洛基闻着空气中浅淡的味道，开始巡视自己的领地。
　　见洛基适应良好，程屿白就和理疗师去了理疗室，好好按摩放松肌肉。
　　在体育城虽然也有做恢复，但效果到底不如在家一对一来得好。
　　程屿白下理疗床时，腿酸软得有点站不住，扶着床站了一会儿，正想去躺平，洛基叼着牵引绳进来了。
　　熟悉的场景，程屿白秒懂洛基的意图。
　　“今天也要出去吗？”程屿白还以为白天已经消耗过洛基的精力，今晚就不用遛了。
　　“汪！”洛基应得超大声。
　　“我知道了，我帮你问问耶耶今晚会不会来，”程屿白只好妥协。
　　观众还有些不明所以，等到程屿白带着洛基出门，等在小公园里，一个女生牵着一只萨摩耶出现，洛基扯走了牵引绳，叼着飞奔向女生……身边的萨摩耶，观众终于明白了。
　　之前还在感慨主犬情深的观众，仿佛听到了啪啪的打脸声。
　　什么黏人，什么认主，什么忠诚，在洛基头也不回跑向萨摩耶，留下程屿白孤零零站在原地时，都碎了。
　　原来洛基真正黏的是萨摩耶，程屿白顶多算个工具人。


第241章 奔赴米兰
　　“当地时间18日凌晨，冰岛埃亚菲亚德拉冰盖火山再次喷发，喷发能量为上次的20倍，火山灰云覆盖整个西北欧空域……”
　　女主播干练沉稳的声音在车内响起，程屿白听得眉头紧皱，又换了一个车载电台频道。
　　“……截至目前，英国、荷兰、丹麦等6国全境机场关闭，德国、法国空域管制。欧洲航空管理局宣布停飞至少持续48小时……”
　　程屿白眉头皱得更紧了。
　　20日就是巴萨和国米的欧冠比赛，按照原定行程，巴萨将在20日乘坐专机前往米兰城。
　　但现在火山喷发，机场关闭，巴萨要怎么前往米兰城？
　　到了甘珀体育城，队友们也都在议论这件事，猜测比赛是不是会延期。
　　巴萨高层和教练组的确是这样想的。
　　但巴萨提交的申请很快就被欧足联以影响后续赛程驳回。
　　欧足联轻描淡写一句话，却要巴萨乘坐十四五个小时的大巴，球员们没有足够的休息时间就得上场踢高强度的比赛。
　　拉波尔塔据理力争，却只得到一句“当然，巴萨要是觉得路途辛苦，影响比赛状态，肯定赢不了，也是可以直接弃权的”，气得他在办公室里拍了桌子。
　　欧足联的态度很明确。现在摆在巴萨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弃权，要么坐大巴跨越法国入境意大利。
　　听上去哪个选项都很糟糕。
　　但弃权是不可能弃权的。
　　只是球队出行，不可能说走就走，尤其是这样的长途，要做的准备工作更是不计其数。
　　更关键的是留给巴萨的准备时间已经不多了，最迟19日下午就要出发，总不能真的下车就上场踢比赛。
　　一项项命令下达，巴萨上下每个人都像是被带动的齿轮，开始运转。
　　行政办公室里传真机运行的声响没有停过，滴滴滴，滋滋滋，沙沙沙，一份又一份文件被发送、接收。
　　巴萨从巴塞罗那出发，入境法国，在戛纳过夜，再从热那亚入境法国，转道米兰城，需要向西班牙交警、法国边境海关、意大利路政报备，申请欧冠球队跨境免检通行资质、高速专用车道通道。
　　搞定这些必须的申请，还得对接三国警方，预约警方开道护送，确定临时停靠点等等。
　　除此之外，还要重新预定戛纳和米兰的酒店。
　　说来只是一句话的事，做起来却很费心力。像是预定酒店，不能随随便便找一家，要确定酒店是否有专属封闭式停车场，球员住宿的楼层是否独立，是否有空房间充当临时理疗室和战术会议室等等。
　　起码3天的工作量，必须要在1天半内搞定，办公室里的每个人忙得脚不沾地，忙得焦头烂额。
　　“向欧足联报备我们要变更陆地出行了吗？”兵荒马乱中，有人开口问，空气突然安静。
　　“该死！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此后，办公室里吵吵嚷嚷，就没有安静过。
　　“航班取消的通知在谁那里？”
　　“随车工作人员的名册统计好了吗？”
　　“大巴车车牌号是多少，我需要报备，急急急！”
　　直到夜幕降临，办公室亮起灯，直到晨曦初照，灯光被关闭，工作人员都没能稍作休息。
　　球员们还在如常训练，但也能感受到体育城内弥漫着风雨欲来的紧张感。
　　上午的训练课结束后，照例应该有4名管理员来收拾装备。但今天只来了一人。
　　程屿白看看满场的训练装备，一个人收拾怕是要一两小时。他就近拿了几个标志桶，放到场边推车上。
　　“谢了，”大卫正在叠绳梯，顺口向程屿白道谢。
　　“今天怎么只有你一个？”程屿白一边问一边将球放进球筐里。
　　大卫长长叹了一口气，“其他人都在忙着将装备分类装箱，最迟明早就要装车，人手不够，都去青训喊人来帮忙了。”
　　球员比赛的装备、训练的物资，还有备用的配件，林林总总加起来有近30箱，要的又急，管理装备的几人恨不得自己是章鱼。
　　“这么说来，比赛不推迟啊，”哈维也随手拿了几根分段标志杆过来，听到两人说话，插嘴说。
　　大卫接过标志杆放到推车上，“是啊，已经通知坐大巴过去了，最迟明天下午出发。”
　　“坐大巴？！”皮克发出夸张的叫声，“天啊，那要多久，我们不会要明年才到吧。”
　　其他人也多多少少带了一些训练器材过来，听到后七嘴八舌聊起来。
　　“可恶，那个什么火山怎么会这么巧喷发，不会是国米动了什么手脚吧，”阿尔维斯说着瞄伊布。
　　伊布：……
　　看他做什么，他现在是巴萨的人。
　　“应该就是巧合，国米要这么厉害，要什么冠军没有，呃，国米是不是已经意甲四连冠了，听上去好像是有些可疑。”
　　伊布：……
　　闭嘴啊！国米的冠军是凭实力拿的！
　　帮忙将训练器材收得七七八八，一行人才边聊边往更衣室走去。
　　4月的巴塞罗那天气还算舒适，但剧烈运动难免出汗，等回到更衣室球鞋一脱，味道更加感人。
　　程屿白连换洗的衣服都没拿，逃也似的冲进了旁边的淋浴间。等他洗完澡才发现平时放浴巾的地方没有浴巾。
　　不过问题不大，有些时候用同一间淋浴间的后一人得自己去浴巾筐里拿。
　　程屿白快步走过去，然后傻了眼。
　　他那么大一个筐呢？！
　　过了十几分钟，管理员才将浴巾送来。
　　这天，球员们去食堂用餐的时间比平时都要晚。
　　食堂看上去一如往常，但程屿白拿餐的时候，还是隐约听见了后厨的咆哮。
　　“拿密封箱装，密封箱！”
　　“香蕉我要3天的份量，太少了，太少了，你再联系人送来，明天早上一定要送到！”
　　事情又多，时间又紧，让人急躁。
　　球员们在午餐后也收到了通知，要求明天早上带上行李，预计会在下午出发前往米兰城。
　　压力这下给到了球员们。
　　“14个小时，要带什么行李？”皮克挠头，发出灵魂提问。
　　以往的欧冠比赛，乘坐飞机，顶多两三小时就到了，随手背个包，轻装上阵。
　　但这次，14个小时还只是路上时间，不包括晚上的住宿时间，时间久得让人不知道怎么整理行李。
　　总觉得这也要带，那也要带。
　　负责统筹协调的行政主管忙了一早上，连口水都顾不上喝，饿得快要昏过去才来食堂觅食，刚扒了几口饭就听球员们在说要带什么带什么，吓得他饭都顾不上吃，冲过来阻止。
　　巴萨此行一共安排了两辆大巴车，球员和教练组坐一辆，另一辆是后勤物资大巴。
　　别看有一辆大巴，但除了医疗和后勤的工作人员，还有大量装备要带，吃的、穿的、用的，缺一不可。
　　球员行李要是带得多，不一定装得下，不对，是一定装不下。
　　主管千叮咛万嘱咐，只是收拾行李，一定不要把整个家都搬来。
　　然而等到第二天，每个人大包小包提了满手，阿尔维斯甚至还带了一个大号枕头，看得主管嘴角直抽抽。
　　他有一种带小朋友去春游的感觉。
　　“不行不行，这是我的续命神器，我从来没有坐过十几个小时的大巴，没有枕头，我会死的。”
　　主管觉得这话是危言耸听，但阿尔维斯已经挑了一个靠窗的座位，放倒座椅试睡。
　　主管只好作罢，正好程屿白过来，见他手里提的行李袋不大，主管就想帮忙放到行李架上。
　　程屿白想阻止，但主管已经把行李袋提了起来。
　　出乎意料的重量，让主管差点闪了腰。
　　“……你在里面放了石头吗？”主管扶着后腰，难以置信地问。
　　“放了几本书，”为了打发路上的时间，程屿白特意带了几本数学期刊。
　　主管没想到有生之年能从球员口中听到这个回答，顿了顿，才提醒程屿白把行李袋放座椅下方，免得掉下来砸伤人。
　　程屿白应下，单手提起行李袋，塞进了座位底下。
　　等到所有人上车，清点过人数，确定无误后，大巴启动，缓缓驶出甘珀体育城。
　　原以为走得这样匆忙，应该没有球迷送行，然而大巴开到大门口，从车窗程屿白看到大门两旁站了不少球迷。
　　“我们永远相信你们！”
　　“出发吧！巴萨！”
　　看到大巴驶出，等候的球迷齐声高喊，挥舞着手里的红蓝小旗帜。
　　直到大巴开出一段距离，远远的还能听见呼喊声。
　　“万众助威，此战必胜！”
　　程屿白感觉自己身体里的热血在沸腾。
　　漫长的路途好像也不算什么了。
　　其他球员也是一脸激动的神情。
　　阿尔维斯带头唱起了队歌，在“举世皆知我们的名号，巴萨！巴萨！巴萨！”的歌声里，大巴一路向前疾驰。
　　程屿白望向车窗外，阳光明媚，仿佛预示着巴萨此行前程的美好，连那些往日见惯了的景物都多了几分可爱。
　　但在看了五六分钟后，程屿白就对车窗外的风景就失去了兴趣，他拉上帘子，从行李袋里拿出一本期刊，靠坐着翻阅起来。
　　沉浸在数学里，程屿白不觉得无聊，但对其他人来说，一开始的兴奋过去，前往米兰的路途就变得无聊起来了。
　　皮克最坐不住，到处找人闲聊。刚开始还有人搭理他，但聊了一会儿，大家就有些兴致缺缺，也就哈维和普约尔还会接他的话茬。
　　车内的气氛变得沉闷，上千公里的路途，显然是一趟苦旅，比赛还没有踢，球员们就已经丧失了斗志。


第242章 比赛迟到
　　程屿白将期刊平放在小桌上，单手翻页，另一只手拿着吃了一半的香蕉。
　　不等他吃完，旁边的梅西又递过来一把坚果。
　　在上车前，瓜迪奥拉顶着“教练你怎么可以不相信我们”的谴责目光，检查了每个人的行李，不出意外的找到了一堆违禁品。
　　夹心曲奇，棒棒糖，薯片，巧克力，还有小瓶可乐。
　　“呵！”瓜迪奥拉看着小山似的零食堆，嗤笑一声，嘲讽意外拉满。
　　被搜出私藏小零食的人望天望地，不敢看瓜迪奥拉，在被训了几句后就一副“我知道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的乖巧表情。
　　等离开瓜迪奥拉的视线，各个都是对自己藏东西水平不佳的遗憾和惋惜。
　　“教练是属洛基的吗？！我藏在袜子里，居然还找出来了。”
　　“教练好过分，连我的枕头都一寸一寸捏过去，我的棉花糖，呜呜！”
　　“我说我晕车才带的话梅，教练居然不相信，人和人之间真是一点信任都没有。”
　　零食“偷渡”计划失败，球员们盯上了厨房。
　　为了保证餐饮需求，随车带了3日份的食物。大巴上有厨房，可以进行一些简单的烹饪。
　　不过球员盯上的是低糖水果、坚果、常温功能饮品，这些四舍五入也算小零食了。
　　时不时就有球员去厨房“参观”。
　　程屿白没有去，不过他有梅西投喂，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程屿白三两口解决掉香蕉，腾出手来去接坚果。刚接过就听到瓜迪奥拉的声音，吓得他条件反射将手揣进了口袋里，听清楚瓜迪奥拉说要放电影，他才把手拿出来。
　　虽然没有提前准备，但瓜迪奥拉在片库里找到一部合适的影片，想要激励士气。
　　等放完厂标片头，电影名映入程屿白眼帘。
　　《事在人为》。
　　看电影名就很心灵鸡汤了。
　　程屿白兴致缺缺，看了十几秒就低头吃坚果看期刊，直到听到后座阿尔维斯仿佛母鸡下蛋一样咯咯的笑声，他抬头才发现电影已经换了。
　　《无耻混蛋》。
　　不知道是谁换的，不过这个电影名好像更符合球员们此刻的心情。
　　伊布上车后，很快就垮脸，骂完欧足联骂俱乐部，还吐槽早知道这样就留在国米不转会巴萨了。
　　古德约翰森也迎来了前队友们的热情“问候”，问他知不知道他家乡有座火山不干人事，害他们要坐一千公里的大巴赶去米兰，看得古德约翰森哭笑不得，只能替火山道歉。
　　每个人的精神状态都有点微妙又美丽。
　　瓜迪奥拉后知后觉才发现，倒也没有生气，反而和球员们开玩笑：“其实去米兰也不错，要是国米没有淘汰中央陆军，我们去莫斯科踢客场，得提前4天坐大巴出发。”
　　和莫斯科一比，米兰城也没有那么遥远了。
　　感谢国米。
　　大巴驶出加泰罗尼亚，沿着地中海沿岸高速一路北行。车行平稳，车厢内的氛围渐渐也变得平和，让人昏昏欲睡。
　　感觉到肩膀上传来的推力，程屿白蓦地惊醒过来，才发现是后勤在分发晚餐。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在他睡着的这段时间里，大巴已经驶入了法国境内。
　　车窗外的景色从绵延山地变成了大片平整的农田、葡萄园，时间也来到了晚上近8点，该吃晚餐了。
　　但他一点没觉得饿，所以只要了一个三明治。
　　也有人觉得分发的晚餐不够吃，质疑厨房在糊弄人。
　　随车的厨师听到质疑，从厨房里出来，让有意见的人自己进厨房，能找到吃的，他当场给现做。
　　能吃上晚餐，还是在高速休息站时，他特意去从后面的后勤车上拿的物资，他们自己大巴上的，连他原想做三明治时用的番茄都不知道被谁拿走吃掉了。
　　还有火腿、鹰嘴豆泥、全麦卷饼等等食材，全都不见了。
　　厨师的怨念之火快要燎着车顶。
　　质疑的助教不敢吭声了。
　　偷吃的球员们也默默低下了头，彼此互相对视时充满了茫然和难以置信。
　　他们有吃那么多吗？
　　因为错误估计了人类在无聊时的嘴馋程度，车上食材告急，后勤不得不决定在戛纳临时采购。
　　晚上10点多，大巴终于抵达戛纳的马丁内斯酒店。
　　坐了八九个小时的车，坐得人腰酸背痛，当晚，队医、理疗师、按摩师等人接到了按了么大单，一直按到凌晨一点多，才终于可以睡觉。
　　旅途的疲累，让每个人都拥有了高质量睡眠，因为这样预计早上10点出发，拖到了近11点才启程。
　　不过迟这1小时也没有什么关系，他们距离米兰城只有不到4小时的车程，去踩场前，还能在酒店稍作休整。
　　大巴驶离酒店时，每个人心情都很好，疲累的长途跋涉即将结束，光明尽在眼前。
　　法国段的确很顺利，但入境意大利后，刚过萨沃纳，大巴就被堵在了路上。
　　虽然有警车开道护送，但海岸线公路上堵满了车，根本没有空间让出车道。
　　了解过后才知道，原来是前方发生了车祸，两辆侧翻的车将道路几乎堵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疏通。
　　就这一会儿功夫，后方来车让大巴陷在了车阵里，进退不得。
　　谁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意外，但除了等待，似乎也没有其他办法，总不能要球员徒步两三公里走出拥堵路段，再等意大利警方安排车辆前往米兰。
　　“草！我们费劲吧啦过来，不会赶不上比赛吧，”想到这种可能，巴尔德斯瞬间炸毛。
　　一石激起千层浪，其他人七嘴八舌说起来。
　　“呃，应该可以和欧足联协商，毕竟我们没有拒绝参赛。”
　　“距离晚上的比赛还有近10个小时，我们应该能赶到。”
　　“从火山喷发开始就觉得不顺，快到了又出这种事，感觉是上天不想让我们参加比赛。”
　　有人悲观，有人乐观，但一样担心能否参加比赛。
　　巴萨在得知车祸造成拥堵的第一时间就联系欧足联，告知情况，申请延迟比赛。
　　这是巴萨的权利，但比赛不可能无期限的延迟，也无法改期重赛。
　　欧足联给了一个最后时间，如果在那之前，巴萨仍不能赶到球场，欧足联会启用判负条款，直接判定巴萨0比3输球。
　　虽然还有次回合，但3球落后，想在主场逆风翻盘难度可想而知，这几乎就是在说赶不上巴萨欧冠直接出局。
　　结束通话，高层也很想骂几句发泄一下，但为了不给球员们增加压力，他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单独和瓜迪奥拉商量对策。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前方的车依旧没有前行的迹象。
　　按照原定计划，巴萨本应在热那亚的服务区用餐，但现在已经到了饭点，大巴还堵在半路上。
　　厨房只好做了一些简餐，勉强供所有人填饱肚子。
　　大巴车内气氛沉闷，除了吃东西的声音，没有人说话，就连先前最爱和人聊天的皮克也只是沉默地吃着杂粮面包。
　　杂粮面包有些粗糙的颗粒，往下咽的时候，会卡着嗓子眼。
　　程屿白不喜欢这种口感的面包，但现在他只是一口接一口机械地咬着下咽，脑中想的全是如果不能赶到球场参加比赛要怎么办，根本无暇顾及面包的口感。
　　其他人或许也是一样的心不在焉、焦虑难安，但没有人开口说出心中的担忧，大家只是默契地维持表面的平静。
　　吃完午餐，程屿白试着翻看期刊打发时间，却静不下心来。他只好合上期刊，靠躺在座椅上，侧头看向车窗外，山崖遍野鲜花。
　　他看了一会儿，转头看向另一侧，梅西带着耳机，同样靠躺在座椅上。
　　“你说，我们能赶上比赛吗？”程屿白轻轻说。
　　“……肯定可以，”过了一会儿，梅西缓缓开口。
　　然而直到暮色四合，拥堵的车流也没有前行。
　　利古里亚海岸线呈现渐变的粉橙色晚霞，是难得一见的美景。
　　程屿白抬手看表，晚上19点41分，原本他们应该在下午两点多到达酒店，稍作休整，然后去球场踩场，和以前每一场比赛一样，进行赛前准备，等待晚上20点45分开赛。
　　但现在，他们还在前往球场的路上，两个小时多的路程，注定他们已经赶不上比赛开始。
　　忐忑等待了一个下午的心终于死了。
　　“就当是来旅游了，我们这么多人，整整齐齐一起出来旅游，估计就这一次，晚霞也很好看，我还没有看过这么好看的晚霞……”
　　程屿白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话，说着说着，声音却小了，他转头看向车窗外，像是在认真欣赏晚霞，手却抓着衣摆，抓得紧紧的。
　　梅西摘下耳机，耳机里静悄悄的，他也看向车窗外，晚霞已经变成了橙红色，映得他的眼瞳也有些红。
　　“哎，我们这也算不可抗力吧，真的不能跟欧足联要求延期吗？”
　　“算了，算了，明年我们照样拿欧冠冠军！”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来了，这车坐得我屁股疼，腰也疼。”
　　渐渐的，其他人也开始说话。
　　不是压在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是没招了。
　　即便向各路神佛上帝祈祷，也无法更改现实。
　　“要是能赶上比赛，我愿意用单身20年交换，”皮克咬着牙说。
　　他刚说完，外面响起滴滴的喇叭声。
　　“哎哎，车往前开了，往前开了。”
　　助教看了一眼前方的车，兴奋得回头冲着车内喊。
　　皮克的表情僵硬在脸上，等等！等等！他就是随口一说，要不要这么灵？！


第243章 为比赛狂
　　大巴随着车流缓缓往前，在驶出事故路段后终于变得顺畅。
　　此时已经是晚上20点45分，原定比赛开始的时间。
　　晚霞已经被夜色彻底吞没，除了零星的一点灯光，车窗外一片漆黑。
　　在通车的喜悦和兴奋过去后，担忧和焦虑弥漫车厢内。
　　他们向着球场一路疾驰，但能否上场比赛却是未知。
　　在大巴车的后方，此次唯一随行的高层体育总监贝吉里斯坦正压低声音和欧足联交涉。
　　他的声音又轻又快，坐在前面的球员听不清楚，但迟迟没有一个确定的说法，让忐忑不安的情绪在车厢内不断蔓延。
　　“总不会我们到了，不让我们踢比赛吧？”布斯克茨忧心忡忡地说。
　　“我们23点多肯定能到球场，还是当天，按照规定当天完赛优先择日改期，欧足联没有理由拒绝我们的，”哈维沉稳的话语安抚了不少人的心。
　　“谁要说不行，我们就这样，”伊布扬了扬拳头。
　　道理要是说不通，他还懂一些拳脚。
　　“85年利物浦和尤文的欧冠决赛就是因为球迷骚乱推迟到了23点多才进行，有前例可循，欧足联应该会同意，”程屿白动作迅速地上网搜索，看到这个案例，放心不少。
　　但欧足联拒绝了贝吉里斯坦推迟比赛的申请。
　　“这和我们之前说的不一样，”贝吉里斯坦深吸一口气，压制住急躁的情绪。
　　拉波尔塔等人远在千里之外的巴塞罗那，提供不了帮助，球队唯一的希望此刻都在他身上，他不能慌，不能乱，必须争取到推迟比赛，不能让巴萨这一路的辛苦化为泡影。
　　“贝吉，我知道，但你也要体谅我的难处，现在球场内球迷的情绪还能控制得住，但你要让他们等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后会怎样谁也不知道。”
　　比赛时间到了，比赛却没有开始，甚至早在巴萨没有进场热身时，看台上就有些骚乱，加强安保才控制住。
　　每多等一分钟，发生骚乱的可能性就增加一分。欧足联有保障比赛进行的责任，也有保证观赛球迷安全的责任。
　　贝吉里斯坦扯松领带，这才感觉没有那么气闷，“你可以和球迷说，比赛一定会在24点前进行，如果到时候我们不能赶到，就直接判我们输。”
　　“你要对今天到场的球迷负责，我们也不能辜负巴萨球迷的期待。无论是火山喷发还是交通事故，都不是我们想发生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才终于松口同意，“好吧，比赛可以推迟，但24点太晚了，你们必须在23点前赶到球场才行。”
　　贝吉里斯坦抬手看表，将到嘴边骂人的话用力咽下。他急急忙忙起身，走向司机，询问23点前能不能赶到球场。
　　从萨沃纳到米兰城，以大巴的安全车速，最少要2个小时，再加上前往球场的时间，司机觉得没有可能。
　　“除非……”司机有些犹豫，“除非超速。”
　　在超速罚单和输掉比赛之间，贝吉里斯坦毫不犹豫选了前者。不过他留了个心眼，先联系了意大利警方征得同意。
　　警车开道，大巴向着梅阿查球场狂飙。
　　车上所有人都被要求系好安全带，坐在座位上，不能起身走动。
　　“这也太刺激了，我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我好像有点晕大巴，yue，现在吃晕车药来得及吗？”
　　球员们七嘴八舌说着，眼睛都亮晶晶的，一点没有对飙车的害怕，只有对赶上比赛的兴奋和激动。
　　“安静！所有人安静！”往常在更衣室响起的喊声在大巴车内响起，好在效果一样好。
　　欧足联肯定不会像正常比赛一样再给巴萨那么多赛前准备的时间，瓜迪奥拉只能将战术布置挪到大巴车内进行。
　　国米是一个棘手的对手，只看本赛季欧冠5连胜的记录就知道今晚的比赛会有多艰难。
　　偏偏巴萨天时地利人和一个不占，再也没有哪场比赛像今天debuff叠满了。
　　瓜迪奥拉有条不紊地布置战术，清楚简洁地告知球员上场后需要做什么。
　　听着瓜迪奥拉沉稳的声音，慌乱的不安的心稳稳落下。
　　司机踩着油门的脚就没有松开过，连过弯都像是漂移，终于在22点52分将大巴开进了梅阿查球场。
　　“快快快！先把要用的装备送去更衣室！”后勤大巴上一派兵荒马乱的场景，数量不多的工作人员忙得团团转，教练组只好分出几个人过去帮忙。
　　在球员抵达更衣室前，管理员就会放好每个球员的球衣、球裤、球鞋等装备，将应急药品、补水物资等运送到替补席。
　　但今天根本来不及提前准备。
　　要不是在箱子上做了标记，甚至还得把28个箱子都卸下车，在里面翻找用得上的装备物资。
　　工作人员刚找出训练服，就被告知没有赛前热身，直接给正式比赛的装备。
　　“啊？！没有热身？！”工作人员一脸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赛前怎么能没有热身呢？
　　球员们得知这个消息，意见很大。
　　赛前热身是为了激活身体，预防受伤，也是为了磨合技战术，调整心态。
　　他们坐了一天的车，身体僵硬得像是木棍，居然连热身时间也不给。
　　贝吉里斯坦和瓜迪奥拉都在争取，但欧足联的态度很强硬，要么马上开始比赛，要么直接判负。
　　对巴萨而言，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巴萨球员从到达梅阿查球场到站在球员通道里等待进场，只隔了不到15分钟。
　　两边队内都有熟人。伊布和埃托奥刚互换东家，马克斯维尔06到09年都在国米效力，国米的莫塔出自巴萨青训，还有各自国家队的队友。
　　但两队列队时，没有一人和对面说话。
　　巴萨球员冷着脸，连眼神都没给一个。
　　国米球员有些心虚，球队向欧足联施压，他们也是知道的，此刻对上苦主，感觉尴尬。
　　等走上草皮，巴萨球员脸更黑了。
　　脚下的草皮紧实发硬，显然是没有浇水。
　　巴萨对草皮喝饱水的需求，哪支球队不知道，这分明就是故意的。
　　“园丁”哈维气愤不已，眼刀嗖嗖射向国米球员。
　　国米球员坦然对视。
　　没有帮助对手的义务。
　　主裁判已经将哨子含在口中，准备鸣哨开赛，再说要给草皮浇水，来不及了。
　　巴萨只好接受这不顺脚的草皮。
　　随着主裁判的哨声，这场推迟了两个小时多的比赛终于开始。
　　巴萨利用开局球权率先发起进攻。马克斯维尔左路传中，伊布中路插上，埋伏在门前，想要头球破门。
　　卢西奥反应迅速，上前干扰。
　　伊布受到干扰，跳得不够高，没有碰到球。
　　几分钟后，梅西沿右路一路高速突进，连过三人，眼看就要突入禁区内，坎比亚索面对面滑铲拦截，将梅西连人带球一起铲倒。
　　主裁判没有判罚，也没有吹停比赛确认梅西有没有受伤。
　　这让巴萨方面有些不满。好在梅西很快起身，看跑动姿势，没有受伤，瓜迪奥拉这才没有冲到第四官员面前抗议。
　　但很快伤情就出现了。
　　阿尔维斯在和萨内蒂拼抢时重心不稳摔倒，被萨内蒂踩到左手，当时就皮肤撕裂出血。
　　主裁判却依旧没有吹停比赛。
　　国米趁机发起反击。埃托奥接到萨内蒂的分球，随即过顶直传，中锋米利托带球形成单刀。
　　危急关头，巴尔德斯果断出击，提前封堵角度，球偏出门柱。
　　巴尔德斯没有急着开出球门球，而是望向边线，趁着国米进攻赶忙去场边包扎的阿尔维斯正在主裁判示意，要求重新进场。
　　等到阿尔维斯入场，巴尔德斯才手抛开球，发动快速进攻。
　　哈维稳稳停球，找准空当，一记直塞球给到左路的程屿白身前。
　　国米主帅穆里尼奥有意打防反，在球门前摆大巴，防守严密得像是铜墙铁壁。
　　程屿白一拿球，立刻有一左一右两名球员上来包夹。
　　看距离，来不及在两人合围前穿过，程屿白就想假动作过人，但麦孔老辣沉稳，完全不上当。
　　这一耽误，另一侧的莫塔也贴了上来。
　　在两人的逼抢下，程屿白无奈丢球。
　　但很快，机会再次光顾巴萨。
　　卢西奥后场传球，本意是想传给坎比亚索，结果力量稍轻，被哈维半路截下。
　　哈维直塞左路，麦孔和莫塔想要故技重施，但这一次程屿白吸取了教训，和前插的马克斯维尔配合二过二。
　　趁着两人的注意力被程屿白吸引，马克斯维尔突然启动，带球疾驰下底。
　　中路，伊布已经就位。
　　右路，梅西也完成了快速包抄。
　　国米球员神经紧绷，提防着马克斯维尔传中。
　　然而马克斯维尔却用肩膀盯住逼抢的麦孔胸膛，没有传中，而是回敲给了后排插上的程屿白。
　　国米铁桶一般的防线，被伊布和梅西拉扯变形，露出了狭窄的缝隙。
　　电光火石间，程屿白精准捕捉到了这条射门路径，停球、抽射一气呵成。
　　球穿过球员间的空当，直奔球门右下角。直到球到眼前，被挡住视线的门将才看到球，完全来不及做出扑救动作，球就已经应声入网。
　　1比0！
　　比赛进行到第20分钟，巴萨先下一城。
　　千里奔赴的辛苦，赶不上比赛的焦虑，一路的不容易，在进球的这一刻释怀。
　　他们付出了那么多，就为了站上绿茵场，进球，获胜，聆听满场的欢呼。
　　好吧，欢呼是脑补的，现场只有嘘声，不过一点也不影响程屿白奔向队友拥抱庆祝。


第244章 主场哨
　　对手的庆祝，球迷的嘘声，如山的压力压在国米球员的肩上，让人不自觉变得急切，想要进球扳平比分。
　　等到比赛重新开始，国米球员迫不及待发起反击。
　　斯内德接到队友传球，左路突进，遭到阿尔维斯拦截后，试图强行突破。
　　两人的身体对抗以斯内德落败告终，球被阿尔维斯捅走，但主裁判吹罚阿尔维斯犯规，给了国米一个任意球机会。
　　斯内德选择亲自主罚这个由他得到的任意球。当他走向罚球点时，国米球迷齐声高呼他的名字，为他加油助威。
　　巴萨替补席上，米利托扭开脸，有些不敢看。
　　斯内德助跑几步，干脆利落地起脚射门。
　　球拔地而起，越过跳起的人墙，落向球门前，落点极佳，卢西奥就在附近，大步一迈顺势跳起头球攻门。
　　这样近的距离，巴尔德斯反应不及。
　　但球却没有如预想的那样飞进球网，而是擦着左侧的门柱飞出了底线。
　　这样的大好机会，卢西奥居然顶偏了。
　　看到球飞出底线，卢西奥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呆了几秒才回过神来，痛苦抱头。
　　5分钟后，国米再次痛失进球良机。
　　斯内德一脚妙传，洞穿巴萨防线，将球传给了左路的潘德夫。潘德夫带球突入禁区内，吸引了防守球员的注意后，直传中路跟进的米利托。
　　此时，为了补位前插的阿尔维斯，凯塔和布斯克茨让出了中场空间，米利托面前一片坦途。
　　凭借速度过掉皮克和普约尔后，米利托的面前只剩下出击的巴尔德斯。
　　虽然巴尔德斯反应迅速，出击封住了射门角度，但球门那么大，他不可能一个人全都挡住。
　　转播镜头都拍到了极佳的射门路线，小角度推射远门柱。然而米利托右脚劲射远角直接偏出。
　　之后斯内德左路突破，被布斯克茨战术犯规破坏。
　　甚至在第37分钟时，国米又获得任意球机会。依旧是斯内德主罚，这一次却直接打在了人墙上，弹出了底线。
　　眼看临近上半场尾声，国米球迷对扳平比分已经不抱希望，惊喜却突然到来。
　　麦孔后场长传，埃托奥右路低传，眨眼间球就被转移到了中路米利托的脚下。
　　和巴萨的弟弟米利托司职中后卫不同，哥哥米利托在国米是正印中锋，连埃托奥都不得不屈居边路，能力可见一斑。
　　他一拿球，普约尔、皮克和阿尔维斯立刻围上去包抄拦截。
　　面对包围，米利托背身护球，转身的同时左脚向右侧拨球，球被塞给了左路插上的斯内德。
　　盯防斯内德的马克斯维尔被斯内德的迂回变向甩开，不等他回追到位，斯内德已经起脚射门。
　　这一次，幸运没有再眷顾巴萨。
　　球应声入网，将比分改写成1比1。
　　霎时看台上爆发的欢呼声响彻云霄，将气氛彻底点燃。
　　程屿白看着斯内德亲吻手掌，向看台抛出飞吻，之后又和队友们拥抱庆祝，感觉深深的疲惫藤蔓一样缠绕住他。
　　世事无常。
　　但不顺成巴萨这样，今年的圣胡安夜得集体跳篝火去晦气了。
　　等国米结束庆祝，比赛已经来到补时阶段。
　　巴萨不甘心领先就这样被追平，2分钟的补时成了上半场最后的机会。
　　布斯克茨抢断后立刻向前场突破，萨内蒂贴上去干扰，见拦不住，偷偷给了布斯克茨一记肘击。
　　布斯克茨吃痛，身体一滞，脚下的球被萨内蒂趁机捅走。他当即向主裁判示意犯规。
　　但主裁判认为是布斯克茨自己撞上去的，是合理的肢体接触。
　　上半场结束，返回更衣室时，布斯克茨还在小声抱怨主裁判偏心。
　　程屿白拍拍他的后背，“还有下半场呢。”
　　领先又被追平，队友们的心情普遍不佳，直到回到更衣室内，还在说着上半场的赛况。
　　纵观上半场，巴萨的控球率比国米高，进攻次数却不如国米多，除了国米防守严密，巴萨球员间的配合也有问题。
　　舟车劳顿的疲累，结果不佳的赛况，让人急躁，说话间不知不觉就带上了几分火药味。
　　“各位，各位，”队医带着理疗师、按摩师等在更衣室里，见状高声说话，“有没有人哪里不舒服？”
　　那可太多了。
　　巴萨球员坐了那么久的大巴，下车后只是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没有热身就上场踢高强度的比赛，没人受伤已经是万幸了。
　　等瓜迪奥拉过来，还没有走进更衣室就听到了里面传出很容易让人误会的叫声，进来就看到了一群人随地大小躺。
　　这也没有办法，国米客队更衣室只有一张理疗床，其他球员只能将就着躺地上接受肌肉按摩放松。
　　时间宝贵，球员们一边放松紧绷的肌肉，一边听瓜迪奥拉布置下半场的战术。
　　国米不会满足于平分，不然等到诺坎普，它将处于劣势。
　　下半场必然会是比上半场更加激烈的厮杀。
　　瓜迪奥拉的预测成真了。
　　下半场刚开始，国米就一改上半场的防守姿态，主动出击，俨然要和巴萨打对攻。
　　米利托右路甩开防守球员后下底传中，皮克及时赶到，抢在潘德夫之前解围。
　　不到2分钟后，米利托接应莫塔的直塞，门前近距离推射，被巴尔德斯奋不顾身地双手挡出。
　　巴尔德斯起身后就对着后防线咆哮，要他们打起精神，不要漏人。
　　但咆哮还在耳边回荡，错误就发生了。
　　斯内德和米利托配合二过一，防守球员的注意力都在两人身上，没有留意到麦孔从左路长驱直入，埋伏到了巴萨球门前。
　　直到米利托带球突入禁区后突然回敲左路，麦孔顺势抽射远角破门。
　　巴萨的第二个失球来得比预想中更快，球员都有些懵，直到国米球员开始庆祝，才反应过来。
　　2比1。
　　国米逆转了比分。
　　落后的压力转移到了巴萨球员的肩上。
　　趁着国米球员在庆祝，巴萨球员快速定下反击计划。
　　重新开球后，布斯克茨直塞梅西，梅西右路带球内切，在点球点附近假传真射没能骗过门将，被门将封堵。
　　很快，巴萨再次拿到球权，阿尔维斯过顶斜传，精准将球送到程屿白身前。
　　程屿白停球，高速启动，眨眼间就形成单刀。对上出击的门将，他没有一秒犹豫，直接小角度推射远角。
　　球打在远门柱上又反弹进了球门。
　　程屿白正要庆祝进球，边裁举旗示意越位，主裁判随即示意进球无效。
　　虽然接球发生在一瞬间，但程屿白很确定自己没有处在越位的位置上，他当即向主裁判解释。
　　话还没说完，主裁判就稍显不耐烦地抬手打断，先入为主地认定：“我知道你急于扳平比分，但边裁看得很清楚，越位就是越位了，不要纠缠不休。”
　　瓜迪奥拉也对进球被吹的判定不满，向第四官员抗议。不等第四官员安抚瓜迪奥拉，穆里尼奥也走了过来。
　　导播很有眼力劲地将镜头切到了场边。
　　于是观众就看到穆里尼奥对着瓜迪奥拉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虽然没有收音设备，听不到穆里尼奥说了什么，但这个动作的含义清楚明白。
　　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此时无声胜有声。
　　不等解说想出打圆场的话，巴萨助教急急忙忙拽走了自家主帅。
　　主裁判留意到了场边，正在过来。
　　看情形不对，助教飞奔过来“救驾”。
　　本来巴萨就落后一球了，要是主帅再被罚上看台，那彻底没有翻盘的希望了。
　　两位主帅没有吵起来，令人失望，但导播看热闹不嫌事大，紧接着就慢镜头回放了刚才程屿白接球的瞬间，还贴心地在程屿白身前画了一条横线。
　　横线前明晃晃还有一名国米后卫，越没越位，清楚明白。
　　但现场没有慢镜头回放，见主裁判态度强硬，程屿白也只好放弃再解释。
　　运动战不行，巴萨又开始尝试定位球战术。
　　造角球成功后，照例由哈维开出角球，直传门前。
　　布斯克茨力压众人，抢到后点，高高跃起，甩头攻门。
　　只有4米的距离，国米门将却反应神速，单掌就将球托出了横梁。
　　稍后国米发起反击还以颜色，皮克滑铲铲倒米利托，收到一张黄牌。
　　用一张黄牌换破坏对手的一次进攻，很划算，皮克自己也没有辩解。
　　但仅仅3分钟后，主裁判出示的又一张黄牌却差点引发场上混乱。
　　普约尔和米利托拼抢球权，被黄牌警告。
　　这张黄牌一出，别说巴萨球员，就连解说都不能理解。
　　米利托发起的进攻已经被拦截破坏，两边在平等的拼抢球权，是对等的机会，在没有故意犯规的情况下，黄牌给的莫名其妙。
　　巴萨球员围拢过来，纷纷为队长仗义执言。
　　主裁判的身高不矮，但被五六个巴萨球员一围，还是感受到了压迫感。
　　普约尔在短暂的茫然不解后，迅速冷静下来，将已经有一张黄牌在身的皮克、布斯克茨等拉开，免得主裁判以球员施压的理由再发黄牌，到时候两黄一红被罚下场。
　　对自己拿到的黄牌，他没有为自己辩解，他心里清楚，主裁判给牌，不是因为他的动作本身，而是因为他是巴萨球员。
　　解释再多，也没有用处，哪怕这张黄牌会让他次回合无法上场，他也不能态度强硬地反驳，以免现在就被红牌罚下。
　　主场哨嘛，偶尔也是会遇到的。
　　普约尔乐观地安慰自己，但很快，主裁判的双标就又添了一笔。


第245章 谁输了比赛
　　第61分钟，莫塔前场抢断，随即直传右路，埃托奥顺势一搓，将球传给斯内德，后点斯内德头球一顶，球落在球门线前又弹地而起，好巧不巧落到中路跟进的米利托身前。
　　米利托没有犹豫，伸腿脚尖一捅，球滚向球门，越过了球门线。
　　进球后，米利托没有马上庆祝，第一时间转头看向边裁，见边裁没有举旗，这才张开手臂开始欢呼。
　　皮克立刻向主裁判提出异议。刚才米利托接球时在他身后，很明显越位了，进球应该无效。
　　但主裁判认为边裁看得清楚，既然没有举旗，那就是没有越位。
　　皮克气得当场用加泰罗尼亚语“鸟语花香”了一番。
　　主裁判听不懂，但也看出皮克说的不是什么好话，冷下脸警告他输球又输人只会更丢脸。
　　要不是队友来得快，将人拉走，皮克能跳起来。
　　直到被拉开一段距离，皮克还在愤愤为自己鸣不平，“边裁肯定是眼瞎了，这么明显的越位都看不到，哔——”
　　程屿白自动消音了皮克的脏话，安抚他：“裁判处罚不公，俱乐部赛后肯定会申诉，还有半个小时的比赛时间，我们还是集中注意力在比赛上。”
　　瓜迪奥拉再次走向第四官员。
　　第四官员心里直打鼓，以为瓜迪奥拉又是来抗议裁判的执法，大脑高速运转，打着宽慰人的腹稿。
　　“巴萨要进行换人调整……”
　　“先生，我很抱歉……”
　　瓜迪奥拉开口时，第四官员几乎同时说，说到一半，他呆愣住，“呃，先生，您刚才说什么？”
　　“换人！巴萨要换人！”瓜迪奥拉只好重复。
　　第四官员心想：的确是应该换人，巴萨现在1比3落后，必须要加强进攻才行。
　　“先生，您要交换的球员号码是多少，”第四官员翻看替补名单，进行核对。
　　“22号阿比达尔换下9号伊布，”瓜迪奥拉报上明确的球员号码和名字。
　　替补名单上的确有阿比达尔的名字，但是，22号阿比达尔是后卫啊。
　　第四官员谨慎地跟瓜迪奥拉再次确认，“先生，是换上22号阿比达尔吗？”
　　后卫换前锋，巴萨主帅终于疯了吗？
　　“是，就是他，”瓜迪奥拉耐着性子回答。
　　后卫换前锋，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马克斯维尔在左路只起了一个装饰性防守作用，左路被国米球员趟成了通道，3次失球，3次都是因为左路防线出现漏洞。
　　再不加强左路的防守，让国米再多进几个球，次回合都不用踢了。
　　被换下场的伊布表现也不如人意。对上老东家，伊布仿佛在场上隐身了一般，鲜少出现在进攻端，除了刚刚伤愈复出的原因外，也是因为国米球员的针对性防守。
　　相比起来，还没有插上助攻的马克斯维尔在进攻方面的贡献大。
　　被中途换下场，伊布自然不高兴，但他在场上也踢得憋屈。
　　回到替补席上，他就用外套蒙住了头。
　　赛前他说的那些豪言壮语，此刻像是一记记耳光打在他脸上，他的自尊心让他无法接受自己糟糕的表现。
　　场上的比赛很快继续。
　　巴萨发动进攻被拦截，国米顺势发起反击，米利托在带球高速跑到前场时，在无接触的情况下没有征兆地突然倒地。
　　两边的球员都被这意外状况吓到，主裁判也急匆匆跑过来查看。
　　离得近的国米球员已经围在米利托身边，巴萨球员隔着三四米远远看着。
　　“还好我刚刚没有去拦他，不然这会儿肯定又说我犯规，给我黄牌了，”布斯克茨一边看热闹，一边吐槽。
　　程屿白很想说那是你速度太慢，直接被人晃过了，但想想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看到米利托倒下后抱着左腿，皮克还以为他受伤了，发现只是抽筋，顿时有点失望。
　　但显然抽筋影响到了米利托的状态，在之后的两三分钟里，他跑跑停停，时不时还会摸左腿。
　　穆里尼奥见状，也向第四官员要求换人。他正说着，场上就又发生了变故。
　　麦孔在防守梅西时，捂着嘴突然倒地，露出了呼吸困难的痛苦表情，看上去很是严重。
　　主裁判当即示意队医进场。
　　队医检查过后，用担架将麦孔抬下了场。
　　穆里尼奥只好临时增加换人，除了用巴洛特利换下米利托，又换上齐沃替换下受伤的麦孔。
　　在巴洛特利上场前，穆里尼奥特意拉着他耳语了好一会儿。
　　外人看来，穆里尼奥是在布置进攻战术，但实际上，穆里尼奥却是在要求巴洛特利上场后防守。
　　巴萨必然会在最后的十几分钟时间里发起猛攻，国米必须要守住领先的优势才行。
　　巴洛特利一脸不情愿地上场。
　　突然听到满场的嘘声，程屿白有些懵。现在是死球，主场球迷有什么好嘘的。
　　等发现嘘声是给刚上场的国米球员的，程屿白更懵了。
　　等等，这不是你们国米自己的球员吗？！
　　疑惑归疑惑，等比赛重新开始，程屿白马上将注意力集中到了比赛上，接到中场分球，他边路带球突进，甩开防守球员后起脚射门，被门将奋力扑出。
　　几分钟后，程屿白再次接到队友的传球，想要故技重施，刚过禁区线就被回追的斯内德从身后滑铲铲倒。
　　摔倒瞬间，程屿白本能做出防御姿势，在地上滚了一圈卸力，只是倒在草皮上的摔痛，并没有受伤。
　　禁区内，背后铲人，绝对的点球。
　　看到主裁判过来，程屿白都想好了他要自己罚点球，结果主裁判对他掏出了黄牌。
　　程屿白愣在当场，要不是刚刚摔倒的痛感还没完全消散，他几乎要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不是做梦，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判罚。
　　主裁判认定程屿白是在假摔骗点，严厉地警告了他。
　　程屿白想说他从不假摔骗点的，因为演技太差，他怕当场笑出来，但主裁判显然不想听解释。
　　大概是因为今晚主裁判偏心的判罚太多了，队友们都已经无力再围过来抗议了。
　　第86分钟，巴萨获得角球机会。
　　巴萨球员打起精神，想要凭借演练纯熟的定位球扳回一城。
　　哈维开出左侧角球，如同每一次练习一样，球不偏不倚地精准落向皮克。皮克跃起，头球摆渡，将球传给后点的阿尔维斯。
　　阿尔维斯稳稳停球，起脚欲射。眼看拦阻不及，斯内德倒地放铲，将阿尔维斯连人带球一起铲倒。
　　主裁判再一次掏出了黄牌，给了阿尔维斯。
　　假摔，黄牌。
　　解说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主裁判的判罚，只是默默的慢镜头回放。
　　从回放来看，斯内德的确没有踢到阿尔维斯的脚，但碰到了球，恰好那一瞬间阿尔维斯正要射门，在力的作用下，失去平衡才摔倒的。
　　可以预见，赛后主裁判将成为本场比赛最大的焦点。
　　时间所剩不多，巴萨球员不想再浪费在无谓的争执上，争分夺秒发起进攻。一时间，国米球门前风雨飘摇，所有国米球员选择退防半场。
　　除了巴洛特利，钉子一样扎在巴萨半场内，特别显眼。
　　场边的穆里尼奥，场上的国米球员，都在冲着巴洛特利叫喊，要求他回防。
　　但巴洛特利一步也没有动。
　　替补上场的近20分钟时间里，巴洛特利不是被叫到场边听教练指令，就是被场上队友指挥。
　　巴洛特利现在只想按他的想法踢。
　　虽然少了一人，但国米的防线依旧稳固，巴萨几次进攻都被解围。
　　直到终场哨响，巴萨也没能再取得进球。
　　1比3的比分不是最终结果，却预示着回到诺坎普将是一场苦战。
　　巴萨球员心情低落，为比赛结果难过，却看到巴洛特利直接脱掉球衣，扔在地上，不理会庆祝获胜的队友，径直朝球员通道走去。
　　巴萨球员刚刚积攒起来的难过，肥皂泡一样破碎，只剩下了茫然。
　　是他们输球了吧，为什么有国米球员表现得比他们还要愤怒。
　　巴洛特利走到通道口，又和两旁看台上的球迷争吵起来。
　　巴萨球员总觉得自己的剧本被抢走了，心情复杂地往球员通道走去。
　　原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马特拉齐一路快跑，从巴萨球员中间穿过，因为跑得太快，难免触碰到人。
　　被撞到肩膀的皮克下意识就要骂人，但马特拉齐跑得飞快，连头也没回。
　　皮克郁闷了一阵，只好算了。
　　这场比赛，踢得人身累心累，现在他只想洗一个热水澡，舒舒服服躺在床上。
　　其他巴萨球员也是同样的想法，真的是累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然而等他们陆陆续续走进球员通道，却听到了里面传出了骂声，骂得还很脏，听声音，似乎是从主队更衣室那一侧通道传来的。
　　要不，去看看？
　　眼神对视，巴萨球员默契地看懂了队友的意思，不用说话，齐刷刷走向另一侧通道，探头张望。
　　马特拉齐和巴洛特利扭打在一起，打得还很凶。
　　出人意料的场面看得巴萨球员都愣住了，一时不知道要不要过去制止。
　　后面回来的国米球员看到巴萨球员堵住了回更衣室的通道，隐约还能听到叫骂声，还以为是巴萨球员输不起，赛后来找茬，正准备撸起袖子再比一场，堵住路的巴萨球员突然往两边散开，让出一点通道。
　　国米球员再一看，两人都快打成猪头了，赶紧跑过去分开两人。
　　巴萨球员谁也没有要走的意思，也不说累了，站着看得津津有味。
　　“嘶，我们不会是在做梦吧？”
　　因为太魔幻，巴萨球员有一种在做梦的不真切感。
　　说不定一觉醒来，他们还在前往米兰的大巴上，这场比赛，只是他们做的一个梦而已。


第246章 嫌疑
　　通道就这么宽，只能并排站下五六个人。
　　程屿白站在后面，视线被前排的队友挡住，听得到声音，看不到画面，好奇得他心里有小猫爪子抓挠一般。
　　他索性垫脚挂到前排队友的背上，努力伸头，终于看到了。
　　马特拉齐和巴洛特利被队友拉开，但还在叫骂。国米球员有的在劝架，有的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梅西见状，也跳到前面的皮克背上，获得绝佳观影位置。其他人有样学样，前排几人身上很快挂满了队友，发出不堪重负的惨叫。
　　“下来，下来，好重好重。”
　　“啊啊啊啊，勒住我脖子了，要窒息了！”
　　工作人员听到动静，过来一看，巴萨球员堵在主队更衣室门前的走道上，还能听到有人高声喊“别打了，别打了”，他立刻狂奔去找人。
　　萨内蒂费劲分开扭打在一起的两人，喘着粗气站在中间充当屏障，不仅头发乱了，球衣也被扯破了，看上去十分狼狈。
　　“咔嚓！”
　　安静中快门声清晰可闻。
　　萨内蒂循声望去，一排巴萨球员站得人墙一样整整齐齐，身上或背或挂着一两个人，更是将通道堵得严严实实。
　　对上萨内蒂的视线，米利托淡定收起手机，假装刚才没有拍照。
　　萨内蒂皱起眉头，不等他过去交涉删除照片，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呼喊快速接近。
　　巴萨吃瓜群众纷纷回头，看到了急匆匆跑来的大群安保人员，其中还有欧足联的人。
　　来得有点晚啊，现在赶来，瓜都吃不上新鲜的。
　　然后就听到欧足联的人对着他们喊:“不要打架！不要打架！”
　　巴萨球员眼神茫然，谁打架，他们吗？
　　巴萨球员互看一眼，他们一群人堵在通道里，对面就是国米球员，而且好几个国米球员球衣扯破了、头发凌乱，看上去就是被蹂躏过的模样。
　　巴萨球员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有一口黑锅咣当砸在了他们头上。
　　“我们只是站在这里看热闹，啊不，是担心他们打起来，想要阻止而已，”普约尔作为队长，出面向欧足联官员解释。
　　“你的意思是，他们是自己弄成这样的？”欧足联官员一指国米球员。
　　巴洛特利和马特拉齐脸上有着明显的伤势，萨内蒂几人球衣有被扯破的，也有被扯成露肩装的。
　　巴萨球员：这是硬要把黑锅扣他们头上吗？
　　国米球员：这话听上去莫名感觉不爽是怎么回事？
　　两队球员面面相觑，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赛后打架，欧足联纪律条例的处罚非常严重，甚至终身禁赛都有可能。
　　巴萨自然不可能承认没有做过的事情。
　　但欧足联官员明显不信，话里话外暗示巴萨刚刚输了比赛，很可能输不起，跑来打人泄愤。
　　听得脾气急躁的巴尔德斯差点骂人。
　　瓜迪奥拉正和穆里尼奥皮笑肉不笑的寒暄，明面上夸国米球员，暗地里下战书诺坎普再约，有人急急忙忙赶来，告诉两人出事了。
　　等两人赶到备用的新闻大厅，只见两队球员分坐两边，泾渭分明。
　　欧足联官员向两人简单说明了情况。
　　更衣室外的走道没有监控，但有人目击两队打架。
　　听说有目击证人，巴萨球员其实很想问问他是不是瞎啊。
　　但因为语气不佳，被欧足联官员认为是想恐吓证人，反而加深了怀疑。
　　国米球员默不作声，互相眼神交流，迟疑要不要帮巴萨澄清。
　　但即便是同队打架，也会被处罚，禁赛、罚款跑不掉。
　　一边是对手，一边是队友，人心本来就是偏的。
　　米利托出示了拍的照片，也没能彻底洗清嫌疑。
　　欧足联官员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表示对足坛暴力零容忍，对此事一定会严肃彻查。
　　这要怎么查，没有监控，却有目击证人，巴萨百口莫辩。
　　“不用查了，和巴萨无关，是我和他打架，要罚就罚吧，”巴洛特利双臂抱胸，翘着二郎腿，斜靠座椅，配上讥讽的表情，挑衅地看了马特拉齐一眼。
　　马特拉齐恨恨咬牙，在心里暗骂这个疯子。
　　欧足联官员难以置信，向巴洛特利确认，“你说是你们两个打架，和巴萨无关？”
　　“对！”巴洛特利爽快承认，“我们两个互殴，该怎么罚就怎么罚吧。”
　　萨内蒂头疼地扶额。
　　欧足联官员也没有想到会有人这样坦白直率，一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这只是赢球后太激动，庆祝过了火而已，”穆里尼奥老谋深算，一句话就改变了事情的性质。
　　什么打架，只是庆祝赢球而已。
　　欧足联官员一改先前要严查深究的态度，借坡下驴，只提醒了几句庆祝要注意尺度，就将这件事情轻轻放下。
　　巴萨球员回酒店的路上还在骂欧足联官员。
　　故意安排一名葡萄牙主裁判执法，帮助自己的同胞穆里尼奥只。
　　同样欧冠半决赛，女足因为火山喷发推迟比赛，而巴萨的申请却被驳回，不得不跋涉千里参加比赛。
　　桩桩件件，很难不让巴萨疑心欧足联是不想让巴萨卫冕冠军。
　　瓜迪奥拉听到了球员们的抱怨。
　　怀疑欧足联的用心是没有证据的，但本场比赛主场哨证据不要太多。
　　不说黄牌判罚尺度不一，只说越位的误判，最起码巴萨和国米是2比2打平的。
　　但赛后说这些，对比赛结果也是无用。巴萨申诉，欧足联顶多处罚主裁判了事，不会更改比分，甚至可能连对主裁判的处罚也不会有。
　　瓜迪奥拉要做的不是煽动球员的情绪，而是要鼓舞球员的士气。
　　“足球是我们的武器，虽然我们输了首回合，但我们还有次回合可以逆风翻盘。”
　　“诺坎普是我们的主场，除了队友，还会有数万球迷的支持。”
　　瓜迪奥拉三言两语就调动了球员的情绪。
　　“让他们有来无回！”
　　“干他丫的！”
　　“胜利永远属于我们！”
　　大巴车上接连响起高呼，输掉比赛的沮丧、难过转变成了次回合必胜的决心。
　　就连表现不佳闷闷不乐的伊布，也完成了自我开解。
　　他现在是巴萨球员了，梅阿查不再是他的福地，但在诺坎普，他一定会大放光彩的。
　　喝了“鸡汤”的一众球员来到下榻酒店时，精神正亢奋，毫无睡意。
　　时间已经接近早晨五点，为了赶上下一场联赛，巴萨十点就得启程返回巴塞罗那，留给球员休息的时间不多。
　　“白，我们打算在附近逛逛，你要去吗？”布斯克茨走过来，询问程屿白的意见。
　　反正睡也睡不着，在附近逛逛也不错。
　　程屿白爽快答应，倒是梅西，一心想回房间睡觉，婉拒出门。
　　不过一起出门的人也不少，除了哈维、阿尔维斯、皮克，还有伊布充当向导。
　　哈维想去看看有历史的老建筑，去运河边散散步。皮克只想去奢牌店看新款。
　　意见不一，只好投票。
　　伊布作为向导，没有投票权。
　　哈维原以为十拿九稳，结果伊布说去逛黄金四角区的举手时，举起了3只手，之后又举起一只手。
　　除了哈维，全票同意去逛黄金四角区。
　　哈维一看如意算盘落空，质问程屿白不是对奢牌不感兴趣吗，和他一起去感受历史的厚重、老城的氛围不是更好吗？
　　“母亲节快到了，我想去买个礼物，”程屿白对队副露出歉意的神情。
　　米兰作为时尚之都，奢侈品众多，比起在巴塞罗那，更容易买到新款。
　　“可是这个点，店都还没有营业，”哈维愣了一下才说。
　　要不是程屿白说起，他差点忘了母亲节。
　　“没事，我就是看看橱窗里的新款，到时候找人代购，”虽然只是说句话，就会有人帮忙买好礼物，但程屿白还是想亲自看看，挑选一个。
　　送礼物，要用心才行。
　　凌晨五六点的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一路走来，所有奢侈品店大门禁闭，店内漆黑一片，只有橱窗在路灯的映照下隐约可见。
　　程屿白对着橱窗里的一只晚宴包看了又看，转头询问皮克，“你觉得这个包是什么颜色的？”
　　“暗红？”皮克不太确定地说。
　　只有路灯的光线，实在是太暗了，只能隐隐约约看清楚轮廓。
　　“包上是不是有花纹？”程屿白额头贴着橱窗玻璃，想靠得再近一些，看得再清楚一些。
　　皮克眯起眼，仔细打量，还是看不清楚。他掏出手机，打开自带的手电筒，对准橱窗内，下一秒，乌拉乌拉的警报声突兀响起，尖锐得几乎要刺穿耳膜。
　　窗口几人急忙捂住耳朵，对视时都充满了不解。
　　他们没干什么啊，怎么店内的警报就响了。
　　“呃，我们是不是应该离开？”布斯克茨咽了一口口水，因为急促的警报声，他内心有些不安。
　　“没关系的，警察能在一个小时内赶来都算是快的了，”伊布有经验地口吻说，说完发现几人都在看他，眼神微妙。
　　“这是常识，常识，好吧，”伊布急忙解释，“米兰警察夜间巡逻不多，即便接到报警，也会拖到早上再来现场。”
　　听上去治安相当感人。
　　程屿白放心下来，准备再观察一会儿，送他妈礼物，肯定要送一个他妈喜欢的。
　　然而事无绝对，米兰城夜间的巡逻车少，但不是没有，恰好就有一辆巡逻车在附近，接到报警，顺路过来查看，当场就把几人堵在了橱窗前。
　　耀眼的远光灯照得程屿白几乎睁不开眼，只勉强看清楚了车顶红蓝爆闪的警灯。
　　等等，警灯？！


第247章 意外频出
　　浅色石材筑起的高耸建筑沉默地伫立在晨雾中，隐约可见笔直的线条，冷峻迫人的气势迎面而来。
　　程屿白下了巡逻警车，微凉的空气灌入肺里。他看向建筑大门，上方挂着蓝底白字的灯牌。
　　POLIZIA LOCALE（地方警署）。
　　“进去，进去，”看了没几眼，程屿白就被推了一下肩膀，穿着深蓝制服的巡警催他进去。
　　程屿白生平第一次踏进警局，抱着几分敬畏，等他走进大门，嘈杂的声响轰地涌进耳中，宛如菜市场般混乱的情景映入眼帘。
　　两个身穿巴萨球衣的人脖颈青筋凸起，正冲对面穿着国米球衣的人低声嘶吼。对面的国米球迷高声回怼，还比划挑衅的手势。
　　要不是中间的警察厉声呵斥，两边估计能当场打起来。
　　右边还有几个身上挂彩的球迷，有人颧骨红肿，有人手臂上血痕斑驳，有人膝盖蹭破了皮。
　　旁边的长椅上还歪倒着醉汉，喝得醉醺醺的，满脸通红，口中含糊地嘟囔着什么。
　　冰冷肃穆的警局初印象，立刻沾染上了烟火气。
　　“姓名，”巡警见执勤警员都在忙，只好自己给几人登记身份信息。
　　程屿白摸摸鼻子，正要回答，被惊叫声打断。
　　争吵中的巴萨球迷无意一瞥，看到程屿白等人，差点以为是自己喝醉酒出现的幻觉，发现是真人后发出了气沉丹田的惊呼。
　　国米球迷也注意到了程屿白等人，尤其是看到伊布，本就吵闹的警局内，更像是被引燃了炸药，瞬间乱了。
　　伊布离开国米的方式不算体面，为了迫使国米同意转会，公开表示想去欧冠能夺冠的球队。
　　这番言论，使得他在国米的最后几场比赛都是在嘘声里度过的。
　　今天再见，不说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国米球迷也忍不住想嘲讽几句。
　　说国米没可能欧冠夺冠，出走巴萨，巴萨却被国米踢了一个1比3，距离欧冠出局一步之遥。
　　伊布和国米的爱恨情仇，巴萨球迷管不着，但嘲讽巴萨不行，那完全是在雷区上蹦跶，忍不了一点。
　　当即巴萨球迷就怼了回去。
　　怎么赢的比赛，心里没点数啊。靠主场哨赢了比赛，也好意思拿出来说。
　　本来就在争吵的两队球迷，这下更是吵得不可开交，连警员高声制止也没有用。
　　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场面瞬间失控，笔筒和文件夹齐飞。
　　在球迷认出程屿白几人时，巡警就知道自己抓错了，名声赫赫的球星不可能偷盗奢侈品店，但他没法放人离开，现场比被猫玩过的毛线团还凌乱。
　　怕有国米球迷趁机冲过来伤人，巡警手脚麻利地将几人赶进了一旁的……临时羁押室里，铁门一锁，保证谁也冲不进去，安全系数满分。
　　瓜迪奥拉本来洗洗都睡了，半梦半醒时接到电话，让他去警局领人，还以为是恶作剧电话，直到听到程屿白几个说话，这才彻底清醒过来。
　　相比首回合失利的赛后舆论风波，巴萨球员集体进局子要是被曝光，影响更是巨大。
　　瓜迪奥拉不敢耽误，更不敢声张，悄悄赶往警局，一路上想了很多罪名。
　　等他来到警局，看到铁栏后面的几人，腿都软了一下。
　　这犯了什么事，才能被关进去啊。
　　瓜迪奥拉赶到时，警员们刚刚控制住场面，将球迷分开羁押，因为人手不够，巡警也去帮忙了。
　　其他警员不清楚情况，瓜迪奥拉询问时，刻板印象地回了一句“那肯定是犯事了吧，谁家好人会被关里面”。
　　听得瓜迪奥拉快要心梗了，当即隔着铁栏批评教育。
　　程屿白刚开始试图解释，被一句“没有犯事，怎么会被关在里面”堵了回来。
　　事实上，程屿白也不清楚自己怎么会进来，反正就是当时一片混乱，巡警让他进，他就进了。
　　等巡警想起几人，已经是个把小时后，匆匆赶来还是晚了一步。
　　程屿白几人在羁押室的长凳上坐成一排，一个个蔫头耷脑的，像是发蔫的枯草。
　　巡警解释过后，终于让瓜迪奥拉相信一切都是误会，爽快地向几人道歉，不该有先入为主的想法。
　　巡警也向程屿白几人道歉，不应该收到自动报警后，见他们行为可疑就不问清楚带回警局。
　　瓜迪奥拉第一次警局捞人有惊无险，平安将几人带回酒店。
　　经历了这遭意外，几人都觉得身心俱疲，累到连话也不想说，在酒店餐厅简单吃了点早餐就登上了大巴闭目养神。
　　之后陆陆续续有球员上车。
　　不知内情的队友们还询问几人在米兰城玩得怎么样，几人只能回以尴尬的微笑。
　　米兰城好不好玩不知道，但米兰警局一点也不好玩。
　　直到快要发车时，程屿白才猛地意识到少了一个人，他站起身，前前后后都看了，就是不见梅西的身影。
　　难道在另一辆车上？
　　程屿白觉得不太可能，但还是抱着一丝希望问领队纳瓦尔。
　　“啊？！里奥？！”纳瓦尔一脸茫然，反问程屿白：“里奥难道没有和你在一起吗？”
　　纳瓦尔知道程屿白几人没有选择回房间睡觉，而是在附近逛逛，他想当然地认为里奥也一起去了。
　　“没有啊，他回房间睡觉了，没有和我们在一起，”程屿白不由有些担忧。
　　集合的时间，一早就通知了，梅西也是知道的。
　　“你别急，我先联系一下后车，”纳瓦尔给后勤大巴上的队医打电话。
　　但是梅西也没在后勤大巴上，给他打电话，久久无人接听。
　　大巴都驶离酒店了，又急急忙忙开回去。
　　大巴刚停稳，程屿白就跳下了车，小跑着冲进酒店里。纳瓦尔、瓜迪奥拉也都跟在后面。
　　千里迢迢来比赛，输了比赛不说，现在还丢了一个人。
　　程屿白直奔前台，询问有没有见到过梅西。
　　前台摇头，不是没有见过，而是不确定。一早上都有人进进出出，不说其他客人，单是巴萨就有四五十人，前台实在想不起来有没有见过梅西。
　　程屿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慌乱，再次询问3102客房有没有退房。
　　3102是分给他和梅西同住的客房，但因为他外出了，只有梅西一个人住。
　　前台在系统内查询，给了肯定的回答。
　　巴萨预定的客房都已经退了，房卡也都交还到了前台。
　　也就是说梅西已经不在客房内了。
　　但也没有上车，那么大一个人，到底去了哪里。
　　瓜迪奥拉提出要看酒店监控，但关系到其他入住客人的隐私，酒店只同意报警后再看监控。
　　报警，事情就闹大了。
　　瓜迪奥拉拿捏不准这件事情的性质，是绑架，还是其他，到底能不能报警，报警会不会引来媒体，一时间，他脑中思绪纷乱。
　　程屿白满心焦虑，目光扫过前台桌上的房卡，心中闪过一个念头，“3102的房卡有几张？”
　　前台不明所以，但还是翻找了一下，“一张。”
　　程屿白深吸一口气，稳住狂跳的心脏，“可以带我们去3102确认一下吗？”
　　酒店单人客房一般只给一张房卡，但双人房则可能给两张。球队入住都是领队统一领的房卡，再给球员，很可能纳瓦尔退房时只给了一张房卡，但酒店误会是单人客房，所以在系统内确认了退房。
　　酒店经理很快赶来，拿了房卡，陪同前往3102确认。
　　伴随着滴滴声，3102的房门被打开。
　　房间内很安静，程屿白有一瞬的失望，还以为是白高兴一场，等往里走，看到床上的隆起，他长出一口气，过去掀被子。
　　梅西还在呼呼大睡，连进来这么多人都没有醒，直到被程屿白掀被子，这才猛地惊醒过来。
　　“白，你干什么，别闹了，我还想睡，”梅西睁开睡眼朦胧的眼睛，见是程屿白，还以为是和他玩闹，又想往被子里缩。
　　“快点起床，大家都在等你。”
　　“你别想骗我，我是不会上当的，”梅西死死抓着被子，又闭上了眼睛。
　　队内的整人游戏可见一斑。
　　瓜迪奥拉看不下去了，开口催促。
　　听到瓜迪奥拉的声音，梅西再次睁开眼睛，看到本人，确定不是录音，他终于坐起身来，然后看到了纳瓦尔和一个陌生人。
　　“……呃，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梅西垂死挣扎。
　　“不是，你是真的睡过头了，”程屿白毫不留情地打破梅西最后一丝希冀。
　　不仅睡过头，而且耽误了球队返程。
　　梅西彻底蔫吧了。
　　等他急急忙忙收拾好行李，飞奔上车，向队友们道歉时，纳瓦尔的手机响起来电铃声。
　　米兰的机场又开通了。
　　而巴萨罗那的机场，实际上早在巴萨出发的当天晚上就开通了。
　　也就是说，球队不需要再坐14个小时的大巴返回巴塞罗那，可以乘坐飞机一个小时多就能回到巴塞罗那。
　　如果不是因为梅西睡过头耽误了行程，现在他们已经上了高速，想半路折返机场还要花费更多的时间。
　　“干得好，”队友们纷纷拍梅西的肩膀，夸他睡过头干得好，夸得梅西有些不知所措。
　　奔赴米兰的一路，巴萨遭遇了太多的意外，最后只收获了一场让人心碎的败局。离开米兰时，同样意外频出，结果却出人意料的好。
　　米兰当天多云，笼罩在天空中的大团乌云却短暂的散开，万丈阳光投射而下，落在向着机场疾驰的大巴上。
　　光芒璀璨，熠熠生辉。


第248章 论坛体—空港赛况
　　【主题:看了空港的比赛，感觉中乙比赛好激烈】
　　【楼主:如题，我最近看了几场中乙的比赛，赛况比我想象的要激烈好多，圈外人想问问，中乙比赛都这样吗？】
　　【1楼:刚看了xx和xx的比赛，互射二十几脚，结果比分0比0，完全浪费我买球票的钱，楼主说的是这样的激烈吗？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jpg】
　　【楼主:？？？我最近看的一场比分是7比2，踢得可凶残了，对方还红牌被罚下了一个。】
　　【2楼:嘶，7比2的话，听上去像是在虐菜，水平差距太大的话，赛况完全一面倒，也没什么看头】
　　【3楼:大家不要忽略楼主的主题，楼主是不是看的都是空港的比赛，是的话那很正常】
　　【楼主:的确都是空港的比赛，捂脸.jpg其实我不算球迷，就是冲着程屿白才来看的，巴塞罗那太远了，只能看看空港的比赛。】
　　【4楼:那赛况激烈很正常】
　　【5楼:空港实力这么强吗？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他们好像刚升中乙】
　　【6楼:不是空港实力强，是球队上面有要求，对上空港必须尽全力踢，踢输了扣奖金，踢赢了额外发奖金】
　　【7楼:虽然竞技体育就是要尽力，但楼上这话听上去怎么怪怪的？】
　　【楼主:我也有这种感觉，所以才来问问。】
　　【8楼:中乙每年有两个降级名额，反正肯定有人要降级，降新升上来的对大家都好，所以才会被集火吧】
　　【9楼:我哥们在某个中乙球队，听他说空港在他们圈子里人缘很差的】
　　【10楼:楼上没说实话吧，中乙球员想去空港的应该不少，薪水高，老板还舍得花钱送人出国培训。】
　　【11楼:感觉闻到了柠檬的味道，笑哭.jpg】
　　【12楼:匿名没必要遮遮掩掩的，我就直说了，空港给的待遇太好，让一些球员想跳槽，还有不少球员要求提高薪资待遇，其他球队暗示过空港，让空港按规矩来，空港没听，所以被针对了】
　　【13楼：真的假的？】
　　【14楼：保真，我邻居的同桌的哥哥的女朋友她爸就在空港工作，听说空港球员的薪资比得上中超中上游球队球员，老板大气，奖金给的也丰厚。】
　　【15楼：大家一样踢中乙，水平差不多，别人拿的是自己的三四倍，难怪其他球员有意见】
　　【16楼：也就是说空港是中乙的氪金大佬，想要凭借钞能力吊打其他球队】
　　【17楼：感觉有点破坏公平竞争，哎，体育竞技都不纯粹了。】
　　【18楼：说白了，就是有钱人的游戏，不对，是有钱人的捞钱工具】
　　【楼主：其实我去空港主场看了几场比赛，感觉空港挺穷的，中场休息的时候我去买水喝，看到保洁阿姨捡了一大袋矿泉水瓶，问了才知道矿泉水瓶是空港要卖给收废品的】
　　【19楼:楼主的意思是空港抠门到和保洁抢着卖废品？】
　　【楼主:可不可以不要误解我的意思，我只是想说空港勤俭持家而已。】
　　【20楼:解释一下，不是所有球队都能盈利，亏本负债才是常态，国外联赛还有奖金池，国内是没有的，所以真不能怪其他球队要求空港降低薪资，要是都像空港那样搞，老板得亏得只剩裤衩子】
　　【21楼:好像有点懂前面的意思了，相当于空港在打价格战，你便宜一块钱，我就便宜两块，不跟着降价，市场就会被我抢占】
　　【22楼:打价格战，可能是空港不厚道，但有一说一，空港的成绩是真的亮眼，新赛季开始就没有输过，对慕强党十分友好。】
　　【23楼:中冠时就看空港比赛，看得出来空港球员新年时的海外集训效果特别好，新赛季这几场比赛踢得比以前游刃有余多了，和某队相比，这才是有效集训嘛】
　　【24楼:预言帝一下，空港这赛季结束升中甲。】
　　【25楼:前面的能不能不要贷款吹了，还升中甲，不掉回中冠就很好了】
　　【26楼：那就赛季末看好了，反正空港球员是我见过的训练最认真的球员了】
　　【27楼：唔，可能空港球员是很努力，不过他们的教练比门外汉好不了多少，都不是职业教练出身，就是野路子，指挥指挥业余联赛还行，指挥职业联赛能力不够】
　　【28楼：笑死了，按楼上的说法，比赛都不用踢，两队主帅赛前掏出教练小本本，看谁等级高哪支球队赢就行了。】
　　【29楼：那完了，空港肯定输，空港的主帅C级教练证还是在球队升上中乙后去考的，足联规定中乙球队主帅最少要有C级教练证，差一点空港就要换主帅了】
　　【30楼：脑补了一下周教练苦哈哈考证，有点搞笑了】
　　【31楼：这么一说，感觉空港更像是草台班子了，还能把其他球队都打得落花流水，真是稀奇】
　　【32楼：空港社媒有定时更新训练视频，看日常训练就知道空港能赢一点也不奇怪。】
　　【33楼：楼上能不能指路一下，找不到空港的社媒】
　　【34楼：截图.jpg这个，蓝V认证要花钱，为了每年省300，官方号都像是假的】
　　【35楼：体校生看了训练视频，轻轻跪下了，这训练量，会要我命的】
　　【36楼：这样练，难道不是在用职业生涯换成绩吗，人很容易练废的吧？】
　　【37楼：练废了就换新的呗，说白了在资本眼中，大家都是牛马】
　　【38楼：空港社媒上也有训练后按摩保养的视频，除此之外也很注重对球员状态的监测，据说用的是和顶级球队一样的监测系统，花了不少钱】
　　【39楼：去社媒看了看，想说活该空港赢球】
　　【40楼：空港实力其实很强的，那么多想狙它的球队，都被它斩落马下】
　　【41楼：从积分榜来看，空港应该不会掉回中冠，也就是说至少有一支中乙球队要降级了，降级区的球队要努力了。】
　　【42楼：小道消息，启明私下联系了空港讨教经验，有意加强球员的训练】
　　【43楼：锦辉主帅约了空港主帅吃饭，被人拍到，还上了热搜】
　　【44楼：刚输空港一个2比7，转头就约人主帅吃饭，真的不是踢假球吗？】
　　【45楼：空港何德何能能让锦辉踢假球放水，空港穷得周边商店都在卖自家老板】
　　【46楼：空港老板和足联的关系不是很好嘛，其他球队总要卖足联一个面子吧】
　　【47楼：笑死，这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知道足联最近中层大换血吧，知道为什么换吗，就是被搞下去了，因为谁下去的，就是因为空港的老板。】
　　【48楼：说个冷知识，足联把空港翻来覆去查了又查，想挑刺，结果什么也没有查出来】
　　【49楼：其实还是有的，足联下了一个通知，执教中甲球队的教练必须拥有A级证书，C级证书满2年才能考B级，B级要满1年才能考A级，最少要3年时间】
　　【50楼：哦豁，也就是说空港要是真的升上中甲，现在的主帅没有资格执教，还得另外找一个】
　　【51楼：突然觉得其他球队围剿空港，也是想要讨好足联吧。】
　　【52楼：话都说到这里了，那我也来爆个料，足联之前说要来空港指导工作，被空港直接拒绝了，虽然知道的人不多，但到底是被下了面子】
　　【53楼：现在知道的人很多了】
　　【54楼：＋1】
　　【55楼：＋2】
　　……
　　【453楼：还是别来指导空港了，足联空降的中层全是足球门外汉，都没有接触过足球，虽然我周教练也是草根出身，但好歹把空港带的不错，水平不说有多高，起码在中乙还没遇到对手，求别嚯嚯好苗子了】
　　【454楼：看足联之前的见面通气会，都把我逗笑了，说什么学习成功经验，争取今年送100个孩子去欧洲踢球，说得好像送去欧洲就能培养成才一样。】
　　【455楼：我挺感谢空港给球员高薪的，我妈之前不同意我读体校，说没有钱途，现在听说空港球员能拿那么多，直接把我打包送进了体校】
　　【456楼：据我所知，虽然其他球队没有给球员涨薪，但是进球奖金和其他奖金都有增加，调动了球员的积极性，每个人训练得比以前认真多了】
　　【457楼：就算不涨薪，要是不努力训练，比赛的时候遇到空港，被踢个7比0、8比0，也很丢脸的，要是上两位数，那更是一辈子被钉在了耻辱柱上】
　　【458楼：踢上两位数也太打脸了，以后会变成死敌的，空港不至于这么不通人情世故吧】
　　【459楼：体育竞技谁和你讲人情世故，是骡子是马，大家牵出来遛遛就是了，剩下的球队瑟瑟发抖吧，空港不是黑马，完全是大魔王来的。】
　　【460楼：我以前都不看国内比赛的，感觉水平比起五大联赛相差太远了，听你们说的，中乙好像也挺有意思的，已经买了下一场空港的球票，准备去现场看看大魔王是怎么教对手做人的】
　　【461楼：截图.jpg同买了球票】
　　【462楼：球票get】
　　……
　　【楼主：早知道就不发这个帖了，空港后面几场的比赛球票都被预定完了，大哭.jpg有没有好心人出一张啊，想看！】


第249章 全城的希望
　　程屿白对自家球队球票火爆到一票难求一无所知，他的精力都放在了巴萨后续的比赛上。
　　从米兰返回巴塞罗那后，没两天就是和赫雷斯的联赛，没时间让球员失落首回合失利，甚至都来不及好好缓解旅途的疲累，就又一次站到了绿茵场上。
　　赫雷斯有备而来，想要趁着巴萨状态不佳带走3分，但“劫富济贫”的想法最终落了空。
　　瓜迪奥拉出人意料的主力全上，赛况呈现一面倒的趋势。
　　梅西接到哈维中场直塞，沿右路高速突进，上演了一出连续扣球过人的好戏，最后临门小角度抽射远角，洞穿了门将的十指关。
　　不久后，趁着伊布拿球吸引了防守球员的注意力，程屿白悄悄插上，埋伏在球门前，顺势一脚将球送入空门。
　　在赫雷斯好不容易进球扳回一城，以为逆风翻盘有望时，伊布背身拿球，转身晃开后卫，低平球应声入网，彻底断了赫雷斯念想。
　　最后赫雷斯带着两张红牌哭唧唧离开诺坎普。
　　几天后，又一受害者出现了。
　　巴萨做客情歌球场，对阵比利亚雷亚尔，狂轰4脚进球，锋线上人均一球，中场哈维也任意球破门。
　　虽然两队都有进球保住最后的颜面，但两队球迷还是不满，觉得巴萨是故意在他们身上发泄欧冠不利的怒火。
　　有本事也踢国米一个4比1啊！
　　在两队球迷的怨念中，很快巴萨和国米的欧冠次回合即将打响。
　　程屿白吃过午餐，没有像往常一样留在体育城的宿舍里午睡，而是驱车回家准备送洛基去宠物店洗澡。
　　汽车驶出甘珀体育城，上了九月十一日大道，一路往北开。
　　程屿白不经意往车窗外一瞥，看到一辆喷涂成红蓝配色的私家车，车身上还贴着巴萨的队徽。
　　这样的情景，在巴塞罗那并不少见。街头随机采访10个人里有7个就是巴萨球迷。
　　程屿白没有想太多，看了几眼就收回了目光。
　　等下了高速，驶入市区，程屿白注意到对角线大道沿途挂上了红蓝双色旗帜。他早上经过时还没有呢。
　　他随手拍了一张照片，发到群里，很快就收到了队友们的一张张照片回复。
　　皮克拍的是某家奢侈品商店的橱窗，橱窗里贴着巴萨的队徽，挂着小旗和彩带。
　　伊涅斯塔拍的是一个路灯，红蓝双色丝带在灯柱上绑了一面印有巴萨队徽的小旗子。
　　阿尔维斯拍的是一面涂鸦墙，除了巴萨的队徽，还有一句“巴萨必胜”的标语。
　　还有人发了诺坎普周围街道的照片，旗帜遍布大街小巷，商店门口摆放着球员的等身立牌，几乎家家户户阳台上都挂着红蓝旗帜。
　　程屿白一张张看过去，滑动的手指稍顿。
　　布斯克茨发了一张酒吧门口的照片，霓虹灯灯牌上挂了一串红蓝双色的气球。
　　程屿白刚打下一个问号，瓜迪奥拉就在群里点了布斯克茨的名字，问他去酒吧做什么。
　　程屿白撤回问号，替布斯克茨点蜡。
　　布斯克茨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拼命解释他只是路过，不是要去酒吧鬼混，可怜兮兮的模样，逗得不少人发大笑的表情。
　　不过话题很快又回到照片的内容上。
　　短短几个小时里，诺坎普周围就变成了红蓝海洋。这待遇，往年要欧冠决赛才有。
　　巴萨接下来要和国米踢的不过是半决赛的次回合而已。
　　巴萨要是不赢，都对不起这份用心。
　　虽然群里没人说一定要赢，但程屿白心想每个队友应该都是一样的想法。
　　回到家，程屿白带了洛基去新的一家宠物店。
　　前一家宠物店，因为洛基在洗澡时追咬动作粗暴的店员屁股，被拉入了黑名单。
　　新的宠物店有些远，在桑茨区，这是老城区，街道比较老旧，但干净整洁、规划分明，按照导航，程屿白很容易就找到了宠物店。
　　程屿白牵着洛基，保镖一前一后跟着进了宠物店。
　　听到门铃声的店员走过来，看到程屿白愣在当场。
　　“你好，我预约了狗狗洗澡，”程屿白报上预约时的假名。
　　店员慢一拍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说：“卡洛斯先生是、是吗，这、这边……请！”
　　程屿白跟着店员往里走，发现这家宠物店居然有不少巴萨元素。
　　等候区沙发后方的墙壁上贴了不少球员的海报，有泛黄褪色的，也有崭新的。
　　程屿白一眼扫过，除了他和队友们的，还看到了瓜迪奥拉球员时代的海报。
　　除此之外，收银台的桌上放着Q版的巴萨球员小手办，就连木质货架上的商品也多是红蓝配色。
　　不过这也正常，桑茨区本就巴萨球迷众多。
　　“狗、狗、狗交给我、我，客人可以、可以在外面等，也、也可以过两个小时再来、再来接。”
　　程屿白收回目光，就听到店员费劲地说。他耐心听完，将牵引绳递给店员，“我就在这里等好了。”
　　明天就是和国米的比赛，为了保证体能充沛，程屿白暂停了加练，下午也没什么事，在店里等更省事。
　　“好、好，那边、那边有、有饮料和、和小零食，可以、可以随便吃，”店员越是着急，话说得越是稀碎，说得自己都急红了脸。
　　“谢谢，”程屿白等店员说完才道谢，虽然店员说一半时他就懂了意思。
　　“不、不用谢，”发现自己还是很结巴，店员一脸郁闷地拉着洛基往清洗室走去。
　　程屿白站在透明玻璃前，没有离开。
　　不是信不过店员，是信不过狗子，生怕再被一家宠物店列入黑名单中。
　　“洛基，你乖一点，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拿个胸背带，”店员一边说，一边将牵引绳暂时挂在洗浴台上的金属挂钩上。
　　但店员还没说完，洛基就自己跳到了洗浴台上，乖巧地蹲坐着，一副“我准备好了，你快来给我洗吧”的模样。
　　“乖狗狗，”店员没忍住揉了揉洛基的头，夸了又夸。
　　程屿白站着看了一会儿，见洛基很听话，冲水、打泡沫、揉搓都没有反抗，他才放了心，往回走到等候区。
　　就这一会儿功夫，店里又进来两个人，看上去四五十岁，个子虽然不高，但身板壮实。
　　保镖警惕地打量过两人，没有落座，站着程屿白的身侧，方便随时做出应对。
　　这让两人也看向程屿白。
　　桑茨区又被称为铁路工人区，居住在这里的多是工人家庭。两人在这里住了一辈子，还没遇到过带保镖的人，不由有些好奇。
　　喜欢看狗血剧的何塞脑补了一出有钱大少爱上平民区女生的大戏，短短几十秒里就完成了相遇相爱分离等戏份。
　　“哎，你是不是……”一旁的胡安越看程屿白越觉得眼熟，名字都到嘴边了，一下子却又说不出来，急得不行的时候，他看到了墙上的海报，手一指，“你是不是他？”
　　程屿白看看被精准指出的海报，觉得自己帽子加眼镜的伪装毫无用处。
　　这种时候否认也是无用，程屿白点点头，坦然承认。
　　“真的是你啊，”胡安的音量高了几个分贝，看上去有些激动，“我能不能和你合影？”
　　程屿白已经习惯了随时有人要合影，熟练地露出微笑。拍完，他看向另一人。
　　何塞蠢蠢欲动。
　　“他是西班牙人的球迷，”胡安抢先说。
　　程屿白上扬的嘴角默默放平。
　　何塞暗暗咬牙。
　　死敌怎么了，死敌就不能合影了吗？！
　　胡安没有察觉到老伙计微妙的情绪，亢奋地和程屿白聊着天，说起和国米首回合时偏心的裁判义愤填膺，又表示相信明天巴萨一定能在诺坎普找回场子。
　　胡安的想法，也是大多数巴萨球迷的想法。
　　要不是主裁判主场哨，巴萨根本不可能输给国米。明天，在巴萨的主场，哪怕落后两球，巴萨也一定能赢的。
　　程屿白听了只能微笑点头。
　　巴萨想要获得晋级决赛的资格，明天的比赛必须至少打进两球，还不能让国米进球，难度不是一星半点的大。
　　至少队内没谁敢说一定能赢的话。
　　但球迷的信心却很充足。
　　他们可是六冠王，总不能连决赛都进不了吧。
　　程屿白有些扛不住这样自来熟的热情，频频望向清洗室，希望洛基能快点洗好。
　　程屿白等得望眼欲穿，终于等到店员牵着洛基出来。
　　“狗、狗洗、洗好了，25欧元，办、办会员卡、卡的话可以打、打折，”店员有些不舍得马上将牵引绳递还给程屿白，找话题拖延时间。
　　程屿白有耐心听店员磕磕巴巴说话，但洛基没有，见店员没有动作，洛基自己咬过牵引绳送到程屿白手里。
　　“好，会员卡怎么办呢？”程屿白接过牵引绳，问店员。
　　“填、填个表……”店员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填个表就好，不用额外充钱，”胡安说完，疑惑地看向店员，“马努，你怎么说话突然结巴了？”
　　店员马努露出绝望的表情。
　　叔，你说我为什么结巴呢？
　　程屿白离开时，是被三人送出去的。
　　“加油，明天的比赛一定可以赢的，”何塞快速又小声地说，要不是靠得近，程屿白差点没听清楚。
　　他惊讶地挑眉看向何塞，还没来得及说话，胡安就大嗓门嚷了起来。
　　“哎哎，何塞，你可以西班牙人的球迷，怎么能想着巴萨赢呢？”
　　何塞面上有些挂不住，但还是嘴硬地说：“比起外国球队，肯定是本国球队拿到欧冠冠军更好嘛。”
　　比赛尚未开始，但巴塞罗那整座城市都做好了准备，连同城死敌都期待着巴萨将国米斩落马下，获得晋级名额。
　　万事俱备，国米乘坐的班机也落地巴塞罗那机场，比赛即将打响。


第250章 一场豪赌
　　汗臭味、烟味、廉价酒水中掺的香精味混合着霉味，一起冲入卡洛斯的鼻中，加上无风潮热的环境，让他胸口发闷，但他不能出去透气。
　　因为他在一个藏在地下的黑赌场里，正在等待巴萨和国米的欧冠半决赛次回合开始。
　　转播比赛的电视机大屏足有一面墙那么大，散发的幽幽白光成了唯一的光源，照在赌徒们的脸上，晃动的光影让赌徒们的脸也变得扭曲变形。
　　比赛还没开始，转播镜头在拍看台。
　　主场看台区巨型Tifo正在缓缓展开，最上方是红色的大字“REVENGN”，下方是巴萨集体照，一众球员将瓜迪奥拉簇拥在中间。
　　近十万巴萨球迷高唱队歌，声震云霄，揭开这场复仇之战的序幕。
　　卡洛斯双腿控制不住抖动，就连紧攥着衣摆的手指也在微微颤抖。
　　他不是在为即将开始的比赛兴奋激动，而是因为他将所有的钱都投进了这场比赛的赌局里。
　　他输不起。
　　转播镜头很快切换到球员通道内。巴萨和国米的球员已经在通道里列队。
　　国米球员神情放松，没有客场生死战的紧张，另一侧的巴萨球员却表情严肃，形成鲜明对比。
　　卡洛斯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不是很懂足球，但看国米球员成竹在胸的模样，又有两球领先，国米肯定能赢的。
　　很快，两队球员依次入场。主裁判鸣哨后，比赛正式开始。
　　巴萨开场便是高位逼抢，全员三线前压，想要趁着国米球员还没进入状态，先发制人。
　　阿尔维斯、阿比达尔两翼频繁前插，中场向前输送炮弹，锋线三路不断冲击着国米的防线。
　　巴萨的控球率更是突破了85％。
　　卡洛斯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巴萨进球了。
　　好在穆里尼奥早有准备，预判了巴萨的战术，全员退守禁区内，放弃中场控球，在球门前摆大巴。
　　国米的防线固若金汤，巴萨狂轰滥炸了十几分钟，依旧没能取得任何进球。
　　卡洛斯稍稍放心，心里想着什么六冠王，都是吹出来的，巴萨就打破了僵局。
　　伊涅斯塔中场抢断，在3名防守球员的包夹围堵下找到传球路径，横向拨球，交给右路的阿尔维斯。
　　阿尔维斯拿球后，没有下底传中，却是低平球回传到禁区弧顶处。
　　哈维不停球，右脚轻巧地一垫，球弹向左路，正好落到高速插上的程屿白身前。
　　程屿白只是右脚外脚背一扫，球就贴着草皮飞速飞向球门近角。
　　巴萨的传球节奏非常快，一人一脚，秒停秒传，球在4人之间传递，却只用了短暂的十几秒。
　　门将塞萨尔虽然奋力倒地飞扑，但还是难以阻止球飞入球门。
　　1比0！
　　巴萨先下一城。
　　电视机屏幕右上角的比分从0比0变成了1比0，底下还有一个两场总比分，国米以3比2暂时领先。
　　看到程屿白将球射进，卡洛斯呼吸猛地一滞，随即缓缓吐出憋住的气。
　　没事的，没事的，国米一球领先呢。
　　然而看台上巴萨球迷的欢呼和呐喊还没有停止，比赛重新开始不到2分钟，巴萨就再下一城。
　　布斯克茨后场抢断后送出长传，梅西背身拿球，利用细腻的脚下技术，左脚右脚一倒就晃开了贴身逼抢的麦孔，带球沿底线横向内切。
　　卡洛斯听到有人骂了一声，但他无暇他顾，只是睁大眼睛，看着补防的卢西奥和萨穆埃尔合围堵住梅西。
　　卡洛斯听着解说感慨两人的站位有多妙，封堵了梅西的射门角度，正要放心，梅西左脚脚后跟一磕，将球回敲给了中路跟进的伊布。
　　还能这样！
　　卡洛斯刚放下的心又像是坐了过山车一样狠狠提到嗓子眼。
　　中路拿球的伊布没有直接推射远角，反而将球传给了左路的程屿白。
　　刚刚吃过亏的塞萨尔见到程屿白拿球，不自觉重心右倾，提防程屿白再次射门。
　　程屿白稳稳停球，起脚射门。
　　塞萨尔注意力高度集中，准备扑救，球的飞行轨迹却很奇怪，等他意识到不对，中路跟进的伊布门前近距离将球挡进球门。
　　2比0！
　　总比分变成3比3。
　　但因为巴萨手握一粒客场进球，如果这个比分保持到终场，将由巴萨晋级决赛。
　　也就是说国米输了。
　　卡洛斯脑中嗡地一声瞬间一片空白，他望着屏幕，看着巴萨球员们抱成一团庆祝，口中尝到了血腥味。
　　黑赌场内不止卡洛斯一人，还有很多像他一样赌上全部身家妄想一夜暴富的赌徒。
　　骂声此起彼伏，接连响起，还有人气到摔了酒瓶。
　　押巴萨赢的赌徒捏紧口袋里的投注单，咬牙控制内心的狂喜，不敢出声，心里却已经跟着巴萨球迷欢呼起来。
　　卡洛斯想到自己赌输后，会一无所有，心底升起的恐慌就像是海啸一样汹涌肆虐。
　　他只能安慰自己，还有时间，上半场都还没有过半，国米的实力并不差，还有机会逆转比分。
　　巴萨连进两球，逆转比分，让国米的密集防守成了笑话。
　　因为太过出人意料，不少国米球员露出了慌乱的神色，不复先前的放松从容。
　　防守战术已经无用，国米想要晋级，只有进攻一个选择。
　　国米球员开始往外攻，不再固守禁区，和巴萨球员争抢球权。
　　一时间，中场仿佛泥沼，球陷在里面根本传不出来。两队中场球员厮杀激烈，莫塔接到队友传球，不等他转身就被布斯克茨贴上来卡位干扰。
　　为了摆脱布斯克茨的盯防，莫塔情急之下动作幅度过大，左手随着转身一甩，好巧不巧打在布斯克茨的脸上。
　　布斯克茨短暂一愣，瞬间反应过来，捂着脸往地上一倒，痛苦地翻滚。
　　看上去像是受了很严重的伤。
　　然而转播镜头拉近，却看到布斯克茨正从张开的手指间缝隙里偷瞄主裁判。
　　“草！果然是拉玛西亚影视学院出来的！”
　　“这演技，不去娱乐圈可惜了。”
　　为了缓解紧张的情绪，黑赌场内不少人调侃着，觉得这样明显的假摔，主裁判肯定看得出来。
　　然而主裁判却直接掏出了红牌，对着莫塔出示。
　　莫塔人都傻了，愣了几秒才摊开双手，嘶吼着质问主裁判。
　　主裁判不为所动，坚持红牌的判罚，一指场外，催促莫塔离场。
　　莫塔自认不是故意殴打对手，给他黄牌，他认了，红牌，接受不了一点。
　　见主裁判郎心如铁，萨内蒂怕再纠缠下去，会惹得主裁判反感，之后的比赛更偏帮巴萨，拉着莫塔离场。
　　目送莫塔的身影消失在球员通道口，黑赌场内一片死寂，除了沉重的压抑的急促的呼吸，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平局落后，十人应战，国米的debuff叠满了。
　　想要在这样的情况下逆转比分，难度不是一点半点。
　　卡洛斯陷入了绝望中，他打了一个寒战，才发现后背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
　　有赌徒比卡洛斯更糟，身体软得已经坐不住了，翻下椅子，崩溃地哭嚎起来。
　　歇斯底里的哭嚎，回荡在地下赌场内，也回荡在每个买了国米获胜的赌徒心中，不少人脸色灰败。
　　“我不赌了，我不赌了，”突然有人站起身，扑向荷官，“把我的钱还给我，还给我！”
　　其他人也有些意动，但抓着荷官衣领要钱的赌徒很快被人一脚踹倒，捂着肚子，疼得像是虾米一样弓着身体。
　　能开黑赌场的自然不是善茬，早就备好了人手。
　　几十个人高马大的壮汉往四周一站，有些口袋里还有鼓鼓囊囊的形状，压迫感拉满。
　　没人再敢说还钱不赌了。
　　卡洛斯双腿抖得像是开了震动，他只能交叉双腿，用力夹紧，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还有70分钟呢，一切皆有可能。
　　但巴萨并不满足客场进球的微小领先，趁着国米士气低落，不断发起进攻。
　　塞萨尔高扑低挡，几次救险，看得国米球迷狠狠捏了一把冷汗。
　　塞萨尔自己也觉得压力山大，开始大声呼喊队友收紧防线。
　　目前的状况还不算特别糟糕，国米只要进一球就能逆转比分，但如果再让巴萨进球，国米就得进更多的球。
　　国米退守半场，挡住了巴萨的狂轰滥炸，但代价就是国米自己也没有多少进攻。
　　直到上半场结束的哨声响起，依旧是巴萨凭借微小优势领先。
　　两队球员陆续下场，走向通道。球员们的神情和赛前截然不同。
　　国米球员眉头紧皱，神情肃穆，倒是巴萨球员，脸上终于多了几分笑意。
　　转播镜头没有跟着球员进入更衣室，而是又回到了看台上。
　　虽然比赛暂时结束，但巴萨球迷的庆祝却迟迟没有停止，又是唱队歌，又是做人浪，现场完全就是欢乐的海洋。
　　欢声笑语从喇叭里传出，更衬得黑赌场内气氛死寂。
　　买了国米赢的人已经彻底绝望，呆呆坐着，如同失去灵魂的木偶。
　　买了巴萨赢的人也不敢大声庆祝，生怕成为众矢之的。
　　荷官、打手等人见多了这样的情景，丝毫不同情这些人。
　　赌狗，赌狗，赌到最后一无所有。
　　一块屏幕，像是两种人生不可跨越的鸿沟。
　　屏幕里的人，无论是万众瞩目的球员，还是看台上肆意庆祝的球迷，都生活在亮光中。
　　而屏幕外的人，只能躲在阴暗的地下，拼命想要抓住一点微光，丑态百出。
　　能够幡然醒悟，迷途知返的永远是少数，更多的是妻离子散甚至家破人亡的。
　　正如此刻，黑赌场里的卡洛斯们，正在祈祷下半场国米能够逆风翻盘。


第251章 复仇胜利
　　15分钟的中场休息短暂又漫长。
　　更衣室里，主帅在用简洁的语言高效地布置下半场的战术，球员在记下战术的同时接受医疗组的理疗按摩。
　　看台上，兴奋的巴萨球迷把队歌唱了又唱，还有人现场编词，将首发球员的名字放进歌词里。
　　地下赌场里，卡洛斯慌乱地向上帝、圣雅戈等一切他知道的神灵精怪祈祷，连中间混进去了几个动漫角色也没有察觉。
　　时间不以任何人的意志或快或慢，只是滴答滴答走着。
　　21点47分，主裁判准时吹响下半场开始的哨音。
　　卡洛斯迫切想看到国米进球，然而国米球员退守禁区内，直接放弃了和巴萨在中场拼抢球权。
　　“进攻！进攻！冲上去干他的！该死！”
　　“一群胆小鬼！缩头乌龟！”
　　“完了，完了，这样踢，我们都会完蛋的。”
　　……
　　赌场内回荡着愤怒的叫骂声，有人急切到站起身，恨不能上场帮国米踢。
　　但即便满场嘘声，场上的国米球员也沉住气，按照主帅的要求，耐心等待快速反击的机会。
　　巴萨10分钟里狂轰7脚，依旧没能攻破国米的密集防守，身体的疲累加上士气减弱，不由开始松懈。
　　国米迅速抓住机会，开始反击。
　　卢西奥头球解围，顺势将球顶给斯内德。斯内德停球、转身，动作一气呵成，甩开贴上来逼抢的凯塔，同时快速扫过场上。
　　因为边后卫插上助攻，巴萨两条边路门户大开，无人防守。
　　斯内德当机立断，一脚长传。
　　球从一众球员头顶飞过，呈抛物线落向巴萨左路。
　　阿比达尔在国米拿到球权后就立刻回防，但人跑不过球，不等他到位，球就落到了米利托身前不远处。
　　米利托大步一迈，稳稳将球停住，稍带两步就形成了单刀。
　　巴尔德斯来不及出击，米利托已经起脚射门，他只能仓促扑救，但还是慢了一拍，球从他身下钻入球网。
　　1比2！
　　国米扳回一城。
　　总比分上，国米再一次领先。
　　进球的米利托没有冲向角球区，没有滑跪庆祝，只是和离得近的队友简单抱了一下，马上又退回己方半场，严格执行穆里尼奥的防守战术。
　　地下赌场内却是一片欢呼雀跃。
　　大悲大喜之下，买了国米获胜的赌徒根本控制不住情绪，见到国米进球，几乎是从椅子上蹦起来手舞足蹈。
　　卡洛斯没有这么大反应，但也是双眼放光，一瞬不瞬盯着屏幕，幻想自己大赚一笔的美好场景。
　　这下轮到买了巴萨赢的赌徒心里难受了。
　　一下天堂，一下地狱，比过山车还要刺激。
　　场上的巴萨球员也士气受挫，一时间着急起来，踢得有些自乱阵脚。
　　梅西接到队友的传球，边路突破连过三人，被补防的后卫包夹丢球。几分钟后，梅西再次尝试一条龙过人，被国米球员解围。
　　伊布拿球后，直接在禁区前远射，球偏出球门一大截。
　　见场上人心浮动，站在场边的瓜迪奥拉皱起眉头，想打手势示意球员稳住节奏、短传控球，被人抢了先。
　　趁着死球，程屿白揽着伊布的肩膀和他咬耳朵，之后又对着梅西做下压的手势。
　　梅西秒懂小伙伴的意思，这是要他冷静下来。
　　其他队友也心领神会。
　　再次拿到球权后，从中场的哈维开始，巴萨表演了教科书式的短传渗透。虽然国米球员全员退防禁区内，但除掉门将的9个球员站不满整个禁区，巴萨球员总能找到空当，快速传接球。
　　一脚停球，一脚出球，速度之快，看得观众眼花缭乱，转播镜头跟不上传球速度，只能放弃特写，拉远拍全景。
　　近在咫尺的国米球员也跟不上巴萨的传球速度，想拦截，总是踢空，想抢断，总是踢空。
　　埃托奥的身体找回了在巴萨时日复一日训练的传控本能，但巴萨的传控就像是严丝合缝的齿轮，一旦运行，其他的“齿轮”根本插不进去。
　　等到球被斜传给突至禁区左肋的程屿白时，国米球员才惊恐地发现他们密集的防线不知不觉间已经被渗透。
　　萨穆埃尔想要战术犯规，但程屿白抢先小角度推射远角。
　　塞萨尔奋力跃起，舒展身体，十指大张，想将球挡出，但球蹭过他的指尖，去势不改，从死角飞进了球门里。
　　3比1！
　　巴萨再次扳平总比分。
　　这粒进球，宛如一剂强心针，让低落的巴萨球迷爆发出了十二万的热情。欢呼声响彻云霄，震耳欲聋。
　　巴萨球迷根本坐不住，站起来挥舞着手臂又蹦又跳。
　　卡洛斯短促地重重吸了一口气，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坐过山车，忽上忽下，紧绷的神经被不断拉扯，快要断裂。
　　他甚至想比赛怎么还要20多分钟才结束，不能直接一点，给他一个痛快吗？
　　其他人同样感觉分外煎熬。支持国米的心焦国米落后，支持巴萨的暂时领先也不敢放松，生怕国米再次进球。
　　两队来回拉扯，赛况焦灼得让人难受。有些球迷甚至不敢再看，关掉了转播，打算等比赛结束后再搜索比分。
　　但场上的球员却不能直接跳到比赛结束。
　　趁着进球士气高涨，比赛重新开始后不久，巴萨再次发起进攻。
　　麦孔奋不顾身，用身体挡下巴萨近距离的射门。
　　之后齐沃倒地滑铲，惊险解围。塞萨尔也挡出了几个必进球。
　　两队便如同矛盾对决，究竟是矛更锋利还是盾更坚固，一次次射门，一次次封堵，看得国米球迷的心都要蹦出嗓子眼。
　　封堵射门，封堵传球路线，抢断破坏，国米的防线看上去固若金汤，巴萨的射门只是浪费机会。
　　但第82分钟，麦孔在补位时突然抽筋倒地，再看其他球员，几名后卫身上的球衣蹭了不少草汁和泥土。
　　很明显，防守巴萨并不容易，国米球员的体能已经耗尽，全靠意志在硬撑。
　　更糟糕的是，国米不是占据领先，全力防守就可以获胜，在巴萨如潮的攻势下，国米还得寻找反击的机会。
　　但国米已经完全放弃了中场，想要拿到球权，得抓住巴萨失误松懈的时候。
　　巴萨能容忍到手的胜利就这样飞走吗？
　　不能。
　　都不用巴尔德斯咆哮提醒，后卫们自己就绷紧了神经，阿尔维斯和阿比达尔也不插上了，兢兢业业守着边路，不给国米打身后的机会。
　　在国米球迷焦急的等待下，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来到了终场前最后一分钟。
　　巴萨造角球成功。
　　按照巴萨的角球训练，依旧由哈维开出角球。球门前挤满了两队球员，争抢有利位置，就连阿尔维斯等后卫都跑了过来，只留巴尔德斯一人守着球门。
　　要不是巴萨领先，巴尔德斯也会跑过来，参与进攻。
　　惯常的第一落点附近人挨人挤了3个，其他几个可能的落点也都有人了。
　　程屿白本来选了一个还算不错的位置，惨遭“强盗”抢占，被推得踉踉跄跄。
　　程屿白睨埃托奥，埃托奥毫无愧疚之色，只有不用动脑子白得一好位置的喜悦。
　　程屿白也不让，就贴着埃托奥，要不是规则不允许，他甚至想直接挂埃托奥身上。
　　哈维扫过众人的位置，心里有了决断，随即开出角球，直传巴萨的最高峰皮克。
　　皮克高高跃起，力压卢西奥头球攻门。
　　卢西奥反应稍慢一拍，起跳得不如皮克高，眼看皮克就要顶到球，他隐蔽地伸手拽皮克球衣。
　　皮克勉强顶到了球，但力道不够，球软绵绵飞向球门，被塞萨尔双手挡出。
　　仓促之下，塞萨尔来不及调整，被挡出的球没有飞出底线，而是重新落回了场内。
　　球落地后又弹起，偏转向左侧。
　　程屿白当机立断，向球冲去。
　　埃托奥的反应也不慢，紧随其后。
　　程屿白停住球时，埃托奥已经从身后贴上来，伸脚试图捅球，他只好用后肩倚住埃托奥的胸膛，勉强起脚，将球挑向球门。
　　梅西在一众人高马大的球员里有些不够看，被挤到了右侧门柱外。他自己也不抱什么希望，球却飞向了他。
　　梅西本能跳起，头球冲顶，在塞萨尔反应过来前，将球顶进了球门。
　　4比1！
　　比赛结束了。
　　仅剩的一分多钟补时，国米想要连进两球，只剩理论上的可能。
　　巴萨球迷提前开始庆祝。赛前用过的Tifo再次展开，最上面的文字换成了胜利。
　　卡洛斯闭了闭眼，心底响起一个声音。
　　输了。
　　国米输了，他也输了。
　　一分钟多钟的时间转瞬即逝，等到主裁判吹响终场哨，比赛结果尘埃落地。
　　国米带着2球的领先做客诺坎普，结果却是巴萨逆风翻盘，赢得了晋级。
　　国米球员难以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有人落下了眼泪，有人神情木然。
　　穆里尼奥神色平和，没有责怪球员，反而安抚沮丧难过的球员。
　　巴萨球员第一时间就抱成了一团，连替补席上的球员都冲进了场内，庆祝这来之不易的晋级。
　　卡洛斯的耳边，兴奋的欢呼和不甘的咒骂交织，还有人接受不了赌输的现实，崩溃大哭。
　　卡洛斯扶了一下前面的椅子，这才站起来，迈着发软的腿，踩在棉花上一样的往外走。
　　等他从隐蔽的小门钻出去，站到地面上，酒吧绚烂的霓虹灯晃得他眼晕。他忽然感觉到了强烈的恶心，干呕了一阵。
　　路过的人只当他喝醉了酒，没有人搭理他。
　　卡洛斯缓了一会儿，抬起头，看到了仿佛挨着月亮的高楼。


第252章 美好结局
　　近10万球迷，是诺坎普球场的极限，不是巴萨球迷的总数。
　　除了有幸进入球场亲眼见证巴萨复仇成功的球迷外，还有更多球迷自发汇聚在加泰罗尼亚广场、兰布拉大道等地方，一起等待比赛结果。
　　若是不能晋级，巴萨和国米的这一场比赛，就是巴萨这个赛季欧冠最后一战。
　　比分的拉锯战，看得巴萨球迷心里焦灼，直到终场哨响起，结果尘埃落定，欢呼声响彻大街小巷。
　　有球迷展开了早就准备好的横幅，“诺坎普晋级，伯纳乌卫冕”。
　　有球迷和素不相识的陌生人相拥庆祝，这一刻，同样身着红蓝球衣的他们，就是异父异母的亲生兄弟。
　　啤酒更是庆祝的标配。
　　全城酒吧爆满，还有人直接从汽车后备箱里搬出一箱箱啤酒，在街头免费分发。
　　几杯啤酒下肚，一些酒量不好的球迷已经微醺，再加上车载音响震耳欲聋的音浪，走路更是跌跌撞撞。
　　马丁踩到一颗小石子，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前冲，一头栽进了路边的灌木丛里。他滑稽的模样，逗得朋友们哈哈大笑。
　　“马丁，你小子不会一瓶啤酒就醉了吧，也太逊了，”笑归笑，朋友们立刻过来扶他。
　　马丁面朝下，下半身瘫在马路上，上半身挂在灌木上。在朋友们的帮助下，他艰难翻了一个面，但双腿软得站不起来。
　　朋友们也喝了不少酒，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拉拽，没能将软面条一样的马丁拉起来，反而累得自己脱力。
　　一人索性就往地上一坐，靠着灌木丛想要休息一会儿，但马上就火烧屁股一样蹦起来，惊慌地指着面前高楼的楼顶。
　　“楼上有人！”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其他几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月光皎洁，清清楚楚映照着大楼边缘站了一个人。
　　被酒精麻痹的大脑瞬间清醒，一个词闪过几人脑中。
　　加泰自治区警察分局的报警电话接连响起，都说有人要跳楼。
　　最开始，因为报警人说话大舌头，带着一股醉醺醺的语调，警察还不太相信，以为是喝醉后意识不清打的，但报警电话一多，终于意识到是真的，马上出警。
　　分局就在广场附近，不过两三分钟，警察就到场了。
　　此时，楼下已经聚集了不少围观的球迷。
　　警察仰头一看，狠狠捏了一把冷汗。
　　楼高9层，要是摔下来，不死也残。
　　巴萨晋级欧冠决赛，赛后就上了热搜，但不到两个小时后就被另一热搜抢走了榜一。
　　#巴萨球迷赌球输光母亲救命钱，跳楼轻生#
　　网友点进热搜，热度最高的是一个一分多钟的视频，画面模糊，但能看出是从高处俯拍的地面，画面外有一个带着哭腔的男声在说话。
　　夜风呜咽，让他的声音飘忽不定，“……妈妈，对不起，我只是想帮你凑够治病的钱，对不起，对不起……”
　　视频下的评论区已经有一万多条评论，基本上都是在劝不要做傻事的。
　　除了这个视频外，还有不少在楼下仰拍的视频，画面同样糊得感人，但的确能看出有人站在楼顶边缘。
　　还有拍正在充气的气垫的，疏散人群的警察的，一个个视频，为热度添砖加瓦，越来越多人看到了这条热搜。
　　程屿白踢完比赛，回家倒头就睡，第二天才知道这件事。
　　“那人最后救下来了吗？”
　　“救下来了，”皮克一边回答，一边趁着程屿白不注意，插走他盘子里的煎蛋，和自己的水煮蛋交换。
　　眼看皮克一口咬掉大半个煎蛋，程屿白只能悻悻敲水煮蛋，但还是感到庆幸，“那就好。”
　　人救下来了，那就好。
　　“一点也不好，”阿尔维斯插话，“你看看社媒上居然还有人骂我们，怪我们赢了球，害人输了赌局，把人逼上了绝路。”
　　程屿白手下一抖，敲得太用力，让水煮蛋直接裂开了。
　　“呃，尊重人类的多样性嘛，”程屿白听了也觉得无语，但有的时候就是这样，难免遇到一些不讲道理的人。
　　“幸好是救下来了，要是真出事，骂的人肯定更多，”皮克一脸庆幸的表情。
　　闷声吃早餐的梅西突然开口：“事情都结束了，没什么好再说的，社媒上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好了。”
　　“唔，社媒说什么了，”程屿白觉得小伙伴这话有些微妙，就想掏出手机看看，但还没摁亮屏幕就被抢走了手机。
　　“吃饭，吃饭，不要看手机，认真一点，会消化不良的，”梅西将手机放到远离程屿白的一侧。
　　“你勾起我的好奇心，才会让我消化不良，”看梅西的态度，程屿白猜出大概是有什么和自己有关又不好的言论。
　　梅西打马虎眼：“反正就是一些常见的话，没必要浪费时间去看。”
　　程屿白心下了然。
　　哦，大概是又有人骂自己了。
　　后台几万条私信里，估计有三分之一是骂他的。刚开始他看到，心里还会咯噔一下，现在他看到了，就截图发给律师，不定时起诉一批人。
　　他给动保组织的捐款，还得感谢这些“好心人”的慷慨。
　　“那跳楼的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程屿白换了一个话题。
　　“不清楚，应该是被带回警局教育了吧，”梅西随口回答。
　　“要我说，就应该关他几天，让他长长记性，都成年人了，赌球输得精光，就想着逃避现实，一点担当都没有。”
　　“我看说是母亲重病，需要一大笔钱治疗，实在凑不出钱，才想赌球赚一笔钱，没想到会赌输，”梅西顿了顿，开口说。
　　梅西联想到了自己。
　　小时候，他们一家住在罗萨里奥的小房子里，父亲靠着微薄的钢铁厂的工资养活一家。因为没有钱，平时只能吃些便宜的胡萝卜、土豆。因为没有钱，买不起足球，他只能踢纸团、破布团练习。
　　最艰难的时候，父亲失业了，只能靠打零工维生，而他偏偏在这个时候检查出生长激素缺乏症，每个月需要近千美元长期治疗。
　　家里负担不起高昂的治疗费用，向球队求助，但纽维尔老男孩拒绝了。父亲又打探其他的球队，想找到一个愿意帮忙的球队，但河床队最终也拒绝了。
　　向巴萨发送训练视频，几乎是最后的孤注一掷了，幸好巴萨接纳了他，愿意承担全部的治疗费用，要不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其实，这又何尝不是一场豪赌呢，只是他赌赢了而已。
　　梅西说完，周围陷入了沉默。
　　阿尔维斯，在巴西贫民窟长大，18岁进职业队的时候，连一双好球鞋都没有。
　　亚亚图雷，家里十几个兄弟姐妹，靠父亲当木匠养家，因为家境贫穷，他从小只能在街头踢球。
　　还有凯塔、佩德罗，小时候家里都不算富裕，是足球改变了他们的命运，过上了现在的好日子，如果没有足球，他们只怕也还在贫困中挣扎求生。
　　从小泡在蜜罐里长大的皮克不像几人感同身受，但看队友们神情严肃，他也不再说了。
　　上午的训练课结束，吃了午餐，程屿白匆匆离开体育城，先去银行取了一些现金，又赶去医院。
　　快到医院时，看到路边的花店，程屿白又临时停车买了一束粉色康乃馨。
　　有媒体曝光了卡洛斯母亲住院的医院，但没有具体的病房号，程屿白只好去护士台询问。
　　“你是她什么人？”可能是先前有媒体来骚扰过，护士很谨慎，没有马上回答，反而上下打量。
　　口罩、帽子，一看就很可疑。
　　程屿白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说。
　　“麻烦帮我查一下加西亚女士住哪间病房？”
　　熟悉的声音响起，程屿白扭头看去，看到了某个相似打扮的人，但因为太熟悉，哪怕戴了口罩、帽子，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里奥，”程屿白肯定地叫出名字。
　　梅西咻地扭头，也一眼认出了小伙伴，看看手捧的鲜花，装钱的袋子，不用问就知道对方是来干什么的。
　　在表明身份后，两人终于问到了病房号，一起过去。
　　走到门口，两人就听到里面传出哭声，吓得两人门都没敲就快步走了进去。
　　卡洛斯正抱着他母亲一起痛哭。
　　虽然他被救下了，但赌输的钱却不会还给他，没有钱，治疗就不能继续，这和判了死刑没有区别。
　　想到因为自己，害死母亲，卡洛斯无比悔恨。
　　加西亚得知儿子干出这样的傻事，本来是想好好骂他一顿，让他以后一个人也要好好活着，但见了面，她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抱着儿子痛哭。
　　程屿白和梅西突然闯进来，吓得两人都忘了哭。
　　梅西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将小伙伴往前推。
　　程屿白只好担负起交流的重任，表明了过来的目的。
　　“这、这怎么好意思？”卡洛斯听完，想到自己昨晚是那样真切地期盼巴萨输球，脸都羞愧红了。
　　两人留下现金和花，正想离开，门口探进来一颗脑袋，目光对上，都愣了一下。
　　皮克脱口而出：“你们怎么在这里？”
　　程屿白瞄瞄皮克手里的鲜花和袋子，露出了然的微笑，“和你一样。”
　　等三人一起出了医院，来到停车场准备驾车离开时，不远处的车上又下来一个熟人。
　　阿尔维斯察觉到落在身上的目光，转身看过来，看到了三辆熟悉的车。
　　又过了一些天，巴萨踢完和巴拉多利德的最后一轮联赛，拿下西甲联赛冠军后，程屿白在体育城看到了卡洛斯，穿着安保的工作服，精神抖擞。


第253章 世界杯名单
　　联赛积分榜上，皇马一直咬得很紧。踢完第37轮时，两队相差只有1分。
　　冠军花落谁家的悬念留到了最后一轮。
　　两队球迷，观看自家球队比赛的同时，还得不时关注死敌的赛况。
　　但结果比预想的更快见分晓。
　　上半场还没结束，巴萨就踢了一个3比0，巴拉多利德毫无招架之力。而皇马却陷入了和马拉加的苦战，最后艰难地扳平比分，错失联赛冠军。
　　巴萨卫冕成功，巴塞罗那的大街小巷都在狂欢庆祝，不过因为稍后还有和拜仁的欧冠决赛，庆祝游行被放到了欧冠决赛后。
　　如果能夺冠，巴萨将能捧着两座奖杯一起庆祝。
　　瓜迪奥拉大方地给球员放了一天假。
　　决赛在8天后，备战时间相当充足。
　　和放假通知一起下发的，是放假期间的行为守则，像是不许去酒吧夜店，不许玩高风险的运动、游戏，林林总总加起来十几二十条。
　　皮克看完就垮下了肩膀，小声抱怨:“放假难道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嘛，这也不让干，那也不让干，还不如训练呢。”
　　“那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歌剧表演？”程屿白趁机发出邀请。
　　皮克对上写满“和我一起去吧”的小鹿眼，只犹豫了一秒就果断拒绝：“里奥呢，你可以找他一起去。”
　　“里奥说他要陪安东内拉，”程屿白叹气。
　　因为安东内拉还在阿根廷读大学，只能偶尔来巴塞罗那，两人聚少离多，难得放假，肯定要好好聚聚。
　　程屿白才不想当两人的电灯泡。
　　“那……Busi呢？”皮克目光扫过布斯克茨。
　　“他也要陪女朋友。”
　　虽然没有在媒体面前曝光，但布斯克茨有稳定交往的女朋友，假期肯定是要陪女朋友的。
　　皮克环视更衣室，略过像阿尔维斯、阿比达尔这些已婚人士，再略过巴尔德斯、伊涅斯塔这些有长期伴侣的人，再略过博扬这样有女朋友的人，然后，没有然后了。
　　巴萨更衣室里，单身汪只有程屿白一只。
　　皮克收回目光，同情地看向程屿白：“要不你找找二队的小孩们？”
　　“唔，可是他们……”程屿白面露难色。
　　皮克打断他的话，“你不会要说他们也有女朋友吧？”
　　想到二队的小孩都有女朋友了，程屿白还是单身汪，皮克就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被比下去了啊！
　　“那倒没有，但是他们要准备考试，不通过的话，下赛季开始前都要补课，补考还不通过就不许上场踢比赛。”
　　虽然程屿白不懂看一眼就会的知识点怎么会答不对，但他尊重每一个在知识的海洋里遨游的人。
　　（穆涅萨等人：说什么遨游，他们快要溺死在知识的海洋里了）
　　皮克无奈地耸耸肩，做出遗憾的表情，“对不住了兄弟，我也要陪女朋友。”
　　被塞了一嘴狗粮的程屿白：……
　　可恶，要不是剧院不允许带狗进去，他就和洛基一起去了。
　　最后，程屿白一个人去了利塞乌大剧院。
　　这是加泰罗尼亚地区顶级的歌剧院，在整个欧洲也位居顶级水平，备受资深歌剧爱好者的推荐。
　　和简洁的外观不同，剧院内部金碧辉煌，鎏金浮雕、穹顶壁画、镜厅，处处彰显极致的奢华。
　　程屿白看花了眼，差点忘了歌剧演出。想起后，他急急忙忙往中层包厢赶去。
　　因为走得太急，等他转过弯，留意到前面有一个弯腰的人时，已经来不及避让，直直就撞了上去。
　　虽然勉强收了力，但弯腰的人还是被撞得往前冲，跪倒在地上。
　　“抱歉！抱歉！你没事吧？！”程屿白被吓一跳，但马上反应过来，几步上前询问。
　　虽然地上铺了地毯，但膝盖磕在地上，还是疼得达莉娅眼泛泪光。听到询问，她抬头看去，泪花让视线变得模糊，她隐约看出是个年轻男人。
　　“你、你别哭，”程屿白摸了一下身上的口袋，没有纸巾，只能无措地说。
　　“我没哭，”达莉娅下意识反驳。
　　程屿白看看达莉娅眼角明显的泪痕，识趣地没有质疑，只是说：“你有没有受伤，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不用，”达莉娅干脆利落地拒绝。
　　剧烈的痛感已经退去，达莉娅挪动了一下腿，想要站起来，但痛感退去，腿却有些麻嗖嗖的，用不上力，刚站起来，她又腿软得要跪下去。
　　“小心！”程屿白眼疾手快，一把拉住达莉娅的胳膊……直接将人拎了起来。
　　“……谢谢你哦，”达·小鸡仔·莉娅咬着牙道谢。
　　“不客气，”程屿白顺口应下，眉头微皱，“真的不需要去医院吗？”
　　达莉娅借着程屿白的力，站着缓了一会儿，终于找回双腿的支配权，“不用，歌剧快开始了，我还得找我的票……”
　　利塞乌大剧院票价不菲，即便是低价席位，价格也不亲民，为了看这场演出，达莉娅已经存了好几个月的钱。
　　“呃，要是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去包厢一起看，”程屿白秒懂达莉娅刚才弯腰是在找票。
　　“……可以吗？”达莉娅控制不住喜色。
　　“当然可以。”
　　程屿白预订的包厢是4座的，除掉一个保镖外，还有两个空座位。
　　因为这小小的耽误，两人赶到包厢时，歌剧《茶花女》已经开始。
　　程屿白对外国文学不感兴趣，没有看过《茶花女》这本法国小说，不知道具体的剧情，好在有西班牙语和加泰罗尼亚语的字幕。
　　阿尔芒在沙龙遇到薇奥莱塔，一见钟情，随即两人陷入了热恋。
　　程屿白看得心静如水，毫无波澜。
　　坐他旁边的达莉娅已经为爱流下了泪水，直到演出结束还在感慨两人宿命般的相遇相爱。
　　程屿白不敢说他中途看得犯困，走了神，礼貌性地应和。
　　“美好的时光容易消散，但真挚的爱情最为珍贵，说得真是太好了，可惜美好的爱情没有美好的结局……”
　　程屿白只能点头附和，其实完全不知道茶花女的结局如何，今晚的演出只演了两人相遇相爱。
　　“需要我送你回家吗？”演出结束，已经临近深夜，程屿白临走前绅士一问。
　　达莉娅看看时间，这个点没有公交车了，打车费用太贵了，所以……
　　“需要，谢谢你，”达莉娅坦白承认，态度不卑不亢，还不忘道谢。
　　程屿白转头就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也没问达莉娅的名字，唯一的记忆就是住得远，开了一个小时多才将人送到家，等他回到家，完美错过瓜迪奥拉打来的“查寝”电话，不仅被罚了一笔钱，而且还被队友们调侃。
　　尤其是皮克，挤眉弄眼，追问是不是受到刺激，夜会佳人去了。
　　程屿白都不想理他，但奈何两人天天见面不说，训练课后还有不得不聚在一起的理由。
　　西班牙队要公布最终的23人名单了。
　　早在10天前，西班牙队就公布了初选的30人名单，但按照规定，最终能够前往南非的只有23人。
　　谁不想参加世界杯呢。
　　即便是俱乐部的主力，在名单没有公布前，也会暗自忐忑不安。
　　相比30人的文字公布方式，23人名单更正式，采用线下媒体发布会的形式官宣，还有现场转播。
　　皮克虽然嚷嚷着不带他是西班牙队的损失，但真到了公布的这天，他还是不敢一个人看，硬拽上了程屿白一起。
　　30人大名单中，巴萨就占了8席，最后几人索性就一起看发布会。
　　主帅博斯克单人出席，面对台下一众国内外媒体记者，表现得很淡定。
　　分析室内，程屿白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忍住，转头对身后的巴尔德斯说：“VV，可不可以不要再抖腿了？”
　　巴尔德斯腿顶着他坐的椅子，连带着他都感受到了振动。
　　“啊，抱歉，”巴尔德斯收拢双腿，但过了一会儿，还是控制不住抖动。
　　他第一次入选国家队名单，虽然知道另外3个门将是国家队的固定班底，但还是忍不住怀有一丝希冀，自己是不是能够取代谁，获得这个宝贵的名额。
　　博斯克说完评选标准以及裁掉7人是一个很艰难的抉择的场面话，终于来到了紧张的名单公布时刻。
　　名单将按照从门将到前锋从后往前的顺序公布，首先公布的就是门将。
　　博斯克亲自念名单中的名字。
　　“伊克尔·卡西利亚斯，皇家马德里。”
　　作为西班牙队的主力门将，卡西利亚斯的入选无可争议。
　　“佩佩·雷纳，利物浦。”
　　雷纳也是西班牙队的老人了，虽然是替补门将，但从俱乐部的表现来看，实力并不差。
　　巴尔德斯的心缓缓下沉。
　　前两人都是固定班底，看来第三门将也依旧会是迭戈。
　　下一秒，扩音喇叭里传出一个熟悉的名字。
　　“维克托·巴尔德斯，巴塞罗那。”
　　巴尔德斯愣愣坐着，一时有些恍惚，分不清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恭喜，”程屿白转过头来，快速向巴尔德斯道喜。
　　虽然巴尔德斯从没有说过，但程屿白知道，其实他很渴望能够进入国家队，尤其是当队中其他人被各自的国家队征召时，训练场上孤单的背影总是显得那么落寞。
　　现在，巴尔德斯多年的心愿，终于实现了。
　　巴尔德斯捏了一下大腿，刺痛传来，他终于相信这一切不是自己在做梦。
　　他将脸埋进双手里，拼命压抑心中激荡的情绪，这才没有当场爆发。
　　名单的公布还在继续。


第254章 0个人反对
　　拉莫斯、阿尔比奥尔、阿韦洛亚，三人都是皇马球员。
　　接下来就应该是巴萨球员了。
　　皮克难得神情严肃到没有一丝笑意，紧紧抿着唇，一瞬不瞬盯着屏幕里的博斯克。
　　如果入选，这将是他第一次参加世界杯。
　　博斯克先念出了普约尔的名字。
　　作为西班牙队队副，普约尔入选毫无意外。
　　皮克不自觉屏住呼吸，希望能够听到自己的名字。
　　“杰拉德·皮克，巴塞罗那。”
　　都没有等博斯克说完，只听到名字，皮克就从座位上蹦了起来，放声欢呼，手舞足蹈，声音大得都盖过了博斯克的声音。
　　“Geri，知道你很激动，但安静一点，还有中前场的名单没有公布，”哈维拉住皮克的手臂，将人拉回旁边的座位上严加看管。
　　皮克庆祝的这一会儿功夫，博斯克已经公布了后卫名单。
　　按顺序，轮到中场了。
　　西班牙中场人才极度饱和，光是效力五大联赛的中场球员就有两位数，其中不乏哈维、伊涅斯塔、阿隆索这样的顶级球员，竞争相当激烈。
　　布斯克茨虽然已经坐稳巴萨主力位置，但国家队履历不够丰富，心里七上八下没个着落。
　　眼看要公布中场球员的名单了，他索性捂住耳朵，“白，你帮我听一下，要是有我再告诉我。”
　　听着一个个名字念出，但都不是自己，内心的失望一点点增加，却又不甘地想着下一个名字肯定是自己，等到最后的希望也落空，堆积的失望便会像雪崩一样将人彻底吞没。
　　这种过程，太可怕了。
　　布斯克茨情愿直接听到一个结果，省去过程。
　　程屿白刚点头应下，博斯克已经念出了哈维的名字，之后是伊涅斯塔。
　　念完两人的名字，老帅顿了一下，看上去是要念其他俱乐部球员的名字了。
　　截至目前，巴萨球员已经有5人，占了总人数的近四分之一，要是再多几个，完全是西班牙队巴萨分队，难保其他俱乐部球迷不会有意见。
　　众人这样想着，就听到博斯克念出了布斯克茨的名字。
　　“有你！有你！”程屿白兴奋地拍布斯克茨的大腿。
　　原本捂着耳朵、微微缩着身体的布斯克茨缓缓放下手，还有些不敢相信，向程屿白确认：“真的有我吗？！”
　　“有你，”程屿白肯定回答。
　　布斯克茨瞬间红了眼眶，难以抑制心中的狂喜。
　　8名中场球员公布，只剩下最后5名前锋的名额，而30人大名单里还剩下7人。
　　看似7进5概率很大，但能进大名单的都不是水货。
　　程屿白也不免有几分忐忑，或许博斯克会觉得他太年轻，大赛经验不足，想要经验更丰富更稳重的前锋。
　　“要不你捂住耳朵，我帮你听？”布斯克茨已经完全放松下来，注意到身旁的程屿白呼出长长一口气，贴心地问。
　　程屿白摇头拒绝，如果入选，他想亲耳听到自己的名字。
　　博斯克很快公布最后的前锋名单，比利亚、托雷斯、略伦特……
　　布斯克茨担忧地看了程屿白一眼，开始想要怎么安慰小伙伴，就听到了小伙伴的名字。
　　“太好了，白，我们可以一起去南非了！”布斯克茨激动得熊抱住程屿白。
　　后排，佩德罗垂下眼帘，半低着头，藏住落寞的表情。
　　最后一个名额是塞维利亚的纳瓦斯，他虽然进了30人大名单，却最终还是无缘世界杯。
　　“以后还有机会的，”伊涅斯塔拍拍佩德罗的肩膀，鼓励他。
　　佩德罗应了一声，心里却有些没底。
　　亨利和瓜迪奥拉闹出不愉快后，替补的机会就落到了他头上。他抓住机会，几次替补上场表现还不错，这才进入了博斯克的眼中。
　　但有传言巴萨夏窗会引进左边锋，罗本、马塔、罗比尼奥、里贝里，都在备选名单中。
　　现在巴萨左路除了程屿白，没有一个固定的替补，如果新引进一名左边锋，谁主力谁替补不论，他的上场机会肯定会更少。
　　不能上场表现，要怎么让人看到自己呢。
　　在场的人里，除了佩德罗，都进入了最终名单，见佩德罗情绪低落，每个人都安慰了他几句。
　　名单公布，但发布会并没有就此结束。对于这个最终名单，不少球迷有意见，网络上有不少争议的声音。
　　【虽然巴尔德斯在巴萨的表现挺好的，但迭戈常年备选，和其他球员更熟悉，选他更合适吧。】
　　【巴尔德斯俱乐部层面拿了那么多冠军，要是还配不上国家队名额，那输给巴萨的某些人更没有资格了】
　　【反正替补门将几乎没有上场机会，选谁随队出征都一样，没什么好吵的】
　　【难以理解，塞纳可是08年欧洲杯的功臣，比利亚雷亚尔的主力，这都配不上一个世界杯名额吗？】
　　【为什么不带卡索拉，主帅难道没有看到网络上的呼声吗？！】
　　【马丁内斯完全是新人，没必要带去南非吧】
　　……
　　网友只能在网上说说，现场的记者却可以直接提问。
　　面对这些异议的声音，博斯克表现得从容淡定，回答掷地有声：“我选球员，只看竞技状态，不看资历，也不看外界呼声。”
　　一句话，堵回了记者所有的质疑。
　　除了新闻发布会转播，还有其他渠道同步推送信息，很快，西班牙队最终名单传遍全球。
　　因为时差，中国国内的球迷看到这份名单时，已经是晚上，各大体育门户网站都刊登了西班牙队的名单。
　　一个诡异的现象随即出现，中国球迷反对的声音比西班牙球迷还要大，不质疑其他球员，只质疑程屿白，认为他没有资格代表西班牙队参加世界杯。
　　【预选赛一场没有踢，直接空降小组赛，那其他辛苦踢预选赛的球员算什么】
　　【都没有好好磨合过，直接带人踢这么重要的比赛不合适吧】
　　【还是接受不了换国籍，不会看西班牙队比赛的】
　　【这真的不是足坛的镀金吗，有钱真好】
　　【希望西班牙队、博斯克主帅可以慎重考虑，其他的球员更合适】
　　【换国籍就是为了踢世界杯吧，这算盘打得真好。】
　　……
　　程屿白国内社媒账号下，这样的评论更多，还有更多辱骂的私信。
　　不过程屿白根本没有打开APP，什么消息也没有看到。
　　直到发酵的舆论传到西班牙，《马卡报》趁机做了一次街头采访，随机选择路人，询问他/她对程屿白代表西班牙队参加世界杯的看法。
　　当然《马卡报》这样做，不是因为反对，单纯只是想蹭一波流量。
　　大家都在报道世界杯西班牙队名单，一样的内容，写不出花来，只能另辟蹊径了。
　　《马卡报》有点小心思，将采访地点选在了马德里的街头，毕竟若是在巴塞罗那，不用采访都知道结果如何。
　　记者眼尖，拦下了一个背包上别着皇马徽章的年轻男生。
　　皇马球迷对巴萨球员可没什么好滤镜。
　　记者原以为能听到反对的回答，没想到年轻男生不假思索赞同博斯克的选人，还夸了程屿白几句，听得记者表情都僵住了。
　　“可是他是巴萨球员……”没有听到满意的回答，记者只能挑拨，啊不，引导。
　　“他的确是巴萨球员，不过国家荣誉优先，他的技术不错，希望他在世界杯上也能有好的表现。”
　　记者不死心，又找其他人采访。
　　这次被拦下的是一名女大学生。
　　“我觉得很好啊，虽然我没有看过他的比赛，不过我听过他在巴塞罗那大学的公开讲座，他是一个头脑灵活、思维敏捷的人，在很多数学难题上有自己的见解，而且讲述理论的时候也很风趣幽默，不会枯燥乏味……”
　　眼看话题跑偏，记者只好匆匆结束采访。
　　女大学生遗憾地交还话筒，在最后还补了一句，“他真的很聪明，我相信他在学术圈一定可以取得成就。”
　　记者恍恍惚惚，差点忘了自己是体育栏目的记者。
　　吸取教训，记者将注意力放在了年长者身上。
　　年轻人，靠不住啊。
　　记者拦下了一位西装革履、气场沉稳干练的中年职场女性，原以为能听到知性的回答，结果……
　　“你说Amarillo吗？哦，我有关注他热心动物保护，除此之外还做了不少慈善公益，他参加世界杯的话，没什么不合适的。”
　　记者很想问问你知道世界杯是什么吗，但看看对方钉子似的细高跟，默默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记者再次吸取教训，在街头转悠了好一会儿，终于遇到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妇人。
　　老年人，思想相对保守一点，说不定接受不了这样中途入籍的外国人代表自己的国家参加比赛。
　　“Amarillo啊，我知道他，是个漂亮的小孩，”老妇人露出慈祥的笑容，“看他踢比赛，心情也会变好，我的小孙女很喜欢他，还天天嚷着要嫁给他。”
　　记者沉默地举着话筒，心里有一万句话要说。
　　奶奶，没人关心你小孙女的择偶，我们说的是国家队啊！
　　受到打击的记者，在又采访了几个人后，终于找到了一个极端皇马死忠球迷。
　　这位死忠球迷听了记者的提问后稍作沉默，皱起眉头。
　　记者在心里欢呼：有戏！
　　然而这位死忠球迷只是说：“我不关心巴萨球员在世界杯中表现如何，我只会为皇马球员欢呼，当然西班牙能够获得冠军就更好了。”
　　记者：我想听的不是这样的回答啊！
　　但采访了一个又一个，好几个小时过去，记者都累虚脱了，只得出一个结论：马德里，0个人反对程屿白加入西班牙队参加世界杯。


第255章 错失冠军？
　　世界杯尚且遥远，欧冠决赛却近在眼前。
　　欧足联创新性地建立了一个专题网页，除了发布官方动态，还允许球迷上传相关的比赛小视频，点击量前十有不同金额的奖金。
　　在奖金的诱惑下，决赛还没有开始，气氛已经被炒热。
　　暂列点击量第一的小视频拍摄了赛前的伯纳乌。伯纳乌球场依旧宏伟壮观，但原本皇马的主场标识被尽数覆盖遮挡，外墙上皇马的海报被撤下，换成了拜仁和巴萨的队徽竖幅。
　　小视频配上“伯纳乌是巴萨主场”的标题，吸引了不少眼球，点击量一路飙升。
　　不过实际上，伯纳乌是中立球场，巴萨只是名义上的主队，除了可以使用主队更衣室，没有其他主队的特权。
　　但能在死敌的地盘，使用死敌的更衣室，还是让人激动。
　　趁着瓜迪奥拉不在，皮克兴奋地招呼队友们在更衣室里合影。
　　坐皇马球员坐过的换衣凳，用皇马球员用过的衣柜，在皇马的战术板上写写画画，还有理疗室、淋浴间等等地方，都留下了皮克打卡的身影。
　　这多少缓解了一点欧冠决赛前的紧张，不过在皮克要将照片发到社媒上时，普约尔拦住了他。
　　对皇马球迷而言，看着死敌在自家主场踢欧冠决赛已经够闹心了，再看到这样的打卡照，分分钟要炸。
　　世界杯在即，西班牙队要团结，不能因为俱乐部关系分裂，也需要全国球迷的共同支持。
　　这样的行为，多少有点挑衅了。
　　皮克只能悻悻放弃，将照片留在自己的相册里，独自欣赏。
　　临近开赛前，另一个小视频上传不久就异军突起，点击量猛涨，逼近前十。
　　从高层看台往下俯视，一层又一层看台堆叠，如同站在悬崖峭壁上，中央翠丽的草皮像是一汪湖水，被环抱其中。
　　从下往上看，红蓝色彩在看台上铺展，一路绵延，仿佛与夜空相接。加泰罗尼亚区旗、巴萨队旗被夜风吹得翻卷。
　　现场声音嘈杂，欢呼声、掌声、口号声交织，最后慢慢汇聚成巴萨的队歌。
　　这样的场景，在诺坎普常见，但今天却是在伯纳乌，昔日的纯白海洋被染成了红蓝双色。
　　巴萨球员也以主队球员的身份入场，开始比赛。
　　比赛开始后，上传的小视频渐渐多了起来。
　　有先前球员热身时的，有两队赛前握手环节的，也有人别出心裁，将镜头对准了场边的两位主帅。
　　拜仁的主帅范加尔年近六十，却站得笔挺，一身深色西装，面色冷峻，眉头微微皱着，显得有些紧绷。
　　另一边的瓜迪奥拉同样身着西装，神色却相对松弛，眼神沉静锐利，流露出掌控全场的气定神闲。
　　一老一少，两位主帅对比明显。
　　两位主帅的表现也反映了场上的赛况。
　　比赛一开始，巴萨就牢牢掌控了节奏，按照既定的短传渗透战术将拜仁压制在己方半场内。
　　哈维领衔的中场，拦截抢断后就组织进攻，一时间，巴萨的控球率高达81％。
　　论控球，巴萨在足坛鲜少敌手。
　　范加尔深知拼不过，向场上打手势，要求球员们收缩防守，抓住巴萨的失误，打快速反击。
　　拜仁前中后场球员，在球门前筑起三道防线，面对巴萨球员的冲击，防守严密。
　　突入禁区内就会遭到至少三四个人的围堵包夹，哪怕是梅西这样擅长在狭窄空间里做文章的球员，一时间也难以突破拦截，起脚射门。
　　巴萨几次进攻，几次无果，最后只能尝试禁区外的远射。
　　阿尔维斯重炮轰门直接偏出，程屿白吊射没能压住，球越过球门横梁飞出了底线，哈维一脚劲射同样打偏，梅西、伊布的射门被后卫舍身挡下。
　　瓜迪奥拉见状，临场指挥，做出前压的手势，简短利落地下达命令：“向前！拉开！”
　　近半个小时后，网页上多出了几十上百个不同角度拍摄的巴萨进球小视频。
　　比赛进行到第27分钟时，巴萨锲而不舍的进攻终于迎来了开花结果。
　　抓住拜仁防线松懈的瞬间，阿尔维斯斜长传精准将球送入禁区内。伊布背身抗住贴身逼抢的范比滕，脚后跟一磕，隐蔽传球。
　　等拜仁球员注意到梅西拿球时，梅西已经晃开德米凯利斯的防守，从容起脚射门。
　　球贴着草皮高速飞向球门远角，虽然门将飞身扑救，但球还是先一步从他手前钻入球门内。
　　1比0！巴萨率先进球领先。
　　有幸拍下这一幕的巴萨球迷欢呼过后，纷纷上传视频。
　　可能是某些玄学的原因，几分钟后，拜仁就扳平比分。
　　现场观赛的拜仁球迷虽然不多，但也不甘示弱地上传了主队进球的视频。
　　第34分钟，拜仁抓住绝佳的反击机会，将比分拉回同一起跑线。
　　拉姆右路高速插上，不等巴萨球员就地反抢，抢先一扫，将球横传至禁区内。
　　穆勒虚晃一枪，假动作骗过皮克，利用皮克转身回防慢的弱点，撕开巴萨的防线，脚尖一捅，将球送入球门内。
　　直到主裁判吹响上半场结束的哨声，比分一直保持在1比1。
　　倒是小视频点击量前十的竞争格外激烈，原本的第一已经被挤出了前十，前十全是两队进球的小视频。
　　不能到现场观赛的两队球迷，将网络当做自己的战场，为自己球队的进球视频刷点击量，仿佛点击量赢了，下半场自己球队也能赢。
　　中场休息的15分钟里，网络上不见硝烟的厮杀一直在持续，直到下半场开始，点击量的增速才减缓。
　　下半场开始，两队的战术没有变化。巴萨依旧是全线压上，高位逼抢，围着拜仁的球门狂轰滥炸。拜仁依旧是全员退守，严防死守，等待反击良机。
　　只看究竟是矛更锋利，还是盾更坚固。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比赛陷入僵局，网络上的竞争却分出了胜负。
　　巴萨凭借球迷人数优势，独占前十，气得拜仁球迷无能狂怒。
　　但场上却风云突变。
　　比赛进行到第60分钟时，施魏因斯泰格斜刺里杀出，精准断下哈维的传球，顺势送出直传，直接洞穿巴萨的防线。
　　奥利奇停球、盘带一气呵成，等防守球员试图阻拦时，奥利奇已经形成单刀直面出击的巴尔德斯。
　　巴尔德斯的表现一向称不上稳定，既可能扑出神仙球，也可能犯低级错误。
　　不幸的是，这一次是后者。
　　巴尔德斯预判错误，扑错了方向，奥利奇几乎是推射空门进球。
　　1比2！拜仁逆转比分。
　　拜仁球迷没有将进球的小视频刷进前十，而是选了另一个。
　　红白双色的看台随着进球爆发了热烈的欢呼，声震云霄，视频中还有不少拜仁球迷挥拳庆祝。
　　场外的输赢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拜仁距离欧冠冠军只剩下30分钟。
　　范加尔终于舒缓眉眼，露出一丝笑意，对着场上庆祝的球员大喊：“守住！不要大意！”
　　拜仁已经不需要再等待反击的时机，只需要牢牢守住球门，不给巴萨进球的机会，拜仁就能捧起冠军奖杯。
　　至于赢得漂不漂亮，那不重要，重要的是赢，输的人，输得再漂亮，也是输。
　　压力陡然落到了巴萨这边。
　　瓜迪奥拉神情凝重，在脑中快速推演战术，寻找破密集防守的办法。
　　换人，场上已经最佳阵容。
　　战术，高位逼抢、传控渗透正是巴萨所需。
　　没有什么调整的空间，只看接下来巴萨能不能进攻打破拜仁的铁桶阵防守。
　　拜仁全员退防，几乎让出了所有的球权，场上变成巴萨一面倒的进攻。
　　第64分钟，梅西接到队友的传球，连续变向过掉拉姆，在其他球员合围前快速杀出，单刀射门。
　　拜仁球迷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好在门将发挥神勇，奇迹般扑出了梅西的单刀球。
　　几分钟后，伊布禁区弧顶远射，球蹭着门柱稍稍偏出。
　　第71分钟，伊涅斯塔分球，程屿白边路跟进，凭速度甩开防守球员后，小角度抽射，被补防的后卫挡出底线。
　　之后，巴萨又发起了几次进攻，依旧难以攻破拜仁的防线。
　　眼看常规时间只剩不到10分钟，巴萨果断尝试定位球战术。
　　日复一日的训练虽然枯燥乏味，但让身体形成了本能反应。
　　巴萨很顺利就造角球成功。
　　哈维走到角球区，准备开角球。
　　现场的拜仁球迷发出嘘声，想要干扰哈维，但哈维稳稳将球开向球门前。
　　后点争抢激烈，两队的高个球员挤在一起，尤其是当球落下时，争抢几乎白热化。
　　伊布被身前的拜仁球员一记肘击打到胸口，他直接上手将人拍开，力压众人，高高跃起，甩头攻门。
　　门将仓促起跳，想将球挡下，但距离太远，鞭长莫及，只能眼看着球飞向球门。
　　然后球重重砸在了横梁上，又弹出了底线。
　　拜仁球迷见状长出一口气，感觉比坐过山车还要刺激。
　　伊布一脸不爽地看着球门，在心里的小本本上给皇马记了一笔。
　　保不准皇马在球门上动了手脚，不然怎么会这么巧打到横梁呢。
　　但时间已经所剩不多，没有时间再想这些了，伊布将乱七八糟的想法清空，投入到比赛中。
　　84分钟，85分钟，86分钟……时间无声，却又震耳欲聋地提醒着众人，比赛即将结束。
　　时间每流逝一分，巴萨距离冠军就远了一步。
　　这样的认知下，巴萨球员肩上的压力像是山一般沉重。


第256章 点球大战（1）
　　时间的紧迫让巴萨的进攻更加猛烈。
　　抢断、传球、射门，连贯又迅速。
　　巴萨球员不再慢吞吞的倒脚传控，更像是高效的射门机器，短短两三分钟里对着拜仁球门狂轰6脚。
　　拜仁球员也处在高压中，绷紧神经不敢有一丝松懈。后卫奋不顾身，舍身挡球。门将上扑下挡，几次将球拒之门外。
　　冠军只有一个，谁也不能相让。
　　厮杀正酣时，第四官员在场边举起电子牌，示意全场:补时2分钟。
　　不用瓜迪奥拉指挥，巴萨后卫、中场自发压上，就连巴尔德斯都站到了拜仁禁区前，准备孤注一掷。
　　范加尔在场边吼到声音劈叉：“稳住！死守！”
　　计时器上红色的数字不断跳动，场上巴萨球员试图撕开一道口子，拜仁球员在球门前筑起人墙封堵，画面来回切换，紧张的气氛在主裁判将口哨含入口中时到达顶峰。
　　只差一声哨响，冠军便将尘埃落定。
　　巴萨球迷用手捂住眼睛，不想看到最后失败的一幕。
　　拜仁球迷在心里焦急地催促时间快一点，再快一点。
　　91分46秒，哈维丢球后立刻反抢，从坎比亚索脚下将球捅出，毫不迟疑的一脚直塞穿透拜仁防线。
　　91分50秒，伊涅斯塔迎球抽射，球高高飞起，以极快的速度飞向球门，眨眼间落向球门前。
　　拜仁门将出击，试图将弹地而起的球控制住。但在他双手抱住球前，有人伸脚从下方一垫，球从他尚未合拢的双手间钻出，越过他头顶，落向他身后。
　　91分58秒，球滚过球门线，晃悠悠停住。
　　全场寂静了两三秒，才响起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巴萨奇迹似的读秒绝杀，扳平了比分。
　　决赛没有次回合，胜负将在加时赛分晓。
　　主裁判给了三五分钟的时间，供两队球员稍作休息，以迎接接下来更艰苦的比赛。
　　巴萨球员来不及为进球庆祝，急急忙忙来到场边，一边补水一边听瓜迪奥拉布置战术，间隙不时有人轻拍程屿白的肩膀，简短地夸一句“干得好”。
　　绝平比分的进球就是程屿白打进的。趁着防守球员的注意力被伊涅斯塔吸引，他悄悄插上，关键时刻大胆地从门将手中“虎口夺食”。
　　时间短暂，瓜迪奥拉来不及详细布置战术，只提醒球员们稳住传控节奏，寻找射门机会的同时也不能放松防守。
　　另一边的范加尔看出在最后2秒被绝平对士气的沉重打击，鼓励球员振作起来，像之前一样死守球门，等待反击机会。
　　两队主帅各自交代了没几句，主裁判就催促球员们回到场上，继续比赛。
　　加时赛前15分钟，两队延续了常规赛时的战术，也和常规赛时一样僵持不下。
　　随着比赛迈过110分钟，两队球员的体能下降，巴萨已经无法再维持先前的进攻频率，但拜仁也没有体能攻出来打反击。
　　是换上体能充沛的替补球员，还是信任能力更好的首发球员，成了摆在两位主帅面前共同的难题。
　　瓜迪奥拉一口气点了亨利、佩德罗、博扬、亚亚图雷等好几个人去热身，却迟迟没有向第四官员要求换人。
　　范加尔没有动作，只是站在原地，望着场上，神色复杂，好一会儿后，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30分钟加时赛若是还没有分出胜负，比赛就会进入残酷的点球大战。
　　于拜仁而言，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毕竟场上巴萨掌控了球权，拜仁想要在不足10分钟的时间里打进一球，难度同样不小。
　　下了决定后，范加尔果断示意球员死守，不要冒险反击，将比赛拖入点球大战。
　　瓜迪奥拉很快意识到拜仁孤注一掷想要豪赌一场，但他一点不想赌运气，当即示意球员寻找进球机会，大胆进攻。
　　但场上的巴萨球员已经踢了近两个小时，体能严重透支，全靠毅力支撑，对主帅的命令，心有余而力不足。
　　程屿白知道机会不会从天而降，是靠积极跑动跑出来的，但双腿像是灌满了水泥，沉重得都抬不起来，更遑论快速奔跑了。
　　巴萨勉强组织起了两次进攻，但一次被拜仁后卫破坏，一次滑门而过。
　　拜仁球员防守已经是咬牙坚持，更没有余力进攻。
　　120分钟战罢，比分依旧是2比2平。
　　胜负将由点球大战决出。
　　赛前，两队都没有做这方面的准备，每轮罚点球员的人选只能现场临时决定。
　　瓜迪奥拉将场上的11人叫到身边，目光一一扫过疲累的脸庞，他没有决定谁来罚点球，而是将主动权交给了球员们。
　　谁想罚点球，可以毛遂自荐。
　　瓜迪奥拉说完，好几十秒都没有人说话。
　　这不是简单的罚点球，而是会决定胜负决定冠军的罚点球。罚丢点球，让球队错失冠军的人，赛后必然会遭到球迷的指责。
　　慕强的球迷有的时候就是这样不讲道理，一旦出错，先前所有的功劳都会化为乌有。
　　但这也是竞技体育的本色，会被人记住的只有冠军。
　　哈维和普约尔对视一眼，先后开口打破了沉默。
　　作为中场大脑，哈维除了传球精准，射门的稳定性也很高，不是阿尔维斯那样暴力破门，而是角度精准的射门进球。
　　普约尔则是心态稳，顶级联赛的职业球员脚下技术大差不差，关键就是心态，心态稳才能有好的表现。
　　两人开口后，梅西也主动请缨。他是队内第一点球手，没有理由拒绝罚点球。
　　按照点球大战的规定，主帅要定好前五顺位罚点球的人选，如果五人打平，便要进入更残酷的阶段，场上球员轮番罚点，循环往复，直到分出胜负。
　　现在还差两人。
　　伊涅斯塔眉头微皱，露出思考的表情。
　　皮克有些跃跃欲试，又有些顾虑，反复横跳。
　　伊布一扬下巴，觉得舍我其谁。
　　下一刻，齐刷刷举起了5只手。
　　没想到会有这么多竞争对手的五人面面相觑，但谁也没有放下手。
　　“Geri，你就别凑热闹了，上次队内罚点球比赛，你输了，”阿尔维斯扫过四人，果断找到了最好拿捏的软柿子。
　　皮克有些不服气，一指伊布，“他也没赢啊。”
　　一向不轻易认输的伊布马上约下次再战。
　　程屿白和伊涅斯塔对视一眼，悄悄退出战场，溜到瓜迪奥拉的身边报名。
　　伊涅斯塔大场面抗压极强，稳得住心态，和哈维一样沉稳可靠，无论是踢中场还是锋线，都有不错的表现。
　　瓜迪奥拉没有犹豫，写下了伊涅斯塔的名字，然后看向程屿白，跟他确认。
　　程屿白进入一线队后的表现一直很好，稳定的出色，好几次为球队奠定胜局，凭实力获得主力首发，但到底年轻，瓜迪奥拉担心他面对这样的大场面，心理素质不行。
　　程屿白肯定点头，这样的大场面，他完全hold得住。
　　瓜迪奥拉见程屿白神色镇定，没有一点紧张不安，这才写下他的名字。
　　布斯克茨戳阿尔维斯的腰，“Dani，别争了，人已经满了。”
　　阿尔维斯说得口干舌燥，乍一听到有些反应不过来。
　　啊？满了，怎么就满了，不是才三个人吗？！
　　等阿尔维斯看向瓜迪奥拉，这才发现偷跑的两人，气得咬牙，但又不好过去打扰。
　　人选确定，还要确定先后顺序。
　　先罚的人，要承受不小的压力。球队需要他们进球，保证优势，给对手施压。
　　瓜迪奥拉很快定好了先后顺序。第一轮，梅西；第二轮，哈维；第三轮，伊涅斯塔。如果顺利拉开2球以上的差距，后面的2轮就不需要再踢了。
　　点球大战不强制踢满5人，只需要剩下的轮数无法翻盘获胜，比赛就结束了。
　　瓜迪奥拉将普约尔安排在了第四轮，程屿白第五轮。
　　程屿白听了微微皱眉。
　　“别担心，说不定都不用你踢第五轮，”普约尔拍拍程屿白的后背，安慰他。
　　程屿白：……
　　“队长，不然我们换换，”程屿白飞快思考了一下，排在第四轮的话，能罚点球的可能性比在第五轮高出54％。
　　反正点球大战的顺序由球队自行决定，不用提前上报给主裁判，主帅决定了，球员私下换换也是可以的嘛。
　　普约尔嘴角一抽，发现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小队友根本不是紧张，而是不满自己排在最后。
　　他扭开脸，假装没有听到。
　　换什么换，他也想罚点球的。
　　“队长，队长，”程屿白追着普约尔骚扰。
　　普约尔头都大了一圈，没好气地说：“你怎么不去找他们换？”
　　相比后两轮，前三轮是百分百会出场踢点球的。
　　程屿白认真想了想，朝着哈维走去，“队副，队副，队长让我和你换换罚点球的顺序。”
　　普约尔对上哈维谴责的目光，火烧屁股似的为自己解释：“我可没有这么说！”
　　恰好主裁判喊两队队长过去抛硬币，普约尔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将麻烦丢给哈维。
　　在点球大战前，会通过抛硬币的方式确定使用的球门和先后顺序。
　　主裁判给两队队长出示了硬币，确定有正反两面，便开始第一次抛硬币。
　　硬币的正反两面代表了左右两边球门。当然，左右两边的球门规格是一样的，区别在于球门后方的看台，比如本场比赛左边球门后方是巴萨球迷区域，而右边则是拜仁球迷区域。
　　主裁判手指轻弹，硬币旋转着弹起，又落入他的掌心。


第257章 点球大战（2）
　　主裁判打开合拢的双手，硬币正面朝上躺在他手心。
　　点球大战将使用巴萨球迷看台区域前的球门。
　　拜仁队长拉姆露出失望的神色，将希望都放在了第二次抛硬币上。
　　第二次抛硬币由两队队长各选硬币的一面，猜对的一方拥有决定权，即可以决定谁先罚。
　　按照数据统计，点球大战中先罚的一方获胜几率为60％。虽然不是先罚稳赢，但多少也算是优势。
　　拉姆先选了正面。
　　主裁判询问普约尔，确定普约尔愿意选反面后才再次抛起硬币。
　　拉姆盯着上下不断翻转的硬币，想要看清楚正反，但反光忽明忽暗，根本看不清楚就被拢进了手里。
　　“正面，”主裁判给两人看接住的硬币。
　　拉姆没控制住心中的欢喜，握拳挥手庆祝。
　　普约尔有些失望，但表情还算平静。
　　拉姆迫不及待地告诉主裁判他们要先罚点球。
　　两队球员各自就位。
　　巴尔德斯站到了球门线前，集中注意力，做好扑救准备。
　　拜仁这边，第一个走到点球点的人不出意料，正是队内核心罗本。
　　看台上的球迷安静下来，静静等待点球开出。
　　罗本低头看了好几秒球，然后才抬起头，在飞快扫过球门左右两个底角后，往后稍退几步，短距离直线助跑，起脚推射远角。
　　巴尔德斯方向判断准确，但速度略慢，球先一步从他手前钻入球网。
　　点球0比1。
　　罗本长舒一口气，没有夸张地庆祝，只是转身默默回到队友身边，也没有和队友们拥抱。
　　压力转移到巴萨这边。
　　“加油！加油！”队友们纷纷给梅西鼓劲加油。
　　梅西点头安静地走向点球点。
　　拜仁门将已经站到球门前。年龄带来的硬伤，让他不复年轻时的状态，职业生涯已经进入末期。
　　拜仁球迷紧张到屏气，球门后方的巴萨球迷却发出响亮的嘘声，想要让门将分心。
　　梅西弯腰，微调了一下球的位置，而后看向布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抿紧的嘴唇还是暴露了他心里的紧张。
　　他没有助跑，也没有做假动作迷惑门将，只是干脆利落地起脚射门。
　　球拔地而起，高速飞向球门远角。
　　程屿白一眼看出小伙伴踢得比联赛罚点时要保守，不敢拼刁钻的极致角度，选的容错更高的远角。
　　布特和巴尔德斯一样，方向正确，速度稍慢，没能将球挡下。
　　点球1比1。
　　程屿白拥抱过梅西，就看到拜仁队副施魏因施泰格走向点球点。
　　施魏因施泰格身体素质强悍，心理素质却不太行。在罗本罚点球时，他都不敢看，一直背对着球门。
　　此刻轮到自己罚点球，他更是紧绷着脸，抿唇皱眉，做了两次深呼吸后才射门。
　　他退出一长段助跑距离，大步冲刺，最后一步更是特意蹬地蓄力，轰出了一脚势大力沉的射门。
　　球高速飞向巴尔德斯的反向远角，球速极快，巴尔德斯根本来不及反应，球就进了。
　　点球1比2。
　　施魏因施泰格终于露出一点笑容，转身快速跑回队友身边，还和队友们击掌庆祝。
　　压力的天平再次倒向巴萨。
　　巴萨上场罚点的同样是队副。不过和力量型的施魏因施泰格不同，哈维是技巧型的。
　　在哈维走向点球点前，普约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凭借多年默契，不用言语，哈维知道这是在给他打气。
　　作为巴萨场上的“大脑”，哈维一向沉得住气，哪怕球队落后时，他也能冷静分析，抓住时机。
　　在一球就可能决定胜负的当下，他虽然紧张，但并不慌乱，从容起脚射门。
　　但足球是圆的，一切都有可能发生。
　　哈维的射门，姿势标准得能当教学视频，角度、力量都没有问题，只是恰好布特凭借丰富的经验，预判准确，飞身挡出了球。
　　哈维无奈摇头，只能接受失利。
　　队友们来不及安慰他，下一轮罚点球又开始了。
　　拜仁暂时一球领先，这让拜仁球员稍稍松了一口气。
　　上场的拉姆想求稳妥，选了门将难以飞身扑救的半高远角，射门时也特意收了一点力量，怕力量太大，直接将球踢飞，反而给巴萨追平比分的机会。
　　但怕什么来什么。他想稳定命中，偏偏巴尔德斯奋不顾身的飞扑，指尖触碰到了球，因为射门力量不是特别大，球在巴尔德斯的触碰下发生偏转，不偏不倚打到了门柱上，反弹落回了场内。
　　如果是常规比赛时，只需要一脚补射，同样能够进球，但偏偏这是点球大战。
　　拉姆只能悻悻地望着球门，摇头叹息，希望接下来巴萨主罚的球员不要将球罚进。
　　对巴萨而言，这是一个追平比分的好机会。
　　队友们不敢说，怕给伊涅斯塔增加压力，只是一个个眼巴巴看着他。
　　伊涅斯塔性格内敛安静，不习惯说什么“交给我”之类的话，只是对着队友们一颔首，转身走到点球点，原地起脚推射。
　　从他上场到球进网，前后都不到半分钟，速度之快，有些球迷都没有看到射门经过，球就进了。
　　闪电进球后，伊涅斯塔也没有逗留，很快就转身走回队列中。
　　3轮过后，两队又一次回到了同一起跑线。
　　这种领先又被追平的滋味，拜仁尝了又尝，此刻气氛不免有些慌乱。
　　“我会进球的！我们一定会赢的！”第4轮罚球手范博梅尔见状，高声肯定地说。
　　他向来情绪直白，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不会去顾虑自己这样说，要是没有罚进会丢脸被人嘲笑。
　　范博梅尔强势的态度，让拜仁球员稍微定了定心。
　　看到是范博梅尔主罚，程屿白脑中快速闪过他的相关信息。
　　和施魏因施泰格一样，范博梅尔也是力量型球员，不靠细腻推射，主打力量压制。
　　有施魏因施泰格成功的例子在前，范博梅尔没有迟疑，以相同的方式大力轰向巴尔德斯的反向远角。
　　半高球，球速快，力量足，不给门将扑救的机会。
　　像这样的射门，即便扑对方向，门将也难以将球挡出，但球场上永远不乏意外。
　　巴尔德斯时常被球迷诟病不够稳定，而不是表现差，因为他有的时候会灵光一现，扑出必进球。
　　就比如现在，面对大力射门，他没有直接伸手去挡，而是从下方轻巧一托，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球蹭着横梁飞出了底线。
　　范博梅尔原地呆愣几秒，看向球门反复确认球没进，这才懊悔地皱眉。
　　如果巴萨接下来能打进，就能取得领先。
　　“队长……”程屿白欲言又止。
　　“别担心，说不定都不用你上场，”普约尔自信满满。
　　只要他将球罚进，第5轮拜仁球员罚丢点球，程屿白都不用上场，巴萨就赢了。
　　程屿白望了望球门，只好把到嘴边的“队长，我们换换吧”咽下。
　　前面的球员都选择了打远角，普约尔决定保守一点，推射中路，同时也是为了打门将一个猝不及防。
　　想法很美好，但现实很残酷。
　　布特没有上当，稳稳抱住了普约尔力量不足的射门。
　　看普约尔面露沮丧，程屿白用尽全力这才将嘴角拉平，安慰他：“队长，还有我呢。”
　　普约尔看看一脸严肃但是双眼亮晶晶的程屿白，只能沉默。
　　在程屿白上场主罚前，是拜仁第5轮罚球手先主罚。
　　程屿白原以为会是里贝里或者戈麦斯，结果布特直接从球门前走到了点球点。
　　第5轮，拜仁由门将主罚。
　　布特是罕见会罚点球的门将，因此熟悉罚点球员的心理，扑点的时候，会从罚点球员视角去设想。
　　球员、球迷所有人静静等待着门将对决上演。
　　布特看向巴尔德斯，有一瞬的恍惚，他不由想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球场上没有人永远年轻，但永远有年轻人。
　　他定了定心神，这才起脚射门。
　　球划出一道弧线，滑门而过，只打中了边网。
　　布特长长叹气，感觉肩上的压力又重了几分。
　　拜仁踢完5轮，暂时和巴萨2比2平，如果巴萨能够在第5轮罚进，巴萨就能卫冕欧冠冠军，如果不能，比赛将进入更残酷的一球定胜负。
　　场边，瓜迪奥拉开始给剩下的6人排顺序。
　　场上，梅西几人面露犹豫，不知道要不要说些鼓励的话，又怕说了反而让人压力山大。
　　程屿白也反应过来，他能不能罚进对比赛的影响重大，甚至能决定比赛的输赢。
　　普约尔满脸懊悔，“早知道就答应和你交换了。”
　　倒不是普约尔想到万人瞩目的英雄，只是担心程屿白承受不了这样巨大的压力，会发挥失常。
　　“嘿嘿，”程屿白终于忍不住露出笑容，一手揽住梅西，一手又去抱伊涅斯塔，“蹭蹭进球好运。”
　　准备伸手送上拥抱的哈维若无其事收回手。
　　阿尔维斯终于“打”赢皮克和伊布，争取到了剩下6人中的第一，对着场上喊：“白，踢不进也没有关系，”我一定会进球的……
　　阿尔维斯后半句话还没有说出口，程屿白已经助跑射门，球高速飞向上角死角。
　　门柱和横梁相交的夹角内侧，无论是左边还是右边，门将伸展身体也难以覆盖这一小块区域，所以被冠以死角的称呼。
　　虽然门将扑救难，但射门也难，稍微偏一点就会出界。
　　敢在这样关键的时刻打死角，队友们都看沉默了。
　　这心态，比踢了十几年比赛的球员还稳了。
　　更重要的是，居然还真的罚进了。
　　哈维一马当先，冲过去将人抱住庆祝。
　　虽然过程艰难了亿点点，但巴萨还是实现了卫冕冠军，真好啊。
　　哈维满腔情绪翻涌激荡，想狠狠夸几句，就听到小孩在他耳边说。
　　“队副，不要把你的眼泪蹭我脖子上啊。”
　　哈维：呵！就蹭！


第258章 行李箱风波
　　程屿白将日常要穿的衣服放进行李箱里，用固定绑带扣紧，又将护踝、运动绷带等小件塞进侧边的缝隙。
　　正要起身，一颗毛绒绒的狗头凑过来，蹭了蹭他，狗嘴一张，叼着的橡胶刺球就掉进了行李箱里。
　　程屿白庆幸衣服是用收纳袋成套分装好的，不然就要沾到洛基的口水了。
　　“洛基，自己去玩吧，”程屿白捡出刺球，拍拍狗子，将球抛向一旁。
　　洛基追着球迅速蹿了出去，但没多久后又颠颠地跑回来，这次嘴里叼着的是它专用的小毛毯，往行李箱里放。
　　程屿白懂了，原来不是要玩，是要一起出门。
　　“不行，”程屿白严肃拒绝，将小毛毯拿出来，“我是去集训，不能带你一起。”
　　“汪！”洛基咬住小毛毯，往行李箱里拖。
　　程屿白拽着另一头不放，一人一狗互不相让，陷入了对峙。
　　“呜……”洛基见硬拽不动，马上呜呜哀叫。
　　程屿白从毛绒绒的狗脸上看出了可怜兮兮的神情，演得还挺生动，他都被逗笑了，“别闹，真的不行。”
　　去国家队集训，带个理疗师还说得过去，带只狗，总不能说是心理医生吧。
　　见程屿白软硬不吃，洛基悻悻松开嘴，尾巴也沮丧地耷拉下来。
　　程屿白还以为终于听话了，下一秒，洛基猛地纵身一跃，跳进敞开的行李箱里，三两下就把里面的东西刨出来，换自己躺下。
　　动作之迅速，程屿白来不及阻止，原本放置整齐的行李就七零八落散了一地。
　　看着一地狼藉，程屿白都气笑了，“出来！”
　　洛基用爪子捂住耳朵，上演狗子版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道理讲不通，程屿白直接伸手，想将狗子抱出来，正好他还有一点力气。
　　但洛基打定主意不走，四只爪子紧紧扒着行李箱内壁，脑袋往下埋，一口咬住了行李箱内侧的衬布。
　　程屿白抱住狗子往上提，只听刺啦一声撕裂声，他低头看到洛基嘴里多了一块布条。
　　洛基吐掉布条，假装无事发生。
　　程屿白看看洛基，再看看行李箱的惨状，头疼地扶额。
　　见程屿白抬手，洛基还以为是要打它，猛地用力一挣，撒腿往门口跑去，连自己的阿贝贝也顾不上叼。
　　程屿白被带得失去平衡，往前一个趔趄，等再站稳时，一只脚已经重重踩进了行李箱里，咔嚓的碎裂声从他脚下响起。
　　继内衬被撕破后，行李箱的外壳也被踩裂了。
　　原本行李箱勉强还能用，现在彻底报废了。
　　程屿白看看散落的行李、破碎的行李箱，没招了。
　　闯了祸的洛基，站在门口，一双大眼睛无辜又清澈，仿佛在说：是你自己踩坏的哦。
　　程屿白深吸一口气，揉了揉眉心，压下复杂的情绪，开始思考要怎么办。
　　明天一早，他就要和普约尔等队友一起搭乘班机前往马德里拉斯罗萨斯集结，之后前往奥地利海外拉练，拉练结束便是世界杯正赛，行李必须一次性带足。
　　但偏偏找遍了家里，也没有第二个大行李箱。
　　只能临时出门买了。
　　但此时已经是夜里十点多，大型商场超市已经打烊，沿街的商铺也基本大门紧锁。
　　程屿白驱车找了一个多小时，这才在老城区的街头找到一家还亮着灯的小超市。
　　程屿白随手拿了车里的帽子、口罩戴上，这才下了车和保镖一前一后走进小超市里。
　　店员正玩着手机打发时间，听到门推开的动静，抬头摆出笑脸准备迎客，但在看清楚来人时，下意识停住动作。
　　走进店里的两人都身形高大，走在前面的人将脸遮得严严实实，只能看清楚眼睛，跟在后面的人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眼神如刀一般锐利，肱二头肌粗壮得快要撑破短袖的束缚。
　　店员悄悄打量过两人，心里七上八下的，升起一股不安与警惕。
　　深夜，遮挡面目的顾客，身形彪悍的顾客，组合在一起，店员全身的警报系统在轰鸣。
　　店员握紧手，强装镇定，尽量稳住颤抖的声线：“两、两位，需要点什么？”
　　程屿白扫了一眼超市内，狭窄的货架上摆放的多是一些日用品，看不到行李箱。
　　“有大尺寸的行李箱吗？”程屿白抱着一丝希望问。
　　店员听到“行李箱”，心里就是一咯噔，小心翼翼地问：“……要多大尺寸的？”
　　程屿白一下被问住了，他没有留意过行李箱的尺寸，只知道是个大行李箱，就直白地回答：“能装得下一个成年人的大小就可以。”
　　店员浑身一僵，感觉空气都凝固了，后背瞬间窜起一层细密的冷汗。他咬了咬后槽牙，拼命压住心里翻涌的恐慌，维持镇定的表情，但微微发抖的手指、急促的呼吸，还是出卖了他真实的心情。
　　他脑中不合时宜地回响起一句话，杀过人的朋友都知道，这是他常看的刑侦纪录片的开场白。但现在，他只想不知道。
　　店员喉咙发紧，强装镇定地摇头，“没、没有，我们店里没有这么大的行李箱。”
　　其实是有的，但他只想快点把人打发走。
　　程屿白闻言皱起眉头，没有时间再找了，行李箱小一点就小一点吧。
　　“那给我两个小的吧，我分开装好了。”
　　店员腿软得几乎站不住，下意识否认：“没有、没有了，店里的行李箱都卖完了。”
　　程屿白打量了店员一眼，要不是没有闻到酒味，几乎要怀疑店员是不是喝醉了，不然怎么会前言不搭后语。
　　“你刚刚说没有大行李箱，那就是说有小的，”程屿白语速不快，每个字说得都很清楚，目光也直直落在店员身上。
　　店员一直低垂着眼帘，不敢抬头对视，此刻感受到落在身上的视线，忍不住抬头，只瞟了一眼就触电一样低头。
　　“是、是我记错了，我现在就去拿，”店员小声说完，转身哆哆嗦嗦往后面的仓库走去。
　　大件商品都被直接摆放在仓库里。
　　等走进仓库里，没有视线落在身上，店员骤然松了一口气，差点腿软得跌坐在地上。
　　受到经济危机的影响，巴萨罗那盗抢、团伙作案频发，尤其是晚上，要不是需要钱养家糊口，店员也不想上夜班。
　　没想到抢劫没遇到，遇到了疑似行李箱藏尸。
　　店员越想越觉得可疑，决定当个好市民报警，但等他一摸口袋，欲哭无泪。
　　他刚刚顺手把手机放在桌上，忘记拿了。
　　仓库没有后门，更没有座机。
　　怕在仓库里耽误的时间久了，惹人怀疑，店员只好拿了两个行李箱往外走。
　　程屿白不知道自己差点又要警察局一日游，等看到店员拿出来的两个行李箱，表情当场裂开。
　　一个荧光绿，一个荧光黄，饱和度拉满，快要亮瞎他的眼睛，除了颜色，箱体表面还贴了不少花里胡哨的卡通贴纸，浮夸又张扬。
　　程屿白看着这两个行李箱，陷入了沉默，在心里反思，他真的需要行李箱吗，或许拎个蛇皮袋也不错。
　　“呃……没有朴素一点的款式吗？”程屿白不死心地问，“黑色、深蓝、褐色、灰色，都可以。”
　　店员在心里想着果然啊，眼神慌乱却语气坚定地说：“没有！店里只剩下这两个了。”
　　这可是他特意挑的颜色最鲜艳的，他没有能力抓住眼前两人，选两个不容易藏匿的行李箱，是他能为受害人做的全部了。
　　嫌弃，但别无选择。
　　程屿白硬着头皮买下了这两个行李箱。
　　等目送两人离开，店员火速闭店回家，生怕慢一秒，自己就可能被灭口。
　　提心吊胆了一整夜，店员根本睡不着，第二天顶着浓重的黑眼圈起床，不安地翻看新闻网页，搜索失踪、行李箱藏尸等关键词，但一无所获。
　　直到他无意点到体育板块，西班牙队集训的新闻映入他眼帘。
　　组图里巴萨入选的几人正在机场办理登机手续。
　　店员认不出人，但一眼就认出了行李箱。
　　在一众或黑色或深灰的行李箱里，荧光色还带卡通贴纸的行李箱，完全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店员确定，这就是他昨晚卖出去的行李箱。
　　原来，真的是装行李啊。
　　店员虚脱地笑，突然觉得很对不起来买行李箱的球员。
　　程屿白要是知道店员心中所想，一定会跟他说没关系，比起花里胡哨的行李箱，更让他丢脸的是洛基。
　　买了新的行李箱回到家，见洛基已经自己盖好小毛毯在豪华狗窝里呼呼大睡，程屿白以为狗子想通了。
　　等第二天到达机场，保镖去后备箱里拿行李，结果除了行李，还有一只狗子，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悄悄躲进去的。
　　程屿白头都大了一圈，怕狗子跑了，只好充当人形牵引绳，手动抓着洛基前爪。
　　其他队友陆陆续续赶来，看到一人一狗抱在一起，只当是程屿白舍不得狗，毕竟这一走就是一个月。
　　直到巴尔德斯到来。
　　巴尔德斯下车后，没来得及去拿行李，车上就扑下来两个小孩。
　　两个小孩都是巴尔德斯的儿子，大的6岁，小的只有4岁，不懂世界杯是什么，只知道爸爸要离开他们好久好久，在家的时候就哭着拦着不让走，哄着送到机场才好不容易出门。
　　现在一看爸爸要走，立刻追着下来，一人抱住一边大腿，嗷嗷哭着喊爸爸不要走。
　　程屿白本来在看巴尔德斯的热闹，结果洛基突然跟着叫起来，不是汪汪叫，而是呜呜叫，和小孩哭声一唱一和似的。
　　程屿白只好手动闭麦。
　　但队友已经忍不住爆笑起来。


第259章 高地集训
　　巴萨一行人到达拉斯罗萨斯训练基地时，比通知的集合时间迟了近一个小时。
　　提前到等得失去耐心的拉莫斯脸上乌云密布，看到姗姗来迟的众人就开嘲讽:“我差点以为巴萨罗那也有火山喷发。”
　　皮克下意识回怼:“火山喷发没有，不过有夺冠的庆祝游行，那场面比火山喷发还要热闹，哦，马德里很久没有热闹过了吧。”
　　拉莫斯脸更黑了。
　　皇马这赛季四大皆空，球迷不满的声音甚嚣尘上。
　　相比之下，巴萨虽然也没有拿到国王杯冠军，但手握联赛、欧冠双料冠军。
　　比起自己的失败，对手的成功更让人难受，最糟糕的是还不能反驳。
　　拉莫斯沉默不语，气氛却更紧张了，火药味弥漫。
　　一触即发的关键时刻，卡西利亚斯开口:“Sergio，俱乐部比赛已经结束了。”
　　接下来，他们就是队友了，要一起迎接世界杯的硬仗。
　　拉莫斯脸色稍霁，但拉不下脸和皮克讲和，只是扭开脸。
　　皮克摸摸鼻子，也有点不自在。
　　混在巴萨球员中间的法布雷加斯暗暗松了一口气，真怕两边吵起来。
　　随着巴萨一行人到来，球员集结完毕。
　　博斯克按照08年欧洲杯的备战模式，准备在奥地利的施伦斯进行高山集训，提升球员耐力，顺便踢两场热身赛磨合一下。
　　作为一个奥地利的小镇，施伦斯的名气不如因斯布鲁克等大，但拥有草皮质量顶尖、配套设施完善的训练基地，环境封闭清净，再适合备战不过。
　　人到齐后，博斯克便带队来到了这座小镇。
　　小镇坐落在山谷间，三山环抱，风景秀丽。
　　在飞机上时就能看到连绵的雪山，此刻身处山脚下仰望，更觉得雪山恢宏壮丽。
　　“这里的雪道也很有名，”皮克感慨了一句。
　　虽然游客寥寥无几，但施伦斯在中欧滑雪圈很出名。
　　博斯克正好听到，立刻回想起三人干过的好事，提前打预防针，“训练间隙不许偷偷去滑雪。”
　　皮克瞪大眼睛，想和老帅解释，他就是随口一说，真没有去滑雪的想法。
　　但老帅已经转头去叮嘱另外两个不要学坏。
　　皮克：……
　　这个偏心的家，他真的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要是有人身体不适，头痛、恶心、失眠、呕吐，一定要告诉我啊，”队医出声提醒一众球员。
　　为了避免高反，他们入住的是山脚下的狮子酒店，海拔低，照理是不会高反的，但万一呢，提醒一声很有必要。
　　但训练场却在2300米的山上，因此循序渐进的训练安排很有必要。
　　到达施伦斯的当天，博斯克没有心急地安排训练，反而将剩下的大半天时间留给了球员自行安排，只是又叮嘱了一遍不许去滑雪。
　　因为游客稀少，博斯克没有限制球员待在酒店里不许外出，甚至还允许在外用餐。
　　“走走走，我们先去放行李，一会儿出去逛逛，”皮克听完，催促同屋的法布雷加斯快走。
　　法布雷加斯很想说这个小镇有什么好逛的，但皮克兴致勃勃，他不忍心波冷水，只能沉默地跟上。
　　程屿白照旧和拉莫斯同住一屋，放好行李后，也向拉莫斯发出逛逛的邀请。
　　待酒店里也很无聊，拉莫斯欣然同意。
　　两人出门时，又遇到了其他人，布斯克茨、阿隆索、比利亚等七八个人，看上去也是要出门，索性一起。
　　施伦斯是典型的阿尔卑斯风情小镇。
　　“呃，风景其实还不错，”沿着步行街走来，除了特产店，只有一间咖啡店，就和日常的饭后散步一样，没什么好逛的，几人越逛气氛越微妙，阿隆索勉强打圆场。
　　小镇位于山谷中，放眼望去大片高山草甸，开满了各种各样的野花。
　　但看几眼护眼，看多了，景色也就这样。
　　“不然去教堂逛逛，”高高低低的建筑里有一个白色的尖塔特别显眼，是小镇的教堂，程屿白指着尖塔提议。
　　“白，那不是旅游景点，”拉莫斯皱了皱眉头，语气严肃地提醒。
　　信仰灵活实用的程屿白从善如流地道歉，换了一个提议：“那不然去海明威展示馆逛逛？”
　　海明威在西班牙算得上家喻户晓，不仅在中小学课本里出现，奔牛节、斗牛场也时常提起他。
　　虽然觉得展示馆没什么好逛的，但也无处可去，一行人抱着来都来了的心态，前往展示馆。
　　展示馆陈列了部分海明威的老照片，还有文字手稿、书信等等，以及一些用过的生活用品，体量很小，逛一圈半个小时都不到。
　　等从出口离开时，一行人却被拦了下来。
　　身着蒙塔丰盛装、头戴花冠的少女言笑殷殷，邀请众人参加活动。
　　“回答对问题就有奖品哦，”少女展示满满的奖品，其实就是当地的一些特产小吃。
　　切片黑面包配酸奶酪、奶酪面疙瘩、玉米碎烙饭、肉桂甜面团，还有一些本地的饮品。
　　香味钻进众人的鼻子里，让人一下就觉得饿了。
　　“什么问题？”皮克有些意动。
　　“和海明威相关的，都是展示馆里介绍过的，”少女热情地说，“客人要不要试试？”
　　试试就试试。
　　皮克自觉不难，一口答应下来，结果听完问题晒干了沉默。
　　“真可惜，”沙漏漏完，皮克也没说出正确答案，少女又看向其他人，“几位客人要不要试试？”
　　几人都不说话，生怕和皮克一样回答不上来丢脸。
　　“那我试试，”程屿白打破了安静。
　　刚刚走马观花逛了一遍展示馆，他多少记住了一些。
　　“恭喜客人，您答对了，”程屿白回答问题完，少女就拉着他去选奖品。
　　走了这一路，正好口干了，程屿白看有啤酒、花草茶、苹果汽水，就选了一杯苹果汽水。
　　清爽的酸甜味，带着苹果香气，不断升腾起的小气泡在口腔里炸开，又丰富了一层口感。
　　程屿白一口气灌了一大杯，缓解了口干。
　　布斯克茨咽了咽口水，还是觉得喉咙干渴，也去回答问题，结果败下阵来。
　　其他人也陆续回答，结果除了阿隆索，全员折戟，只能眼巴巴看着阿隆索和程屿白喝苹果汽水。
　　“是不是很好喝？”皮克把想喝写在了脸上。
　　程屿白点头，饮尽了最后一口。
　　“能不能再回答一次？”皮克不死心地问。
　　其实步行街的商店就能够喝到，但得走到那边，皮克现在马上就想喝到，根本等不到走过去。
　　除了他们一行人，没有其他游客，少女毫不迟疑地同意再来一次。
　　但再来也不见得就能回答对。
　　“再来一次，”皮克不知道说了几次再来一次，像是输红眼的赌徒，在乎的早就不是奖品，只是想回答对一次。
　　“你可以向你的朋友求助，”为了打发走难缠的客人，少女主动放水。
　　皮克左手阿隆索右手程屿白，依靠求助，终于喝到了苹果汽水。
　　最后依靠向朋友求助的机会，人手一杯苹果汽水，回酒店的路上都带着苹果香味。
　　回到酒店，各人便回了各自的房间。
　　虽然酒店的海拔不高，但逛一遍小镇，还是有些疲累，程屿白回到房间就躺倒在床上。
　　等拉莫斯打完一通电话，转头才发现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他没有在意，靠坐在沙发上挑选刚才拍的照片，准备发社媒。
　　直到天色渐暗，拉莫斯打开房间的灯，才注意到程屿白睡得脸色潮红，鬓角的头发被汗打湿贴在脸颊上。
　　有这么热吗？
　　拉莫斯不解，推了推程屿白，想叫人起来准备过会儿去吃晚饭，结果触手滚烫。
　　这好像不是热的。
　　“白，醒醒，听得到我说话吗？”拉莫斯一边说话一边拍了拍程屿白的脸颊。
　　程屿白恢复意识时，人还有些迷迷糊糊，听到的声音像是才十万八千里外传来，带着飘忽的回音。他勉强睁开眼，对了一会儿焦，这才认出拉莫斯。
　　“唔，你不要晃，晃得我头好晕，”摇晃的感觉让程屿白又闭上了眼睛。
　　拉莫斯神情复杂。
　　酒店1000米都没有，这要是高反，那南非都去不了，南非有几个场地海拔都在一千多米。
　　想归想，拉莫斯叮嘱程屿白好好躺着，转身出去找队医。
　　队医听拉莫斯说完，人都懵懵的。他其实就是顺口提醒一句，完全不觉得会真的有人出现高反，但现在有了。
　　发烧、头晕、恶心，听上去还挺严重的。
　　博斯克得知消息时，还以为是恶作剧，他们都还没有上山训练，怎么会高反呢。
　　队医一通检查，觉得问题不小，提议将人送去医院接受专业的治疗。
　　博斯克也怕人真的出事，当即让酒店联系医院。
　　酒店的工作人员听完描述，沉默了几秒，犹豫着说：“苹果汽水是含酒精的，所以……”会不会就是喝醉了呢。
　　程屿白第二天醒来知道这一乌龙，尴尬得想买船票逃离地球。
　　苹果汽水其实是苹果汽酒，但酒精含量很低很低，几乎喝不出酒精味，同样喝了的几人，毫无感觉，只有程屿白一个人醉了，还被误会是高反了，差点送到医院救治。
　　有了这件事，博斯克严格管控，不许队里再出现任何酒精饮料，就连酒心巧克力、提拉米苏等含有酒精的都被禁止了。
　　皮克有心想调侃几句，但他刚开头，就被人岔开话题，还收获了几个警告的眼神。
　　皮克：……
　　这个家真的是待不下去了。


第260章 团结就是力量
　　程屿白沉浸在尴尬中，没有注意到队友们的眼神交流。
　　队长卡西利亚斯率先开口：“你宿醉刚醒，要是训练中有什么不舒服的，可以和我说。”
　　普约尔没有说什么，只是拍了拍程屿白的后背。
　　哈维语气温和地宽慰了几句，不会喝酒不是缺点，喝醉了耍酒疯才是缺点。
　　某些对号入座的人，强烈怀疑队副在点自己。
　　阿隆索条理清楚地用数据说话：“据统计，中国酒精不耐受的人占40％，是天生的酒精代谢缺陷。”
　　“刚开始我也不太会喝酒，多练练，酒量就出来了，”比利亚说得直白但又真诚。
　　托雷斯、马切纳、拉莫斯……陆陆续续有人开口说话。
　　皮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留给他的词不多了。他急急忙忙说：“等世界杯结束，我带你去酒吧见见世面。”
　　这话一出，好几个眼刀飞向皮克。
　　程屿白还没答应，拉莫斯就替他拒绝了。
　　“夜店小王子的头衔，你独享就好，不需要分给别人。”
　　皮克：总觉得这话是在阴阳他，好气，还不能回怼。
　　程屿白心里那点尴尬，就这样在队友的三言两语中泡沫一样消散。
　　虽然是一场乌龙，但队医谨慎地随队训练，一直在场边观察每个球员的状态，最后欣慰地得出结论：每个球员身体状况良好，没有一点高反反应。
　　但高海拔对训练还是有影响的，不仅训练时呼吸急促、更易疲累，而且训练后肌肉酸痛的感觉更明显。
　　因此队医和教练组严禁球员额外加练，必须按照训练计划进行。
　　这样一来，球员们一天中有不少空闲时间。
　　博斯克不禁止球员外出，甚至没有像瓜迪奥拉那样列一长串禁止事项，只是提醒球员们外出注意安全，就把人放了出去。
　　球员们约着去了20分钟车程外的吕纳湖，看了悬崖雪山环绕的冰川湖美景。去了巴托洛梅贝格山村，从上俯瞰了整条山谷。还走了小众徒步路线，山谷、密林、溪流，静谧的环境让心也安静下来。
　　回到酒店，看着队友们聚在一起联机打游戏、玩纸牌，恍恍惚惚间，程屿白有种外出旅游的既视感。
　　队内完全没有大赛在即的氛围，教练组既不分析对手，也不讲解战术安排，虽然每日的训练量在逐渐增加，却也仅限于耐力训练。
　　临时佛脚也不抱吗？
　　程屿白不理解，也没法因为尊重保持沉默。
　　训练第3天，他敲开了博斯克的房门。
　　“进来吧，”看到找来的程屿白，博斯克一点也不惊讶，直接让人进房间。
　　“喝水还是花草茶，哦，你要是想喝可乐也可以，”博斯克语气轻松随意。
　　“先生，我不渴，”程屿白有些沉不住气，急于进入正题。
　　博斯克示意程屿白先坐，还是去泡了两杯花草茶。
　　热水一冲泡，晒干的雪绒花、柠檬香蜂草等浮到水面上，晃晃悠悠地缓慢下沉。不等沉底，程屿白就想说话。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博斯克抢先开口，“球技、战术，你们在俱乐部已经精通了，不需要从头再练。”
　　“征召的每一个球员，都是万里挑一的人才，足够出色，足够优秀，短短几天训练，并不能让你们有更大的进步。”
　　“或者确切的说，西班牙队集训不是要提高球员的水平，而是要让球队成为一个整体。在这里，没有皇马巴萨之分，只有西班牙队。”
　　“团结，才能让球队走得更远。”
　　程屿白想到集合当天，拉莫斯和皮克还吵了几句，但现在，两人会在打牌的时候一致对外。
　　如果这个外不是他就更好了。
　　见程屿白不说话，博斯克拍拍他的肩膀，脸上是从容的笑意，“别担心，你，你们都是出色的球员，等到了场上，自然知道要如何配合。”
　　5天高海拔大负荷训练后，一辆大巴载着球员们直奔20公里外的因斯布鲁克蒂沃利新城球场。在这里，球员们将进行两场热身赛，检验集训拉练的效果。
　　第一场对手是沙特阿拉伯，程屿白没有轮到上场，坐了一整场板凳席。
　　开场沙特率先进球，打了西班牙队一个措手不及。慌乱过后，场上球员很快冷静下来，凭借比利亚的一记头球攻门扳平比分。
　　不久后，阿隆索远射破门逆转比分，但很快被沙特追平。最终西班牙队以3比2的成绩险胜。
　　这个结果，出乎意料，更让人不满意。
　　上场的球员低头沉默不语，都不敢看老帅的表情。
　　博斯克倒是没有大发雷霆，只是让球员们第二天挨个总结本场比赛的不足之处。
　　踢完比赛居然还有课后作业，不少人恍恍惚惚。
　　回到入住的酒店，程屿白问工作人员要了纸和笔，坐在地毯上，就着小茶几埋头苦写。
　　“……你在写什么？”拉莫斯从隔壁串完门回来，程屿白已经洋洋洒洒写满了一张A4纸，正要翻页。
　　“比赛的总结，”程屿白言简意赅地回答，头也没抬，继续猛写。
　　拉莫斯瞟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字看得他眼晕。
　　“呃，有这么多不足之处吗？”拉莫斯在心里想，他们踢的有那么差吗？
　　“文科生的良好品德，不管会不会对不对，把知道的都写上去，让老师自己在答案里找正确答案。”
　　拉莫斯没有听懂，只是觉得自己准备明天随便说几句后防的问题，好像太草率了。
　　“咳，你写了什么，让我看看，”拉莫斯厚着脸皮凑过来，想要参考一下别人的答案。
　　“不行，”程屿白眼疾手快收起纸，“你要有你自己的想法，不能顺着我的想法走。”
　　什么是对，什么是错，足球是没有标准答案的。分析比赛的过程，远比答案重要。
　　“……可是我已经不太记得比赛的经过了，”拉莫斯沉默好一会儿后叹了一口气。
　　热身赛还没有转播，都没法看回放。
　　程屿白正要说话，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他走过去开门，还没看清楚来人是谁，就被紧紧抓住了手。
　　“白！你一定要救救我！”布斯克茨一脸急切，抓着程屿白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怎么救你？”程屿白不解地问，用力挣才挣开布斯克茨的手，“进来说。”
　　布斯克茨麻溜进房间，跟拉莫斯打了声招呼就直奔主题：“能不能借我看看你的答案？”
　　对上两双期待的眼睛，程屿白无奈扶额，有种梦回上学时的感觉。
　　不是，他都毕业了，怎么还有人要找他抄作业？！
　　程屿白相当有原则，拒绝帮忙。
　　“自己分析才会有印象深刻，下次才能少犯错误。”
　　布斯克茨哭丧着脸，“我也想自己分析，但我完全想不起来赛况了，我只记得我们踢了一个3比2。”
　　具体的比赛经过滑过他的大脑，什么也没有留下。
　　“在脑子里回放比赛经过，你不会吗？”
　　布斯克茨：……
　　他的大脑又不是放映机，怎么可能回放。
　　皮克过来时，程屿白正在给布斯克茨复述比赛经过，他乘机蹭了一波。
　　之后陆陆续续有人过来，等房间里涌进十几二十个人后，拥挤得床上都坐满了人。
　　房间的另一个主人——拉莫斯，被挤在角落里，一时茫然：赛后总结不是明天在酒店的会议室进行吗？
　　等最后一个哈维过来，23人整整齐齐，一个没少。
　　谁也没有藏私，分享了自己注意到的问题。你一言我一语，更像是赛后总结讨论。
　　偶尔有不同意见，发生争执的时候，不自觉就提高音量，大嗓门想说服对方。
　　也有不认同别人提出的批评，当场吵起来的。
　　声音嘈杂，穿过门板，传入了博斯克的耳中。他站着静静听了一会儿，才笑着离开。
　　助教不解，不应该进去阻止球员们对答案吗。
　　“我想要的球队，不是从巴萨薅几个优秀球员，从皇马薅几个优秀球员，这样拼凑起来的球队，没有凝聚力，一碰就散。”
　　而现在，球员们聚在一起，自发讨论比赛的不足之处，何尝不是一种团结。
　　西班牙队第二场热身赛在2天后，对手是韩国队。
　　新城球场面积不大，能容纳的观众数量不到两万人，原本以为地点偏僻，愿意买票过来看热身赛的球迷不会太多，结果球票几分钟内就被抢完了。
　　韩国球迷千里迢迢赶来，到了球场后才发现，除了西班牙球迷，居然还有一小撮中国球迷。
　　有从中国特意赶过来的，也有奥地利当地的，还不是空手来的，特意准备了一个大Tifo，因为人手不够，附近的西班牙球迷还搭了一把手，帮忙展开。
　　这场比赛，程屿白轮到了首发，但阵型却很陌生。
　　博斯克排出了4231的阵型，单前锋，搭配3个进攻型中场，双后腰，四后卫，进可攻退可守，战术灵活。
　　当然缺点就是单前锋容易被对手球员包夹，边后卫前插助攻容易留下防守空当，进攻防守兼顾，对球员的体能要求极高。
　　程屿白在巴萨踢惯了433阵型，第一次踢4231，有种老师考前划了考试范围，考题却出偏了的无力感。
　　踢中锋，他没有经验啊。
　　“很简单的，你就是起一个支点的作用，只需要牵制住对方两名中卫，背身拿球做球、抢头球，完成最后的临门一脚即可。”
　　程屿白人麻了。
　　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我看你是在为难我。
　　跪求瓜帅给老爷子发一份左边锋使用说明吧。


第261章 真的好辣
　　在老帅“你可以的”“相信你自己”鸡汤猛灌下，程屿白站到了绿茵场上。
　　草皮浇透了水，脚感湿润松软，程屿白心里却因为紧张有些硬邦邦，脸上流露出几分凝重，和对面面色紧绷的韩国球员有些相似。
　　本场首发门将是雷纳，拉莫斯作为场上队长，正和韩国队长猜硬币挑边。
　　趁着这功夫，程屿白往身后看了一眼。
　　纳瓦斯和马塔分居两翼，负责撕扯韩国队边路。伊涅斯塔任中路前腰，承前启后，灵活游走。马丁内斯和法布雷加斯双后腰协同控场，既是中场屏障，又向前输送炮弹。
　　老帅的排兵布阵合情合理。
　　除了自己。
　　他在巴萨根本没有踢过中锋，博斯克却敢直接安排他首发。这份魄力，他都为之叹服。
　　但正因为这样，他更想有好的表现，他不想辜负老帅的信任，不想踢得很糟糕，连累老帅赛后一起挨舆论批评。
　　“加油。”
　　程屿白正要收回目光，看到马塔对他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再看伊涅斯塔等人，也是目露鼓励之色。
　　第一次踢中锋怎么了，放开踢呗，反正我的身后有队友。
　　程屿白快速回忆了一遍埃托奥和伊布的踢法，信心大涨，看向两名韩国中卫。
　　来吧！不就是一挑二，他可以的。
　　视线隔着半个球场撞在一起，李正秀低骂一声，觉得对方是在挑衅。但不等他反击，短促的哨声响起，比赛开始了。
　　西班牙队迅速掌控场上形势。
　　哪怕集训时间不长，但流水的球员，铁打的传控，凭借本能的身体记忆，球员们展现出了默契的配合。
　　球在西班牙球员间快速来回传接，韩国球员连球的边都没有摸到，但防线却在一次次跑动中被扯散变形。
　　又一次面对队友传球时，法布雷加斯没有停球，直接迎球抽射。
　　球贴着草皮高速向前，洞穿韩国两名中场球员的防守空当，精准来到前插的伊涅斯塔身前。
　　伊涅斯塔顺势停球卸力，脚下一带，带球横趟，晃过防守球员，沿左路向前。
　　原本一左一右守着程屿白的两名中卫分出一人，补防伊涅斯塔，看样子是想包夹拦截。
　　但在包抄到位前，伊涅斯塔一记低平球横扫中路。
　　程屿白稳稳停球，转身射门，动作一气呵成，近在身侧的韩国中卫来不及抢断，球已经飞向球门远角。
　　韩国门将奋力飞扑，球还是从他手前擦着门柱内侧钻入球网。
　　1比0！
　　西班牙队迎来开门红。
　　队友们迅速围拢上来，众星捧月一般拥抱程屿白。
　　旁边的李正秀被汹涌的人群挤了出去。他咬牙，看向人群中间，不甘地想：他只是一时疏忽，下次，下次他一定会把人看死的。
　　场边，博斯克面上带笑，完全就是一乐呵呵的慈祥老头，和旁边如临大敌的韩国主帅形成鲜明对比。
　　一球领先后，西班牙队的传控愈发游刃有余。进攻、防守，比赛的节奏完全掌握在西班牙队手中。
　　韩国主帅手舞足蹈地指挥场上球员，勉强挡住西班牙队的连续进攻，但因此球队退防在己方半场，攻不出去。
　　赛况呈现一面倒的趋势，不过韩国主帅还沉得住气。
　　这种情况，在他的预想中，而应对战术，也早就有现成答案，不需要他费力思考，只看能不能抄得明白。
　　但韩国队不是国米，做不到将巴萨逼得打点球大战一样抓住时机反击进球。
　　韩国队被压在己方半场内，面对西班牙队一次又一次的进攻，如履薄冰，胆战心惊。好不容易发起一次反击，被拉莫斯后场断球。
　　丢球的韩国前锋当即想要反抢，拉莫斯护住球，观察过前场局势，果断起脚长传。
　　球从球员头顶飞过半场，稳稳落在纳瓦斯身前。纳瓦斯凭速度甩开防守球员，右路下底后回敲中路。
　　早在拉莫斯送出长传时，程屿白就中路插上，守在门前。
　　他的队友没有让他失望，球精准传向他，他只是轻轻一垫，球就轻巧越过出击的门将，弧线下坠球门前，弹地进网。
　　2比0！
　　不到10分钟的时间里，程屿白就打进了两球。
　　比赛开始前，韩国队还觉得博斯克让一个没有踢过中锋位置的左边锋任单前锋，是昏了头。
　　现在，打在脸上的耳光是如此响亮。
　　韩国主帅顾不上那么多，示意场上球员加强对程屿白的防守。
　　限制不住西班牙队的传控，难道还盯不住一个前锋吗？一个防守球员不行，那就来两个，两个不行就来三个，总能将人看死。
　　比赛重新开始后，程屿白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哪怕他没有拿球，身边也总有两个人贴身盯防，一旦拿球，立刻就有三五个人合围包夹。
　　他一个人身陷对手包围圈中，没有策应的队友，双拳难敌四手，最后还是会无奈丢球。
　　在又一次丢球后，程屿白主动回撤中场。
　　博斯克排出4231的阵型，可没说不能变阵。当然即便说了，中国有句古话，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程屿白也没打算完全听。
　　伊涅斯塔立刻会意后撤，阵型变成熟悉的433。
　　程屿白也不执着于当临门一脚的终结者，开始频频分边，助力边路进攻。
　　一时间，韩国队球门前风声鹤唳，要不是门将高扑低挡，几次将球挡出，比分已经远不止2比0。
　　当程屿白又一次拿球，李正秀眼看无法抢断，索性飞身放铲。
　　球场上的战术犯规并不少见，程屿白也遇到过不少，归根到底，这也是战术的一种。
　　当他注意到韩国后卫的动作，本想分球边路，但电光火石间，他发现韩国后卫完全没有收脚的意思，小腿绷直，鞋钉朝外，目标不是球，而是冲他来的。
　　千钧一发之际，他果断做出决定，弃球躲避。
　　只是一场热身赛，不值得他赌上整个职业生涯。
　　程屿白及时躲闪，避开了危险的滑铲。
　　韩国队趁机抢到球权，发起反击，被雷纳扑出。
　　见主裁判没有表示，程屿白主动向主裁判抗议韩国球员危险的铲球，但最终也只让韩国球员收到了几句口头警告。
　　试探出主裁判的执法尺度，韩国球员在防守程屿白时更加肆无忌惮。
　　6分钟后，当程屿白接到伊涅斯塔的精准直塞，即将形成单刀时，被甩开的李正秀追上来身后滑铲。
　　程屿白正好起脚射门，惊险地躲开踢来的鞋钉，但还是失去平衡，摔倒在草皮上。
　　摔倒时，程屿白马上调整成保护姿势，除了倒地那一瞬的痛感，并没有受伤。
　　伊涅斯塔第一时间就冲了过来，摁住要起身的程屿白，向主裁判严肃抗议：“这不是踢球，这是踢人！”
　　其他队友稍慢一步，围住主裁判一起讨要说法。
　　等拉莫斯从后场跑来，都没能挤进去，站着和程屿白大眼瞪小眼。
　　“你有受伤吗？”拉莫斯皱着眉头问。
　　具体经过看不清楚，但就摔倒那一下，看上去挺吓人的。
　　“没有，”程屿白诚实回答，他刚刚上下摸了一遍，哪里都不疼。
　　拉莫斯顿时用恨铁不成钢的目光看他，“你在拉玛西亚没有上过表演课吗？”
　　这种时候就应该抱着腿满地打滚，直到主裁判给对手红牌再起来嘛。
　　程屿白：……
　　刻板印象了啊，拉玛西亚真的没有表演课的。
　　在一众西班牙球员的据理力争下，主裁判给了李正秀一张黄牌。
　　这样的判罚，西班牙球员自然是不满意的，但显然主裁判不想在热身赛严格执法。
　　要真的直接红牌罚下一人，10打11，这热身赛也没有踢的必要了。
　　反正结果都板上钉钉了。
　　场边，博斯克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眼底浮现出担忧之色。
　　第38分钟，当程屿白又一次在进攻时被防守球员拉拽倒地，博斯克终于不再犹豫，向第四官员提出了换人，哪怕距离上半场结束只剩几分钟。
　　两粒进球，几次进攻，已经让他看到了程屿白的能力，他也下定了决心，要将人带到南非，带上球场，剑指冠军。
　　再踢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要是受伤，反倒不好。
　　程屿白踢得憋了一肚子火，被马塔提醒后才看到第四官员举起的换人牌子上是自己的背号。
　　上半场就被换下，这是第一次，而且吃了亏，他还没有还回去，程屿白不太高兴就这样被换下场，磨磨蹭蹭往场边走。
　　但走得再慢，路也就这么一点，还是走到了场边。
　　略伦特举起手，等着击掌。
　　程屿白只好和他碰了一下手掌，擦肩而过时，他听到略伦特匆匆说了一句“我会进球的”。
　　程屿白愣了一下，思绪稍稍跑偏，想着不愧是人才井喷的西班牙队，这就收到了来自队友的竞争挑战书，为了不被比下去，他也得更努力才行。
　　等一回到替补席，他就盯着老帅……的后脑勺。
　　说好的这场他首发，难道不是让他踢满整场吗？比利亚前一场可是踢满整场的，偏心！偏心！偏心！
　　身后的目光如火灼热，博斯克想假装没有发现也不行。他无奈地转过身，对上某人燃烧着熊熊烈火又湿漉漉的眼睛。
　　哭了？！
　　老帅顿觉棘手，抛下比赛，走到替补席，打算安慰一下。
　　“……所以别哭了，你做得很好，”博斯克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程屿白只听进去最后两句，他蓦地睁大眼睛。
　　“谁哭了！”他没哭，这锅他不背，是队长分他的辣味萨拉米肉粒太辣了。
　　“好好好，你没哭，”博斯克继续哄，然后就被塞了一颗肉干。
　　几分钟后，老帅眼含泪花走回场边。
　　嘶，真的好辣。


第262章 老帅背锅
　　博斯克回到场边没多久，上半场就结束了。在韩国队的严防死守下，比分保持在2比0。
　　领先让西班牙队内气氛轻松，球员勾肩搭背走回更衣室，说笑声在球员通道里回响。
　　数米之隔，是神情凝重的韩国队。
　　在韩国球员的想象中，他们应该和西班牙队踢得不相上下，厮杀过后艰难获胜，而不是这样赛况一面倒。
　　看着状态松弛的西班牙球员，李正秀没忍住，用韩语骂了几句。
　　在他看来，西班牙队内没有懂韩语的人，他骂就骂了，这些人也不知道是在骂他们。
　　但他刚骂了几句，就有人转头直直看向他，眼神锐利，看得他心头猛地一跳。
　　程屿白突然回头看，走在他旁边的拉莫斯跟着回头看去。
　　一眼看到目光躲闪的韩国中卫，拉莫斯了然地拍拍程屿白的后背，“别放心上，总有那么几个踢得脏的。”
　　像他，防守也粗暴，但他只铲球不铲人。
　　“……为什么被替换下场的球员不能再上场呢？”程屿白一脸郁闷，不然他就能教人做人了。
　　拉莫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哈维先一步问:“他刚才说了什么？”
　　他，指的是被盯着看的韩国球员。虽然听不懂韩语，但都听到了这人说话。
　　程屿白露出为难的表情，不知道要怎么翻译，感觉说出来都是需要被消音的。
　　哈维秒懂。
　　于是等到下半场开始，西班牙队发起的进攻比上半场还要猛烈，看得博斯克一头雾水，询问助教：“难道我刚刚在更衣室里讲下半场战术时，要求他们加强进攻了吗？”
　　助教摇头否定。
　　明明是让稳住比赛节奏，保持领先直到比赛结束即可。
　　但现在的场上，西班牙队凭借传控战术将韩国队压在了己方半场内，比赛完全变成了半场攻防演练。
　　略伦特上场后，阵型又恢复到了4231，略伦特任中锋。
　　但实际上，场上进攻的战线却有4条。高位进攻，让韩国队没有任何反击推进的空间。
　　韩国队被迫全员退守，防线被压在禁区内，只能依靠贴身拼抢和奋力解围抵抗。
　　这和中场休息时主帅制定的下半场反击战术截然不同，但面对西班牙队水银泻地般的传控进攻，韩国球员疲于奔命，无暇实施主帅的战术。
　　韩国队后场解围，但球刚飞出禁区就会被西班牙队中场拦截，随即开启新的进攻。
　　别说组织起有效的反击进攻，韩国队连半场过线的传球都寥寥无几。
　　在这样饱和式的进攻下，西班牙队很快就取得连进球。
　　拉莫斯边路高速插上，接到纳瓦斯的直塞球后马上传给中路跟进包抄的马塔。马塔迎球抽射，球从两名中卫中间的空当穿过，洞穿门将的十指关入网。
　　3比0！
　　马塔挥拳庆祝，转身跑向场边。
　　博斯克准备迎接弟子的拥抱。
　　马塔跑向了替补席。
　　被队友推到场边的程屿白和博斯克一样懵，区别是他被马塔抱了满怀，老帅只能悻悻收回手。
　　那什么，他就是站得身体有点僵硬，活动一下。
　　其他队友稍迟一步，将两人一起围在中间。不知情的人看了都分不清是谁进了球。
　　看着西班牙队跑去场边找队友庆祝，韩国队球员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但他们只能咬牙看着。
　　锋线球员眼神交流，简单商定了反攻计划。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重新开始比赛后没有多久，西班牙队又一次扩大了领先优势。
　　伊涅斯塔中场拿球，面对两名中场球员的围堵逼抢，没有丝毫慌乱，从容地假动作突破，一记斜传撕开了韩国队的左路防线。
　　这脚传球传得精准，恰好给到高速前插的纳瓦斯身前，他只需稳稳停球，稍作调整就能起脚劲射。
　　禁区内韩国球员扎堆，门将被挡住了视线，等注意到纳瓦斯拿球，根本来不及做出扑救，球就已经到了眼前。
　　球应声入网，将比分改写成4比0。
　　看到球进了，纳瓦斯转身也往场边跑。
　　博斯克有些犹豫，不等他张开手臂，就看到纳瓦斯略过他，跑到了替补席前。
　　一回生，二回熟。程屿白这次主动伸出手，拥抱纳瓦斯。
　　纳瓦斯将脸埋在程屿白肩膀上。
　　他从小极度社恐，患有人群恐惧症，但队友们提议进球后要去场边和白庆祝，他也没有拒绝。
　　一次是巧合，两次就是故意。别说韩国球员，连看台上的球迷都看出来了。
　　“哎，为什么西班牙球员进球后都去替补席找队友庆祝啊？！”
　　“西班牙队好有爱，进球都不忘和替补席上的队友一起庆祝。”
　　“总觉得有些微妙，但是又说不出来。”
　　球迷们议论纷纷，在西班牙队打进第5球，略伦特飞奔向替补席时，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博斯克也习惯了，站着完全没有动，眼看着弟子毫无留恋地从眼前跑过，连眼神都没有给他一个。
　　年老色衰是这样的。
　　老帅在心里安慰自己。
　　程屿白也准备好了拥抱。
　　但略伦特却停在程屿白的面前，定点踏步的同时弧线上扬抬臂。
　　程屿白认出这是塞维利亚舞的经典动作，就是有些茫然为什么要对着他做。
　　“一起，一起，”略伦特示意程屿白和他一起做。
　　正统的塞维利亚舞是双人对舞，但程屿白不觉得略伦特只是单纯找一个舞伴，尤其是在进球后。
　　果然在他点头答应后，略伦特转身和他一起面向场上的韩国球员，跳了这一小段。
　　虽然不像斗牛舞张扬示威，但优雅的挑衅也是挑衅。
　　哪怕韩国球员不懂塞维利亚舞，也看出是在跟他们说“有本事来啊”。
　　博斯克：……
　　虽然早在球员们没有按战术踢时，老帅心里就有了预感，等比分踢成5比0，这个挑衅的舞蹈再一跳，友谊赛直接踢成了友谊没有赛。
　　老帅哭笑不得，但又相信弟子们不是嚣张跋扈欺负人的性格，叫来助教，让他去问问发生了什么。
　　球员通道里发生的事情，除了两队球员外，还有其他的目击者，其中就有翻译。
　　原本是为了两队球员交流才找的翻译，但比赛踢成这样，该交流的早在场上已经交流过了。
　　助教问起，翻译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如实翻译了某位韩国球员说的话。
　　助教听得直皱眉。
　　等博斯克了解了原因，没了给韩国队留体面的想法。
　　上半场多次恶意铲人，他本来就不太高兴，赛后还要骂人，被按在地上摩擦丢脸就是活该了。
　　在主帅的放任下，场上的攻防完全失衡，比赛完全沦为西班牙队的表演赛。
　　韩国队全线龟缩死守，勉强抵挡西班牙队一次又一次进攻。因此次数太多，哪怕门前险情不断，也让球迷看得麻木了。
　　比赛的输赢已经没有任何悬念，只剩下西班牙队到底能打进几球的未知数。
　　至于韩国队能进几球，只看球员混乱的表现就知道是0球了。
　　事已至此，韩国主帅只能要求球员加强防守。战术犯规也没有关系，总之不能再让西班牙队进球了。
　　看到李正秀试图拉拽略伦特的球衣，阻止他突破，程屿白心提了起来，紧张地看着场上，担心略伦特会受伤。
　　但在一米九多人高马大的略伦特面前，李正秀完全不够看的。人没有拉住，反而拽得自己一个趔趄，偏偏草皮浇透了水又很湿滑，他一个没站稳，人顺着力道往前冲，脸朝下栽倒。
　　略伦特带球进攻还在继续，根据攻方有利原则，主裁判没有吹停比赛。
　　李正秀感觉鼻子传来剧痛，随即一股酸意蔓延开来，耳边充斥场边的欢呼，他抬头看去，只看到球划出一道弧线，直坠球门右上角。
　　6比0！
　　一时间，他都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比赛已经进行到了第86分钟。要是时间再多一点，保不准西班牙队会不讲武德地踢上双。
　　博斯克看着记分牌上的比分，环胸抱臂，一副“勉勉强强完成要求”的高冷模样。
　　下一秒，他就被略伦特抱住。
　　“教练，嘿嘿，”略伦特傻笑，试图蒙混过关。
　　严格来说，下半场他们的踢法，和老帅布置的战术没有一毛钱关系。
　　这样阳奉阴违，换一些严格的主帅会很生气。
　　比如瓜迪奥拉，在巴萨就没人敢这样干。
　　博斯克的冷脸只维持了几秒，就原谅了自我指挥的弟子们。
　　算了，算了，反正比赛都赢了，怎么踢不行呢。
　　哄好了人，略伦特马上抛弃老帅，去找程屿白抱抱，还嚷嚷着：“白！你说的果然是真的，教练不生气了。”
　　教练席和替补席离得不远，略伦特大嗓门一嚎，程屿白立刻察觉到身上多了一道目光。
　　他循着目光看去，对上了老帅似笑非笑的脸。
　　教练，你听我狡辩。
　　略伦特拍拍屁股，又回到场上继续比赛，留下程屿白忐忑不安。
　　伤停补时只有短暂的2分钟，但在韩国球员看来，2分钟无比漫长，直到主裁判吹响终场哨，他们几乎想哭了。
　　比赛终于结束了，他们终于艰难地守住了比分，没有再丢球。
　　当然也没有进球就是了，但好歹保住了比分没有上两位数，这怎么不算胜利呢。
　　虽然是热身赛，不过正值世界杯前，还是有不少关注度，有不少媒体在混采区蹲守。
　　赛后新闻发布会上，博斯克还帮忙遮掩，揽下黑锅，说是自己布置的战术，心累得老帅感觉踢完这场比赛都老了十岁。
　　自己的弟子还能怎么办，只能背锅了。


第263章 世界杯序幕
　　和韩国队的友谊（没有）赛为西班牙队施伦斯拉练划上了圆满句号。赛后稍作休整，西班牙队便回到了马德里的拉斯罗萨斯训练基地。
　　在这里，西班牙队将为出征南非做最后的准备。
　　为了保障所需，西班牙队准备的物资多达3.5吨，是所有球队里最多的。
　　球员们也不得闲，需要在出发前拍摄全家福。
　　按照计划，球员们穿主场球衣在训练基地草坪上拍摄，但刚拍完，工作人员急匆匆跑来通知王储菲利佩和足协的人正在赶来的路上。
　　彼时，球员们刚把身上的球衣脱下来，甚至皮克脱得只剩一条裤衩子。
　　乍一听说这个消息，每个人脸上是复制粘贴的茫然，然后才反应过来。
　　见王储，当然不能这么随便。
　　当即有工作人员拿来了统一的正装，深灰西装、白衬衫、红领带，让球员们换上。
　　程屿白很少穿这样正式的西装，衬衫扣到最上面的纽扣时，感觉卡脖子。
　　等他将衬衫下摆扎进裤子里，对着剩下的领带犯了难。
　　队内准备的不是免打拉链款领带，需要手动打结，这就很挑人了。
　　卡西利亚斯、阿隆索、哈维几人灵活又熟练地打好了端正美观的领带结。
　　不怎么穿正装的人手法就生疏很多，勉强打了一个基础结，还得对着镜子微调。
　　也有像皮克这样完全不会的，拿着领带，等着队友帮忙。
　　“你也不会？”看程屿白对着领带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皮克一挑眉头，语气满是找到了自己人的欣慰。
　　“……我会，”程屿白倔强地打开手机，搜索视频现学。
　　但眼睛看会了，手不会。
　　皮克毫不客气地嘲笑:“哈哈哈哈，你打的什么，一朵花吗？”
　　说是一朵花，实在是夸奖了。
　　程屿白看看镜子里扭曲成一团的结，红了脸颊，越是着急解开，结打得越紧。
　　最后还是拉莫斯看不下去，主动帮忙拆开、重新打结。
　　皮克厚着脸皮凑过来，让拉莫斯也帮忙给他打一个领带结。
　　等一众球员匆匆换好正装，教练组也将先前穿的运动服换成了西装。
　　菲利佩过来，算是赛前动员大会。
　　程屿白还以为会是“我简单说一下”结果一说个把小时打底的那种动员大会，但菲利佩真的只是简单祝众人能有一个好成绩，在基地大楼前拍了集体照便离开了。
　　送走王储，也到了球队启程的时间。
　　喷涂一新的大巴车载着球员奔赴机场，南非之行正式开始。
　　从候机大楼往外眺望，程屿白看到数十架客机整齐停靠在停机坪上，地勤车来回穿梭，正往一架空客班机上运送行李。
　　机身上红色的CAMPEONES（冠军）大字分外醒目，下方还有一行稍小的字ORGULLOSOS DE NUESTRA SELECCIÓN（为我们的国家队骄傲）。
　　这正是西班牙队的专机。
　　直到登上飞机，听到机长广播，程屿白才对自己即将参加世界杯有了一点真实感。
　　心中小小一簇火苗，愈烧愈旺，很快变成燎原大火。
　　其他人也很兴奋。
　　皮克带头，和纳瓦斯、席尔瓦等人说笑打趣。普约尔也是脸上带笑，和哈维畅想南非之行，这或许是他最后一届世界杯。伤势初愈的托雷斯眼中还有几分伤病的阴霾，但也流露出几分对世界杯赛场的期待。
　　一两小时后，机舱内渐渐安静下来，兴奋、激动等情绪被漫长的航程消磨殆尽。
　　10小时后，飞机落地约翰内斯堡。
　　但西班牙队的训练大本营在波切夫斯特鲁姆，众人还得换乘短途航班。到达波切夫斯特鲁姆后，还要乘坐大巴前往训练大本营——西北大学。
　　漫长的行程让人疲惫，连最兴奋活泼的皮克都神色怏怏，懒得开口说话。
　　程屿白本来想开窗，呼吸一点车外的新鲜空气，但大巴车经过索韦托镇后，公路两旁的野地燃起熊熊烈火，烟尘四处飘散。
　　这不算什么，更重要的是火势蔓延到了高速公路上。
　　从车窗玻璃往外看，橙红色的火焰像是一堵墙，挡车前方。
　　本来累到人麻了的球员们因为这一突发状况纷纷打起精神，看着车外的情况慌乱又茫然。
　　“我们是不是要在这里等火熄灭？”
　　“呃，这里的火警电话是多少，我们是不是要报警？”
　　“掐我一下，不会是我还在做梦吧？”
　　“我们不会倒霉到要绕路吧，”皮克面露担忧，又想起了和国米的欧冠因为火山喷发不得不赶路千里。
　　现在他是西班牙队的球员，总不至于坏运气还跟着他吧。
　　球员们议论纷纷时，领队已经上前询问司机。
　　虽然只有一小段路着火，但火势猛烈，司机也不想冒险，索性时间充足，可以等火势小点或者熄灭后再出发。
　　“等等就等等吧，总不会要我们在这里过夜，”布斯克茨乐观地说。
　　他刚说完，皮克就惊恐地接过话茬:“你不要立flag啊！”
　　布斯克茨表情更惊恐。
　　“没事的，没事的，中国有句古话‘童言无忌’，小孩子说的坏话都不会应验的，”看两人cos呐喊，程屿白安慰两人。
　　拉莫斯手指摩挲下巴，突然拆台:“可是Busi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布斯克茨:！！！
　　仿佛是为了应验拉莫斯的话，他刚说完就有人发出惊叫。
　　“看后面！”
　　声音尖锐，像是玻璃碴子滑过耳膜。
　　所有人听得眉头紧皱，下意识转头看向车后，只见距离大巴车后不远处也燃起了熊熊烈火，并且在风势的吹动下，向大巴车蔓延。
　　后面有火，前面有火，至于公路两旁，两旁的灌木丛本就是起火点，大巴车几乎是被烈火包围。
　　虽然没有人说出口，但看着车窗外的情形，众人心里都闪过一个念头:今天不会死在这里吧？
　　事已至此，已经没有退路。
　　司机看向前方的火墙，咽了咽口水，提醒所有人回到座位上系好安全带，看似拿定了主意，声线却在发颤。
　　“我们、我们是不是应该给家里人留点话啊？”布斯克茨一边抖着手系安全带，一边不安地问。
　　驾车从火中穿过，听上去就很疯狂。
　　生死的话题太过沉重，在中国是鲜少提起的，尤其是对小孩。
　　程屿白没有经历过亲人朋友的离世，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骤然间面对生死一线，大脑一片空白。
　　原来人不是老了才会死的。
　　如果这是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的确有好多好多话想和爱的人说。
　　程屿白拿出口袋里的手机，找到那个3个人的家庭小群，发送语音，“我爱你……”们，爸爸妈妈。
　　大巴车一头钻进了烈火中，透过禁闭的车窗，程屿都感受到了火焰的灼热，他下意识松开了手。
　　几秒，十几秒，或者更久，在所有人心都提到嗓子眼时，大巴车终于冲出了火场。
　　“啊啊啊啊！”
　　车上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比任何一次进球还要激动亢奋。
　　每个人都在庆幸死里逃生，要不是大巴车还在高速行驶中，都想找人亲亲抱抱举高高。
　　程屿白从拉莫斯怀里挣脱出来，一看手机才发现语音消息发错人了。
　　他明明发的是相亲相爱一家人群，不知道为什么接收到消息的却是谢凛川，而且消息只发了半截。
　　想要撤回，但是时间已经过了。
　　程屿白头大地想要怎么解释，谢凛川先一步发来消息。
　　【和人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
　　这理由好。
　　程屿白顺势应下。
　　【那这是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程屿白心里浮现6个点，缓缓打下一个问号回过去。
　　【阿闻让我问的。】
　　谢凛川回复得很快，程屿白看了松了一口气，他表哥的确是这种说话调调。
　　忽略这个问题，程屿白回了一句“抱歉，打扰了”匆匆结束对话。
　　因为刚刚的意外，球员们无心闭目养神，闲聊的同时不时瞄几眼车窗外。
　　公路沿途都是灌木丛，而这地方为了控制灌木丛疯长，采用最廉价的治理方法，放火烧。
　　谁也不想再穿一次火场了。
　　好在接下来的一路都很顺利，大巴车也没有遭遇到公路暴徒的袭击，平安到达目的地。
　　别看西北大学听上去只是一所大学，但拥有性能极佳的体育中心，先前接待过英格兰和澳大利亚板球队。
　　这次为了争取到西班牙队入驻，更是付出了不少努力，波奇甚至扩建了半废弃的军用机场，只为方便西班牙队专机降落。
　　当然欢迎仪式是必不可少的。
　　下了大巴后，球员们就被身着祖鲁族传统服饰的演员包围，演出人员们拍打着长筒靴，发出呜呜声。
　　看不懂，但表示尊重。
　　疲累的球员们只能挤出微笑，假装欣赏表演，哪怕其实根本看不懂。
　　等欢迎仪式结束，球员们终于可以进学生公寓休息一下。
　　虽然重新装潢过，但毕竟是学生公寓，比不上五星级酒店豪华舒适。但没有人抱怨，能够躺在床上好好休息，已经足够了。
　　房间的分配和之前一样，球员们领了房卡回到各自的房间暂做休整。
　　西班牙队分到了H组，是最后一个开始比赛的小组，也是最后一支抵达的球队。
　　在西班牙队抵达南非前，小组赛已经踢了两天。
　　时间顿时变得紧迫，为了尽快进入比赛状态，博斯克少见地没有让球员休整一天，而是安排下午就开始第一堂训练课。
　　世界杯的氛围逐渐变得鲜明，仿佛空气中也多了几分火药味。


第264章 又遇水灾
　　夜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应和着纷杂的脚步声。
　　球员们三三两两结伴穿过橄榄球场，前往前面的训练场。
　　“一下从夏天到冬天，好不习惯，”皮克将训练服外套拉链拉到顶，缩起脖子，将下半张脸埋进衣服里。
　　程屿白往远处望了一眼，“那边是不是有记者？”
　　皮克嗖地挺直腰板，将脸露出来，还拨了拨头发，整理发型。
　　走在旁边的布斯克茨抿紧唇，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笑出声来。
　　皮克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要和程屿白讨说法。
　　程屿白撒腿往前跑，追上卡西利亚斯后，果断抓着人当障碍物挡在身前。
　　虽然被抓了一个措不及手，但卡西利亚斯还是伸开手，护崽母鸡一样挡住皮克。
　　皮克左晃右闪，还是没能突破卡西利亚斯的拦截，反倒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看到躲在后面的程屿白冲他笑，更气了。
　　“你、你给我等着！”皮克只能放出色厉内荏的狠话。
　　其他人放声大笑，气氛轻松，一点没有大赛前的紧张。
　　教练组安排的第一堂训练课也是以热身为主，在正式的训练开始前，是抢圈小游戏。
　　这是最常用的传接球热身游戏，巴萨队内也很流行，除了最基础的，还有双层抢圈、加入“自由人”等高级玩法。
　　助教说完，皮克就开始加码:“光是抢圈多没意思，要是外圈球员连续传球20脚不丢球，内圈防守球员就受罚怎么样？”
　　皮克说的时候，一直看着程屿白。
　　程屿白明白，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但到底是谁受罚，难说呢。
　　“我没意见。”
　　“我可以。”
　　“我同意。”
　　其他人纷纷答应下来，程屿白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那就这么说定了，”皮克信心满满，扬着下巴，得意地冲着程屿白笑，仿佛已经看到他受罚的情景。
　　然后，在猜拳谁防守时，程屿白和皮克双双当选。
　　皮克顿时一脸便秘模样。
　　“怎么样，要不要我们再打一个赌，要是我先逃出去，你……就去亲教练一下，”怕皮克为了让他受罚故意放水，程屿白主动提出赌约。
　　“赌就赌，谁怕谁，要是我先逃出去，你也一样，”皮克毫不犹豫一口答应。
　　双重赌约下，皮克干劲十足，目光炯炯有神地盯着外圈的队友，准备找机会下脚抢断。
　　但外圈五人配合默契，哪怕是在一脚出球的规定下，传接也流畅没有失误。
　　“……7，8，9……”为了让内圈的人更有紧迫感，外圈的人每次传球都会报数。
　　程屿白还算沉得住气，但皮克就有些着急了，仓促出脚拦截，拦了一个空，反而被外圈的人哈哈嘲笑。
　　抓住这一瞬的分心，程屿白果断封堵传球路线，稳稳将球停下。
　　皮克傻了眼，传球的布斯克茨也傻了眼。
　　“换人，换人，”程屿白招呼布斯克茨过来，又提醒皮克:“别忘了我们的赌约。”
　　皮克脸色青了又红，布斯克茨也是苦着脸。
　　换人后，抢圈游戏继续，先前的计数重新开始。
　　程屿白一脚出球，几乎是拿到球的瞬间直接传球，对面伊涅斯塔稳稳停球，随即又传给纳瓦斯。
　　球来回传接，计数很快就到了两位数。
　　“16，”程屿白一边报数，一边将球传出。
　　圈内，布斯克茨紧盯着球的走向，但还是转身太慢，来不及封堵破坏。
　　“20，”程屿白再次出脚。
　　只要他传球的纳瓦斯将球停下，圈内两人就会受罚。
　　皮克慌乱伸脚去挡，球却从他脚下漏过，贴着草皮来到纳瓦斯身前。
　　“21，”纳瓦斯紧接着报数。
　　等到抢圈游戏结束，每个人或多或少都积累了几次惩罚，皮克次数最多，跑完折返跑，不顾形象地直接躺倒在草坪上。
　　“Geri，有记者在拍，”程屿白看到不远处举着长枪短炮的人，好心提醒皮克。
　　四仰八叉躺在草坪上，和贵公子的形象不太搭。
　　“呼呼，你别想再骗我，我是不会再上当的，”皮克喘着粗气，认定程屿白是在骗自己。
　　“好吧，”程屿白心想:我可是提醒过了的，不愿意听，那就没有办法了。
　　等皮克休息够了，起来一看，差点当场裂开。
　　场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媒体记者，正架着各式摄影机、摄像机狂拍。
　　皮克:呜呜，他的形象。
　　虽然垂头丧气的皮克看上去很可怜，但程屿白也没忘了两人的赌约。
　　其他两个分组的人听说了赌约，也不急着回自己房间了，都等着看热闹。
　　皮克破碎的心更是碎了一地。
　　这个一点爱也没有的地方，他要回家！
　　实际上，队友们还是很贴心的，帮忙问到了博斯克的所在，省了皮克找寻的时间。
　　皮克:谁要这种帮忙！本来还想借口找不到人蒙混过关的。
　　在队友们的护送（押送）下，皮克在由会议室改成的战术分析室里见到了博斯克以及教练组几人。
　　几位教练正在商量5天后和瑞士首战的战术，看到皮克和跟在他身后的一众球员有些诧异。
　　皮克心里的退堂鼓敲得震天响，但队友们没给他退缩的机会，四面八方不约而同伸来的手用力将他推了进去。
　　皮克心一横，快步走向博斯克，在老帅还没有反应过来前亲了一下脸颊，亲完转身就跑，留下一脸茫然的老帅缓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心态稳得住，不紧张，挺好的，”其他教练忍笑，强行挽尊。
　　博斯克反应过来后自己没忍住笑了。
　　算了，算了，总比一个个找他倾诉紧张、压力大来得好。
　　看完皮克的热闹，球员们各回各的房间。
　　程屿白洗完澡出来，拉莫斯就问他要不要去吃点夜宵。
　　程屿白只犹豫了一秒，欣然同意。
　　相比巴萨队内严苛的节食政策，西班牙队内要宽松许多，只要不是暴饮暴食，晚上训练结束后加餐是被允许的。
　　早在先前集训时，雷纳、阿韦洛亚等人就半夜溜去酒店厨房觅食。
　　两人来到公共餐区时，见到了不少人。
　　哈维、普约尔只拿了脱脂酸奶和水果，其他的比如火腿片和淡啤酒完全不碰。
　　也有拿了一堆的，比如雷纳，看到两人还鬼鬼祟祟发出小声邀约，邀请两人回房间吃巧克力可颂。
　　程屿白悄悄比了一个“OK”的手势，等他离开雷纳的房间回到自己房间时，还在打可口可乐味的嗝。
　　回味着巧克力的醇香、可乐的劲爽，程屿白陷入香甜的梦中。
　　不知道睡了多久，半梦半醒间，程屿白听到哗啦啦的水声，意识逐渐清醒后，他才意识到下雨了。
　　而且还是大暴雨。
　　程屿白蹑手蹑脚下了床，走到阳台上，门一开，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
　　尽管夜色浓重，但雨势大到像是倾盆而下，就着昏暗的光线，程屿白都看清楚了。
　　他很快返回房间里，没有多想，头一挨着枕头就又睡着了。
　　直到第二天闹钟响起，程屿白再次醒来，这才发现大雨还没有停。
　　“看来今天只能在室内训练了，”拉莫斯起床后也看到了如倾的大雨，叹了一口气。
　　西北大学有室内训练场，但肯定比不上精心铺设的室外训练场。
　　“天气预报没有说要下雨啊，”雨都在下了，天气预报还是晴天，可信度不能说为0，也差不多了。
　　两人洗漱后前往餐厅，用餐时不少人都在议论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
　　“Xavi不用担心草皮浇水了，这雨一下，肯定浇得透透的，”雷纳为了活跃气氛，笑着调侃。
　　“雨这么大，都是积水也不好，”哈维皱着眉头，面露担忧。
　　“肯定下一会儿就停了……”
　　等吃完早餐，大雨一点要减小的趋势都没有，但更衣室却离宿舍有一段距离，要穿过室外泳池，再走过一片绿地。
　　短短一段路，等走到时，身上的衣服都湿了。
　　这场雨实在太大，而且下了许久，都快破了波切夫斯特鲁姆的降雨量记录。
　　和球员一样抱怨下雨的还有记者。他们冒雨在球场边等了好一会儿，却被无情告知训练改室内了。
　　室内空间狭小，没有办法让记者进去拍摄，训练只能改不公开。
　　等训练到一半，又有一个坏消息传来。
　　莫伊河涨水了。
　　初听这个消息，球员们还有些茫然，下雨天，河水涨水位也正常。
　　“新修建的训练场就在莫伊河边上，河水要是没过河岸，定制的草皮就要被水冲走了。”
　　听了解释，每个球员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西北大学还有几座训练场，但都是英式橄榄球专用的，草皮和足球需要的完全不同。
　　要是河水真的把足球训练场的草皮冲走了，他们就没有训练场地了。
　　“那现在是怎么处理的？”卡西利亚斯皱着眉头问。
　　“组委会的人已经组织人手在河岸边堆沙袋，挖深沟排水，”但能不能保住球场，还是未知数。
　　听出话里听天由命的意思，众人更加忧心忡忡。
　　“感觉我们好倒霉，先是来的路上遇到火灾，现在又遇到水灾，这也太不顺了，”皮克心直口快，把心里想的都说了出来。
　　其他人顺着他说的一想，的确是这样，处处不顺，难道是在预示他们这届比赛走不远吗？
　　还好过了没多久，倾盆大雨逐渐转小，渐渐停了，河水也没有没过河岸，西班牙队的训练场总算是保住了。只是有不少积水，暂时还不能用于训练。


第265章 Tony老师
　　意外的大雨，打乱了西班牙队的训练计划。
　　教练组只能临时调整，将训练改到室内，但刚热完身，球员们就被叫到了会议室。
　　“裁判简报？”皮克靠坐在椅子上，岔开腿，手肘随意搁在椅子扶手上，脸上满是不屑。
　　其他人或多或少也表现出了几分不高兴。
　　工作人员只好解释每支参赛球队在比赛开始前都要参加简报会，也就是听裁判委员会派来的裁判讲解比赛规则。
　　比赛规则有什么好听的，左不过就那些规定，他们踢过那么多场球，怎么可能不知道。
　　和他们讲解比赛规则，和教大学生个位数加减有什么区别，纯纯浪费他们时间。
　　不过看在来人是执法了前一届世界杯决赛的主裁判埃利松多，这才没人离开。
　　埃利松多准时到达，寒暄过后便开始正题——详细讲解这届世界杯的比赛规则。
　　半个小时过去了，埃利松多滔滔不绝。
　　一个小时过去了，埃利松多还在滔滔不绝。
　　程屿白无意中往旁边瞟了一眼，皮克坐得端正，眼睛却没有焦点，显然是人在魂不在。
　　再看其他人，貌似认真听讲，实际上都在走神摸鱼。
　　一个多小时后，埃利松多终于讲完了比赛规则。
　　不少人以为要结束了，结果埃利松多话锋一转，又着重提醒几点。
　　说到阻挡犯规会受到严厉处罚时，球员们齐齐转头看向拉莫斯。
　　拉莫斯一脸无辜，“看我做什么，我是会在防守时犯规的人吗？”
　　“你是，”程屿白回答得斩钉截铁。
　　要不是场合不对，他都想帮忙回忆一下，国家德比的时候，他是怎么防他的。
　　拉莫斯坦然回视。
　　哦，他是，那又怎么了。
　　埃利松多又提了其他几个要注意的点，像是手球的判罚等，说完让球员们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提问。
　　程屿白率先高高举起了手。
　　对于好学的“学生”，谁不喜欢呢。
　　埃利松多露出些许笑意，让程屿白提问。
　　程屿白仔仔细细询问了什么样的阻挡会被认定犯规，又会处以怎样的判罚。
　　认真回答的埃利松多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回答会在赛场上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还在心里一个劲感慨“好学生”。
　　他讲比赛规则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听得最认真的就是面前这小孩。
　　程屿白又问了几个问题，埃利松多带着笑回答完，看向其他人：“还有其他问题吗？”
　　没有好好听讲的“学渣”纷纷躲避目光，害怕被突然点名，在安静了几秒后，还是卡西利亚斯挺身而出。
　　等埃利松多回答完卡西利亚斯的问题，会议室里又陷入了安静。
　　几人互相使眼色，但“学渣A”何苦为难“学渣B”，几人大脑一片空白，毫无想法。
　　就在气氛逐渐滑向诡异时，哈维站了出来。
　　哈维表现得很礼貌，埃利松多期待地看着他，等着他的提问。
　　“裁判先生，我可以请求您给国际足联带个口信吗？”
　　意料之外的话，让埃利松多愣了愣，但马上反应过来，“你想让我带什么口信？”
　　“麻烦您转告布拉特先生，如果他想要足够精彩的比赛，就好好整理球场，给草皮浇透水，把草剪到足够短……”
　　埃利松多虽然没有拂袖而去，但简报会就此画上了句号。
　　埃利松多一走，坐了近两个小时的球员纷纷起身活动，也准备离开，但还没走出会议室，就被拦了下来。
　　“下午要给每个人拍摄短镜头，用于比赛时宣布上场名单的时候播放，记得要穿主场球衣，”工作人员说完，又特意叮嘱了一句，“也不能戴任何首饰。”
　　皮克闻言一脸悻悻，只好放弃名表大金链，但还是不死心地问：“能不能做发型？”
　　得到肯定回答后，皮克迫不及待走人。
　　吃午餐时没看到皮克，程屿白回房间午睡前特意绕路过来敲响了他的房门。
　　“等一下，”房间里传来含糊的回应。
　　程屿白等了等，被从打开的门后露出来的绿油油的脸吓得差点跳起来，定睛一看才发现是皮克敷了面膜。
　　“……你这是……”程屿白表情微妙。
　　“做个面膜，紧急保养一下，”皮克坦然回答。
　　“……这个真的有用吗？”程屿白好奇地问。
　　皮克抓着手臂将人往里拉，“有没有用，你试试就知道了。”
　　十几分钟后，程屿白顶着一张同样绿油油的脸，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上的倒计时。
　　“差不多时间就行，不用那么考究，”皮克随意地说。
　　“唔唔唔，”为了确保面膜贴合，程屿白都不敢大声说话。
　　倒计时结束，程屿白才去洗脸。洗完后，他摸了摸脸颊，好像是比之前更水嫩。
　　“来来来，你这发型，我也给你好好收拾一下，”皮克拿了一大堆工具过来。
　　瓶瓶罐罐也就算了，居然还有剪刀，看得程屿白直打退堂鼓。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皮克有些不高兴，眯着眼睛问。
　　程屿白很想说是的，但又怕这么直白会伤了队友的心，犹豫着措辞就被按坐到了椅子上。
　　皮克熟练地抖开大浴巾，往程屿白身上一围，自信满满说:“放心，队内最时尚的人就是我了，肯定能给你弄一个时髦又帅气的发型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程屿白也只能选择相信。
　　皮克用食指挑起程屿白的下巴，直勾勾盯着打量。
　　程屿白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正想问能不能别看了，皮克松开手，语气笃定地说:“前面的头发太长了，我帮你剪短一点。”
　　程屿白也觉得刘海有点长，但队内没有理发师，也不能去基地外理发，他本来想用止汗带把头发固定住的，现在能剪短一点，好像也不错。
　　皮克岔开两条长腿，手拿剪刀，看姿势，是个专业Tony。
　　伴随着咔嚓咔嚓的声响，丝丝缕缕的头发从程屿白眼前飘落，落在浴巾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
　　剪了一会儿，皮克停下动作，再次抬起程屿白的脸端详，“唔，这边好像有点长，再修剪一下。”
　　看皮克拿着剪刀伸向自己，总觉得会被剪刀尖戳到眼睛，程屿白索性闭上了眼睛。
　　眼不见为净。
　　咔嚓咔嚓的声响不绝于耳，程屿白疑惑小小一块刘海至于要剪这么久吗，他忍不住问:“还没有好吗？”
　　“快了，快了，再精修一下就好了。”
　　如果程屿白睁开眼睛，就能看到皮克额头上已经沁出了汗珠，表情苦恼，但他闭着眼睛，完全不知道Tony老师遭遇了从业以来的最大考验。
　　两边的刘海怎么一直修剪不齐呢？！
　　又过了一会儿，咔嚓声终于停了，程屿白睁开眼睛，“剪好了吗？”
　　“算、算是吧，”皮克支支吾吾，突然问:“之前有说拍照的时候不能戴帽子吗？”
　　“没有，不过为什么要戴帽子？”程屿白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一脸茫然。
　　“啊，就是我突然觉得如果你戴帽子的话，应该会更帅气，”皮克努力做出最真诚的表情。
　　程屿白和皮克目光一对视，立刻就要站起身看身后的镜子。
　　但皮克双手用力按在他肩膀上，不让他起身。
　　“Piqué！”
　　一听程屿白没有喊昵称，直呼姓氏，皮克就知道不好。
　　几分钟后，皮克敲响了普约尔的房门。
　　普约尔已经午睡了，被门外砰砰的敲门声硬是从睡梦中吵醒，他带着一点起床气来开门，板着脸，语气低沉:“Geri，你最好是有要紧事。”
　　皮克哭丧着脸，“队长，我把白惹哭了。”
　　普约尔缓了缓，这才相信没有听错，“你……把白惹哭了？！”
　　皮克沉重点头。
　　“你是怎么把人惹哭的？”普约尔打量皮克，疑心这是恶作剧。
　　皮克摸摸鼻子，眼神四处乱飘，有些心虚地说:“呃，我给他……剪了一个丑丑的发型。”
　　普约尔都想过两人是不是打架了，结果听到了一个完全不在预料中的回答，难以置信地确认:“你给他剪头发？”
　　皮克心虚点头。
　　明明他看理发师剪很简单的，这里剪剪，那里剪剪就好了，结果轮到他动手，结果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普约尔满心无语，但也只好去收拾烂摊子。
　　等来到皮克房间，普约尔看到一个头顶浴巾，像是cos沙特土豪的人，他转头向皮克确认。
　　皮克站在门口，不敢进来，对上普约尔疑问的目光，只是点头。
　　普约尔深吸一口气，夹出比哄女朋友时还要温柔的声音，“白，能不能让我看看，说不定我能帮你解决问题。”
　　程屿白转过头来，眼眶红红的。
　　虽然没有哭，但看到镜子里戴了西瓜帽似的自己，程屿白差点气哭了。
　　普约尔一看，立刻扭头用谴责的目光看皮克。
　　看把好好一孩子折腾成什么样了。
　　皮克望向天花板。
　　普约尔也感觉棘手，剪成这样，就是专业理发师都没有办法化腐朽为神奇吧。
　　博斯克得知消息过来，看着西瓜帽小孩，实在没法违心说好看。
　　程屿白默默拉住浴巾的两边就要往外走。
　　沙特土豪秒变阿飘。
　　博斯克强忍着笑，叫住要“飘”走的小孩，“我给你扎个辫子吧，绑起来就好看了，我之前给我女儿扎过。”
　　程屿白停下脚步，决定相信一回，总不能比现在更糟糕了。
　　等到头皮被扯痛，一根头发飘飘悠悠落下，程屿白终于忍不住问:“教练，你真的给你女儿扎过辫子吗？”
　　博斯克:……
　　有是有，就是十几年前了。


第266章 世界杯日记
　　2010年6月16日，星期三，晴转阴，德班
　　为了适应下午四点开始的比赛，队内取消了早上的训练课，允许球员自己决定起床时间，只要能赶上11点的早午餐即可。
　　但生物钟总是固定在7点将我叫醒。
　　比赛这天也是。
　　隔壁床的拉莫斯还在熟睡，我放轻动作，蹑手蹑脚去了阳台，呼吸早晨的新鲜空气。
　　从酒店阳台眺望，可以看到乌姆格尼河，因为连着下了两天雨，水位涨了不少，像是波涛汹涌的海面。
　　也可以看到今天比赛的球场，摩西·马布海达体育场，巨大的拱形天桥分外醒目。
　　昨天下午在这里进行了踩场训练，草的高度得到了一致好评。雨水浇透了草皮，雷纳调侃哈维这个“园丁”可以不用给草皮浇水了。
　　中午11点，在饿得喝了一杯酸奶垫肚后，我终于等到了今天的正餐。
　　和之前不同，今天的早午餐由队医和营养师共同定制配比，每个人必须按自己的食谱吃。
　　意面、烤鸡胸肉、燕麦片，不是高碳水主食就是优质蛋白，能量满满的一餐。
　　但因为要控油控盐，烹饪方式不是清蒸、水煮就是白灼、清炖，连点酱料都没有。
　　皮克吃水煮胡萝卜的时候就在小声吐槽难吃，结果好巧不巧被厨师保罗听到，保罗当即“微笑”表示会在赛后准备大餐给他吃的。
　　这话听上去像极了“会有你好果子吃的”，逗得不少人哄笑。
　　吃完午餐是强制的午休时间，禁止玩手机，禁止闲聊，每个人必须躺在床上午睡。
　　但想到距离比赛已经不到4个小时，哪怕我躺在床上，呼吸平稳，意识却已经跑了几组折返跑，又踢了一场分组对抗赛。
　　午休结束后，球队终于乘坐大巴前往球场。
　　球场外已经聚集了不少球迷，放眼望去，有不少西班牙球迷。
　　看到球队大巴，有球迷追着车往前跑。
　　大巴隔绝了他的说话声，但从口型看，我看出他是在加油。
　　大巴穿行在球迷中，或者说球迷簇拥着大巴缓缓驶入球场内。
　　赛前最后的适应性训练开始了，时间短暂，只有一个小时。
　　在慢跑热身后，我们练习了传控球、短距离小对抗。我在边路试了几脚射门，找到了脚感。
　　直到完成合练，博斯克才宣布首发名单。
　　我听着名字从后往前一个个念出，很快确定了阵型，是4231，只有一个前锋的话，不出意外，博斯克最后念出了比利亚的名字。
　　虽然知道打赛事揭幕战，博斯克肯定会主力尽出，赢一个开门红，但不是教练的首选，还是让我心里有些低落。
　　像是啃了一口柠檬，又酸又涩。
　　“之后还有好几场比赛呢，”返回驻地酒店休整时，布斯克茨悄悄对我说，“教练一定会让你上场的。”
　　队长（普约尔）也拍了拍我的后背，虽然没有说话，但他向来是个行动胜过言语的人，常用这种方式安慰人。
　　就连皮克也找上门来，我还以为他是要来炫耀他可以首发，没想到他扭扭捏捏说会连我的份一起努力，要是他进球了，就来场边和我一起庆祝。
　　虽然他说完就跑了，但我还是看到了他泛红的耳尖。
　　还有队副和伊涅斯塔，也说了几句宽慰的话。队副说话很好听，相比起来，伊涅斯塔完全是老实人来着，安慰的话说得干巴巴的，全靠队副打圆场，这才没有乌鸦嘎嘎叫着飞过。
　　赛前加餐时，看到巴尔德斯凑过来，我还以为他也是要来安慰我的，收回手，准备认真听，结果巴尔德斯越过我，拿走了最后一支混合浆果莓果味的能量棒。
　　那本来是我想拿的。
　　现在只能看着巴尔德斯张开“血盆大口”啊呜一口咬掉大半截。
　　“怎么了？”巴尔德斯一边吃还一边问我。
　　还我能量棒！
　　我这样想着，嘴上却只能回答：“没什么。”
　　还我酸酸甜甜能量棒！
　　最后只能怒喝一小杯果汁。
　　因为除了香蕉，剩下的只有香蕉味的能量棒了。
　　短暂休整后，重返球场时，距离比赛开始还有20分钟。
　　首发球员整装待发，只等博斯克说完赛前训话。
　　博斯克的温和从容也体现在他的执教风格上。这样重要的比赛前，他没有鼓舞士气，让球员们在场上拼尽全力，反而细细地叮嘱着每一个人要当心要小心。
　　什么“比利亚和哈维，你们要当心，别让对手在任意球的时候打配合”“拉莫斯小心别吃红牌，如果被罚下场，球队就会有问题”“伊涅斯塔和席尔瓦在边路保持警惕，不要分心”“布斯克茨和哈维要注意互相保护对方的位置”。
　　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最后还不放心地叮嘱要保护队友，要团结作战。
　　被点到名字的人，多是笑着答应下来，神情松弛，笃定这场比赛只有一个结果——西班牙赢。
　　队友们的自信理所当然，毕竟西班牙队手握欧洲杯冠军，世界排名第一，对阵瑞士更是18战15胜3平未尝一败。
　　替补球员先行入场，虽然没有齐声欢呼，但从走出通道后，我还是听到了现场六万多球迷的呼喊。
　　西班牙球迷也认为这必然会是一场胜利。
　　比赛开始后，节奏牢牢掌控在我们手中，球也在我们脚下。瑞士队不敢贸然进攻，缩在己方半场内，显然是想打防守反击。
　　在瑞士队4道防线的拦截下，我们的射门空间被压缩，虽然有射门，但没能取得进球。
　　比分僵持着，一直到第24分钟，伊涅斯塔抓住瑞士队防守空当，一脚直塞球，精准传到前插的皮克身前。
　　皮克停球，晃过防守球员，单刀直面门将。
　　我分心想一会儿要是Geri真的过来庆祝进球，要说点什么夸夸他，下一秒就看到瑞士门将飞扑用腿挡出了皮克的射门。
　　这之后，我们的进攻还在继续。上压逼迫、传接控球、拉扯防线，无论是技术还是战术挑不出一点问题，但面对瑞士队的严防死守，依旧难以攻破球门。
　　等到上半场结束，重新回到更衣室，气氛已经远不如赛前轻松。
　　瑞士队这根骨头，比预想的还要难啃。
　　博斯克依旧温和，安抚大家：“不要扎堆，多跑动，拉开防线，耐心等待，进球一定会来。”
　　当时没有人说话，我看向队友们，却看出了隐隐的焦急。
　　想也知道，此刻的舆论是怎样的。
　　好在我们还有下半场。
　　我这样想时，完全没有想到，下半场开始后，是瑞士队先进球。
　　瑞士门将没收了我们的射门，当即大力手抛长传，发动突然进攻。
　　因为全线压上，中后卫前插参与进攻，我们半场内空空荡荡，几乎只剩卡西利亚斯守在球门前。
　　当瑞士队发起反击时，防守球员和瑞士前锋几乎是并肩狂奔。
　　这一幕，仿佛场上进行的不是足球比赛，而是百米竞赛。
　　我提着心看着，恨不能冲上场去拦截。看到布斯克茨跑在德迪约克身前，我还松了一口气，结果在跳起争顶时，布斯克茨没能争过德迪约克。
　　德迪约克头球一顶，将球传给了跟进的另一名瑞士前锋恩库福。
　　千钧一发之际，普约尔及时冲上来补位，但恩库福当即回传，又把球交还给了德迪约克。
　　皮克拦了一下，被直接晃过，眼看着德迪约克带球突入禁区内，形成单刀。
　　好在还有卡西利亚斯。面对德迪约克的劲射，卡西利亚斯快速倒地，球打在他腿上，反弹到半空。
　　德迪约克一时反应不及，来不及补射，但弹起的球却意外打到了他，再次发生偏转，又打中了皮克，再次弹起。
　　球在球门前失去控制，每一次蹦跳，都像是在心尖上。
　　两队球员扎堆，拥挤在球门前，争抢球权，一片混乱中，都看不清楚是谁捅了一脚，球慢悠悠滚向球门，就这样进了。
　　瑞士球迷的欢呼声响彻云霄。
　　听在我耳中却有些模糊，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形势一下变得对我们不利。
　　重新开始比赛后，队友们踢得更加急躁。
　　阿隆索远射打中横梁，托雷斯单刀失误，比利亚一次次抢点无果。
　　运动战不行，队友们果断尝试定位球。
　　但比利亚的任意球被人墙挡下，之后12次角球也颗粒无收。
　　直到终场哨响起时，我还有种做梦的不真切感。
　　所有人看好的球队，首战就迎来了失败。虽然只是一球，却不亚于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所有人的脸上。
　　欧洲杯冠军又如何，现在还不是输了。
　　大家都有些接受不了，回到更衣室后，气氛死寂。
　　博斯克从容又大度地和瑞士队主帅握了手才来到更衣室。
　　据教练事后说，他还以为看到了一群淋雨后湿漉漉的小狗。
　　输了比赛，还得做赛后总结，就很扎心了。
　　但更扎心的是，一看各项数据，我们比瑞士队更好。
　　24脚射门，8次射正，犯规比瑞士队少了13次，一张黄牌也没拿，最后却输了比赛。
　　博斯克却说：“这不是世界末日，赛事才刚开始呢。”
　　是啊，我们虽然输掉了首战，但还没有输掉这次世界杯征程。洪都拉斯、智利，只要都拿下，还是有出线的希望的。
　　今天的失利，是敲响的警钟，荣誉只代表过去，现在还需努力。
　　（下次我们一定会赢的，冠军属于我们！Sergio留）
　　（嗯，未来的每一场比赛，我们都会向着冠军一点点靠近。Geri留）
　　（不要乱写啊，这是我的日记……）


第267章 转移火力
　　西班牙0比1不敌瑞士，宛如一道惊雷炸响，让不少人歇斯底里。
　　媒体最先发难，出人意料的是冲在最前面的是西班牙媒体。
　　RNE、SER等广播电台，《加泰罗尼亚日报》、《世界报》等报纸，国际经济电视台、电视四台等电视台，不是质疑阵型，就是质疑某位球员的表现。
　　批评的声音铺天盖地，如同山崩海啸一般袭向西班牙队。
　　尽管博斯克让球员不要去听这些声音，但大本营不是真空的，声音无处不在，难免传到球员的耳中。
　　输了首战，每个球员心里都很难受，但后悔改变不了比赛结果。
　　西班牙队已经没有退路，想要夺冠，接下来的6场比赛一场都不能输。
　　返回西北大学的大本营后，稍作休整，所有球员自发投入了训练中。
　　气氛不似先前松弛，每个球员的眼神坚毅，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下一场，他们一定会赢的！
　　尽管设立了重重哨卡，但还是有不少人成功闯关，有当地的黑人球迷，也有世界各地的记者。
　　程屿白走进训练场就看到栅栏上挂了不少人，脖子上挂着相机的，一看到他们就狂按快门，记者的身份一目了然。
　　为了不被外界打扰，大本营没有对外公开，记者们想获取第一手资料只能偷拍。
　　波切夫斯特鲁姆的天气实在太冷，挂在栅栏上的记者有人鼻子都冻红了。
　　谁都不容易。
　　程屿白在心里暗暗感慨，正要收回目光，就听到有人大吼：“布斯克茨滚出国家队！”
　　声音尖锐响亮，如同刀刃一样滑过耳膜，听得人不自觉皱眉。
　　布斯克茨听到这话，呆愣在原地，忘了要继续往前走，脸一瞬间变得惨白。
　　瑞士队能进球，布斯克茨的确要负一定的责任。
　　赛后，不少媒体要求博斯克弃用布斯克茨，哪怕他刚为巴萨夺得“三冠王”，也被贴上水货的标签。
　　博斯克没有因为比赛中的失误责备布斯克茨，也尽力保护布斯克茨不听到外界批评的声音，但难免会有疏漏。
　　程屿白最先反应过来，拍拍布斯克茨的后背，宽慰他：“别放在心上，等下一场赢了比赛，多的是喝彩欢呼的人。”
　　皮克干脆地对着喊话的人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有点糙，但维护之意满满。
　　其他队友也聚拢过来，将布斯克茨围在中间，身体力行地表示是他们中的一员。
　　卡西利亚斯以打扰训练为由，一本正经地要求组委会将场边的人驱散，日后加强安保，或者在栅栏处增加临时围墙遮挡。
　　这件事很快传入博斯克耳中。
　　见多识广的老帅当即做出决定，召开一次不在原定日程内的新闻发布会。
　　球迷的情绪需要被安抚，这样的对抗只会加剧矛盾的激化。
　　说到底，大家的目标是一致的。
　　新闻发布会是临时定的，但来参加的媒体并不少。
　　博斯克独自出席发布会，没有带上任何一个球员。但球员们知道后，不约而同来到会议室，收看发布会的现场转播。
　　“这里没有巴萨、皇马，只有一个西班牙队，不是阿拉贡内斯的西班牙队，也不是我的西班牙队，是所有西班牙球迷的西班牙队。”
　　博斯克的声音从两侧的大喇叭里传出，在会议室里回响。
　　皮克压低声音骂了一句，坐在旁边的程屿白转头看向他。
　　“老头子应该带上我，保证怼得他们没人敢挑拨离间，”皮克气呼呼地说。
　　程屿白心想：得亏没有带上你。
　　不过听着博斯克独自面对各种质疑，他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事实上，在目前为止的所有比赛中，我们的射门次数是最多的。正常情况下，我们应该能够进球，但或许是幸运女神没有眷顾我们。”
　　“哎，就说我们没有踢得那么差嘛，肯定是运气不好，”博斯克说完，马上有人表示赞同。
　　“是不是应该搜搜去霉运的100个小诀窍？”
　　话题一下跑偏，程屿白听着队友们五花八门的提议，觉得十分不靠谱。
　　“说起来，白之前的护身符就很灵，”哈维突然说。
　　“是很管用，之前射门经常打中横梁或者门柱，差点以为球门有问题，要换球门，用上白的护身符后，就没有这个问题了。”
　　在程屿白澄清前，普约尔为可信度添砖加瓦。
　　顿时，程屿白就感觉N道火热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你身上还有没有这种符？”拉莫斯率先开口问。
　　程屿白将头摇成拨浪鼓，努力想澄清。
　　真的没有包进球的符啊！
　　但没人相信。
　　拉莫斯更是揽着他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你放心，我保证只在世界杯的时候用，联赛的时候不会用的。”
　　普约尔警觉地补了一句：“要个世界杯限定款就好。”
　　程屿白：……
　　实在拒绝不了，程屿白只好找他爸下大订单，队内人手一个，还得额外再加一个博斯克的，整整24个护身符。
　　量大不说，还得用最快的快递送到大本营。
　　程书和看到消息，震惊得发了一串问号。
　　程屿白心好累，无力解释来龙去脉。
　　发布会临近尾声，博斯克又放了一个大招，说明天会开放大本营，允许媒体拍摄，公寓楼、战术分析室、休闲区，全部开放。
　　这让在场媒体更激动了，像是冷水进热油锅一样，现场轰地就沸腾了。
　　会议室就是另一种气氛。
　　“啊，好讨厌，明天不会被追着采访吧，”皮克苦恼得皱眉。
　　想象一下，到处是镜头和闪光灯，一举一动都有人拍摄，程屿白也皱眉。
　　好在发布会结束不久，球员们就收到通知，明天放假一天，可以离开大本营，只要不做危险的事，去野生动物园、陪家人，做什么都行。
　　博斯克采纳了西足协的建议，开放大本营，让媒体有新的报道素材，转移舆论火力，但也没有放弃对球员们的保护，直接将所有球员都支了出去。
　　第二天，等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番的媒体记者来到西北大学，转遍了整个大本营，一个球员也没见到，人都是懵的，一问才知道球员们放假出去调整心情了。
　　那他熬夜准备的采访问题算什么！
　　记者无能狂怒，后知后觉意识到博斯克笑眯眯看上去是个温和慈祥的老头，实际上心眼可多。
　　采访计划搁置，记者们只能拍些大本营的素材。
　　虽然翻修过，但毕竟是大学的宿舍楼，和五星级酒店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与法国队相比，甚至称得上条件艰苦。
　　报道一发，舆论风向转变，不再紧盯着前一场的失利，有不少球迷要求西足协给球队提供更好的食宿条件。
　　完成舆论火力转移的西足协深藏功与名。
　　球员们也很珍惜难得的一天假期，蒲公英一样散了出去。
　　程屿白婉拒了拉莫斯和皮克一起去动物园的邀请，但他也不像卡西利亚斯有亲戚朋友可以见，最后索性和普约尔等人去了莫伊河购物中心。
　　来都来了，总得买点伴手礼回去。
　　出于谨慎考虑，怕吃坏肚子，影响训练，几人没敢在外面吃东西，但去开普敦海鲜市场买了不少新鲜食材，准备带回大本营，让厨师帮忙烹饪。
　　“哎，要是Busi也一起来就好了，”普约尔突然感慨。
　　程屿白心中一动，就听到普约尔后半句话，“这样就多一个提东西的人了，”他刚刚升起的感动顿时烟消云散。
　　什么队友情，只是工具人而已。
　　拉莫斯等人也邀请了布斯克茨同行，但布斯克茨想要独处，拒绝了所有人。
　　队友们没有勉强，也没有再说宽慰的话，只是把空间留给他一个人，让他独自调整低落的心情。
　　等程屿白几人收获满满回到大本营，去野生动物园的拉莫斯几人已经回来了。
　　“呜，你都不知道有多冷，坐在车上，风嗖嗖的灌进来，冻得我鼻涕都要下来了，”皮克向程屿白哭诉倒霉的经历。
　　程屿白下意识瞄了一眼皮克的鼻子。
　　皮克立刻跳脚，“我这是形容，形容，懂吗，不是我真的流鼻涕了！”
　　“哦，”程屿白淡淡应了一声。
　　“不信你问队副，”皮克拉过哈维，竭力维护自己的贵公子的形象。
　　“小孩子一边玩去，不要打扰我们做晚餐，”哈维将两人往厨房外赶。
　　程屿白和皮克互看一眼，说不出反驳的话。两人厨艺技能暂时还没有点亮。
　　布斯克茨也终于现身，不再是先前郁闷的模样，看上去已经调整好了心态。
　　他反反复复听了好几遍，老帅说的话，他都快会背了。
　　“我不能把任何一个球员单独拎出来，要求他承担失利的责任。在足球这项运动中，谁都会犯错，也都会输球。如果输球后甩锅给某个球员，只会一直输下去。”
　　他终于安抚好了自己，不再为比赛失利耿耿于怀。
　　他们是荣辱与共的集体。
　　西班牙队转移舆论火力的战术取得了极好的效果，当然还得感谢法国队。
　　除了住宿条件上担任对照组，法国队队内不和更是冲上热搜，关注度拉满。
　　法国队前锋阿内尔卡和主帅多梅内克在训练时大吵一架，阿内尔卡直接收拾行李，在小组赛还剩一轮的情况下，直接打道回国了。
　　这操作，直接让人看傻了眼。
　　媒体记者都在深挖两人的矛盾，完全顾不上西班牙队首战失利。
　　输就输了，法国队还0比2输给了墨西哥队呢。


第268章 拉莫斯使用指南
　　短暂的一天假期后，球员们又投入到了训练中。
　　热身、抢圈、短传、射门，每日重复，单调又枯燥，但每个球员做得认真，动作到位，一丝不苟。
　　因为对阵洪都拉斯是晚场比赛，训练课被安排到了晚上。
　　冬日夜里寒冷，不少人戴上了手套、帽子保暖。
　　程屿白呼出一口气，顺着升腾起的白气，看到头顶繁星熠熠的夜空。他看了几眼，收回目光，见拉莫斯往场边走去，赶紧几步上前扑到他背上。
　　“Cuqui，Cuqui，先别走，留下陪我练一会儿，”为了让拉莫斯答应，程屿白使出了大杀招——喊拉莫斯软萌的小名。
　　拉莫斯打了一个哆嗦，想甩开挂在他背上的人，但程屿白狗皮膏药一样贴得紧紧的，根本挣不开甩不脱。
　　拉莫斯很是无奈，“还要练什么？今天的训练都结束了。”
　　“可是队长他们还在加练，”程屿白示意拉莫斯往球门前看。
　　卡西利亚斯还在进行扑救练习，一次又一次，仿佛不知疲倦。
　　而他的对面，巴尔德斯也还在训练。
　　雷纳在旁边叉腰看了一会儿，咬牙认命地走向移动球门。
　　都卷，卷一点好！
　　“你又不是门将，”拉莫斯努努嘴，示意程屿白往前看，“Guaje和Andrew都走了。”
　　比利亚和伊涅斯塔快走到通道口了。
　　“你就说你愿不愿意嘛。”
　　“好吧，好吧，你想让我陪你练什么？”拉莫斯只好妥协。
　　“边路一对一，”拉莫斯答应，程屿白才从他身上跳下来。
　　拉莫斯不解地问：“这有什么好练的，就我一个人，十次里能有一次拦住就不错了。”
　　程屿白的待遇早就已经上升到了两人包夹、多人协防。
　　“你可以犯规，滑铲、拉拽、推搡，什么都可以，”程屿白话还没说完，拉莫斯就伸手摸他额头。
　　“你是冻感冒了，在说胡话？！”哪有人这样加练的。
　　程屿白想的当然不是简单的加练。
　　在和瑞士的比赛结束后，他特意去看了之前的几场世界杯比赛，其中英格兰对美国两队各领3张黄牌，南非和墨西哥的揭幕战4张黄牌，法国和乌拉圭的比赛更是两黄变一红，洛代罗被直接罚下。
　　从这些数据来看，埃利松多说的是真的，这届赛事，对阻挡犯规的处罚很严厉。
　　拉莫斯听完程屿白的想法，依旧强烈反对：“这太疯狂了，要是一个不小心受伤，很可能会葬送你自己的职业生涯。”
　　哪怕是为了球队获胜，他也绝不赞同这样冒险。
　　看拉莫斯冷着脸，表情严肃到严厉，程屿白觉得很有必要解释一下。
　　“唔，确切的说，我是想避免因为别人的犯规而受伤，”裁判的处罚是附带的。
　　拉莫斯：静静听你狡辩。
　　见蒙混不过去，程屿白只好老实承认：“好吧，我承认我的确是想利用对手的犯规谋取好处，但我保证我不会主动引诱对手犯规。”
　　拉莫斯这才勉为其难答应。
　　但很快经验丰富的顶级后卫惨遭各种嫌弃。
　　“Sergio，刚才你被我过掉后，应该追上来滑铲的。”
　　“Sergio，你的身体对抗太温柔了。”
　　“Sergio……”
　　拉莫斯在心里吐槽：刚刚还叫他Cuqui，现在就喊他Sergio，呵！
　　“白，我们是队友，我没法对你那么粗暴。”
　　“那就当这是在国家德比中，”程屿白召唤皇马拉莫斯。
　　拉莫斯：等等，他是这么用的吗？
　　不过想象成是在国家德比中后，拉莫斯防守起来不再像先前那样束手束脚，生怕让人受伤，又恢复了一贯的风格。
　　卡西利亚斯看着拉莫斯身后滑铲，将带球向前的程屿白铲倒，震惊得都忘了扑挡迎面飞来的球。他愣了愣才想起来过去查看情况。
　　巴尔德斯先一步跑到事发现场，先确认程屿白没有受伤，然后皱着眉头看向拉莫斯，“Sergio，我们是队友，训练应该有分寸。”
　　拉莫斯一脸“我真是太冤了”。
　　程屿白赶紧解释：“VV，是我要求……”但他还没有说完，卡西利亚斯也过来了。
　　作为双料队长，卡西利亚斯管教起来更得心应手。
　　眼看两人都误会了，程屿白立刻澄清。
　　“……是不是他威胁你了？”卡西利亚斯瞄了一眼程屿白身上被扯得变形的训练服，不是很相信这个解释。
　　拉莫斯闻言瞪大眼睛，受伤地看向卡西利亚斯，“我在你心里是这样的人吗？”
　　程屿白发誓，这才让两人以及稍慢一步赶到的雷纳和助教们相信，他和拉莫斯是相亲相爱的好队友。
　　但他和拉莫斯不和的流言蜚语还是在第二天传遍了大本营，说他和拉莫斯在俱乐部积累了宿怨，来到国家队后又在同住一屋中新添了矛盾，传得绘声绘色。
　　流言蜚语传进了博斯克耳中，老帅当即找来两人谈心，这才知道是乌龙。
　　“……就是这么回事，”程屿白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都有些不好意思看向拉莫斯了。
　　他只是觉得队内的后卫中，拉莫斯的风格最适合当陪练，没想到会传出这样离谱的流言蜚语，让人风评无辜被害。
　　博斯克暗暗松了一口气，对程屿白的计划起了一些兴趣，详细问了几句。
　　如何利用对手犯规争取最大好处，又名你敢犯规，我敢摔。
　　博斯克听了，也对这个计划的安全性表示担忧。
　　“可是无论我是不是这样做，我在场上带球突进的时候，对手肯定会拦截的。而且我并不是假摔。”
　　这话，合情合理到连博斯克都无法反驳。
　　博斯克只好又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不要受伤，便由着两人去了。
　　向博斯克报备过后，程屿白更热衷于拉着拉莫斯加练，不只是晚上训练课后，第二天还早起。
　　三位门将的加练也还在继续。
　　其他球员也无法安心在别人努力时呼呼大睡，自愿或者非自愿地加入了卷的行列。
　　一时间，西班牙队大本营训练气氛热火朝天，被媒体记者拍下后冠上了知耻后勇的标题。
　　但也有被队医严禁过度训练的人。
　　队医监测到伊涅斯塔的肌肉疲劳度过高。而托雷斯，4月刚做了右膝半月板的手术，虽然幸运地搭上了世界杯顺风车，但首战替换布斯克茨登场，只踢了不到半小时，他就感觉到膝盖疼痛，全靠意志力撑到比赛结束。
　　在队友们都在刻苦努力训练时，自己只能在一旁看，让两人心里都有些不好受。
　　和洪都拉斯的比赛前两天，程屿白终于暂停了加练，倒不是因为比赛将近，而是他的“快递”终于送到了。
　　队友们得知护身符到了，表现得比程屿白更兴奋。
　　“双喜临门，今晚有没有人一起联机打游戏？”皮克太高兴，忘了程屿白还在场，话脱口而出。
　　哪来的双喜？
　　不等程屿白细想，拉莫斯就揽住了他的肩膀，推着他往外走。
　　“走走走，我和你一起去接人。”
　　程书和顺利求到了护身符，就是他说要请24个时，差点被当成黄牛轰出来，费了点功夫才解释清楚。
　　但最麻烦的是怎么将护身符送到南非，送到西班牙队的大本营里。
　　中国到南非有几条成熟的海运航线，但全程需要近一个月，走海运的话，送到世界杯都要结束了。
　　空运更快，却要去中东或者埃塞俄比亚中转，要3到7天，至于是3还是7，也不能保证。
　　而且到了南非，还得转送到波切夫斯特鲁姆，十分麻烦。
　　思来想去，程书和干脆请了假，准备亲自送去南非，幸好他提前办了签证，不然还得审签。
　　客运同样没有直航，只能去香港国际机场转机，再从约翰内斯堡换乘其他交通工具前往波切夫斯特鲁姆。
　　两天一夜，程书和才落地南非，又坐了3个小时多出租车，这才来到西北大学，然后就被哨卡拦了下来。
　　程屿白接到电话去接人，身后跟了一串“尾巴”。
　　“爸！”远远看到程书和的身影，程屿白不自觉加快了脚步，小跑向他，将人用力抱住。
　　程书和说是说来送护身符的，其实也是想儿子了，将人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过，他眼眶微红，“瘦了，是不是比赛太辛苦了？”
　　程屿白不自然地咳了一声。
　　瘦是不可能瘦的，他反而还胖了两斤，总觉得回到巴萨要面临艰苦的减重。
　　程屿白果断转移话题，为两边做介绍。
　　程书和不仅带了护身符，还带了一些小礼物，成功赢得众人的好感，很快就被uncle、uncle地叫。
　　程书和原本注意力还都在儿子身上，等留意到其他球员，眼睛亮得快要放光。
　　好多球星！
　　在成功要到合影后，他笑得合不拢嘴。
　　“爸，你是不是忘了我了？”看他爸笑得一脸忘崽，程屿白无奈提醒，心里酸溜溜的。
　　“怎么会呢！”程书和坚决不承认，勉强保住岌岌可危的父子情。
　　程屿白带程书和回自己房间稍作休整，很快就到了午餐时间。
　　博斯克虽然不相信小小的护身符能够保佑比赛获胜，但看在千里迢迢送来的情意上，邀请程书和一起吃午餐。
　　职业球员的正式午餐，一听就很有格调，程书和毫不掩饰自己的期待。
　　程屿白不得不小声和他打预防针：“少拿一点，不好吃。”
　　程书和乐观地想大厨烹饪的，能难吃到哪去呢，然后就长见识了。


第269章 洪都拉斯（1）
　　程书和看着面前的小飞机，咽了咽口水，开始想:西班牙和洪都拉斯的比赛，他是非去看不可吗？
　　看那龟裂的机身漆面，看那涂料斑驳的机头，看那有着细小磕痕的螺旋桨叶片，程书和强烈怀疑这架飞机的年龄说不定比他还大。
　　就在他打退堂鼓时，站在飞机舱门口两鬓斑白的男人朝他招手，用英语喊他快上来。
　　这个看上去起码六十岁的男人就是这架双螺旋桨飞机的机长。
　　不仅是飞机年龄大，机长的年龄也大。
　　程书和在心里直犯嘀咕，很想问问程屿白，有没有给他买意外险、交通险等各种保险。
　　“我、我要从哪里上来？”程书和鼓起勇气，但没找到登机梯，望向近2米高的舱门，一脸茫然。
　　机长没有回答，冲着程书和身后挥手，说了几句程书和听不懂的话。
　　程书和转身看去，这才看到有人滚了一个旧轮胎过来。
　　“好了，好了，你踩着上来吧。”
　　程书和看看旧轮胎，只能撸起袖子，沉默着开始攀爬。
　　站在轮胎上，距离舱门还有一米多，他只能撑着舱门门框，努力抬腿，连滚带爬才登上飞机。
　　舱门内侧的衬布已经褪色，被磨出了毛边，贴着的安全提示也泛黄磨损。
　　往里走，过道狭窄，勉强供一人通过，还得注意弯腰低头，免得撞到头。
　　人造革的座椅氧化开裂，安全带发白起旧。
　　整架飞机，表里如一的陈旧。
　　但机舱内干净，也没有异味，就连安全带的卡扣也能轻松扣上。
　　“放心，我开了一辈子飞机了，从没有出过事，”见程书和一上飞机就系紧安全带，一副如临大敌的紧张模样，机长笑着冲他说。
　　程书和只想求老机长快闭嘴，不要再立flag，他只是想看一场儿子的足球比赛，不是非死不可的。
　　好在机长的技术不是吹的，很顺利就将程书和送到了约翰内斯堡。西班牙队将在这里的埃利斯公园球场迎战洪都拉斯。
　　程书和早早在看台上的家属区入座，和稍后到来的一位年轻女人点头致意。
　　女人是卡西利亚斯的女朋友萨拉，程书和认识她是因为他现在入住的酒店是萨拉帮忙预定的。
　　各国球迷涌入南非，早就将球场附近的酒店预定一空，程书和来得突然，没有提前预定酒店，差点没地方住。
　　看台上的球迷渐渐多了起来，比赛还没有开始，甚至球员都还没有出来热身，已经有球迷开始呐喊助威。
　　西班牙球迷的声音在场内回响，不绝于耳。
　　对西班牙队而言，这是一场非赢不可的比赛。
　　这一轮的对手洪都拉斯，首战输给了智利，两队都是0分。如果西班牙队再输，很大可能会止步小组赛，爆本届世界杯最大冷门。
　　西班牙球迷希望能够以此为场上的球员加油鼓劲。
　　更衣室内，西班牙球员也都很紧张。有人根本坐不住，来回踱步。有人抱着球发呆。有人一直在做深呼吸。
　　布斯克茨话比平时多了好几倍，不是自言自语，就是有一茬没一茬和程屿白说着话。
　　程屿白知道，他不是想聊天，只是紧张之下，想要说说话分散注意力。
　　在舆论质疑首战阵型和个别球员后，第二场比赛，博斯克会排出怎样的阵型，派出哪些球员，也表现了老帅的态度。
　　布斯克茨担心的不仅是这场比赛能不能赢，更是自己是否还有老帅的信任。
　　“别担心，我们一定会赢的，”见布斯克茨紧张得手都在微颤，程屿白拍拍他的后背，以示宽慰。
　　布斯克茨自嘲地说：“踢了那么多场比赛，都没有这次这么让我紧张。”
　　程屿白心里其实也有点紧张，他不知道教练会不会让他上场，但他想，因为他爸今天就在场边看着呢。
　　博斯克却神色镇定自若，看不出一丝紧张，说话也一如往常沉稳。
　　他没有卖关子，早早就公布了首发阵容。
　　依旧是4231的阵型，中后场照旧，首战失误的布斯克茨再次首发，只有前场有变动。
　　托雷斯替代比利亚首发，担任单前锋。纳瓦斯替换席尔瓦上场。
　　程屿白眼巴巴望着博斯克，在听到自己的名字时，没忍住兴奋得挥了挥拳头。
　　主帅的信任，让球员们稍稍安心，进场热身时，神色没有那么紧绷。
　　程屿白走出通道就往看台上看，想要找到他爸的身影。
　　因为找得太投入，完全没有留意走在前面的拉莫斯停了下来，程屿白直接撞了上去。
　　拉莫斯被撞得向前趔趄，回头见是程屿白，这才没有发火，只是叹了口气，无奈地说:“走路看路。”
　　程屿白向拉莫斯连声道歉，不敢再走神，集中注意力完成了热身。等往球员通道走时，他又一次看向看台，这次却一眼就找到了他爸。
　　程屿白不自觉露出了笑。
　　在球员列队进场前，博斯克做了最后的讲话，一如既往的简洁。
　　“今天，我们要踢得灵活一些。拿球的人，不仅可以传给他身边的人，还可以传给他身后的人、身前的人。中场球员、后卫、前锋，谁都可以完成最后一脚。”
　　西班牙队来埃利斯公园球场只做一件事，赢球！赢球！赢球！
　　“我们一定会赢的！”阿隆索示意队友们跟着一起喊。
　　球员们的呼喊传出更衣室，和场内西班牙球迷的加油声交织在一起。
　　程屿白牵着小球童的手，跟在队友身后，一步一步，走出球员通道，走进场内。
　　程书和一眼在一众西班牙球员里找到程屿白，他没来由地眼眶发热，鼻子发酸。
　　一路的担心，一路的焦虑，一路的辛苦，在这一刻好像都不算什么了。
　　因为国内转播会跳过赛前流程，直接播放比赛，这次现场观赛，程书和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多流程。
　　在奏国歌前，现场解说员用英语广播了两队首发名单。
　　程书和听到程屿白的西班牙名字，皱了皱眉，他突然想起，他不知道屿崽为什么会取Amarillo这个名字，他知道这个词在西班牙语中是黄色的意思，他不由想，这难道是对黄种人的歧视？
　　不过在这场比赛后，程书和就会明白Amarillo这个名字的缘由。
　　和以往一样，比赛一开始，西班牙队就前压对手半场，掌控场上节奏。
　　洪都拉斯也早有防备，摆出密集防守的阵型，全员退守半场，不求赢，只求平局，保住一丝出线希望。
　　西班牙队没能取得闪电进球，但第一次射正出现在第4分钟。
　　哈维在禁区前接到阿隆索的横传，稍作调整后直接起脚远射。
　　球拔地而起，抛出一道弧线，一点内旋让球的路径变得更加飘忽不定。
　　洪都拉斯门将拿捏不准，迟疑着要往哪里扑，球已经到了门前。幸好球没能压住，稍稍高出横梁。
　　门将被吓出一身冷汗，缓了缓才松了一口气。
　　但紧接着，西班牙队的进攻一次比一次猛烈。门将绷紧了神经，不敢有丝毫松懈。
　　拉莫斯、托雷斯、哈维、程屿白……仿佛谁都能对着球门射上一脚。
　　然而进球却迟迟未至，0比0的比分让西班牙球迷焦急。
　　西班牙队总不会进球荒了吧。
　　第11分钟，第14分钟，第17分钟，时间飞速流逝，眼看上半场要过半，不安的西班牙球迷终于等来了进球。
　　皮克中场右路抢断后，随即一脚长传吊向左路，精准传到程屿白身前。
　　程屿白稳稳停球，立刻带球向前，利箭一样疾射向球门。
　　洪都拉斯两名防守球员试图包夹围堵，但程屿白的速度比他们想象的更快，他们还没有合拢，人就到了面前。
　　面对差不多只能容纳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程屿白没有犹豫没有迟疑，脚下一扣球，不等两人反应过来，他已经从空当灵巧穿过。
　　单刀！
　　看着程屿白对上门将，球迷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说是对上，其实不严谨。门将没有想到西班牙球员能够突破重重防线，正守在球门右侧，左路突进的程屿白面对的甚至可以说是一个空门。
　　补防的后卫火急火燎赶来，想要阻拦射门，但他还没有到位，程屿白已经起脚射门。
　　虽然门将奋力扑救，但球还是先一步稳稳进网。
　　1比0！
　　球场瞬间沸腾，欢呼声响彻云霄。
　　场上的队友狂奔向程屿白，以拉莫斯为首，一个饿虎扑食，将人压倒在身下。
　　助攻了，但跑得稍慢的皮克：等等，这是我想做的庆祝动作啊！
　　没有选择的余地，皮克只能同样扑了上去。其他人有样学样，很快就扑了七八个人上去。
　　程书和看得一脸担忧，生怕这么多人压坏了他家屿崽。
　　好在队友们还是知道分寸的，各自撑着，没有压实。
　　但即便是这样，在最底下的程屿白一时间也爬不出来。
　　等等！等等！他还没有做庆祝进球的手势呢。
　　等程屿白好不容易从“人山”底下钻出来，洪都拉斯球员已经向主裁判抗议过庆祝时间太长，要求马上继续比赛。
　　执法本场比赛的日本裁判哨风严谨，心中自有一套标准，安抚了急躁的洪都拉斯球员，又去提醒西班牙球员。
　　比赛很快重新开始。
　　西班牙队的进球，打碎了洪都拉斯死守平局的美梦，只剩下进攻一条路。
　　但面对传控战术的西班牙队，别说进球了，拿到球权都不容易。
　　西班牙队也不满意一球的领先，没有放缓节奏，还在高压逼抢，继续进攻。
　　火药味开始弥漫。


第270章 洪都拉斯（2）
　　纳瓦斯接到哈维的分球，立刻带球高速插上。
　　无形中仿佛有看不见的线拉扯着洪都拉斯球员向右路向球门前聚拢，从四面八方围堵纳瓦斯。
　　纳瓦斯一头扎进包围圈中，尝试强行突围失败，虽然他勉强护住球，但不知不觉中被逼向边线。
　　纳瓦斯用肩膀顶住贴上来逼抢的防守球员胸膛，飞快瞄了一眼场上队友们的站位。
　　中路，哈维传球后不停，高速跟进，准备策应。右路，拉莫斯前插，已经到位。还有托雷斯和布斯克茨，都是可以出球的点。
　　电光火石间，他果断做出决定，横敲中路。
　　意识到纳瓦斯的意图，防守球员立刻挡在哈维身前，想要拦截传球。
　　哈维反应也不慢，迅速争抢后点。
　　防守球员伸腿，想将球挡下，但他正好被哈维挤开，球蹭到他的小腿，偏转飞向小禁区左侧。
　　程屿白看到球朝自己飞来，快速估算落点，两大步到位，迎球直接抽射。
　　门将来不及做出扑救动作，球已经窜入球门。
　　2比0！
　　不到10分钟的时间内，西班牙队连进两球，几乎奠定了胜利。
　　程屿白梅开二度，队友们纷纷跑来，和他拥抱、击掌，一起庆祝。
　　程屿白从这个怀抱到那个怀抱，晕头转向，都分不清楚是谁时，被人用力拍了拍后背，下一秒就听到拉莫斯的声音。
　　“你小子，可以啊，世界杯首秀就进两球。”
　　程屿白侧头望向看台，心想：说出来怕吓到你，其实我还想再进一球。
　　洪都拉斯显然不想。
　　比赛重新开始后，程屿白就发现周围的人口密度直线上升，除了恨不得挂在他身上的右后卫，就连中卫也寸步不离跟着他，当他拿球的时候，更是感觉所有防守球员都围了上来。
　　面对这样的严防死守，程屿白没有表现出急躁，只是兢兢业业地穿插跑动，哪怕队友们并不给他传球。
　　但程书和看得着急。已经好几分钟了，没有人给程屿白传球，明明一直在追着球跑。
　　教练，为什么不给我家子涵传球？！
　　程书和想到了队内霸凌，虽然从没有听屿崽说过，但万一是报喜不报忧呢？
　　实际上，因为程屿白吸引了防守球员，洪都拉斯的左路防守空虚，几乎是一条通道，前插助攻的拉莫斯接到阿隆索的传球，一路高歌猛进，直冲到禁区前，没有遭到任何拦截。
　　不等补防球员到位，拉莫斯全力摆腿大力抽射，想要轰出一脚势大力沉的远射。
　　球高高飞起，携雷霆之势迅疾飞向球门前，稍稍高出横梁。
　　“稳住发力，不要浪射！”看拉莫斯浪费大好机会，阿隆索忍不住冲他喊。
　　拉莫斯尴尬挠头。
　　下次，下次他一定会注意的。
　　除了拉莫斯，受益人还有哈维、托雷斯和纳瓦斯，但可惜哈维的射门被后卫用身体挡下，托雷斯单刀被门将奋不顾身扑出，纳瓦斯劲射滑门而过。
　　在上半场剩下的时间里，西班牙队的攻势一直没停，洪都拉斯靠着全员死守，这才没让比分再扩大。
　　最后的2分钟伤停补时，洪都拉斯球员觉得比之前的45分钟还要漫长，听到中场哨响，他们不自觉长出一口气。
　　托雷斯不甘地望了一眼对手的球门，低头往场边走去，不想让人看到自己脸上的焦虑。
　　他好不容易获得首发机会，表现得却很糟糕，甚至连膝盖的疼痛都更强烈了。
　　“别着急，下半场还有机会，”比利亚快步追上托雷斯，拍了拍他的后背，一起往通道走去。
　　托雷斯闷闷地应了一声，心里却没有什么底气。他下意识看向前面，进球的功臣正在躲避拉莫斯沾沾进球好运的骚扰。
　　回到更衣室内，博斯克言简意赅地布置完下半场的战术调整，特意叮嘱程屿白下半场小心，洪都拉斯一定会加强对他的防守。
　　防不住的时候，很可能就会犯规。
　　“教练，你放心，我心里有数的，”程屿白乖巧点头。
　　博斯克放心了，转身去叮嘱其他人。等到下半场开始，他就知道他放心早了。
　　下半场两队易地再战。
　　趁着洪都拉斯球员还没有完全进入状态，防线衔接出现空当，程屿白格外活跃，频繁穿插，和哈维、托雷斯打出配合，接连送出极具威胁的传球。
　　在又一次眼看要被轻松晃过时，洪都拉斯右后卫想到主帅的命令，伸脚想将人绊倒。
　　程屿白注意到对手脸上决绝的表情，敏锐察觉到他的意图，轻巧地侧身避开朝他脚踝而来的鞋钉，顺着惯性往前踏出一步，正好踩在禁区线内。
　　右后卫身体失去平衡，撞向程屿白，两人一起摔倒在地上。
　　主裁判看得清楚，当即鸣哨指向点球点，判给西班牙队一粒点球。
　　右后卫摔倒时头撞了一下草皮，虽然草皮松软，但还是撞得懵懵的，看到主裁判的动作更是茫然。
　　怎么就点球了，他在禁区外铲的人。
　　程屿白摔倒时就有注意保护身体，就是疼了一下，没有受伤，自己麻溜地爬起来，还顺手掸了掸身上的草屑。
　　看对手目光茫然，他没有忍住笑。
　　真是不好意思了，在摔倒前，他一脚踩进禁区线内了。
　　主裁判也解释了这个原因。
　　右后卫：亏大了！！！
　　犯规事实清楚分明，没有辩解的余地，他只能期待西班牙队罚不进了。
　　队友们默认程屿白会自己主罚，毕竟要是罚进就戴帽了。
　　谁能拒绝在世界杯的比赛中戴帽呢。
　　然而程屿白却走向托雷斯，将罚球权让给了迟迟无法打开进球账户的托雷斯。
　　“真的让我主罚吗？”托雷斯愣了一下，难以置信地问。
　　换作他，可能没有办法这么轻易让出罚点的机会。
　　“当然，”程屿白没有丝毫犹豫。
　　托雷斯眼底闪过感激之色，他走向点球点，神情变得紧绷，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这才勉强稳住心态。
　　他要将球射进，一定要将球射进！
　　球员扎堆站在一起，和球迷一样看着托雷斯，等他罚出点球。
　　拉莫斯趁机用胳膊肘捅了捅程屿白，凑近问他：“你不是说要再进一球吗，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让出去了？”
　　“Fernando的状态有些低落，或许进一球能鼓舞他的士气，”托雷斯表现变好，洪都拉斯就不得不分出人手去盯防他。
　　球员就那么几个，要盯防的点多了，防守他的人就变少了。
　　“那万一要是他没有罚进呢？”
　　程屿白刚想说呸呸呸，童言无忌，大风吹去，托雷斯已经助跑射门，可惜射得太正，被门将稳稳扑出。
　　程屿白无语地看向拉莫斯。
　　乌鸦嘴！
　　罚丢点球的托雷斯满脸懊悔，看上去更加沮丧低落了。
　　拉莫斯不肯承认是他的缘故，但心虚地摸鼻子，目光躲闪。
　　比赛继续，西班牙队依旧掌控着比赛的节奏，压在对手半场内踢。
　　程屿白很快接到哈维的传球，沿边路高速突进，准备下底。
　　已经身负一张黄牌的右后卫对上带球突破的程屿白，有些束手束脚，不敢强硬阻拦，生怕再拿黄牌被直接罚下场。
　　好在查韦斯及时过来补防，两人一左一右，试图包夹围堵。
　　程屿白虚晃一枪，假动作骗出查韦斯的重心，就要将人晃过。
　　查韦斯下意识伸手，拉拽住了程屿白的球衣，然后，人就被他拽倒了。
　　急促的哨声再次响起，主裁判快步跑向“事故”现场，掏出胸前口袋里的黄牌，并给予任意球的判罚。
　　查韦斯委屈地为自己辩解：“先生，我只是轻轻拽了一下，不可能将他拽倒的。”
　　程屿白一脸气愤，“你不拽我，我根本不会摔倒。”
　　查韦斯被噎得说不出来，只能气呼呼瞪着程屿白。
　　他真的是冤枉的！
　　但个人的说辞太主观，无论是轻轻还是重重，结果只有一个，把进攻方拽倒了，主裁判维持先前的判罚。
　　程屿白没有再将机会让给托雷斯，他选择由自己主罚。
　　这个位置的任意球，在他的舒适区内，比较有把握。
　　当然也是担心这次也罚不进，托雷斯的状态会更低落。
　　门将紧张地指挥队友们排人墙，心里没来由的不安。一分钟后，他的不安变成了现实。
　　程屿白原地起脚射门，球绕过人墙，弯出一道弧线，从球门死角径直钻入。
　　门将的视线被还未完全散开的人墙遮挡，等注意到球，再做出扑救反应，为时已晚。
　　3比0！
　　程屿白顺利戴帽。虽然这和他之前想象的不一样，但过程错了，结果对了也是对。
　　他第一时间奔向场边，来到家属区前，兴奋地挥手。
　　转播立刻将镜头切向看台上，对准……一位年轻女生拍。解说还大胆猜测两人是不是情侣关系。
　　程屿白完全不知道被误会，兴奋之下，还对着他爸比了一个爱心，随后被跑过来的队友们团团围住。
　　三球领先，比赛几乎没有悬念，博斯克看着笑闹着庆祝的球员们，向第四官员提出要换人。
　　第66分钟，法布雷加斯换下了哈维。
　　3分钟后，马塔又换下了托雷斯。
　　和哈维不同，托雷斯下场时满脸苦涩，回到替补席上就用外套挡住了脸。
　　担心再送对手定位球，洪都拉斯球员防守时谨慎小心许多，放弃了战术犯规，转而继续先前的人海战术。
　　但正如博斯克赛前所说，这场比赛，无论是谁，有机会谁都可以临门一脚。
　　在洪都拉斯忙着防守中前场球员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进球了。


第271章 赛后声音
　　卡普德维拉接到队友传球，随即带球内切，在防守球员还没反应过来前低平球直射。
　　球从球员间的空当隐蔽穿过，等门将注意到倒地扑救，球先一步从他身下入网。
　　比分被改写成4比0。
　　胜负已经毫无悬念，但西班牙队没有停下进攻的脚步，依旧保持着高强度的进攻频率。
　　智利1比0小胜瑞士，积6分暂列小组第一，无论是冲一还是保二，西班牙队都要抓住小组最弱对手尽量刷净胜球。
　　对洪都拉斯而言，两轮全负的战绩已经提前宣告无缘淘汰赛，球员们只想保住最后的颜面，不带着超大比分的惨败离开。
　　球员们放弃了前场反击，退守禁区内，用三道防线保护球门。
　　密集防守让西班牙队的几次射门都没有结果，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比赛接近尾声，西班牙队还在冲击对手的防线。
　　法布雷加斯和纳瓦斯配合二过一，过掉中场球员后突入禁区内，眼看要形成单刀，却突然斜传左路。
　　程屿白停球后凭速度甩开盯防的球员，一路高速下底传中。
　　菲格罗亚下意识伸腿，想将球挡下解围，但仓促间没能停住球，反而不小心将球蹭向自家球门。
　　没想到会被队友“背刺”的门将根本来不及做出扑救，球就进网了。
　　菲格罗亚呆在当场，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意外，卑微地祈祷这球能记在对手身上，但在主裁判的记录中，这还是一粒乌龙球。
　　终场哨响时，比分永远停留在了5比0。
　　西班牙球迷尽情欢呼，庆祝大胜，声音久久没有平息。
　　踢得没了脾气的洪都拉斯球员木着脸和西班牙球员握手，走完赛后流程，急匆匆走进球员通道里。
　　赢了比赛的西班牙球员没有急着离开，而是来到西班牙球迷聚集的看台下列队致谢。
　　皮克兴奋得脱了球衣，抛给球迷，引得两个同时接到的球迷争抢，谁也不肯放手，眼看要上演全武行。
　　“停停停！不要打架！不要打架！我再给你们拿一件，”皮克一看两人要动手，赶紧制止。
　　但说是拿，转头他就薅过程屿白开始脱球衣。
　　程屿白顾不上鼓掌挥手，慌忙抓住球衣下摆。
　　“你不能去替补席拿一件吗？”
　　去替补席拿哪有薅队友的快。
　　皮克一戳程屿白腰间的痒痒肉，趁他怕痒躲闪，抓住球衣下摆往上掀。
　　程屿白被球衣糊了一脸，只能认命地举起双手配合脱下来。
　　这种时候，他只能庆幸自己在里面穿了一件无袖紧身背心，不然就要光着上半身了。
　　皮克将队友“友情赞助”的球衣抛上看台，成功阻止了球迷争抢。
　　程屿白对皮克这种慷队友之慨的行为无可奈何，远离他去和另一边看台的球迷致谢。
　　这边距离家属区不远，程屿白在挥手致谢后朝着他爸招手，喊他过来合影。
　　球场内和看台有围栏隔离，但可以隔着铁栏杆合影。
　　“屿崽！你好棒！”程书和一边飞扑过来熊抱，一边大夸特夸。
　　程屿白不得不提醒他拍照。
　　“对对对，拍照，拍照，”程书和慌忙掏手机，“拍给你妈看看。”
　　程书和一手揽着程屿白的肩膀，一手举起手机，还没来得及拍，就有安保过来说着不可以拍照要把他赶走。
　　程屿白赶紧解释这是他爸，这才获得拍照许可。
　　两人背对着球场，摁下快门时正好定格下大屏幕上的滚动文字“Man of the Match:Amarillo”。
　　戴帽的表现，让程屿白获得了本场比赛的最佳，只可惜小组赛没有单独的奖杯合影，只会大屏幕公示名字。
　　拍完合照，程书和拍拍程屿白的肩膀，“去找你队友吧。”
　　程屿白叮嘱他爸返程路上注意安全，急匆匆去找队友们。
　　被抛下是很可怕的，因为要一个人通过混采区。
　　和谁一起通过混采区是有讲究的。最优是本场比赛表现最好的那个，其次就是皮克这样性格外向的，可以将他们推向话筒，趁机逃跑。最次是和布斯克茨，会反而被推向话筒。
　　程屿白在队友中目光逡巡，找到了目标，拉莫斯和皮克，他小跑过去，一手抓住一个。
　　左右护法，get！
　　走道两侧挤满了记者、摄影，看到程屿白三人过来，眼睛都在发光，争先恐后递过去话筒，用英语、西语提问。
　　程屿白被闪光灯闪得不自觉眯眼，在队友分担火力的情况下，只回答了一个问题顺利通过“雷区”。
　　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赛后的新闻发布会博斯克点了程屿白一起出席。
　　戴帽，又是本场最佳，不出席说不过去。程屿白只能硬着头皮参加。
　　记者们终于可以尽情提问。
　　“请问看台上的女生是你的女朋友吗？你对她比爱心是在表达爱意吗？”
　　程屿白打好了腹稿，像是“进球靠队友配合，荣誉属于大家”“主帅的战术好”等等，突然听到这个问题，整个人都是懵的。
　　谁？！女朋友？！
　　他爸的外表还不至于安能辨我是雄雌吧。
　　“不知道你说的女生是哪位，我比爱心的对象是我父亲，他今天来现场看比赛，”程屿白反应过来赶紧澄清。
　　女朋友真的没有，拜托不要再给他扣谈恋爱的帽子了。
　　准备爆个大料的记者：浪费他感情。
　　失去大瓜，其他记者们只提了几个比赛相关的问题。
　　程屿白游刃有余回答完，都不需要老帅帮他解围。
　　博斯克坐在旁边，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消失过。
　　这样一场大胜，的确是让人高兴。不过等西班牙队连夜返回大本营，第二天一早，博斯克就得知了一个让他高兴不起来的消息。
　　在所有人夸奖这场酣畅淋漓的大胜时，阿拉贡内斯却在半岛电视台节目中发出了尖锐的批评，直言西班牙队在这届世界杯走不远，他对球员们的表现不满意。
　　据不愿透露姓名的工作人员透露，博斯克得知这个消息就黑了脸。
　　赛后第一天，博斯克照例给球员们放了一天假休息，他自己却临时在大本营召开了一次新闻发布会，邀请的媒体只有西班牙媒体。
　　博斯克没有回怼阿拉贡内斯，只轻描淡写说了一句“我们不能靠过去的成就为生”。
　　球员们不知道这个小插曲，都在享受短暂的假期。
　　皮克、布斯克茨等人约了去中心广场的意大利餐厅品尝美味佳肴。伊涅斯塔一个人去了莫伊河购物中心买CD。还有像卡西利亚斯一样有另一半在大本营附近的，去过二人世界了。
　　程屿白则是去找他爸了。
　　“真的不和学校请假，直接留到世界杯结束再一起回去吗？”程屿白来到酒店，看到收拾好的行李箱，心情不免有些低落。
　　“期末考还没有考，”程书和叹气。
　　他也想留下，看每一场西班牙队的比赛，给儿子加油鼓劲，但奈何月底是考试周，他不能抛下等着他划考试范围的学生不管。
　　“等学校放假，要是西班牙还没有被淘汰，我会再过来的，”看程屿白满脸失望，程书和赶紧补了一句。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奇怪呢。
　　程书和回国的飞机在傍晚，程屿白珍惜这最后的半天时间，两人一起吃了饭，又逛街买了一些特产。
　　虽然程书和几次拒绝，但程屿白还是坚持将人送到汽车站。
　　程屿白看着程书和上了城际大巴，从车窗探头出来朝他挥手：“好了，你快回去吧。”
　　但程屿白没有走，直到大巴渐渐开远，消失在他视线里，他才离开汽车站，返回大本营。
　　来到大本营，程屿白远远就看到有个人站在哨卡前，他还以为是球迷，等车开近一点，他才认出是托雷斯。
　　“在这里做什么？”程屿白停车，疑惑地问。
　　托雷斯摸摸鼻子，面露尴尬，不知道该怎么说。
　　因为在比赛中的表现太糟糕了，他完全无心出门玩乐，但膝盖的伤也不允许他加练。他就想出门走走，散散心。
　　计划很好，就是他忘了带证件。
　　等他要通过哨卡时才发现这点，偏偏守卫看守严格，拒绝刷脸通行。
　　托雷斯无奈之下只能摇人来给他送证件，还在等，好巧不巧就遇到了程屿白。
　　“上车吧，”程屿白招呼托雷斯上车。
　　托雷斯沉默着拉开车门上了车。
　　程屿白出示了证件，轻松通过哨卡。
　　托雷斯不自觉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程屿白看向托雷斯，见他神情低落，关心了一句。
　　“……我就是觉得自己好没用，比赛踢成这样，完全辜负了教练的信任，现在连证件也会忘带，没一件事做得好的。”
　　托雷斯越说，声音越轻，说到后来，几乎是自言自语般的感慨。
　　“之后还有那么多场比赛呢，说不定什么时候你就会有出色的表现，不要急着否定自己嘛。”
　　程屿白不太擅长安慰人，绞尽脑汁说了一大堆，好不容易哄得托雷斯有点笑模样，回到宿舍，托雷斯的笑容又荡然无存。
　　上一场比赛，失误送分的布斯克茨面临了舆论的批评。这一场比赛，被批评的就是托雷斯了。
　　踢了70分钟，面对弱旅，一球未进，在队友的衬托下，表现格外糟糕。
　　舆论是苛刻的，哪怕荣耀加身，只要这次表现不好，就会被指责。
　　本来想难得休息一天偷个懒，看了网上的舆论，程屿白垂死病中惊坐起，麻溜拿了训练器械，一头扎进黑夜里。
　　菜是原罪，还是得练。


第272章 赛前氛围
　　小组赛只剩最后一场，大本营里的气氛如同暴风雨来临前，平静下暗藏紧张。
　　程屿白来到训练场，看到先来的卡西利亚斯，对他点点头，打过招呼就去了另一边的球门练习射门。
　　之后不时有人来。没人组织，但几乎所有球员都到了，自发加练。
　　H组两轮比赛结束，出线形势还不明朗，最后一轮成了关键。
　　如果西班牙和瑞士都在最后一轮胜出，3队同积6分，就要看净胜球数决定排名。
　　所以最后一轮，西班牙队不仅要赢，而且要尽可能多进球。
　　为了在世界杯走得更远，球员们在身体允许的情况下加练，而教练组泡在战术分析室里一遍遍观看智利队的比赛视频，逐帧逐秒，寻找对手的弱点，制定战术战略。
　　队内的厨师也没有闲着，研究起了智利的美食。第二天餐桌上就出现了智利国民级美食肉馅酥饼。
　　半月形的面皮，中间填满了肉馅，撑出圆滚滚的小肚子，面皮边缘还捏出了褶子。
　　程屿白看着觉得有些像水饺，往盘子里夹了一个。其他人也觉得新奇，纷纷尝试。
　　面皮经过烘烤变得酥脆，但里面的肉馅却鲜嫩多汁，只是除了肉馅，里面还有其他的配料。
　　“咸牛肉和葡萄干，听上去像是黑暗料理，但是又咸又甜，味道居然神奇的不错，”皮克率先尝试，第一口皱眉，第二口真香。
　　程屿白仔细打量皮克的表情，怀疑他是为了有难同当在骗他。
　　比利亚成了第二个尝试的人，但只咬了一口，他就神色大变。
　　多歹毒的酥饼，里面居然同时有他讨厌的洋葱和黑橄榄。
　　已经吃进嘴里的一半不能吐出来，比利亚只好囫囵吞下，剩下的一半，他撕开面皮，开始专心致志挑洋葱碎和黑橄榄。
　　见状，极度厌恶洋葱的阿韦洛亚悄悄将还没吃的酥饼转移到了别人的餐盘里。
　　马切纳只是一眼没看着，餐盘里的酥饼就“繁衍”出了又一个。
　　他看向阿韦洛亚，目光中全是谴责。
　　他也不喜欢洋葱。
　　但阿韦洛亚只是低头猛吃，假装没有看到。
　　“有没有人要吃？”为了不浪费食物，马切纳只能需求场外援助。
　　“我我我！”皮克迫不及待举手。
　　西班牙也有类似的肉馅酥饼，但是纯咸口的，皮克第一次吃甜咸口的，简直惊为天人。
　　托雷斯也放弃了品尝，倒不是他讨厌洋葱，是他肠胃不太好，吃了洋葱容易反胃。
　　皮克来者不拒，吃完还又去拿了几个。
　　程屿白浅尝一口，肉馅里居然还有水煮蛋，他不由庆幸只拿了一个。
　　不是馅饼不好吃，是他吃不来。
　　但皮克显然超爱，吃完还去拿，到最后营养师看不下去了，制止了他的狂吃狂吃。
　　这样高热量的食物，并不在球员的食谱中，只是难得尝个鲜而已。
　　皮克一脸悻悻，端着空盘子回来，小声嘟嘟囔囔。
　　等晚上的训练结束，皮克神神秘秘发出邀请，一起去厨房觅食。
　　高强度运动后，身体的确需要补充能量，程屿白没有多想就答应下来。
　　到了厨房，皮克直奔冰箱，果然发现了剩下的酥饼，只需要用烤箱简单加热一下就好。
　　程屿白看了一阵无语。
　　对酥饼爱得这样深沉，没救了。
　　这次没有营养师拦着，皮克敞开吃了一个尽兴。
　　吃完夜宵，两人离开厨房，往各自的房间走去。
　　皮克的房间在更前面一点，程屿白走到自己房间门口，和皮克说了再见就要开门，结果皮克突然抓住他的手臂，露出痛苦的模样。
　　“Geri，别玩了，这不好笑，”程屿白以为皮克在开玩笑。
　　皮克说不出话，但他疼得煞白的脸色、额角的冷汗，已经不需要他再说什么了。
　　程屿白一手扶住人，一手开门，呼喊拉莫斯帮忙。
　　皮克感觉肚子里一阵阵绞痛，像是插进了一把刀，在不断搅动。他疼得有些脱力，却还是强撑着说：“不会有人在酥饼里下毒了吧。”
　　毒，自然是没有的。
　　皮克纯纯就是吃太多了。
　　被紧急摇来的队医经过检查，还给酥饼清白。
　　虽然看上去小小一个饼，但馅料既有牛肉又有水煮蛋，吃多了不好消化，尤其是像皮克这样一口气炫一盘的，不肚子疼才怪。
　　队医给皮克开了一点助消化的药。
　　博斯克得知这件事，叮嘱后勤不要再尝试智利菜式了，大赛当前，还是做球员们吃习惯的菜肴更好。
　　不到第二天，这件事就传遍了队内。队友们闻讯赶来，挤满了皮克和法布雷加斯的房间，亲切地“关心”他。
　　皮克神色恹恹地躺在床上揉肚子，听着队友们“关心”自己，差点跳起来赶人。
　　最后还是卡西利亚斯出声，皮克这才送走一群损队友，获得耳根清净。
　　又过了一天，6月23日是夏至，也就是西班牙的圣胡安仲夏节。在这天，西班牙会举行盛大的节庆。
　　卡普德维拉提议暂停晚上的加练，一起来庆祝这个节日。
　　按照西班牙的传统，这天会放焰火，但波切夫斯特鲁姆天干物燥，怕引发火灾，焰火被取消，改成了篝火，还是装在大锅里的那种。
　　程屿白用膝盖想：这口大锅说不定还是从厨房拿的。
　　这真的很简陋了。
　　不过球员们却很高兴，尤其是提议的卡普德维拉。
　　拉莫斯悄悄拆他台：“欧洲杯的时候，他就想这样干了，不过不巧当时是个雨天，放不了焰火、篝火，他就在自己房间里点了报纸当篝火。”
　　“结果烟雾触发了房间里的烟感报警，喷头喷出的水，把他浇了一个透心凉。”
　　程屿白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里只有无语。
　　但这次，卡普德维拉不需要再躲在房间里，偷偷摸摸过节。所有人，队友、教练都将一起过节。
　　西班牙队热热闹闹过了节，连压抑的紧张气氛也冲淡了几分，每个人都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醒来，已经是比赛前一天。
　　按照惯例，球队应该前往比赛球场，进行踩场训练。但好巧不巧比赛的威尔斯费尔德球场刚进行完美国队对阿尔及利亚队的小组赛，草皮正在紧急修复中，无法让两支球队都进行踩场训练。
　　对草皮状况要求更高的西班牙队不得不做出让步，在大本营进行最后的备战。
　　等得知智利队还是在威尔斯费尔德球场进行了踩场训练，队内有不少抱怨声。
　　无论是草皮影响发挥，还是熟悉场地的公平性，在输不起的情况下，一点小小的问题都会让人变得敏感。
　　从波切夫斯特鲁姆到比勒陀利亚并不远，西班牙队放弃了飞机出行，转而选择乘坐大巴经由N12公路过去。
　　这一决定，又让球员们介意。
　　不仅是因为来时差点被困火中的阴影，更是因为安全问题。
　　N12公路上常有暴徒向往来车辆扔石块，以此逼停车子，好趁机上车抢劫。
　　除了原住民，媒体记者也有中招的。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我们半路不会遇到打劫的吧，”得知要乘坐大巴前往赛场，皮克露出了皱皱巴巴的表情，眉头愁苦得打结。
　　“你不要立flag，”哈维当即警告皮克。
　　但实际上，每个人心里都在想这种可能性。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如果西班牙队输了这场比赛，这届世界杯之旅就要结束了，瑞士总不至于输给洪都拉斯，到时候他们可以直接前往机场回马德里，不需要再飞回波切夫斯特鲁姆，再坐大巴前往机场这样折腾了。
　　当然，没人会和球员说这些，来增加他们的心理压力，但还是有不少人想到了这种原因，只有皮克还在抱怨西足协不顾他们的安全。
　　所有的行李都打包好装车，热闹了一段时间的宿舍又重新安静下来。
　　等到大巴启动，驶出西北大学，望着逐渐远去的大本营，程屿白忽然有些不舍。
　　在这里的时间很短暂，不到半个月，却留下了足够多的回忆，有美好的，也有不美好的，但到离开的这一刻，什么不美好也全都释然了。
　　“早知道昨晚拍个大合照了，我们都没有在这里合过影，”程屿白有些失望。
　　“只要我们赢了比赛，我们还会回来的，”皮克大咧咧说。
　　程屿白听着这话，总觉得耳熟，后知后觉想起这好像是反派的经典台词。
　　更让球员们觉得压力山大的，是意大利队的出局。
　　作为上一届世界杯冠军，意大利队爆冷在最后一轮小组赛2比3输给了斯洛伐克队，以小组垫底的成绩出局。
　　虽然没有什么必然联系，但作为上一届欧洲杯冠军，西班牙队有点唇亡齿寒。
　　这要是他们也输了比赛被淘汰，到时候就要和意大利队一起被群嘲了。
　　察觉到队内的紧张情绪，博斯克开诚布公地告诉球员们：“如果我们最终无缘淘汰赛，我会承担一切责任和指责，别担心舆论会有怎样的反应，不要有压力，你们只要开心地上场踢球就行了。”
　　博斯克也的确是这样做的，无论是布斯克茨还是托雷斯，都被他保护在身后。
　　“那可不行，要是教练你挨骂，我们都会心疼的，”皮克恢复了活泼，笑着调侃。
　　大巴车内的气氛顿时就轻松不少，为了保持这种氛围，不时有人接茬说笑。最终大家很顺利抵达了比勒陀利亚的酒店，在这里，他们可以稍作休整，然后再面对棘手的比赛。


第273章 拉锯
　　大巴车内安静得仿佛处在真空中，就连呼吸声也几不可闻。
　　以往活跃气氛的主力皮克一言不发，靠坐着，目光无神地望着车窗外。
　　托雷斯摘下帽子，扣在脸上，又闭上眼睛，催眠自己不要去看不要去听不要去想，但思维却不受控制，越是想放空自己，越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如果他们没能晋级淘汰赛……
　　球迷的支持就会变成失望的海啸，将他们彻底吞没。
　　这一点，每个球员心里都清楚。
　　这场比赛，他们必须要赢。
　　必须，程屿白在心里品味了一下这个词语，他深吸一口气，侧头看向拉莫斯。
　　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拉莫斯皱着眉头，没有注意到程屿白在看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程屿白越过拉莫斯，看向过道隔壁，哈维戴着耳机，似乎很放松，但不停抖动的腿出卖了他的紧张。
　　因为哈维的遮挡，程屿白看不到旁边的卡西利亚斯，但能看到他时而交握双手，时而搓动双手，显然也在紧张。
　　程屿白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车窗外，威尔斯费尔德球场的顶棚在阳光下白茫茫一片，偶尔有细碎的光斑闪过，一个念头如闪电一般从他脑海中闪过。
　　教练，是不是也在紧张？
　　博斯克的确在紧张。或者说每个人都在紧张，紧张到连轻松的表象都无力去维持。
　　等到达球场，博斯克特意去了空着的热身室。他不想让球员看出他的紧张。在这样关键的时刻，他必须成为球员心中的定海神针。
　　博斯克再出现在球员面前时，恢复了一贯的镇定从容，有条不紊地安排战术。
　　受到主帅的感染，球员们也渐渐冷静下来。
　　是输是赢，想那么多做什么，尽力去踢就好了。
　　智利队显然也是这样想的，甚至就连战术都不谋而合，两队都想高位逼抢，先进一球，掌握比赛的主动权。
　　比赛不是矛与盾的比拼，而是你死我活的厮杀。
　　一方拿球，另一方就会死死压制出球路线，贴身缠斗，人海战术，用尽方法不给对手起脚射门。
　　观赛的球迷看来，赛况只能说混乱。就连经验丰富的解说也犯难。
　　上一秒，球还在智利球员脚下，下一秒，西班牙队就抢到了球权，但还没传出中场，球又被智利球员断下。
　　球权更迭之快，解说都来不及说，最后导播只能切了一个上方的全景镜头，让观众自己找球在哪里。
　　观众只需要目光跟着球移动，场上的球员却得跟着球跑。急停转向，高速启动，来回折返跑，比赛开始刚过10分钟，但程屿白已经有种踢了半场的疲累感。
　　抓住西班牙队疲累下的松懈，智利队率先发起有威胁的进攻。
　　桑切斯右路带球高速突进，凭速度甩开盯防的卡普德维拉，下底后回敲中路。包抄跟进的冈萨雷斯迎球左脚抽射，球飞向球门。
　　一直绷紧神经的卡西利亚斯反应神速，跃起单掌将球托出横梁，化解了危机。
　　但几分钟后，智利队再一次卷土重来。依旧是桑切斯，抓住拉莫斯回防不及留下的空当，禁区外直接远射。
　　球拔地而起，越过球员头顶，以雷霆之势飞向球门，眨眼间就到了球门前。
　　虽然卡西利亚斯奋力鱼跃飞扑，但还是只指尖触碰到了球，没能将球挡下。
　　球去势不减，飞向球门死角。
　　一些智利球迷已经站了起来，提前开始欢呼庆祝。在他们看来这球肯定能进。
　　但结果往往事与愿违。球打在门柱上，偏转飞出了底线。智利队再次错过了绝佳的进球机会。
　　见状，提心吊胆的西班牙球迷这才长出一口气。
　　场上的西班牙球员也被吓出一身冷汗，好在球没有进。
　　博斯克在场边打手势，让球员们不要着急反击，冷静下来，用传控稳住比赛节奏。
　　虽然心里恨不能马上进一球，但球员们还是压制住了心里的急切，开始有意识多传控，不再像之前急于射门。
　　一脚停球，一脚出球，西班牙队的传控快速又精准，哪怕智利球员想抢断，也不容易碰到球。
　　比赛一改先前的紧张激烈，像是传控练习，节奏平缓稳定。
　　智利队主帅贝尔萨在场边看得眉头紧皱。
　　破解传控战术已经有了参考答案，但知道答案不代表能抄。
　　贝尔萨只能提醒场上球员注意防守，不要跟着西班牙队的节奏，但成效微乎其微。
　　第24分钟，阿隆索断球后，趁着智利中卫前插留下了空当，一记直传精准将球送到左路。
　　程屿白心领神会地甩开盯防他的后卫，停球、盘带动作一气呵成，眼看要形成单刀。
　　门将布拉沃回想起看的上一轮西班牙和洪都拉斯的比赛，完全不敢放任程屿白单刀射门，他几乎是立刻做出决定，出击，和追赶回防的后卫一起包抄围堵。
　　计划很美好，但是不等两人形成合围，察觉到意图的程屿白左脚轻推，球滚到了中路跟进的比利亚身前。
　　半米多的距离，正好起脚射门，更妙的是此刻球门前空无一人。
　　比利亚左脚推射，球落在球门线前，落地后又弹起，稳稳弹进球门里。
　　1比0！
　　西班牙队先下一城，也暂时拿到了晋级名额。
　　进球的比利亚指向左脚庆祝，除了是因为左脚射进的球外，也是因为左脚的球鞋上写着他两个孩子的名字，还有他和妻子的爱情标记。
　　不过很快他就被蜂拥而来的队友包围。
　　这一球，真的极大减轻了球员心里的压力。
　　如果将这个比分保持到比赛结束，无论瑞士和洪都拉斯赛况如何，西班牙都能保证一个晋级名额。
　　如果不是有半场开香槟的魔咒在，球员们绝不仅仅只是拥抱庆祝。
　　智利上下的脸色就很难看了。
　　明明在这场比赛前，他们还积6分位于榜首，现在能不能晋级还得看对手的结果。
　　贝尔萨紧急招来助教，询问他瑞士和洪都拉斯的比分，得知还是0比0，他暗暗松了一口气。
　　目前智利还是凭借积分优势排在瑞士之前，但这微小的领先并不保险，指望洪都拉斯零封瑞士不现实，智利还是要努力进球，争取赢得这场比赛才行。
　　不用贝尔萨说，场上的智利球员也知道这点。在比赛继续后就开始发起反击，但在西班牙队全攻全守的战术下，智利队的进攻往往无疾而终，没能威胁到卡西利亚斯把守的球门。
　　智利队想从边路突破，但西班牙队防守严密，不给一点进球的空当。
　　智利队几次尝试，反而差点被偷了家。这让球员们陷入了分歧。
　　是防守，还是进攻，智利球员没有商量好，分成了两派，结果就是两边都没有落着好。
　　进攻的时候，缺乏策应。防守的时候，缺乏人手。
　　直到上半场结束，智利队也没能进球扳平比分。
　　两队球员回到更衣室暂时休息，也是主帅调整下半场战术的时间。
　　但贝尔萨没有和球员们复盘上半场的战术漏洞，而是第一时间询问助教另一边的比分，结果得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上半场第38分钟，瑞士队打进1球，1比0领先洪都拉斯。
　　这意味着智利和瑞士不仅积同分，而且在净胜球上打平，唯一的领先是智利赢了瑞士。
　　但只要下半场瑞士再继续进球，结果如何，还难说得很。
　　助教的话让沮丧的球员们更是士气低落。
　　贝尔萨却迅速冷静下来，分析利弊后，推翻了之前稳健的换人战术，决定全线压上，猛攻西班牙队球门。
　　比起算净胜球，算交手胜负，还是干脆赢得这场比赛更简单。
　　下半场开始，贝尔萨连换两人，加强进攻。
　　智利队摆出背水一战的阵势，完全放弃了后场防守，整条阵线压过中线，开始向西班牙队球门狂轰滥炸。
　　比达尔抢断了阿隆索的横传球，不等阿隆索反抢，他干脆利落出脚，传向禁区前沿。
　　刚刚替补上场的米拉尔迎球抽射，可惜还没能找到射门的脚感，球滑门而过。
　　这之后，桑切斯利用速度，过掉拦截他的普约尔，挑传中路。中路包抄的博塞茹头球攻门，稍稍顶偏。
　　第56分钟，卡西利亚斯飞身扑出米利亚尔的射门。
　　更让西班牙球迷看得揪心的是紧接着的3个战术角球。禁区内多点抢点，一片混乱。偏偏这样的角球有3个。
　　好在皮克和拉莫斯拼尽全力，几次头球解围。
　　但西班牙球迷刚放心，更危险的情况就发生了。
　　智利球员边路配合二过一，撕开了西班牙队的防线。卡西利亚斯被骗出击，球却被传向中路，包抄的球员起脚推射，眼看要进球，卡普德维拉一个倒地滑铲，将自己扔到了门线上。
　　球打在他身上，被挡在了门线外。
　　虽然最终没能进球，但还是让西班牙球迷看得胆战心惊。
　　老帅很务实，不说什么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只是让后卫们收紧站位，让哈维回撤到后腰位置，和布斯克茨一起拦截，让前场几人回到中线破坏对手进球。
　　但百密难免一疏，即便西班牙队防守再严密，也有防守不到位的时候，也会有意外发生。
　　第62分钟，智利发起快速反击。米利亚尔边路带球高速突进，下底后一脚似传似射将球送到球门前。
　　皮克及时补位，但球却打在他膝盖上，偏转后弹向球门。
　　卡西利亚斯没想到还要防队友，一时间扑救不及，眼看着球从球门右下角入网。
　　1比1！
　　智利追平比分。


第274章 反转再反转
　　西班牙队瞬间被推入深渊。
　　替补席上，马切纳神色凝重，法布雷加斯面带焦虑，其他人也都流露出担忧。
　　平局的话，除非洪都拉斯赢了瑞士，不然西班牙队就要回家了。
　　博斯克招来助教，询问另一场的比分，得知还是1比0，眉头微微皱起。
　　指望洪都拉斯逆转比分赢瑞士，还是指望自己吧。
　　西班牙球迷也意识到了这尴尬的处境，他们已经一脚站在被淘汰的边缘了。
　　场上的球员心里更是清楚，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到半个小时了。不用老帅指示，每个人都默契地想到了进攻。
　　现在，只有进球才能拯救西班牙队。
　　程屿白边路带球突进，连过两人后一脚直塞球送至比利亚身前，比利亚单刀推射被门将挡出底线。之后哈维开出角球，普约尔头球攻门稍稍顶偏。
　　智利试图反击，但被阿隆索抢断。拿到球后，阿隆索远距离重炮轰门，球擦着门柱飞出。
　　这之后，西班牙队的攻势一直没有停，智利队球门风雨飘摇，看得智利球迷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贝尔萨果断做出决定：死守比分直到比赛结束。这样无论瑞士是输是赢，智利都能保住小组第一。
　　智利退守己方半场，在球门前筑起几道防线，势要拦下西班牙队所有进攻。
　　这样的密集防守，仿佛风吹不进水泼不进，几次进攻无果后，西班牙球员都有些急躁。
　　比赛只剩下不到20分钟了。
　　时间无声，却仿佛又在催促。
　　程屿白和比利亚配合二过一，在吸引防守球员的注意力后又回敲中路。比利亚停球后立刻有人贴上来逼抢，他只好横向带球寻找机会突破。
　　梅德尔见状情急之下出脚放铲，将比利亚连人带球一起放倒。
　　尖锐的哨声响起，主裁判跑过来，向梅德尔出示黄牌，又给了西班牙队一个任意球机会。
　　黄牌就算了，任意球的处罚却是智利队无法接受的。
　　万一西班牙队罚进了，他们又要开始算净胜球数了。
　　智利球员瞬间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向主裁判辩解，希望主裁判可以取消任意球的判罚。
　　西班牙队一听什么“正常卡位”“脚滑没收住”就不乐意了，也过来讨说法。
　　滑铲破坏他们的进攻，不判点球就该偷笑了。
　　两队球员争辩激烈，火药味重到快要吵起来。
　　毕竟这场比赛至关重要，谁晋级，谁灰溜溜地回家，都由这场比赛或者说可能由这个任意球机会决定。
　　主裁判被球员围在中间，争辩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吵得他头都大了一圈，就在他准备发几张黄牌让人冷静一下时，人群里高高举起一只手。
　　“裁判先生，我有话想说。”
　　现场嘈杂，但程屿白的声音还是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激烈的争辩像是被按下暂停键一样戛然而止。
　　主裁判对程屿白印象不错，点头让他继续说。
　　“根据裁判手册第17条，进攻球员已经完成变向盘带，防守球员故意伸脚妨碍，属于明确的阻挡犯规。”
　　“在比赛开始前，裁判委员会派了人来特意跟我们讲解这届世界杯的比赛规则，着重强调阻挡犯规会被严惩。”
　　“我们尊重裁判委员会，尊重执法的裁判，遵守比赛的规则，至今没有人拿过一张黄牌。”
　　智利球员听到第一句还在心里嗤笑，踢球靠的可不是嘴上说说，说比赛规则有什么用。
　　但等他们听到后面两句，想骂卑鄙。
　　裁判得听裁判委员会的，这和威胁有什么区别。
　　但气归气，没人想得出有什么比赛规则能用来反驳，只能眼睁睁看着主裁判露出赞许的表情。
　　结果可想而知，自然是维持原判。
　　西班牙队获得任意球机会，说不定能进球逆转比分。
　　智利球员苦大仇深排人墙，只恨刚刚没能“引经据典”反驳。
　　西班牙队则在商量由谁来主罚。
　　任意球是比利亚获得的，他想主罚，谁也不能和他抢。但比利亚拒绝了，他不擅长远距离任意球，不想浪费这个宝贵的机会。
　　程屿白站上罚球点时人还有些恍恍惚惚，想着回到巴萨一定要好好谢谢阿尔维斯。要不是他愿意倾囊相授重炮轰门的技巧，他也不会有主罚任意球的机会。
　　大脑本能做好了计算，程屿白按计划后撤几步，助跑、射门动作连贯。在人墙跳起前，球已经越过落向球门前。
　　门将奋力扑救，但鞭长莫及，只能眼看着球从右上角入网。
　　2比1！
　　西班牙队再次逆转比分。
　　贝尔萨神色严肃，不等他想出对策，助教急匆匆来到场边，告诉他又一个坏消息。
　　就在刚刚，瑞士队又打进一球，净胜球上，瑞士队完成了反超，现在排在小组第二的是瑞士队了。
　　摆在智利队面前的，只剩下进球一条路。
　　贝尔萨对着场上球员打手势，要求放弃防守，全力进攻。
　　智利球员也不想世界杯之旅到此结束，在前场疯狂拼抢，想要抢到球权，打进一球。
　　为了抵挡智利的疯狂反攻，西班牙队的前场球员都后撤回防。
　　两队球员神经高度紧绷，谁也不敢松懈大意，比赛一下子变得艰苦卓绝。
　　比赛已经过了80分钟，两队球员的体能消耗得都差不多了，在这样的时刻，却还要厮杀纠缠，全靠咬牙硬撑。
　　程屿白刚边路跟进，随时准备策应中路带球突进的比利亚，下一秒智利球员断球后，他又得马上后撤回防。
　　两个半场来来回回跑，他都在想比赛怎么还不结束，跑不动，真的跑不动了。
　　但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西班牙队和智利队要鏖战到最后一秒时，变故再次发生。
　　洪都拉斯抓住瑞士的防线疏漏，打入了挽回颜面的一球，比分同样改写成了2比1。
　　这样一来，智利凭借微小的优势，又回到了小组第2。
　　出线晋级早早和洪都拉斯无关，能够进一球保住最后的颜面，是洪都拉斯努力的目标。为此，洪都拉斯简直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在踢。
　　贝尔萨感觉自己分裂成了两半，一半关注着眼前的比赛，一半关注着对手的比赛。
　　两边比赛同时开始，但因为对手的补时更短，第89分钟，对手的比赛结束了。
　　贝尔萨迫不及待向助教打听，得知最终的结果是2比1后，他长出一口气，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可以安稳落下。
　　只要西班牙队不再进球，智利队就能出线。
　　贝尔萨立刻再度向场上球员下达命令：防守！严防死守！
　　进攻，防守，变化如风，智利球员感觉自己疲于奔命，好在再坚持几分钟，比赛马上就要结束了。
　　但补时却是漫长的4分钟。
　　更糟糕的是，西班牙队一点要踢默契球携手出线的意思也没有，居然还在进攻。
　　智利球员只恨不能拉着西班牙球员的手坐下好好畅聊兄弟情。
　　之前说话太大声，是他们错了。
　　稍早结束比赛的瑞士队顾不上走赛后流程，齐聚场边，观看西班牙和智利的比赛，给西班牙队加油，希望他们能再进一球。
　　但第四官员却在第92分钟时举起了换人的牌子。
　　博斯克用防守后腰马丁内斯换下了阿隆索。这是一个很明显的信号。
　　直接说“哥们，别拼抢了，我们一起携手出线吧”那是不行的，但换上一个防守型球员，大家心照不宣。
　　仅剩的2分钟成了本场比赛最平和的阶段。西班牙球员互相倒脚，不再发起强攻，只是确保球权在自己脚下。智利死守半场不出击。
　　瑞士队要看不出来两队的算盘，白踢这么多年的球了。
　　这两队明显是要联手做掉他们。但偏偏瑞士队无可奈何，干预不了一点，只能无能狂怒，骂两队几句。
　　终于，终场哨响起， H小组的出线结果也随之尘埃落地。
　　西班牙、智利、瑞士同积6分，西班牙以净胜球优势排名小组第一，智利以相互战绩排名第二，瑞士虽然赢了比赛，却遗憾没能晋级淘汰赛。
　　赛后，两队都在庆祝。
　　智利球员拥抱过队友，又来拥抱西班牙球员，勾肩搭背，一副哥俩好的模样，赛时的火药味像流云消散无踪。
　　“对了，我们给你们准备了一份礼物，”拥抱、交换球衣之后，西班牙队又收到了智利队的礼物。
　　没想到还要准备礼物的西班牙队上上下下面面相觑。
　　怎么办，完全没有准备啊，总不能拿球衣球裤什么的凑一凑吧。
　　球员们齐刷刷看向博斯克。
　　博斯克：他只是教练，不是收拾烂摊子的。
　　想归想，博斯克还是掏出了口袋里的东西，郑重地交到贝尔萨的手里。
　　因为被手挡住了大半，转播镜头拍得不清楚，观众不知道博斯克送了什么，但在现场的程屿白看得清楚分明。
　　是护身符。
　　贝尔萨听说这小小的一个能够保佑进球，立刻揣进了口袋里，速度之快，让博斯克都来不及后悔。
　　真正的后悔是等到之后打开了智利队送的礼盒，里面整整齐齐码放了两排肉馅酥饼。
　　包装再好看，也改变不了这是肉馅酥饼的事实。
　　“听说你喜欢吃，你多吃一点，”博斯克强忍着去找智利队换回来的冲动，对皮克说。
　　皮克心情复杂。
　　教练终于头一个想起他了，但是肉馅酥饼，他真的吃不下了，看到就会肚子幻痛。
　　比利亚等其他人敬谢不敏，工作人员也吃腻了，最后当天采访的记者都收到了一个肉馅酥饼，据说是两队友谊的象征。
　　已经踏上回家路的瑞士队得知后:阴谋！内幕！他们要求彻查啊！


第275章 同眠
　　西班牙队内并不是所有人都在为出线高兴。
　　领队垮着脸，躲在角落里，偷偷摸摸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到。
　　他表情急切又焦虑，不时深吸气，好几次想拔高音量大吼，但又生生咽下，有人经过附近时他更是特意背过身去，看上去鬼祟极了。
　　这通电话打了许久，领队挂断电话后露出迟疑的神色，最终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快步走进更衣室里。
　　更衣室里一片狼藉，球衣、袜子，喝过的水瓶，能量棒的包装纸，各种东西散落一地，让人找不到下脚的地方。
　　兴奋上头的球员们有的在给家里人打视频电话，有的左拥右抱唱着跑调的歌，兴致来了还要拉人跳一段。
　　领队越过重重障碍物，婉拒了皮克的跳舞邀约，走到更衣室中间，高声让众人安静下来听他说。
　　西班牙队需要返回波切夫斯特鲁姆，考虑到安全，必须尽快出发。
　　但即便现在就出发，也已经是晚上近10点。
　　卡西利亚斯皱着眉头问：“我们不能在这里暂住一晚，明天再返回吗？”
　　领队面露尴尬。
　　因为对出线不抱希望，西班牙队来比赛前已经带上了全部行李，准备踢完就直接去机场回马德里。
　　谁知道西班牙队就这么水灵灵的小组第一出线。
　　后勤一点准备也没有，既没有在比勒陀利亚预定酒店，还带上了全部的行李。
　　想临时预定酒店也不行，酒店早就被来看比赛的球迷预定满了。
　　现在就是如果不连夜返回西北大学的大本营，西班牙队就要流落街头了。
　　沉默是今晚的更衣室。
　　球员们还能说什么呢，只能麻溜收拾东西。
　　程屿白上大巴车时听到装行李的工作人员在吐槽。
　　“哎，我连送人的伴手礼都买好了，现在又不回去了，那些保质期短的只能和人分分吃掉了。”
　　“我答应我女儿后天陪她去游乐场，看来又要爽约了，等回家肯定要被她喊‘坏爸爸’了。”
　　程屿白听得嘴角抽抽。
　　说话的两人抬头看到程屿白，露出不好意思的笑。
　　不能怪他们这样想，实在是西班牙队的表现让他们没有信心。
　　西班牙队输了瑞士队，瑞士队输了智利队，一约分，可不就让人觉得西班牙队会输给智利队嘛。
　　苦哈哈坐大巴返回的路上，不少球员暗下决心，为了更好的待遇，之后的比赛得拼尽全力。
　　虽然坐车坐得屁股疼，但好在平安返回大本营，只是刚下车，球员们就又被告知一个噩耗。
　　当地组委会以为西班牙队不会回来了，他们一走，宿舍楼的暖气就被关掉了。现在想重新开，得等天亮后电工上班了。
　　凌晨三点多，南非冬日，冷的何止是天气，还有球员们的心。
　　谁都不看好他们吗？！幸好他们争气。
　　没有暖气，房间里冷得像是冰窖。程屿白用被子将自己裹成蚕茧状，但还是觉得冷，冷得睡不着。
　　然后毫无预兆的房门被砰砰敲响，皮克咋咋呼呼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Sergio，白，一起来玩啊。”
　　程屿白在被子里蛄蛹，一时间没能挣开被子的束缚。
　　拉莫斯去开了门。
　　皮克探进来半个身体，“我们打算在俱乐部玩一会儿，要不要来？”
　　皮克说的俱乐部是西北大学的板球俱乐部，现在成了球员们的娱乐区，看电视、打电玩，还有飞镖、乒乓球、桌上足球等等可以玩。
　　程屿白没有犹豫，直接拒绝:“不了，我想早点睡觉。”
　　现在这个时间已经比平时睡觉的点晚了，要是再去玩一会儿，谁知道会不会一觉睡到第二天。
　　“这么冷，你睡得着？！”皮克发出灵魂拷问。
　　程屿白沉默了。
　　7月的南非昼夜温差极大，白天二十几度，晚上跌到零下，暖气一关，冷意就透进骨子里，哪怕裹着棉被，也觉得冷。
　　“我们弄来了几个电暖器，真的不来吗？”皮克用出杀手锏。
　　电暖器是紧急找来的，数量不够一间一个，除了给了博斯克一个，剩下的几个就被集中到了俱乐部。
　　程屿白犹豫了几秒，心想一定要加练吗，好像也没有那么必要。
　　那还是去投奔温暖吧。
　　“你们这有没有吃的，有的话带上吧，”皮克抛出了来的第二个意图。
　　因为回来得匆忙，后勤还在清点行李，厨房的锅碗瓢盆还不知道在哪个箱子里，夜宵什么的就别想了，只能吃点零食了。
　　得亏博斯克不像瓜迪奥拉管得极严，不然他们连零食都没得吃。
　　程屿白和拉莫斯翻找出来一些零食，带上一起去了俱乐部。
　　门一开，一股热气就传了出来。
　　程屿白感受了一小会儿，里面就有人催促快关门，别把暖气放出去。
　　程屿白循声往里面一看，发现人几乎齐了。
　　之所以是几乎，是因为卡西利亚斯不在。
　　程屿白顺口问了一声，得知卡西利亚斯是因为白天要训练拒绝的，突然又想掉头回房间睡觉。
　　别人都在努力，他怎么能玩呢？！
　　卷王的警报系统在轰鸣。
　　“我……”程屿白想说他还是回去睡觉吧，话还没有说完，雷纳就塞给他一个乒乓球拍，顺便下了一个战书。
　　“听说你们中国人乒乓球都很厉害，玩一局啊，输的人就做10个俯卧撑。”
　　程屿白拿着球拍想解释，这是刻板印象，比如他，其实并不会。但雷纳没给他解释的机会，半拖半拉的将他带到了乒乓桌前。
　　“开始下赌注了啊，”普约尔拿着纸和笔，“比赛开始后就不能再追加了啊。”
　　“10欧，白赢，”皮克第一个下注。
　　“10欧，白赢，”拉莫斯紧随其后。
　　雷纳一听，立刻不满地叫嚷起来:“喂喂喂，你们什么意思？”
　　普约尔记下两人的下注，“我也投10欧白赢。”
　　“加油，一定要赢他，”其他人纷纷下注，投了程屿白赢的不忘给他加油。
　　雷纳没有想到投自己赢的寥寥无几，气愤地给自己投了200欧。
　　“来吧，让我见识一下你的水平，”雷纳燃起了熊熊战意。
　　话都说到这份上，程屿白只好压下想回去睡觉的念头，站到乒乓球桌前。
　　刚开始，程屿白只是想随便玩玩，没将胜负放在心上，但听到普约尔报数3比0、4比0、5比0，他终于忍不住了，狠狠一抽，乒乓球以一个高速旋转的飘忽姿势飞向球桌边角。
　　雷纳习惯了程屿白之前轻飘飘的直线球，冷不丁来一个又飘忽不定又快速的球，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这之后，程屿白又一口气追平了比分。
　　“你果然是在故意放水麻痹我，”让五追五，雷纳自认看穿了程屿白的“险恶用心”，“接下来我不会再上当了。”
　　程屿白也被激出了胜负心，将加练抛到脑后，决定要在这乒乓桌上大杀四方。
　　先是雷纳，之后是阿隆索、哈维、纳瓦斯，每一个都折戟在程屿白手里。
　　看着手下败将不甘又无奈的表情，程屿白来了兴致，主动约战，因为没人应战，他还故意刺激了几句，心满意足收获了皮克这个对手，但在皮克也惨败后就没人再上当了。
　　雷纳心有不甘，过了一会儿拿了一副扑克牌过来，问程屿白敢不敢再来一局。
　　“你确定？”程屿白有些意动。
　　自从在巴萨队内打遍天下无敌手后，就没人再愿意和他玩牌了，现在有亿点点手痒。
　　“当然，”雷纳自信满满，绝口不提这是皮克给他出的主意。
　　程屿白本来就对数字敏感，再加上有意识记牌，赢雷纳轻轻松松，毫无压力。
　　第一把，雷纳还以为是巧合。第二把，第三把，雷纳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十分有十二分不对。
　　“你是不是出老千了？”雷纳强烈怀疑，不然他怎么会一直输呢。
　　皮克没有忍住，当场爆发大笑。
　　哈维好心解释了一下，雷纳这才知道上了皮克这小子的当，追着讨要说法。
　　两人我逃你追，围观的人哈哈大笑，气氛热闹，连带着体感也没有那么寒冷了。
　　但毕竟他们刚踢了一场高强度的比赛，又连夜赶路，兴奋褪去后，疲惫便如同雪崩海啸一样袭来，之前是冷得睡不着，现在闹哄哄的身体暖和，睡意汹涌澎湃。
　　回房间拿了被子，一群人挤在俱乐部的小房间里，厚实的窗帘一拉，睡得昏天暗地。
　　程屿白睡着睡着，梦到自己在踢比赛，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一脚射门，球飞起后没有飞向球门，反而飘了起来，然后追向他。
　　程屿白一秒犹豫都没有，转身撒腿就跑，但球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出现在他面前，还变得像是小山一样大，劈头盖脸砸下来，将他压在底下。
　　等等啊，他不是孙悟空，为什么要压住他！
　　程屿白奋力挣扎，但被压得更紧，他一着急，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一片漆黑，缓了一会儿，等眼睛适应黑暗，能看到一点模糊的轮廓，他才发现按着他的人是拉莫斯。
　　因为房间大小有限，这么多人睡在一起，难免挨着，但挨着就挨着，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拉莫斯原本是这样想的，直到他在睡梦中被一脚踹醒，罪魁祸首还在不停地蹬他，他终于忍不住将人压住。
　　有这样问题的远不止两人，有人睡着睡着被突然挥来的手臂打到惊醒，有人打呼噜震天响，但彼此间的感情却又增加了一些。
　　或许很多年后，他们依旧会记得这个互相取暖的冬夜，正如在场上，他们能依靠的只有彼此。


第276章 牙牙对决（1）
　　陈诚瞄了一眼头顶的监控，将手机又推远一些，避免被监控拍到。
　　他站得笔直，看似目不斜视，实际上眼角余光一直在看手机上的内容。
　　本来，今晚他应该在家看球赛的，西班牙和葡萄牙的对决，他期待了好几天，结果同事临时有事，让他来顶晚班。
　　小超市没有无线网络不说，老板还严禁员工上班看手机，但他实在好奇赛况，只能偷摸上论坛看看文字版的比赛直播。
　　楼主在1楼发了两队的首发名单。
　　陈诚首先看向西班牙队首发名单的最后，没看到熟悉的名字，他诧异地挑了一下眉头。
　　帖子里有人当了他的嘴替。
　　【2楼：托雷斯前两场的表现都不太好吧，淘汰赛居然还敢让他上，是老帅艺高人胆大，还是老糊涂了？】
　　【3楼：楼上也不用说得这么难听吧，托雷斯水平就在那里，表现一般是受伤还没有完全恢复，现在说不定已经找回状态了呢】
　　【4楼：主帅每天看着球员训练，状态如何肯定比外人清楚，有的人就别指手画脚了，等着比赛开始吧】
　　……
　　【62楼：我倒是知道一点不算内幕的内幕，南非球迷普遍很喜欢托雷斯，西班牙队大本营附近经常有球迷蹲他要合影要签名。】
　　【63楼：这倒是，托雷斯是最宠球迷的，不管什么时候，遇到球迷要合影要签名，他都会同意，其他人就很难蹲了】
　　【64楼：知道有些人是想说谁，但托雷斯是队里老人了，论资历，那谁根本比不上】
　　【65楼：体育竞技也要论资排辈的话就搞笑了】
　　……
　　【215楼：大家都别吵了，我不是水军，就是单纯解释一下，其他球员不太给球迷签名合影，是因为忙着加练，没有那么多时间，而托雷斯因为刚刚伤愈不被允许高强度训练，空闲时间会多一点，当然他人也是真的好，才会在球迷身上花时间。】
　　【216楼：还是楼上，顺便解释一下，有没有可能轮换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球员们也是会累的。】
　　【217楼：其实仔细看看，西班牙队首发阵容全是主力，很谨慎了】
　　【218楼：葡萄牙队小组赛一球未失，说不定就是今年世界杯的黑马。相比起来，西班牙队小组赛踢得那叫一个磕磕绊绊，差点没能出线。】
　　……
　　【718楼：有没有大佬分析一下两队的战术？】
　　【719楼：这有什么好分析的，一看首发阵容就知道了，西班牙队肯定是传控，葡萄牙队肯定是防反，都是典型战术了。】
　　【720楼：趁着比赛还没有开始，我就直说了，人在彩票店，我应该买几比几啊？】
　　……
　　陈诚中途给几个顾客结了账，等他再次闲下来一看，帖子的楼数快过千了，但比赛还没有开始，这热度，比他预想的高太多了。
　　上一届世界杯可没有这么多熬夜看球赛的人。
　　不过仔细想想，最近两年里论坛注册人数也增加了很多，帖子除了五大联赛，中冠、中乙等小比赛也有。
　　陈诚感慨球迷基数变大了，小比赛也有了观众。
　　他刷新了一下帖子，看到楼主新发了一条。
　　【楼主：两队球员在通道里列队，准备进场。西班牙队中C罗的前队友和现队友对他表现得都很冷酷，一声招呼都不打。】
　　【1117楼：就知道俱乐部队友情都是虚假的】
　　【1118楼：这很正常啊，这场比赛可是淘汰赛，谁输了谁被淘汰，又不是友谊赛，不打招呼怎么了】
　　【1119楼：西班牙留子必须要说一下，他们是故意不搭理C罗的，想搞C罗心态。进通道前有转播镜头拍到他们聚在一起密谋，鬼鬼祟祟的。】
　　【1120楼：哈哈哈哈，好搞笑，密谋（划掉）当着全世界的面阳谋】
　　【1121楼：可恶，为什么国内转播是从比赛前开始的，我也想看场外的花絮啊！！！】
　　凌晨两点三十分，楼主发了一条“比赛正式开始”打断了球迷对转播掐头去尾只播比赛的吐槽。
　　帖子的回帖数陡然减少。
　　陈诚知道有不少人去看比赛了，他心里有些痒痒的，但到底舍不得用流量看比赛。
　　楼主很快就发了赛况。
　　【楼主：比赛开始，西班牙队牢牢掌控球权，葡萄牙队没有一脚触球。第59秒，球经过短传后交给托雷斯。托雷斯起脚劲射，葡萄牙门将爱德华多奋力扑救，惊险又精彩地将球扑出。】
　　陈诚脑补了一下这凶险的赛况，为葡萄牙队捏了一把冷汗。
　　西班牙队的进攻还在继续，短短10分钟内，3次威胁到葡萄牙队的球门，要不是爱德华多上扑下挡，比分早就不是0比0了。
　　陈诚看着不少人回帖说惊险刺激，他好几次想打开网页搜索CCTV5，想到钱，手都伸出去了又缩回来。
　　但诱惑远不止此。
　　稍后，葡萄牙队开始反击。
　　蒂亚戈远射打门，力道不足，角度也太正，被卡西利亚斯双手一抱轻松揽入怀中。不等卡西利亚斯站稳，阿尔梅达就撞了过来，连人带球一起撞进了球门里。
　　【3176楼：哈哈哈哈，这怎么不算进球呢】
　　【3177楼：阿尔梅达：进去吧你】
　　【3178楼：卡西的表情好搞笑，导播好坏，居然又是慢镜头回放又是特写。】
　　【3179楼：这么搞笑，早知道留着过年的时候当小品看了。】
　　【3180楼：虚假的进球：把球射进球门；真实的进球：连球带门将一起撞进球门】
　　陈诚看都看不过来，心里更是懊悔。
　　早知道比赛这么精彩，他就是说病了也要留在家里看比赛。
　　不久后，陈诚终于扛不住了，用流量打开了CCTV5，因为哈维的犯规，葡萄牙获得了任意球机会，主罚的人是C罗。
　　这要能忍住不看，得戒过毒。
　　陈诚安慰自己，他就看C罗罚任意球这一会儿，就两三分钟，花不了太多流量。
　　这是40码的超远任意球。C罗看着球门思索了一会儿，助跑、射门一气呵成。
　　球像是炮弹一样迅疾飞向球门，越过了人墙，急速下坠，一看就力道十足。
　　这样的重炮轰门硬挡很容易受伤，因为球速实在太快了，打到绝对青一块紫一块。
　　但卡西利亚斯经验丰富，面对这样的射门，表现沉稳。当球来到他身前时，他双手从下往上托，或者说排球一样将球击向半空。
　　球重新落回场内，不等葡萄牙球员补射，皮克拍马赶到，及时头球一顶解围。
　　陈诚看完赶紧退出，又打开了更省流量的论坛。果然都在议论C罗的这脚任意球射门。
　　【4753楼：可惜了，这么好的进球机会，浪费了。说不定换其他人罚结果会更好。】
　　【4754楼：楼上的别想了，葡萄牙队的罚球权是某人专属的，除非他让，其他人就别想了】
　　【4755楼：没必要嘲讽吧，任意球本来进球率就不高，又这么远，罚不进很正常】
　　【4756楼：C罗现在肯定很后悔，谁让是队友，平时肯定没少一起练习，这要是换个不熟的门将，肯定就进了。】
　　陈诚看得都忘了时间的流逝，正好凌晨三点多也没有什么客人，等到主裁判吹了中场哨，他才意识到上半场结束了。
　　两队互有射门，但都没能取得进球，比分还停留在0比0。
　　可以预见，下半场定然会更激烈。
　　转播开始播放广告，不少人回到论坛，为万层高楼添砖加瓦。
　　陈诚一个错眼就刷出了上百层楼，都是在充当场外主帅，指点战术战略的。
　　【8033楼：西班牙队中场的控制力世界第一，根本不用着急，就慢慢传球，拖进点球大战也不用慌，对面有C罗，但只有一个C罗】
　　【8034楼：葡萄牙稳住后防线就行，就让西班牙队倒脚，等到他们体力下滑，就是我们反击的大好时机】
　　【8035楼：两队踢的都没有我预想的好，比赛说激烈吧，也算不上很激烈，哎，感觉差了一点意思。】
　　【8036楼：上半场数据出了，西班牙控球率71％，射门次数7次，射正5次，可惜了，没能进球。】
　　【8037楼：给西班牙队算了一卦，蓝克红，他们穿蓝色球衣，肯定能赢穿红色球衣的葡萄牙队。】
　　陈诚看得一时无语，等到下半场开始没多久，博斯克就做了一件他难以理解的事情。
　　第58分钟，博斯克用略伦特换下了托雷斯。
　　还是看了论坛的分析，陈诚才明白。
　　除了开场的射门外，托雷斯在进攻端几乎哑火，没有太多的表现。当然这不是因为托雷斯状态差，而是葡萄牙队安排了两名中卫看死了托雷斯。
　　确定托雷斯无法突破两人的包夹围堵后，博斯克果断换上了更高更结实的略伦特。
　　略伦特上场不到一分钟，他就差点进球。
　　在短传倒脚后，拉莫斯冷不丁一记斜传打了葡萄牙球一个措手不及。布鲁诺和卡瓦略反应不及，眼看着略伦特鱼跃冲顶。
　　要不是爱德华多及时扑救，勉强将球挡出，西班牙队已经打破了僵局。
　　换人的效果是这样显著，让球迷不禁畅想西班牙队很快就可以取得进球。
　　但70分钟过去，80分钟过去，比分还停留在0比0。
　　两队球员都有些着急了。
　　总不会拖入加时赛，然后点球大战决定胜负吧。


第277章 牙牙对决（2）
　　比赛已经临近尾声，比分却僵持不下，计时器上每一个数字的跳动都牵动人心，一下一下，仿佛应和着心跳。
　　陈诚没忍住，再次打开CCTV5。
　　赛况比他想象的还要激烈。
　　两队都不想将比赛拖入加时赛，球权的竞争激烈到白热化。谁拿到球权，立刻就会有人上前逼抢，有的时候还是左右两人的逼抢。
　　一时间，两队都没能发起有威胁的进攻。
　　镜头给到场边，西班牙队的几个替补球员在热身。
　　博斯克也返回教练席，和教练组低声交谈，商量加时赛的战术。
　　就在所有人等着加时赛开始时，哈维将球从“泥潭”里摘了出来，不等葡萄牙球员上抢，他直接送出传球，甚至没有确认后点有没有队友接应，完全是凭默契。
　　略伦特没有辜负哈维的信任，突然高速启动，甩开防守球员，稳稳将球停下，随即带球向禁区内突进。
　　防守球员从四面八方而来，想要拦截略伦特。但略伦特速度极快，像是离弦的箭，直直射向球门。
　　卡瓦略感觉只是一眨眼，他就被过掉了。他来不及想更多，转身咬牙狂追，伸手抓住略伦特的球衣。
　　在力和力的作用下，球衣被扯破了。
　　略伦特感觉身体一轻，随即后背凉嗖嗖的。
　　这一耽误，补防的后卫已经到位，一左一右围上来，仗着人数优势将球破坏。
　　略伦特立刻跟主裁判告状，不忘展示自己新潮的露背球衣。
　　卡瓦略心中警铃大作，他突然意识到刚才的行为一个弄不好可能会被判罚点球。
　　要是真的判罚点球，西班牙队罚进了，无异于宣判葡萄牙队出局，而他会成为赛事不利的罪人，赛后一定会面临诸多骂声。
　　卡瓦略光是想想就一激灵，急中生智为自己辩解：“我不是故意的，当时我失去重心，差点摔倒，本能想要抓住点什么。”
　　略伦特啐了一声，哪有那么多巧合，分明就是故意犯规。
　　主裁判听着两人吵架，感觉都不是小学生水平，顶多幼儿园，偏偏音量不小，吵得他头都大了一圈。
　　因为卡瓦略身体的遮挡，主裁判并没有看到事发经过，但拉拽球衣是事实，总不能是略伦特自己扯成的露背装。
　　但如果判罚点球，很可能决定这场比赛的胜负。
　　主裁判权衡过后，只给了卡瓦略黄牌警告。
　　这样的处罚，让略伦特十分不满，觉得要不是卡瓦略犯规，说不定他能单刀进球。
　　主裁判决心已定，不想再听，指向场边，要求略伦特去更换球衣。
　　按照规定，球员不能穿着破损的球衣比赛。
　　略伦特只好跑向场边去更换球衣。
　　比赛不会等略伦特更换好球衣再重新开始，葡萄牙队忽然意识到现在场上的西班牙球员只有10人，好多的进攻机会。
　　当即葡萄牙球员默契十足地开始争抢球权，试图发起进攻。
　　至于这样做会不会有违公平竞争，对手换球衣太慢，怎么能怪他们趁机进攻呢。
　　场边的略伦特一看葡萄牙队居然不讲武德，急得要往场内跑，被装备管理员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球衣拽回来。
　　“快换上！”管理员另一只手里拿着新球衣。
　　略伦特抓着球衣下摆往上掀，手臂伸了出来，领口却卡在了嘴唇和鼻子的交界处。
　　西班牙队的球衣是偏紧身的款式，领口也小。
　　略伦特越是着急脱下来，越是拉扯不下来。
　　管理员上手帮忙，但略伦特长得太高，管理员够不到，只好喊他蹲下来。
　　略伦特蹲下身，在管理员大力拉扯下，付出五官变形的代价，终于将球衣脱了下来。
　　“快快快，换上，换上，”管理员看到场上葡萄牙队已经抢到了球权，正在进攻，也着急起来，急急忙忙将新球衣往略伦特头上套。
　　衣领再一次卡住，管理员没有多想，只是一味往下拽。
　　“疼疼疼！”略伦特感觉耳朵都要被拽下来了，发出痛呼。
　　管理员不语，只是想着年轻人真是娇气，手上一使劲，球衣终于越过略伦特的五官，卡住了脖子。
　　略伦特把手伸进两边的袖口，终于察觉到了异样。
　　这件球衣会不会太小了一点？！
　　本来偏紧的球衣，这件完全是紧身衣的程度。
　　管理员掀起球衣一看。
　　哦吼，尺码小了一码。好在背号没有错。
　　“将就穿一下吧。”
　　略伦特感觉勒得慌，心想这怎么将就，但葡萄牙队的射门被卡西利亚斯扑出，正是回到场上的好机会，他只好咽下抱怨，穿着不合身的球衣重回场上。
　　比赛重新回到11对11。
　　博斯克也向第四官员要求换人。
　　第88分钟，程屿白替换下了伊涅斯塔。
　　伊涅斯塔虽然遗憾自己没能踢完整场，但他是个大局为重的人，心知球队需要体能更充沛的球员加强进攻，在和程屿白击掌时，不忘跟他说加油。
　　比赛时间真的所剩不多了，场上的球员都需要加油。
　　拉莫斯活跃在进攻端，接到队友的传球后，他沿边路一路高歌猛进，连过三人后起脚射门。
　　爱德华多飞身扑救，惊险地将球扑出，拯救了球队。
　　尖锐的哨声却划过场上。
　　不少球员一脸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看到主裁判匆匆跑向西班牙队后场。
　　陈诚也一脸茫然，转播镜头一直跟着球，现在移到西班牙队球门前，他才看到有名西班牙球员倒在地上。
　　好在有回放。
　　就在西班牙队发起进攻时，在无人注意到的角落，科斯塔肘击卡普德维拉，直接将人放倒了。
　　卡普德维拉既没有带球，也不是锋线球员，科斯塔这操作好像有些莫名其妙。但C罗本场比赛无所作为，全是拜卡普德维拉兢兢业业的防守。
　　主裁判看不到回放，但他有边裁的眼睛，知道事情经过后，他没有任何迟疑，直接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红牌。
　　科斯塔想为自己辩解，但主裁判态度坚决，要求他立刻离场。
　　比赛进入补时阶段，葡萄牙队却要以10人应战。
　　葡萄牙主帅当机立断，打手势示意球员们严防死守。事已至此，或许将比赛拖入点球大战，葡萄牙队才有获胜的希望。
　　补时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3分钟的时间变得异常珍贵。
　　因为葡萄牙队后撤回防，西班牙队很轻松就拿到了球权。
　　皮克后场长传，球转移到比利亚脚下，接着便是西班牙队擅长的传控。
　　球在西班牙球员脚下来回传递，比利亚、哈维、阿隆索、程屿白、略伦特，不仅是场上的葡萄牙球员看得眼花缭乱，转播镜头也在满场找球。
　　等略伦特拿球时，不知不觉间，球已经被传进了禁区内。
　　葡萄牙球员如临大敌，立刻蜂拥上去，一时间，足足有6人包围略伦特。
　　这待遇，完全是巨星才有的。
　　略伦特分心想着这也太看得起他了，同时沉稳起脚，在防守球员伸腿试图将球解围前，先一步将球传给比利亚。
　　空当和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比利亚稳稳停球，又马上送出斜传。
　　球贴着草皮直直飞向哈维。
　　爱德华多压低重心，准备扑救。
　　但哈维既没有停球，也没有迎球抽射，反而脚后跟一磕，将球传向身后，在传球前，他甚至没有回头确认身后是不是有队友在。
　　但哈维相信，身后的队友肯定懂这拉玛西亚的小花招。
　　程屿白没有想到哈维会放弃自己射门，但当哈维半触球传给他时，他秒懂，迎球抽射。
　　等爱德华多看到迎面飞来的球，再做出扑救为时已晚，球已经飞进了球门里。
　　1比0！
　　西班牙队艰难地取得了进球，在第92分钟时，这也意味着留给葡萄牙队扳平比分的时间只有短暂的一分钟。
　　这种可能性很小，小到连主裁判都不觉得有可能进入加时赛，趁着西班牙球员庆祝进球，他找到哈维，预定了他的球衣。
　　为了不给葡萄牙队商量的机会，西班牙球员只是简单拥抱了一下，很快继续比赛。
　　对葡萄牙队而言，摆在面前的路只剩下进球一条，就连门将爱德华多都冲了出去。
　　攻防逆转，严防死守的人变成了西班牙队。
　　葡萄牙队的进攻折戟在了第一步争抢球权上。
　　西班牙队牢牢掌控着球权，高效快速地来回短传，球像是穿花蝴蝶，在球员间来回传接，葡萄牙球员拼命伸腿去够，却连球的边也没有触碰到。
　　葡萄牙球迷屏气凝神，甚至向上帝祈祷，但奇迹没有出现。
　　主裁判将口哨含在口中，抬手看表，时间一到，他用力吹响了口哨。
　　C罗顺着惯性又往前跑了几步，这才慢慢停下。
　　葡萄牙队的世界杯之旅在这里划上了句号。
　　他仰头，耀眼的灯光刺得他眼圈泛红，但他毕竟已经不是第一次参加世界杯时的小将，没有一众安慰他的老大哥。
　　坐在草皮上失声痛哭的人换成了门将爱德华多。
　　这场比赛，他几次扑出必进球，拯救球队，表现并不差，但最终的结果却不如人意。
　　葡萄牙球员各有各的难过，一时间没人顾得上过来安慰痛哭的门将，最后还是卡西利亚斯走过去，安慰爱德华多。
　　冲入场内一起庆祝的巴尔德斯和雷纳两人也走向爱德华多，一起安慰他。
　　同为门将，他们能体会被对手进球的痛苦，尤其是输了比赛时。
　　转播镜头定格在这一幕上。
　　陈诚看得眼眶微热，鼻子发酸。
　　除了胜负，或许是这样的人性闪光，才会有那么多人喜欢足球。


第278章 下一轮对手
　　陈诚打开论坛，才发现论坛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中国队没有参加世界杯的唯一好处，就是球迷可以随意选择支持的球队。有支持西班牙队的，自然有支持葡萄牙队的。
　　卡瓦略拉拽略伦特球衣，阻拦进攻，逃过一劫，没有被判处点球的处罚，使得支持西班牙队的球迷十分不满。
　　稍后，科斯塔肘击卡普德维拉被红牌罚下，葡萄牙队不得不少打一人，这又使得支持葡萄牙队的球迷相当不满。
　　两队球迷开辟场外赛场，在帖子里互相指责，随着个别人语气不太好，逐渐演变成骂街。
　　在脏话和人身攻击齐飞后，这个万层高楼的帖子终于被管理员封掉了。
　　但封得了一个帖子，封不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的新帖。
　　陈诚点开看了几个，都是差不多的内容，只是因为支持的球队不同，所以看法不同。
　　他有些失去兴趣，正想退出论坛，一个新帖出现，标题很有噱头，他没忍住点了进去。
　　【主题：“中”日大战即将开始，你支持谁？】
　　【如题，西班牙队1球小胜葡萄牙队，晋级下一轮。巴拉圭队和日本队0比0打平，点球大战同样1球不敌日本队。下一轮淘汰赛西班牙队将对战日本队，你们会支持谁晋级？】
　　【1楼：震惊！我还以为巴拉圭队稳赢的，没想到居然输了。】
　　【2楼：楼上不要歪楼，感慨乌拉圭队输了去隔壁楼，这里是讨论下一轮支持谁赢的。】
　　【3楼：这有什么好讨论的，肯定支持西班牙队啊，谁会支持小日子】
　　【4楼：难道支持日本队晋级的只有我吗？】
　　【5楼：50w滚出这个帖子！】
　　【6楼：我不是要给日本说好话，但日本毕竟是亚洲球队，要是日本赢了，说明亚洲足球水平也没有那么差嘛】
　　【7楼：记仇，管它代不代表亚洲足球，只想看它输，还是大比分的输。】
　　【8楼：回4楼，应该只有你，正常人都不会想看仇人过得好的。】
　　【9楼：大家还是李涛一下两队的实力对比吧，这两支球队之前有交过手吗？】
　　陈诚等了又等，没有等到大佬的分析。
　　实际上，在得知下一轮的对手后，博斯克和教练组众人都是一脸茫然。
　　西班牙队和日本队唯一一次交手还是2001年的友谊赛，这么多年，两队的球员早换过两轮了，毫无参考价值。
　　日本队有哪些球员，习惯用什么战术，等等问题，博斯克和教练组一概不知，甚至连日本队的比赛都没有看过。
　　4天后就要交手了，时间紧迫，从开普敦飞回波切夫斯特鲁姆的飞机上，教练组就在紧急商量分工。
　　全网搜集最近10场正式比赛的视频，还有教练采访、队内训练视频、球员联赛的表现、球员伤病情况等等补充资料。
　　通过这些资料，分析出对手常用的阵型和战术，再进行更深入的分析，确定对手的进攻核心、防守漏洞、定位球战术等等。
　　除此之外重点球员要做单独的分析。
　　时间紧，任务重，愁得脾气暴躁一点的教练已经在骂了。
　　巴拉圭为什么不能争点气赢了日本？！
　　他们资料都提前收集了，现在全没有用了。
　　博斯克心里也有些没底，但他没有表现出来，看上去依旧沉稳可靠，有条不紊地安排着每个人的工作。
　　“白，你对日本队了解吗？”有人突然想到程屿白，满脸期待地问。
　　程屿白指指自己，眼神清澈，“谁？我吗？”
　　看这样子就知道白问了。
　　教练组工作繁忙，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个人使。但球员们获得了宝贵的一天假期。
　　这是博斯克之前承诺的，如果西班牙队晋级四分之一决赛，就给球员们放一天假，让他们陪陪家里人。
　　说是一天假期，不过回到大本营已经快中午了。收到消息的家人早早来到大本营，看到人就兴奋地送上拥抱。
　　妻子、孩子、父母或者女朋友，每个球员身边都围了人，就连博斯克都被妻子和3个孩子围住，只有程屿白一个人孤零零站着。
　　看上去有点可怜。
　　助教塞拉达过去揽住程屿白的肩膀，将人带回教练组温暖的怀抱中，“来来来，跟我们一起去看日本队的比赛视频吧。”
　　程屿白想要拒绝，但挽留的手从四面八方而来，抓着他不放，半拉半拽将他带进了分析室。
　　博斯克看到程屿白没有说什么，坦然接受并且毫不客气地使用这个多出来的劳动力。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为了了解对手，博斯克带着一众教练看起了日本队最近的比赛。
　　看着看着，程屿白看到了熟悉的国旗。
　　2月时，中国队和日本队在东京踢了东亚杯。
　　“唔，看上去好像没什么参考价值，”塞拉达刚说完就挨了同事一记肘击，他吃痛吸气，难以理解地看向同事。
　　虽然工作是很忙很辛苦，但不至于要殴打同事发泄吧。
　　好心提醒的路易斯无语扶额。
　　“的确没有太多参考价值，”程屿白神情坦然。
　　中国队和日本队踢了一个0比0，不是因为防守得滴水不漏，是因为菜鸟互啄。
　　连看两场比赛，看得人腰酸背痛，终于可以休息一下。
　　程屿白听着教练们小声交流，清楚地意识到亚洲足球和欧洲足球的差距，不说有壁，也有很大一段差距。
　　吃过午餐，程屿白就被博斯克赶去休息了。
　　“总不能让你干两份活，又当球员又当教练，要是不想出去玩，就在基地里放松放松，”博斯克说完，又补了一句，“今天不许去加练。”
　　程屿白摸摸鼻子，心想他是那种背着队友偷偷卷的人吗，他都是当面卷的。
　　“要是被我发现你今天加练，下一轮的比赛就不安排你上场了，”博斯克放出杀手锏。
　　程屿白震惊地瞪圆了眼睛。
　　“我说到做到，”博斯克表情严肃地再次表态。
　　看博斯克认真的模样，不像是在开玩笑，程屿白只好将加练从今日计划中划掉。
　　他按照习惯，吃完午餐后午睡了一小会儿，醒来呆呆坐了片刻，然后才往俱乐部走去。
　　往常热闹的俱乐部安安静静的，一个人都没有。队友们估计都在陪家人。
　　程屿白打开电视，连上游戏机，打了一局单机游戏，刷新了最好成绩。但屏幕上炸开烟花时，没有人恭喜他。
　　其他的一些游戏，像是桌上足球，都是需要两个人才能玩的，程屿白只有一个人，玩不了。
　　无聊感从心底漫上来，他看了一眼时间，推算了国内的时间，放弃给他爸妈打电话。
　　除了游戏，俱乐部也有一个小书架，放了一些杂志，供人阅览。
　　程屿白无意中扫到这个小书架，忽然想起他是在西北大学里，那肯定是有校图书馆的。
　　来都来了，不去看看西北大学的藏书，有点说不过去。
　　程屿白果断离开俱乐部，离开宿舍楼，前往图书馆。
　　虽然是校图书馆，但波斯特马图书馆历史悠久，馆藏了不少书籍。
　　程屿白有心看看，但他不是西北大学的学生，没有借书证，进不去图书馆，最后幸好有人认出了他，刷脸进的图书馆。
　　只是这样一来，程屿白就不能借书了。
　　进入图书馆后，程屿白直奔数学类的文献区。他本意是想看看有哪些没见过的文献资料，但真的看到后，他贪心地这本想看那本想看，不知不觉就投入其中，完全忘了时间的流逝。
　　直到急促的电话铃声突兀响起，一下将他猛地拉回现实中，程屿白拿过手机一看，是他表哥的来电。
　　“喂喂喂，听得到吗？”声音通过电磁波传入耳中，有些失真，但程屿白还是听出了熟悉感。
　　“表弟，爷爷说要来看你比赛。”
　　程屿白一边听着电话一边往外走，听到他表哥这样说，差点左脚绊右脚。
　　“外公一个人来吗？”程屿白皱着眉头问。
　　“当然不是，我、爷爷奶奶，其实我爸也想来，但他实在抽不出时间，”白砚闻说到这里，幸灾乐祸地笑了一声。
　　虽然他一事无成，但他想走就能走，不像他爸，想看比赛，还得费劲安排工作。
　　“你们什么时候到？”程屿白微微皱起眉头，在心里盘算要怎么接待。
　　附近的酒店住满了球迷，一票难求，住哪里是个大问题。
　　“和日本队赛前肯定能到，”白砚闻说了几句就要挂电话。
　　来南非观赛是白老爷子临时决定的，白砚闻忙着做准备，抽不出空来和表弟慢慢叙旧。
　　程屿白挂断电话，又站了一会儿才回去继续看书。但书上的每一个字，他明明都认识，却看不进去。
　　脑子里想的全都是外公外婆要来看他比赛，哦，还附带一个表哥。
　　为了能有一个好表现，不辜负千里迢迢而来的亲人，程屿白觉得他应该加练，但想到博斯克说的话，又不敢了。
　　稍迟一点，程屿白又接到了他爸打来的电话。
　　申大的期末考试要4号才结束，程书和百分百赶不上西班牙队和日本队的比赛，但他特意打来电话，加油鼓劲。
　　他妈白女士的电话来得最晚。程屿白估算了一下时间，国内都要12点了。果然声音失真都遮掩不住白女士声音里的疲惫。
　　“注意身体，工作是忙不完的，”程屿白忍不住叮嘱。
　　白晏面对儿子的关心，感觉很受用，含笑说：“知道了，我只是忙这段时间，等忙过这几天就空闲了。”
　　程屿白感觉有什么从脑中闪过，速度太快，他来不及抓住。


第279章 不正经采访
　　独家专访:Amarillo的南非印象
　　采访时间:2010年7月1日南非当地时间14:00
　　采访地点:西北大学宿舍楼
　　受访者:西班牙国家队球员Amarillo
　　采访记者:爱咕体育南非特派记者杨波
　　审稿:西班牙足协新闻办公室（专访内容经球队许可发布）
　　西北大学是西班牙队本届世界杯的大本营，和英格兰队的皇家巴弗肯五星酒店、法国队的奢华度假庄园相比，由学生宿舍楼改建的住处朴素简单。
　　本次采访本应在新闻会客室进行，但会客室的照明发生故障，临时改到了宿舍楼。
　　西班牙队一球小胜葡萄牙队，下一轮的对手是日本队。这场四分之一决赛备受亚洲球迷的关注，赛前我们有幸采访Amarillo，聊聊南非世界杯，聊聊西班牙队。
　　记者：作为世界排名第一的球队，西班牙队被视作本届世界杯最大夺冠热门，你觉得你们能夺冠吗？
　　Amarillo：我希望是这样，不过我们遇到的对手都不弱，不能因为世界排名就大意，每一场比赛还是要全力以赴才行。
　　（一旁打游戏的皮克突然插嘴：网上不是有4大魔咒说我们绝对不可能夺冠吗？
　　记者：……
　　Amarillo（笑容尴尬，勉强打圆场）：所以我们要努力打破魔咒。）
　　（笔者科普：4大魔咒是指欧洲杯冠军魔咒、前一年欧冠冠军国魔咒、联合会杯冠军魔咒，夺冠的球队国家都拿不到世界杯冠军，除此之外还有首战输球无缘冠军魔咒，西班牙队4种debuff直接叠满，虽然是夺冠热门，但实际上普遍不被看好。）
　　记者（翻找出一个轻松的问题，缓和气氛）：西班牙队将大本营定在西北大学，是为了隔绝外界专心备战吗？
　　Amarillo：除了安静，这里有专业顶配的训练、医疗、康复设施，十分适合备战。
　　（皮克再次插嘴：因为这里便宜啊。
　　记者：……
　　Amarillo：……）
　　（笔者科普：英格兰队入住的五星酒店单间套房标价3175英镑一晚，据悉英足总总投入超2000万英镑。法国队入住的度假庄园费用也近100万欧元。）
　　记者（急忙切回正题）：你们是怎么备战下一轮和日本队的比赛的？
　　Amarillo：我们看了日本队的比赛视频，教练组拆解了他们的逼抢路线、换人规律等等，制定了针对性的战术，这几天训练就在通过队内赛的形式实践。
　　（皮克抬头，张嘴欲说，被Amarillo抢先打断。）
　　Amarillo：骄兵必败！我们没有轻视对手（重音），这场比赛会全力以赴（重音）。下一个问题吧。
　　记者：国内球迷很期待下一轮比赛你可以首发，你觉得自己会首发吗？
　　Amarillo：没有球员不想首发，不过阵容要根据战术来定，能不能首发还得看教练的意思，我只能说会全力争取。
　　（皮克又一次插嘴：包首发的。他之前放弃假期，帮着教练组搜集分析资料，昨天还和老爷子凑在一起聊了好久，这要不首发，我请你吃饭。
　　Amarillo（表情尴尬，听我狡辩，啊不，解释）：唔，不是放弃假期，是队友们都去陪家人了，但是我家人没有来，一个人待着比较无聊，所以就找了点事干打发时间。聊天也只是单纯地聊战术战略，不是要教练让我首发，真的没有。
　　记者（我是信呢，还是不信呢？笑笑算了）：微笑.jpg）
　　记者（接收到眼神示意，继续提问）：西班牙队内有不同俱乐部的球员，甚至还有皇马和巴萨这样死敌的球员，平时是怎么相处磨合的？
　　Amarillo：虽然大家属于不同的俱乐部，但现在我们是同一队的队友，目标一致，没有小团队，相处得很融洽。
　　（皮克：昨天Sergio还追着我打。
　　Amarillo（赶紧解释）：那是因为你输了游戏不肯认弹脑瓜崩的惩罚，Sergio才追着你。
　　皮克：你偏心！
　　Amarillo：我只是实话实说。
　　皮克：你现在心里只有马德里的Sergio，没有巴塞罗那的我了。
　　Amarillo：我们现在在南非。
　　记者（欲言又止，只能听着小学生吵架，保持微笑）：……）
　　采访暂时中断十几分钟。
　　Amarillo（整了整凌乱的衣服，重新坐下）：我们继续采访吧。
　　记者（瞄瞄像是破布娃娃的皮克，好不容易找回声音）：托雷斯状态低迷，在场上表现一般，有不少人认为他不适合上场比赛，你是怎么看的？
　　记者（说完猛地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犀利的问题，试图补救）：要不换一个别的问题？
　　Amarillo：Fernando永远是顶级前锋。因为伤病的影响，他暂时有些找不到状态，但他一直在努力，日常训练很刻苦。至于适不适合上场比赛，要由教练来决定。
　　记者（暗暗松了一口气，挑了一个轻松的问题）：闲暇时间你一般在大本营做什么？
　　（皮克抢答：卷我们，不是在加练，就是在去加练的路上，哦，有的时候还会去和教练组讨论战术战略。
　　Amarillo（咬牙切齿微笑）：休息，和队友们交流交流感情，有的时候会去图书馆看看书。）
　　记者（狂翻小本子，终于又找到一个安全的问题）：比赛期间的饮食还习惯吗？
　　Amarillo：习惯，西足协很贴心，不仅带上了厨师，而且带上了食材，虽然远在南非，但我们还是能够吃到道地的西班牙菜。而且厨师还会根据下一轮的对手，制作一些有特色的菜肴。
　　（皮克又双叒叕插嘴：对，做的智利馅饼，害我肚子疼。现在已经被严令禁止再做了。
　　Amarillo：那是你吃太多了。馅饼是无辜的。
　　皮克：在这里的日子，可比在巴塞罗那幸福多了，老头子根本不管吃零食。
　　Amarillo：不过我们比较自觉，作为职业运动员，我们深知身体的重要性，采纳营养师和队医的建议，合理安排饮食……
　　皮克：你昨晚还抢走了我最后一袋薯片，还去雷纳那里骗了一瓶可乐。
　　Amarillo：怎么能说骗呢，明明是愿赌服输的事情。
　　皮克：队医说你的体重比之前重了两斤多……
　　Amarillo（急忙打断）：说得好像你没有重一样。
　　记者（放轻呼吸，假装自己不存在）：安静.jpg）
　　采访再次中断，十几分钟后继续。
　　Amarillo：刚才这个问题能不能删掉？
　　记者（删是不可能删的）：当然（不可能）。
　　记者：你对自己在和葡萄牙队的比赛中替补上场打进制胜球是怎么看的？
　　Amarillo：靠队友们的默契配合，才创造出的进球机会，我只是运气好才完成最后一脚。要是没有队友们，我也不能进球。
　　（皮克（超大声）：那你把进球奖金分给我们！分给我们！）
　　Amarillo：采访能不能暂停一会儿，我突然有点急事。
　　记者（呆呆点头，目睹‘世界第三次大战’发生）：懵圈.jpg
　　Amarillo（捂住皮克的嘴，手动闭麦）：好了，我们继续采访吧。
　　记者：……你在西班牙队内感觉如何？
　　Amarillo：感觉很幸福。这里的每个人都很好。虽然会有比赛的压力，但教练还有其他人都把我们保护得很好。
　　Amarillo：无论比赛是输是赢，教练在采访的时候总是维护我们，将不利揽在自己身上。教练组的教练们熬夜看比赛，分析对手，制定战术。我们晚上加练完，再晚，队医、理疗师都会给我们做完按摩再睡觉。还有厨师，会给我们做好吃的，让我们放松。
　　Amarillo：不只是球员，所有人都在为同一个梦想并肩作战。或许我们不一定能夺冠，但这段幸福的时光，我永远不会忘记。
　　笔者手记：Amarillo不爱接受采访，联系时，我满心忐忑，以为会被拒绝，没想到Amarillo一口答应下来。
　　前往西北大学的路上，摇晃的车厢里，我还在斟酌问题。结果等赶到大本营，被告知会客厅的灯坏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修好。
　　和我们交涉的人英语带着浓重的口音，我要竖起耳朵仔细听，才能艰难分辨出他的意思。
　　原以为这次采访凉了，Amarillo却将我带到了俱乐部，一间球员们休闲放松的房间。
　　皮克正在里面打游戏，询问过他不介意我们在这里采访后，我开始了正式的采访。
　　采访进行得不太顺利，外向的皮克总是忍不住插话，但因为他说出了更多的内容，展现了球员们私下的一面，我没有制止。
　　于是这篇不太正经的采访稿诞生了。
　　写到这里，我生出了一个不专业的想法，一支同心同力的球队，团结又不高压，或许才能够在世界杯比赛中走得更远。
　　看似随意松懈，但其实队内每个人，教练、球员、后勤，都在为夺冠努力，都在为夺冠付出。
　　或许西班牙队可以一路高歌，打破魔咒，赢得最后的荣誉。


第280章 对战日本
　　球员通道内，两队球员各自列队，等待着进场。
　　程屿白看向隔壁，目光扫过一张张脸，脑中跳出一个个对应的名字，大久保嘉人、松井大辅、远藤保仁、长谷部诚、阿部勇树。
　　果然是451阵型。
　　小组赛日本队一直沿用这个阵型，甚至连首发阵容也没有变化。
　　教练组分析，这场比赛日本队还是会采用死守反击的战术，依靠球员后撤回防，在禁区内密集防守，封堵对手进攻。
　　破这样的密集防守，对哪支球队来说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就看是矛更锋利，还是盾更坚固。
　　程屿白正想收回视线，远藤保仁突然转过身来看向他，不偏不倚，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远藤保仁紧抿着唇，眉头微皱，神情肉眼可见的紧张。
　　在这届世界杯之前，日本队最好的成绩是2002年的16强，现在他们已经创造了新的队史巅峰。但正因为如此，日本球迷希望他们能够走得更远，哪怕对手是西班牙队。
　　与期待一起落在肩上的，是沉甸甸的压力。
　　只是站在球员通道里，听到场内传进来的助威声，就让人心脏狂跳，手心出汗。
　　哪怕他已经无数次站在球员通道里等待进场，却还是有种第一次首发的紧张不安，直到他撞进一双黝黑深邃的眼眸中。
　　偷看被抓个正着，程屿白有一瞬的尴尬，但他马上冷静下来，淡定地和人颔首打招呼。
　　远藤保仁一眼就认出了程屿白，虽然年轻，却是教练特意叮嘱过要小心的对手。
　　先前他也和队内一些人一样认为是沾了球队的光，被队友带飞，但现在看人镇定自若的模样，他又忍不住想还是有几分能耐的。
　　不等他想更多，就到了进场的时间，他顾不上再想，急忙跟上队友往前走。
　　赛前流程走完，两队球员各自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等候哨声的响起。
　　卡西利亚斯猜硬币时赢了，选了球权。哨声一响，全队便按照赛前部署，整体前压，发起进攻，想要一个开门红。
　　比利亚利刃似的扎在日本队禁区内，只等队友将球送到他脚下，发起最后一击。
　　中场，程屿白和哈维、伊涅斯塔以三角阵型层层推进，用横向转移球大范围拉扯日本队的防线。
　　拉莫斯和卡普德维拉两名边后卫也前插助攻。
　　西班牙队的进攻宛如疾风骤雨，狠狠打向日本队。
　　西班牙队研究了日本队近期的比赛，日本队的教练组也没有闲着，心知自己绝不能和西班牙队硬碰硬打对攻，索性直接放弃中场控球权，学习巴拉圭队的密集链式防守，将防线压缩在禁区内，以人数优势切断西班牙队的传球路线。
　　凭借不留空当的密集站位，日本队撑过了西班牙队一轮又一轮的如潮进攻，打碎了西班牙队开门红的计划。
　　比赛陷入了苦战。
　　西班牙队控球率碾压对手，射正次数却寥寥无几。日本队顶住了连续进攻，球员却承受着莫大的精神压力。
　　日本主帅冈田武史在场边吼到声音嘶哑：“守住位置！不要跟着球移动！卡死内切路线！”
　　博斯克没有这么情绪激动，却也叫过了助教，低声商量，过后他对着场上打手势，示意球员除了中场短传渗透，还要加强边路进攻。
　　收到指示的西班牙球员很快调整阵型，从4231变阵433。
　　程屿白和伊涅斯塔作为左右边锋，和作为中锋的比利亚协同进攻。
　　原本日本后卫将防守重心对准了孤身直入的比利亚，即便不拿球，他的身边也总有两名防守球员贴身合围，干扰他后撤拿球、穿插跑位。
　　现在多了两个边锋，日本队的防守人手捉襟见肘，毕竟无论是程屿白还是伊涅斯塔，都是不得不防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日本球员只能依靠拉扯球衣、侧面沉肩顶撞等小动作干扰。
　　在又一次被拉拽球衣后，程屿白忍不住向主裁判控诉：“裁判，他拉我球衣。”
　　主裁判看了看程屿白有些变形的球衣，对日本球员口头警告了几句。
　　程屿白皱眉，觉得裁判执法尺度太宽松。
　　果不其然，试探出主裁判执法尺度的日本球员没有停止小动作，依旧用这种方式干扰西班牙队的进攻节奏。
　　但随着西班牙队一次又一次的进攻，球大范围快速横传调度，日本队的防线在不知不觉中被拉扯变形。
　　接到队友传球后，哈维熟练地组织进攻，一记传球手术刀般精准，抓住日本队防线的疏漏，将球送到比利亚脚下。
　　比利亚一脚稳稳停球，带球第一步就是强行趟过后腰。补防的中卫急忙伸腿拦截，但比利亚却侧身用肩膀抵住他，一脚似传似射将球送向球门左侧。
　　门将一直绷紧神经，看到比利亚起脚，看到球贴着草皮急速飞向球门，他立刻飞身扑救。
　　球从他伸出的手掌前掠过，看上去要偏出底线，却在接近底线的位置被人停下。
　　门将还没有起身，此刻四舍五入就是空门。
　　拿球的程屿白听到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就是现在”，他没有迟疑，径直摆腿劲射，哪怕角度极小，他也没有求稳将球回传给跟进策应的队友。
　　球打中远门柱内侧，偏转后撞进了球网内，被球网兜住。
　　西班牙球迷聚集的看台瞬间爆发欢呼，球迷们兴奋得蹦跳起来，挥舞手臂，大声呐喊，尽情庆祝。
　　程屿白看到球进了，第一时间冲向比利亚，和他一起庆祝。
　　比利亚没有想到程屿白会射进，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当时是想传球还是想射门，反正就是福至心灵地来了一脚，身体在大脑之前做出了本能反应，结果就这么收获了助攻。
　　两人抱在一起，还没松开，就被跑来的队友们团团抱住，围在了最中间。
　　看着西班牙球员庆祝，日本球员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但脸色最难看的还是场边的日本主帅，他脸色铁青，对着场内的球员怒吼，斥责防线阵型崩盘。
　　主帅的咆哮，让日本球员顾不上慌乱，急忙回到自己的站位，重新拉起防线。
　　西班牙队在比赛重新开始后发起了几次快速进攻，想要扩大比分，但可惜不是被后卫舍身封堵，就是稍稍偏出。
　　比赛再次陷入僵持。不过西班牙队手握一球领先，踢得不再像之前那样急切。
　　第26分钟，伊涅斯塔边路带球突进，内切后起脚劲射，球擦着横梁飞出。
　　不久后，拉莫斯插上接应，一脚射门踢得太正，被门将没收。
　　第33分钟，西班牙队获得角球机会。哈维开出角球，皮克高高跃起争顶成功，但在日本球员的小动作下顶偏。
　　维持高强度的进攻极其消耗体能，上半场临近尾声时，西班牙球员体能肉眼可见的下滑，跑动变慢，节奏也变得拖沓。
　　日本队等待的就是这个时机。中场慢慢前压，伺机发动由守转攻的快速反击。
　　西班牙队的传球速度放缓，抓住这点，远藤保仁伸腿拦截，随即向前传球，将球交给前锋本田圭佑。
　　皮克仓促拦阻，被假动作骗过，不等他转身回追，一个人影一阵风似的从他眼前闪过，两三步就追上了带球突进的本田圭佑。
　　禁区内，程屿白不敢铲球，怕送对手点球，只能贴上去干扰。好在普约尔很快补位，和他一前一后包抄围堵。
　　几次尝试都不能突破后，本田圭佑开始寻找出球点，但跟进策应的队友稍慢，还没有就位。
　　在两人的逼抢下，本田圭佑独木难支，不免有些急躁。
　　程屿白敏锐地捕捉到了本田圭佑松懈的瞬间，果断下脚一勾，在本田圭佑还没反应过来前，将球勾走，随即转身带球大步向前。
　　刚过中圈，防守球员就合围包夹过来，想要封堵射门角度。
　　面对这样的情况，程屿白护着球的同时，飞快扫了一眼场上众人的位置，发现禁区右侧的伊涅斯塔居然无人防守，他立刻送出长传。
　　球从球员头顶飞过，落向禁区右肋。等日本球员顺着球看到伊涅斯塔，顿时警铃大作。但想补防为时已晚，伊涅斯塔直接迎球抽射。
　　虽然门将预判准确，及时扑救，但还是阻挡不了球从死角破门。
　　比分扩大成2比0。
　　不说稳赢，起码西班牙队已经占据上风。
　　要不是怕半场开香槟，西班牙球迷已经要提前庆祝起来。
　　尽管西班牙球迷觉得自己已经很克制很收敛了，但欢呼声还是响彻夜空，还是刺痛了日本球员的心。
　　等到比赛继续，日本球员愈加急躁，想攻出去进球，又碍于主帅死守的战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踢，场面有些混乱。
　　这样的混乱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
　　西班牙球员也被弄懵了，不知道是该进攻还是防守，只能来回横跳。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很快来到补时阶段。短暂的2分钟，日本队没能扳回一城，只能带着两球落后进入中场休息。
　　当上半场结束的哨声响起，松井大辅不甘地停下，将球踢远，眼睛还望着对手的球门。
　　本田圭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什么。
　　和垂头丧气的日本球员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西班牙球员，替补席上的球员已经起身等在场边。
　　“好小子，干得好！”雷纳带头，借着庆祝，揉程屿白的头发。
　　其他人有样学样，纷纷伸出咸猪手。程屿白拼命躲闪，还是躲不开，只能祸水东引。
　　“Andrés也进球了。”
　　被点名的伊涅斯塔：队友情呢？！


第281章 失明
　　球员的身影陆陆续续消失在球员通道里，看台上的红色浪潮却还没有停歇。
　　西班牙球迷仍然在为进球、为领先欢呼呐喊，最后不知是谁起的头，现场响起了歌声。
　　“这是在唱什么？”白老爷子听着万人合唱，询问大孙子。
　　白砚闻皱眉。
　　他哪懂西班牙语，他爷爷怕不是在为难他。
　　“球员的名字，”旁边一个声音响起，接过话茬，“这是西班牙的传统，会把球员的名字改编进助威歌谣里，是对球员场上表现的肯定。”
　　白老爷子立刻抛弃自家不争气的大孙子，转而询问旁边的谢凛川别的问题。
　　白老爷子第一次现场看比赛，失去解说的讲解，有看没有懂，憋了一肚子问题。
　　白砚闻看着谢凛川游刃有余的回答，眼刀嗖嗖飞过去。
　　妖精，还我爷爷！
　　谢凛川无视白砚闻挑衅的眼神，把白老爷子哄得眉开眼笑。
　　眼看失宠，白砚闻忍不住酸溜溜问:“你怎么懂这些？”
　　“多看几场比赛就知道了，”谢凛川淡定回答，绝口不提是特意了解的。
　　白砚闻小声嘀咕:“我怎么不知道你喜欢看足球比赛？”
　　谢凛川只笑不语，转头又对白老爷子说:“我去买几瓶水，白爷爷有什么别的需要的吗？”
　　白老爷子在外孙进球时也跟着吼了几嗓子，正觉得喉咙干，愈加觉得谢凛川贴心，但自己孙子在，怎么好劳动外人。
　　“还是让阿闻去吧，”白老爷子说着朝白砚闻使了一个眼色，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看别人家小孩多周到，自家的憨憨的，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白砚闻刚要站起身，就听谢凛川说:“还是我去吧，要不是小鱼给的票，我还看不了这场比赛。”
　　白砚闻其实很想问问他表哥什么时候成的铁杆球迷，千里迢迢跑来南非看世界杯，但他还来不及问，他表哥又补了一句:“而且阿闻不知道售卖摊位在哪里。”
　　白砚闻下意识想反驳，话到嘴边，想起自己真的不知道，只好把话又咽了回去。
　　过了几分钟，谢凛川回来了。
　　除了矿泉水，他还买了四杯热饮，入夜后气温骤降，正好捧着暖暖手。另一只手里还提了南非特色玉米糕、三明治和热狗等小吃。
　　白砚闻看他表哥头顶似乎有个发光的圆环，感动得热泪盈眶，“哥，你是我亲哥！”
　　谢凛川挑了一个热狗递给他，眼神意味深长。
　　白砚闻没看懂，只是啊呜张开血盆大口吃热狗。
　　白老爷子和白奶奶倒是对着谢凛川夸了又夸，直言要不是遇到他，哪能享这福。
　　怕不消化，两位老人没有吃小吃，谢凛川买回来的全便宜了白砚闻。
　　白砚闻埋头苦吃，正要咽下最后一口三明治，忽然听他表哥说了句“来了”。他急急忙忙抬头看去，已经有球员从通道里走出来，但因为有点距离，又穿一样的球衣，他根本认不出哪个是他表弟。
　　“那个，”谢凛川指给他看。
　　白砚闻顺着谢凛川手指的方向看去，还真是。他不禁感慨：“这么远，你都能认出来，视力真好。”
　　谢凛川想说自己好的可不是视力，但想想他表弟的情商，百分百不会懂，说了也是浪费口舌，还是专心看比赛吧。
　　虽然中场休息时日本主帅布置了新的战术，要和西班牙队争抢球权，但下半场一开始，西班牙队就迅速掌控了球权。
　　比赛再次呈现出半场攻防的态势。
　　两球落后，死守已经失去了意义，下半场开始后，日本队就调整阵型，在锋线上又增加了两人，想要加强进攻。
　　但日本队因为西班牙队的进攻忙于防守，腾不出手反击进攻。反倒是因为这样，防线不如上半场严密，很快被西班牙球员抓住空当。
　　哈维一脚直塞，精准将球送向前场。程屿白晃过防守球员，轻巧一扣，带球突入禁区内，形成单刀。
　　门将当机立断，出击封堵。
　　这一封堵，可供射门的角度就很小了。
　　程屿白望向球门，找到了一条狭窄的通道。他不再迟疑，径直起脚射门，球拔地而起，按照预想的路线飞向球门。
　　门将出击，只剩空门。哪怕门将、后卫都反应过来，想要补防，但人怎么能比得过球的速度。
　　门将刚转过身，球就从死角钻入了球门里。
　　他那么急切，原来是为了亲眼见到把守的球门被攻破。
　　门将懊悔又绝望地双手抱头，不愿意相信这一切竟然是真的。
　　3比0，西班牙队距离胜利只是时间问题。
　　看台上，西班牙球迷齐声高呼程屿白的名字，转播镜头记录下这一幕，和翻涌的红色浪潮永远定格。
　　西班牙队的快乐建立在日本队的痛苦上。
　　日本主帅嘶吼着提醒场上球员注意防守。
　　其实不用主帅提醒，场上的日本球员就意识到了放任程屿白的危险性。
　　都梅开二度了，离戴帽还远吗？
　　于是当程屿白又一次带球突破时，他迎来了三人的包夹围堵。
　　这算是基操了。程屿白没有慌乱，先是趁着两人还没有合围，加速从中间穿过，之后对上右后卫驹野友一，他一个沉肩的假动作，轻松将人骗过。
　　除了门将，他的面前就是一片坦途。
　　门将因为刚才的进球，有了一点心理阴影，一时间下不了决心是不是要出击。
　　这一犹豫，给了程屿白起脚射门的时间。
　　他刚摆出射门姿势，脚还没有离地，眼角余光捕捉到侧后方飞铲的身影，果断放弃射门，侧身避让。
　　驹野友一铲了个空，但他在失去平衡摔倒时，不忘拽住程屿白。
　　程屿白还没有站稳，被大力一拽也失去平衡，往后倒去。
　　他正想做出防御性姿势保护自己，眼前闪过一个黑影，下一秒他就感觉右眼剧痛，让他顾不上调整姿势，结结实实摔在草皮上。
　　他本能捂住右眼，好在剧痛只是一瞬，很快减退。他缓了缓，睁开眼睛想要起来，但眼前还是一片黑。
　　单纯的黑，不像夜晚还有点点星光。
　　程屿白愣了几秒，又闭上眼睛重新睁开，但依旧是什么都看不见。
　　“别装了，快起来，”驹野友一看到主裁判快步跑过来，用带着口音的英语催促程屿白。
　　巴萨人均演员，他是知道的。
　　程屿白因为这突发状况，大脑处于宕机状态，完全没有听到驹野友一说了什么。他有种做梦一样的不真实感，甚至觉得自己就是在做梦，不然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被滑铲踢中脚踝很容易受伤，一直以来，程屿白都很注意保护自己。但他没有想到，会被打中眼睛。
　　而且好像有点严重，他现在看不见了。
　　听到主裁判的询问，程屿白听到自己说“我看不见了”，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主裁判立刻示意队医进场。
　　队医几人扛着医疗箱狂奔入场。
　　看台上因为这突发事故议论纷纷。
　　谢凛川在程屿白被铲倒时腾地站起身，表情严肃地看向场上，但距离太远，看不太清楚，直到看到队医入场，他皱紧了眉头，掩饰不住担忧关切。
　　白砚闻忙着安慰两个老人。
　　足球比赛中被铲倒被拽到被撞倒很常见的，有的时候还会滚个几圈，等到主裁判给了满意的判罚，又会上演医学奇迹，原地满血复活。
　　但这次却不是。
　　主裁判没有马上给出判罚，而是等着队医的检查结果。
　　队医蹲在程屿白的面前，捧着他的脸，检查瞳孔反应，反复确认之后，朝着教练席做出了换人的手势。
　　看不见，根本没法踢。
　　博斯克一颗心沉到了底，紧急点了托雷斯准备上场。
　　更详细的检查得去医院，队医只确定以程屿白现在的情况无法继续比赛，至于失明是暂时的还是永久的，他也不能确定。
　　但他只拣好的跟程屿白说，安慰宽慰人。
　　“别担心，我们先去医院检查一下，看上去伤的不严重，”队医说着要扶程屿白上担架。
　　“……等等，我想自己走下场，”程屿白碰到担架，突然想起外公外婆在看台上，不想两位老人担心，他提出要求。
　　除了眼睛看不见，他没有其他的伤，完全可以自己走下场。
　　看程屿白说话条理清楚，应该不是颅脑损伤导致的失明，队医同意他走下场。
　　因为看不见，程屿白只好由队医搀扶着他走，走得并不快。
　　有日本球员小声抱怨了几句，觉得是在故意拖延时间，但主裁判不说，他也不好提。
　　意识到程屿白要被换下场，西班牙球迷以掌声相送。
　　程屿白循声看去，死寂的黑暗缓缓退去，他眼前又重新出现了光影。但光影模糊成一团，扭曲重叠，偶尔的亮光甚至让他觉得有种烈火灼烧眼睛的不适感。
　　反正这样和看不见也没什么区别，他索性闭上眼睛。
　　下场后，他立刻被送上救护车，前往最近的医院。
　　但这件事还没有结束。
　　拉莫斯、皮克、阿隆索围住驹野友一，讨要说法。驹野友一为自己辩解，他只是无意挥手打到，不是故意的。
　　但这说辞，显然不能让几人信服，反而觉得是在找借口。
　　日本球员也迅速冲过来，挡在驹野友一的前面。
　　主裁判被裹挟在两队球员的中间，张开双臂，想要分开两队球员，高声吹哨，想要让两队球员冷静下来，但没多少效果。
　　直到两队队长过来，这才勉强稳住混乱的局面。
　　卡西利亚斯按住拉莫斯的肩膀，安抚他不要冲动。


第282章 前往医院
　　主裁判擦了擦额头的汗，对驹野友一掏出了黄牌。
　　铲人犯规，黄牌。
　　虽然摔倒的时候打到人致人失明，但这是意外，不是故意，不追加处罚。
　　这样的处罚合理却不能让西班牙球员满意。
　　“不要和裁判争执，我们的目标是那个，”卡西利亚斯拉住要上前和主裁判分辩的拉莫斯，对他也是对其他队友说。
　　拉莫斯顺着卡西利亚斯示意的方向看去，看到了日本队的球门。
　　球员就应该用进球说话。
　　不用明说，所有人默契地达成了共识。
　　看台上，西班牙球迷惋惜程屿白受伤早早退场，家属区的四人却是满心担忧。
　　“喂喂喂，你小心点，别掉下去了，”白砚闻见谢凛川上半身探出栏杆，向着西班牙队的替补席张望，赶紧抓住他手臂，怕他一个不小心掉下去。
　　谢凛川紧皱着眉头，脸上满是紧张焦虑忧心。他少见的有几分无措。
　　“要不打个电话问问？”白砚闻心想人是自己走下场的，应该伤得不重，可能就是扭了脚什么的，表现得还算镇定。
　　谢凛川知道比赛的时候球员都会把手机上交，即便打了，大概率也没有人接，但还是心存了一丝希望，走到场外，拨通了电话。
　　嘟嘟嘟……
　　忙音规律的响着，久久无人接听。
　　谢凛川的心也跟着缓缓往下沉。
　　就在电话快要自动挂断时，有人接起了电话。
　　谢凛川匆匆返回看台，告诉白砚闻他会跟救护车一起去医院。
　　“啊，要不我去吧，”白砚闻想他可是程屿白表哥，万一要手术什么的，他也能签字。
　　“你陪着白爷爷白奶奶过来医院，路上小心，”谢凛川不容拒绝地说完又急匆匆离开。
　　白砚闻觉得他表哥好像比他还着急担忧，但现在不是细想的时候，他带着爷爷奶奶往球场外走，打车去医院。
　　与此同时，程屿白已经躺在救护车的担架上。一名队医会陪他一起去医院，除此之外还有西足协的人。
　　“稍等一会，家属马上过来。”
　　程屿白听到这样说，正想问问家属是谁，就听到了有人上车的动静。
　　眼睛看不见之后，其他的感觉就变得敏感。
　　他察觉到上车的人坐到了他身边，还没问是谁，手就被抓住。
　　“别怕，会没事的，”谢凛川看到程屿白躺在担架上，心里又酸又涩，说不出来是什么情绪，怜惜、心疼、担忧、焦虑各式各样的情绪翻涌交织，但他强压下了这些情绪，只是沉稳的安抚。
　　“凛川哥？”程屿白有些惊讶，他还以为是他表哥白砚闻。
　　谢凛川应了一声，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解释:“阿闻会陪着白爷爷他们一起过来。”
　　“外公、外婆是不是很担心？”想到两人难得来看比赛，结果他却受伤了，程屿白语气中流露出几分懊悔。
　　“我们都很担心，”其实是被吓得不轻。
　　谢凛川劝说放弃再踢球的话都到嘴边了。
　　“不知道能不能赶上下一轮比赛，”有一向让人安心的哥哥在，程屿白放松下来，有一茬没一茬的闲聊。
　　谢凛川将话咽下，临时改口:“就算赶不上，之后还有半决赛、决赛，实在不行，还有下届，下下届，总有机会的。”
　　“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意外的受伤，让程屿白有些悲观。
　　谢凛川开始想要怎么安慰打气，好在程屿白自己就转过弯来，没有再自己吓自己。
　　“不知道比赛怎么样了？”
　　谢凛川拿出手机，搜到了文字版的直播，“西班牙队刚刚进球了。”
　　程屿白一听来了精神，“谁进球了，怎么进的？”
　　谢凛川念给程屿白听:“第68分钟，比利亚接到哈维的传球，沿左路带球突进，连过两人后在禁区外一脚远射，将比分改写为4比0。”
　　“进球后，比利亚没有和其他队友拥抱庆祝，而是找到主裁判，经过商量，主裁判将黄牌交给了比利亚，比利亚手指黄牌。”
　　“啊，”程屿白露出尴尬的表情。
　　“解说猜测这是不是在嘲讽日本队刚刚拿到的黄牌。”
　　程屿白更尴尬了。
　　“其实……”他想解释，但想想比起真相，好像这样误会也不错。
　　比赛重新开始后，西班牙队又发起了几次进攻。
　　程屿白听谢凛川念着，在大脑中脑补情景。
　　“第74分钟，西班牙队获得角球机会。哈维开出角球，球呈一道弧线，落向禁区中路。普约尔在后卫的逼抢下高高跃起，抢到后点，甩头攻门，球进了。”
　　虽然谢凛川说得简单，但程屿白还是听出了熟悉，这不是他和教练组在仔细盘点了日本队定位球防守后制定的定位球战术嘛。
　　居然真的用上了，而且还进球了！
　　“太好了，”程屿白兴奋地说完，又觉得遗憾，可惜他不在现场，没有亲眼看到。
　　谢凛川见状，想安慰几句，但救护车已经到达医院，刚停稳就有医生拉开车门，着急忙慌地送程屿白去做检查。
　　谢凛川不得不松开手。
　　程屿白这才意识到他抓着谢凛川的手抓了一路，干燥温热的手掌，给了他无言的安慰。
　　松开手后，他躺在推车上，被小跑着推着往前。推车的晃悠，让他心底生出不少恐惧。
　　失明，光是想想就很吓人。
　　程屿白不敢想要是真的这样，以后要怎么办。他睁开眼睛，想确认自己看得见。
　　光影斑驳又重叠，混乱地交织在一起，连轮廓都看不清楚，反倒是眼睛被晃得刺痛。
　　他只好又闭上眼睛。
　　要是以后看东西都这样，那和失明没什么区别。
　　程屿白记不清自己被推着做了多少项检查，只记得在一个又一个仪器前辗转。有些检查，家属不能陪同，但他每次被推出检查室，总有一个沉稳的声音在等着他。
　　检查做到一半，白砚闻带着两位老人终于赶到。
　　白砚闻看着谢凛川巴巴望着检查室，不合时宜地思绪跑偏，觉得谢凛川这样好像等在产房外的新手爸爸。
　　“新手爸爸”看得太专注，都没有注意到白砚闻等人的到来，还是白砚闻跟他说话，他才意识到有人。
　　“检查结果怎么样？”白砚闻直接问。
　　“还不知道，”他只知道检查一项接着一项，让他心里的不安逐渐增加。
　　白砚闻犹豫了一会儿，将谢凛川拉到一边，背着两位老人说悄悄话:“你说我要不要联系姑姑和姑父，要是真的很严重，还是得他们来做决定。”
　　虽然表弟成年了，但这么大的事，还是要告知家长的。
　　“国内来南非要两天时间，真要有什么也赶不上，”谢凛川想到那些不好的可能，语气有些急躁。
　　白砚闻再次没拉住思绪跑偏。
　　表哥的情绪看上去不太好啊。
　　等等，貌似他才是小鱼的亲表哥吧。
　　为了不被比下去，于是等程屿白被推出检查室，白砚闻一个健步冲上去，抢在谢凛川之前握住了程屿白的手。
　　“别担心，就算你真的看不见了，家里也能养你一辈子的。”
　　程屿白刚想手被握住的感觉有点不太一样，他就听到了白砚闻的声音。
　　听白砚闻说完，程屿白嘴角抽了抽。
　　盼他点好的吧。
　　“别担心，会没事的，”另一个声音随即响起，因为程屿白看不见，他也就不知道谢凛川给了白砚闻一个警告的眼神，警告他别再乱说了。
　　白砚闻做了一个拉拉练的手势。
　　白老爷子见惯了大风大浪，但看到外孙被纱布蒙着眼睛，还是藏不住心疼和担忧。
　　检查结果还要一会儿才出来，护士推着程屿白去病房。谢凛川眼疾手快，抓着推车的另一边帮忙。
　　白砚闻感觉那种微妙的感觉又浮现了。
　　到了病房，护士又拿来了病号服。
　　不管检查结果如何，今天程屿白都得住院留观。
　　“要不要我帮你换？”白砚闻还来不及问，他的词就被抢走了。
　　“不用，我自己可以，”程屿白拒绝了谢凛川的好意。
　　他虽然看不见，但自己换衣服还是可以的。
　　上衣有纽扣，程屿白从上往下拉着衣襟两边摸索，不费多少力气就将上衣穿好。
　　等轮到裤子，程屿白犯了难。
　　裤子没有口袋，光靠摸，实在摸不出来前后。
　　程屿白前后试穿了两次，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两次都觉得不舒服。他只好喊谢凛川进来帮忙，就是有点不好意思。
　　“右脚抬起来，”谢凛川拿着裤子，半弯着腰，“手搭我肩膀上。”
　　“不不不，你告诉我前后就行，我可以自己穿的，”程屿白急忙解释，他说的帮忙，不是帮他穿。
　　“抬脚，”谢凛川没有理会程屿白的拒绝，只是简洁地下指令。
　　程屿白乖乖抬脚，因为一只脚站立，有些不稳，他又把手搭在了谢凛川肩膀上。
　　“另一只脚。”
　　程屿白又换另一只脚，等两只脚都套进了裤子里，不等他开口，谢凛川已经帮他把裤子提了上去。
　　“谢谢，谢谢凛川哥，”程屿白红着脸道谢。
　　等医生带着检查报告过来，就看到病患脸红扑扑的，还以为是发烧了，被吓得不轻。
　　弄清楚原因后，医生放心了，开始给病人和家属说明病情。
　　驹野友一的确是打中了程屿白右眼，但好在不是手肘或者身体重压，所以眼球没有器质性破损，只是视网膜震荡。
　　南非医生说了一大堆医学术语，病房内听懂的人……为0。
　　“医生，那我视力还能恢复吗？”程屿白主动出击，问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第283章 同过夜
　　谢凛川、白砚闻几人都看向医生，眼巴巴的，带着或直白或隐晦的期待，让医生感觉压力有点大。
　　好在他要说的是个好消息。
　　“经过检查，没有视网膜脱离、晶状体损伤和视神经病变，外力撞击导致的视网膜震荡，水肿消退后，视力就可以完全恢复，不会有后遗症。”
　　知道视力可以恢复，几人长出一口气。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白奶奶合十双手，把能想到的神佛谢了个遍。
　　白老爷子神情也放松下来。
　　谢凛川将秘书刚发来的几个国内外知名眼科专家的联系方式记下，想着回国后再去复查一下更放心。
　　因为要避光静养，程屿白双眼被缠上了一层又一层纱布。
　　白砚闻端详了一会儿，伸手在程屿白眼前晃了晃，问了一个没意义的问题:“看得见吗？”
　　谢凛川顿了顿，想着要不让秘书再找找靠谱的神经科专家，也给他表弟看看脑子。
　　聊了几句，队医和西足协的人办好住院手续过来。
　　程屿白要在医院留观一晚，但两人得回大本营，所以找了个护工过来照顾。
　　“不用护工，我们会留下照顾的，”谢凛川直接拒绝。
　　以程屿白现在的情况，他不放心让陌生的护工照顾。
　　看都看不见，万一被护工欺负了怎么办？
　　白砚闻自告奋勇：“那我留下照顾表弟。”
　　“你不行，”谢凛川拒绝得比刚才还干脆。
　　“我怎么不行？！”白砚闻不服，想到电视剧中照顾病人的情景，力证自己可以：“他想吃苹果，我可以给他削的。”
　　“谢谢，我不想吃，”程屿白谢谢他表哥的好意，但是婉拒了。
　　白砚闻没想到程屿白会拆他台，一时语塞。
　　程屿白想说他不需要人照顾，但谢凛川在他之前说：“我留下，你带着白爷爷和白奶奶回酒店休息，时间也不早了。”
　　实际上早过了家属探视的时间，但因为来的时候就已经是深夜，再加上是VIP单人病房，医院破例让家属留到了现在。
　　白砚闻稀里糊涂被说服，进了电梯才觉得有点不对劲。
　　那是他表弟吧，怎么感觉他表哥更殷勤呢？
　　白砚闻三人一走，病房里只剩下程屿白和谢凛川两人。一时间，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程屿白看不见，对声音格外敏感。病房里安静得让他有些不自在。
　　“你不用特意留下来照顾我的，真有什么需要，我可以按铃找护士帮忙的，”程屿白试图劝说谢凛川离开。
　　“你要让护士扶你去上厕所？”明明谢凛川语气淡淡的，却给程屿白一种步步紧逼的感觉，“我刚才看过，值班的护士都是女的。”
　　“我、我……我自己扶着墙慢慢走也能找到卫生间的，”程屿白还真不好意思，但他觉得他就算看不见，也能自己摸索。
　　顶多就是这里撞一下，那里碰一下而已。
　　程屿白自己看不见，不知道他红了脸，但谢凛川看得清楚明白。
　　他放弃了刚才不动声色的逼迫，转而换上一种温和的语气：“难道你要找护士告诉你比赛的结果吗？”
　　程屿白一下被拿捏住命脉。
　　算算时间，比赛早就结束了，他的确好奇最后的结果。
　　西班牙队手握5球领先，总不至于在最后的十几分钟里被日本队逆风翻盘吧。
　　谢凛川没有吊程屿白胃口，搜索比赛结果，直接告诉：“西班牙队6比0大胜日本队。”
　　“第6球是谁进的？”程屿白的注意力被转移到了比赛上。
　　“第86分钟的时候，替换你上场的托雷斯接到长传，趁着比利亚吸引防守球员，单刀破门。”
　　相比起前几场表现不佳的托雷斯，的确是比利亚更有威胁，不过绿茵场上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哎，要是我没有受伤，说不定就是我戴帽了，”程屿白想到倒霉的自己，神色有些恹恹不乐。
　　“还有你队友的赛后采访，想不想知道？”谢凛川没有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之类宽慰的话，而是抛出了另一个诱饵。
　　“想！”程屿白回答得飞快。
　　谢凛川压下笑声，仗着程屿白看不见，光明正大上扬嘴角，“你队长说虽然你受伤离场，但一直激励着他们，他们想将进球送给你。”
　　程屿白不自觉捏住病号服下摆，捏捏搓搓揪揪后含糊地说：“这是……官方套话啦。”
　　“还有哈维，他说如果你没有中途下场，说不定比分能踢上两位数，”谢凛川扫了一眼手机，说的时候一直注视着程屿白，看到他脸红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
　　“队副，太夸张了，”程屿白感觉脑子在冒蒸汽，下意识说了更顺口的巴萨队内称呼。
　　“还有皮克……”谢凛川话说到一半，诡异地一顿，改口说：“博斯克也夸了你。”
　　程屿白不在意老帅的夸夸，只想知道皮克说了什么。
　　“他不会是嘲笑我受伤了吧？！”程屿白警觉起来。
　　躲开了滑铲，没躲开掌掴，是他失误了。
　　“那倒没有，就是……”谢凛川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位队友赛后的采访里全是消音词，“他问候了害你受伤的那位日本球员。”
　　程屿白秒懂中文的魅力。
　　他对驹野友一的感官倒没有那么差。驹野友一虽然故意犯规，但不是奔着让他受伤来的，只是倒霉的意外而已。
　　不过队友这样也是维护自己，他心里还是暖暖的。
　　“还有拉莫斯……”谢凛川看了再次沉默。
　　程屿白试探地问：“他也骂，不是，问候了日本球员？”
　　“没有，就是他说一个人睡一间有些冷清，想你早点出院陪他一起睡，”谢凛川咬着牙说完，没忍住追问了一句：“你们两个住一间？”
　　程屿白不疑有他，坦然回答：“对啊，除了主帅，队里基本上都是两人一间。”
　　工作人员甚至还得挤四人间。
　　西足协真的很节俭持家了。
　　谢凛川欲言又止，心里只剩后悔。
　　早知如此，他就应该联系西班牙足协，问问他们要不要赞助，最起码应该安排球员一人一间。
　　程屿白误会了谢凛川沉默的原因，“虽然住宿条件是普通了一点，但是西北大学有专业完备的配套训练设施，很适合训练。”
　　不仅有草皮条件和正式球场一样的训练场，有理疗室、冰水恢复池、力量健身房等等，而且可以直接使用西北大学运动科学实验室的设备，监测球员的身体状态。
　　这些是五星级酒店、庄园没有的。
　　比起舒适的住宿条件，在选择大本营时，西足协更看重的是训练条件。
　　他们是来比赛的，不是来旅游享受的，不是非得住五星级酒店的。
　　“我听人说空港踢客场，住的也不是五星级酒店，也是因为这个？”谢凛川想到他关注的另一支球队，带着几分好奇问。
　　程屿白摸摸鼻子，有亿点点心虚，“唔，主要是，还有一小部分原因是……穷。”
　　球队就是吞金兽，养着太费钱了，只能该省省，该花花。
　　“我可以投资的，”谢凛川看不得程屿白为钱烦恼，旧事重提。
　　“还是算了，”程屿白一秒犹豫都没有，果断拒绝。
　　“我只投资，不干涉球队内部的管理，球队怎样，全听你的，”谢凛川就差直接说白给。
　　程屿白还是不要。
　　“好吧，我说实话，其实球队能不能一直走下去，能不能盈亏自负，能不能像我想的那样，我都不确定。你要是投钱，说不定最后就打了水漂，我还是不嚯嚯你了。”
　　“阿闻要是像你这样想就好了，”没能把钱送出去，谢凛川叹气，顺便把锅扣给了白砚闻。
　　“他做了什么？”听出这里头有瓜，程屿白好奇地顺藤摸。
　　谢凛川简单讲了讲白砚闻几次创业失败的辉煌战绩，完全是行业冥灯。
　　想闯荡娱乐圈，上面整治娱乐圈乱象。和人合开露营地，合伙人卷钱跑路了。投资办绿色种植基地，台风一来，吹得连块完整篷布都找不到。盘了一个海产养殖场，又赶上某国不讲究的排核废水。
　　总结来说，创业经验丰富，创业成果毫无。
　　程屿白听得唏嘘，论惨还是他表哥惨，他的球队虽然不盈利，但好歹有进项。
　　又聊了一会儿，程屿白忽然想起：“现在是不是已经很晚了？”
　　因为看不见，不知道时间，他对时间的流逝有些钝感。
　　“对，”谢凛川语气随意地说：“现在回酒店太晚了，看来只能在这里将就睡一晚了。”
　　这时候要再说在医院睡不好，听上去像是硬赶人离开，程屿白只好放弃让谢凛川回酒店。
　　“早点休息吧，”争取到留下过夜，谢凛川没有再闲聊，反而催促程屿白快点睡觉。
　　充足的睡眠是身体恢复必须的。
　　程屿白原以为有谢凛川在，他会不习惯不适应，睡不着。
　　但实际上，谢凛川一不和他说话，没几秒，他就坠入了沉沉的睡梦中。
　　“晚安，”确定程屿白睡着了，谢凛川放轻脚步走到病床边，帮忙掖好被子，却没有马上离开。
　　他静静站在病床边，居高临下望着程屿白恬静的睡颜，伸出手，又在即将触碰到时停住，只是隔空虚虚描摹了一遍。
　　眼角眉梢，哪哪都是他喜欢的模样。
　　但现在说这些，还太早太早。他必须要有十万分耐心，静静等着兔子自己撞上树，自己掉进陷阱里。
　　谢凛川轻手轻脚走回沙发边，虽然沙发又小又短，他得蜷缩着睡，他却巴不得时间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第284章 浑水摸鱼
　　食物的香味盖过了空气中的消毒水味。
　　程屿白动了动鼻子，只觉得香味很熟悉，一时却想不起来是什么。
　　谢凛川将各式早点摆了一桌，这才走到病床边，扶着程屿白一只手，带他下床。
　　程屿白坐到床沿，伸脚试探，寻找拖鞋。
　　“等一下，”谢凛川说完弯腰一手拿起拖鞋，一手托起程屿白脚踝帮他穿鞋。
　　程屿白被吓得想站起来，因为被抓着一只脚，又看不见，差点跌下床，手本能想扶住什么，撑在了谢凛川肩膀上。
　　“好了，抬另一只脚，”谢凛川语气如常。
　　程屿白下意识照做，等被引到桌前坐下，人还有些恍惚。
　　心里的小人发出惊叫：霸总居然帮他穿鞋！
　　但谢凛川表现得太坦然太镇定太从容，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程屿白只好咽下惊叫，干巴巴说了句谢谢。
　　“我去洗个手，等我一下，”谢凛川留下话，快步走进卫生间里。
　　食物摆在面前，香味更加浓郁，不断往鼻子里钻，程屿白咽了咽口水，双手老老实实放在膝盖上，坐得板板正正，等谢凛川回来。
　　哗哗的水流声后是抽纸巾的声音，紧接着是逐渐接近的脚步声，旁边的椅子被拉开。
　　“尝尝看，味道和国内的一不一样？”
　　程屿白感觉有东西触碰到了他的嘴唇，温热的，柔软的。他张嘴试探性咬了一小口。
　　“唔，小笼包！”
　　薄软紧实的面皮，吸饱了汤汁的肉馅，只一口，程屿白就尝出是小笼包。
　　“南非医院里也有小笼包卖吗？”
　　谢凛川坦然承认：“特意找人做的，味道还好吗？”
　　“好吃，”程屿白给出满分评价。虽然不如国内地道，但他好久没吃了，滤镜弥补了小小的不足。
　　“好吃就多吃点，”谢凛川又夹了一个小笼包投喂。
　　程屿白有些迟疑地张开嘴。
　　好吃是好吃的，但是被人这样投喂，总觉得有些尴尬。
　　“我自己吃吧，”程屿白在桌子上摸索，寻找筷子。
　　谢凛川没有说“你看不见”之类的话阻止，反而将筷子塞进了程屿白手里，又抓着他的手告诉他小笼包在哪里。
　　程屿白一筷子夹了个空，又一筷子夹到了又掉了。
　　狡猾的小笼包，他就不信吃不到。
　　程屿白被激起斗志，屡败屡战，终于夹到一个小笼包，但是被筷子戳破了，里面的汤汁都流光了。
　　没有汤汁的小笼包是没有灵魂的。
　　“豆浆想喝甜的还是咸的？”看程屿白气到鼓起的脸颊，谢凛川抿了抿唇，咽下笑声，转移话题。
　　“都要。”
　　程屿白接过谢凛川递过来的甜豆浆，豪饮大半杯。
　　巴萨队内也常喝豆浆，不过都是无糖的，程屿白其实不太喜欢，还是这样甜甜的更好喝。
　　当然加了紫菜、虾米、榨菜、葱花的咸豆浆也好喝，但西班牙人完全不这样吃，至今程屿白还是没能说服队内大厨往豆浆里加这些食材。
　　“咸豆浆在哪里？”程屿白迫不及待想尝尝久违的味道。
　　谢凛川正要把勺子递过去，病房外传来喧哗声，他转头就看到十几二十多个人鱼贯而入，将原本宽敞的病房变得拥挤。
　　“上帝啊，你伤得这么严重吗？！”皮克看到程屿白就发出惊呼。
　　其他人看到程屿白眼睛缠着厚厚的纱布，也是先入为主地认为伤得很严重，或担忧，或同情。
　　昨晚陪程屿白来医院的队医两三点才回到大本营，球员们约了一早来医院探望，并不清楚程屿白的伤情如何。
　　“我认识一些医生，我可以帮你问问有没有擅长治眼睛的，说不定可以治好。”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说话，我们永远是队友。”
　　“别担心比赛，我们会连你的份一起努力的。”
　　程屿白听着七嘴八舌的安慰，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等等，这怎么说得像是他得了绝症，命不久矣。
　　“医生说我一两天就能完全康复，”程屿白赶紧解释，他还想半决赛上场呢。
　　“那你这……”皮克想说那你还包得像是看不见了一样，纯吓人呢。
　　“因为要避光，”程屿白有些无奈。
　　皮克想到什么，露出了兴奋的坏笑，“我有一个好主意。”
　　哪怕看不到皮克的表情，听他说话的语气，程屿白也不觉得是个好主意。
　　“来来来，我们来拍几张照片，”皮克招呼一众队友过来，簇拥着程屿白，拍了几张照片，转头就发到了社媒上，还配了一个哭哭的表情。
　　程屿白在比赛中受伤有目共睹，赛后新闻发布会上有记者提问伤情如何，但当时博斯克也还不知道，只能含糊地搪塞过去。
　　直到球员们来医院探望，球队也没有发声说明伤情。
　　皮克的照片一发，当即引来无数关注。
　　无论是程屿白纱布蒙眼的造型，还是皮克配的表情，都让人下意识觉得程屿白伤得很严重。
　　一些只博眼球不论真假的小报开始看图说话，什么视力受损，职业生涯结束，吓得不少西班牙球迷向官方要说法。
　　这里面还隐藏着一些德国球迷。
　　看过西班牙队比赛的人都知道，程屿白对进攻端的重要性。而西班牙队半决赛的对手就是德国。
　　但面对球迷的请求，西班牙队少见的没有发声说明伤情，明明先前博斯克还额外开了几场新闻发布会回应舆论对个别球员的质疑。
　　事出反常必有妖。
　　等不到发布会的记者只好主动出击，皮克等人离开医院时，大门口已经有一些记者在蹲守。
　　球员们逃也似的离开，不接受采访。医院的医护也保守病患的隐私，不愿意多言。
　　除了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记者们毫无收获。
　　有人悻悻离开，也有人动起了歪脑筋，穿上白大褂，戴上口罩，打扮成医生的模样，混进医院里，打算偷拍。
　　仗着医生的伪装，这人光明正大地一间间VIP病房找过去，很快找到了程屿白。
　　好巧不巧，谢凛川有事暂时离开，病房里只剩下程屿白一个人。
　　这人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拿出相机猛拍。
　　程屿白虽然看不见，但听到了在门口戛然而止的脚步声。他警觉地站起身，喝问：“谁？”
　　记者不语，只是一味按快门。
　　没人回答，但程屿白笃定有人在。因为看不见，所以会脑补出一系列恐怖的事物，俗称自己吓自己。
　　程屿白在脑中过了一遍他看过的恐怖片，成功把自己吓得后背发毛。他在桌上摸索，寻找手机，想给谢凛川打电话。
　　你快回来，我一人承受不来。
　　但太急切，加上看不见，他没摸到手机，反倒是把手机扫到了地上。
　　程屿白立刻蹲下寻找，但他不知道方位，只能用手到处摸索。
　　记者兴奋地想他拍到的能发一个头条了。沉浸在拍拍拍中，记者全然没有留意到有人走近，直到他被人大力扣住肩膀。
　　“你在做什么？”谢凛川沉着脸，声音更是冷得掉冰碴。
　　记者看看手里的相机，知道说是医生蒙混不过，撒腿就想跑，但他刚迈出一步，不知道怎么的，视线天旋地转，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重重摔在了地上，疼得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谢凛川一招制敌，顺手抢下了相机，翻出相册一看，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他直接格式化内存卡，将里面的照片全部清空。
　　做完这些，依旧难以平复心中的怒火，谢凛川看向倒地哀嚎的记者，眼神冰冷。
　　记者本来想放狠话警告，但接触到谢凛川的目光，一种没来由的毛骨悚然漫上心头，让他大脑瞬间空白，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凛川哥？！”程屿白听到声音，不确定地问。
　　“是我，”谢凛川应了一声，“手机在你右手3点钟方向。”
　　记者瞪大眼睛，这声音夹的，判若两人。
　　程屿白终于找到了手机，更让他安心的是谢凛川来了。他大着胆子问：“凛川哥，门口是不是有什么人？”
　　谢凛川又看了记者一眼。
　　看得记者觉得自己要被杀人灭口了，不敢再留，连相机也不要了，狂奔逃命。
　　“有个记者假扮医生混进来偷拍，现在已经走了，”谢凛川没有隐瞒。
　　程屿白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
　　“不过他知道偷拍是不对的，所以留下了相机，我已经把他偷拍的照片都删了，”谢凛川深谙语言艺术，绝口不提偷拍的记者是怎么幡然醒悟的。
　　程屿白松了一口气。
　　谢凛川皱紧的眉头却没有松开。他走进病房里，先将程屿白扶到座位上，然后才告诉了一个坏消息。
　　“我有点事，必须马上离开。医院的安保不够严密，我问了医生，他同意你提前出院，一会儿我送你回大本营。”
　　大本营好几道哨卡，除了接到邀请的媒体记者，其他人根本进不了，连球员都要出示证件，不能刷脸进。
　　安全系数十颗星。
　　谢凛川要离开，程屿白不想一个人待在医院里，即便谢凛川不提，他也会回大本营。
　　极少数不愿离开选择死守的记者，等来了收获。虽然隔着车窗，虽然只是等着道闸升起的几秒，眼疾手快的记者按下快门，拍到了照片。
　　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看上去就伤得不轻。
　　照片一发，哪怕西班牙队没有发声，所有人都认定程屿白伤势严重，说不定西班牙队会临时征召新人。
　　但实际上，两天后程屿白拆下纱布，视力恢复如初，如果不是眼眶还有淤青，看不出一点受伤痕迹。
　　此时距离半决赛只剩短短两天。


第285章 德国队（1）
　　南非的夜空，月朗星稀。清冷的月辉似雾似霜，笼罩着大地。
　　这样的月夜景色却无人欣赏。
　　实在是太冷了。呜咽的风，能穿透衣服，带走身体的热量。
　　程屿白一头扎进风里就被冻得打哆嗦。他双手环抱，向训练场一路小跑过去。还没到就先听到了发球机嘭嘭发球的声响，等绕过绿化带，果不其然看到了卡西利亚斯侧扑的身影。
　　卡西利亚斯是队内除程屿白之外又一个卷王。日常训练完加练，比赛第二天放假还加练，哪怕女朋友就住在附近的酒店也不能阻止他夜夜流连训练场。
　　在卡西利亚斯的激励（刺激）下，程屿白跟着日日加练。
　　两人卷生卷死，乐在其中，其他队友误上断头台。
　　法布雷加斯之前就在加练时意外受伤，虽然万幸没有伤到骨头，但挫伤很严重，基本上告别本届世界杯了。
　　因为这样，跟风加练被博斯克喊停。晚上的训练场又恢复了冷清，只有寥寥几人，有的时候只有程屿白和卡西利亚斯两人。
　　卡西利亚斯双手稳稳将球没收，起身看到程屿白有些惊讶，“你的伤可以训练了吗？”
　　程屿白点头，“除了头球，其他都没有问题。”
　　卡西利亚斯还是叮嘱了一句注意身体，不要勉强。
　　程屿白知道现在不能受伤，一丝不苟做完热身才进行训练。
　　两天不练，脚感就变得陌生。程屿白试射了几脚，这才找回指哪打哪的脚感。
　　投入训练中，程屿白忘了寒冷，也忘了时间，直到卡西利亚斯叫他，他才发现时间不早了。
　　两人收拾好器械，一边闲聊一边往宿舍楼走去，不知不觉话题就说到了西班牙队半决赛的对手德国队。
　　队长兼中场核心巴拉克在世界杯前受伤，祸不单行，主力门将阿德勒也因伤缺席，不得不启用新人。
　　但就是这样一支赛前不被看好的球队，凭借年轻的阵容，一路杀到了四强。除了运气，实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就比如才20岁的穆勒，第一次踢世界杯，已经斩获5粒进球。
　　再比如火线救场的新人门将诺伊尔，表现可圈可点，没有大失误，比很多大赛经验丰富的门将更扛得住压力。
　　还有克洛泽、拉姆、施魏因施泰格等经验丰富的主力球员，新旧搭配，风格全面。
　　这是一个棘手的对手。
　　程屿白没有想到随口的闲聊会一语成谶。他双手撑着膝盖，呼吸急促，抬头望向对手的球门，耳畔是从看台上传来的震天动地的欢呼和掌声。
　　就在几十秒前，西班牙队打出了一次流畅的团队配合。中场连续几次倒脚，终于抓住德国队防线空当，将球向前送到比利亚脚下。
　　比利亚机敏地反越位前插，甩开防守球员，单刀直入禁区内，起脚推射。
　　这脚射门，无论是角度还是力度，都是教科书级的完美。
　　所有人都以为这球必进，解说也准备好了为进球欢呼。
　　但球没有进。
　　门将诺伊尔在比利亚射门的瞬间做出判断，飞身侧扑，凭着指尖，硬生生将这脚射门挡出底线。
　　在短暂的死寂后，德国球迷爆发了热烈的欢呼，衬得场上的西班牙球员愈加无奈。
　　这不是德国队拒收的第一粒球。
　　比赛一开始，西班牙队便通过控制球权掌控比赛节奏。哈维稍稍后撤，接应后场传球。程屿白和伊涅斯塔分居边路，既拉扯德国中场防线，又随时能变阵433加强进攻。
　　这是教练组制定的战术，希望控制节奏，拉扯对手防线，短传渗透。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穆勒累计黄牌停赛，主帅勒夫务实地排出了死守反击的阵型，双后腰平行站位，不上抢不失位，锁死西班牙中路渗透的通道。同时后卫收缩禁区前沿，保持紧凑站位，紧盯西班牙锋线，一旦有人拿球，立刻双人包夹、贴身封堵，用身体对抗切断传球路线。
　　这样的严防死守，让人窒息。
　　西班牙队直到第8分钟才迎来第一次射门。
　　程屿白左路带球突进，假动作晃过贴身防守的赫迪拉，回敲给中路的哈维。
　　哈维迎球伸脚一垫，不停球直接将球送入禁区内，插上助攻的卡普德维拉身前。
　　这脚传球给得精准，卡普德维拉稳稳停球，稍作调整就左脚抽射。
　　球贴地高速滑向球门，穿过后卫中间的空当，直奔球门远下角，角度刁钻，近乎死角。
　　当时，所有人就以为西班牙队要进球了。看台上部分西班牙球迷甚至已经提前站起来欢呼庆祝。
　　但守在球门前的诺伊尔注意力高度集中，面对卡普德维拉的射门，他反应堪称神速，迅速压低重心，侧身鱼跃倒地，舒展身体，手尽力往前伸。最终球打在他手上，偏转弹出了底线。
　　这样的结果，让卡普德维拉摇头叹息，藏不住脸上的遗憾。
　　“没关系，我们还有机会，”哈维宽慰卡普德维拉，比赛才刚开始呢，机会多的是。
　　调整好心态，西班牙队很快卷土重来。依旧是拿手的快速短传，德国球员疲于追着球跑，不知不觉间防线就被拉扯变形，露出了空当。
　　伊涅斯塔下底后挑传中路，早早埋伏等候的比利亚立刻启动，甩开弗里德里希，迎球垫射。
　　回防的默特萨克来不及贴上去逼抢，甚至几乎没有给他留出思考的时间，球就已经到了他面前。
　　电光火石间，默特萨克凭借长年训练出的本能，及时跳起，头球一顶。
　　但太仓促了，他没有顶正，球没有飞出底线，反而落回了场内。
　　球在球门前失去控制，对德国队而言是危机还没有解除的警报，对西班牙队而言是“偷”一个的绝佳机会。
　　看到球落向自己身前不远处，程屿白将医生不能头球的医嘱抛到了脑后，三步并作两步，蹿上前就要头球攻门。
　　这样近的距离，进球稳了。
　　程屿白刚冒出这样的想法，就有人几乎同时跑到后点，稍迟一拍跳起。
　　程屿白自信会是自己先顶到球，下一秒看到一双拳头高高举起，迎向落下的球。
　　已知自己的身高是1米82，跳起的高度是……那也比不上门将高举的双手高。
　　一秒钟内，程屿白脑中闪过大量问题，诸如门将用手防守真的合理吗、论门将手球的适用范围，但还是阻止不了诺伊尔抢先化解危机。
　　这之后，西班牙队几次进攻，几乎是将德国队压在己方半场内，控球率更是突破了80％。前中后场默契配合，球通过短传大范围转移，拉扯出防线空当，交给比利亚完成临门一脚。
　　德国队却展现出了惊人的顽强和韧性，承受住了对手疾风骤雨般的攻势。
　　后卫卡位精准，反应迅速，球刚落地就会被大脚解围。中场阻断传切，不惜战术犯规。就连锋线球员也后撤回防，放弃进攻，参与防守。
　　德国队的防线稳如泰山，挡下了西班牙队全部射门，这一次依旧没能进。
　　时间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第30分钟，场上比分还是0比0。
　　30分钟的时间里，西班牙队12脚射门，颗粒无收。
　　又一次没进，博斯克也不由露出惋惜的神色，但他马上恢复沉稳，打手势示意场上的球员冷静，保持住节奏，继续进攻，不要受到屡射不进的影响。
　　运动战不能进球，西班牙队果断决定尝试定位球。
　　短短2分钟后，西班牙队造角球成功。
　　依旧是哈维主罚，皮克、普约尔等人已经在球门前等待，战术是在巴萨就演练熟的，拿来就能直接用。
　　哈维将球开向球门前，喂饭似的送到队友嘴边。
　　皮克力压对手跃起，甩头攻门，球直奔球门远角而去。
　　然后就被人摘下，抱入了怀中。
　　皮克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诺伊尔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正确的预判，将球没收了。
　　诺伊尔快速手抛开球，想要抓住西班牙队压上后防空虚的机会，打一个措手不及。
　　锋线球员拿球后，立刻高速前突。阿韦洛亚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过掉了，他转身回追，对手却已经起脚射门。
　　危急关头，卡西利亚斯同样做出了神级扑救，稳稳将球挡出底线。
　　看着卡西利亚斯飞身侧扑的身影，程屿白觉得和每天晚上见到的身影重合。
　　德国队的“偷袭”没能取得进球，西班牙队的围攻也没有结果，直到上半场结束的哨声响起，比分还是0比0。
　　但别看进球颗粒无收，两队球员体能消耗却是不小。
　　西班牙队一次次发起进攻，突然启动、高速奔跑，有时还要后撤回防，完全是满场跑。
　　德国队严防死守却不是站桩，反而因为西班牙队的短传，不得不追着球跑，半场跑动距离都过了六千，也是累得很。
　　哨响后，两队往场下走时，每个球员脸上的疲惫如出一辙。
　　哈维边走边拉着程屿白和伊涅斯塔复盘上半场赛况，“他们防线收得紧，下半场可以试试边路突破下底后传中，多一些肋部穿插也可以拉扯他们的防线。”
　　说完，过了好几秒，没人回应。
　　“有什么问题吗？”哈维以为是自己说的不对，两人才齐齐沉默。
　　程屿白看向伊涅斯塔，伊涅斯塔也看向他。
　　累啊，累到不想说话。
　　恰好这时，诺伊尔搭着队友的肩膀路过，余音传入三人耳中：“……我们守住了上半场，坚持住，拖入点球大战，我们就有机会了。”
　　程屿白听得眼前一黑又一黑。


第286章 德国队（2）
　　后卫插上助攻，中场组织调度，锋线发起进攻，每个人都拼尽了全力，走回更衣室时，两条腿发胀发酸，沉重得差点抬不起来。
　　但这居然还只是上半场结束，还有下半场在等着他们。
　　想到这点，皮克就发出哀嚎:“救命啊，我真的跑不动了，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普约尔将皮克的头从自己肩上推开，无声嫌弃:太重，太吵。
　　皮克失望地看着普约尔，控诉他无情：“队长，你不爱我了。”
　　普约尔还没让他别耍宝了，省点力气留着踢比赛，理疗师就笑着接过话茬：“来来来，我们爱你，先给你放松肌肉。”
　　桌子和战术板被推到了靠墙的位置，中间空出来放了一排垫子，队医、理疗师人手一个球员，抓紧时间按摩放松肌肉。
　　皮克婉拒，但还是被抓过来，按在了垫子上。
　　僵硬的肌肉被一寸寸按压揉捏推开，那滋味，别提有多酸爽了，哪怕咬紧牙，还是会有闷哼声从牙缝间漏出。
　　博斯克就着这些背景音讲下半场的战术。归纳总结就是延续上半场的传控施压打法，控制比赛节奏，找到德国队防线的薄弱处，发起进攻。
　　也有一些小调整，像是要求加强边路进攻，多线多点，全面开花。
　　又要进攻，又要回防，还要组织，听上去就很累了。
　　程屿白咸鱼似地躺在垫子上，争分夺秒休息，尽可能恢复体能。
　　边上的伊涅斯塔递过来一条能量膏，程屿白道了声谢，接过撕开包装袋将里面的凝胶挤进嘴里。
　　凝胶很快化开，只留下浅淡的草莓味，没一点饱腹感，却能快速补充能量，缓解肌肉酸痛，是高强度比赛必备的。
　　除了能量膏，桌上还放了香蕉，供球员们自取。
　　似乎只是一眨眼，中场休息就结束了。
　　程屿白拿着香蕉，还没吃完，就有工作人员进来提醒进场，他只能把剩下的一小节都塞进嘴里，一边嚼嚼嚼一边沿着通道往场内走。
　　随着一声哨响，下半场开始。
　　西班牙队第一时间控制球权，准备按计划围攻德国队球门。
　　但进攻阵仗刚拉开，西班牙球员就有些傻眼。
　　除了克洛泽，德国队全员退守，收缩至己方半场内，在球门前构筑起密不透风的钢铁防线。
　　不是吧，难道真的想拖进点球大战？！
　　程屿白心里直打鼓。
　　准时下班是优秀美德。为了拥有这种美德，程屿白接到哈维的分球后，立刻带球高速突进。
　　不等程屿白带球靠近禁区，马上有两名防守球员以包夹的姿势贴上来，试图逼抢破坏。
　　程屿白向左侧沉肩，做出要过人的动作，趁着施魏因施泰格上当让出空间，他直接在禁区外起脚远射。
　　这脚射门势大力沉，球如同炮弹一般高速迅疾地飞向球门，在球门前急速下坠，直奔球门右上角。
　　明明是死角，诺伊尔却及时跳起，单掌将球托出横梁，上演神级扑救。
　　解说发出惋惜的叹息，随即狠狠夸奖诺伊尔，但他夸得太早了。
　　不到10分钟的时间里，诺伊尔又贡献了3次精彩的扑救，力保德国队球门不失。
　　第61分钟，卡普德维拉下底后一脚直塞回传中路，前插的比利亚迎球近距离抽射近角。
　　这样几乎不给门将留反应时间的射门，诺伊尔却奇迹似的将自己“扔”到了球门前，用腿将球挡出。
　　左路、中路、右路，远射、近射、小角度，推射、抽射、吊射，全都试了一遍，一球没进，西班牙球员看似镇定，其实是没招了。
　　趁着死球，布斯克茨忍不住和程屿白吐槽：“他是不是墙成的精？”
　　程屿白身累心累，不想说话，只剩下了无语的笑。
　　久攻不下，西班牙球员心态都有些崩，哪怕博斯克在场边提醒不要慌乱，但防线还是出现了松懈。
　　德国队抓住时机，悍然发动反击。
　　施魏因施泰格中场断球后，高速盘带，很快过了中圈。他扫过场上队友的站位，一记横传，将球传给了左路的波尔多斯基。
　　波尔多斯基停球后，西班牙球员才意识到无人盯防他。不等补防球员赶到，波尔多斯基起脚传中，球精准落向中路包抄的克罗斯身前。
　　克罗斯迎球一垫，球直奔球门远角而去。
　　难道德国队要率先打破僵局？！
　　这脚射门的角度太过刁钻，看上去稳进了。
　　西班牙球迷不自觉屏住了呼吸，甚至有点不敢看。
　　危急关头，卡西利亚斯用力蹬地，单手奋力向前，硬是用手掌挡出了飞来的球。
　　博斯克猛地长出一口气。
　　看台上西班牙球迷高呼圣卡西，声震全场。
　　勒夫满脸遗憾。这是目前为止德国队最好的破门机会了，可惜没能进球。
　　德国队的反击敲响了警钟，让西班牙球员意识到德国队不是只会防守不会进攻的鱼腩球队，而是躲在草丛里的毒蛇，随时准备发起进攻。
　　刚刚松懈的神经再次绷紧，西班牙球员集中注意力，既要进攻，也不能放松防守。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高强度的比赛加剧了体能的消耗。刚过70分钟，伊涅斯塔就在无球跑动时突然抽筋倒地。
　　程屿白也觉得双腿像是灌满了水泥一样沉重，每一次跑动冲刺，肌肉传来剧烈的酸痛感，全靠意志力在支撑着身体跑动。
　　西班牙球员疲累不堪，德国球员也是一样。面对西班牙队疾风骤雨般的进攻，不仅是精神压力巨大，而且来回跑动抢断拦截同样耗费体能。
　　比赛成了一场苦战，偏偏谁也不能松懈。松懈便意味着出局。
　　比起技术、战术，比赛成了意志力的对决。
　　哪怕球衣被汗水浸湿，哪怕呼吸时仿佛嗅到了血腥味，哪怕双腿沉重，西班牙队也依旧保持着高频率的进攻。
　　12分钟的时间里，西班牙队连续发起5次进攻。哈维禁区弧顶远射打门，比利亚接到边路下底传中球推射近角，皮克头球攻门，程屿白单刀直面门将，还有角球，但都被德国球员舍身化解。
　　诺伊尔又贡献了几次精彩的扑救，他神情从容，站在球门前，仿佛定海神针一样，心态沉稳得八风不动，让人完全不敢相信他才24岁。
　　西班牙和德国的半决赛，俨然诺伊尔的封神战。
　　运动战进球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程屿白打起了定位球的主意。
　　在进攻的间隙，程屿白找队友向后场传话，问普约尔还记不记得之前客场击败皇马时的定位球进球。
　　话经过传递，传到了拉莫斯。
　　拉莫斯：……
　　现在提这种伤心事，合适吗？
　　不满归不满，拉莫斯还是原话传给了下一人。
　　就像是上课时传的小纸条，经过“漂流”，话终于传到了普约尔耳中，他稍一回想，立刻想到程屿白说的是通过任意球配合头球破门。
　　程屿白注意到德国队的防守漏洞。
　　德国队采用区域防守，这意味着定位球时，西班牙球员可以毫无障碍的杀入禁区内。
　　沟通好后，剩下的就是制造任意球机会。这也不是难事，德国球员本来就在通过战术犯规阻挡进攻。
　　第88分钟，程屿白带球突进时被铲倒，如愿获得任意球机会。
　　程屿白制定了这个战术，却将罚球权让给了哈维。
　　哈维的吊传手术刀般精准，总能将球送到指定的人头顶。
　　“还是你来，”哈维用手挡住嘴，和程屿白说悄悄话，“我罚的话，说不定他们会想到我会传球，你来罚，做出要重炮轰门的架势，他们肯定想不到你会传球。”
　　话是这么说，但程屿白觉得队副好像太相信他了，万一他没有传准呢。
　　程屿白心里有亿点点没底。
　　“不用有那么多顾虑，失败了也没有关系，大不了就是踢加时赛嘛，”察觉到程屿白的紧张，哈维安慰他。
　　尽管程屿白一点不觉得这是安慰。
　　但时间不等人，主裁判已经在催促了。他只好走向罚球点。
　　程屿白在横向带球试图过人时被铲倒，在禁区弧顶中路偏左一点的位置。这个位置，很适合重炮轰门。
　　人墙只能挡住一侧，另一侧留出大片射门死角，可以直接打无人封堵的远角。
　　而程屿白向阿尔维斯学习了重炮轰门，不止一次用在比赛中，青出于蓝。
　　当他走向罚球点时，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结果程屿白助跑后起脚劲射，球没有直奔死角而去，反而越过人墙落向了球门前。
　　普约尔悄悄的埋伏，打了防守球员一个措手不及，等发现他时，他已经跃起甩头将球顶向球门。
　　诺伊尔鬼魅般闪现在射门路径上，单手一托，将球托出了横梁。
　　就离谱。
　　程屿白看得目瞪口呆，但又无可奈何。
　　“诺伊尔像是叹息之墙，挡下了西班牙队的进攻，”解说也在感慨。
　　常规比赛即将结束，西班牙队狂轰四十多脚，竟然没有一粒进球，诺伊尔起码要负大半责任。
　　4分钟补时成了西班牙队最后的希望。但同样的，德国队将比赛拖入加时赛的心也到达了顶峰。
　　两队球员拖着透支的身体，全靠斗志冲刺、拼抢，死死缠斗。
　　1分钟，2分钟，3分钟，时间仿佛变慢了一样。
　　最后34秒时，程屿白接到哈维的传球，他没有迟疑，一脚停球后高速启动，凭速度甩开防守球员，利箭一样疾射至禁区前。他看准防守空当，一记贴地直塞精准将球送到埋伏在球门前的比利亚脚下。


第287章 终于结束了
　　停球，射门，比利亚动作干脆利落。
　　球以极快的速度飞向球门远角，打得球网不住晃动。
　　球进了？！
　　所有人难以置信地看着球网里的球，呆愣几秒后，终于相信不是幻觉。
　　西班牙队在最后的读秒阶段进球了。
　　看台上红色区域轰地“炸开”。数万西班牙球迷嘶吼着欢呼着蹦跳着，以掌声以拥抱以喝彩庆祝进球，庆祝获胜，更庆祝晋级决赛。
　　进球的比利亚张开双臂，狂奔向场边。
　　替补席上的队友涌向比利亚，和追在比利亚身后的场上队友一起团团将人围住。
　　狂欢正要开始，边裁却在这时举起了旗子示意越位。
　　尖锐的哨声刺痛耳膜，主裁判做出了进球无效的手势。
　　现场的狂欢骤然凝固，短暂死寂后爆发哗然。
　　比利亚露出错愕、茫然的表情，向主裁判反复确认。
　　主裁判当时的注意力在球上，并没有留意到是否越位，但边裁说越位，他选择相信边裁。
　　转播立刻慢镜头回放：在比利亚接球的瞬间，德国后卫恰好往前一步，因此比利亚脚尖稍稍越位。
　　毫厘之差，进球无效，两队比分还是0比0。
　　大喜大悲，莫过如此。
　　德国队死里逃生，看台上的球迷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响彻云霄。
　　西班牙队这边，有满脸惋惜的球迷，也有认为裁判偏帮对手，气愤怒骂的。
　　但主裁判的判定并不因为看台上的声音改变。
　　程屿白后知后觉意识到华点。
　　两队0比0打平，补时结束，也就是说要进入加时赛了。
　　居然还要踢加时赛！
　　程屿白本来坐在草皮上大口喘息，体能耗尽的他都没有力气跑去找比利亚庆祝，意识到还要踢加时赛，他嘎嘣一下往后倒，躺在草皮上不想接受现实。
　　没有了，真的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咸鱼躺了没一会儿，程屿白就感觉腿上一冰，侧头看，队医正给他冰敷。
　　队医、理疗师，甚至替补席上的球员，都在场边帮忙，有给拉伸腿部肌肉的，有给冰敷酸痛部位的，有递水的，有送香蕉、能量膏的。
　　加时赛赛前休息时间短暂，必须争分夺秒调整状态。
　　博斯克没有调整战术，只是用简短的话语鼓舞士气：“不要畏惧加时赛，不要忌惮点球大战，无论结果如何，尽力就行。”
　　程屿白喝了老帅的“鸡汤”，觉得没有瓜迪奥拉的好。
　　但输球就意味着无缘冠军，想到这点，疲累的西班牙球员纷纷重新燃起斗志，向天再借30分钟的体能。
　　另一边的德国球员也是同样疲惫不堪，主帅勒夫也在鼓劲。
　　“死守到底！拖入点球大战！”
　　点球大战是最公平的决胜方式，无论球员体能如何，无论球队技战术如何，只看球进不进。
　　虽然他们没有顶级的中场大脑指挥，虽然他们没有进攻犀利的锋线，但他们有诺伊尔啊。
　　神奇门将在手，点球大战不愁。
　　勒夫悄悄给诺伊尔塞了一张小纸条。
　　与此同时，博斯克找到第四官员要求换人，还是一口气连换三人。
　　托雷斯换下比利亚，希望能够凭借托雷斯充沛的体能冲击德国队防线。席尔瓦换下了伊涅斯塔，因为伊涅斯塔先前累到抽筋，体能实在跟不上了。
　　最后一个换人名额则是马切纳换下了阿隆索。
　　在前往球场前，阿隆索在酒店淋浴时意外撞碎了玻璃门，破碎的玻璃碴划伤了他的大腿和膝盖。为了不影响上场，他瞒着博斯克偷偷找队医处理伤口。
　　但经过90分钟高强度的比赛，伤口皮肉外翻，还不断渗血，比之前更严重了。
　　队医检查过后，不顾阿隆索的哀求，告诉了博斯克这件事。
　　博斯克当即调整换人名额，换下受伤的阿隆索。
　　换人过后，加时赛正式开始。
　　虽然经过短暂的休整，但体能不像手机快充，三两分钟就能充满。尽管西班牙队依旧掌控球权，攻势却不如先前猛烈。
　　程屿白每跑一步，都感觉双腿灌满了水泥一样沉重僵硬，身体本能不想动，全靠意志力冲刺跑动。
　　西班牙队依旧试图通过短传控球，拉扯德国队的防线，但体能透支，传控的速度不可能避免的变慢，有的时候甚至不能一脚出球。
　　但德国球员也无力上前逼抢，只是凭借密集卡位，拼死封堵，在球门前筑起人墙，阻挡西班牙队进球。
　　比赛不出意外的陷入了胶着。
　　西班牙队偶有射门，但不是偏出，就是被诺伊尔扑出。德国队完全放弃了反击，一心防守。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直到加时赛上半场结束，比分还是0比0。
　　加时赛的中场休息不像常规时间有15分钟，而是极为短暂，差不多只有一分钟，供两队球员交换半场。
　　程屿白走向自己的位置，和诺伊尔擦身而过时，一张纸条飘飘悠悠落下，恰好落在他脚边。
　　白色的纸条格外显眼，程屿白一眼就看到了。
　　他弯腰捡起，下意识看了一眼，纸上密密麻麻写着德文和数字。虽然看不懂德文，但通过数字，他一秒反应过来这是德国队的战术小抄。
　　程屿白喊诺伊尔的名字，提醒他：“你的东西掉了。”
　　诺伊尔回头看到程屿白手里的纸条，脸色大变，快步折返回来，拿走了纸条。
　　皮克对此有些不满，觉得完全没有必要还，气呼呼说：“他都没有说谢谢。”
　　“纸上写的应该是我们罚点的习惯，但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他们有准备，你说他会不会想我们会临时调整射门习惯。”
　　皮克一愣，马上反应过来。
　　论狡猾，还得是白。
　　两队易边后，加时赛下半场就此开始。
　　程屿白接到哈维的传球，虽然马上启动，但他体能耗尽，速度下滑，没能在德国球员包围合拢前突破，反倒是一头扎进了两人的包围圈中。
　　要是以往，这也不算什么，反正多的是过人的办法。
　　但高强度的比赛踢到现在，体能透支，反应迟钝，程屿白虚晃一枪虽然骗过了施魏因施泰格，但被拉姆抢先伸脚一捅将球破坏。
　　托雷斯倒是体能充沛，但他一拿球就会遭到防守球员的围追堵截。想和队友打配合，程屿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哈维也是直摇头，托雷斯只能和席尔瓦打配合，但面对德国队的密集防守，效果并不好。
　　西班牙队的进攻火力不足，德国队防守得愈发游刃有余，几次轻松化解对手进攻。
　　第112分钟，第114分钟，距离点球大战越来越近。
　　博斯克离开场边，回到教练席，和其他教练紧急商量点球大战的人选。
　　比利亚和伊涅斯塔的下场，让点球五人名单有些难定。
　　博斯克正纠结要不要赌一把，相信席尔瓦，第117分钟，西班牙队获得角球机会。
　　在此之前，西班牙队已经几次尝试定位球战术，角球、任意球轮了个遍，都没能进球。
　　这一次，没人相信西班牙队能进球，甚至有球迷无心再看，只等着看点球大战。
　　德国队却没有松懈，有条不紊地防守，默特萨克、弗里德里希、赫迪拉等球员紧盯皮克、普约尔等可能头球攻门的球员。
　　诺伊尔神色自若，看不出紧张之色，却也集中注意力，准备好了随时扑救。
　　哈维走向角球区，每迈出一步，双腿就会传来酸痛感，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沉稳地走到角球杆前，沉稳地将球放好。
　　这很可能是西班牙队最后的进球机会。
　　哈维是这样想的，其他西班牙球员也是这样想的，因此除了卡西利亚斯，就连拉莫斯等人也上压到了球门前。
　　二十来号人挤在球门前，为了争抢有利的落点，你挤我，我挤你。
　　德国球员身高普遍不矮，除了队长拉姆，中后场基本都是180往上，两队球员站在一起，身高对比分外明显。
　　万众瞩目下，哈维后退，助跑，起脚。
　　球拔地而起，旋转着兜出一道弧线，飞向禁区内。
　　普约尔、皮克等可能的人选旁都有盯防的德国球员，主打一个我顶不到球你也别想。
　　在德国球员的关照下，皮克甚至都没能起跳。
　　但哈维传球时也是特意避开了德国所有重点防守高点，皮克等队友顶不到球，德国队的几个高个子也顶不到。
　　球就这样从一众球员头顶飞过，落向了后面的区域。
　　被挤出有利位置的程屿白万万没想到球会飞向自己，而他完全无人防守。
　　德国队的注意力都被皮克等人吸引了，直到跟着球看去才发现不妙。
　　程屿白能感觉到腿部的肌肉在微微颤抖，堆积的乳酸，稍微牵扯到肌肉就是难忍的酸痛，还有医生叮嘱过的短期内不能头球的医嘱，都敌不过球落向自己。
　　预估过落点，程屿白双脚蹬地发力跃起，甩头将球顶向球门。
　　落下的球改变轨迹，向着球门飞去，在诺伊尔飞身扑救前擦着右侧门柱窜入球网内。
　　球进了！
　　红色看台区域瞬间沸腾，山呼海啸似的欢呼声响彻全场。
　　哈维等队友第一时间冲向程屿白，想要庆祝这艰难取得的进球。
　　程屿白往草皮上一躺，只想晚安玛卡巴卡。
　　但这显然是个错误的决定，因为很快就有队友压上来，堆成人山庆祝。
　　等扁扁的程屿白一边起身一边拍身上的草屑时，距离比赛结束只剩最后一分钟。
　　风水轮流转。迫切需要进球的成了德国队，但西班牙队自然不可能给对手翻盘的机会，学习对手的严防死守，拖到了终场哨响。
　　比赛，终于结束了。


第288章 坦诚相见
　　和德班球场千里之遥，马德里街头一家小酒馆骤然爆发出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房顶。
　　酒馆内俨然狂欢的海洋。有人跳上了桌子，一边放声高歌，一边脚踩着桌子打节拍，桌上的啤酒杯跟着震颤，淡金色的啤酒晃出细碎的泡沫。
　　有人扯了店里装饰用的国旗，来回挥舞。被国旗扫过的人也不生气，用力拥抱身旁的人，不管认不认识。
　　有人高举酒杯，兴奋地和人碰杯，碰撞摇晃出的酒水泼在周围人身上。
　　电视机回放了一遍决定性的进球，又继续转播现场画面。
　　施魏因施泰格跪倒在草皮上埋头痛哭，其他德国球员也情绪低落，倒是拉姆和克洛泽很有风度地向西班牙球员挨个拥抱祝贺。
　　“要拿冠军啊，输给冠军的话，我们也不丢脸，”拉姆说完祝贺的话，又补了一句。
　　和其他年轻球员相比，作为队长的拉姆更快调整好心态，接受了现实。
　　虽然结果不如人意，但他们已经拼尽全力，有遗憾，但没必要耿耿于怀。
　　程屿白正要回答，突然响起喧哗声，他循声看去，有球迷从看台上翻进了场内。这一翻，带动了不少球迷跟着翻，一时间，跟下饺子似的，现场的安保根本不够用。
　　翻进场内的球迷向着球员跑去，或许只是想要合影，或者送上一个拥抱，但人实在太多了。
　　拉姆先反应过来，一推程屿白:“回更衣室。”
　　其他工作人员也反应过来，催促球员们尽快离场。
　　原本西班牙队要在赛后绕场向看台上的球迷致谢的，但发生了这样的意外，只能取消。
　　程屿白被护送着往通道口一路小跑，他没想到比赛都结束了，居然还得“生死时速”。
　　好在虽然狼狈了一点，但所有球员安全撤离。只是这样一来，转播时长就有些不够。
　　总不能转播安保怎么驱赶翻进场内的球迷吧。
　　国际足联电视部门的负责人头都大了一圈，紧急联系西班牙足协，商量进入西班牙更衣室拍摄。
　　西班牙足协主席卖了国际足联一个面子，同意了这个请求。
　　因为是临时决定，通知没有到位，博斯克去准备开新闻发布会了，球员们都进了淋浴室冲澡。
　　摄像师来到更衣室，看到空空荡荡却满地狼藉的更衣室，立刻移开镜头，但收看转播的观众还是看到了，纷纷评论。
　　【哈哈哈哈，这更衣室看上去像是遭到了入室盗窃，衣服、水瓶、球鞋扔得到处都是。】
　　【狂欢后的现场.jpg】
　　【楼上什么手速，就这一两秒居然还截图了】
　　【谁还不是表面光鲜亮丽，背后猪窝一样乱糟糟，你说是吧，西班牙球员们】
　　【乱点也正常，这场比赛两队都踢得好拼，还踢了加时赛，我累得不行的时候，也完全不想干家务。】
　　……
　　虽然评论大多比较正向，但导播还是赶紧通过耳麦，示意摄像师去更衣室外面拍摄，给西班牙队留点面子。
　　收到指令的摄像师立刻往外走。
　　更衣室的旁边就是淋浴室，摄像师将镜头对准淋浴室门口，准备拍球员们的出浴图。
　　观众嘴上嫌弃无聊，收视率却是只涨不跌。
　　解说活跃气氛，让观众无奖竞猜谁先出来时，一位上了年纪的妇人从镜头前走过，她看了一眼摄像师，直接向镜头对着的淋浴室走去。
　　摄像师是英国人，没认出这位老妇人是谁，但观看转播的西班牙球迷已经卧槽卧槽喊了起来。
　　只是喊得再大声，也传不到现场。
　　十几秒后，现场爆发了好几声惊呼。
　　索菲娅和一群年轻小伙子面对面，她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走错地方了。
　　她看有人在拍摄，以为是更衣室，看到人才恍然大悟是浴室。
　　淋浴室里一片兵荒马乱，不少人手忙脚乱地寻找可以遮挡身体的任何东西，运气好的拿到了浴巾，运气差的只能靠手捂。
　　要是换了其他人，球员们可能还会抱怨几句怎么能乱闯淋浴间，但面对的是西班牙王后，所有人只剩下了尴尬。
　　本来应该是西班牙国王王后共同到场观赛的，但因为胡安一世生病，只有索菲娅王后一人到场。
　　又因为突发的混乱，连个陪同的工作人员都没有，让索菲娅王后独自一人来更衣室慰问球员。
　　总之因为种种突发状况，慰问变得格外“坦诚”。
　　为了化解尴尬，索菲娅开始鼓掌。
　　球员们只好鼓掌回应。
　　这就苦了某些靠手遮挡的球员，一个巴掌拍不响，两只手鼓掌就是耍流氓。
　　程屿白贴心地捡了一条脏球裤递给卡普德维拉。
　　虽然沾了汗水，蹭了草汁，但总好过光着。
　　“谢了，”卡普德维拉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向程屿白道谢后，急急忙忙往身上套。
　　但浴室的地上有不少水，卡普德维拉抬起一只脚，着急地往裤子里伸，支撑脚一滑，整个人就开始东倒西歪往一边冲。
　　旁边的队友一边微笑鼓掌，一边这个用肩膀顶一下，那个用胳膊肘挡一下，这才帮卡普德维拉稳住了身体。
　　等好不容易将裤子穿在身上，卡普德维拉长出一口气，感觉后背出了不少汗。
　　但就这么在淋浴间里说话，实在不礼貌，身为队长的卡西利亚斯站了出来，邀请索菲娅王后去更衣室里坐坐。
　　也是让他的队友们能找机会把衣服穿好，体面亿点点。
　　一众球员微笑目送。
　　等人一走，站得整整齐齐一排的球员们开始疯狂寻找衣服，管它干净的脏的，能穿就行。
　　只拿了一块毛巾的普约尔爆发出极强战斗力，抢到了一套衣服。当然也有一些倒霉蛋，最后只能用浴巾当披风披在身上。
　　有总比没有好。
　　等走出淋浴间，看到扛着摄影机的摄像师，球员们又是一阵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等等，为什么会有人在拍？！
　　对拍摄毫不知情的球员，尤其是衣衫不整的几人，差点当场石化。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看到这一幕的观众笑出了猪叫。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是我今年看过的最搞笑的视频了。】
　　【妈妈，我突然拥有了读心术，我读出这些人在想买船票逃离地球】
　　【有点羡慕索菲娅王后了，里面的风景肯定很好】
　　【披个浴巾也挺好看的，打赌今年的时尚圈能出这个造型。】
　　【感觉他们都要有心理阴影了，可能会自己掏钱给淋浴间装个门。】
　　要是看到这些评论，估计有不少球员会真的连夜买船票逃离地球。好在看不到，所以一个个故作淡定地路过镜头前。
　　摄像师赶紧跟上，继续拍摄。
　　卡西利亚斯将人引到更衣室，才意识到自己又犯了一个错误。
　　更衣室的地上散落了不少东西，球鞋、水瓶、绷带等等，几乎无处落脚。
　　卡西利亚斯看到这些的时候瞳孔地震，但再想换个地方，已经来不及了。他只好飞快地将障碍物踢开，勉强清出一条通道。
　　等其他人过来，不用卡西利亚斯使眼色，大家默契地偷偷当面整理。
　　镜头拍下了一切，观众发挥眼力，像是玩找不同游戏一样找出每个球员整理了哪里。
　　【阿隆索将挂在换衣凳上的球衣团吧团吧塞进了衣柜里。】
　　【拉莫斯将球鞋踢到了桌子底下】
　　【席尔瓦把脚边的水瓶传给了布斯克茨，布斯克茨飞快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里，好大一声，王后都看了过来，他还面无表情，假装无事发生。】
　　【还是伊涅斯塔机智，将绷带踩在了脚下】
　　【呃，把桌上的水果藏进肚子里算吗？皮克和白两个人凑在一起吃葡萄】
　　【不只是葡萄，还有蓝莓、能量棒，吃得很好了。】
　　总而言之，在球员们的共同努力下，更衣室勉勉强强称得上整洁了。
　　索菲娅倒是没有介意更衣室的脏乱，反而笑着鼓舞众人：“小伙子们，干得真棒！决赛再接再厉，争取夺冠。”
　　因为索菲娅表现得平易近人，在最初的紧张和慌乱过去后，球员们渐渐放松下来，更衣室里的谈话渐入佳境。
　　得知消息的足协官员路易斯急匆匆赶来，他正了正领带、衬衫进入更衣室，正想自我介绍，索菲娅先开口了。
　　“这位就是博斯克主帅吧，一路带领球队走到决赛，辛苦了。”
　　路易斯笑容僵硬在脸上，结结巴巴解释自己不是博斯克，这份尴尬，看得观众感同身受。
　　【一时不知道是谁更尴尬，如果换作我，大概已经在低头找洞了。】
　　【早知道笑点这么密集，我就留到之后再看了】
　　【看足球比赛，附赠搞笑表演，很值了】
　　【热血不到一秒，画风就跑偏了。】
　　【看120分钟鏖战艰难获胜，我哭了。现在看到这些，我又笑了。又哭又笑，我女朋友问我是不是受的刺激太大了】
　　【所以博斯克本克去了哪里，王后都来了，他不出现不太好吧】
　　得知王后来了的博斯克，顾不上准备新闻发布会，几乎是小跑过来，寒暄了几句，又邀请她观看之后的决赛。
　　程屿白听了一耳朵就开始专心觅食，刚踢完比赛，他饿得能吃得下一头牛。
　　不知道话题是怎么东拉西扯的，当有人带头唱起《西班牙万岁》时，他还含着一颗葡萄，一脸茫然。
　　怎么好端端就唱起来了？！这也不是印度电影啊。
　　但现场的气氛很热烈，每个人都在放声高歌，尤其是唱到最后一句“西班牙拜托”时，每个人都默契地改成了“西班牙冠军”。
　　西班牙队的目标是冠军。


第289章 决赛前
　　大巴车缓缓驶出西北大学。
　　程屿白从车窗往后看，道路两旁的行道树、低矮的木屋、灌木篱笆，看了近一个月的景色逐渐远去。
　　这一次，西班牙队是真的要离开了。
　　为了避免决赛日长途跋涉的舟车劳顿，球队提前入住决赛球场附近的达芬奇酒店。
　　达芬奇酒店位于市区，远不如大本营安静，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临近决赛，人心不静。
　　决赛前最后一晚，球员们齐聚在卡普德维拉的客房里，有一茬没一茬的闲聊着，缓解赛前紧张的情绪。
　　“我们真的进决赛了吗？”布斯克茨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强烈的不真实感让他不自觉开口询问。
　　有这种感觉的，不止他一人。
　　这是西班牙队首次进世界杯决赛，哪怕是捧起过欧洲杯冠军奖杯的卡西利亚斯等人，也有种像是在做梦的恍惚感。
　　他们居然真的进了决赛，甚至可能赢得冠军。
　　“你掐我一下，”雷纳伸过手来。
　　程屿白捏了一下雷纳的小臂。
　　雷纳皱起眉头：“一点也不疼，难道真的是我在做梦？！”
　　程屿白心想这怎么可能，又加了一点力气，但雷纳还是说不疼。
　　信誓旦旦的模样，让程屿白都开始怀疑：“那你掐我一下。”
　　雷纳两只手伸过来，捏住程屿白的脸颊，“哈哈哈哈，逗你的。”
　　气氛活跃起来，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绷，其他人畅所欲言。
　　“就算明天的决赛输了，我们也创造了队史上最好的世界杯成绩了。”
　　“呸呸呸！说什么丧气话，我们肯定是能夺冠的，章鱼保罗都预测我们能赢了。”
　　“你居然相信一条章鱼的预测？！”
　　“为什么不能相信，保罗每一次预测都对了，这次我们一定也会赢的。”
　　“荷兰媒体不是还编造假新闻，说章鱼保罗选了荷兰，结果被人揭穿了。”
　　说到荷兰媒体的离谱操作，不少人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忽然想到自家媒体，又笑不出来了。
　　西班牙媒体和荷兰媒体堪称卧龙凤雏。
　　荷兰媒体编造假新闻是想安抚国内球迷，虽然操作有点迷，但出发点是好的。
　　但西班牙媒体的操作，一百年内没人能理解。
　　随着西班牙队的离开，西北大学的安保也解除了。不再有全副武装的士兵把守，进出不再需要证件，一切都是公开的，所有人可以随意进出。
　　有记者进入了战术分析室，从尚未清理的垃圾桶里找到了一张定位球攻防图，直接就在社媒上公开了。
　　西班牙队角球穿插、弧顶埋伏、禁区挡拆的战术细节，就这样在赛前送到了荷兰教练组的面前。
　　据说荷兰教练组看到新闻后，连夜商量反制战术。
　　虽然西班牙队否认了定位球战术的真实性，但真的假的，他们还不清楚吗。
　　“哎，趁着还有点时间，要不我们再讨论一下定位球战术？”想到这点，刚刚放松的情绪又焦虑起来。
　　“或者我们再去练一会儿，之前踩场训练的时候，罗本一直在练内切远射，练到天黑了才走。”
　　程屿白被哈维扣住肩膀，按回沙发上，“别练了，留点体力踢比赛吧，荷兰队可没有德国队那么好踢。”
　　荷兰队的踢球风格，只看火爆的内讧传闻就能窥见一二。
　　“荷兰队的对抗尺度一向强硬，尤其是德容、库伊特、范布隆克霍斯特，上抢、放铲，会不惜犯规破坏进攻的。”
　　“不要吓唬小孩，”卡普德维拉安慰脸色微变的程屿白，“没事的，到时候我们就和主裁判告状，裁判不罚，你就哭给他看。”
　　程屿白听得心情更复杂了。
　　上一轮和德国队的比赛中，伊涅斯塔脚踝轻微扭伤，大概率决赛不会首发。以程屿白前几场的表现，队友们默认他会进首发名单。
　　说到伤病，哈维又想起了另一个伤号，对着坐在旁边沙发上的阿隆索喊：“Xabi，你的伤怎么样了？”
　　阿隆索带伤踢了90分钟，伤口长时间浸泡在汗水里，有些红肿发炎，而且缝好的伤口又撕裂了，只能重新缝。
　　皮克好奇去看了一眼伤口，被吓得连喊求一双没看过的眼睛。
　　据不愿透露姓名的某位同屋球员透露，皮克当晚还做了噩梦。
　　“没问题，不会影响比赛的，”阿隆索语气轻松，仿佛受伤的人不是他一样。
　　哈维叨叨了几句要以身体健康为重。
　　“拜托，这可是世界杯决赛，错过这一次，不知道在我退出国家队前还有没有机会踢。”
　　阿隆索的话一出，原本正在闲聊的众人都安静下来。
　　世界杯决赛，谁不想上场呢，但就算算上3个换人名额，有机会踩上决赛草皮的也只有14人，队内二十几号人，注定有近一半只能坐替补席。
　　对替补球员来说，这可能是距离最近又最远的世界杯了。
　　气氛陷入了另一种沉闷中。
　　雷纳马上活跃气氛：“我有一个皮克的瓜，有没有人想吃？”
　　被点名的皮克蹦起来抗议，但没人理会他，其他人都在催雷纳快说。
　　“今天踩场训练的时候，我看到皮克问人要联系方式，你们猜是谁？”
　　“不会是那个大明星吧。”
　　普约尔口中的大明星，说的是拉丁天后夏奇拉。西班牙队踩场训练的时候，正好遇到夏奇拉来球场试音排练，因为她要在闭幕式上演唱本届世界杯的主题曲。
　　布斯克茨不给皮克否认的机会，直接实锤：“就是她。Geri本来想找白陪他一起去要联系方式的，但他嫌弃白长得太好看，所以找了我当他的陪衬。”
　　皮克欲言又止，因为没法反驳。
　　实际上，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夏奇拉。两人在巴塞罗那时就见过面，但当时他没好意思要。这次又在南非遇到，他觉得这就是缘分。
　　“有没有人要吃的，我去拿，”反驳不了，皮克只好转移话题。
　　他这一说，不少人觉得肚子饿了。
　　“我要芝士火腿三明治，再加一点薯条。”
　　“一杯热牛奶，谢谢。”
　　“帮我拿一个布丁配香草冰淇淋。”
　　“随便拿点水果吧。”
　　七嘴八舌的点单，听得皮克头都大了一圈。
　　这么多，他记不住啊。
　　“白，陪我一起去，我一个人拿不下，”皮克只犹豫了一秒，就选择拉上程屿白一起。
　　最后是布斯克茨等几个年轻球员一起去的。
　　达芬奇酒店24小时供餐，此时正值夜宵时间，餐厅里的人不算少。
　　程屿白直接端了一盘黄油可颂面包，转身看到队医，吓得差点脱手。
　　队医看看十几个可颂面包，语气幽幽：“你们就吃吧，等你们回到各自的俱乐部，就会有人给我打电话，建议我去从事养殖业。”
　　程屿白秒懂，正想狡辩，一手一个托盘的皮克过来，“咦，你要换工作吗？养殖业比当队医还赚钱？”
　　队医看看曲奇、蛋挞、冰淇淋，果断选择眼不见为净。
　　比赛前，根本不应该吃这些，但正因为明天就是决赛，为了不影响球员的心情，保持放松的心态，队医也没法严格要求。
　　吃吧，吃吧，都是他活爹。
　　队医嫌弃地想着，拿了点风干肉条才离开。
　　当晚，吃得最多的人吃了3个黄油可颂面包，还不算其他的饮料、点心。
　　不是单纯的饿，说到底还是焦虑。
　　世界杯决赛，光是想想就感觉肩上的压力沉甸甸的。
　　他们不仅仅是在为自己踢，身后还有无数人的期盼，除了跟着球队四处征战的球迷，还有更多远在国内的球迷。
　　没有人会因为这已经是西班牙队最好的成绩就满足，距离冠军一步之遥，谁不想获胜呢。
　　又过了一会儿，卡西利亚斯抬手看过时间，开始催促众人尽快回房间休息。
　　等人走得七七八八，卡西利亚斯帮忙收拾好垃圾，也要离开，但他刚走到门口就被卡普德维拉叫住了。
　　“不要担心，我们明天一定会守好防线的，”卡普德维拉语气像是聊家常一样轻松，目光却很坚毅。
　　无论怎样，明天的决赛，他会拼尽全力去拦截去破坏，不给对手射门的机会。
　　卡西利亚斯心中微动，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对着卡普德维拉点了点头。
　　他也紧张，他也不安，但队长要做好表率，不能将这些表露出来。
　　程屿白回到自己房间，洗漱后躺在床上，却没有多少睡意。
　　酒店的客房是单人间，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手机也上交了，怕有球员熬夜玩手机，影响睡眠质量。
　　程屿白只能胡思乱想。
　　想明天的比赛，爸爸妈妈会来看吗？如果西班牙队最终没能夺冠，他们会不会失望？
　　程屿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等他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拉莫斯来找他，邀他一起去吃早餐。
　　酒店的早餐也很丰盛，但球员们都有些吃不下，除了昨晚吃太多外，主要还是紧张。
　　决赛真的马上就要来了。
　　紧张的气氛一直延续到了乘坐大巴前往球场。一路上，大巴车里分外安静，没有一个人说话。
　　领队将手机发还给了球员们，让他们可以和家里人联系，获得一些来自家人的鼓励和支持。
　　程屿白拿着手机久久没有动作，其他队友已经给家里人发了不少消息。
　　程屿白编辑了又删掉，到底还是没有办法和父母述说他的紧张他的忐忑。
　　就在他准备上交手机时，手机微震，一条消息映入他眼帘。
　　星星即便光芒暗淡，也高居九天之上。
　　来信人：谢凛川。


第290章 讲玄学
　　前往更衣室的路上，呜呜祖拉绵长低沉的嗡鸣清晰可闻，又增添了几分大战在即的紧张气氛。
　　直到进入更衣室，看到熟悉的场景，这份紧张感才稍稍减退。
　　稍早到来的管理员已经布置好了更衣室。战术板装配好了，水果拼盘和能量膏放在桌上，热水也烧开了。
　　不少人下意识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表情也放松下来，按照背号找到自己的座位，更换训练服。
　　程屿白换好后，在更衣室里东张西望寻找，见角落里堆着几个纸箱，随手打开。
　　“住手！不要碰！”急促的大喊尖到声音都劈叉了。
　　程屿白转头看向发出暴鸣的卡普德维拉，一脸茫然。
　　其他人也被卡普德维拉的叫声吸引，看了过来，待看清楚程屿白手边是什么后，纷纷露出如临大敌的表情。
　　“白，你手不要动，就这样走过来，对，过来过来，”拉莫斯小心翼翼地说，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像是稍大点声就怕吓着谁。
　　程屿白不解地向拉莫斯走了一步，就被扑过来的普约尔抱住。
　　“好了，好了，没事，没事，他没有碰到！”普约尔庆幸地说。
　　其他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程屿白更不解了，难道他打开的不是装了香槟的纸箱，而是装了炸弹？！
　　普约尔放轻动作，盖上纸箱，假装没人打开过。
　　香槟和啤酒是要提前准备好的，万一夺冠了，连庆祝的酒都没有，像话吗。
　　但在比赛前，香槟和啤酒又是绝对不能碰的，万一触发魔咒，走霉运呢。
　　工作人员小心地藏在角落里，还用纸箱伪装，就是为了避免有人管不住手，没想到还是有人打开了纸箱。
　　程屿白听完卡普德维拉严肃的科普，有些无奈地解释：“呃，我只是想找咖啡。”
　　“现在喝，你小心一会儿比赛的时候想上厕所，”卡普德维拉皱着眉头提醒。
　　虽然得到主裁判许可，死球的时候可以去上厕所，但比赛不会因此暂停，场上会少打一人。
　　伊涅斯塔也开口提醒：“小心喝了肠胃不舒服。”
　　“我只喝这么多，”程屿白伸手比了一米米，“今天这场比赛肯定不会轻松的。”
　　决定冠军归属的决赛，用膝盖想也知道荷兰队肯定会铆足了劲踢的。
　　咖啡因是合法的运动增效补剂，不仅可以降低疲劳感，延缓体能透支，还能提升专注力、反应速度、肌肉爆发力等等。
　　上一场踢德国队留下的心理阴影不要太大，听了程屿白说的，哈维、阿隆索几人愉快地加入了干杯的行列。
　　临近进场热身，氛围又一次变得紧张起来，但谁也不想表现出来。
　　卡普德维拉故意用一种轻松的语气和人闲聊：“刚才打开衣柜的时候，我真怕在里面看到主场球衣，还好托尼他们没有放。”
　　本场比赛，西班牙队抽到了客场，只能穿蓝色的客场球衣。但如果真的夺冠，球员们还是希望能够穿上红色的主场球衣领奖。
　　赞助商阿迪达斯连夜赶工，准备好了主场球衣，还提前在队徽上面绣了一颗星，代表赢得一座世界杯。
　　但就和香槟一样，卡普德维拉等人也不愿意在赛前看到，要求管理员藏起来，到该拿出来的时候再拿出来。
　　这要求，比敏感肌还要敏感了。不过管理员们答应了这个要求，哪怕会增加他们的工作量。
　　当然仅仅是这样，还不能让卡普德维拉放心。
　　热身时，程屿白看到卡普德维拉从球袜里拿出一枚硬币，蹲在边线边上，偷感很重地将硬币藏进了草皮底下。
　　什么听天由命、人定胜天，成年人通通都要。
　　等结束热身返回更衣室，换上正式比赛的球衣，紧张的气氛更是拉满。
　　在热身前，博斯克已经讲解过详细的战术，分配好每个人的职责。此刻没有再说长篇大论鼓舞士气，只是最后提醒了几句。
　　“这是一场足球比赛，不是战争。我们应该保持我们的风格，通过拼抢争夺球权，争取赢下这场比赛，将冠军带回西班牙，送给那些祈祷赢球的孩子们。”
　　当球员们往更衣室外走时，老帅又最后补了一句。
　　“别被对手诱骗做蠢事。我们会输球的唯一原因，是我们放弃了我们信奉的理念。”
　　程屿白听的时候，有些云里雾里，很想劝老帅不要做谜语人，但谜底不久后在场上揭晓。
　　只是此刻，首发的11人，还在球员通道里列队等待出场。
　　不是第一次这样站在球员通道里等待，但程屿白感觉这一次等待的时间比以往都要久。
　　通过宽阔又漫长的通道，远远地，他看到大力神杯就摆放在通道出口。
　　在列队前，在更衣室里，他们通过电视机看到上一届冠军意大利队的前队长将冠军奖杯护送到球场，安放在基座上。
　　现在，他们距离奖杯是这样近，近到可以亲眼看到，甚至一会儿他们还会从奖杯旁边经过。
　　“一会儿谁都不要碰它，”大家的注意力不可避免被奖杯吸引，就在大家盯着看时，卡西利亚斯大声喊：“谁都别碰奖杯！”
　　程屿白听队长的话，经过的时候，没有伸手去碰，只是想近距离看看，但他牵着的球童比他走得更快，拉着他往前走。
　　匆匆一瞥，程屿白被金色的奖杯晃花了眼，只剩下一个念头：是纯金的吗？
　　两队球员入场，主裁判韦伯带着他的裁判团队也已经就位。
　　赛前流程很快结束，万众瞩目的决赛随着一声哨响正式打响。
　　博斯克坐在教练席上，双手搭在膝盖上，腰背挺直，虽然表情沉稳，眼中却藏着一丝紧张，直到他看到西班牙队迅速进入比赛状态，通过传控倒脚控制比赛节奏，他才放松一些，坐得不再那么紧绷。
　　中场调度，精准短传，层层推进，西班牙队按照战术前压，逼得荷兰队不得不退守己方半场，收缩防线。
　　拉莫斯接到队友传球，沿右路高速插上，像是利刃直插荷兰队禁区内。
　　范布隆克霍斯特拦不住人，只能追上去战术犯规，从后方铲倒了带球冲刺的拉莫斯。
　　主裁判韦伯果断鸣哨，很有魄力地判罚任意球，此时距离比赛开始仅仅3分钟。
　　哈维走向罚球点。
　　这时，不少人想起了赛前被媒体曝光的西班牙队定位球战术。
　　西班牙队会怎样利用定位球发起进攻呢？
　　荷兰队的主帅范马尔维克站在场边，身体微微前倾，紧盯着场上，显然有些紧张。
　　哈维做了几个深呼吸，调整好心态，助跑后右脚劲射。
　　球绕过人墙，落向点球点，悄悄埋伏在附近的拉莫斯蹬地起跳，奋力甩头攻门。
　　荷兰门将注意力高度集中，迅速做出扑救，侧身飞扑，手指蹭到球，一点力道让球的路径发生偏转，蹭着门柱飞出了底线。
　　这精彩的扑救立刻引爆全场，荷兰球迷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精心设计的定位球战术没能进球，拉莫斯有些沮丧，歉意地看向哈维。
　　要是西班牙队先拿下一城，之后的比赛就会踢得从容一些。
　　哈维轻轻摇头表示没关系，抬手做了一个手势，示意继续压上。
　　但不等西班牙队找到机会再次发起进攻，阿隆索后场横传出现失误，被前场回撤的库伊特精准断下。
　　库伊特拿球后，迅速带球向前，发起反击。
　　因为太过突然，后卫回防不及，无人拦截，给了库伊特从容起脚射门的机会。
　　西班牙球迷紧张得都不敢看。
　　好在卡西利亚斯没有掉链子，面对贴地高速飞来的球，他及时伸腿将球挡出，化解危机。
　　见球没进，阿隆索长出一口气，提到嗓子眼的心这才放回原处。
　　比赛很快继续，快节奏下，来不及自责，阿隆索将获得了弥补的机会。
　　拦截抢断后，阿隆索迅速组织反击。中路哈维稳稳接球，稍带出一段距离后，一记精准的传球交给右路插上的拉莫斯。
　　库伊特贴上去，试图拦截，但拉莫斯直接凭速度过掉了他，下底后一脚似传似射将球送到球门前。
　　程屿白和海廷加几乎同时赶到，他伸脚想将球垫向球门，海廷加也伸脚解围。
　　在两股力的作用下，球被踢出了底线。
　　海廷加迅速反应过来，辩称自己没有踢到球，但韦伯询问过边裁，还是给了角球的判罚。
　　哈维站在角球区，不动声色地向伊涅斯塔使眼色。
　　凭借多年默契，伊涅斯塔秒懂，和哈维配合，将球回传给中路禁区弧顶处。
　　阿隆索顺势吊传，球又落向球门前。
　　一来一回，荷兰队的防线被拉扯变形。
　　这是极好的进攻机会。
　　西班牙球员不约而同地想到这点。比利亚快速前插，伊涅斯塔跟进，程屿白已经到了门前8米处。
　　荷兰球员也想到了这点，防守球员纷纷向球的落点靠拢。
　　比利亚停球后来不及调整，防守球员已经贴上了他的后背，他只能仓促起脚射门。
　　球滑门而过，只打中了边网。看台上瞬间响起一片惋惜的叹气声。
　　场上的西班牙球员倒是沉得住气，没有因为两次射门不进就急躁。
　　虽然临门一脚缺了一点幸运，但这两次差点进球的进攻能看出来保持这样的传控，西班牙队进球只是时间问题。
　　荷兰队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直。
　　范马尔维克看出限制西班牙传控的唯一办法，打手势示意球员们盯紧中场。
　　比赛对抗的强度骤然升级，荷兰队在中场开启绞杀模式。


第291章 不要打架
　　刚开始的时候，荷兰球员还留意动作幅度，不敢明目张胆的犯规，顶多就是偷偷摸摸搞点小动作。
　　但踢着踢着，火气上来就有些不管不顾。
　　范佩西在拼抢时直接一脚踢在卡普德维拉的脚踝上，韦伯当即吹停比赛，掏出全场第一张黄牌。
　　程屿白跟进策应，离得不远，卡普德维拉一被踢倒他就跑了过去，关心卡普德维拉的伤势。
　　鞋钉蹭破了皮，隐隐有血渗出，但严重的不是破皮，而是迅速肿起的脚踝，就这一会儿功夫，已经肿得像是发面馒头。
　　程屿白眼中满是担忧，却听到范佩西在和韦伯辩解他不是故意的，心里的怒火顿时有些压不住，忍不住转身怼他。
　　“如果谁都说自己是无心的，就可以免于处罚，那比赛根本不需要裁判。”
　　范佩西听了程屿白的话，面露不悦。
　　韦伯见气氛紧张，怕两人吵起来，在中间劝阻两人。
　　期间队医急匆匆上场，给卡普德维拉做了简单检查，确定没有伤到骨头，但这样的伤，显然不适合继续比赛。
　　卡普德维拉却认为他还可以继续比赛。
　　要是其他比赛，他肯定听队医的，以身体为重，但这可是世界杯，而且还是决赛，他没有办法放弃。
　　劝说不动，队医只能遗憾放弃，临走前不放心地叮嘱卡普德维拉不要硬撑，坚持不下去就换人。
　　比赛继续，但仅仅6分钟后，范博梅尔就从身后铲倒了带球突进的伊涅斯塔。
　　虽然韦伯毫不手软地掏牌警告，但接连的故意犯规还是让西班牙球员十分不满。
　　没多久后，斯内德又踢到了布斯克茨的膝盖。
　　如果这些还能辩称是意外，第28分钟中场争抢高空球时，德容一记飞踹，直接重重踹在阿隆索胸口，彻底点燃了炸弹。
　　阿隆索被飞踹倒地，胸口剧烈的疼痛让他蜷缩身体，一时无法起身。
　　普约尔最先冲过来，蹲下身询问阿隆索的情况。紧随其后的拉莫斯却是找上德容，伸手就要揪他衣领。
　　哈维、皮克好几个球员也马上围拢过来讨伐德容故意伤人的行为。
　　程屿白插不上嘴，因为国骂的词汇量为0，他只能站在旁边面无表情的盯着德容眼神杀。
　　替补席上的队友们也是神色震怒，隔空怒骂。
　　看台上嘘声一片，都在谴责德容这种行为。
　　这样的行为，直接红牌罚下也不为过，韦伯最后却只掏出了一张黄牌。
　　这样的判罚，显然是放水了。
　　围拢的西班牙球员从怒骂德容，转而向韦伯要说法。
　　但韦伯有自己的顾虑，他已经给荷兰队连发几张黄牌，要是再将人红牌罚下，很可能会直接影响比赛的胜负。
　　阿隆索在普约尔的搀扶下缓缓站起来，他强忍着胸口剧痛，让队友们别冲动。
　　要是惹恼了主裁判，直接一视同仁发黄牌，那他们多冤。
　　他们做错了0件事。
　　在阿隆索的安抚下，抱不平的队友们勉强散开，就是有些骂骂咧咧，显然还在生气。
　　不管是试探出了韦伯执法的宽松，还是想要报复，稍后罗本带球沿右路高速内切时，普约尔同样追上去背后滑铲，连人带球一起铲倒。
　　因为速度太快，罗本摔倒后结结实实在草皮上滚了几圈才停下。
　　仅仅一分钟后，拉莫斯在拼抢时将库伊特绊倒。
　　韦伯头都大了一圈，毫不手软地给两人都发了黄牌，希望能遏制这种风气。
　　但场上的火药味却越来越浓烈，隐隐有种随时要干群架的气氛。
　　博斯克来到场边，一直做向下压的手势，让球员们冷静下来。
　　程屿白后知后觉想起了博斯克说过的话。
　　不要被队友诱骗做蠢事。
　　这样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做法，其实对西班牙队是不利的。
　　和荷兰队不同，他们手握球权，掌控比赛节奏，只需要这样踢下去，攻破对手的球门只是时间问题。
　　程屿白赶紧提醒队友，不要被怒火冲昏头脑，比起上演全武行，进球击败对手才是他们要做的。
　　识破对手的险恶用心，西班牙球员开始耐心倒脚，任荷兰队如何挑衅，也不上当。
　　抓住荷兰队防线被拉扯后出现的边路空当，程屿白迅速带球突进，在补防球员到位前，直接在禁区线前起脚射门。
　　荷兰门将奋力扑救，将球挡出边线，惊险救主。
　　但很快，西班牙队又获得了任意球机会。
　　罚球权被交给了阿隆索。
　　虽然阿隆索坚持自己可以继续比赛，但谁都看得出来他在忍痛。如果下半场不能继续比赛，能够打进一球，哪怕是任意球，也是圆满的句号。
　　美中不足是这个任意球的位置，在前场，超远距离。
　　阿隆索助跑射门，全力起脚劲射，可惜球稍稍偏出左侧门柱。
　　虽然没能进球，但球迷们还是回以掌声。
　　“抱歉，我……”阿隆索感觉辜负了队友们的信任，看到球飞出底线，他有些懊悔和自责。
　　“没事，没事，继续努力，”哈维拍平拍他的肩膀，让他不要放在心上。
　　荷兰队也是有反击的。
　　上半场补时最后一分钟，荷兰队突施冷箭。范佩西横向分球至右路，罗本抓住防守球员一瞬的松懈，突然启动，甩开后停球、左脚抽射一气呵成。
　　卡西利亚斯反应神速，瞬间倒地，挡在球门前，化身人墙，挡下了罗本的低平球直射。
　　不少人被吓得惊魂未定，韦伯却在这时吹响了上半场结束的哨声。
　　两队0比0互交白卷。
　　回到更衣室，西班牙球员顾不上讨论上半场的得失，第一时间让阿隆索脱衣服。
　　“这不好吧，”阿隆索勉强笑着，试图蒙混过关。
　　他身上的伤，他自己最清楚，直到现在都还在作痛，尤其是当用力呼吸时，疼痛还会加剧。
　　但伤得严重，就可能被换下场。他不想也不愿草草结束难得的世界杯决赛。
　　只是这样的招数，在队友们这里是过不了关的。
　　阿隆索自己不脱，多的是“好心人”七手八脚地帮他。
　　阿隆索双拳难敌四手，最后衣服还是被扒掉了。
　　没了衣服遮挡，阿隆索胸口大片青紫的淤青暴露在众人眼中，看着很是吓人。
　　皮克气得骂骂咧咧，连韦伯也一起骂上了。
　　除了阿隆索，还有卡普德维拉这个伤号，肿成发面馒头一样的脚踝也很严重。
　　钻心似的痛感让卡普德维拉站都站不住，只好坐着。
　　队医想劝两个伤号放弃继续下半场的比赛，但无论是阿隆索还是卡普德维拉，两人谁也不愿意放弃。
　　队医只能头大地给两人处理伤口。
　　程屿白不知道医学原理，反正为了让卡普德维拉能够在下半场继续比赛，队医要用绷带紧紧绑住肿胀的脚踝。
　　听上去操作简单，但受伤的脚踝碰一下就是钻心的疼，更何况是要绑紧。
　　实在太痛了，卡普德维拉躺在地上下意识挣扎。队医腾不出手来，只好喊球员帮忙。
　　程屿白按住卡普德维拉时，感觉到手下的人在不住轻颤。他想说要不算了，但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只好撇开脸，强忍住眼眶发酸。
　　博斯克简单提了提下半场的战术，要调整的地方并不多，西班牙队上半场控球率超过70％，主导场上节奏，实际上踢得并不差。
　　如果不是荷兰队几次战术犯规，西班牙队早就进球了。
　　剩下的时间，都被老帅用来碎碎念了。不要上荷兰队当的话，车轱辘似的重复了好几遍，听得球员们耳朵都要长茧了。
　　等到工作人员来通知进场，球员们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
　　下半场两队易边再战，都没有进行换人调整，甚至都延续着上半场的战术。
　　荷兰队依旧贴身粗鲁地逼抢，但这一次，西班牙队没有再上当，而是耐心传控，寻找机会的同时，消耗对手体能。
　　第48分钟，西班牙队获得角球机会。
　　哈维开出角球，球不偏不倚落向后点的普约尔。普约尔力压海廷加，高高跃起甩头攻门。
　　球意外打在门柱上，又弹回了场内，好巧不巧落在卡普德维拉身前三四米处。
　　这样近的距离，完全是补射良机。
　　但大步上前的卡普德维拉却在触球前一个趔趄，被稍迟一步的荷兰后卫抓住时机惊险解围。
　　卡普德维拉一脸懊悔。
　　要是他没有受伤，要是他忍住了刚才的疼痛，说不定就进球了。
　　可惜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荷兰队很快反击还以颜色。罗本右路带球高速内切，两人包夹都拦不住他，只能眼看着他甩开防守球员，抽射打门。
　　好在卡西利亚斯靠得住，稳稳将球没收。
　　比赛进行到第60分钟，第四官员第一次在场边举起了换人的牌子。
　　球迷原以为博斯克是要换下伤号，结果是纳瓦斯换下了伊涅斯塔。
　　博斯克想要换上一个跑得动跑得快的球员强化边路冲击，盘活边路进攻。
　　计划很美好，换人后差点进球的却是荷兰队。
　　第62分钟，斯内德抓住时机，低平球直塞，洞穿西班牙队防线，将球精准传给了罗本。
　　罗本拿球后，立刻高速启动，眨眼间就将所有防守球员甩在了身后。
　　单刀！
　　解说兴奋地吼了一声，仿佛看到了荷兰队进球的场面。
　　面对对手的单刀，卡西利亚斯没有丝毫迟疑，果断出击封堵。罗本稍作调整，然后才起脚抽射。
　　球直奔球门右下角，速度快，力道足，所有人都以为这球必进无疑，但卡西利亚斯却奋力一扑，将球挡出。
　　果然关键时刻还是靠队长。


第292章 冠军归属
　　罗本接受不了这一结果，情绪激动地向韦伯抗议，认为卡西利亚斯出击犯规，结果反倒是自己拿到一张黄牌。
　　看罗本愤愤不平，面对黄牌却只能吃瘪，皮克上扬的嘴角根本拉不下来。被卡西利亚斯教育了几句打起精神守好防线，这才臊眉耷眼跑回自己位置上。
　　西班牙队很快也错过了一次进球良机。
　　哈维一脚精妙的传球，给到右路的纳瓦斯。纳瓦斯稳稳停球，边路带球突进。
　　海廷加上前试图解围，反倒是留下了身后的空当。
　　见状，纳瓦斯大胆地送出传球。
　　球从海廷加裆下漏过，贴着草皮快速滚到球门前。埋伏在门前的比利亚抓住时机，直接起脚推射。
　　就在球即将过线时，一个人斜刺里杀出，极限滑铲将球挡出。正是刚才出现失误的海廷加，但他仓促回防，没能彻底化解危机，球又落回了场内。
　　一时间，附近的球员像是被磁铁吸引一样蜂拥过去。
　　程屿白率先反应过来，球还没落地就先预判了落点，虽然距离远，却是第一个到。
　　慢一步赶到的防守球员眼看来不及抢断破坏，在程屿白起脚劲射时动作隐蔽地拉拽他球衣。
　　程屿白没被拽得一个趔趄，但因为单脚支撑还是有些不稳，踢的位置稍稍偏离预想。
　　球飞向球门，被荷兰门将稳稳没收。
　　程屿白侧头看向马泰森，马泰森若无其事收回手，假装没有搞小动作，反正他用身体挡着，裁判根本看不到。
　　程屿白一秒没犹豫，转头就去和韦伯告状。
　　韦伯没有亲眼看到，自然不会因为程屿白的片面之词就处罚，只是这之后会多加注意。
　　荷兰队随后也做出了第一次换人调整，埃利亚换下了体能透支的库伊特，希望可以加强边路进攻，同时延续防守强度。
　　但换人没有取得立竿见影的效果，球权依旧掌握在西班牙队手中。
　　第74分钟，比利亚前场任意球稍稍高出横梁。
　　第76分钟，程屿白边路下底传中，比利亚后点垫射滑门而过。
　　第77分钟，哈维和比利亚撞墙式配合二过一，比利亚过掉后卫后左脚劲射，被补防的范德维尔用身体挡出底线。
　　随后哈维开出角球，普约尔吸引了防守球员的注意，拉莫斯无人盯防，从容起跳头球攻门，球打中横梁后偏出。
　　面对这一结果，拉莫斯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普约尔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声打气。
　　扛过西班牙队疾风骤雨般的进攻，荷兰队很快等到了反击的机会。
　　由门将后场大脚开球发起反击，皮球经过中场球员头球摆渡，再一次落到罗本身前。
　　罗本停球，随即高速启动。盯防他的普约尔眼看拦不住人，索性上手拉拽球衣，想要战术犯规破坏进攻。
　　但即便是被扯住球衣，罗本也像是炮弹一样猛冲向球门。
　　普约尔被拽得往前趔趄，球衣脱手，稳住身体再看，罗本已经再次单刀，突入禁区内直面卡西利亚斯。
　　吸取上一次的教训，罗本想过掉卡西利亚斯后推射空门，没有马上起脚射门。
　　但出击的卡西利亚斯预判了他的意图，果断扑向他脚下，将球没收。
　　再次错失进球良机，罗本满脸懊悔。
　　看台上再次响起掌声，不少人高呼卡西的名字，感谢他再一次拯救球队。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眼看比赛要进入尾声，比分却还僵持在0比0，博斯克果断做出决定，向第四官员示意换人。
　　法布雷加斯换下阿隆索。
　　本来就带伤上场，又被飞踹胸口伤上加伤，踢到现在，阿隆索的体能也耗尽了。
　　虽然遗憾自己不能踢满整场比赛，但心知球队需要强化进攻能力，终结比赛，阿隆索对被换下场没有任何不满，和法布雷加斯击掌时还鼓励他加油。
　　看台上的球迷以热烈的掌声相送，感谢阿隆索在这场比赛中的付出。
　　阿隆索回到替补席，也收到了队友们的拥抱。
　　等转播镜头重新回到场上，比赛已经进入补时阶段。
　　两队都想进球获胜，但踢了90分钟，两队球员的体能都耗尽了，双腿灌满了水泥一样沉重，有心进攻，无力进球。
　　比赛不出意外被拖入了加时赛。
　　程屿白生出了一种果然如此的想法，赛前的黑咖啡没有白喝。
　　当然黑咖啡不是灵丹妙药，体能照样濒临透支的极限。
　　当程屿白接到哈维送出的精准直塞，注意到法布雷加斯前插的身影，他心中有了决断，横向带球，吸引防守球员注意后，一脚传球传给高速前插的法布雷加斯。
　　刚刚上场不久的法布雷加斯体能充沛，停球、盘带一气呵成，防守球员来不及拦截，他已经单刀直面门将。
　　法布雷加斯从容调整后才推射球门右下角，角度精准，力量足够。
　　荷兰门将倒地侧扑，却在倒地时伸出了左腿，好巧不巧挡下了球。
　　西班牙替补席上一片叹息，博斯克也面露惋惜。
　　法布雷加斯回头看向程屿白，做了个抱歉的手势，浪费了绝佳的进球机会。
　　程屿白挥挥手，示意小法别在意，时间还很多，还有机会的。
　　几分钟后，法布雷加斯找到机会，还了程屿白一球，但可惜程屿白的射门同样被荷兰门将拒之门外。
　　见被西班牙队持续围攻，荷兰主帅再次换人，用范德法特换下了德容，以此补强中场组织。
　　但直到加时赛上半场结束，荷兰队也没能组织起像样的进攻，当然西班牙队也没能攻破荷兰队的铁桶阵。
　　再一次坐在场边被队医拉伸按摩，程屿白有种恍惚感。
　　皮克坐在他旁边，大口喘息着，嘴却闲不住，“卧槽！不会真的要踢点球大战吧。”
　　难道西班牙队命中有场点球大战？！
　　程屿白刚皱眉，哈维就严肃地让皮克不要乌鸦嘴。
　　皮克本来想再调侃几句，但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少队友在看他，眼神还不太善，他本能察觉到危险，福至心灵地闭上了嘴。
　　加时赛下半场开始时，博斯克用掉了最后一个换人名额，用托雷斯换下了比利亚，希望依靠托雷斯的速度冲击荷兰队的防线。
　　荷兰队也用掉了最后的换人名额，俨然要殊死相搏。
　　赛况一度相当激烈，攻防互换没有停歇，但比分依旧僵持不下。
　　直到第110分钟，比赛终于迎来了转折点。
　　哈维一脚垫传，球越过球员头顶，落向禁区弧顶，恰好落在前插的伊涅斯塔身前，停球后稍带两步，就能单刀。
　　回追的海廷加一时情急，伸手拉住伊涅斯塔的球衣。
　　因为先前程屿白的告状密切关注小动作的韦伯看得清楚分明，当即吹哨，掏出黄牌，紧接着又掏出红牌。
　　海廷加此前已经拿到一张黄牌，现在两黄变一红，直接被罚下场。
　　海廷加有些懵，直到走下场还想着：他做得很隐蔽啊。
　　荷兰队被罚下一人，只剩十人作战，在人数上处于劣势，连带着士气也遭到了打击。
　　而对西班牙队而言，这是他们的机会。
　　不需要语言沟通，西班牙球员默契地开始围攻荷兰队。
　　荷兰队彻底陷入了被动防守中，面对西班牙队的凌厉攻势，只能依靠犯规拦截，又拿了黄牌。
　　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荷兰后卫解围托雷斯的传中球出现失误，没能将球踢远，球落在了禁区弧顶处。
　　好巧不巧，法布雷加斯就在附近，他当机立断，转身停球，在两名防守球员还没有合围前，一记贴地斜塞传向左路。
　　悄悄插上的程屿白稳稳停球，不给对手制造越位的机会，带球高速启动，甩开防守球员，一路高歌猛进，杀向球门前。
　　荷兰门将出击封堵，但几乎是同时，程屿白起脚射门，他甚至没有停球调整，而是在带球突进时调整步点，直接左脚抽射。
　　荷兰门将迅速做出扑救，但球来得极快，似有若无地擦过他的指尖，去势不减飞向球门远角，应声入网。
　　现场瞬间沸腾。数万西班牙球迷蹦跳起来，呐喊着，欢呼着，有相拥而泣的，有奋力挥舞国旗的。
　　程屿白还没来得及庆祝就被蜂拥而至的队友们团团围住。每个人的拥抱是那样用力，能感受到传来的滚烫、颤抖、喘息，以及落在肩上的眼泪。
　　替补席上的球员冲到了场边，尽情发泄着心中翻涌的情绪。
　　一向沉熟稳重的老帅，眼中也有泪光闪烁。
　　所有人都在狂欢庆祝。
　　韦伯不得不提醒球员们，比赛还没有结束呢。
　　荷兰球员失神地站着，久久不愿相信，在欢呼声中听到主帅的大喊，这才勉强打起精神。
　　是啊，比赛还没有结束呢，他们还有扳平比分的机会。
　　罗本弯腰扶膝，大口喘着粗气，眼中满是不甘和决绝。
　　等到比赛重新开始，荷兰队全员压上，孤注一掷般发起疯狂的进攻，试图进球扳平比分。
　　博斯克在场边急呼，提醒球员们小心对手，冷静下来，加强防守。
　　如果荷兰队进球，比赛很可能被拖入点球大战。
　　想象自己站在点球点前，怎么踢点球，哈维就毫不客气地放铲，铲倒了带球突进的罗本。
　　韦伯当即吹哨掏牌。
　　一张黄牌换一次进攻，太值了。
　　哈维坦然收下黄牌，罗本却是满脸绝望。
　　比赛只剩最后十几秒钟了。
　　果然，直到韦伯吹响最后一声哨声，荷兰队也没能再次组织起进攻。
　　他们输了，输在离冠军一步之遥的地方。


第293章 新王加冕
　　听到哨声响起时，程屿白追着球回防刚跑过中圈，他有些茫然地四下张望，以为又是谁犯规了。
　　这场比赛的犯规次数多到隔几分钟哨声就会响一次，频繁得他快要出现幻听。
　　但这次他没看到有谁倒地，有谁和主裁判分辩，正迟疑时，烟火在空中砰然炸开，哗啦啦地化作点点星雨散落。
　　这时程屿白才反应过来。
　　他们赢了？！
　　他们夺冠了？！
　　就像是太过美好的梦境，生怕像肥皂泡一样一戳就破，程屿白有些不敢相信，直到看台上沸腾的欢呼声涌入他耳中。
　　他小心翼翼地想:他们好像真的赢得了大力神杯。
　　他又看向队友们。
　　卡西利亚斯保持了120分钟的冷静淡定荡然无存。他跪倒在草皮上，将脸埋在双手间。
　　程屿白想:队长真的很不容易了，一次次挡出对手的必进球，要不是队长，这场比赛的胜负难说了。
　　伊涅斯塔脱下了球衣，露出里面的白色背心，上面印着蓝色的西班牙语：DANI JARQUE SIEMPRE CON NOSOTROS。
　　达尼·哈尔克，永远与我们同在。
　　程屿白看得有些愣愣。
　　达尼·哈尔克，曾经西班牙人的队长，但不幸在2009年8月的时候去世了。如果他还在，说不定会参加这届世界杯，一起赢得冠军。
　　但即便如此，他的朋友没有忘记他，将他的名字带到了现场。
　　哈维没有和队友一起庆祝，只是低头看着脚下的草皮。
　　还有普约尔，一手揽着布斯克茨，一手揽着皮克，大手拍着两人的后背，笑得爽朗。
　　程屿白和皮克对上视线，就见皮克突然扭头和普约尔说了几句话，然后两人一起跑向他。
　　程屿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人抱了一个满怀。
　　“冠军！冠军！我们是冠军！”皮克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抱着程屿白又蹦又跳，大声嚷嚷着。
　　受到皮克的感染，程屿白跟着他开始满场找人拥抱，从这头疯到另一头，有的时候还会和看台上的人互动。
　　有鬓发泛白的老人，有拥吻的年轻情侣，有懵懂的小女孩，呜呜祖拉的轰鸣声交织着歌声、欢呼，笑着笑着就有人掉下了眼泪。
　　这个冠军，他们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从孩童等到了暮年。
　　路过媒体区时，西班牙媒体仗着同胞的身份，热情挽留。其他体育台的记者见状，纷纷调转镜头。
　　程屿白被皮克抓着手臂拖住，只能一起面对快闪瞎他眼睛的快门。
　　记者们不约而同地递过话筒，想听球员们发表几句夺冠的感想。
　　“我们是全世界最好的球队！”皮克笑得肆意张扬，夸起自己来一点不脸红。
　　程屿白默默划掉谦虚的腹稿，正重新想说辞，听到有人急呼让他们去换衣服。
　　颁奖仪式即将开始，但球员们现在穿的还是客场球衣。
　　提前准备的绣了一颗金色的星的红色球衣，终于可以拿出来了。
　　程屿白暗暗松了一口气，挥别热情的记者们，拉着皮克往球员通道走去。
　　怕球员们在更衣室里庆祝起来，耽误颁奖，西足协特意派了人过来盯着。
　　简单冲了一个澡，换上干净球衣，再入场时，颁奖台已经搭建好。
　　先颁发的是亚军奖牌。
　　荷兰球员列队一步步走上颁奖台，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不少人走下台后就将代表亚军的银色奖牌揣进了口袋里。
　　荷兰队领完奖便可以离开，但荷兰球员没有，而是就站在旁边，亲眼看着对手捧杯。
　　颁奖台并不高，但程屿白踩着台阶一步步往上走时，不由就想到了这一路走来。
　　小组赛最后一轮收拾行李准备回国时，谁能想到他们会夺冠呢。
　　奖牌垂落在胸前，将程屿白从回忆拉回现实，他和颁奖的FIFA主席交换了拥抱。
　　等卡西利亚斯最后一个戴上奖牌，众人期待已久的大力神杯也被交到了他手里。
　　卡西利亚斯接过奖杯，虔诚地印下一吻，然后双手高高举过头顶，金色的彩纸纷纷扬扬落下，与金杯交相辉映。
　　现场的气氛到达顶峰，数万西班牙球迷尽情欢呼着，呐喊着。
　　金杯开始传递。
　　程屿白想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金杯是纯金的吗？
　　等他接过手一掂，分量比他想象的要轻，应该不是纯金的。
　　在皮克将金杯当帽子顶在头顶的行为面前，程屿白掂金杯的动作一点也不惹眼。下了颁奖台，金杯更是成了合影道具，除了球员单人合影，还被举起来和看台上的球迷一起合影。
　　带着奖杯绕场一周后，程屿白看哈维等人去找自己家人了，他也悄咪咪撤退，直奔家属区。
　　吸取之前被球迷翻入场内的教训，这场比赛的护栏加高不少，杜绝了同样的情况再次发生，也阻碍了球员翻上看台。
　　程屿白只能隔着栏杆和他爸他妈等一众亲人打招呼。有些意外的是连他舅舅和舅妈也在，真真是全家到齐。
　　“好啊，好啊，冠军好啊，”白老爷子欣慰地看着好外孙，眼眶泛红，没忍住又小声说：“要是我们国家队就更好了……”
　　但他还没有说完，就被人挤开了。
　　白砚闻心急地问：“表弟，奖牌能不能借我看看啊？”全然没有留意到旁边嗖嗖飞眼刀的白老爷子。
　　“给你，”程屿白爽快地摘下奖牌递给白砚闻。
　　白砚闻将奖牌举到脸旁边，自拍了好几张。
　　“嘿嘿，发给我表哥看看，”白砚闻笑得洋洋得意。
　　程屿白这才注意到谢凛川不在，明明他来球场前，还跟他说会来看比赛的。
　　“凛川哥呢？”程屿白随口问了一句。
　　白砚闻笑得更得意了，“哈哈哈哈，他在外面呢。”
　　“为什么，我有给他球票啊，”程屿白不解地皱眉。
　　“私人飞机把机场的停机坪都停满了，后来的只能改降其他机场，他过来得太晚，比赛已经开始了。”
　　决赛吸引了不少人来现场，除了两国政要，还有不少明星、富豪，机场停机坪都不够用。
　　“外面很冷吧，他在酒店看转播也可以的，小心冻感冒了，”南非的冬夜气温将近零下，球场外的大屏没遮没拦的，夜风吹着更冷了。
　　白砚闻无所谓地说：“他这么大个人了，真要觉得冷，肯定会回酒店的。”
　　“你还是提醒他一下，”程屿白想想他约谢凛川来看决赛，结果让人在场外看，就觉得不好意思。
　　“好吧，好吧，”白砚闻一脸不情愿，但还是给谢凛川发消息。
　　谢凛川的消息回得很快，就是话不怎么好听。
　　【你被人夺舍了？！】
　　白砚闻嘬着腮帮子，感觉有亿点点气，噼里啪啦打字，很快回过去。
　　【是小鱼让我提醒你的，我觉得完全用不着，傻子才不知道下雨了天冷了要回家。】
　　凛冽夜风中，手机屏幕的亮光照亮了谢凛川的脸庞。他看着手机上的消息，一点没生气，反而嘴角上扬。
　　【你表弟，比我表弟贴心多了。】
　　白砚闻看到消息，第一个念头是难得他表哥承认不如他，但细细一品。
　　等等，搁这儿夸谁呢。
　　白砚闻正酝酿怒气值就收到了他表哥又一条消息。
　　【记得把奖牌还人家。】
　　白砚闻：呵，再装，空气中一股醋味了。
　　白砚闻和谢凛川的斗嘴还没分出胜负，程屿白就被喊回更衣室进行下一轮庆祝。
　　隔绝所以镜头与喧嚣，属于球员们的狂欢才刚刚开始。
　　准备的香槟和啤酒终于可以光明正大拿出来。
　　香槟木塞炸响，金色酒液漫天喷洒，比起举杯畅饮，泼洒得更多，没一会儿，连空气中都满是酒味。
　　皮克举着香槟，看着程屿白露出坏笑，“来来来，让我们一起敬进球的功臣一杯。”
　　说是敬酒，但看酒瓶口对准的模样，一点要敬的意思也没有。
　　“不用了，我不喝酒，”程屿白赶紧摆手拒绝。
　　“你都成年了，可没有借口再说不喝酒了，”皮克还想说你知道我等这天等多久了吗，但还来不及说，就被香槟喷了一脸。
　　程屿白眼看躲不过，索性先下手为强，喷完就跑，狡猾得像是火锅里的宽粉。
　　皮克拿着香槟追着程屿白喷。
　　程屿白一个灵活躲闪，后面的伊涅斯塔遭了殃，被喷了满头酒液，不得不摆着手喊：“别闹了！”
　　但可想而知一点用也没有。
　　皮克锲而不舍地追着程屿白，中途几次装填“子弹”，然后误伤。
　　“喂喂喂！小心啊，不要撞坏奖杯！”最危险的一次是皮克撞到了中间的桌子，差点撞翻桌上的金杯，卡西利亚斯眼疾手快一把扶住金杯，这才没有酿成惨剧。
　　皮克含糊应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见一个人抓不住程屿白，开始呼朋引伴。
　　在雷纳等人的积极响应下，程屿白被堵到了角落里，无处可躲。
　　“嘿嘿，看你这下往哪里躲，”皮克特意摇晃了一下香槟，一脸坏笑。
　　程屿白透过重重人影，看到博斯克，宛如看到了救命稻草，“教练，救命！”
　　博斯克还没弄清楚是什么状况，就被球员们七手八脚推到了角落里，下一秒，天上下起了香槟雨。
　　程屿白紧紧闭上嘴，一句不敢喊，生怕张嘴就喝一口香槟。
　　一向儒雅沉稳的老帅，被香槟泼了满头满身，发梢、衣角都滴着酒液。
　　老帅愣了愣，反应过来欣然接受，任由弟子们狂欢，倒是没忘了把程屿白往身后护了护。


第294章 纪念品
　　在老帅的保护下，程屿白没喝到香槟，但还是因为空气中氤氲的酒液脸颊泛红，有些头晕。
　　他找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右手托着下巴，看着队友们庆祝，眼神有几分迷离。
　　耳朵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周围的笑闹声变得模糊悠远。身体轻飘飘的，没什么力气，甚至连话也不想说。
　　但皮克在他眼前来回转悠，这个衣柜，那个纸箱，乒乒乓乓地翻找什么。
　　程屿白积蓄了一会儿力气，拖长语调问他:“你在……找什么？”
　　皮克头也没抬，随口回答:“剪刀，你有没有看到过？”
　　程屿白想了一下，大脑像是开机需要半小时的老式电脑，神经元跑过漫长的十万八千里才下达指令，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检索到答案。
　　“没有……不过我知道哪里有。”
　　皮克找得满头大汗，听到程屿白这么说，欣喜地追问在哪里，完全没有留意到队友小小的异样。
　　“唔，在……”程屿白皱起眉头，露出思考的表情。
　　皮克等不及，一把抄起程屿白的手臂，把人硬拉起来，语速飞快:“走走走，带我去拿。”
　　程屿白被皮克拽得踉跄几步，稳住身体后，他看了几眼更衣室的门才往外走。
　　出了更衣室，他带着皮克右拐进了旁边的医务室。
　　比赛结束了，队医和理疗师们还不得闲。托雷斯在比赛的最后时刻拉伤了腹股沟，除此之外还有阿隆索、伊涅斯塔等带伤上场的，都需要检查伤势。
　　医务室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程屿白熟门熟路地在架子上找到了剪刀。
　　当然它的专业名称叫直尖手术剪。
　　皮克立刻心虚地往身后看，生怕队医塞拉达神不知鬼不觉冒出来，将他们抓一个现行。
　　“这个……”皮克面露迟疑，没有马上伸手去接。
　　“你不是想要剪刀吗？”见皮克不接，程屿白疑惑地问。
　　皮克的确急需剪刀。
　　他心一横，抓住程屿白的手臂，“走！我带你去搞个好东西。”
　　程屿白跟着皮克又从球员通道进入了球场内。
　　此时，看台上的球迷已经散尽，球场重新恢复了安静，因此皮克的惨叫格外凄厉。
　　“为什么！球网怎么会不见了！”皮克崩溃抱头，看着空空荡荡的两边球门，不愿相信地揉了揉眼睛，但可惜并不是他幻觉。
　　球网真的不见了。
　　程屿白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皮克是想来剪球网，但可惜来晚了。
　　“算了，球网而已，”程屿白安慰皮克。
　　虽然是决赛的球网，但其实和普通的球网没什么两样，不说根本没人能区分出来。
　　“不行，好不容易夺冠，肯定要留个纪念，”皮克说着打量面前的门柱，“……你说我把门柱带走行吗？”
　　程屿白看看两米多高的门柱，觉得不太行。
　　“呃，这个底下应该有固定，”程屿白试图让皮克放弃。
　　像这样非移动式的球门，直立门柱都会固定在地底。
　　但他话音未落，皮克已经抱住了门柱，试图拔出来。
　　皮克咬牙使出吃奶的力气，脸都憋红了，也没能把门柱拔高一厘米。
　　“白，过来帮忙，”一个人不行，皮克果断呼叫帮手。
　　程屿白其实不想拔门柱，但看在队友情上，只好上前帮忙。
　　但两人合力也没能让门柱晃动一点点。
　　“你们在干什么！”就在两人面对面抱着门柱使劲时，一个声音传来。
　　程屿白和皮克保持着姿势循声望去，一个中年男人正朝他们快步走来。
　　两人费了不少口舌，这才和球场的管理员解释清楚，他们不是变态，只是想拔走门柱。
　　当然，这番说辞也没能让管理员改观多少。
　　经过艰难的沟通，两人从管理员口中得知球网已经被收回了办公室里。
　　“我想剪这么一点点球网，”皮克手指比了一咪咪大。
　　“不行！”管理员拒绝得干脆利落，“球网是球场的财产，不能破坏。”
　　皮克小声嘟囔着夺冠后剪球网是惯例，但管理员听不懂西班牙语，警告他俩快点离开后就走了。
　　皮克像是被疾风骤雨打过的小花，彻底蔫了。
　　程屿白拍拍他的肩膀，正想开解几句，一个脆生生的童声抢先响起。
　　“我可以带你们去找球网。”
　　皮克眼睛咻地亮了。
　　一个穿着志愿者马甲的小孩眼睛也亮晶晶地看着他们，“不过我带你们去找球网，你们要送我一件西班牙队的球衣。”
　　“没问题，”皮克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程屿白觉得不太靠谱，但看皮克兴冲冲的模样，不好泼他冷水。
　　两人跟着小孩在球场里一通走，很顺利地来到了球场出口。
　　皮克：……
　　程屿白：……
　　“喂，小孩，你真的认识路吗？你要是骗我的话，我就告诉你家长，”皮克板起脸，故作凶狠地说。
　　“当、当然，”小孩挺了挺胸膛，说话的底气却不是很足，眼神也有些躲闪。
　　几分钟后，两大一小来到一扇门前。
　　“这里应该就是球场负责人的办公室，”小孩信誓旦旦。
　　然而程屿白打开门一看，里面放着水桶、拖把、扫帚等等，如果负责人没有特殊癖好的话，这显然是清洁间。
　　“喂，小孩！”皮克揪着马甲提起。
　　小孩举起手，来了一个金蝉脱壳，飞快躲到程屿白身后。
　　皮克提着马甲，表情僵在脸上。
　　程屿白抿了抿唇，很艰难才把上扬的嘴角拉下来，但声音中还是带着几分笑意，“别吓他了，咳，我们自己找找吧。”
　　皮克一脸不爽地将马甲还给小孩。他已经不指望小孩带路了，索性自己走在前面。
　　往前走了一段路，皮克走到一扇防盗门前停下。
　　看这结实的防盗门，看这精美的防盗门，应该就是负责人的办公室了吧。
　　皮克握住门把手就要推门进去。
　　“还是先敲门吧，”程屿白想拉住皮克。
　　贸然闯入别人的办公室不太好。
　　但皮克已经把门推开了。
　　两人站在门口，和里面一群人面面相觑。
　　“抱歉，打扰了，”皮克反应过来，和里面的人道歉，马上关上门，对程屿白说：“跑！”
　　虽然看的不是很清楚，但匆匆一瞥，程屿白看到了小山似的一堆硬币，不少人正在清点。
　　作为拥有球队和球场的人，程屿白秒懂，这些大概是球场内贩卖食物、饮料和周边的收益。
　　难怪是防盗门，是真的需要防盗啊。
　　程屿白跟着皮克跑出一段距离，终于反应过来。
　　他们为什么要跑啊，他们又没有想偷钱。
　　“对哦，”皮克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刚才完全是本能反应，都没有过大脑。
　　两人在球场里无头苍蝇似的乱转，最后问了人才找到负责人的办公室。
　　拆下来的球网折叠成块就放在一旁，但是负责人也不同意剪球网。
　　交涉无果，皮克突然转过身，用西班牙语对程屿白说：“我把他打倒，你抢了球网就跑吧。”
　　程屿白睁大眼睛，感觉意识瞬间清醒。
　　说是开玩笑吧，皮克表情很严肃。
　　“等等，等等，”程屿白赶紧制止，免得一会儿教练要去警局捞他们两个，“冲动是魔鬼，冷静一点。”
　　“冷静不了一点，今天我一定要带走球网！”皮克一副热血上头的模样。
　　程屿白抱住皮克，挂在他身上。
　　在一米九多的皮克面前，负责人的小身板完全不够看的，程屿白毫不怀疑皮克能一拳KO一个。
　　“咦，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就在程屿白身体力行阻止皮克冲动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走进来几个赛事官员。
　　皮克不是真的要对负责人强取豪夺，当然主要是要脸，掐头去尾只说是来要球网的。
　　这个要求并不过分，赛事官员有意卖人情，帮忙劝说。
　　负责人也是秒变脸，很爽快就答应下来，还大方地表示想剪多大都行。
　　要知道刚才皮克说只剪几厘米，负责人都不肯同意。
　　“太感谢了，那我们就整个拿走了，”皮克对程屿白使眼色，示意他端走另一个球网。
　　负责人：……
　　客气听不出来吗？
　　但当着赛事官员的面，负责人也不好改口打自己的脸，只能挤出勉强的笑，“当然、当然可以。”
　　看着“强盗”直接拿走两个球网，负责人虽然面上在笑，心里在滴血，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如此，刚刚就直接答应了，现在可好，痛失两个球网。
　　拿到心心念念的球网，皮克的心情指数飙升。他抖开球网，直接往身上一披，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进更衣室里。
　　庆祝暂时告一段落，之后要赶飞机回国，所有人都在忙着收拾行李。
　　皮克披着球网出现，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我还说你们两个去哪里了，原来是去拆球网了，”普约尔笑着说。
　　“见者有份啊，分我一块，”法布雷加斯亲昵地揽着皮克的肩膀，要求“分赃”。
　　“每个人都有，”皮克大方地说：“我们可是把两块球网都带来了。”
　　雷纳竖大拇指，“你们俩真厉害。”
　　程屿白将球网放到桌上，“现在分还是带回马德里后再分？”
　　“现在吧，等回去还有庆祝巡游，到时候说不定就忘了。”
　　比赛结果一出炉，马德里就准备起来了，只等球员抵达，夺冠庆典就会开始。
　　从医务室拿的剪刀到底派上了用场，全队23个球员，外加教练组等人，加起来三十几个人，每个人分到的球网不大，但的确是极佳的纪念品。
　　直到许多年后，看到这个纪念品，程屿白仍能回忆起这届世界杯的点点滴滴。


第295章 庆典（划掉）社死
　　凌晨5点多，巴拉哈斯机场里旅客并不多，值机柜台只开放了一小部分窗口，就连安检通道也只启用了一半。
　　程屿白过了安检通道，单肩背着包，直奔候机区的咖啡店。
　　西班牙队夺冠后，原定凌晨1点30分从约翰内斯堡起飞返程，但因为采访、庆祝等等原因，近5点才启程。
　　下午14点40分一落地马德里，连休息的时间也没有就开始赶行程，先去王宫，再去首相府。等到接见仪式结束，稍作休整便要乘坐大巴从蒙克洛亚宫出发巡游。
　　因为路上人群严重拥堵，原定21点30分抵达雷伊大桥广场的主舞台，延误到了23点20分。
　　零点燃放完烟火，公开庆典才结束。但这只是公开活动的结束。
　　散场后，皮克、拉莫斯等人又约着去市内的餐厅聚一聚，热闹到凌晨三四点才各回各家。
　　程屿白简单收拾了一背包的行李，马不停蹄往机场赶，生怕赶不上。现在值完机，他终于可以休息一下。
　　咖啡店里有两名店员，因为时间太早，没有顾客，两人擦完操作台，整理好纸杯，索性拿出手机，藏在收银台下偷偷看庆典的转播回放。
　　两人看得太投入，完全没有留意到游魂一样“飘”过来的程屿白。
　　“一杯浓缩咖啡，谢谢，”程屿白声音也发飘。他困得上下眼皮快要黏在一起，急需一杯咖啡提神。
　　店员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手一抖，点到了音量键，原本静音播放的视频开始外放。
　　听到自己的声音，程屿白一个激灵，整个人清醒不少。他下意识压了压帽檐，又摸了摸脸，确定口罩好好戴着，他才放心。
　　熬穿了两晚，程屿白声音沙哑，店员没听出来，只有摸鱼被抓包的尴尬，完全没想到视频的主角之一就站在他面前。
　　几分钟后，程屿白端着一杯咖啡来到候机区，找了一个角落坐下。
　　程屿白喝了一口咖啡，苦得他直皱眉头，但好歹精神了一点。
　　过了6点，旅客渐渐多起来，候机区三三两两坐了不少人。
　　程屿白扔完杯子回到座位上，正好看到工作人员打开了餐饮区悬挂的液晶电视。
　　一整排电视，都在播放昨晚的庆典。候机区不仅看得清楚，而且听得清楚。
　　程屿白脚趾扣地，不只想逃离西班牙，更想逃离地球了。
　　说是夺冠庆典，他更愿意称之为他的社死现场。
　　事故还得从登上敞篷大巴巡游开始说起。
　　卡西利亚斯捧着金杯站在车前，向两旁的球迷展示。
　　因为市政安排的礼花装置出了问题，工作人员拿了一些手抛礼花过来，拜托球员们帮忙抛撒，好拍出彩带飞扬时金杯被高高举起的画面。
　　举手之劳，谁也没有拒绝。
　　但是程屿白没有弄清楚手抛礼花的前后，手一扬，纷纷扬扬的彩带、彩纸糊了他一脸。
　　金杯有没有被彩带环绕，他不知道，反正他是有。
　　因为被彩带缠了一头，还得队友们帮他脱困。
　　这一幕被镜头全程拍了下来，现在还在重播。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到了广场，走上舞台的时候，因为灯光太刺眼，他没看清楚台阶，差点绊倒。
　　之所以差点，是因为他眼疾手快抓住了走在前面的比利亚……的裤子。
　　幸好比利亚反应快，扯住了裤腰带，不然尴尬的人就会变成两个。
　　这一幕，也被拍了下来。
　　登台仪式后，雷纳主持互动，就是向每个人提一个问题，随便聊聊。
　　问题是回国的班机上想的，程屿白还提前写了小抄，准备得十分充分。结果轮到他回答的时候，一摸口袋，小抄不见了。
　　虽然他记得小抄上的内容，但当时太震惊太慌乱，呆愣了几秒才回答。
　　可能别人看不出来，但是程屿白知道。
　　现在大庭广众下看到这一段，完全是当面揭穿黑历史。
　　程屿白开始频频看表，希望登机时间快点到，但越是这样想，感觉时间越是过得慢。
　　好不容易等到7点，程屿白逃也似地去登机。
　　或许是因为时间太早，商务舱只有两名乘客，座位隔得比较远。
　　程屿白的座位更靠近经济舱，隐约可以听见从经济舱传来的说话声，有点吵，但他太困了，就着背景音，不知道什么时候迷迷瞪瞪睡着了。
　　直到临近降落，程屿白才被空姐叫醒。
　　因为是临时买的机票，要去伊斯坦布尔中转，三个多小时后飞机落了地，但从伊斯坦布尔回国的班机却要在次日凌晨才起飞，中间有近14个小时的时间。
　　秉持着来都来了的理念，程屿白交了15欧元，办了落地签，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耶西尔柯伊码头。
　　程屿白特意查了旅游攻略，这片码头虽然不是热门旅游区，但景色一点也不差，更重要的是有很多餐厅，可以吃到新鲜的海鲜。
　　程屿白挑了评价最好的一家餐厅，吃饱喝足后，时间还早，他沿着滨海步道散步消食。
　　一只海鸥落在不远处的石阶上，歪头打量他，漆黑的小豆眼充满了智慧。
　　程屿白停下脚步，伸出手，想招呼海鸥过来，但不知道要怎么叫，最后只能招呼小猫小狗似的嘬嘬嘬。
　　海鸥偏过头，海面的天光落进漆黑的眼底。
　　不知怎的，程屿白居然看出了几分嫌弃。他迟疑着要收回手，海鸥却振翅飞起，一点也不怕人地径直落在他的手臂上。
　　看到程屿白两手空空，海鸥发出“克优克优”尖锐急促的叫声。
　　鸟语0级，但是被啄了头，程屿白秒懂:“我现在就去买面包。”
　　似乎是听懂了程屿白说的，海鸥这才大发慈悲地停止啄人。
　　因为不是热门旅游区，程屿白走了好一段路才找到一家面包店，买了一袋吐司。
　　这个时候，程屿白还想一只海鸥能吃多少，剩下的吐司可以当他今晚的晚饭。
　　等程屿白回到原来的地方，海鸥还站在台阶上，偏着头，看上去疏离冷漠。
　　但只是看上去。
　　一看到程屿白，海鸥就飞了过来，落在他手臂上。
　　程屿白从一只鸟眼中看出了催促。他打开袋子，拿了一片吐司出来。
　　海鸥啄了一口，“克呀克呀”叫了起来。
　　程屿白还没反应过来，呼啦啦闪动翅膀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他觉得光线蓦地变暗了，抬头就看到数不清的海鸥朝他飞来，简直可以说是铺天盖地。
　　程屿白想跑，但海鸥更快，眨眼间就将他包围，胳膊上，肩上，站满了鸟，甚至头上还蹲着一只。
　　其他无处可蹲的海鸥不死心地绕着程屿白飞了一圈，确定真的没有可以蹲的地方后，不情不愿地落到了附近石阶上。
　　程屿白想留着当晚餐的吐司，拿出来就被海鸥抢完了。
　　即便如此，没吃到的海鸥更多，一边叫，一边绕着程屿白飞，时不时飞上去啄一口，显然因为没吃到而暴躁。
　　“哇！好多海鸥！”
　　就在程屿白想抱头逃跑的时候，听到了耳熟的中文。
　　他想：别感慨了，快跑吧，不要被外表骗了，有白毛的不都是和平鸽，还可能是抢劫鸥。
　　但他还来不及提醒，就看到了举起拍摄的手机，他自动脑补了一句“家人们，看到海鸥了，还是几十上百只”。
　　海鸥也不嚯嚯其他人，盯着程屿白一个啄。虽然没用多少力气，还也挺疼的。
　　程屿白惹不起，只能逃跑，身后追着一片乌泱泱的海鸥。
　　费了不少功夫，程屿白才摆脱海鸥。这个时候他还不知道游客拍下的视频已经在网络上流传。
　　耶西尔柯伊码头的海鸥三五成群，零散游荡，并不会几十上百只蜂拥而至。
　　这少见的一幕吸引了不少人观看。
　　视频一下就火了。
　　最开始没人认出程屿白，但看的人多了，不乏自带显微镜上网的，扒出了程屿白的身份。
　　西班牙队刚刚夺冠，球员正是炙手可热的时候，标签一打，热度更是飙升。
　　等程屿白转道去逛土耳其国父的夏季官邸时，他被海鸥围攻已经上了热搜。
　　视频底下没有对程屿白被海鸥欺负的心疼，只有哈哈哈哈。
　　程屿白收到白砚闻的消息，问他是不是去海边喂海鸥时，还觉得奇怪，问他表哥怎么知道的，然后收到了一个视频。
　　正是他被海鸥欺负（划掉）他投喂海鸥的视频。
　　看完，他更想买船票逃离地球了。
　　相比起来，庆典上的小事故根本不值一提，这个视频才是真的丢脸。
　　虽然还活着，但程屿白感觉他已经社死了。
　　不久后，谢凛川也发来消息。
　　程屿白看着头像上的小红点，不太敢点开看。做了好久的心里建设才点开。
　　谢凛川没有调侃他被海鸥欺负，只是提醒他注意安全，网上已经有人说要去机场蹲他。
　　西班牙队夺冠，程屿白又拿下了金靴和最佳年轻球员奖，虽然他自己没有意识到，但他的的确确是火了。
　　年龄、国籍等等质疑，再也没人提起，程屿白已经用表现回应过了。
　　哪怕是在世界杯这样的顶级赛场上，他的表现也很出色。
　　程屿白回了谢凛川，没忍住好奇心打开社媒看了一眼。
　　【建议西甲后卫们逐帧学习，我说的是海鸥，新赛季就这样防守，肯定行。】
　　【说是喂海鸥，感觉更像是被海鸥打劫了】
　　【海鸥:什么你的我的，拿来吧你】
　　【心疼吐司，所托非人。】
　　……
　　程屿白放下手机，安详地坐在椅子上，感觉自己有点死了。


第296章 风评被害
　　程书和推开门被沙发上瘫着的一团黑影吓了一跳，打开灯才看清楚是他儿子。
　　“灯也不开，这么躺着做什么？”程书和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嫌弃”。
　　程屿白一听这话就知道他爸要放吟唱大招，赶紧打断:“爸，我们换个大沙发吧，这个太小了，我都躺不下。”
　　虽然是双人座沙发，但程屿白想躺下就得把腿搁在一边扶手上，还不能翻身，一动就可能掉下去。手臂也没处放，一只手顺着沙发边缘垂着，另一只手只能搭在靠背上。
　　“我和你妈坐着刚刚好。”
　　言外之意就是不换。
　　程屿白被塞了一嘴狗粮，噎得说不出话。才回来几天啊，他就觉得自己像是一百瓦的大灯泡。
　　“你在家闲着没事干，不如和我一起去给竞赛夏令营的孩子们补补课，”程书和故作不经意地提起。
　　9月有数学、物理联赛，趁着暑假，各地选拔出来的高中生被集中到高校参加赛前集训。
　　程屿白兴致缺缺，“我不想去。”
　　看程屿白无精打采的模样，程书和想了想，试探性开口：“我看媒体报道亨利要离开巴萨，加盟美国的什么公牛……”
　　“是美国大联盟的纽约红牛，”程屿白纠正他爸。
　　这个消息刚官宣不久，巴萨球员的群里就炸了锅。
　　阿尔维斯将新闻截图发到了球员群里，艾特了亨利。
　　【阿尔维斯：新闻截图.jpg真的假的，你真的要去美国大联盟？！】
　　没过多久，亨利简洁地回复。
　　【亨利：真的。】
　　阿尔维斯几乎是秒回了一个问号。
　　美国大联盟可是养老联赛，是职业生涯末期的落脚点。
　　亨利要走，几乎是队内的共识，但没人想到他会去美国大联盟。
　　阿尔维斯在大群里比较克制，在几人小群里就畅所欲言，连发好几条消息表达自己的震惊。
　　【梅西：其实美国大联盟也不错，报酬丰厚，赛事压力小。】
　　程屿白看到梅西发的，将打到一半的消息删掉。
　　道理是这么一个道理，但阿尔维斯还是有些唏嘘。
　　【阿尔维斯：不知道以后我会在哪里挂靴，应该也不会是在巴萨。】
　　【梅西：我想在巴萨退役，在这里开始就在这里结束。】
　　两人又聊了几句，突然发现群里另外两人都没有说话。
　　白就算了，Geri可是队内最关注媒体新闻的人。
　　被艾特后，程屿白不再潜水，倒是皮克，千呼万唤也没有出来。
　　【阿尔维斯：亚亚也要去曼城了，哎，每年我最讨厌转会期了，总是会少一些熟悉的面孔。】
　　亚亚图雷是巴萨队内最先官宣离队的。因为布斯克茨得到瓜迪奥拉的重用，坐稳主力后腰的位置，出场时间大幅缩水的亚亚图雷早有离开的念头。
　　程屿白宽慰伤感的阿尔维斯，比起在巴萨坐替补席，2880万欧元转会去曼城，显然后者更好。
　　【梅西：不知道伊布会不会留下。】
　　比起一锤定音官宣离队的两人，伊布和巴萨的恩怨纠缠就像是连续剧，在世界杯期间持续上演。
　　因为瑞典没有获得出线资格，伊布留在巴塞罗那参加巴萨夏训。
　　这是基操了，不参加国家队赛事的球员都会留在队内训练。
　　但坏就坏在训练第一天，瓜迪奥拉就坦诚下赛季无法向任何人保证主力位置。
　　伊布觉得瓜迪奥拉这话是在点他。
　　伊布的经纪人开始私下多次和巴萨高层会谈，想要高层出面干涉。这行为，无异于在瓜迪奥拉的雷区蹦迪。
　　高层的保证还没兑现，加泰罗尼亚媒体就爆料巴萨向比利亚、阿德里亚诺抛出了橄榄枝。
　　这两人要真的转会巴萨，锋线上的竞争将更加激烈。
　　于是经纪人索性将矛盾摆到了公众面前，接受媒体采访时公开批评瓜迪奥拉。
　　瓜迪奥拉没有回应，巴萨俱乐部却是出面，警告经纪人停止攻击主教练，否则终止合作关系。
　　事情闹成这样，不知道要怎么收场。
　　三人陷入了沉默中。阿尔维斯很快说起别的，活跃气氛。但直到闲聊结束，皮克也没有出现。
　　“你怎么看这件事？”
　　听到他爸小心翼翼问，程屿白回过神来。
　　“唔，钱多事少，挺好的，”程屿白说完，发觉他爸在盯着他看，“怎么了？”
　　程书和把话含在嘴里，斟酌了好几回，选了最委婉的，“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看法，别人怎么说，你不用去在意。”
　　看新闻的时候，他也看到了底下的评论，有惋惜的，有祝福的，也有一小部分说亨利是被逼走的，说得有鼻子有眼，仿佛在现场偷听了一样。
　　这样的评论，程书和看到一个举报一个，但数量多到他举报不过来。
　　回到家，看程屿白蔫头耷脑，手机就放在旁边，他还以为是看到了这些不好的评论，在难受，有心安慰，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小心试探。
　　程屿白反应过来他爸误会了，赶紧解释：“我没有不高兴。”
　　程书和一脸不信。
　　“好吧，”程屿白摸摸鼻子坦白交代:“我的确有点心烦，因为要代表空港参加一个酒会。”
　　要他说随便派个人去就行了，结果方文远非得让他去，说别的球队都是老板去，他不去会让人觉得在耍大牌。
　　程书和露出爱莫能助的表情。
　　还是学术会议好，能带学生一起去吃吃喝喝，咳，交流学习。
　　“要不你问问你妈？”程书和说完马上否决，“你妈这个时间估计刚回酒店休息，你还是别打扰她了，问问别人吧。”
　　程屿白再次确认父爱过保质期了。
　　说到问问别人，程屿白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谢凛川。
　　霸总肯定有很丰富的参加酒会经验，觥筹交错谈笑间定下千亿生意合同信手拈来。
　　但因为这种小事打扰人有点不好意思，程屿白很快想到了一个更合适的人选。
　　白砚闻接到电话，把胸膛拍得邦邦响，“找我，你就找对人了，咳咳……”
　　听着他表哥耍帅岔气狂咳，程屿白突然觉得有点不靠谱。
　　但电话打都打了，两人约好第二天见面再详聊。
　　第二天程屿白到白砚闻的住处时，差点以为进了酒品展销会，各式各样的酒摆了满满一茶几，旁边地上还放了不少酒瓶。
　　“你这是打算把自己灌醉？”
　　要不是看白砚闻春风满脸，程屿白差点以为他受了情伤。
　　“这些都是给你准备的，”白砚闻邀功似的拉过程屿白介绍，“这些是香槟，酩悦、凯歌、库克、唐培里侬，常见的几种都在这里了。这些是葡萄酒，波尔多、勃艮第……”
　　程屿白打断白砚闻的介绍，“你是不是听错了，我说的是酒会，不是和人喝酒。”
　　“没错，酒会酒会，不喝酒怎么叫酒会，”白砚闻给了程屿白一个你自己想想吧的眼神，“你不会以为空港是什么小透明吧，酒会那天包很多人来找你敬酒的。”
　　“不至于吧，我们只是中乙球队而已，酒会上中超中甲球队一抓一大把，”程屿白觉得他表哥说得太夸张了，空港真的就是一个小球队而已啊。
　　白砚闻手搭着程屿白的肩膀，看似哥俩好，说的话直戳程屿白肺管子，“球队虽然多，但人缘差成空港这样的，独一份。”
　　“空港人缘没有你说的那么差吧，”程屿白当即反驳。
　　球员们兢兢业业踢比赛，场外也没有什么负面事件，教练周明笑呵呵的，弥勒佛一样，也不会得罪人啊。
　　“据我了解的小道消息，南北两区球队的老板可都打算找你好好聊聊，”白砚闻着重强调了好好。
　　程屿白沉默。
　　那什么，拉高薪资待遇是为了激励球员努力训练，真不是故意要卷谁。
　　“咳，我们从什么喝起？”程屿白不再挣扎。
　　“香槟吧，”白砚闻熟练地开香槟，“话说回来，我看你队友采访说你喝酒一杯就倒，你酒量真有那么差吗？”
　　程屿白再次沉默。
　　确切的说，可能是一口。
　　程屿白的沉默，让白砚闻心里咯噔一下，有种预感遇到硬茬子了，但他还是故作轻松。
　　“放心，酒量嘛，练练就好了。”
　　一次不行就来两次，多喝几次，酒量就好了。
　　像他，第一次喝也是吹了半瓶就躺桌底下了，现在简直就是千杯不醉。
　　当然白砚闻也没有胆大到让表弟直接对瓶喝，而是只在长笛杯里倒了浅浅的一个底，可以说很谨慎了。
　　程屿白尝了一口，气泡在舌尖上绽放，带着点微微的酥麻，之后是清爽的果酸，最后呼吸时嗅到了花果香气。
　　白砚闻给自己倒了半杯，喝完想开第二瓶，坐他旁边的程屿白突然站起身，没头没脑说了一句“我要回家了”。
　　白砚闻有点傻眼，眼看着他表弟往门口走，一头磕在门上，咚的一声，声音还挺大。
　　白砚闻立刻跳起来，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查看，还好，只是脑门红了，没有肿。
　　他刚放下心，程屿白就像是断电的机器人，眼一闭直挺挺往后倒，吓得他急忙将人扶……扶不住。
　　“都吃了什么，怎么这么沉！”白砚闻咬着牙，两条细腿瑟瑟发抖，这才勉强撑住，没有被压趴在地上。
　　但白砚闻只坚持了3秒，腿抖得像是要起飞，他缓缓将人放在了地上。
　　“呼！”白砚闻累得大喘一口气，感觉有些闷，顺手就打开了门，想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缓了缓，他费劲地将程屿白往沙发上搬。
　　这时，门外却传来一声惊呼，刚响起又戛然而止。


第297章 维护
　　白砚闻循声看去，对上一双惊恐的眼睛。
　　他顺着对方的视线下移，看到了醉得不省人事的他表弟。
　　一瞬间，一个想法闪电似的划过他的脑海。
　　“等等！”白砚闻试图解释，但对方在他伸出手的时候尖叫着跑走了。
　　几个小时后，程屿白从宿醉中醒来，宿醉带来的头疼让他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
　　他坐得端正，却悄悄看旁边的白砚闻，用目光无声询问。
　　为什么你表哥会在这里？！
　　谢凛川坐在两人对面，冷着脸，看上去有些吓人。
　　白砚闻臊眉耷眼，努力装乖，不敢搞小动作。
　　“这些酒……”谢凛川扫了一遍酒瓶，发现只开了一瓶后，脸色稍霁。
　　“我喝的，我喝的，都是我喝的，”白砚闻忙不迭接过话茬，完全不敢提是让他表弟练酒量。
　　谢凛川脸色又好了一些，转头和程屿白说话：“不用听他胡说八道，酒会你正常去，不会有人灌你酒的。”
　　“……你怎么也知道？”程屿白诧异地挑眉，没想到谢凛川知道这种小事。
　　谢凛川没有回答，转而提起了其他话题。
　　等到酒会当天，程屿白知道了答案，因为谢凛川也出席酒会。
　　相比他，谢凛川身边还有足联的人作陪，看上去不简单。
　　程屿白不认识足联的人，不过听到了别人低声议论林部长，这才知道站在谢凛川旁边笑呵呵的中年男人是足联的某位部长。
　　他有心再听一听，但议论的人很快住了嘴，他只好自己悄悄观察。
　　程屿白打定主意要浑水摸鱼，特意躲在角落里，不想这么偏僻的地方，都有人找上门来。
　　就在他观察得入神时，一个大嗓门突兀在他耳边响起，吓得他差点跳起来。
　　“大球星怎么待在角落里，让我好找。”
　　程屿白听出了这话阴阳怪气的，他转头看去，是一个他不认识的中年男人，虽然西装革履，但凸出的大肚子严重拉低了形象分。
　　“有事？”程屿白搜索过记忆，确定是不认识的人，问得淡定又疏离。
　　中年男人没想到程屿白这么沉得住气，顿了顿才说：“久闻程老板壕气，特意过来认识一下。”
　　第一次被人当面叫老板的程屿白：解锁新身份，高兴.jpg
　　“嗯，你好。”
　　中年男人还在等程屿白的下文，几秒过去，他反应过来，下面没了。
　　中年男人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年轻人就是不懂人情世故，一边故作大度，“那边的钱董、许董也都有投资球队，在经营管理上肯定有共同话题，不如……”
　　等了几秒，见程屿白不接话茬，中年男人只好自己继续往下说：“不如过去大家聊一聊。”
　　来了，来了，他表哥说的刁难戏份来了。
　　程屿白藏起眼中的期待，矜持地点头，“可以。”
　　中年男人心情有亿点点复杂。
　　计划达成了，但怎么感觉这么难受呢。
　　中年男人引着程屿白过去，路过一处反光的装饰品前时，看着倒映出的他和程屿白，忽然就反应过来难受的根源。
　　黑色、深蓝等深色西装对程屿白来说太过成熟，造型师特意给他选的灰调浅蓝，灯光下，似乎整个人都在微微发光，衬得旁边的人灰头土脸，像是侍应生。
　　中年男人坚决不承认是脸和身材，将锅都推到了衣服上。
　　当中年男人给两边互相介绍时，程屿白敏锐地听出了话里咕嘟嘟冒的酸气泡，不明白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这人怎么生气了。
　　程屿白一边走神，一边听着几人夸“年轻有为”“后生可畏”，通通坦然接受。
　　许董说完，见程屿白没反应，只好绞尽脑汁，又补了一句：“年纪轻轻就有这么大成就。”
　　程屿白回过神来，“谢谢夸奖。”
　　然后就没了。
　　什么互相吹捧，不存在的。
　　三人面面相觑，客套的笑容僵硬在脸上。
　　程屿白不认识三人，连礼貌性的夸夸都想不出来。
　　长相平平无奇，总不能违心地夸人显年轻。
　　话题嘎巴一下就有点死，哪怕是习惯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三人一时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程老板在国外踢比赛，平时一定很忙吧，空港是交给职业经理人在管？”中年男人努力找话题。
　　“还行，日常管理是职业经理人负责，比赛和训练会关注一下，哦，我记得最近3场比赛空港都赢了。”
　　程屿白随口说着，没有留意到脸色微变的三人。
　　输给空港的球队，就是他们三个的。
　　被精准戳中痛处的三人齐齐沉默，气氛顿时有点冷。
　　谢凛川过来，还以为三人在欺负人，眉头微皱。他将手放在程屿白的后背上，半拥抱的姿势，一看关系就亲近。
　　“几位在聊什么？”翻译过来就是是不是在欺负小孩。
　　三人无语凝噎。
　　“我们在聊球队，”程屿白放松了一些，语气随意，脸上的笑容也灿烂了几分。
　　“我记得空港几乎没有输，现在南区第一，进入冲甲组不成问题，”谢凛川一直有关注空港的比赛，说起来信口拈来。
　　三人表情一滞，尤其是中年男人，脸色更是难看。
　　他的球队万年南区老四，结果今年多了空港，直接把他的球队挤到了第五。还有一个多月预赛就要结束了，估计是没希望踢决赛了。
　　这一来一去，他要亏不少钱啊！
　　光是想想，中年男人心就在滴血。
　　但面对谢凛川，谁也不敢说他哪壶不开提哪壶。
　　谢凛川观察过程屿白的表情，确定没有受委屈，提着的心终于放下。
　　“我们还有点事要聊，就先走一步了，”谢凛川揽住程屿白的肩膀，带人一起离开。
　　等两人走远，许董拍拍中年男人的肩膀，安慰他：“看空港的势头，估计今年就能冲上中甲，明年前四还是你的。”
　　换个思路，与其千方百计狙空港，倒不如敲锣打鼓送人升甲。
　　嚯嚯他们一年，是时候去嚯嚯中甲球队了。
　　程屿白不知道自家球队和瘟神划上了等号，正兴致勃勃和谢凛川闲聊。
　　“你怎么会来酒会？”
　　虽然主办方另有其人，但这次酒会实际上是足联组织的，可以说是球队联谊了。
　　程屿白记得谢凛川没有投资球队。
　　“我现在是男足的赞助商，所以被邀请过来，”谢凛川言简意赅地回答，略去了一些细节。
　　比如他本来拒绝了这个邀请，参加这样的酒会，对他来说只是浪费时间。但得知程屿白要参加，他又改了主意。
　　“赞助商？！”程屿白的注意力都在男足的赞助商上。
　　虽然他人在国外，不太关注国内男足的情况，但因为事情闹得太大，他也知道因为贪污受贿不少人进去了，连带着原来的几个赞助商到期后纷纷选择不再续约。
　　没想到谢凛川会接过这个烂摊子。
　　“虽然现在是烂摊子，但总不会一直是烂摊子，我相信……”谢凛川将到嘴边的“你”咽了回去，改成“中国足球一定会有光明的未来。”
　　这很乐观了。
　　直到酒会结束，程屿白一直和谢凛川在一起。坐上回家的车时，他才后知后觉想起。
　　真的没有人来给他敬酒。
　　这天后，程屿白又开始了家里躺。除了去看了一场空港的比赛，其他时间都窝在家里。
　　“你也找点事情做吧，”大热天不得不出门的程书和酸了，“大好时光，在家里躺着多浪费，不如去图书馆看看书，写写论文。”
　　程屿白觉得他爸完全是魔鬼。他踢了一个赛季，又踢了世界杯，刚回家休息几天，教授都没有说，他爸就催促上了。
　　程书和以过来人的口吻说：“你又不可能踢一辈子的球，如果回国，晋升啊评职称啊，论文数量都是有要求的。”
　　程屿白不由想：哪个圈子的环境都不容易啊。
　　傍晚，趁着天气稍微凉快一点，他揣着纸和笔出了门，直奔图书馆。
　　放了暑假，图书馆里没什么人，还没有猫多。
　　程屿白坐下后没多久，一只猫就大摇大摆走过来，一点也不怕生地跳到他腿上，四仰八叉就开始呼呼大睡，被摸了头也不跑。
　　程屿白一边充当人肉垫子，一边翻看最新一期的数学期刊。
　　第二天再去，程屿白额外带上了一小包猫粮。
　　就这样，在猫的陪伴下，程屿白将世界杯期间落下的新发表的论文都看了一遍，找到了新的研究方向，草拟了课题，发给法兰克教授征求意见。
　　隔天开组会时，法兰克教授就拿程屿白举例，教育其他学生。
　　还在偷什么懒，摸什么鱼，看看人家，拿世界冠军还不忘写论文。
　　安东尼奥听得心梗梗的。
　　人不在，也不耽误拉着他们一起卷。
　　安东尼奥的怨念几乎要具现化。
　　程屿白打了一个喷嚏，觉得图书馆的空调开得有些冷。他还了期刊，刚走出图书馆就接到了电话。
　　领队德拉罗萨打来电话，提醒程屿白别忘了订机票去韩国。
　　程屿白下台阶的脚步一顿，被数字、符号塞满的脑袋这时才想起，哦，巴萨今年有亚洲行，第一站就是韩国。
　　其他队友会在巴塞罗那集合再前往韩国，而他因为离得近，就不折腾飞去巴塞罗那了，而是直接前往韩国再和大部队集合。
　　这也意味着假期马上就要结束了。亚洲行之后休息几天就是赛季前的训练。
　　无论什么时候，想到假期要结束了，都会留下心酸的眼泪。
　　程屿白挂了电话就给他爸打电话，给晚餐点菜。
　　程书和起先还认真听，听到一长串菜名后，直接劝他儿子做梦吃更快一点。
　　程屿白只好把想吃的分到了剩下的几天的三餐里，这直接导致每一餐都很丰盛。


第298章 亚洲行—韩国
　　巴萨的包机因为天气原因延迟起飞，预计到达时间比原定要晚上一两小时。
　　程屿白一个人坐在机场的贵宾休息室里，等得百无聊赖。
　　他放下手里翻了一遍的旅游杂志，望向窗外，看到五六个穿着巴萨球衣的人蹲在地上，用马克笔给横幅涂颜色。
　　吸引程屿白目光的是一个小孩，看上去五六岁的模样，也穿着巴萨球衣，抓着比他手指还粗的笔，在横幅上笨拙地画着，每一笔都落在了程屿白意想不到的地方。
　　直到轮廓渐渐完整，程屿白才认出小孩画的是一颗足球。
　　稚气十足的简笔画，看得程屿白眉眼带笑，等人的烦闷一扫而空。
　　他看着横幅一点点染上色彩，等工作人员进来提醒，才意识到时间的流逝。
　　从巴塞罗那而来的飞机终于落地韩国，球员们收拾好行李，正要走VIP通道出来。程屿白也该去和大部队会合了。
　　程屿白快走到出口时，听到了激烈的动静，因为说的汉语，他下意识循声看去。
　　几个穿着安保制服的人在拖拽几个穿着巴萨球衣的人，动作粗暴，不仅将人身上的球衣拉扯破了，而且还有掐脖子的动作。
　　横幅被扔在地上，踩了好几脚。
　　旁边还站着一个吓得直哭的小孩。
　　程屿白一眼认出小孩，皱着眉头就要过去。给他引路的工作人员拦住他，提醒他已经有球员过来了。
　　“白！”
　　程屿白还没回头看就先听到了阿尔维斯的声音，随即被熊抱住。
　　“等等，等等，”程屿白想挣脱阿尔维斯的熊抱，但很快又被其他队友围住。
　　等他好不容易挣扎出来，看向出口，哭泣的小孩已经不见，出口两旁站满了迎接的球迷。
　　“刚才那个小孩呢？”程屿白只好向一旁的工作人员询问，得到已经送回家长身边的回答，这才稍稍放心。
　　“什么小孩？”皮克听到程屿白的问话，好奇地问。
　　“一个来接机的小球迷，”程屿白往后退一大步，和皮克保持一米距离，“……你是不小心打翻了香水吗？”
　　梅西抿紧唇，努力忍住不笑。
　　其他人就没有这么给面子了。
　　哈维当场大笑，“我就说你喷太多香水了。”
　　皮克不服气地为自己辩解：“我这叫塑造好形象。”
　　程屿白上下打量过皮克，的确是精心收拾过，连头发丝都打了发胶，梳得整整齐齐，和头发乱蓬蓬的梅西形成鲜明对比。
　　就是……怎么有一种孔雀开屏的既视感？
　　闲聊几句，等教练组也出来后，一行人往出口走，准备坐大巴前往酒店。
　　等在出口两旁的球迷见球员出来，兴奋得大喊名字，要不是有围栏挡着，估计能冲过去。
　　程屿白听梅西说着海滨度假时的事，目光不经意扫到站在远处的几人，小孩哭得眼睛红红的，几个大人模样狼狈。
　　他当即换了方向，向几人走去。
　　梅西不明所以，但是跟上。
　　走在后面的布斯克茨也跟了过去，然后有一个是一个，都被带偏了。
　　“你们没有受伤吧？”程屿白走到几人面前，关切地问。
　　周波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没有想到程屿白会走过来，而且还带着这么多球员，一时间都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我们的横幅被踩脏了，”小孩带着哭腔，委屈地说。
　　因为被踩脏了，好不容易才画好的横幅被收了起来，都不能展示。
　　“我可以看看吗？”程屿白蹲下身，问小孩。
　　“可是、可是被踩脏了，”小孩有些不好意思。
　　“可是你画的足球很可爱，我也想让我的队友们看看，”程屿白耐心地哄，没有一点不耐烦。
　　被夸了的小孩害羞地看向他爸爸。
　　周波和同伴展开横幅，上面被踩了好几个脚印，清晰可见，看得周波几人心里难受。
　　小孩画的足球边上也有一个脚印。
　　“能不能借我一下笔？”程屿白可是亲眼看着这个欢迎横幅是怎样一点点涂上色彩的，也惋惜就这样被踩脏。
　　周波沉默着递上了马克笔。
　　程屿白接过笔，直接在足球边上的脚印上签下了名字。
　　因为程屿白一直在用汉语交流，梅西等人其实完全没有听懂。见程屿白在横幅上签了名，默契地陆续签下自己的名字。
　　霍纳桑一边排队等着签名，一边和穆涅萨咬耳朵：“是不是有说不可以给球迷签名啊？”
　　穆涅萨肯定点头。
　　霍纳桑看看签名的一线队大佬们，继续排队等待。
　　不等轮到二队的球员签名，就有人急匆匆过来阻止。
　　专属签名名额，已经被韩国的主办方高价售卖，球员们随便签名，会让高价买权益的客户不满。
　　来人想要没收已经签了不少名字的横幅。
　　周波几人抓住横幅不放手。
　　正僵持着，程屿白对着来人说：“这是他们的东西。”
　　现场气氛瞬间微妙僵硬。
　　最后走出来的瓜迪奥拉见二十几号球员围在一起，走过来查看，见程屿白和人一副对峙的模样，随意问了一个二队球员，了解了事情经过。
　　瓜迪奥拉上前，从米利托手里抽走笔，游龙走凤地在横幅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虽然瓜迪奥拉没说什么，但行动胜过千言万语。
　　主办方脸色难看，但不敢得罪瓜迪奥拉，只好退了一步。
　　周波看着几乎全员签名的横幅，有些不敢相信是真的。
　　现在已经没有人会再在意横幅上的脚印了。
　　球员们一边沿着通道往前走，一边顺手给球迷签名，很快上了大巴，直奔酒店。
　　球员们刚刚经历长途飞行，虽然到酒店后休息了几个小时，但到傍晚首次合练时，大多数人都不在状态。
　　跑动拖沓，传接球频频失误，折返跑速率不足，不满意的地方，瓜迪奥拉能写满一页纸。
　　队医看着监测数据也是摇头，心率、肌肉张力、疲劳度等等，全队找不出一个身体状态达标的人。
　　看瓜迪奥拉和队医如出一辙的黑脸，球员们心里苦。
　　他们个把月前才踢完世界杯，又刚刚结束假期，再加上长途飞行、时差颠倒，身体疲累，没有状态也很正常啊。
　　瓜迪奥拉对球员们的表现很不满意，但队医提交了风险报告，表示高强度训练很容易造成球员受伤，他只好循序渐进上强度。
　　程屿白跑完折返跑，累得想躺在草皮上歇歇，但他刚坐下就被助教一左一右抓着手臂硬拖起来。
　　梅西也是一副要死掉的模样。
　　倒是皮克，看上去很亢奋，像是打了鸡血。
　　程屿白警觉地问：“你不会假期背着我们在偷偷加练吧？”
　　“说起来，你最近这段时间是很少在群里出现，”阿尔维斯补了一句。
　　皮克含糊其辞：“唔，我最近比较忙。”
　　至于忙什么，反正就是忙啦。
　　皮克嘴硬得很，哪怕队友们联手挠他痒痒，也没有坦白交代。
　　瓜迪奥拉看了一会儿训练，为了身体好，他叫上其他教练商量明天友谊赛的首发名单。
　　所有疲劳值过高的球员，无论是主力还是替补，都被直接踢出了首发名单。
　　要是在无关紧要的友谊赛里受伤，影响新赛季，那就划不来了。
　　最后首发名单敲定，除了伊布这个主力外，其他不是替补就是二队球员。
　　第二天友谊赛开始前一小时，两队首发阵容公布，瞬间引爆韩国全网。
　　网络上一片声讨，花了大价钱买票来现场看比赛的人更是生气。
　　他们花钱来是看年轻小将的吗，他们是来看冠军阵容的。
　　韩国主办方立刻向巴萨的问责。
　　按照合同规定，梅西本场最少要上场30分钟，违约要赔付20万欧元。
　　巴萨高层气定神闲地安抚暴躁的主办方，比赛可是有下半场的呢，合同里可没有写必须要梅西首发。
　　这话堵得主办方哑口无言，只能耐心等待梅西上场。
　　但等人一走，巴萨高层就垮下了肩膀，脸上的轻松消失无踪。
　　说服佩普，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瓜迪奥拉像是护崽的老母鸡，保护原则排在首位。
　　因为想看的球员没有出场，现场数万名球迷嘘声四起，高喊着梅西等人的名字。
　　替补席上，气氛却是截然不同的松弛。
　　没有首发的球员们闲聊说笑，看上去分外轻松，丝毫没有受到现场球迷的影响。
　　程屿白成了最受欢迎的人，因为巴萨下一站是中国，队友们都在打听中国的美食、纪念品等等。
　　就在大家相约到时候一起去逛街买纪念品时，场上霍纳桑一脚直塞，助力伊布左脚推射破门。
　　现场的嘘声更响了，将替补席上的欢呼和掌声完全淹没。
　　虽然韩国球员几次发起进攻，试图反击，但不是被中场破坏，就是被后卫封堵。
　　比赛进行到第41分钟时，维克托又打进了一球。
　　巴萨2比0领先，几乎将胜利提前收入囊中。
　　15分钟的中场休息时间，瓜迪奥拉被高层缠着，都没空去布置战术。
　　在高层的施压下，他勉强松口，下半场会让梅西上场，但具体的上场时间，不会按合同的30分钟来。
　　下半场开始，巴萨连换两人，换上了梅西和阿尔维斯。
　　本来还在不满的韩国球迷看到梅西上场，立刻倒戈，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这让场上的韩国球员心情相当复杂。
　　貌似他们才是一国的。
　　替换仅仅一分钟，梅西接到埃杜中路送出的传球，沿右路带球高速突进，如入无人之境一般，轻松甩开防守球员，起脚劲射。
　　球进了。
　　3分钟后，梅西和阿尔维斯配合二过一，梅西内切晃开防守球员，左脚弧线球稳稳破门。
　　然后，第四官员举起了换人的牌子，索里亚诺换下梅西。
　　等等，梅西？！


第299章 光速下班
　　梅西看到换人牌子，没有庆祝进球，而是立刻小跑到场边，和索里亚诺击掌。他头也没回，毫无留恋地麻溜回到替补席上。
　　韩国球迷恍恍惚惚，不敢相信梅西就这样光速下班了。
　　这才上场几分钟！
　　但梅西已经坐回原来的位置上，和旁边的程屿白说说笑笑，还接过程屿白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
　　要不是场边的记分屏有变化，简直和没上场过一样。
　　韩国球迷感觉被糊弄敷衍，用铺天盖地的嘘声发泄不满。
　　贵宾包厢里，随队的副主席巴托梅乌面上笑容有些挂不住。
　　他以为瓜迪奥拉起码会让梅西踢满30分钟。
　　坐在他旁边韩国方面的负责人已经彻底黑了脸，冷声向巴托梅乌问责：“这和合同上的规定不一样。”
　　质问的语气让巴托梅乌也沉下了脸。
　　为了让梅西上场，他和瓜迪奥拉闹得有些不太愉快，可以说他已经尽力了。
　　“金室长也看到了，里奥才上场几分钟就进了2球，要是真的踢满30分钟，比分踢上两位数，你们脸上也不好看吧。”
　　金室长刚想说他们的球员没有这么差劲，场上巴萨又打进一球，进球的是霍纳桑，二队小将。
　　受到梅西几分钟内连进两球的刺激，本来已经放缓进攻节奏的巴萨球员又开始强烈渴望进球。
　　二队球员鲜少在几万人的大型球场踢比赛，想要好好表现，刷瓜帅的好感，争取有更多的上场时间。
　　伊布不甘示弱，踢得也很起劲。
　　一时间，韩国明星队的球门风雨飘摇，被接连灌进了几球。
　　看到屏幕上硕大的8比0，金室长急了。
　　这真要踢上两位数啊？！
　　听外面传来的震天响的嘘声，就知道球迷是接受不了自己国家球队大比分惨败的。
　　友谊赛的胜负虽然无关紧要，但要把比赛踢成友谊没有赛，一片骂声的话，之后的商业活动还怎么进行。
　　金室长顾不上再纠结梅西的上场时长，直白地要求巴萨收着点踢，放点水，让韩国进几球，面子上好看一点。
　　巴萨亚洲行也不是为了打韩国的脸，而且发展新球迷，圈一波钱。
　　巴托梅乌当即联系苏比萨雷塔，要求他告诉瓜迪奥拉让球员们收着点踢。
　　教练席离替补席不远，但因为现场声音嘈杂，互相听不到声音。
　　程屿白无意瞥了一眼，看到苏比萨雷塔掩嘴和瓜迪奥拉说话，不知道说了什么，瓜帅眉头明显皱起，看上去不太高兴。
　　他好奇多看了几眼，正好和抬眼望过来的瓜迪奥拉撞上视线。
　　程屿白若无其事移开视线，过了几十秒又好奇地转回去，却见瓜迪奥拉又去找了第四官员。
　　一两分钟后，第四官员再次举起了换人的牌子，本哈换下伊布。
　　友谊赛关于换人名额的规定没有那么严格，只要双方约定好，想换几人都行。
　　被换上场的本哈是二队的中锋，身体强壮，很有冲击力。
　　像这样的友谊赛，让二队年轻小将上场积累经验是很常见的事，换人并不突兀。
　　只有被换下场的伊布一脸不高兴，他才进了一球，不说梅西进了两个，就是二队球员也有几个进球的。
　　但球员不能因为不想被换下场硬赖在场上，伊布一脸悻悻地走到场边，和本哈互换，然后带着一肚子闷气坐到替补席上。
　　伊布身上笼罩的低气压几乎肉眼可见，他往那里一坐，让周围的人不自觉暂停了闲聊。
　　程屿白拍拍梅西的大腿，摊开手掌，动了动手指。
　　梅西秒懂，伸手从球裤口袋里掏出一颗糖。
　　程屿白转手递到伊布面前。
　　“兹拉坦不是小孩，”伊布说着，手却很诚实地接过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浓郁的巧克力味和甜味一起在口腔里弥漫。
　　程屿白听懂了伊布的一语双关。
　　这是在说他不高兴不是因为和二队球员一样只进了一球，而是他想要向瓜迪奥拉、向巴萨高层、向全世界证明，他，是很厉害的中锋。
　　一球可不够。
　　伊布被换下场后，巴萨锋线上只剩下了二队球员，进攻的势头立刻变缓，被压制在己方半场内的韩国球员也渐渐找到机会攻了出来。
　　第78分钟，韩国球员打进本场第一球。
　　平托将球从球网里捡出来，手抛过半场发动快速反击，可惜锋线球员临门一脚差点火候，球滑门而过。
　　趁着巴萨球员自乱阵脚，韩国球员很快再次发起进攻，将比分改写成2比8。
　　虽然比分依旧悬殊，但两粒进球极大鼓舞了人心，韩国球迷爆发出响彻云霄的欢呼，仿佛赢了比赛一般。
　　比赛最终以8比2落下帷幕。
　　因为只是一场友谊赛，巴萨球员并没有表现出强烈的高兴。倒是韩国球员个个面上带笑，在赛后经过混采区时兴奋地接受记者采访。
　　韩国媒体报道时很有心机地将庆祝进球的韩国球员和坐在替补席上无所事事的巴萨球员放在一起，不知情的人一看，还以为是韩国球员踢赢了巴萨。
　　除此之外，巴萨球员赛后大多没有接受采访，面无表情地走过混采区。一些韩媒猛烈批评巴萨球员态度傲慢、敷衍了事。
　　这些报道，在稍晚一些时候传到了中国国内。
　　因为之后便是和中国北安的友谊赛，不少中国球迷都在关注巴萨韩国行的情况。
　　花钱买球票的球迷想看的并不是比赛本身，大多都是冲着球员去的。
　　俱乐部层面的六冠王，以及一些球员同时还是世界杯冠军，buff叠加，风头一时无两。
　　见梅西才上场了短短几分钟，中国球迷不由担心起来，不会在中国的比赛，梅西也只上场几分钟吧。
　　中国球迷表达自己的担忧，有韩国球迷转发了瓜迪奥拉在赛后新闻发布会上的解释，大意是梅西等部分球员身体疲累，不适合参加高强度比赛。
　　也有一些韩国球迷阴阳怪气，让中国球迷别做梦了，踢中国队根本不用上梅西等一线队球员，只上二队球员就能踢个10比0。
　　这些不中听的言论被营销号搬回国内，火药瞬间点燃。
　　中国球迷不惜架梯子翻墙出去，不惜用上翻译软件，也要怼回去。
　　于是，韩国门户网站上足球专题论坛爆发了大规模的骂战。
　　中国球迷深谙杀人诛心的道理，直戳韩国球迷的最痛处，嘲笑梅西上场的时间还没有中场休息时间长。
　　虽然阿Q精神地安慰了自己，但韩国球迷实际上对这件事还是如鲠在喉的，被戳痛处后根本忍不了。
　　两边你来我往，骂战汹涌到差点把网站搞崩。
　　程屿白收到了不少私信，有询问他中国行比赛首发名单的，也有拜托他使用美男计哄骗队友上场的，看得他嘴角直抽抽。
　　这是拿他当许愿池呢。
　　除了骂战，还有一小部分韩国球迷在维权。这些人大多是冲着梅西才买票看比赛的，承诺的半小时变成了几分钟，完全不值票价。
　　在网络上呼吁无果后，有球迷来到了巴萨球队入住的酒店楼下静坐抗议。
　　更极端的球迷则是带着巴萨球衣来现场焚烧。
　　考虑到安全，巴萨取消了后续的活动，直接飞往下一站。
　　“哎，我都还没有买伴手礼，”阿尔维斯在飞机上看着逐渐远去的韩国，直叹气。
　　程屿白安慰他：“中国伴手礼的选择很多，不会让你空着手回家的。”
　　其他队友看似在休息，听到程屿白这么说，来了兴致，七嘴八舌地询问，有问送妈妈送什么的，也有问送老婆送什么的。
　　就连瓜迪奥拉都插了一句，问有什么适合送给小孩。
　　程屿白绞尽脑汁，勉强应付过去。
　　过了一会儿，皮克过来，用一个牛奶焦糖味冰淇淋骗走了梅西，自己坐到程屿白旁边。
　　程屿白瞄了皮克一眼，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白！”皮克朝着程屿白招手，示意他靠近一点。
　　“怎么了？”程屿白侧身凑过去。
　　皮克揽着程屿白的肩膀，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轻声低语。
　　程屿白听完皮克说的，心里只剩下6个点。
　　问他送什么给正在追求的人比较好，这他怎么知道，他从来没有追过人啊。
　　“拜托拜托，”皮克做出哀求的动作，“我一辈子的幸福都寄托在你身上了。”
　　程屿白一边在心里吐槽皮克的夸张，一边认真回想，最终判定这题超纲了。
　　他可从来没有追求过谁，完全不知道要送什么。但看在队友的份上，他决定帮忙问问。
　　询问的人选自然是他表哥，白砚闻从初中就开始早恋，经验丰富。
　　等飞机落地，刚坐上大巴，程屿白就收到了白砚闻的夺命连环call，距离他发送消息不到一分钟。
　　“你要追谁？！”电话一接通，白砚闻撕心裂肺的咆哮就从手机里漏了出来，听上去还挺兴奋激动的。
　　程屿白赶紧解释是帮队友问的，生怕晚回答一秒风评就会被害。
　　白砚闻顿时失望，兴致缺缺，随口说:“送名牌包包吧。”
　　程屿白觉得以夏奇拉的身家，应该不缺名牌包包，送点更费心思的更用心的礼物更容易打动她。
　　“等等，你说谁？”白砚闻几乎要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程屿白捂住嘴，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爆了一个料，只好求白砚闻帮忙保守密码。
　　白砚闻趁机“打劫”，要求一件全队签名的球衣。
　　程屿白只能咬着牙同意。
　　白砚闻只顾着为即将到手的全队签名球衣高兴，完全没有留意到身后的谢凛川瞬间黑脸。


第300章 论坛体—中国行（1）
　　【巴萨中国行】情报汇总帖：蹲蹲哪些地方可以见到球员
　　版块：巴萨吧发帖时间：2010-08-0215：53
　　主题：整理网上的信息，汇总可能遇见球员的地点，仅供参考。欢迎大家补充情报，也欢迎大家带图repo。
　　1楼（楼主）：
　　地点：申东国际机场T2，国际航班到达出口
　　球员出来会直接上大巴，只能隔着护栏远远看一眼，想要到签名几乎不可能。
　　地点：吉豪酒店
　　酒店外围100米会拉警戒线，非入住客人进不去，只能在酒店外面蹲守。
　　地点：申市体育场
　　公开训练日会放出少量门票，需要在官网提前预约抽奖。没有抽中可以在大门外蹲蹲。
　　PS：晚上球员也许会外出，但也可能在酒店休息，不要抱太高希望可以偶遇。
　　2楼：
　　补充一下公开的商业活动，如果没有门票就不要去活动地点蹲守了，会有安保，大概率是见不到人的，更不要相信黄牛，以免上当。
　　3楼：
　　推荐机场，能看到的概率最高，不过最好先了解一下主办方是否有划定收费区。我和朋友特意飞了韩国，早早就在门口等，结果人到了，安保说是收费区，硬是把我们赶走了。大哭.jpg
　　4楼：
　　同情楼上，又花钱又花时间，结果居然被赶走了
　　5楼：
　　据我所知，我们这接机不收费，不过大家去接机还是要注意一点，还有其他旅客要出站的，不要尖叫，不要一拥而上，不要尾随追逐，免得打扰到别人。
　　6楼：
　　回复4楼：倒也没有这么惨，程屿白看到我们，带了队友过来，在我们的横幅上签了名，瓜帅也给签了，你们想不想看，你们想看，图1.jpg，图2.jpg……图9.jpg
　　7楼：
　　小丑竟是我自己
　　8楼：
　　嫉妒让我面目全非
　　9楼：
　　回复6楼：考虑出这个横幅吗？我可以出高价
　　10楼：
　　手绘欢迎横幅就会触发全队签名吗？学到了，学到了，我现在就去偷我妈的白床单我妹的水彩笔画
　　11楼：
　　楼上不要那么激动，能不能要到签名不一定，但你这样干，一顿爱的教育是跑不掉的。
　　12楼：
　　回复9楼：不出，多高的价格也不出，已经找人装裱起来，打算挂家里了，再给大家欣赏一下，图1.jpg，图2.jpg……图9.jpg
　　13楼：
　　楼主，楼主，把楼上叉出去吧，再这样下去，我怕我忍不住找他真人PK
　　14楼（楼主）：
　　回复12楼：收了神通吧，不要再刺激其他人了，比如我，要是心情不好，可能会禁言你的。
　　15楼：
　　有没有群？大家互通一手消息。
　　……
　　342楼：
　　我早上9点就赶去机场了，还以为我是最早到的，结果国际航班到达出口乌泱泱一片人头，图.jpg
　　心累，大家要不要这么卷？！最后我是仗着身高优势才看到的。
　　先出来的是二队的，不过我不认识。一队球员跟在后面。
　　皮克真的好高，伊布也很高，普约尔头发卷卷的，伊涅斯塔有点矮，程屿白和梅西不知道在说什么，瓜帅的头好亮，我拍照的时候差点反光。
　　听到我们这边的呼喊，大多数球员都有朝我们挥手，但我没有要到签名。叹气.jpg
　　343楼：
　　能亲眼看到真人已经让人很羡慕了
　　344楼：
　　楼上上的形容，唔，小学生写作文都比你生动形象，你有拍照吗，给看看照片啊
　　345楼：
　　有拍照有拍照，我当时掏出手机就是哐哐一顿狂拍。图1.jpg，图2.jpg……图9.jpg
　　346楼：
　　这个拍照角度，难为你能找到，太不容易了，还是删了吧，我怕球员看到会打官司告你侵犯名誉权
　　347楼：
　　擦汗.jpg
　　……
　　621楼：
　　我今天去机场接我哥，没想到出口全是人，还大多都穿着一样的红蓝衣服，举着横幅。我以为是有明星，凑热闹站在看了一会儿。突然人群就喊了起来，还往前冲，我被人群裹在里面，稀里糊涂跟着往前走，啥也没看见。等我好不容易从人群里挣扎出来，回到出口，我哥已经在等我了。
　　我哥问我知道他等了我多久吗，我都不敢说话。
　　622楼：
　　哈哈哈哈，想象到了楼上被人群一波带走的画面了
　　623楼：
　　你可以把这个帖子给你哥看，我们会帮你解释的。
　　624楼：
　　上次我遇到明星接机也是这样，一大群人，发疯一样突然往前冲，吓我一大跳，结果我一看，根本不认识是谁
　　625楼：
　　其实现场的秩序还行，没有很乱，大家都在警戒线外等待，就是球员出来的时候，大家都跟着球员往前走。
　　……
　　737楼：
　　我女儿被她爸带着看了一场球赛就疯狂喜欢上了巴萨。这次巴萨中国行，我和她爸特意请假带她过来，但是机场人好多，她爸为了能让她看到，把她举了起来。
　　本来以为只能就这样看一眼，结果安保让我们过去，好几个球员都在我女儿的小球衣上签了名。
　　感谢他们愿意停下来签名，圆我女儿小小的梦想。
　　738楼：
　　我就在现场！亲眼看到瓜帅让安保放行！只恨自己不是小孩，不然高低冲上去喊我也要！
　　739楼：
　　羡慕我已经说累了
　　740楼:
　　回复738楼：不要怂，大胆冲上去，然后……你就会被安保无情挡开
　　741楼:
　　看了其他人的现场“报道”，感觉球员比在韩国时要热情不少，上了大巴都还在挥手回应球迷。
　　742楼:
　　两百多个月大的孩子会给签名吗？孩子真的很想要签名。
　　743楼:
　　回楼上，可以去酒店蹲守，趁着球员们外出的时候冲上去要签名。
　　744楼:
　　要不是我就在酒店外，差点就要相信楼上的话了。给你们看看酒店外的盛况，图片.jpg
　　全是人，人行道上是人，过街天桥上是人，就连灌木丛里面都站满了人，现场简直和丧尸围城没什么区别。
　　这么多人，别说是冲上去要签名了，连警戒线都冲不过去。
　　而且大巴车直接驶入酒店里了，隔着百来米只能看到球员的背影。
　　745楼:
　　大家真的别来了，局部交通都拥堵了，还是抢公开训练的门票吧，抢到就可以近距离看了。
　　746楼:
　　说的好像是我不想抢一样，是我不想花这10块钱吗？是它不给我机会啊。而且还要实名认证，都不给我买黄牛票的机会。
　　747楼:
　　看了一眼官网预约抢票人数，有这么多巴萨球迷吗？
　　748楼:
　　就10块钱，要什么自行车，都来家门口了，是不是巴萨球迷都得去看一眼
　　749楼:
　　唉，韩国公开训练的门票卖得可贵了，买不起。我们倒是便宜，但是人太多抢不到。
　　750楼:
　　我朋友是受邀采访的媒体之一，可以进入酒店大厅拍摄，据他说球员基本都回各自的房间休息了，倒是瓜帅和苏比萨雷塔在大厅里聊了一会儿，表情看上去很严肃。
　　751楼：
　　瓜帅也很难办吧，一边是商业利益，一边是球员身体。听说因为韩国行不让梅西上场，他和巴萨高层还发生了争吵
　　752楼:
　　还是希望能看到更多一队球员踢比赛，这可能是我唯一一次现场看球
　　753楼:
　　撞大运了！公司安排出差，万万没想到会和巴萨住同一家酒店，我事先完全不知道，结果刚刚在电梯里遇到了。
　　我还想这几人又高又壮，看上去不太好惹，特意往角落里站了站，等我要出电梯的时候才发现是发现自己。
　　我当时人傻了，完全想不起来要签名合影，他们让开道，我就走了出去，现在想来肠子都要悔青了。
　　754楼:
　　我记得这家酒店的房价都挺贵的，最便宜的也要四位数，能安排员工出差住这家酒店，楼上的公司很壕了
　　755楼:
　　有内部价，所以房价还行，不过不建议因为想见面就订酒店，原价真的很贵，这钱还是留着花在自己身上更好。
　　酒店的电梯、用餐区域等等都划分了巴萨专属区域，普通客人其实很难遇到。
　　756楼:
　　哪还有什么空房，早早就被预定完了，完全没有必要有这个担心，想花钱都花不出去的
　　757楼:
　　现在投简历入职还来得及吗？
　　758楼:
　　回复757楼，梦里来得及。
　　759楼:
　　回复755楼:请问球员们是都回房间休息了吗？知道他们今晚会外出吗？
　　有点纠结还要不要在外面继续等，天气好热，感觉自己有点中暑。
　　760楼：
　　我只是偶遇，不知道巴萨球员的安排，如果你觉得自己身体不舒服，还是赶紧回去休息，不要在外面蹲守了。
　　761楼：
　　不是工作人员，合理推测在太阳下山前不会出来，这么热的天气，什么也做不了，待房间里休息等傍晚再训练了。
　　762楼:
　　也没有待房间里休息，现在都在餐厅里
　　763楼:
　　无图无真相，楼上上图。
　　764楼:
　　工作中不方便拿手机拍照，没有照片，不过我没有说谎，好几个球员都在餐厅里，程屿白、伊布、梅西、皮克，还有二队的球员，十几个人
　　765楼：
　　感觉有点假，这也不是饭点，去餐厅做什么，编假话也要编得像样一点
　　766楼:
　　上面的展开说说，是真是假，我们自己会判断的。


第301章 论坛体—中国行（2）
　　767楼：
　　好吧，我简单说说，不要扒我的马甲。
　　巴萨的餐食是定制的，我们按营养师的要求给球员准备的大多是清淡的西餐，还有少部分的甜点和中餐是给巴萨工作人员的。
　　结果程屿白一到餐厅就直奔中餐区，还鼓励（怂恿）队友尝试中餐，几个大小伙子蝗虫过境一样将中餐区扫荡空了。
　　灌汤小笼包获得了一致好评，没吃够的几个二队球员还来后厨比划要求再上几笼。
　　768楼：
　　哈哈哈哈，中餐征服世界。
　　769楼：
　　不会是编故事蹭热度吧？前面听着还行，后面二队球员来后厨比划就不合理了，巴萨难道还没有翻译吗？
　　770楼：
　　orz，我也想知道这么大一个巴萨，怎么会没有翻译呢？！我小学英语都用上了，结果二队球员不会英语，最后只能在后厨满头大汗的手舞足蹈比划。
　　771楼：
　　听上去惨惨的，但你不是说程屿白在嘛，怎么不找他翻译呢？
　　772楼：
　　你们以为我不想吗？虚脱的笑.jpg
　　我找过去的时候，程屿白正好被队医逮到偷吃焦糖布丁，他们一群人排排站正在挨骂，队医气场两米八，我怕我过去也挨骂啊。
　　773楼：
　　没忍住笑了，功德-1-1-1-1.jpg
　　774楼：
　　我也超爱布丁，谁能拒绝布丁呢
　　775楼：
　　唔，职业运动员不是应该严格管控饮食吗，听上去太不自律了
　　776楼：
　　所以被队医骂了，而且亚洲行后就是季前训练了，到时候肯定会严格管控饮食的，也就是说现在是最后的放纵时间了，吃点好的能理解。
　　777楼：
　　但现在距离午饭的点过去也没有多久吧，真能吃得下这么多？
　　778楼：
　　我就不说运动员消耗大了，他们可是从韩国来的啊，就韩国国宴咸菜开会的程度，指不定就没吃饱过
　　779楼：
　　回复767楼：还有什么别的吗？好奇
　　780楼：
　　没有了，他们挨完骂就走了，我还在加班加点补做被吃掉的中餐。
　　781楼：
　　SOS！SOS！有没有人在体育场附近，能不能帮我排一会儿队，我有十万火急的事情必须亲自去做！！！
　　782楼：
　　排队？！排什么队，发鸡蛋？
　　783楼：
　　公开训练，随便来个人，我愿意出钱，救命！
　　784楼：
　　公开训练不是晚上7点吗，这才几点就排队了？
　　785楼：
　　公开训练的票上没有座位号的，先到先得，来得迟了，只能坐在后排，现在体育场排队的人估计能有一公里长了。
　　786楼：
　　卧槽，你们不要吓我啊，我还想吃了晚饭再过去的
　　787楼：
　　可恶啊，这么多人抽中票的吗，为什么不能多我一个
　　788楼：
　　呜呜呜，不要无视我，江湖救急啊！！！
　　789楼：
　　哈哈哈哈，你再忍一下，我还有5分钟到
　　790楼：
　　感谢兄弟，等进场了，我会给你们直播训练的。
　　791楼：
　　放个屁股，坐等直播训练
　　792楼：
　　轻置玉臀
　　……
　　1011楼：
　　兄弟们，我来了，我来了，人真的好多，幸好我早早排队，抢到了前排的好位置，图片.jpg
　　1012楼：
　　厉害，这种好位置都能被你抢到
　　1013楼：
　　球员们来了吗？
　　1014楼：
　　刚刚看到大巴车开进去了，但是没有看到球员，白等那么久了
　　1015楼：
　　楼上还是别想了，注意点安全，站在出口车道里很危险的，万一大巴车刹不住。
　　1016楼：
　　溜了，溜了，接下来就看这个帖子现场直播了
　　1017楼：
　　哎，为什么训练不直播啊，想看
　　1018楼：
　　别说训练了，就连明晚的友谊赛也是不直播的，对没有买到票的人来说太不友好了。
　　1019楼：
　　球员们在热身了，不过我看不懂，不知道专业术语是什么，用胳膊抡大风车？
　　1020楼：
　　这描述，太神了！竖大拇指.jpg
　　1021楼：
　　捂脸，你还是拍照吧，不然看你描述，我很容易脑补成动物园里的猴子
　　……
　　1652楼：
　　说要现场直播的那位哥们，你是失踪了吗？
　　1653楼：
　　骗子！我等到现在，训练都结束了
　　1654楼：
　　啊啊啊啊！我不是骗子啊，你们听我解释！
　　1655楼：
　　呦，失踪人口回归了，呵呵，看你能解释什么
　　1656楼：
　　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鸽你们的，我正举着手机猛猛拍呢，突然飞来一颗球，直接把我手机砸掉了，我刚买的新手机
　　1657楼：
　　呵呵，哪有这么巧的事情，你当我们都是傻子吗？
　　1658楼：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发誓，要是我说谎，就让我以后吃泡面都没有调料包
　　1659楼：
　　我来作证，楼上说的都是真的，伊布秀花式射门，直接把球踢飞到了看台上，好巧不巧打中他
　　1660楼：
　　看到其他人现场的repo，有个倒霉蛋被球打中，没想到看到真人了。
　　1661楼:
　　好惨，同情。
　　1662楼:
　　嗨嗨，其实挺好的
　　1663楼：
　　？？？你是被球打中头打傻了吗，这哪好？！
　　1664楼:
　　打中我的球送给我了，伊布还让其他人也在球上签了名，哦，手机的钱按我几年前买的原价赔我了
　　1665楼：
　　被球打得明白吗你，就应该让我来，我可以只要签名球，不要赔手机的钱。
　　1666楼:
　　哦，还给了我一张明晚友谊赛的球票，到时候我再给大家直播赛况啊
　　1667楼:
　　倒霉蛋原来是我自己
　　……
　　1945楼：
　　训练结束了，时间还不晚，美好的夜生活刚刚开始，求问蹲守酒店的兄弟姐妹们，有没有球员外出逛街啊？
　　1946楼:
　　大巴车回到酒店后一直没有人出来，外出逛街可能性不大，放弃偶遇吧
　　1947楼:
　　如果有人偶遇，一定一定要回这个帖子啊！我就算是翻墙逃出宿舍，也会出学校的。
　　1948楼：
　　擦汗.jpg楼上还是好好待学校里，别乱来
　　1949楼:
　　卧槽！卧槽！卧槽！
　　1950楼：
　　？楼上复读机成精？
　　1951楼：
　　说来你们可能不信，有球员出来了
　　1952楼:
　　在哪里，在哪里，前方报道呢，快来快来
　　1953楼：
　　速度慢的人还在问在哪里，而我已经拿上车钥匙出门了
　　1954楼：
　　前面的等等我，顺路载我一程！
　　1955楼：
　　小电驴载不了人啊，你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1956楼:
　　感觉帖子里一下就冷清了，不会大家都出门“偶遇”去了吧
　　……
　　2578楼:
　　猜猜我在城隍庙外面遇到了谁？
　　2579楼：
　　不猜，你爱说不说……好吧，难道是伊布？
　　2580楼：
　　是穆涅萨、丰塔斯、维克托和索里亚诺
　　2581楼：
　　完蛋，一个名字都没有听过，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2582楼：
　　是巴萨二队的球员，他们在城隍庙外面做什么，这个点，城隍庙已经关了，外面的小摊也快收摊了吧
　　2583楼:
　　他们在买折扇，唔，还讨价还价
　　2584楼：
　　咦，不是说他们不懂英语吗，难道摊主还懂西班牙语，看不出来，街头巷尾藏着能人啊
　　2585楼：
　　并不是，忍笑.jpg几人一直在说“太贵了”“便宜点”，但因为腔调奇怪，说了好几次，大家帮忙一起猜，猜了好久才猜出来，后来用上翻译软件，才知道这是出来逛街前程屿白教他们的
　　2586楼：
　　该省省，该花花，传统美德了
　　2587楼：
　　笑死，现场就他们四个，没有其他球员吗？
　　2588楼：
　　没有，不过蹲在酒店外的人说出来了好几个，估计逛不同地方去了
　　2589楼：
　　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他们
　　2590楼：
　　楼上不要发语音
　　2591楼：
　　呜呜呜，我在酒吧外蹲守，蚊子拿我聚餐，也没有蹲到人，不是说皮克是酒吧夜店小王子吗，他怎么不来
　　2592楼:
　　楼上你是不是傻，用膝盖想也知道，皮克怎么可能在瓜帅眼皮子底下去酒吧
　　2593楼：
　　皮克和程屿白两个人在复兴公园……大杀老头
　　2594楼：
　　这怎么把我从体育频道干到法制频道来了？
　　2595楼：
　　哈哈哈哈，真的是大杀老头，不过是在棋盘上，好几个大爷聚在一起下象棋，皮克好奇凑过去看，程屿白介绍了一下，还嘴了一句大爷刚刚下错了吧啦吧啦，大爷瞬间怒了，让程屿白和他下一局，然后大爷们排排坐被杀了一个片甲不留
　　2596楼：
　　输了的大爷们不让程屿白走，缠着他教一手，急得皮克在旁边嘟囔饿了，什么时候能吃夜宵
　　2597楼：
　　你们在现场的人还不快点投喂
　　2598楼:
　　只有他们两个吗，没有梅西？
　　2599楼：
　　梅西也在公园，但是他……哈哈哈哈，他一头扎进广场舞队伍里，被热情的大妈们拉着一起跳广场舞，脱不开身，然后两个没良心的就抛下他一个人走了
　　2600楼：
　　确切的说，这两人是落荒而逃，但凡跑慢一点，都会被拦下来一起跳
　　2601楼：
　　然后躲过了大妈，没有躲过大爷。
　　2602楼：
　　楼上扎心了
　　2603楼：
　　欸，球员们就这样外出逛街安全吗？
　　2604楼：
　　都带着安保呢，而且现场的人都有互相提醒不要冲过去打扰，大家都是远远看着，现场的氛围其实挺好的
　　2605楼:
　　但是安保没能拦着广场舞大妈，指指点点.jpg
　　2606楼：
　　安保：我都在跳广场舞了，还要我怎样


第302章 论坛体——中国友谊赛
　　【巴萨中国行】友谊赛直播
　　版块：巴萨吧发帖时间：2010—08—0317：21
　　主题：隔壁楼太高，重开一个直播今晚的友谊赛。欢迎大家友好讨论。
　　1楼（楼主）：
　　正在排队检票进场中，人巨多。排队图.jpg
　　之后会用图文的方式直播这场友谊赛，欢迎同在现场观赛的朋友们补充。
　　2楼：
　　感谢楼主，楼主辛苦了
　　3楼：
　　感谢楼主。居然有这么多人排队检票，而我，发挥了单身三十年的手速，结果还是没有抢到，可恶啊！
　　4楼：
　　楼上不用懊悔，不是你单身不够久，这次完全是凭运气抽的，你抽不到是运气不行
　　5楼：
　　这话感觉更扎心了
　　6楼：
　　等等等等！！！我刚刚放大楼主的图片，你们猜我看到了谁？
　　7楼:
　　能不能不要吊人胃口，直接说看到了谁啊
　　8楼：
　　让我看看.jpg
　　9楼:
　　已经拿出放大镜，没看到什么认识的人啊
　　10楼：
　　图片右上角那个人好像是空港的球员
　　11楼：
　　大胆一点去掉好像，就是空港的球员，而且还不止一个，旁边的几个都是。
　　12楼：
　　楼主，楼主，能不能过去问问？
　　13楼（楼主）：
　　问了，的确是空港的球员，除了球员，还有教练组，二三十号人。
　　14楼：
　　等等！等等！这不对吧，这么多人怎么可能都买到球票
　　15楼：
　　应该不是买的，大概是送的
　　16楼：
　　真是受够了，还以为是凭运气的公平竞争，没想到也有PY交易
　　17楼（楼主）：
　　的确不是买的球票，是赞助商送的，除了球员和教练组，空港球迷也有分到一些。
　　18楼：
　　赞助商？！稍等，我去官网看看
　　19楼：
　　谢氏集团吧，小道消息，谢氏集团给巴萨入住的酒店送了两个擅长做本帮菜的大厨
　　20楼:
　　好羡慕，早知道空港球迷有票，我就去看空港的比赛了，全年套票也才50块钱，球票最便宜也要280。
　　21楼：
　　人家老板就是巴萨球员，想要球票怎么可能会没有。而且官方网站的票一出就秒没，谁知道放了多少票，估计大头都送关系户了
　　22楼:
　　楼上吃了柠檬吗？酸味都要溢出屏幕了
　　23楼（楼主）：
　　大家友好讨论，不要引战。
　　我已经进入体育场了，找到座位就给大家拍照。
　　24楼：
　　感谢楼主，期待。
　　……
　　66楼（楼主）：
　　俯拍球场图.jpg
　　看台图.jpg
　　球员热身图.jpg
　　67楼：
　　咦，热身的人里好多主力，难道巴萨这场比赛打算上主力？！
　　68楼：
　　惊呆我了！你们肯定想不到巴萨公布的首发名单，全主力阵容啊！我的天！这么宠粉的吗？
　　69楼：
　　门将是巴尔德斯，后防线皮克、普约尔搭档中路，阿尔维斯和阿比达尔守边路，中场布斯克茨、哈维、伊涅斯塔铁三角，锋线三叉戟梅西、伊布、程屿白，经典433阵型，哭笑不得.jpg这阵容都能踢欧冠决赛了
　　70楼：
　　杀鸡用牛刀具现化了
　　71楼：
　　巴萨这是要玩真的啊，我突然开始担心我们不会输得很惨吧。
　　72楼：
　　其实北安排出的也是全主力阵容，但主力阵容和主力阵容是不一样的
　　73楼：
　　比赛还没踢，我就知道结果了，肯定是输，哎！
　　74楼：
　　大家都好悲观，就算巴萨西甲第一又怎样，万一呢，万一我们能进球呢？
　　75楼：
　　我都准备好嘲笑了，楼上居然抖机灵，指指点点.jpg
　　76楼:
　　友谊赛嘛，输了也没有关系
　　77楼:
　　我的要求不高，进球就行，输赢无所谓。
　　78楼：
　　北安的实力在中超只能算中上吧，怎么不找上赛季的冠军东岳，或者干脆找国家队
　　79楼：
　　我觉得找谁比赛结果都一样吧，找个中上的球队，真的输了比赛，也能说实力就这样，还能挽尊，真要找国家队或者东岳，输了更丢脸啊
　　80楼：
　　巴萨是俱乐部，肯定不能找国家队踢，而且论实力，国家队也不是最强的。
　　81楼：
　　和谁踢不是重点，重点是巴萨主力全上，观众有眼福了，来来来，大家无奖竞猜巴萨上半场进几球，我先猜一个3球。
　　82楼：
　　楼上保守了，我觉得起码进4球
　　83楼：
　　你们就这么不看好北安吗？我猜5比0。
　　……
　　214楼：
　　比赛开始了，竞猜停止。
　　215楼：
　　我之前还觉得280太贵，但是280就可以看到巴萨全主力阵容，真是太划算了
　　216楼：
　　我去！一开场就进攻，防守球员根本来不及反应，眼看着巴萨球员冲进自家禁区内，还好伊布踢偏了，不然一分钟都没有就要送上首杀了。
　　217楼：
　　哎，我们进入状态的速度的确没有巴萨球员快，估计也是没想到巴萨一上来就玩这么大
　　218楼：
　　教练组的锅，弱队踢巴萨，谁不是打防反，在球门前摆大巴，和巴萨打对攻，完全是死路一条
　　219楼：
　　巴萨的传控真的绝了，场上那么乱，到底是怎么做到一脚停球一脚出球的，速度快得，我都看不清楚球在哪里
　　220楼：
　　感觉北安球员已经懵了，完全乱了站位，就是稀里糊涂追着球跑，丢掉了自己的位置
　　221楼：
　　等等，这个帖子里这么多在现场看比赛的人吗？
　　222楼：
　　比赛开始才几分钟啊，巴萨已经压在我们半场内踢了，捂脸.jpg
　　223楼：
　　无论是进攻节奏还是进攻频率，比在韩国的友谊赛都要快多了，感觉巴萨球员踢得很卖力啊
　　224楼：
　　球进了！球进了！哦，不对，进球的是巴萨队，我好像不应该这么高兴的
　　225楼：
　　只有我觉得队友们好宠吗，居然把第一球让给程屿白进。
　　226楼：
　　也说不上让吧，伊布会分球左路，是因为当时他面前有补位的球员，但是边路插上的程屿白已经甩开了盯防球员，明显位置更佳
　　227楼：
　　以伊布唯我独尊的性格，能让他分球，这还不叫宠吗？！
　　228楼：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队友都认可程屿白的实力，所以放心给他传球，不要说得他搞特殊一样啊
　　229楼：
　　开场5分钟都没有就被打进一球，北安之后难踢了，主要是打击士气
　　230楼：
　　反正都被进球了，不如全员出击，压上进攻，万一乱拳打死老师傅呢
　　231楼：
　　楼上的想法很好，但前提是要能拿到球权，虽然没人估巴萨的控球率，但我们好像就没碰到过球
　　232楼：
　　告诉你们一个坏消息，又进球了，哦，还是巴萨
　　233楼：
　　真的是服了，教练组就应该多安排几个人防守梅西，谁要一对一拦得住梅西，早被皇马挖去踢球了。
　　234楼：
　　安排再多也没用，西甲有场比赛5个人包夹围堵，梅西也找到时机将球送了出来。
　　235楼：
　　教练一直在场边打手势，示意球员稳住，不过效果一般，巴萨球员在禁区内简直像是入无人之境
　　236楼：
　　之前的比分说少了，按这个架势，上半场就能踢上两位数了
　　237楼：
　　巴萨已经第3次打中门柱了，万万没想到，防守最尽职尽责的居然是球门。
　　238楼：
　　射门打中球门是巴萨的老传统了，昨天公开训练的时候，球员们还玩了一波比赛谁踢中横梁
　　239楼：
　　咦，不是说瓜迪奥拉不许球员们这么玩了吗？
　　240楼：
　　梅西在韩国时只上场了几分钟，现在到了中国却踢得这么拼命，我们韩国球迷就活该被这么对待吗？
　　241楼：
　　？？？楼上是韩国人？
　　242楼：
　　同样花了钱的，为什么中国球迷能看到这么多主力球员，退钱！退钱！
　　243楼（楼主）：
　　这不是投诉帖，请韩国友人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有意见就去巴萨官网投诉。
　　244楼：
　　楼主说这么客气做什么，换我来，别哔哔了，有意见就去找巴萨官方
　　245楼：
　　帖子里的“韩国友人”反省一下，为什么会不受待见了
　　246楼：
　　绝了，巴萨又双叒叕进球了。
　　247楼：
　　场上乱得我都看不清楚球在哪里，结果跟我说球进了
　　248楼：
　　不洗谁，踢比赛时，场上其实很乱，队友、对手都不是站桩的木头人，会随时随处跑动，又要在短时间内做出决定，这反应慢点，就会错过机会。
　　249楼：
　　笑死，现在连皮克都冲上来助攻，是笃定我们抢不到球权吗？看不起谁呢
　　250楼：
　　捂脸，楼上快别说了，我们的确抢不到啊
　　251楼：
　　呼，还好上半场结束了，3比0也不错了，下半场稳一点，进球数不论，失球数比韩国少就行了。
　　……
　　412楼：
　　虽然知道友谊赛没有换人次数的限制，但是！但是下半场直接把上半场11人全部换掉可还行
　　413楼：
　　这波属于瓜帅骚操作了
　　414楼：
　　上半场主力首发，下半场不是换二队球员就是一队替补，瓜帅是会端水的
　　……
　　891楼：
　　有点意外，我们居然抗住了下半场的进攻，将3比0的比分保持到了比赛结束。
　　892楼：
　　二队球员踢得挺积极的，就是运气不好，几次射门都没有进。
　　相比起来，我们下半场踢得有点大意，浪费了好几次射门机会，但凡稳一点，就能进球了。
　　893楼：
　　进不进的都无所谓了，刚刚目送大巴载着球员离开，我有种美梦要醒了的感觉，下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894楼：
　　希望下一次友谊赛，我们的表现能够更好
　　895楼：
　　下一次中国行，我们一定会表现更好的，一定！


第303章 老中医
　　“哎！”
　　长长的叹息又一次响起，程屿白忍不住看向局部碳排放者，为索里亚诺等人挽尊。
　　“浪费了几次进球机会是比较可惜，但配合还可以，耐心一点，还是有机会进球的。”所以就不要老爷爷叹气了。
　　“啊？！”皮克一脸茫然。
　　程屿白从皮克清澈的眼中读出是他误会了，皮克根本不是为了场上的赛况叹气，而是单纯走神。
　　“……你在想什么？”程屿白好奇地问，大少爷能有什么烦恼，要制造这么多二氧化碳。
　　“在想假期居然就要结束了，”皮克垮下脸，语气沉重，“明明我感觉假期才刚刚开始。”
　　但是明天返回巴塞罗那就要开始赛季前的训练了。
　　“上赛季多线作战，刚结束没几天就被征召参加国家队的集训，然后就是世界杯，只休息十几二十天，身体还没从疲累中缓过来，新赛季又要开始了。”
　　算算自己上赛季到今天踢的场数，皮克觉得自己简直劳模。
　　程屿白正想说话，离得不远的队医笑眯眯插嘴说：“放心，给你们准备了秘密武器，保你们用过精神抖擞。”
　　皮克好奇地追问，只得到了等等回到更衣室就知道了的回答，好奇心完全被吊起来。
　　等到终场哨一响，皮克噌地站起身，就要往球员通道走去，迫不及待想知道秘密武器是什么。
　　“等等！等等！”程屿白赶紧把人抓回来。
　　比赛是结束了，但是赛后还有和对手握手、向观众致意等环节，就这样走了，媒体指不定怎样解读呢。
　　在皮克的宣传下，其他队友也都知道了更衣室有惊喜，摩拳擦掌，万分期待，然后……在更衣室看到了一个白头发白胡子的老爷爷。
　　性急走在最前面的皮克紧急刹车，差点引发连环撞车事故。
　　“呃，这是中国版的圣诞老人吗？”
　　程屿白越过皮克的肩膀往更衣室里看，看到一个穿着红色唐装的老爷爷。
　　秘密武器的年纪好像有点大。
　　队医紧随球员之后到达更衣室，语气兴奋地介绍唐装老爷爷是很有名的医生，眼中还有光芒在闪烁，宛如狂热的追星党。
　　“……扎几针，身上的不适就会减轻……好了，你们谁先来？”队医巴啦啦说了很多，但无人回应。
　　中国的医生，年纪还这么大，真的靠谱吗？
　　要是仪器检查之类的，球员们还愿意尝试一下，但被针扎，听上去就很离谱。
　　梅西用眼神无声向程屿白询问。
　　程屿白想解释那是针灸，不是针扎，但一下想不出合适的词语来翻译，只能沉默着绞尽脑汁。
　　其他人一看，沉默已经胜过千言万语了。
　　“真的，就是在我身上扎了几针，我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消化也好了，睡眠质量也变好了，”队医拿自己举例，卖力安利。
　　中国的赞助商推荐了医生赛后理疗，但这不同于商业合作，哪怕是巴托梅乌也不敢贸然答应，只好派出队医考察，确定赞助商推荐的医生水平如何。
　　相较欧洲，中国的运动医学相关起步晚，但近几年发展势头不错，队医原本以为能和同行探讨一二，万万没想到是中国的传统医学。
　　什么筋脉、血气、草药，他完全听不懂，甚至觉得这不叫医术，应该叫巫术。
　　沟通陷入僵局，老中医直接让弟子们把人按住，上去一通扎，直接把人扎服了。
　　要不是听说很难学成，队医都想脱产进修一下神奇的东方医术。
　　等他学会，球员们哪里不好就扎哪里。
　　因为队医表现得太狂热，球员们心里更是直冒嘀咕，不敢冒头出声。
　　冷场让气氛有些尴尬。
　　程屿白也从来没有体验过针灸，迟疑着，鼓起勇气缓缓举起手。
　　他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啊，不是，让他先做个示范。
　　“没事，先把脉吧，针灸得按每个人的情况来，”老中医神色坦然，没有因为球员们的不信任流露出不高兴的表情。
　　球员们听说不是要扎针，只是将手指放在他们的手腕上感受他们的身体状况，虽然觉得同样离谱，但好歹可以接受。
　　在大家的“谦让”下，皮克第一个被按在了座位上。
　　“喂喂！”皮克强烈抗议，“为什么我先来，不应该是白先来吗？”
　　梅西默默往前站了站，将程屿白挡在身后。
　　其他人七嘴八舌劝皮克放轻松（认命）。
　　好几只手压在肩膀上，沉甸甸的，皮克挣扎不起来，只能乖乖伸出手，发现对手真的只是将手指放在他手腕上，他长出一口气，放松下来。
　　老中医静静把脉，眉头渐渐皱起。
　　“心火浮越，阳气外散，肝郁化火，心阴亏虚。”
　　翻译小姐姐一脸恍惚。
　　完蛋，完全没有听懂，这要怎么翻？
　　“……难道我有大病？！”看翻译苦恼的模样，皮克心中警铃大响。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翻译小姐姐老实回答。
　　皮克：难道我病得严重到都不忍心告诉我吗？
　　“没事，”皮克咬牙，“你大胆说，我撑得住。”
　　“呃，大概是说你心里……”翻译小姐姐纠结措辞。
　　“我心脏怎么了？！”皮克拔高音量，淡定不了一点。
　　翻译小姐姐破罐子破摔，“你心里有火，正在往外冒，身体的能量也向外扩散，这导致你的身体变虚弱。”
　　皮克觉得自己有点死了。
　　程屿白抿紧唇，忍了又忍，没忍住漏出了几声轻笑。
　　“白！”皮克眼含热泪，悲愤地叫程屿白。
　　还是不是兄弟，他都病得这么严重了，居然还笑。
　　“放心，你这是相思病，死不了人的，”程屿白听老中医说的，也担心皮克有什么大病，上网一搜，原来是相思病。
　　就是陷入热恋太亢奋，情不自禁做手工。
　　皮克听不懂相思病是什么，程屿白凑到他耳边私聊。
　　皮克脸腾地爆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起来，躲到了队友身后。
　　到底是医生还是巫师啊，为什么连这种事情都知道，一点都不合理！
　　“他怎么了？”其他人也没有听懂，好奇地问。
　　“啊啊啊啊！不要说！”皮克崩溃大喊。
　　这事要是被队友们知道了，他得连夜买船票逃离地球。
　　程屿白决定替皮克保守秘密。
　　人之常情，人之常情嘛。
　　但程屿白不说，有其他人说。
　　老中医还带了几个弟子，阿尔维斯悄悄凑过去。他英语不算好，但简单沟通没有问题，很快就打着关心队友的旗帜问清楚了皮克的病情。
　　“噗哈哈哈！”
　　阿尔维斯爆发惊天动地的大笑，笑到连眼泪都出来了。
　　皮克一看要糟，飞扑过来要捂嘴，但还是慢了一步，阿尔维斯上下嘴皮子一碰，直接抖落出来。
　　这下，全队的人都知道皮克频繁做手工的事。
　　“哈哈哈哈！”
　　“行啊，你小子，还说累，看来是因为这个才累。”
　　“唔，要不然我让萨拉给你介绍个女朋友？”
　　“年轻人，悠着点。”
　　皮克涨红脸，看着地面，一副要挖个洞跳进去的表情。
　　众队友们“关心”一番后，放过了皮克，开始让老中医把脉。
　　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些问题，当然亚健康是常态，健康才稀奇。只是听到老中医的诊断，程屿白仿佛看到了队友们的另一面。
　　像是伊布，老中医说他情志郁结、肝郁气滞，但看伊布一脸老子天下第一的表情，实在很难想象他心里藏着忧愁。
　　像是哈维，一贯沉稳冷静，场上场下都给人胸有成竹的感觉，结果老中医说他心火暗耗，就是焦虑太过。
　　虽然人多，但老中医一两分钟一个，很快就轮到了程屿白。
　　听多了队友们这不好那不好，程屿白坐下后也有些忐忑。
　　老中医把了一会儿脉，忽然笑起来。
　　程屿白心里更忐忑了，很想说老爷爷别笑了，他害怕。
　　“99新，”老中医意味深长地说：“谢家小子说你最近忙，担心你身体，死缠烂打让我来给你看看。”
　　程屿白恍然大悟。
　　就说球队突然找个中医来奇奇怪怪的，原来是谢凛川找来的。
　　队友们听不懂中文，还是由阿尔维斯询问老中医的弟子。至于为什么不是英语更好的皮克，因为某人还在角落里cos蘑菇。
　　“师父说非常健康，”弟子省略了谢凛川相关。
　　听到阿尔维斯的转述，一众队友表情复杂。
　　被揭穿心有忧愁但是嘴硬不肯承认的伊布:……
　　被揭穿暗中焦虑但是故作镇定的哈维:……
　　被揭穿春心萌动只能在角落自闭的皮克：……
　　还有其他被诊断出有问题的人:……
　　假的，肯定是假的，这年头谁还没点病啊伤啊的。
　　在队友们的强烈要求下，老中医再次给程屿白仔细把脉。
　　程屿白看着忍笑的老中医，再看看围了一圈监工的队友，很想扶额。
　　“嗯，的确是有点问题，膏粱厚味、痰湿内蕴、脾失健运，”沉吟片刻，老中医给出诊断。
　　程屿白也没有听懂，和队友们一起看向弟子。
　　求用大白话翻译。
　　弟子没有忍笑的义务，咧着大白牙笑着说:“师父说你大鱼大肉吃得太好，脾胃消化不了，堆积痰湿，通俗点说，你吃胖了。”
　　程屿白只觉晴空一道霹雳落下。
　　胡说！他哪里吃胖了……顶多只胖了一点点。
　　翻译后听懂了的队友们纷纷大笑，一点队友情都没有。
　　“您再给我把把脉，我肯定还有更高级的病，”程屿白缠着老中医再给他看看。
　　队友们不是忧思就是焦虑，再不济也是情志亢奋，他吃胖了多拿不出手。


第304章 扎扎扎
　　老中医这次不宠了，残忍地拒绝程屿白。
　　没看见后面还有人排队嘛，都这个点了。
　　讲究睡养生觉的老中医无视程屿白哀求的湿漉漉小狗眼，招呼后面的人过来。
　　程屿白蔫头耷脑让出座位。
　　皮克自觉找到同是天涯沦落人，拍拍程屿白的肩膀，示意他一起蹲角落。
　　程屿白的后面是阿比达尔。
　　法国后卫性格内向话不多，虽然觉得光靠手指就能检查身体状况不靠谱，但还是从众地老实落座伸出手。
　　老中医和之前一样把脉，这一次时间却稍长，表情也显得有几分凝重。
　　皮克看了，觉得有戏。
　　医生这表情，和刚刚搭自己手腕时一模一样嘛。
　　皮克都准备好了调侃阿比达尔的话。
　　看着浓眉大眼，居然不是老实人。
　　老中医松开手，没有说阿比达尔的情况，而是招呼几个弟子过来也把把脉。
　　阿比达尔看着几人围过来，心里七上八下，下意识看向程屿白。
　　外国人不懂，中国人一眼看懂这是要教徒弟。
　　肯定有状况！
　　程屿白挤到前排，近距离看着几个弟子逐一给阿比达尔把脉。
　　“唔，情志不畅、肝气郁结、脾胃气虚，”把完脉，几个弟子对了一下诊断。
　　通俗点说就是心理压力大，经常神经紧绷，时间久了，身体疲累，消化变差。
　　之前把脉的球员普遍都有这个毛病，不过这也正常，球员日常面对一场场比赛，表现差就可能被媒体、球迷批评，压力怎么可能不大。
　　“再舌诊一下，”老中医听完几个弟子的诊断，也不说对不对，只是让人再舌诊。
　　程屿白帮忙翻译，让阿比达尔伸出舌头。
　　前面的队友们都没有这个步骤，阿比达尔将信将疑，看在程屿白的面子上，这才配合伸出舌头。
　　几个弟子凑近，仔细观察。
　　“舌色略微偏暗，舌苔薄白，舌边微微发红，有齿痕，应该是肝郁气滞，”说话的弟子比之前更多几分底气。
　　结合阿比达尔世界杯小组赛三场首发打满全场，现在又随队亚洲行，肯定是压力大加身体劳累。
　　弟子们越想越确定自己的诊断。
　　“舌体偏胖，舌苔薄腻，微微发黄，这是伏毒初潜，”老中医这时才开口。
　　几个弟子听得脸色顿变。
　　看几人表情，程屿白心里咯噔一声，急忙问：“医生，我队友的问题很严重吗？”
　　“说严重，严重，说不严重，也不严重，”老中医慢悠悠说。
　　程屿白差点脱口而出能不能不谜语人了，他听不懂啊。
　　“师父的意思是他肝脏有问题，现在还是潜伏的早期，尽早治疗，问题不大，”好在有弟子帮忙翻译成大白话。
　　程屿白将这话翻译成西班牙语转述后，队医第一时间调出阿比达尔的身体数据。
　　虽然还没有进行赛季前的体检，但这些天的训练都有记录身体数据。
　　“……看上去没有问题，”队医看着数据皱眉。
　　一些数据的确不太理想，但队内大部分球员的数据同样如此，所以才要通过季前训练调整状态。
　　“我的确是觉得有些疲累，但没有疼痛之类的不适，”阿比达尔没有直说肯定是弄错了，但就是这个意思。
　　程屿白上学时学过一篇文言文，扁鹊三兄弟论治病，知道中医有治未病的说法，意思是病还没有成型就先治疗。
　　他想了想，决定找个机会私下劝阿比达尔定时检查身体。
　　除了阿比达尔外，其他人的诊断结果问题都不大，基本就是压力大导致的亚健康。
　　把完脉，之后就是针灸。
　　老中医不仅带了弟子，而且带齐了针具，长长短短，粗粗细细，应有尽有。
　　“等等要用这个扎我们吗？”皮克隔空比了一下针的长度，开始打退堂鼓。
　　这么长，他不可以。
　　“不是要全部扎进去，应该只扎一点点，而且这么细，就跟蚊子叮一下一样，”程屿白用不多的中医常识试图打消皮克的顾虑。
　　实际上看得心里发毛的远不止皮克一个，但其他人自诩男子汉，要脸，咬牙死撑，不愿意表现出来。
　　比如伊布，看到头发丝一样细的针，暗暗松了一口气，故作不屑地说：“这么细，有什么好怕的。”
　　梅西并不是很想拆台，但他有些忍不住，“呃，这个也是针吗？”
　　梅西一指，把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也不是特别粗，就是差不多牙签那么粗，但是长，能有半个人那么高，还带着一个手柄，怎么看都不像是用来治病的针，更像是凶器。
　　“这是蟒针，也是用来治疗的针具，”弟子随口介绍。
　　其实带来的这些针具里，会给球员用的只有毫针，其他的都是用来展示的。
　　但弟子没说清楚，误会就此发生。
　　要用这么长这么粗的针扎自己？！
　　球员们集体瞳孔地震，忽然觉得不用扎针，身体的疲累已经一扫而空。
　　完全是神医来着。
　　“哎，怎么回事，我突然腰不疼了腿不酸了，感觉还能再踢一场比赛。”
　　“我也是，精神百倍，根本不用扎针。”
　　“咳，天气这么热，我其实洗洗冷水澡就好了。”
　　但老中医只是笑眯眯问谁先来。
　　眼看逃不过，巴萨球员们纷纷发扬队友爱，互相谦让。
　　“还是Geri先来吧，我觉得他的问题最严重了。”
　　皮克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刻跳脚，“才不是，这种事肯定是队长先来啊。”
　　普约尔给了皮克一个“我们等等算账”的眼神警告，不慌不忙地说：“Ini先来吧，你身上的老伤都复发好几次了。”
　　伊涅斯塔万万没想到他信赖的队长会背刺他，茫然地用手指自己确认：“我吗？！”
　　“我觉得不然还是Dani吧，”哈维出声维护伊涅斯塔。
　　阿尔维斯吓出猪叫，“队副，你偏心！”
　　“要不然年轻人先吧，”“厚颜无耻”的成年人将目光投向了二队球员。
　　二队球员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份，震惊又无语。
　　这个提议，得到了一队球员的普遍赞同。
　　二队球员只能看向程屿白，希望前队友能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程屿白默不作声，深藏功与名，问就是他也害怕啊。
　　“来来，你先来，”老中医对着程屿白招手。
　　程屿白迟疑着，犹豫着，想着命运终于对他下手了，下一秒，他被好几只手一起推了出去。
　　队友情就是这么脆弱，经不住半人高的针考验。
　　程屿白哭丧着脸，磨磨蹭蹭躺到诊疗床上，双手往小腹一放，感觉有点安详。
　　凛川哥，你找的中医要用这么长的针扎人，你知道吗？！
　　为了避免今晚做梦有个老爷爷用针扎自己，程屿白闭上了眼睛。
　　不敢看，一点不敢看。
　　布斯克茨也害怕不敢看，但他的眼睛有自己的想法，无视他的意愿，就这么直勾勾盯着看，看着针被拿起，扎进肉里，缓缓捻动。
　　嘶，看上去就好痛。
　　见程屿白毫无反应，布斯克茨佩服极了。
　　针灸到一半，老中医示意弟子们帮其他人做针灸，就他一个人，今晚别想睡了。
　　几张诊疗床一字排开，旁边站着人笑眯眯召唤他们来啊来啊，看得球员暗暗咽口水。
　　谦让精神在这一刻到达了顶峰，连谁谁谁要生孩子的话都说了出来。
　　最终队医一锤定音，就按背号来。
　　“等等！”巴尔德斯举手反对，但是反对无效，在队友们的“帮助”下只能躺到诊疗床上。
　　“别怕，不疼的，”察觉到手下的人紧张到身体紧绷，扎针的弟子好心安慰。
　　巴尔德斯心想：扎的不是你，你肯定不疼啊，呜呜，好想逃跑。
　　后面的人忐忑地等待着，不过直到老中医扎完针，也没看到用上那根又粗又长的针。
　　原来不用扎这根针。
　　后面的人长出一口气，但看看程屿白身上好几处都扎着针，跟刺猬一样，放下的心又提起来。
　　看上去还是很可怕。
　　“别乱动，过会儿我再给你拔针。”
　　程屿白觉得老中医这话说得有点多余，身上扎着这么多针，他哪里敢乱动啊，他连说话都不敢。
　　其他队友也是这样想的，就连最咋呼的皮克和阿尔维斯，扎了针后也安静如鸡。
　　瓜迪奥拉走到更衣室附近，没听到声音，还以为人不在，走进去才看到集体扎针。
　　“……这是在做什么？”哪怕瓜迪奥拉见惯了大场面，也被震撼到了，茫然地询问队医，得知是在做理疗，他还是不太放心。
　　扎这么多针，等等拔出来，不会血飚一地吧。
　　队医正想用自己的亲身经历解释，老中医扎完手下的人，看到了瓜迪奥拉。
　　刚才说服（忽悠）球员的情形再次上演。
　　老中医一把脉，准确说出瓜迪奥拉最近心烦意乱、失眠多梦，仿佛躲在床底下偷看了一样。
　　瓜迪奥拉躺到诊疗床上时还有些稀里糊涂，像是做梦一样不真切。
　　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躺过诊疗床了，熟悉的场景，让他不自觉回忆起了球员生涯。
　　曾几何时，他不知道有多少次这样躺着接受治疗。
　　瓜迪奥拉回忆着往昔，没有察觉到自己身上扎了好几针。
　　其实失眠多梦只是瓜迪奥拉身上的小问题，老中医一把脉就发现他身上有很多陈年旧伤，平时肯定这不舒服那不舒服，虽然不能治愈，但扎几针，多少能缓解一点难受。
　　等拔了针，球员们终于敢说话了，聊着扎针时的感受。
　　当天晚上，几乎人人一夜好梦，第二天起床时，感受更加明显，真的是腰不酸了腿也不疼了，身体轻松了不少。
　　神医！真的是神医！


第305章 队长退役
　　皮克四仰八叉躺在草皮上，被汗水打湿的头发一缕一缕糊在他脸上，但他累得已经顾不上形象，把仅剩的一点力气用来拼命呼吸。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粗重的喘息声却像是破旧风箱传出的鼓风声。
　　但没有人嘲笑他。
　　在他的边上，横七竖八躺了不少人。
　　“起来，起来，别躺下，”催促声在脊背刚贴上草皮时就响起，显得无情又刻薄。
　　听是听到了，但没人照做。
　　程屿白使出吃奶的力气，只动了动手指，连翻个面都没有成功。
　　他自暴自弃想：算了，算了，就这样躺着吧，就等着助教们提溜小鸡崽一样把他拎起来好了。
　　中国行真的是最后的好日子。一回到巴萨罗那，痛苦的赛季前训练就劈头盖脸吻了上来。
　　先是基础训练做开胃菜，紧接着就是体能和传控两手抓，之后还有演练阵型的对抗赛，安排得明明白白。
　　被体能训练榨干体力的程屿白回到家后，连走几步上楼回卧室都不想，直接往客厅的沙发里一倒，瘫着不想动弹。
　　直到手机响起急促的来电铃声。
　　程屿白伸出一只手，在茶几上摸索，摸到手机，看也不看来电人是谁，径直接通电话，“喂？”
　　拖长的声调在耳边响起，像是蓬松的羽毛轻柔地扫过，从耳边到心底。
　　谢凛川顿了几秒换了到嘴边的话，“很累？”
　　“超……累！”程屿白着重强调。
　　虽然还是那些训练项目，但身体要从假期调整到比赛状态，就很不适应。
　　“再坚持两天，常宇已经出发了。”
　　“常宇是谁？”听到陌生名字，程屿白不解地问。
　　“你之前不是说针灸的效果很好吗，不过常老爷子年纪大了，出国不方便，所以让他孙子过来……”
　　程屿白猛地坐起身，惊慌地打断谢凛川，“等等！等等！我应该没有说过要人飞过来做针灸吧？！”
　　前几天闲聊的时候，他是说过队友们训练完都在说想要被针扎，但他就是单纯地分享训练时的趣事，不是要人上门针灸啊。
　　“没有，不过既然针灸效果好，常宇也想来西班牙玩玩，顺便的事。”
　　谢凛川说的随意，但要是常宇听到，恐怕会汪地一声哭出来。
　　他连国内大好河山都没有逛完，怎么会想要出国玩，完全是某人和他爷爷不知道达成了什么交易，把他当筹码送出国的。
　　“那我有空的时候带他四处逛逛，”程屿白信以为真，开始列旅游计划。
　　“他想玩会自己去的，你有时间就在家好好休息吧，赶来赶去踢比赛也很累的。”
　　“他什么时候到，我去接他，”程屿白听谢凛川说话的口吻，猜测两人大概是朋友，哪怕单纯是来旅游的，他也应该当东道主招待一二。
　　这次谢凛川没有拒绝，主要是因为某人是个大路痴，不去接，肯定找不到地方。
　　接是要接的，但是……
　　“你让司机去接就好了。”
　　等挂断电话，谢凛川就给常宇发消息。
　　【我和小鱼说你是去旅游顺便给他做针灸的，不要说漏嘴。】
　　【你想出去玩就找司机陪你，不要影响小鱼休息。】
　　【小鱼要是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
　　常宇下飞机一打开手机，看到谢凛川发来N条消息，还以为谢某人总算做回人，关心被发配国外的他，一看消息的内容，没有在巴塞罗那的机场飚国骂已经是他讲文明了。
　　虽然谢凛川说让司机去就好，但程屿白还是亲自到机场接人，毕竟还要拜托人家做针灸。
　　谢凛川的朋友，中医世家的传人，在程屿白想象中，应该是温文儒雅、稳重成熟的，可能还会穿中式长衫，手上戴一串老檀木珠串。
　　他在出站的人群里不住逡巡，寻找这样的人。
　　“呃，请问……是接常宇的吗？”
　　程屿白正找着，听到熟悉的汉语，回头看到……一个奥特曼，啊不是，是一个穿着印有奥特曼图案短袖的年轻男人。
　　程屿白快速将人上下打量一遍，发现除了短袖胸口印着的奥特曼，裤子上也有，鞋子上也有，就连单肩背着的包上都印有你相信光吗的男人。
　　这百分百是奥特曼的粉丝。
　　“是，你是……常宇？！”程屿白迟疑着，纠结着，犹豫着，不确定地问。
　　“是是是，”常宇眼含热泪，一把抓住程屿白的手，当场上演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戏码，“我刚刚走错了出口，还以为见不到你了。”
　　程屿白想象中一身中式长衫气质儒雅的中医传人，碎得渣渣都捡不起来。
　　直到回家路上，程屿白还有些恍恍惚惚。
　　凛川哥应该没有弄错人吧？！
　　花花绿绿的奥特曼对他的打击太大，他甚至开始怀疑谢凛川。
　　忘了提醒常宇不要穿奥特曼衣服的谢凛川，还不知道他受到殃及，被一起质疑不靠谱。
　　程屿白很快自己开解好了自己。
　　就当是招待来旅游的朋友了，针灸还是算了，他可是看过新闻的，针灸实操考试时，有学生扎针失误，把自己扎偏瘫了，全靠3位监考的老中医出手相救。
　　他现在可没有3位老中医坐镇，可不敢冒险。
　　常宇不知道自己被以貌取人了，吃了几顿西班牙大餐，终于忍不住主动提起。
　　程屿白怕说得太直接伤人自尊，很委婉地拒绝了，但太委婉，常宇没有听懂。
　　半推半就上了诊疗床，看到常宇拿着针，程屿白不由后悔。
　　这种幻视某位嬷嬷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常宇不知程屿白心中所想，把过脉才谨慎下针。
　　不看出镜率很高的奥特曼，神情严肃的常宇，完全就是程屿白想象的中医传人。
　　等到常宇娴熟地下针，程屿白意识到是自己以貌取人了，人家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就是得闭上眼睛，不然一不小心很容易和奥特曼对上视线。
　　程屿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等他被叫醒时，针灸已经结束了。
　　接连几天，程屿白的训练状态出乎意料的好，很快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在友好询问（挠痒痒威胁）后，得知程屿白家里有能针灸的中医，体验过针灸好处的都坐不住了，纷纷表示他们可以出钱，可以自己上门，求扎。
　　程屿白不能替常宇做主，征得他的同意后才带队友回家，而且每天还是限定人数的。
　　为了竞争针灸名额，队内展开了激烈的竞争，一时间众人训练热情高涨。
　　不明所以的助教习惯性认为是又被卷了，私下对程屿白大夸特夸。
　　程屿白不嘻嘻。
　　他感觉自己才是那个被卷的人。
　　就这样，训练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球员们渐渐找回状态。时间一天天过去，眼看夏窗即将结束，程屿白以为新赛季的阵容就是现在这样，皮克悄悄找到他，告诉他一个惊人的内幕。
　　“听说队长要退役了。”
　　程屿白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谁？！你说谁要退役？”
　　“队长，”皮克一脸忧愁，“他年纪也不小了，伤病也变多，可能是想在巅峰期急流勇退吧。”
　　程屿白没有怀疑这个消息的真实性，毕竟以皮克的身份，知道一些内部消息很正常，他只是担忧普约尔要是退役了，巴萨的中后卫要换谁顶上。
　　“不是刚买了一个马切斯拉诺吗，应该就是想让他接班打中卫，”皮克言之凿凿。
　　马切斯拉诺是巴萨从利物浦挖过来的，本职是后腰，改踢中卫好像也行。
　　“而且还有米利托呢，他本来就是当主力中卫买来的，”就是运气差了一点，一来就受伤，养伤养太久，这才把主力的位子弄丢了。
　　“也可能会从二队提人上来，丰塔斯不是一直表现都挺好的。”
　　听皮克这么一说，好像是不差中卫。
　　就是想到以后不能再和普约尔一起训练、一起比赛，程屿白心里咕嘟嘟冒酸酸的气泡，让他眼眶都热热的。
　　他总以为他和队友们还会踢好几年的球，原来离别早就已经埋伏好了。
　　“我们可以办个欢送会，”程屿白强忍着心里的酸涩，思考自己能为队长再做点什么。
　　亚亚图雷和亨利早早官宣离队，上赛季最后一场比赛后，程屿白就再也没有见过两人。
　　他想原来他们已经见过最后一面了。
　　对象换成普约尔，这种伤感又加深了几分。
　　程屿白想离别不应该是这样悄无声息的，应该留下美好的回忆，静待日后的重逢。
　　“好主意，就这么做，大家最后再热闹一次，”皮克听了也很心动，“我去联络人，搞一次大的。”
　　“这个欢送会还是瞒着队长吧，他要是知道了，说不定会不好意思，会制止我们，”程屿白想了想，又叮嘱了皮克一句。
　　要不是皮克在巴萨高层有人，很可能他们知道普约尔退役的消息，还是从新闻中。
　　“你放心，包在我身上，”皮克自信满满。
　　皮克逐一和队友们说悄悄话，很快，全队除了普约尔本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呜呜，队长不要退役，不要丢下我们，”布斯克茨伤心得想去找普约尔，求他不要退役。
　　队长可是巴萨的旗帜。
　　“哎，理解，之后的职业生涯就只剩下下坡路，伤病也会越来越多，现在退役，也算是及时止损了。”
　　“国家队、俱乐部，该拿的奖都拿过了，现在退役也没有遗憾了。”
　　“退役后开启人生新篇章也很不错，我已经准备好等我退役了就去当解说。”
　　队友们七嘴八舌说着，紧锣密鼓准备起了欢送会。


第306章 乌龙
　　普约尔接到哈维电话时，刚将车停稳，正要解安全带。他随手点击接通键。
　　“不好了，Geri和白在更衣室打起来了！”急促又慌乱的声音立刻从手机里传出。
　　“啊？！”普约尔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你快来……别打了，别打了……”乒乒乓乓的背景音，听上去现场很混乱，哈维来不及说更多，电话就被挂断，只余下嘟嘟的忙音。
　　普约尔一边想着这不可能，一边着急忙慌就要下车，被安全带拉回座位上才想起来还没解开。
　　下车后，普约尔不敢耽搁，几乎是一路小跑冲向更衣室。
　　更衣室的门少见的关着，普约尔没有多想，径直推开门。
　　砰！
　　纸花礼炮被接连拉响，纷纷扬扬的彩纸从半空飘曳落下。
　　普约尔目瞪口呆，盯着墙上的横幅好一会儿后才找回声音，茫然发问：“退役？我吗？！”
　　什么时候决定的事，他怎么不知道？！
　　“队长，我们都知道了，你不用瞒着我们，虽然我们很舍不得你，但你放心去吧，巴萨后防有我呢。”
　　普约尔嘴角抽了抽，“那我谢谢你啊。”
　　皮克连声说：“不用谢，不用谢，队长以后有空常来看看我们啊。”
　　皮克还想再说几句，但他被人扒拉开，大家都等着和普约尔告别呢。
　　“真决定了？我还以为我们还能在一起踢个两三年呢，”哈维不想说伤感的话，但语气还是流露出了几分失落。
　　他不由想到了两人一起走过的这么多年，从拉玛西亚到诺坎普，场上分担对抗，补位防守，场下互相扶持，谈心开解，胜似亲兄弟。
　　以后不会有人一起泡冰浴，不会有人拉自己一起去吃寿司，不会有人和自己聊伤处的恢复感受，不会……很多习以为常的事，都不会了。
　　阿尔维斯脸上还带着笑，但不像平时爽朗，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再坚持一下，一起多拿几个冠军啊。”
　　伊涅斯塔没有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普约尔的后背，一切尽在不言中。
　　“真的要退役吗？”巴尔德斯说完，马上咳了一声，掩饰发紧的声音，“我的意思是说，你不在的话，以后后防线肯定会挨更多我的骂。”
　　皮克刚越过重重队友，艰难地挤上前，听到这句话，顿时嘴里发苦。
　　后防出现疏漏，门将是真的骂啊。
　　在皮克犹豫不决时，程屿白已经扑了上去。
　　“呜呜，队长，我会永远记得你的，”普约尔将人接住，听到这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那点刻意营造出来的欢快立刻被分离的感伤冲散，一时间，更衣室里低气压笼罩。
　　布斯克茨躲在角落里偷偷抹眼泪。
　　他那么好那么好一个队长，在他刚升入一线队时帮了他不少的队长，他一直以来的榜样，居然要退役了。
　　眼看众人马上要汪地一声哭出来，普约尔赶紧澄清：“谁说我要退役了，我没有这个打算啊。”
　　“啊？！”
　　众人的懵逼如同复制黏贴，过了几秒，默契地扭头看向皮克。
　　被那么多人直直盯着看，如同芒刺在背，皮克跳起脚来：“可是队里高层说你想在新赛季前退役。”
　　他的线人是不会骗他的。
　　“哦，”普约尔想了一下，恍然大悟，“我的确是和高层聊过，不过我说的是我想退出国家队，专心俱乐部的比赛。”
　　踢完世界杯后没多久就开始新赛季前的训练，虽然不想承认，但普约尔的确是感觉有点力不从心。想到自己年龄渐长，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是时候做出一个选择了。
　　国家队层面，所有的荣誉他都已经揽入怀中，退出虽然遗憾，但不是不能接受。
　　“这样吗？”皮克憨笑着挠头，悄悄往门口移动，“我突然想起我有点急事，就先走一步了……”话还没说完，皮克撒腿就跑，但还没有跑出去一步就被七八只手抓住拽了回来。
　　感觉受到欺骗浪费了感情的队友们纷纷向皮克讨要说法。
　　他们手绘的横幅算什么，他们辗转难眠算什么，刚刚差点落泪算什么。
　　皮克大声为自己喊冤叫屈，还是没能求得队友们的原谅，一时间更衣室里都是他被挠痒痒又哭又笑的声音。
　　程屿白没有过去凑热闹，只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记得刚升上一线队和大家还不熟悉的时候，分组训练队长会主动找他，免得他落单尴尬。见到他加练也会叮嘱他注意身体，背后有人说他酸话也会马上制止。
　　虽然队副也很照顾他，但心里话还是得跟队长聊才行。
　　队长没有要退役真是太好了。
　　“训练结束，我们找家店聚聚，就当是庆祝了。”
　　“不行啊，新赛季马上就开始了，我的体重还没有达标，你不要害我！”
　　“那不然去队长家里开派对吧。”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商量着月底去普约尔家里。
　　离别却打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
　　8月29日，毫无预兆，巴萨在官网发了一则简短的声明：伊布租借至AC米兰，为期一年，到期后AC米兰拥有强制买断权。
　　没有长篇抒情的告别，只有简短又冷硬的告知。
　　没有召开专门的告别新闻发布会，只是一则公事公办的声明。
　　甚至说是租借，实则是把人卖回AC米兰。
　　伊布这一走，估计永远不会再回巴萨了。
　　当队友的时间只剩下短暂的2天，甚至更短。
　　31日夏窗转会就会结束，在这之前，伊布要前往AC米兰完成转会的全部手续，或许人此刻已经不在巴塞罗那了。
　　程屿白垂眸看向卧在脚边的狗子，“洛基，你想不想出去散步？”
　　“呜，”洛基将下巴搭在前爪上，连头都没有抬，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没有耶耶，它才不想出去散步。
　　“我知道了，你想去，”程屿白拍拍狗头，起身去拿牵引绳。
　　洛基：……
　　什么想去，你不要胡说八道啊。
　　但狗拗不过人，再不情愿，被抓住两支前爪后，洛基也只能乖乖往前走，然后就被塞进了车里。
　　开了近20分钟，终于来到伊布家附近。
　　程屿白牵着洛基下了车，假装遛狗，悄咪咪靠近，想看看伊布还在不在。
　　从大铁门到住处还有一长段距离，程屿白抓着铁门向里面张望，试图寻找人还在家的证据。
　　“咳咳！”
　　程屿白一边张望，一边提醒狗子，“小声一点，不要被发现了。”
　　“要是被发现了呢？”
　　“被发现……”程屿白下意识接话，突然想起狗再聪明是不会说话的，他猛地回头看，看到一个人高马大的安保。
　　程屿白瞄了一眼洛基，心想连人摸过来都不提醒一声，要它何用。
　　“呃，我说我遛狗，你信吗？”趴人门上张望，好像是有点鬼鬼祟祟，程屿白扯了遛狗的大旗。
　　“我可从监控里看了，你是坐车来的，”安保冷笑一声，无情拆穿。
　　谁家遛狗坐车遛啊。
　　程屿白没想到这附近居然有监控，哪怕大脑转得再快，一时间也大脑空白，不知道该怎么说。
　　“身上是不是藏着微型摄像机？”见程屿白不说话，安保用目光扫视。
　　就在程屿白计算拉上洛基撒腿就跑甩开安保的可能性时，一辆车驶来，停在了两人一狗面前，车窗摇下，里面坐着的正是伊布。
　　“你怎么在这里？”伊布看到程屿白有些吃惊。
　　“……遛狗，”程屿白举起牵引绳给伊布看。
　　伊布沉默了几秒，才让程屿白上车。
　　车上的气氛，比刚才面对安保时还要死寂。
　　直到伊布娴熟地停进车位里，两人谁也没有说话，也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好一会儿后，伊布才开口：“这……狗，比之前胖了不少。”
　　程屿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洛基先狂吠起来，气势汹汹，要不是车内空间狭小，几乎要扑上去。
　　“它这是怎么了？”伊布被吓一跳，但还是强作镇定，一副完全不怕的模样。
　　程屿白摸摸鼻子，不太好意思地说：“唔，它之前去体检，医生说他需要减肥，可能是这样，别人说它胖，它会不高兴。”
　　伊布再次庆幸把烫手山芋丢了出去。
　　程屿白其实想问问租借的事情，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稀里糊涂和伊布聊了一通狗狗的事情才要离开。
　　“喂，”程屿白刚走没几步，身后的伊布突然叫住他。
　　程屿白回头看去，伊布身形还是那么高大，但不知道为什么显得有些落寞。
　　“欧冠决赛场上再见吧，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一个西甲，一个意甲，离的那么远，想遇到只有欧冠。
　　“好啊，在决赛之前，你可千万别被淘汰了，”程屿白露出了几分笑意。
　　这一别，不是永远不再见面，朋友嘛，离得远些也没有关系的。
　　“这话是我跟你说才对，”伊布露出笑容，“你还是担心担心巴萨的锋线吧。”
　　巴萨散财童子一般，将两任中锋都送人了，距离夏窗结束可就2天时间了，去哪里找一个靠谱的中锋，是当务之急。
　　被戳到痛处的程屿白只能沉默。
　　他十分有十二分的怀疑，巴萨可能是想从二线提人上来。
　　这样的“勤俭美德”，巴萨可是有前科的。
　　实际上，球员私下也在议论这件事，上赛季的引援就不尽如人意，这次要是锋线再开天窗，新赛季就难踢了。
　　输了比赛，球迷总是会怪球员场上表现差。
　　30日，巴萨静悄悄，没有动静。
　　31日，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推开了更衣室的门。


第307章 倒霉的首轮（1）
　　和往常一样，程屿白简单吃了点三明治垫肚子，来到更衣室，为下午的训练课做准备。
　　他来得比平时更早一些，更衣室里还没有人。
　　和诺坎普的更衣室不同，体育城这里更有生活气息。
　　俗称有点乱。
　　普约尔的柜门内侧贴着几张照片，已经好几年没换过，照片稍微有点褪色。柜子上层散落着几个发圈，下一层除了护膝、弹力绷带，新放了几管药膏。最下层塞着两双球鞋。
　　哈维的柜子就整齐不少，就连训练服都叠得整整齐齐，最上层摆着一张家庭合照。
　　梅西的柜子看上去和其他人差不多乱，东西都随手放的，但程屿白不用看就知道里面肯定还藏着糖果等零食，不然没法随时随地从裤兜里掏出零食。
　　皮克的柜子里除了游戏机，最近还多放了镜子、梳子、发胶、香水等等东西，十分在意个人形象。
　　还有阿尔维斯……
　　程屿白目光扫过一圈，停留在了一个空荡荡的柜子前。
　　这是伊布的柜子，曾经的，现在它已经无主了，只有剩下一点点胶带残留看得出使用痕迹。
　　伊布走得匆忙，没有再回体育城，柜子里的东西都是拜托工作人员收拾的。
　　工作人员收拾得很干净。
　　现在更衣室里唯一留下的痕迹，是贴在墙上的照片。这是十几天前拍的欧冠大名单合影。
　　程屿白记得很清楚，拍摄合影这天早上的情景。
　　因为起得太早，不少人睡眼惺忪，狂打哈欠，蓄了满眼泪花。
　　皮克倒是精力充沛，举着小镜子检查自己的发型。
　　梅西害羞地往边上站，被大家合力推到中间。
　　队里二十几号人，谁也没有落下。
　　但仅仅过了十几天，事情就发生了变化。拍照时，谁也没有想到伊布会离开。
　　程屿白看着照片看得入了神，完全没有注意到脚步声，直到身旁多了一个人。
　　“大合照啊，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拍？”比利亚也看向照片，语气感慨。
　　早在世界杯之前，巴萨就和瓦伦西亚商量转会的事情，但直到夏窗即将结束，为了不让锋线缺人，巴萨这才同意瓦伦西亚的报价，几乎是压线转会。
　　“应该要到赛季快过半的时候，”巴萨会在新年到来前拍摄全家福，算是老传统了。
　　“那还要好久，”比利亚说完，顺势邀请程屿白去家里做客，时间定在联赛首轮后。
　　程屿白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你们在聊什么？”进来的普约尔刚好听到程屿白说话，随口一问。
　　比利亚也邀请普约尔同去。实际上，他准备邀请所有队友，包括二线队的蒂亚戈等人。
　　虽然巴萨队内有不少国家队队友，但为了更好的融入巴萨，比利亚准备主动出击。
　　“你找好房子了？”普约尔关心地问。
　　“还在找，”比利亚发愁地皱眉，他不仅仅是一个人搬到巴塞罗那的，同来的还有妻子和两个女儿，住处肯定得好好挑。
　　“需要帮忙就说，”普约尔拍拍比利亚的肩膀，觉得他也不容易。
　　时间紧，任务重。除了搬家，训练也不能放下，因为新赛季西甲联赛首轮就在2天后，而比利亚甚至还没有参加过合队训练。
　　作为新援的首秀，比利亚必须交出一份球迷满意的答卷才行。
　　“谢了啊，”比利亚也不和普约尔假客气。
　　“后天的比赛也要白多照顾我了，”比利亚又看向程屿白。
　　他没有和梅西搭档的经验，但和程屿白却很多。
　　程屿白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巴萨新赛季首轮的对手是桑坦德竞技，作为西甲保级边缘的球队，桑坦德竞技的实力远不及巴萨。
　　这样一支球队做对手，巴萨理应取得开门红，但赛况并不如预想的顺利。
　　先是普约尔在赛前热身时，膝盖旧伤复发，无法坚持，只好将队长袖标交给了哈维。
　　接着是毫无预兆突然下起的大雨。
　　按照桑坦德的气候，9月初下雨的概率很小，要下雨也是小雨，但主裁判刚鸣哨，大风从海面吹来，裹挟着水汽，在球场上方下起了大雨。
　　桑坦德深知两队的实力差距，不想和巴萨拼传控，只想开局上压逼抢，打乱巴萨的节奏，争取进一球。
　　巴萨依旧是固定的Tiki‑Taka战术，传控加高位压迫。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在大雨之下，两队的战术效果都大打折扣。
　　程屿白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勉强看清楚人的轮廓，至于球，完全没有看见。直到球到身前两三米处，他才看见，只能仓促停球。
　　好消息是防守球员也看不清。
　　程屿白轻松晃过防守球员，带球高速插上。面对回防的后卫，他迅速抬脚一垫，球横向飞向中路。
　　巴萨买来比利亚，谁都以为瓜迪奥拉是让人来接任中锋的，结果首战就出人意料，梅西在中路，比利亚在右路。
　　当程屿白带球插上时，梅西默契十足地立刻中路跟进。
　　桑坦德球员不敢大意，哪怕梅西脚下没有球，还是有两名球员包夹围堵。
　　梅西面对包围之势，不仅没有减速，反而加快速度，像是离弦的箭，大胆地从两人还没有完全合拢的包围圈中穿过。
　　等两名防守球员转身回追，梅西已经稳稳停球。
　　就在这时，大风大雨忽然就停了。
　　梅西的面前除了门将再没有其他防守球员。
　　门将托尼奥心里咯噔一声，大脑一片空白，身体本能做出决定，扑向近角封堵角度。
　　几乎是同时，梅西起脚轻推。
　　球划出一道弧线，蹭过托尼奥的指尖，去势不减地飞入了球网中。
　　1比0！
　　看台上陷入一片死寂，桑坦德球迷没有想到自家球队会这么快失球，有些难以置信。
　　数量不多的巴萨球迷倒是又鼓掌又欢呼，但声音淹没在呼呼的海风里。
　　巴萨球员欢天喜地地庆祝新赛季的首粒进球，纷纷跑向梅西。
　　比利亚担心自己不过去一起庆祝，可能会被媒体解读成不和，特意“千里迢迢”跑过去。
　　没有想到会下大雨，赛前热身时，哈维特意要求草皮浇水。大雨再一下，草皮湿得透透的。
　　比利亚跑到近前，刚想停下，脚下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倒，一头撞向程屿白胸口。
　　程屿白被撞得胸口一闷，差点一口气没有上来。
　　比利亚露出惊慌的表情，连连和程屿白道歉。
　　“没事，没事，你小心一点，草皮有点滑，”程屿白揉着胸口，提醒比利亚。
　　短钉球鞋的防滑性没有长钉的好，雨天很容易打滑，但比赛进行时不能更换球鞋，只能趁着死球时轮番更换。
　　好在这场大雨来的快去的也快，按现在的情况，不换长钉球鞋也行。
　　比赛重新开始后，桑坦德随即发起反击，试图扳平比分。
　　在又一次后撤回防后，程屿白突然发现桑坦德将巴萨左路当成了进攻通道。
　　穆尼蒂斯频频后撤接应队友传球，组织进攻，试图从左路攻破巴萨的防线。
　　进攻与防守碰撞，身体对抗加强，拉拽、推搡等小动作频频出现。
　　对以技术取胜的巴萨而言，身体对抗不是长处。
　　眼看左路疲于防守，瓜迪奥拉当即指挥调整。
　　他示意布斯克茨向前移动一些，帮助分担拦截压力。又示意后防线也稍微前移，加强就地反抢，从源头掐灭反击。
　　这一调整，程屿白立刻感觉轻松不少。
　　但这样调整也有隐患。后防线压得太高，身后留下了大片空当，要是被对手抓住机会，很容易被偷家。
　　瓜迪奥拉还来不及提醒皮克，皮克停球出现失误，没有控制住球，球滚出了半米远。
　　不等皮克大步上前，桑坦德前锋抓住机会悍然上抢，直接从皮克脚下将球勾走，形成单刀。
　　皮克一边想着“完了完了，又要挨骂了”，一边马上转身回追。他使出吃奶的力气，将将追上对手，却没有机会逼抢拦截。
　　眼看对手已经突破防线，皮克不再犹豫，直接伸手拉拽住了对手的球衣。
　　跑着跑着突然被人拉住衣服，桑坦德前锋差点脚下一滑摔倒，虽然勉强稳住身体，但单刀已经被破坏。
　　主裁判快步跑来，干脆利落地鸣哨掏牌。
　　拿到新赛季首张黄牌的皮克心虚地摸摸鼻子，哪怕看不清楚，还是飞快瞟了一眼场边。
　　完蛋，总觉得一会儿中场休息时会被骂。
　　“集中注意力，不要松懈。”
　　哦，是他想岔了，不用等到中场休息，现在就会。
　　被“鞭打”过，皮克不敢再松懈，兢兢业业防守。其他人也是，任桑坦德反击如何来势汹汹，牢牢守着自己的位置，防得滴水不漏。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桑坦德维持了近10分钟的高强度进攻，终于维持不下去了。
　　托尼奥大脚开球，想吊传过半场，直接送到巴萨禁区内。但他在程屿白的干扰下，仓促起脚。球飞得又高又偏，和他预想的差了十万八千里，更糟糕的是球的落点恰好离巴萨球员更近。
　　天降馅饼，还是对手门将传的，伊涅斯塔毫不迟疑地笑纳。他迎着球，凌空起脚抽射。
　　球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原路返回。
　　球传偏后，托尼奥就感觉要糟，但他没有想到会这么糟。
　　他狼狈地回追，拼尽全力，但心里已经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球很可能比他更先到球门前。
　　但随即下落的球又给了他一点希望。
　　看上去这球的落点有点偏，即便来不及扑救，也很大可能会偏出底线。
　　托尼奥这样想着就看到一个人旋风似的冲向了球的落点。
　　他目眦欲裂，还是难以阻拦。


第308章 倒霉的首轮（2）
　　托尼奥像是看慢镜头回放一样，看到球落地后又弹起，随即被人用足弓一垫，球就朝着球门而去，撞上球网才停下。
　　看台上响起零星的掌声。
　　托尼奥如梦初醒，想向主裁判抗议越位，就看到自家后卫挠着头讨好地笑。他立刻反应过来。
　　看到门将变脸，亨里克喊着“队长救命”活泼地跑走。
　　托尼奥默默握紧拳头。
　　主帅特意选了亨里克首发，就是图他年轻力强，比32岁的老将皮尼略斯体能更好速度更快，但太毛躁了，咋咋呼呼的。
　　托尼奥开解自己，年轻人嘛，经验不足很正常，多踢几场比赛就有经验了。
　　刚把自己哄好，托尼奥抬眼看到被队友簇拥着庆祝的程屿白，年轻但沉稳，善于把握时机又不冲动。
　　还是想打孩子！
　　托尼奥扭头寻找亨里克，一眼没找到人，仔细找才看到躲在穆尼蒂斯身后。
　　巴萨庆祝进球的欢呼声里，夹杂着托尼奥的咆哮。
　　如果不是亨里克跟着梅西“一去不复还”，留下身后大片空当，也不至于悄悄被人摸到球门前。
　　亨里克大声为自己喊冤。他是按教练说的紧盯梅西，后防出现漏洞怎么能怪他！
　　托尼奥被反驳得面上有些挂不住。
　　上半场才过30分钟，巴萨就已经打进2球，托尼奥不敢想按这个频率，到比赛结束，巴萨得进多少球。
　　知道托尼奥肩上的压力，穆尼蒂斯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
　　作为队长，作为一名已经35岁的老将，穆尼蒂斯深知摆在桑坦德面前的路只有一条。
　　进攻！
　　比赛重新开始后不久，桑坦德抓住机会，中场断球随即发起反击。
　　因为普约尔伤缺，瓜迪奥拉将阿比达尔移到中路，左后卫由马克斯韦尔担任。
　　马克斯韦尔脚下技术细腻，既能前插套边，又能下底传中，是“带刀”后卫，但缺点是对抗偏弱，速度较慢，补位、回追不及时，有的时候还会走神。
　　因为这样，在主力左后卫的竞争中，他输给了防守稳定的阿比达尔。
　　2009年转会巴萨至今，瓜迪奥拉一直拿他当替补。今天普约尔受伤，他才轮到首发。
　　右路有阿尔维斯，中路皮克和阿比达尔搭档，巴萨的左路成了防守弱侧。
　　桑坦德右边锋肯尼迪接到队友传球，一路高速盘带，冲刺切入禁区内。
　　马克斯韦尔看到肯尼迪速度极快，生怕被甩开，慌忙出脚阻拦，结果没踢到球，反倒是踢到肯尼迪，直接将人放倒了。
　　尖锐的哨声响起，主裁判毫不迟疑地指向12码处。
　　点球。
　　萨迪内罗球场顿时爆发出响亮的欢呼声，主场球迷看到了扳回一城的希望，虽然还没有罚点，一点不影响他们提前庆祝。
　　马克斯韦尔白了脸，语无伦次地向主裁判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犯规。
　　但有意无意难以判断，犯规是板上钉钉，主裁判并不打算更改判罚。
　　马克斯韦尔一脸绝望，都不敢去看自家门将。
　　好在这时候，巴尔德斯完全顾不上骂人，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主罚点球的奇特身上。
　　这球若是打进，桑坦德士气大涨，说不定能趁机扳平比分甚至逆袭。
　　程屿白站在禁区边线外，身体前倾，目光紧盯着球，做好冲入禁区内抢球权发起进攻的准备。
　　旁边皮克和阿比达尔一边盯着球，一边通过闲聊放松紧绷的神经。
　　“赌一个榛子酱三明治，等等中场休息回到更衣室，马克斯绝对会被骂。”
　　“百分百的事情就不要拿来赌了。”
　　程屿白来不及插话，奇特确认过球的摆放位置，开始后退，准备助攻射门。
　　他集中注意力，旁边的两人也没有再说话，目光炯炯地看着奇特。
　　助跑，射门，奇特动作一气呵成。
　　球以极快的速度飞向球门右下角。
　　巴尔德斯预判准确，侧身飞扑，舒展身体，双手稳稳将球挡出底线。
　　程屿白放松紧绷到有些僵硬的肩膀，松了一口气。
　　巴萨替补席上，平托等人已经站起来欢呼。
　　比利亚也为此高兴，但他转头很快瞄了一眼计时。第42分钟，距离上半场只能短短3分钟。
　　梅西和白各进一球，巴萨占据领先优势，但对他来说，属于他的考验正在进行中。
　　他必须也得打进一球才行。
　　比利亚跑动得更加积极，有的时候还会回撤接应。
　　看出比利亚的意图，程屿白等人也主动配合他。
　　但桑坦德后卫们刚挨了骂，正是不敢大意的时候，防守得滴水不漏，不给巴萨钻空子的机会。
　　直到补时的最后十几秒，可能是觉得让人紧张得喘不过气的比赛终于要暂时告一段落，桑坦德球员开始松懈。
　　抓住这一时机，程屿白一脚精准斜塞，将球传向中路。
　　比利亚默契地突然启动，将来不及做出反应的防守球员甩在身后，带球前插，推射破门。
　　不等比利亚高兴，边裁高高举起了旗子，示意越位。
　　主裁判当即判定进球无效。
　　比利亚只能无奈地摇头苦笑。
　　比赛没有再重新开始，主裁判直接吹了哨，宣布上半场结束。
　　巴萨2比0领先，胜利在握，球员们显得都比较放松，有说有笑地往通道走去。
　　比利亚却找到程屿白，感谢了他的传球，又道歉没能让他收获一个助攻。
　　“别在意，还有下半场呢，”程屿白主动开解比利亚，但也心知关键还是得进球，不然赛后舆论肯定会拿这点做文章。
　　拿高薪就得有配得上高薪的表现。
　　回到更衣室，球员们更是兴奋得放飞自我，要不是顾及到中场开香槟的魔咒，估计当场就要庆祝起来。
　　虽然克制过了，但说话时的笑声和欢快语气根本藏不住。
　　皮克没有和人聊上半场的赛况，而是聊起了赛后要吃的夜宵。
　　梅西接过话茬，“要是比赛结束后能吃烤肉就好了，冰可乐配烤肉，想想我的口水就要下来了。”
　　聊得正嗨，领队急匆匆走进来，神情严肃又紧张，对着众人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嘘！”领队回头看了一眼门口，这才开口说：“佩普心情不太好，大家注意不要踩雷区。”
　　“啊？！”皮克眼神清澈，“都领先2球了，他还不满意吗？”
　　“不是比赛的事情，是……”领队迟疑着，不知道该怎么说。
　　赛前新闻发布会上，有记者问起伊布租借的事情，瓜迪奥拉否认了有内部矛盾，说和伊布相处愉快，这样的回答官方却给两边都留足了面子。
　　但不知是不是巧合，发布会后不久，伊布也接受了意大利媒体的采访，直言是教练不希望他留下，所以他离开了。
　　这话不亚于一记耳光打在瓜迪奥拉脸上。
　　得知事情经过，皮克、阿尔维斯等人简直想给伊布竖大拇指。
　　勇啊勇啊。
　　这话都敢直接说。
　　但伊布是爽了，教练的怒火却都留给了他们。
　　更衣室立刻安静下来，每个人都坐得端端正正的。
　　果不其然，瓜迪奥拉进来时脸色严肃，说起下半场的战术声音冷得冰碴似的，一点感情都没有。
　　球员们别说说笑打闹了，连大气都不敢喘，乖乖答应下来。
　　比利亚更觉得自己必须进一球了。
　　然而下半场刚开始，瓜迪奥拉就用佩德罗换下了哈维。
　　作为场上的中场大脑，哈维指挥调度进攻，相当重要，为了确保新赛季的成绩，瓜迪奥拉决定省着点用。
　　像这样已经有领先优势的时候，就可以把人换下场，给足休息时间。
　　对比利亚而言，这就是一个很糟糕的消息。
　　正想开枪杀敌，子弹没有了。
　　佩德罗可干不了哈维的活，他上场后就紧贴边线站位，虽然这样能强化右路宽度，加强右路进攻，但对比利亚而言，少了哈维输送炮弹，进攻也会减少。
　　更糟糕的是，桑坦德也做出了战术调整，放弃了费力的高位逼抢，全员退回禁区前沿，摆大巴，用人海战术封堵巴萨的传球通道。
　　这样一来，其他队友想给比利亚传球也不容易了。
　　10分钟过去，巴萨进攻寥寥。
　　又10分钟过去，比利亚还是没能实现自己0的突破。
　　比利亚心里愈发的急切，当他接到队友传球时，立刻就要带球突进。
　　大雨就是在这个时候毫无预兆地落下，噼里啪啦，豆粒大的雨点密集地砸下来。
　　比利亚好不容易冲入禁区内，不等他起脚射门，在晃过防守球员时，脚下突然一滑，直接摔倒在草皮上，桑坦德球员趁机解围。
　　比利亚狼狈爬起来，雨水糊了他满脸，让他眼睛都睁不开，就在他掀起球衣下摆，低头擦脸上的雨水时，雨停了。
　　雨来得毫无征兆，又走得毫无征兆。
　　比赛进行到第80分钟时，瓜迪奥拉在场边示意放缓节奏，保存体能。
　　虽然理论上进3球的时间可能只需要几十秒，但从桑坦德的状态来看，这最后的十几分钟时间里，扳平比分的可能性都很小。
　　这赛季，巴萨也要多线作战，急需保存体能。
　　比利亚心里的失落更多了。
　　首秀没能进球，他日后回想起来，肯定也会懊悔。
　　回过神来，比利亚就看到梅西在对他打手势，示意他换位。
　　瓜迪奥拉有意这场比赛让梅西打伪九号，比利亚不得不让出更习惯的中路，踢右路。
　　但现在，没有主帅的命令，为了成全队友的进球，梅西悄咪咪招呼他过去。
　　比利亚心里一暖，眼神又坚定了几分。
　　他一定要进球！


第309章 空港晋级
　　比利亚到底还是进了球，没有让自己的巴萨首秀留下遗憾。
　　巴萨在首轮3比0战胜桑坦德后，一路高歌猛进，保持着不败的势头。
　　在日复一日的重复中，时间不知不觉流逝，等衣柜里添置了新的冬装，程屿白才恍然发觉已经11月底了。
　　这天，程屿白结束上午的训练，冲了澡，换好衣服，拿起手机看到周明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
　　肯定是有事。
　　程屿白马上回播过去，脑中瞬间闪过不少糟糕的情况，让他心里七上八下，感觉等待接通的时间格外漫长。
　　十几秒后，电话被接起，周明的声音传入程屿白耳中，低沉，带着几分沙哑。
　　“什么事？”程屿白略过寒暄，直奔主题。
　　电话那头的周明却支支吾吾，含糊其辞，好一会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程屿白眉头不由皱起。
　　他和周明相处时间不多，但知道周明性格，这么反常，肯定有问题。
　　“说，到底什么事？”程屿白沉声问，语气流露出几分严厉。
　　虽然只是半年时间，但成年后，程屿白褪去青涩稚嫩，依旧年轻，却有了超脱年龄的沉稳。
　　还有现在上位者的威严。
　　周明反应过来时，他已经都交代清楚了。
　　事情还要从三天前说起，一位他中冠时期认识的教练朋友来申市，来都来了，他作为东道主，肯定是要招待一顿饭的。
　　两人酒足饭饱后回忆往昔一通侃大山，东拉西扯就聊到了空港。
　　比起决出冠军的决赛，更重要的其实是半决赛，冠亚军将晋级中甲。
　　空港的目标就是晋级，顺便拿个冠军最好。从上到下，空港都在为之努力。
　　直到这位朋友半开玩笑地问起他有没有考到P证。
　　P证指的是亚足联职业级证书。
　　周明自然是没有的，他的A证都是刚拿到手的，哪来的P证。
　　朋友惋惜地说：“那空港要是晋级中甲，你不得退位让贤了？”
　　足联新出的规定，中甲报名的注册主教练必须拥有P证。
　　这意味着如果空港晋级中甲，周明主教练的位子就得让给其他人。
　　朋友叹了一口气，真情实感地为他可惜:“好不容易培养出来了，结果就差一年，要是空港迟一年晋级就好了。”
　　这话像是说者无意，周明也的确是上了心。
　　送走朋友后的这三天里，周明翻来覆去地想。
　　作为主教练，让空港输掉半决赛，自然是有办法的，但他真的要为了他自己这样做吗？
　　手下的球员不懂周明的烦恼，看到他在吸烟区吞云吐雾，烟蒂堆得像是小山，反过来安慰他。
　　“教练，我们会努力的，你别担心。”
　　“区区半决赛，肯定拿捏，教练你就放心吧。”
　　“教练你相信我们啊。”
　　……
　　球员们七嘴八舌说的话，在他耳边不断回响。
　　周明看着一张张关切的年轻脸庞，想给自己一耳光。
　　他怎么能自私地只为自己考虑呢。
　　“所以，你打电话给我，是想做检讨？”程屿白不明所以，耐着性子问。
　　“不是，不是，”周明急忙否定，虽然是电话，看不到人，但他还是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手在大腿上来回搓。
　　“我是想空港晋级中甲后，能不能找人挂名注册，实际上还是我来带队？”周明说完又不好意思起来，赶紧补了一句，“我可以不要工资。”
　　规定是规定，但是可以钻漏洞嘛。
　　程屿白没有马上答应，反而微微皱起了眉头，“这不符合规定吧。”
　　周明有些局促，但还是没有骗程屿白，“如果被足联查到，说不定会被罚款。”
　　听上去是个隐患。
　　最后程屿白也只说要再想想。
　　周明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从口袋里摸出香烟，点上抽了一口，这才感觉没有那么焦虑。
　　程屿白挂断电话马上就联系方文远，作为球队的经理，他才是最熟悉规定的那个。
　　方文远接到电话时还在球队基地加班，核对半决赛的种种事项。听到程屿白问起足联对中甲球队执教主教练的新规定，他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
　　这个新规定，感觉就是为空港量身定制的。
　　他本来是准备等空港晋级决赛后再和程屿白说这件事的，主教练注册在明年2月，现在还不急着找新人，没想到程屿白会主动问起。
　　晋级=失业。
　　程屿白能理解周明为什么急吼吼给他打电话了。
　　“从我专业角度来看，最好不要挂名注册，”方文远说得委婉，其实更想直接说老板你得罪了足联不少人，新赛季真升中甲，包查的。
　　他给足联提交文件，标点符号错误都会被人挑刺。
　　程屿白秒懂。
　　“你把新出的规定原文发我看看，”程屿白感觉这事有点棘手，像是一个坑，就等着空港往里跳。
　　方文远找出足联下发的文件，发给程屿白，之后继续加班。等到晚上九点多，他忙完手头最后一点活，正要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这才看到手机消息99＋。
　　方文远一眼扫过，每个人问的是同一件事。
　　等等，空港招新的主教练，他怎么不知道？！
　　方文远一头雾水地询问一个朋友，很快得到回复。
　　【论坛里好几个有教练认证的人发帖，说是收到了空港面试的邀约，还发了邮件截图，有图有真相。】
　　方文远登上论坛一看，还真是。
　　但他招聘新主帅的计划书都还没有写呢。
　　就他看帖的这一会儿功夫，帖子的热度飙升，后面出现了“hot”的标签。
　　方文远顾不上再看，赶紧澄清，但效果微乎其微。
　　【足联新规定，执教中甲以上球队必须有P证，空港现任主帅只有A证，空港要是半决赛次回合赢了，明年主帅包换人的。】
　　【有没有人发现新规定的华点，里面有一条报名材料不符将被取消资格】
　　【听说空港待遇比其他球队好，应该挺多教练想去的吧】
　　【说不定空港输了次回合，留在中乙呢，为什么大家都默认它能赢？】
　　【晋级失败也没什么，空港才刚升中乙，再待一年沉淀沉淀也挺好】
　　方文远发的澄清帖下，都是这样的声音，一刷新就是十几条。
　　方文远不是傻子，一眼看出这波是冲他们空港来的，或者说是冲周明来的。
　　是工作，还是晋级，压力都落到了周明的身上。
　　因为自己带队成绩太好，反而会失业，这也太搞笑了。
　　白砚闻知道后，给程屿白打电话，问他要不要派个人过去监督，免得周明搞小动作，故意让球队不能晋级。
　　“我相信他不会这样做的，”程屿白拒绝了白砚闻的建议。
　　白砚闻觉得他表弟实在太单纯了，人心隔肚皮，谁知道是不是伪装，还是得盯着点才行。
　　空港半决赛的对手是津江，首回合两队2比2打平，谁能晋级决赛全看次回合。
　　空港坐镇主场，占据地利优势，但身陷换帅风波里，人和占劣势。
　　白砚闻怕打草惊蛇，不敢光明正大露面，报名志愿者混进球场内。
　　空港勤俭持家，除了日常运营需要的人手，比赛时会征集志愿者帮忙。
　　白砚闻凭着一张没有被社会毒打过的脸，假装大学生，成功入选志愿者，被安排在入口处分发观赛须知。
　　白砚闻面无表情发须知单，心里急得火烧火燎。
　　现在是发传单的时候吗，现在是潜入更衣室打探战术的时候啊！
　　觉得再拖拖拉拉下去，就要错过时机，白砚闻双手猛地抱住肚子，使出浑身演技，“啊，我的肚子突然好疼，我要去厕所，你先帮我发一会儿。”
　　白砚闻不由分说将须知单塞进搭档的志愿者手里，撒腿向主队更衣室小跑。
　　他之前来参观过，知道主队更衣室在哪里。
　　比赛在即，每个工作人员都很忙，再加上白砚闻穿着志愿者马甲，路过的人看到他，谁也没有起疑心。
　　白砚闻顺利摸进主队更衣室。
　　球员们进场热身了，教练组也不在，管理员放好东西已经离开，白砚闻来的时机正正好。
　　白砚闻盯着战术板神情凝重。
　　完蛋，完全看不懂，这都什么。
　　白砚闻恍恍惚惚有种回到上学时看黑板的感觉。
　　天书，都是天书。
　　不慌，他可以找外援。
　　程屿白接到视频电话时，正在刷牙，他叼着牙刷，腾出手接通电话。
　　“表弟，快看看这上面写了什么？”
　　程屿白听到他表哥刻意压低的声音，还没看清楚，下一秒镜头移动，熟悉的战术板出现在他面前。
　　程屿白满嘴泡沫，含糊地问：“你在哪里？”
　　“当然是空港的更衣室里啊，”白砚闻转头向门口张望，见没有人，稍稍放心，又催促：“你快看看，这战术有没有问题？”
　　程屿白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剩下了无语。
　　谁家好人赛前偷偷溜进更衣室偷拍，这要是被人发现，要怎么解释。
　　“你放心，我趁着没人进来的，你快看，看完我就走，保证没人发现。”
　　程屿白头疼地劝他表哥快走，不要管什么战术了。
　　“走？！往哪走！”
　　程屿白听到一声暴喝，眼前的画面开始剧烈晃动，没等他看清楚，视频通话就黑屏了。
　　过了几秒，程屿白反应过来，在心里给他表哥点蜡。
　　希望不会被扭送进派出所。
　　中乙比赛没有转播，文字直播也没有，只有赛后简短的新闻报道，了解赛况的唯一途经就是上论坛看网友的发帖。
　　程屿白前往体育城的路上都在刷论坛，但因为比赛还没有开始，帖子并不多。
　　等他吃完早餐，在更衣室换上装备，前往训练场前，终于刷到了赛况的帖子。
　　比赛第3分钟，津江打进一球，取得领先。
　　程屿白本想再看看，但梅西催他快走，“要迟到了。”
　　他匆匆放下手机，训练时都想着比赛。好不容易熬到训练结束，他回到更衣室，第一件事就是掏手机查看比赛结果。
　　空港3比2小胜津江。
　　程屿白暗暗松了一口气，这才有心情翻看详细的赛况。
　　比赛经过称得上一波三折。
　　开场不久，津江就先下一城。空港急于进球扳平比分，反倒是被津江抓住前压后防空虚的弱点，又打进一球。
　　之后手握两球的津江索性在门前摆起了大巴，任由空港狂轰滥炸，打定主意要苟到比赛结束晋级决赛。
　　看着空港球员一次次进攻，一次次不进，不少空港球迷流露出悲观的念头，一些激进的空港球迷已经骂了起来。
　　但直到中场休息，空港也没能打进一球。
　　程屿白能想象到在这样的情况下，球员们承受的压力有多大，好在下半场开始不久，空港就打进一球，鼓舞了士气，很快又一鼓作气，将比分追平。
　　两队再次陷入僵持，近半小时的时间格外让人煎熬。
　　程屿白看网友的文字就能感受到赛况有多焦灼，有人都开始求神拜佛。
　　第86分钟时，空港打进第3球，终结了比赛。
　　程屿白看完，给周明发了消息，祝贺获胜。
　　两个小时后，程屿白才收到周明回的消息。
　　【我们一定会赢得冠军。】
　　如果这是他执教的最后一场比赛，他希望能以盛大的胜利作为落幕。
　　2天后，周明的话应验了。
　　作为刚升上中乙的新人，空港只用一个赛季，就升上了中甲。
　　这一次，不会再有人轻率地觉得空港只是运气好晋升，而是觉得狼来了。
　　当然这是下个赛季的事情了。
　　球员们踢完决赛就迎来了假期，假期从12月初一直到1月中旬，将近一个半月。
　　教练组和其他工作人员没这么快放假，还有不少事情要处理。
　　周明和往常一样早上7点醒来，按掉闹钟坐起身才想起他放假了，但之后还要不要他去上班却得等另行通知。
　　无所事事了两天，周明就开始忙碌起来。
　　中冠、中乙不少球队给他打电话，许以各种好处，邀请他执教。
　　能把球队从中冠带进中甲，哪怕只有A证，也足以证明周明的执教能力。
　　甚至有中甲球队抛出橄榄枝，邀请他担任助教。
　　程屿白新年假期回国才知道周明成了香饽饽，不少人挥舞着锄头想挖他的墙角。
　　他有说不要吗就挖。
　　程屿白掏出小本本，记下这些人，回国第二天就约了周明吃饭。
　　周明来时胡子拉碴，萎靡不振，一副颓废模样，吓了程屿白一跳。
　　周明刚坐下就咬牙看向程屿白，“你给我一个准话，助教行不行，行的话，我就留在空港了。”
　　虽然选择很多，但周明还是舍不得空港，哪怕只是当个助教，他也认了。
　　“不行，”程屿白直接拒绝，没有一秒犹豫。
　　周明听了就要站起身。
　　“我们说好了是主帅的，怎么能让你当助教呢，”程屿白补上后半句话。
　　周明脸色变了又变，“祖宗，别逗我了，足联的规定不允许啊。”
　　周明学渣式后悔。要是早知今日，他一早就把P证考了。
　　“放心，我有办法，”程屿白胸有成竹，“你就好好休息，过几天等着走马上任。”
　　周明其实不太放心。
　　他们在足联的人脉是没有的，得罪的人估计一只手都数不过来的。
　　就这样，找上门去估计要碰一鼻子灰。
　　“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周明想来想去放心不下。
　　程屿白在西班牙是混得风生水起，但在国内，在足联，可能是黑名单里的。
　　“不用，我是去和他们讲道理的。”
　　看程屿白笑眯眯的模样，周明心里七上八下，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程屿白没有提前预约，第二天直接找上门去，要求见管理中心主任苏民。
　　足联主席是荣誉职务，实际管事的一把手是管理中心主任，俱乐部准入、教练注册等等都由他统筹负责。
　　但和周明担心的一样，苏民根本不想见程屿白，让前台借口没有预约把人赶走。
　　吃了闭门羹，程屿白也不生气，只是转头发到了网上。
　　虽然程屿白不经常在社媒发动态，但关注的人却有几千万。
　　动态一发，评论、转发让热度噌噌涨，很快就到了热搜前三。
　　哪怕再不想见，得知自己被挂到了网上，苏民也只能咬着牙见。
　　程屿白进入苏民办公室没多久，里面传出的拍桌声吓得本想送茶水的秘书默默撤回。
　　“你威胁我？！”办公室里，苏民气到火冒三丈。
　　“确切的说是指正你的错误，”程屿白依旧镇定自若，“你们发的文件里有写职业级培训班正式在读学员也可以，但并没有说一定要国内的培训班。”
　　“周明在西班牙的教练培训学校完成了第一期培训，第二期正在进行中，完全符合这个条件。”
　　苏民张了张嘴，不知道要从何反驳起。
　　“而且据我所知，海岳的主帅是挂名的，实际上临场在场边指挥的是助教才是实际上的主帅，”程屿白又下了一记猛药。
　　苏民彻底闭上了嘴。
　　足联不知道吗，足联知道，只是因为某些原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如果被捅出去，后果就严重了。
　　苏民一番权衡后，决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来日方长嘛。
　　程屿白将和西班牙培训学校签订的培训合同交给方文远，之后申报的时候再提交。
　　球员们结束假期，回到基地参加冬训，看到熟悉的脸庞，不少人激动得给了周明一个拥抱。
　　他们还以为主帅会换人，没想到还是周明。
　　不少俱乐部想挖周明，都被拒绝，直到2月底前，空港向足联递交了教练材料，完成主帅注册，这些俱乐部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等等，为什么空港的主帅可以不持P证？！
　　一些同样为这个规定所苦，只能走挂名主帅捷径的俱乐部不平衡了，开始明示暗示各种示空港有背景，可以不按规定来。
　　程屿白看了只想笑，空港哪有背景，只有背影。
　　但是舆论还是要控制的，要是真让人觉得空港有特权，以后说不定就会变成空港能赢冠军能晋升，不是凭真本事，而是背景。
　　在程屿白的授意下，空港俱乐部的官方账号转发了文件的一部分。
　　论学习的重要性。
　　空港升上中甲，队内球员进行了调整，一直到球员转会注册关闭，期间一直在考察球员、约试训等等，教练组忙得不可开交。
　　巴萨进入下半赛季，多线作战，赛程繁忙，程屿白不太顾得上这些，等到3月底足联公示大名单，他才知道球队都有哪些球员。
　　3月29日，空港中甲首战告捷。


第310章 直播事故
　　程屿白离开停车场后没有往更衣室走去，而是右拐沿着不常走的小路来到巴萨TV的小演播室。
　　新闻官临时通知一队球员来这里录专访。
　　程屿白推门走进去，惊讶地挑眉，一向踩点到甚至迟到的皮克，这次居然早早就到了。
　　长排沙发上除了皮克还坐着梅西。
　　见到小伙伴，梅西懒懒打了声招呼，看上去情绪低落，人恹恹的。
　　这也没办法，谁让昨晚做客伯纳乌巴萨1比1战平皇马，比赛结束后，《阿斯报》在头版头条刊登了梅西在补时阶段将球踢飞上看台的照片，直言巴萨全队抗压能力崩盘。
　　《马卡报》也以“穆里尼奥锁死巴萨传控，银河战舰终结红蓝霸权”作为头版标题，盛赞皇马，嘲讽巴萨。
　　除了这两家媒体，还有不少闻风而动的媒体跟上，唱衰巴萨。
　　程屿白看今天的报纸，差点以为昨晚的比赛不是平局，而是巴萨输了。
　　质疑和嘲讽铺天盖地，为了扭转不利的舆论局面，俱乐部紧急安排了一队球员专访，准备剪辑后在巴萨TV上播放，鼓舞士气，振奋人心。
　　没办法，9天后，巴萨还要做客伯纳乌，和皇马踢欧冠半决赛，球队需要球迷的支持。
　　巴萨希望通过专访，向球迷传达他们有信心下次一定能赢的信号。
　　程屿白坐到梅西旁边，听着皮克气愤地控诉无良媒体，偶尔应一声，注意力却早已被隔壁控制室吸引。
　　透过玻璃窗，程屿白看到两名技术员在校验线路。他们打开了测试输出，方便一会儿的专访可以通过内部监视器看到。
　　球员们三三两两到来，很快人就齐了。
　　专访按球员背号进行，巴尔德斯先走进了录制间。
　　红蓝双色背景板，正中架设的摄像机，正对柔光灯打亮的区域，录制红灯亮起，专访录制开始，没有人留意到对外直播的警示灯也同时亮起。
　　在外面等待的球员开始闲聊。
　　首先被开刀的就是皮克。
　　阿尔维斯倚着沙发扶手，翘着腿，坏笑着调侃：“今天居然没有迟到，真难得，是某人送你来的吧。”
　　皮克还没来得及说话，哈维抬了下眼皮，慢悠悠补了一句：“那肯定，以前什么时候看他早来过。”
　　其他人一阵哄笑，显然都认可这种说法。
　　皮克涨红了脸，嘴硬说：“我只是明白了要守时不行吗？”
　　程屿白跟着其他人一起笑，没有想到火很快烧到了他身上。
　　“说起来，我们队里没有谈过恋爱的只剩下白了吧，”阿尔维斯眼珠一转，盯上了程屿白。
　　“你天天训练完就回家，不觉得无聊吗？”
　　普约尔难得跟着凑热闹：“就是，就是，小孩也该谈谈恋爱了。”
　　“谈什么，没有时间啊，”程屿白叹气。
　　两眼一睁到两眼一闭，中间的时间都被安排满了。
　　“时间挤挤就有了，”皮克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和程屿白说。
　　程屿白想到了上学时出现频率很高的那句名言，叹了口气说：“但我已经是被挤干水分的海绵了。”
　　梅西本来安安静静坐着，这时候突然拆台，“但你前几天为了和一个女生约会，还放了我鸽子。”
　　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到了，安静一秒后，全炸了。
　　“什么什么！”阿尔维斯瞪圆眼睛，拔高音量，“和女生约会？！可以啊你小子，背着我们偷偷摸摸谈恋爱。”
　　“我不是，我没有，听我解释，”程屿白急忙摆手，否认三连。
　　“解释就是掩饰，”伊涅斯塔话不多，但一针见血。
　　程屿白被噎得一梗，差点泪目。
　　他真的是清白的！
　　学妹写论文，用了他一个数学模型，有几个数据对不上，才来问他，真的是清清白白啊。
　　队友们不信，只是一味哄笑。
　　程屿白百口莫辩，感觉自己嘎巴一下有点死了。
　　没人知道，刚才的对话已经通过直播出现在了几千个订阅家庭的电视上。
　　订阅球迷：这就是付费才能听的内容吗？
　　笑闹了一阵，话题被转移，但受伤的还是皮克。
　　“Geri，这段时间，你说话注意点，不要和媒体表达对皇马的看法，”普约尔收了笑，表情严肃地提醒皮克。
　　皮克摸摸鼻子，不说话。
　　“场上尽全力，怎么踢都行，那是比赛，场外别乱怼，不然等国家队集训见了面，那多尴尬。”
　　看皮克不以为然的表情，哈维慢悠悠补了一句：“等国家队集训的时候，你要是被Sergio他们套了麻袋，我们可不救你。”
　　皮克这才乖乖点头，“我知道了。”
　　程屿白也觉得别扭。
　　场下，他们明明是好朋友，场上却是要拼命的死敌。
　　这话题多少有点沉重，没人说话，气氛就冷了下来。
　　“说起来，”阿尔维斯晃了晃脑袋，打破沉默，“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佩普的黑眼圈，简直像是被人揍淤青了一样。”
　　“教练压力肯定很大，”布斯克茨说完不自觉叹气。
　　“我听人说他早上七点多就到基地了，晚上我走的时候，他办公室的灯还亮着，”程屿白觉得如果教练卷有排名，瓜迪奥拉肯定在前三。
　　阿尔维斯咂舌，“这也太拼了，嘿嘿，还好他没有头发，不然这么熬，肯定会头秃。”
　　程屿白下意识摸了一把头发。
　　还好，还好，他没有突然秃然。
　　阿比达尔一直没怎么说话，这时候却长叹一声，一边揉发酸的肩膀，一边说：“我最近也觉得挺累的。”
　　他语气平缓，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感觉睡再久，身体也还是疲累。”
　　程屿白想到之前老中医把脉的结果，转头看向阿比达尔，真情实感地建议他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
　　阿比达尔笑了笑，“估计就是赛程太密，身体吃不消了。”
　　“别大意，还是去检查一下，安心一点，”哈维也帮着劝说。
　　阿比达尔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其实他只是故作轻松，队医私下找过他，告诉他身体监测到一些异常数据，看不出什么问题，但总归是异常，劝他去医院做更详细的检查。
　　阿比达尔有种隐约的预感，他本能排斥去揭秘真相。
　　“还是等狗仔少点再去吧，”梅西真心建议，“要是被狗仔跟去，指不定会怎么写。”
　　“对对对，还是过段时间吧，”皮克皱着眉头说：“我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家门口蹲了不少记者，基地大门口也都是，堵得车都开不进来，差点就迟到了。”
　　普约尔笑着补刀：“等你的恋情曝光了，估计记者会把镜头怼你车窗上拍。”
　　皮克捂住心口，一副备受折磨的模样。
　　伊涅斯塔也叹气，“是不太方便，我本来约了家里人外出聚餐的，现在也只能取消了。”
　　“忍忍吧，等比赛结束就好了，”普约尔宽慰伊涅斯塔。
　　“说起来，更水深火热的应该是我们亲爱的死敌吧，”想到正如火如荼查内鬼的死敌，阿尔维斯根本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穆里尼奥怀疑队内有人泄密，将训练改成了封闭训练不算，还在更衣室里直接当众质问全队。
　　结果不知怎么的，这件事也被泄露了。
　　穆里尼奥被气得不轻。
　　“这有什么好查的，”皮克心直口快，“还不就是……”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捂住了嘴，强行打断。
　　竖起耳朵准备吃瓜的订阅球迷：……
　　是谁啊，快说啊。
　　但没人说，几人只是眉来眼去，全是“你懂的”。
　　订阅球迷：我们不懂啊！
　　“其实也不一定，”程屿白阴谋论地想，“万一是穆帅贼喊捉贼呢，就是想要打压更衣室里的势力。”
　　将帅不和并不少见，很多就是为了争夺更衣室里的话语权闹掰的。
　　队长要是出现不利的声音，自然要把手里的权交出来。
　　其他人之前没从这个角度想过，被程屿白这么一点拨，恍然大悟。
　　穆帅心没这么脏吧？！
　　在电视机前的一些球迷也恍然大悟，但也有人还是不明白的。
　　【别谜语人了，说清楚，到底是谁啊】
　　【话说一半最折磨了，快说说皇马更衣室里到底是谁在泄密。】
　　【今天一下吃了好多瓜，我都吃撑了。】
　　……
　　工作人员看到屏幕画面上突然出现的弹幕，人有些懵懵的。
　　这是录像啊，哪来的弹幕。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直播的警示灯，吓得他噌地跳起来。
　　“卧槽！信号切对外了！”
　　工作人员的一声惊呼，惊动了不少人。
　　不仅是信号切对外了，而且还把球员们的闲聊都拍到放了出去。
　　“快快快，快把信号切断。”
　　一秒后，随着直播信号切断，电视机画面陷入黑屏。
　　球迷没了直播看，纷纷上网埋怨那几个发弹幕的人。
　　他们是不想发吗，是怕被发现，一直忍着呢，现在好了，瓜吃到一半，直播没了。
　　【啊啊啊，所以皇马更衣室里的内鬼到底是谁啊！】
　　【巴萨是不是故意不小心开的直播，想要内涵皇马一波】
　　控制室的混乱引起了球员们的注意，过了一会儿，他们才被告知发生了直播事故。
　　所有人脸上的笑意僵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半天没人说话。
　　直到皮克颤巍巍询问：“你……真的没有骗我吗？”
　　工作人员同情地看了皮克一眼，其他人顶多就是闲聊，皮克可是曝光了自己的恋情。
　　皮克慢慢闭上眼睛，安详地靠坐在沙发上。
　　他死了。
　　程屿白用力抿紧唇，生怕自己忍不住笑出声来，再看其他人，也是一样在努力忍耐。


第311章 红牌
　　程屿白踩了踩脚下的草皮，感觉草有些长，鞋底陷在草里，像是泥沼一样带着阻滞感。
　　皇马可没有为死敌修剪草皮的义务。
　　当然草皮也没有浇透水。
　　热身时，程屿白就察觉到了异样，按习惯的力度传球，球速会比修剪好的草皮要慢上不少。
　　传控速度变慢，被抢断的可能性就会变大。
　　这也是皇马的意图。
　　不等程屿白再想，主裁判将哨子含进嘴里，抬手看表确认时间。
　　哨声划破夜空，比赛正式开始。
　　程屿白刚将球停稳，铺天盖地的嘘声从四面看台传来，是威胁，是恐吓。但他不是没经验的新人球员，不会被嘘声唬住，他沉稳地将球回敲给哈维。
　　贴上来的阿韦罗亚以为程屿白会内切，提前卡了一波身位，没想到程屿白回传了，而且还是给哈维。
　　为了限制中场大脑的发挥，穆里尼奥特意安排了三后腰联合绞杀，想要堵死哈维传球的空间。
　　但在这样的情况下，程屿白还是传球了。
　　“不知道是鲁莽还是对队友有信心？”解说话音未落，哈维不停球直接一脚横传交给了布斯克茨。
　　就在哈维传球的同时，佩佩已经贴上了他，膝盖几乎顶到他大腿后侧，冲撞的力道让他往前踉跄了一步。
　　布斯克茨第一时间侧身拿球，防守他的迪亚拉还没上前拼抢，他用身体护住球，还有闲暇扫一遍场上队友的跑位。
　　好几种选择摆在他的面前，任由他选择。
　　是追求稳妥，回传给阿比达尔，进攻重心后撤，重新拉扯皇马防线，等待前场球员跑动拉开空间再组织进攻。
　　是等待哈维摆脱防守球员，回传给他，再由他主导向前发起进攻。
　　是贴地短传直塞给回撤的梅西，还是再向前带几步，将阿隆索也吸引过来，给队友制造空当。
　　留给布斯克茨思考的时间极短，几乎是立刻他就要做出决定。
　　布斯克茨一脚斜长传直接找到左路的程屿白。
　　程屿白停球转身，阿韦罗亚已经挡在他面前，他侧头看了一眼哈维。
　　阿韦罗亚心生警觉，下意识去看哈维。但就在他分心的瞬间，程屿白带球扬长而去。等他转身回追，已经被拉开一段距离。
　　阿韦罗亚咬牙追赶，但距离反而越拉越大，他只能寄希望于队友。
　　穆里尼奥接手皇马后，拉莫斯就从右后卫改打中卫。此时看到程屿白突破防线，他立刻上前补防。
　　程屿白和拉莫斯熟得像是老夫老妻，一看人过来就虚晃一枪，假动作将人过掉，不给拉莫斯强行“挽留”的机会。
　　听着身后拉莫斯的骂声，程屿白带球突进的速度更快了。
　　单刀机会机不可失。
　　出击的门将是最后的关卡。
　　见卡西利亚斯神情自若，起脚射门的程屿白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果不其然，卡西利亚斯鱼跃飞扑，球打在他手掌上，弹出了底线。
　　欢呼声如同海啸席卷全场，不少球迷高呼圣卡西，感谢他拯救了球队。
　　程屿白遗憾叹气，收获了哈维安慰地拍拍。
　　“Iker把守的球门是不容易攻破的，别灰心，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皇马很快发起反击。迪玛利亚边路斜传，C罗带球内切，甩掉防守球员后起脚射门。
　　巴尔德斯如有神助一样将球按在身下。
　　两队各自完成了一次有威胁的射门。试探过后，都做出了应对之策。
　　阿尔维斯不再前插压上，留守后场，提防迪玛利亚再次凭借速度冲击防线。普约尔和皮克紧盯C罗，提防他无球前插。
　　皇马也收缩了防线，不给巴萨进攻的空当。
　　巴萨牢牢掌控球权，传控踢得格外谨慎。
　　赛况因此变得有些无趣。
　　让人紧张的进攻是没有的，只是球在不同球员之间来回传接。转播镜头不停切换，看得观众愈加眼花缭乱。
　　解说已经没招了，因为他一直在报人名。
　　在得知收视率下滑后，导播果断示意将镜头对准场边的两位主帅。
　　这场比赛是巴萨和皇马的对决，也是两位主帅的对决。
　　不过连场边的主帅也很无趣。
　　穆里尼奥双手插在裤兜里，紧盯着场上，面无表情。
　　瓜迪奥拉站在客队教练席前，抱臂胸前，眉头微微皱着。
　　两人都没有什么夸张的表现，甚至没有出声指挥。
　　虽然看上去无聊，但实际上，场上的球员谁也不敢放松，神经一直处在紧绷状态。
　　巴萨率先发难。哈维分球右路，比利亚带球内切，连续突破马塞洛和佩佩，晃开空间后起脚劲射。
　　卡西利亚斯判断准确，及时扑救，但球蹭过他的指尖，去势不减地飞向球门。
　　吵吵闹闹的看台在这时安静下来，所有球迷都紧盯着球，心提到了嗓子眼。
　　球会进吗？
　　球打中了门柱，随即反弹出了底线。
　　看台上立刻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欢呼，人浪从南看台起伏到了北看台。皇马球迷尽情庆祝着球没进。
　　比利亚面露遗憾，长长叹了一口气。
　　差一点，就差一点。
　　虽然侥幸躲过一劫，但巴萨的进攻还在继续。
　　几分钟后，程屿白后撤拿球，阿韦罗亚立刻贴上去逼抢，动作很大，撞得人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程屿白稳住身体，但球已经被破坏。他看向主裁判，主裁判没有表示。
　　显然，这场比赛执法的主裁判对犯规的判罚比较宽松。
　　皇马球员试探出这点，开始频繁利用。
　　巴萨的进攻，在皇马的身体对抗下变得支离破碎，十多分钟时间里没有一次像样的进攻。
　　巴萨球员只好在禁区外倒脚，寻找能够突破皇马防线的机会。
　　皇马控球争不过巴萨，只能打快速反击。
　　两队都在寻找机会，等待机会，这一等就是45分钟，直到上半场结束，两队的比分依旧是0比0。
　　观赛的球迷看得无聊，场上的球员踢得也很憋屈，憋着一肚子火气往球员通道走去。
　　程屿白等了等小伙伴，走在队伍的后面，隔着几个人都听到凯塔在抱怨，抱怨皇马球员的身体冲撞，抱怨主裁判的无动于衷。
　　巴萨有理由抱怨。
　　上半场只有一张黄牌，是阿尔维斯拦截迪玛利亚时，因为防守动作过大拿到的。
　　但同样的防守动作，皇马球员不知道做了多少次，一张黄牌也没有拿到。
　　“眼瞎了一样，手肘都顶到我的肋骨了，居然这也不算犯规，难道要等到他撞断我的肋骨才算吗？”凯塔气愤地抱怨，音量一点也没有收着。
　　走到通道口时，阿韦罗亚从喋喋不休的凯塔身边走过，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肩膀撞到了凯塔。
　　凯塔正在气头上，一看是皇马球员，想着场上撞他，场下还撞他，忍不了一点，当即猛地出手揪住了阿韦罗亚的衣领。
　　阿韦罗亚也不是忍气吞声的性格，当即反手推了凯塔一把。
　　等程屿白听到争吵声看去，凯塔和阿韦罗亚额头顶着额头，正在互相“问候”全家，西班牙语混着法语，完全发了狠忘了情，根本不管对方能不能听懂。
　　其他人一看立刻围了上去。
　　拉莫斯后发先至，试图拉开阿韦罗亚，但阿韦罗亚紧紧抓着凯塔的球衣。
　　皮克说着“算了算了”冲上来，看似是要分开两人，但不拽凯塔，反而推阿韦罗亚。
　　两队的人闹哄哄挤在一起，推搡、争吵、劝架乱做一团。
　　程屿白是想劝架的，但他被人群裹挟其中，喊了几声，连他自己都没有听到。
　　平托想挤进人群里，但不知道是谁推了他一下，他一时没有站稳，踉跄着往前冲了一步，手肘好巧不巧打到了阿韦罗亚。
　　主裁判小跑过来，正好看到平托“肘击”阿韦罗亚的一幕，立刻用力吹哨，掏出了口袋里的红牌，高高举过头顶。
　　平托还不知道这张红牌是给他的，直到主裁判将红牌举到他面前，他还一脸懵，“啊，我吗？！”
　　程屿白想上前帮忙解释，但被普约尔一把拉住。他茫然地看向普约尔。
　　“别去，”普约尔脸色难看，将程屿白拉开，“当心拿牌。”
　　场面这样混乱，说不定主裁判会黄牌警告所有人，凑上去拿牌不值得。
　　但普约尔自己却走到主裁判面前，他是队长，队长就应该维护队友。
　　主裁判听完普约尔的话，面无表情，并不打算收回红牌。
　　皇马占了便宜，见好就收，很快走向另一边通道，留下巴萨球员难以接受，在和主裁判纠缠一番后才不情愿地回到更衣室。
　　平托是替补门将，这场比赛基本不会上场，但如果巴尔德斯受伤，巴萨将没有可以替换的球员。
　　想到这点，平托无比后悔，头越来越低，快要碰着自己的膝盖。
　　普约尔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声安慰。
　　“嗨，我们还没有输呢，”更衣室里被低气压笼罩，让人呼吸都感觉困难，阿尔维斯先坐不住了，出声说。
　　普约尔跟着补充：“红牌改变不了，但是还有下半场，我们还有足够多的时间去赢。”
　　哈维没有说话，只是点头肯定。
　　没人注意到瓜迪奥拉在门口已经站了一会儿。
　　因为这一突发事件，中场休息的时间被耽误了好几分钟，瓜迪奥拉紧赶慢赶语速机关枪似的，这才将下半场的战术挨个叮嘱完。
　　程屿白解决完生理需求回来就被告知要进场了，下半场马上就要开始。
　　“兄弟们，加油！”平托目送队友们起身往外走，高喊了一声，得到了七嘴八舌的回应。
　　“放心。”
　　“没问题。”
　　“你就在更衣室里看我们是怎么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的吧！”


第312章 主帅上看台
　　下半场开始前，皇马换上了阿德巴约。
　　程屿白心里微沉，知道皇马这是要加强锋线冲击了。
　　果不其然，哨声一响，皇马的进攻如同疾风骤雨迎面袭来。
　　阿隆索接到队友传球，直接在中圈起脚吊射。
　　球拔地而起，划出一道弧线，越过一众球员头顶，像是流星一样直坠巴萨球门前。
　　程屿白紧盯着球，当球下坠时，他皱起了眉头。
　　不好！
　　巴尔德斯仰头看着飞来的球，心里一咯噔，他当即意识到自己站得太靠前了，急忙退后。
　　但球比他更快，已经快要越过他，落向他身后。
　　身后就是球门。
　　满场嘈杂的声音骤然消失，巴尔德斯只听到了自己急促的心跳声。他奋力跃起，高高举起手，略微后仰，希望将球挡下。
　　但球太高了，哪怕他拼命舒展身体，指尖也只是似有若无地擦过球，不，甚至可能根本没有接触到。
　　在跃至最高点后，身体在引力的作用下开始下落，巴尔德斯踉跄着落地，不等站稳就急忙回头看。
　　球在球门前急速下坠，眼看就要飞入球网内。
　　看台上一些皇马球迷已经跳起来挥舞手臂欢呼。
　　然而下一秒，球重重砸在球门横梁上。
　　看到这一幕的皇马球迷，仿佛听到了当的一声心碎的声音。
　　球反弹回了场内，在过长的草皮上滚了几圈，缓缓就要停下。
　　危险！
　　机会！
　　两队球员想法不一，但看向球灼热的目光是一样的，狂奔向球的动作也是一样的。
　　皇马前锋、巴萨后卫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但速度最快的还是巴尔德斯。他一个飞扑，将球护在身下。
　　确定控制住了球，巴尔德斯长出一口气，提到嗓子眼的心这才放回原处。
　　没有时间去平复心情，巴尔德斯迅速起身，手抛开球发起进攻。
　　皇马球员因为进攻压上，后防空虚，正是发动快速进攻的好时机。
　　布斯克茨刚将球停稳，迪亚拉就贴上去逼抢，尽管布斯克茨努力护球，还是被迪亚拉抢断，不等他回抢，迪亚拉脚下一磕传给了迪玛利亚。
　　攻防转换就是这样迅速。皇马进攻，巴萨反击，眨眼间球又回到了皇马球员脚下。
　　迪玛利亚大脚长传，球落向巴萨禁区右侧，C罗正高速插上。
　　皮克和普约尔不约而同上前拦截。皮克以为普约尔会头球解围，普约尔以为皮克会卡住C罗的身位，在误会下，C罗对上两人顺利胸口停球。
　　球落在草皮上又弹起，C罗右脚一带，向前单刀。
　　皮克和普约尔反应过来，双双回追。
　　巴尔德斯也果断出击，封堵角度。
　　前有狼后有虎，C罗没有犹豫，哪怕角度太小，哪怕来不及调整球，他直接左脚抽射。
　　程屿白回防刚跑过中圈就看到C罗射门，虽然知道进球的可能性不高，心里还是一紧，盯着飞向球门的球。
　　巴尔德斯飞身扑救没有碰到球。
　　危急时刻，一个身影滑铲，几乎是将自己扔到了球门前。球打在他腿上，变向弹出了底线。
　　看台上的嘘声几乎要掀翻顶棚。
　　C罗叉腰站着大口喘息，他不知道球迷的嘘声是给他的，还是给普约尔的，他只是盯着普约尔看，脸上的表情复杂。
　　上演惊险救主的普约尔没有马上起身，他扭头确认球出了底线，这才撑着膝盖爬起来。
　　转播给了他一个特写。他的额头上都是汗，甚至打湿了鬓发，脸颊上还沾着蹭到的草屑。
　　程屿白瞄了一眼高悬在看台两端的大屏幕，虽然普约尔形容狼狈，眼神却亮得像是锋利的刀刃，不愧铁血队长之名。
　　巴尔德斯还是吼了一嗓子，提醒后卫们不要掉链子。
　　皮克摸摸鼻子，有亿点点心虚。
　　比赛重新开始后不久，巴萨找到机会还以颜色。
　　程屿白接到哈维的传球，立刻内切。盯防他的阿韦罗亚迅速跟上，贴住程屿白，伺机破坏。
　　有阿韦罗亚在边上干扰，束手束脚的，感觉很难受。
　　程屿白做出沉肩的假动作，果不其然阿韦罗亚上当了，他虚晃一枪将人过掉。往前带了没两步，他余光瞄见从侧面飞铲过来的拉莫斯。
　　既是国家队队友，又是俱乐部对手，两人简直不要太熟。
　　看到拉莫斯动作幅度很大的飞铲，程屿白下意识收脚，但还是被拉莫斯带到一点，整个人失去平衡，摔倒在草皮上。
　　草皮相对柔软，减震不错，程屿白摔得并不疼，但他没有马上起来，直到听到尖锐的哨声，他才轻轻呼出一口气，然后就听到拉莫斯骂了一句。
　　程屿白马上想到，拿到这张黄牌，拉莫斯因为累计黄牌停赛，无缘诺坎普的次回合了。
　　有点惨。
　　程屿白给了拉莫斯一个同情的眼神。
　　正骂主裁判的拉莫斯想起来了，顺手揽过程屿白，一边Tony老师附身一样“做头发”，一边咬牙恨恨说：“好啊你，居然学坏了。”
　　程屿白无辜看他。
　　怎么能说他学坏了呢，他只是没有马上爬起来而已，又没有原地滚三圈。
　　小跑过来的主裁判看不懂两人的“爱恨情仇”，还以为是两人打起来了，远远的就掏出了黄牌，对着拉莫斯比划，要他快点放开人。
　　拉莫斯又骂了一句，悻悻将人放开。
　　虽然是主裁判误会了，但随着比赛的进行，场上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第58分钟，马斯切拉诺防守时为了阻拦佩佩，战术犯规将人绊倒，领到黄牌。
　　不久后比利亚沿右路带球突入禁区内，和防守他的马塞洛发生肢体冲突摔倒，两人爆发了几句口角，被各自的队友拉开。
　　巴萨球员期待地看向主裁判，但主裁判摇头示意没有点球。
　　这一判罚让看台上的皇马球迷提起的心又放下了。
　　但这心放得太早了。
　　第61分钟，中场争抢球权时，佩佩一脚踹在了阿尔维斯小腿上，球袜当即被渗出的血染红。
　　阿尔维斯摔倒在草皮上，痛苦地蜷缩着身体抱着小腿。
　　程屿白跑过去时，阿尔维斯身边已经围了一圈队友，还有正在和主裁判辩解的皇马球员。
　　这一次，主裁判没有再无视犯规，而是直接掏出了红牌。
　　看台上顿时一片哗然。
　　几万人齐声发出的嘘声震天响，从四面八方而来，像是汹涌的潮水，要将人淹没。
　　场边的穆里尼奥也不像先前镇定自若，他从教练席冲到了第四官员的面前，激动地抗议这个判罚，脸都涨红了。
　　第四官员安抚了几句，但穆里尼奥依旧情绪激动，边说边双手比划。
　　见安抚无效，第四官员只好对着耳麦说了几句话。
　　主裁判挤出球员包围圈，小跑到场边，对穆里尼奥做了一个上看台的手势。
　　正犹豫要不要过来把自家主帅劝回来的卡兰卡傻眼了。
　　什么！主帅被罚上看台了！
　　穆里尼奥愣了一秒，气极反笑。他没有再和谁争辩，只是转身对着看台做了一个鼓掌的动作，然后头也没回地走向球员通道，准备从通道上看台。
　　路过教练席时，他脚步一顿，对着局促不安的助教交代了一句:“比赛就交给你了。”
　　卡兰卡很想说不行啊，你快回来，我一个人搞不定，但最终只是僵硬地点点头，目送穆里尼奥上了看台。
　　接过指挥权的卡兰卡僵硬地站着，看上去面无表情，攥着战术板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从球员到主帅，皇马连获两张红牌，但巴萨也没有占到多大便宜。
　　瓜迪奥拉看着场上，眉头皱得更紧了。
　　队医已经上场，正在给阿尔维斯处理伤口。伤得如何，还能不能坚持比赛，他都还不知道。
　　为了给队医腾出空，程屿白走到了边上，他抬眼看了一眼记分牌，0比0，接下来皇马会少打一人，但这并不意味着比赛会变得轻松容易，相反，这会是艰难的开始。
　　程屿白回过神来时，队医已经处理好了伤口，阿尔维斯的小腿缠了厚厚的绷带，走路有些一瘸一拐，但仍坚持留在场上继续比赛。
　　瓜迪奥拉谨慎地选择让人留在场上再观察看看，不行再将人换下场。
　　卡兰卡指挥球员们退守，先稳一波，免得被巴萨抓住机会进球。
　　这一退，进攻的主动权就让给了巴萨。
　　第67分钟，哈维带球突进，晃过防守球员后分球边路。比利亚内切劲射。
　　卡西利亚斯反应堪称神速，飞身扑救将球挡出，但仓促之下他来不及将球挡出底线，球反而落向程屿白身前。
　　跟进的程屿白没想到会有这种好事，跳起头球攻门。
　　稍迟一步赶到的拉莫斯紧接着跳起，没有顶到球，但是撞得人在半空的程屿白一晃，顶球顶偏了一些，这使得球直接偏出了球门。
　　程屿白落地站稳，看向拉莫斯，用眼神控诉他撞人。
　　拉莫斯抿紧了唇，神情严肃，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放松。
　　之后巴萨又有几次进攻，但都难以突破皇马铜墙铁壁似的防线。
　　高强度的进攻持续了近10分钟，巴萨坚持不下去了，放缓了进攻节奏。
　　皇马趁机发起反击。C罗带球一路高歌猛进，眼看就要突入禁区内，皮克只好战术犯规，连人带球铲倒在禁区外。
　　主裁判当即掏牌，同时给了任意球的判罚。
　　这个位置的任意球相当不错，很大可能能进球。
　　如果真的进球了，哪怕人数上有劣势，只要全员退守，严防死守到比赛结束，皇马就能带着一球领先前往诺坎普。
　　对皇马而言，这是极好的结果。


第313章 看热闹
　　C罗站上了罚球点。
　　嘘声不断的看台在这时安静了下来，球迷、球员、教练、记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C罗身上，等着他射门。
　　排人墙的巴萨球员更是严阵以待。
　　程屿白不用排人墙，但也没有放松，他估算了几种任意球射门的可能性，按C罗主罚任意球的喜好，站到了可能的第二落点。
　　万众瞩目下，C罗后退助跑，起脚打门。
　　球高高飞起，越过人墙，坠向球门前，从横梁上方飞出底线。
　　“C罗的任意球打高了！错失领先机会！”解说发出惊呼，为皇马惋惜。
　　难以接受这个结果的皇马球迷将嘘声送给了自家球员。
　　程屿白看C罗还站在原地，看着球门方向，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言，一时生出几分唏嘘。
　　足球就是这样，哪怕是球王巨星，表现不佳也会被嘘声相待。
　　比赛很快继续，少打一人的皇马退守半场，巴萨不费多少力气就拿到了球权。
　　哈维中场拿球，飞快扫了一眼场上众人的位置，看到程屿白前插，果断送出斜传。
　　这脚传球延续了哈维一贯的精准，球正在传至程屿白身前，不偏不倚，甚至都不用减速停球，直接在向前跑时程屿白一趟就能顺势带球突进。
　　阿韦罗亚紧追不舍，试图从侧面下脚抢断。
　　察觉到阿韦罗亚的意图，程屿白带球向底线趟，突然倾斜身体内切。
　　阿韦罗亚扑了一个空，重心不稳，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等他稳住身形，程屿白已经带球来到底线附近。
　　拉莫斯看到程屿白拿球，本想和阿韦罗亚配合包夹围堵，但不等他就位，阿韦罗亚就被甩开。他心里一紧，正想拔脚赶过去补位，眼角余光捕捉到有人从身后快速靠近。
　　梅西！
　　拉莫斯不用特意转头确认就知道来人是谁，这个赛季瓜迪奥拉更多将梅西放在中路。
　　拉莫斯顿时开始犹豫，是补位去防程屿白，还是拦下跟进的梅西。
　　看程屿白抬头看过来，拉莫斯下定了决心。以程屿白的位置，角度很小了，直接射门进球可能性不大，但梅西正对球门，位置绝佳。
　　拉莫斯贴上去，干扰梅西，不让他有机会起脚射门。
　　右路插上的比利亚也遭到了马塞洛的阻拦。
　　被过掉的阿韦罗亚回追过来，已经近在眼前。
　　程屿白没有再浪费时间寻找出球点，他想着偶尔是需要一点英雄主义的，干脆利落直接起脚射门。
　　以程屿白的位置，射门角度近乎零度，球几乎是平行飞过球门前，但在快到远门柱时忽然内旋拐弯，向着球门内而去。
　　卡西利亚斯迅速做出扑救，但还是稍慢一步，球从他手和门柱之间钻过，飞进了球网里。
　　球进了。
　　伯纳乌被沉默笼罩，几秒后，零星的欢呼声响起，但很快又被响亮的嘘声淹没。
　　程屿白站在原地，没有滑跪，没有高举双手，没有庆祝进球，他只是感觉自己的心跳有点快，像是擂鼓一样，一下一下重重敲击着。
　　不等他细细感受，蜂拥而上的队友就将他抱了一个满怀。
　　“好球！”吸引了火力的梅西没有埋怨程屿白没给自己传球，而是趁着拥抱时在程屿白耳边说了一句。
　　嘘声在这时有了新的意义。
　　程屿白从队友的包围圈里“突围”出来时，止汗带都被扯掉了，他只好随意往后拢了拢头发。
　　镜头扫过，俊朗的年轻人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笑得一脸灿烂。
　　而作为背景的皇马球员脸色都不太好看。
　　一球落后，皇马不能再死守，必须进攻，至少得扳平比分才行。
　　场边，瓜迪奥拉在进球后兴奋地挥了一下拳头，一点不端着主帅沉稳的架子。他甚至转身走回教练席，和教练组一起庆祝。
　　隔壁的替补席更是闹翻天一样，替补球员都跳了起来，拥抱在一起。
　　更衣室里，平托看着小电视机，红了眼眶。
　　卡西利亚斯面无表情将球从球网里捡出来，等到比赛重新开始，他第一时间大脚开向中圈，发起快速反击。
　　但巴萨并没有因为进球领先就松懈防守，球在禁区前被巴萨球员破坏。
　　皇马没有放弃，之后又几次发起进攻。阿德巴约在前场疯狗一样逼抢。
　　但人数上的劣势很快呈现，皇马球员又要防守又要进攻，体能加倍消耗，渐渐地跑动速度就慢了下来，比赛节奏也跟着放缓。
　　时间已经过了第80分钟，巴萨球员的体能也早不像刚开始时充沛，但凭借传控配合，控制比赛节奏，进一步消耗皇马球员的体能。
　　卡兰卡在场边看得心焦，不时回头看向看台，希望能够收到来自穆里尼奥的“远程指导”。
　　但远水救不了近火，场上很快再起风云。
　　布斯克茨拿球后，在皇马球员的逼抢下，仓促将球传给了梅西。
　　梅西接到传球时，人在中场偏右的位置，距离球门足足有四十多米远，实在不是一个好位置。
　　更糟糕的是他的面前足足有4名防守球员。
　　迪亚拉在他的正前方，阿尔比奥尔在更前面，拉莫斯和马塞洛在禁区线附近。四个人构筑起四道防线，挡在梅西和球门之间。
　　“布斯克茨传得太草率了，他真应该好好看看再传球，巴萨球权再多也不能这样浪费……”解说评价布斯克茨的传球，还没有说完，将球停稳的梅西骤然启动。
　　眨眼间，梅西就过掉了两人，带球突入禁区内，再一眨眼，梅西起脚射门，球贴着草皮，滚进了球门里。
　　2比0！巴萨再下一城。
　　解说差点咬到舌头。他刚刚有点走神，根本没有看清楚，不知道要怎么解说赛况，好在导播及时切了慢镜头回放。
　　梅西停球后，带球向右侧趟了半步，在迪亚拉扑过来抢断前，他一个变向，飘忽地从左侧晃过。
　　迪亚拉想要战术犯规，伸手去拽梅西的球衣，但梅西速度太快，他抓了一个空，只能眼看着梅西带球向前。
　　阿尔比奥尔很快上前补防。他的重心放得很低，很明显是要铲球。
　　但梅西却大胆地将球往他两腿间一捅，球穿裆而过，阿尔比奥尔还来不及反应，梅西绕过他又控制住了球。
　　梅西继续带球往前，很快突入禁区内。拉莫斯和马塞洛一左一右同时冲上来，显然是要两人夹防。
　　在两人身后，卡西利亚斯身体微微下蹲，做好了扑救的准备。
　　梅西没有再往前带，而是用左脚脚弓推球，力气不算大，球贴地滚向球门远角。
　　等卡西利亚斯看到从球从马塞洛和拉莫斯中间漏过时，为时已晚，他仓促扑救，指尖蹭到了球，但还是难以阻止球滚向球门。
　　看清楚经过，解说人麻了。
　　一个近乎零角度射门，一个连过两人，被封堵住角度后射门，都是奔着秀技去的吗？
　　解说突然有点同情皇马。
　　不到10分钟的时间里，被死敌灌进2球。
　　皇马球迷再次陷入了沉默，有人开始提前离场。
　　不算补时，时间只剩4分钟，留给皇马反击的时间真的已经不多了。
　　见巴萨庆祝起来没完没了，拉莫斯沉不住气，向主裁判抗议，要求尽快继续比赛。
　　但剩下的几分钟比赛没有再起波澜。
　　当终场哨响起时，C罗还在往前冲，他听到哨声，停下脚步，眼中还有不甘。
　　拉莫斯直接坐到了草皮上，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伯纳乌的夜空。
　　皇马正在一点点远离欧冠冠军。
　　赢了比赛的巴萨球员没有庆祝，和裁判组握手致意后匆匆往球员通道走去，只有普约尔走向卡西利亚斯，拥抱了一下。
　　程屿白和梅西并肩往通道走，心累身累都不想说话。
　　皮克大步追上来，喘着粗气。
　　程屿白转头看了他一眼，这才留意到皮克球衣被扯得变了形，甚至膝盖上还有一道血痕。
　　别看皇马没能进球，但攻势一点也不弱，尤其是最后几分钟，巴萨全员退守，巴尔德斯还扑出了一个必进球，这才让皇马拿到了零蛋。
　　受伤的阿尔维斯下场时还一瘸一拐的，吓得队医赶紧冲上来扶他。
　　走到通道口时，两旁的看台上还有零星的皇马球迷，见到巴萨球员就发出嘘声。
　　程屿白只当没有听到，走进通道里后，往前走了一段路，他又听到了更加热情的呼唤。
　　混采区，一众记者翘首以盼，看到人来了，高声呼喊名字，想要采访。
　　但刚踢完一场高强度的比赛，又是在死敌的地盘，巴萨球员都没有接受采访的心情，纷纷摇头拒绝。
　　走进客队更衣室，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下来。
　　程屿白往座椅上一瘫，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我们赢了。”
　　不知道是谁小声说了一句，紧接着是压抑的小声啜泣。
　　上一场和皇马打平，巴萨承受了巨大的舆论压力，不敢想要是这场比赛没有赢，赛后又会被怎样骂，还好，还好他们赢了。
　　“大家辛苦了，做得很好，”普约尔站在更衣室中间，目光扫过一众队友，鼓舞了几句。
　　稀稀拉拉的掌声在更衣室响起。
　　至于次回合，那是一周后的事情了，疲惫的众人暂时不想去想。
　　程屿白坐着缓了一会儿，这才积攒出力气去冲澡。
　　热腾腾的水流冲走了汗水、草屑，身体放松下来，疲惫像是海浪一波波涌来。
　　程屿白打了一个哈欠，感觉有点困了。
　　“给你，”脚步发飘地走回更衣室，程屿白被队医往手里塞了一个创口贴。
　　程屿白茫然看向队医。
　　“这里，”队医指指程屿白右侧脸颊，“算了，我帮你贴，回去注意不要沾水。”
　　程屿白这才察觉到队医手指的地方有些痛，应该是比赛的时候蹭到了哪里。
　　踢完这场比赛，队内大大小小受伤的人不少，最严重的就是阿尔维斯，等回到巴塞罗那，他还得去医院做更详细的检查，轻一点的就是像程屿白这样的擦伤、划伤。
　　考虑到球员的身体状况，瓜迪奥拉决定给球员们放假，免了第二天的训练课。
　　瓜迪奥拉在更衣室里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高兴的球员们爆发了热烈的欢呼，要不是太累，高低得把主帅扔个高高。
　　巴萨这段时间三线作战，赛程繁忙，球员们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急需休息充电。
　　按照惯例，巴萨会在马德里酒店过夜，第二天再启程返回巴塞罗那。
　　赛后流程结束，球员们就乘坐大巴匆匆离开诺坎普。
　　球场外，有一些皇马球迷还没有离开，看到巴萨的大巴车，追上来骂。
　　这个赛季，皇马咬得一直很紧，一度联赛积分还领先巴萨，两队又在欧冠和国王杯都遇上，竞争的火药味比以往都浓重。
　　不仅是死敌，而且是冠军的争夺者，完全是火上浇油，每次比赛安保压力巨大。
　　在安保护送下，巴萨球员乘坐的大巴有惊无险地离开球场，来到一早预定好的酒店。
　　程屿白头挨着枕头就要睡着，手机来电铃声却在这时响起，吓得他差点从床上蹦起来，拿过手机一看居然是谢凛川。
　　这么晚打来肯定是有什么事。
　　程屿白强打起精神接通电话，“凛川哥？”
　　听到电话那头拖长的声音，最后一个“哥”字像是被含在嘴里一样又轻又小，谢凛川过了几秒才问：“你睡了？”
　　“嗯……”拖长的尾音渐渐变小。
　　谢凛川皱着眉头又瞄了一眼不远处的人，是小鱼的队友，他没有认错啊。
　　“那你睡吧，”谢凛川压下心里翻涌起的失望。他看到小鱼的队友，以为巴萨刚回酒店，这才打的电话，早知道已经睡了，他就不打这通电话了。
　　“啊？！”程屿白震惊到人都清醒了。他下意识又看了一眼手机确认电话号码，没错啊，是谢凛川啊。
　　换他表哥，打恶作剧电话，说“睡姿不对，起来重睡”，他一点也不惊讶，但这可是谢凛川啊。
　　“呃，难道你在玩真心话大冒险？”程屿白尝试理解大晚上打电话把人吵醒又让人继续睡的行为。
　　谢凛川不知道该怎么说。
　　是说他飞机一落地就连夜赶到巴萨下榻的酒店，想着说不定能见一面，说几句话，还是顺着说在玩真心话大冒险。
　　4月底马德里的夜风带着凉意，谢凛川却有种置身火炉上的感觉。
　　他犹豫了一会儿，略去了原因，只说结果，“我来马德里，听说巴萨今晚住在这边，过来看看你。”
　　程屿白坐起身，完全不困了，“你在马德里？！”
　　“对，在你酒店楼下，”谢凛川说的时候仰头望了望面前的酒店，猜测哪一盏灯是程屿白所在的房间。
　　“你等我几分钟，我马上下来，”程屿白听说人在楼下，立刻下床换衣服。
　　谢凛川听着电话那头隐约的乒乒乓乓声，声音中带上了几分他自己也没有察觉的笑意，“好，你慢慢来，我不着急，我在酒店后面的小花园等你。”
　　程屿白自然不可能慢慢来，三五分钟后，他就一路小跑着来到小花园。
　　程屿白一眼就看到了谢凛川，昏黄的路灯照在他身上，给他披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晚风吹来，带着一缕缕浮动的花香。
　　他说不上来心里一瞬间的感觉，只是觉得这个时候大声打招呼好像有点破坏氛围，直到轻手轻脚走到旁边，才小声说：“凛川哥。”
　　谢凛川应了一声，注意到程屿白脸上贴着的创口贴后，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到嘴边的话也变了，“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谢凛川不说，程屿白都要忘了，他下意识要伸手去摸，被谢凛川一把抓住手腕。
　　“别碰。”
　　“没事，只是擦伤而已，过几天就好了，”程屿白大咧咧说，不太在意，但看谢凛川表情严肃，声音慢慢变小。
　　谢凛川在飞机上没看到巴萨和皇马的欧冠半决赛转播，落地后第一时间看了媒体的报道，知道巴萨赢了比赛，但显然小小的擦伤不会出现在新闻报道里。
　　见程屿白不说话，手揪着衣服下摆，谢凛川意识到自己太严肃了，将到嘴边的话咽下，“坐。”
　　小花园的座椅在更里面，附近只有一个秋千，谢凛川让坐的就是这个秋千。
　　程屿白没多想，坐下后发现要仰头看着谢凛川，有些别扭，但又没有其他的座位，总不能让人蹲下来，好在秋千足够长，他拍拍旁边，“凛川哥，你也坐。”
　　谢凛川就没坐过秋千。他看看秋千剩下的宽度，从善如流坐下。
　　谢凛川一坐下，程屿白就后悔了。
　　明明看着挺宽敞的，怎么会坐下后大腿就挨着大腿了，一点缝隙都没有。
　　程屿白不自然地想往边上挪挪，但只是让秋千晃了晃，两人之间还是紧紧贴着。
　　这种情况，总不能再让人起来。
　　“这个秋千不知道承重多少，”程屿白试图找理由不动声色地站起来。
　　但他刚说完，谢凛川就接过了话茬：“200千克。”
　　那坐他们两个完全没有问题。
　　程屿白只好默默把悬空的屁股又坐回去。为了转移注意力，不要去想从紧贴的大腿传来的体温和感受到的肌肉，他东看西看，很快就注意到了十几米外花丛后面的人影。
　　这么晚了，这个小花园里居然还有其他人。
　　程屿白好奇地盯着人影打量，因为距离有点远，外加光线不太好，他只看清楚好像是两个人。
　　“别看，”不等他细看，一只手伸过来，捂住了他的眼睛。
　　“为什么不能看？”越是不让看，程屿白越是好奇，扒拉下谢凛川的手，更直白地看过去。
　　“唔，怎么好像有点眼熟？”程屿白盯着看了又看，越看越觉得熟悉。
　　谢凛川提醒：“是你的队友……”
　　但他话还没有说完，突然亮起的一片闪光灯照得亮如白昼。
　　程屿白终于看清楚是谁。
　　是皮克，他怀里还抱着一个人，看上去是个女的。
　　程屿白瞪大眼睛，没想到会吃到队友瓜的现场，而且吃到这个瓜的显然不止他，还有一大群记者。
　　也不知道这些记者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一来就打开闪光灯大拍特拍。
　　程屿白看了几眼热闹，猛地想到不对，他一把抓住谢凛川的手，没等他说话，就看到有人朝这边跑过来。


第314章 躲猫猫
　　过来就过来，来人身后还追着一片闪光灯。
　　程屿白喊了一声“跑”，拉起谢凛川就跑。他有些慌不择路，差点一脚踩进花坛里，还是谢凛川反手拽了他一把，拉着他沿着路灯跑。
　　身后脚步声凌乱，还伴随着“别跑”“不要走”之类的喊声。
　　程屿白跑得更快了。
　　“前面有人，”谢凛川开口提醒。
　　程屿白慌乱抬头，这才注意到酒店大门口也有记者。
　　“走后门，”程屿白脚步一顿，拉着谢凛川往酒店后面绕。
　　往后门的路有些窄，勉强够两人并肩，路两旁还种了一些一人多高的小树，小树肆意生长树枝，都伸展到了路上。
　　黑灯瞎火的，程屿白没留意到，被树枝打了脸，疼得他倒吸一口气。
　　“小心点，”谢凛川拉过程屿白，让他走在自己身前，一只手环过他的肩膀，挡在他面前。
　　有谢凛川挡着，程屿白总算没有再被树枝打到。
　　等他喘着粗气小跑到酒店后门，拉了一下才发现门锁着打不开。
　　但他们过来的小路有闪光灯不时亮起，声音嘈杂，显然追在后面的人都跟了过来。
　　前面无路，后有追兵。
　　程屿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砰砰狂跳，肾上腺素飙升，大脑却是一片空白。
　　“这边，”谢凛川抓住程屿白的手，示意他跟自己走。
　　谢凛川走的方向是一片小树林，没有照明，只有月光，树影婆娑，呜咽的风声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程屿白在心里吐槽简直是恐怖片场景，但还是深一脚浅一脚跟着谢凛川往前走。
　　等穿过这片小小的树林，一个小房子出现在程屿白眼前。
　　谢凛川推开门，用手机照明快速扫了一遍，确定是杂物间，这才让程屿白进来。
　　程屿白进去后，刚想把门关上，就听到传来低低的急切的呼喊。
　　“等等我们，等等我们。”
　　声音还挺熟悉，程屿白定睛一看，跌跌撞撞跑来的可不就是他的队友皮克，呃，旁边还有一个女生。
　　程屿白扶着门，让开一点，让两人进来。
　　“谢了啊，兄弟，”皮克随口道谢。
　　“嘘！”程屿白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赶紧关上门，锁上。
　　他刚做完这些就听到门外嘈杂的声响，脚步声混着说话声。
　　“是往这边跑了吧？”
　　“怎么没有看到人啊，是不是躲哪里了？”
　　“找找看，那边有个房子。”
　　听到逐渐接近的脚步声，程屿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下意识屏住呼吸。
　　门很快被人大力推了推，程屿白心跟着这动静跳到了嗓子眼，好在门锁牢固，门纹丝不动。
　　“门锁着，打不开啊。”
　　“等等，那边的树是不是在动？”
　　“快快快，赶紧追上去，别让头条跑了。”
　　程屿白将耳朵贴在门上，听着脚步声逐渐远去，门外静悄悄的，放下了心。
　　“人走了吗？”皮克凑近一些，压低声音问。
　　“走了，不过再等一会儿再出去吧，免得他们回来正好撞上，”程屿白谨慎地说。
　　皮克点点头，很快目光移到谢凛川身上，虽然光线昏暗只能看到轮廓，但明显是个男人，他不太自然地说：“咳，你们……还是小心一点，唔，我是不介意的，但是足坛，嗯，你懂的。”
　　“啊？！”程屿白一脸茫然，不懂皮克在谜语什么。
　　“就是你们的恋情保密比较好，要是公开了，会有很多人接受不了的，”皮克直白地说。
　　彩虹旗飘飘的地方有点风吹草动都如临大敌，更何况西班牙了。
　　“恋情？！”程屿白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我和……”他转头看到谢凛川，触电一样蹦起来连连摆手否认，“不是，不是，你误会了，他就是我哥。”
　　皮克不信，“是你哥，你为什么要跑？”
　　程屿白被问得一噎，后知后觉想到：对啊，他为什么要跑，被记者拍到有什么关系，谢凛川他哥啊。
　　“还不是因为你，招惹来这么多记者，打扰到我们聊天，”程屿白理不直气也壮。
　　皮克心虚地摸鼻子，沉默不语。
　　夏奇拉帮忙道歉：“抱歉，那些记者应该是跟着我来的……”
　　“这不是你的错，”皮克秒接话，“你想见我，这有什么错，错的是那些记者……”
　　程屿白听不下去了，感觉被塞了一嘴狗粮，他往旁边站了站，无意瞄见脚边有一长条黑影，脑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蛇！
　　“是水管。”
　　刚打了一个哆嗦，程屿白就听到谢凛川沉稳的声音，让他瞬间安心不少，紧接着手机的亮光照亮了他脚边。
　　果然是水管。
　　程屿白长出一口气。
　　皮克哄好女友，抬头就看到两人凑在一起说话，亲密的模样让他强烈怀疑兄弟情的真实性。
　　又过了十几分钟，门外一直静悄悄的，离开的记者没有再回来。
　　“我们出去吧，总不能在这里躲一辈子，”程屿白本来就困，现在更困了，哈欠不知道打了多少个，眼眶里蓄满了泪花，十分怀念柔软温暖的大床。
　　皮克点头，转身就对夏奇拉说：“和你在一起，就是在这里躲一辈子，我也愿意。”
　　程屿白：……
　　完了，队友居然是恋爱脑。
　　等到要分开时，皮克抱着夏奇拉黏黏糊糊，不肯放手，被程屿白“撕”下来强行带走。
　　“凛川哥，再见啊，”程屿白朝谢凛川挥手告别，揽着皮克的肩膀将人强行“拖”走。
　　夏奇拉目送男友离开，转身要走时才留意到旁边的男人还在注视两人离开的方向，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两人关系没有那么简单，但她什么也没问。
　　程屿白回客房的路上忍不住抱怨皮克，因为他引来一群记者，他都没有和谢凛川说几句话，都忘了问问他这么晚找来是有什么事。
　　皮克表示他也是无辜的。
　　“我本来想让Shaki来伯纳乌看比赛的，我们赢了，我就上看台公开恋情，”皮克满是惋惜，“但是Shaki觉得这样不好，劝我不要这样做。”
　　程屿白听了都想给皮克竖大拇指。
　　赢了死敌，在死敌的主场公开恋情，这么嘚瑟，想好怎么全须全尾离开了吗？
　　“所以我决定次回合在诺坎普公开，要是今晚就让媒体曝光了，就没有仪式感了。”
　　程屿白在心里暗想：又是相信爱情的一天。
　　不过诺坎普是巴萨主场，倒是不用担心表白后不能安全离开。
　　“白，能不能拜托你那天帮个小忙？”皮克期待地看向程屿白。
　　有种不妙的预感是怎么回事。
　　程屿白不是很想掺和进小情侣的事情里，但皮克急需爱情保安，程屿白只好答应充当Steve。
　　5月3日，欧冠半决赛次回合在诺坎普进行。
　　因为红牌禁赛，穆里尼奥不能亲临球场指挥比赛，鉴于这场比赛的重要性，他选择在酒店通过电话远程指挥。
　　瓜迪奥拉排出的首发阵容和首回合一样。而皇马因为佩佩和拉莫斯累计黄牌停赛，后防主力缺阵，不得不派上卡瓦略搭档阿尔比奥尔。
　　巴萨一开场就掌控球权，依靠传控不断挤压皇马的防线。在这样的情况下，皇马只能全员回撤，放弃中场控球，退守半场。
　　防守反击的战术没有问题。
　　在皇马的严防死守下，巴萨几次进攻都是只开花不结果。首回合进球的程屿白和梅西更是受到重点照顾，一拿球就有至少两名球员上前逼抢拦截。
　　程屿白被阿韦罗亚贴身干扰，封堵内切路线，踢得感觉特别不自在。
　　但因为放弃中场控球，皇马只能依靠迪玛利亚右路冲击阿尔维斯身后，只是几次传中都被皮克头球解围。
　　在皮克的卖力防守下，整个上半场，皇马连一脚射正都没有。
　　“可以啊，你小子，今天怎么这么卖力？”中场休息时，巴尔德斯都忍不住夸皮克。
　　皮克只是笑，没人注意的时候却悄悄找到程屿白，叮嘱他一会儿别忘了。
　　这些天，程屿白都不知道听皮克唠叨多少遍了，他就是忘了下半场的战术都不会皮克的嘱托。
　　下半场第54分钟，巴萨率先打进一球。3比0的总比分几乎已经宣告皇马无缘欧冠决赛。
　　面对退无可退的处境，皇马放弃了防守，开始大举压上进攻，一时间后场空空荡荡，只有留守在球门前的卡西利亚斯一人。
　　近10分钟的高强度进攻，撕开了巴萨的防线，左路插上的马塞洛抢在皮克回防之前倒地铲射，扳平了比分。
　　皮克一脸不甘。
　　这和他预想的剧本不一样。
　　但好在哪怕皇马全力强攻，巴萨依靠传控控制比赛节奏，有惊无险地将比赛拖到了终场哨响。
　　皇马倒在了距离欧冠决赛一步之遥的地方，又一次败给了死敌。
　　这个结果对皇马球员是不小的打击。哨响后，场上的皇马球员垂头丧气，卡西利亚斯站在球门前沉默了许久。
　　皮克抛弃了张开双臂等他拥抱的哈维，直奔程屿白而去。
　　伊涅斯塔拍拍呆愣的哈维，安慰他年轻人爱和年轻人玩很正常。
　　但皮克不是去和程屿白拥抱庆祝晋级决赛的，照面第一句话就是问花在哪里。
　　程屿白感觉自己比比赛时还要像一个工具人。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皮克跑到场边，在球迷不解的注视下，翻过围栏爬上了看台。
　　程屿白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花束，小跑到看台边，递给皮克。
　　导播早在皮克跑向看台时就转移了镜头，于是场内场外的球迷都亲眼目睹了皮克送花的一幕。
　　年轻女生接过皮克递过去的花束，两人拥吻在一起，一闪而过的画面，眼尖的人认出是拉丁天后。
　　转播画面最终定格在了那束鲜艳热烈的花束上，一如爱情，一如比赛。


第315章 番外—退役
　　程屿白考虑退役时，西班牙队刚刚赢得2012年的欧洲杯，一众主力球员正是炙手可热时。
　　前来和程屿白谈合同续约的苏比萨雷塔听到退役，确定不是自己幻听后，只当是程屿白不满意合同的条款。
　　的确，相比起队内顶薪的梅西，程屿白的年薪还有一些差距。
　　说起来，阿根廷队除了1993年的美洲杯冠军，近20年的时间里再没有捧杯，但是西班牙队两次斩获欧洲杯冠军，又有世界杯冠军在手，当之无愧的世界第一。
　　从前年开始，转会期开始前，豪门俱乐部挖墙脚的邀约就纷至沓来，开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丰厚，但程屿白都直接拒绝了。
　　看上去程屿白对巴萨感情深厚，但苏比萨雷塔知道现在是金元时代，一人一城已经成为过去式。
　　梦二时期小罗是左路的主宰，小罗走后，引进的亨利表现不如预期，左路不再是进攻核心，渐渐沦为拉扯对手防线。
　　从二队提拔上来程屿白后才有了三路齐发。这几年，程屿白表现稳定出色，左边锋的位置，队内只从二队提了几个年轻球员当替补，毕竟按程屿白的年纪，不出意外至少再踢10年。
　　完全忘了还有被挖墙脚的可能。
　　苏比萨雷塔脸上笑眯眯，心里暗暗咬牙，开始筛选怀疑对象。
　　到底是谁不讲武德背着他们挖人，有本事就报上价格啊，虽然他们不卖。
　　苏比萨雷塔没有问程屿白是不是有球队联系他，毕竟私联不光彩，用这种方式逼迫俱乐部同意转会传出去更是不好听。
　　“如果你对合同的条款不满意，我们还可以谈，”苏比萨雷塔拿出最大诚意挽留。
　　“不是合同的问题，是……我再想想吧，”程屿白迟疑许久，含糊地回答。
　　他有退役的想法，但还没有下定决心，正像天平一样来回摇摆。
　　退役，还是继续，是个问题。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程屿白想退役的消息很快传遍了队内。
　　第一个找上程屿白的是比拉诺瓦，前助理教练，现主教练。
　　在1112赛季结束后，瓜迪奥拉就辞掉了主帅一职，暂时由比拉诺瓦接手。
　　还在熟悉业务的比拉诺瓦得知程屿白要退役，人都傻了，火急火燎找上门来劝说。
　　整场劝说主题只有一个，你走了，我可怎么办啊。
　　程屿白听得头晕脑胀，要不是最后关头及时清醒，差点晕晕乎乎答应下来继续。
　　“我还要再想想，”程屿白的回答还是这个。
　　第二个找上门的是普约尔。队长一来就化身贴心男妈妈，不提退役的事情，关心程屿白是不是因为队友们的离开心情不好。
　　2012的夏天，巴萨经历了一次告别潮。
　　不提影响最大的瓜迪奥拉，球员中也有不少人离开。
　　阿比达尔检查出肝脏肿瘤，勉强踢完上赛季，合同到期后选择前往法甲。
　　凯塔也是合同到期，出人意料的选择远赴中超。
　　马克斯韦尔去了巴黎圣日耳曼，博扬租借到了罗马。
　　米利托经历大伤，一直没能找回状态，上赛季结束就宣布退役了。
　　梦三最初的队友逐渐离开，让人不免生出时代要结束的感伤。
　　这段时间，球员们私下聊起，也多是感慨叹息。
　　像普约尔、哈维等人感触更多，除了队友的离开，也是年龄增长在场上时常感到力有不逮。
　　绿茵场上，没有人能永远年轻，但永远有年轻人。
　　在吃力的回追时，普约尔也想起过年轻时候的自己。
　　甚至这一次的欧洲杯，他已经不是主力，因为频繁的伤病，他只能轮换上场。
　　他知道告别的脚步近了，一直在默默调整心态，没想到年轻人比他还勇，直接就要退役了。
　　二十出头，没有伤病，难道不正是闯的时候吗？
　　普约尔想来想去，觉得小孩可能是伤心队友们的离开了。
　　普约尔试图开解程屿白，队友就是来来去去的，但美好的回忆是永远的。
　　程屿白被灌了一肚子心灵鸡汤，更纠结了。
　　梅西、皮克、布斯克茨等队友也都找过他，舍不得他就这样退役离开，挽留他再一起多拿几个冠军。
　　这几年，巴萨冠军拿到手软。联赛冠军、欧冠冠军、国王杯冠军……俱乐部的荣誉室新增了不少奖杯，还被调侃早知如此就应该把荣誉室建大一点，免得之后放不下奖杯。
　　皇马连着几个赛季联赛排名第二，喜提万年老二的名号，国家德比赛前舆论战都没什么底气。
　　可以说巴萨完全统治了西甲。
　　这样的日子，顺风顺水，真的是美梦一般。
　　拿不定主意的程屿白最终打给了瓜迪奥拉。
　　瓜迪奥拉从巴萨下课并不是因为和俱乐部有矛盾，相反巴萨极力挽留这位功勋主帅，只是瓜迪奥拉去意已决。
　　离开巴萨后，瓜迪奥拉带着全家定居美国纽约，婉拒了其他俱乐部递出的橄榄枝。
　　程屿白打过去的电话是塞拉接的，因为瓜迪奥拉出去散步了。
　　程屿白没有想到散步这个词还能和瓜迪奥拉放在一起，在他印象中，瓜帅一直是一个工作狂，每天早上七点多就到训练基地，带到半夜十一二点才回家，节假日也都扑在球队工作上。
　　现在，瓜迪奥拉居然会把时间花在散步上。
　　过了一个多小时，瓜迪奥拉才回了电话。
　　瓜迪奥拉是一个尽职尽责的教练，执教巴萨的四年时间里，不仅在训练上投入精力，而且会和队医、营养师了解每一个球员的身体状况，经常和球员一对一谈话，照顾球员的情绪。
　　程屿白记不清和瓜迪奥拉单独聊过多少次，但每一次他对前路感到迷茫时，瓜迪奥拉都会倾听，给出他的意见。
　　虽然已经下课，但瓜迪奥拉还是耐心地倾听了程屿白的烦恼。
　　“我没有办法告诉你哪个选择更好，但是人生不是单一的，就像小说，这一篇章结束了，还有下一篇章，未必不会同样精彩。”
　　“当球员是怎样的，你已经知道了，不如去看看那些退役的球员现在过的是怎样的生活，或许你就会有答案了。”
　　程屿白认识的唯一一个退役了的球员就是米利托，但人刚退役没几天，不方便去打扰，最后还是瓜迪奥拉给他介绍了几个。
　　比拉诺瓦:出身拉玛西亚青训，辗转低级别联赛，2002年退役。现巴萨一队主帅。
　　苏比萨雷塔:巴萨梦一门将，1998年退役。现巴萨体育总监。
　　尤西比奥:巴萨梦一主力中场，2002年退役。现巴萨二队教练。
　　程屿白：……
　　等等，等等，这巴萨含量会不会太高了一点？
　　“你大胆去问，他们都已经有了新的职业好多年了，正是有经验的时候。”
　　瓜迪奥拉还贴心地帮程屿白把人都约了出来。
　　抛开各自的身份，相同的拉玛西亚的出身和巴萨的经历，让几人很快进入正题，热络地聊起了天。
　　“退役后的感觉，刚开始真的很不习惯，感觉很失落，每天无所事事，不知道自己该做点什么，”回忆起那段时光，尤西比奥还有一些唏嘘。
　　“本来每天作息都很固定，训练、比赛，家和训练基地两点一线，突然空闲下来，感觉生活节奏都乱了。”
　　“有的时候做梦，梦到自己还在踢球，醒来发现只是一个梦，感觉就更难受了。”
　　“我刚开始的时候待在家里，都不想出门，后来朋友们约我出去，这才度过了低谷期。”
　　“不过我还是割舍不下足球，虽然不能再上场踢比赛了，但能当教练，不是彻底离开这个行业，我也知足了。”
　　“但是有一点真的很好，退役了就不用再带伤踢比赛，不用打封闭针，可以选择更有利的慢慢恢复的治疗方式。”
　　“哦，也没有压力，不用担心踢得不好被人骂。”
　　“球员也是吃青春饭的，本来就不可能踢一辈子，适时退役也挺好的，起码有足够的时间去尝试不同的人生。”
　　“他们说这些都是虚的，你就想比起踢球，你还有没有更想做的事，有就去做，不要浪费时间，没有就继续踢球吧。”
　　程屿白听几人说着说着，忽然茅塞顿开。
　　国家队、俱乐部，所有的荣誉他都已经揽入怀中，即便再踢一年，或者十年，也不可能到达比现在更高的高度。
　　而个人层面，没有拿到金球奖是巨大的遗憾，但他拿过FIFA的年度最佳，拿过年度最佳进球奖、欧洲金童奖、欧冠最佳球员、欧洲金靴、皮奇奇奖、迪斯蒂法诺奖、世界杯金靴等等，已经很多了。
　　他最开始想的就是拿到世界杯冠军，现在也如愿了，是时候在别的领域大放光彩了。
　　“谢谢，我知道要怎么做了，”摇摆不定的心有了归属，程屿白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苏比萨雷塔看着喝得有几分醉意的两人，拍了拍发烫的脸颊，后知后觉想起:等等，他好像是来劝人不要退役的吧，怎么好像弄巧成拙了？！
　　几天后，巴萨官网没有一点预告突然发布公告，官宣了程屿白退役。
　　看到公告的球迷恍恍惚惚，甚至怀疑网站是不是被黑客控制了。
　　没病没伤，年纪轻轻，怎么说退役就退役啊？
　　今天不是愚人节啊！
　　队友们也震惊到了，发消息询问程屿白原因，很快收到了回复。
　　【奖杯拿够了，我要换个领域去卷别人了。】
　　你就装吧。
　　队友心里的伤感顿时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嫌弃。


第316章 番外—告别赛
　　程屿白戴着加厚眼罩，两只手一左一右被人牢牢抓住，半推半拉地塞进汽车里。
　　刚坐稳，他就感觉汽车启动了，还是猛地一脚油门踩到底，他后背都被压得紧贴着座椅。
　　见闯进自己家里不由分说带走自己的“绑匪”不说话，不知道车驶向何处，程屿白只好主动开口问：“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等到地方你就知道了，”平时话多的阿尔维斯今天却显得沉默寡言。
　　因为看不见，对时间的感知也变得模糊，程屿白不知道车开了多久，只觉得已经过了很久，但车还在行驶中，他终于忍不住抬手，想要摘下眼罩。
　　“不可以！不可以！”
　　程屿白手指刚碰到眼罩，皮克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叫起来，紧紧抓住他的手。
　　程屿白只好老实坐着，好在没过很久，车终于停了下来。
　　“不可以偷看哦，”临下车前，皮克不放心地再次叮嘱。
　　程屿白不知道两人想干什么，但他信任两人，被搀扶着乖乖往前走。
　　走过一个有点长的坡道，又走下几节台阶，走了几步，又是台阶，只是是往上走的。
　　程屿白感觉有点熟悉，答案就在嘴边，呼之欲出，却偏偏想不起来。
　　直到双脚踩到草皮，熟悉的触感，让他如梦初醒。
　　是球场，是诺坎普球场。
　　“好了，可以摘下眼罩了。”
　　皮克话音未落，程屿白已经摘下了眼罩。他没有猜错，这里就是诺坎普球场，而且看台上坐满了人。
　　在他望向看台时，静悄悄没有一点声音的看台上响起了热烈的呼喊，山呼海啸一般席卷而来。
　　他听过很多很多次这样的呼喊，这会是最后一次。
　　程屿白眼眶发热，鼻子有点酸胀。他仰起头，笑着向看台上挥手，视线却逐渐变得有些模糊。
　　“看吧，我就说应该选诺坎普的，Sergio还非要说伯纳乌也可以，要真是在伯纳乌，巴萨球迷可不会这么高兴。”
　　皮克搭着阿尔维斯的肩膀，和他说话。
　　为了这场告别赛，他们可是做了不少准备，光是确定举行的地点，当时就差点吵翻天。
　　拉莫斯等皇马派系的，主张程屿白不仅是巴萨球员，更是西班牙队球员，不应该被俱乐部身份限制，告别赛完全可以定在伯纳乌。
　　哈维和普约尔等拉玛西亚青训出身的人觉得选择拉玛西亚更有纪念意义。
　　最后诺坎普凭借有更多座位脱颖而出。
　　没人觉得会坐不满，事实上到场的球迷远远超出了容纳人数，不少球迷只能在场外看大屏幕。
　　程屿白绕场一圈，和每一处看台上的球迷挥手致意，今天的诺坎普，没有主客场之分，每一个到场的人都是为告别而来。
　　等他回到球场中间，只看到拿着话筒的阿尔维斯，皮克不知去向。
　　“感谢到场的各位球迷，告别赛稍后进行，接下来是揭晓两队阵容的时间，”阿尔维斯游刃有余地主持。
　　告别赛？！
　　程屿白一脸茫然，正想问问怎么回事，就听阿尔维斯继续说：“首先有请执法本场比赛的裁判组进场。”
　　程屿白原以为会是巴萨的助教，结果从球员通道走出来的居然是安迪亚诺，西甲第一哨，经常吹罚国家德比等重量级焦点战。
　　嘶，这会不会太大手笔了？
　　程屿白震惊到大脑空白，木然地和安迪亚诺四人握手。
　　“太可惜了，你还这么年轻，完全可以再多踢几年，”握手的间隙，安迪亚诺毫不掩饰惋惜。
　　安迪亚诺执法过不少巴萨的比赛，对巴萨的球员都很熟悉，对程屿白这样不惹事不纠缠的球员很有好感。
　　程屿白还在恍恍惚惚中，不知道自己回答了什么。等他回过神来，安迪亚诺正在问他选字还是花。
　　抛硬币挑边是队长的权利，程屿白还没有体验过。
　　“字，”程屿白毫不犹豫选了数字。
　　“猜对就红队，猜错就蓝队。”
　　安迪亚诺熟练地将硬币弹起，小小一枚，在半空不断旋转，落下时被稳稳收进手掌中。
　　安迪亚诺摊开手，让程屿白自己确认。
　　是数字，他猜对了。
　　“恭喜，”安迪亚诺简短地道了一声喜，向全场宣布程屿白抽到了红队。
　　“接下来抽取主帅，”阿尔维斯说完，第四官员将抽签箱捧到了程屿白面前。
　　程屿白没想到连指挥的主帅都有，他忍不住问阿尔维斯，“你们找了谁来？”
　　他猜测会不会是二队的尤西比奥，前主帅恩里克已经在去年前往罗马执教，尤西比奥接手了二队担任主帅。
　　“你抽了就知道了，”阿尔维斯神神秘秘不肯说。
　　程屿白一想也是，答案就在他面前的抽签箱中了。他伸手进去，抽签箱中有两颗球，手感完全一样，他随便选了一颗。
　　打开球，里面有一张纸条。
　　“来来来，让我们来看看红队的主帅是谁，”阿尔维斯伸手过来截胡。
　　镜头也对准了阿尔维斯手里的纸。
　　阿尔维斯展开对折起来的纸，一个名字出现在大屏幕上。
　　瓜迪奥拉。
　　“真的假的？”程屿白强烈怀疑，瓜帅人都在美国了，怎么可能因为一场无足轻重的告别赛就回来巴塞罗那。
　　“来来来，让我们一起呼唤红队主帅的名字，”阿尔维斯给了程屿白一个你等着看吧的眼神，转头示意看台上的球迷一起呼唤。
　　近十万人的呼喊重叠在一起，响彻云霄。
　　程屿白也不由生出了几分期待，眼巴巴看向通道口。
　　熟悉的身影很快出现，还是熟悉的打扮，一身薄款西装，衬衫领带。
　　程屿白又觉得眼眶发热，等瓜迪奥拉走到他的面前，他立刻抱了上去。
　　瓜迪奥拉拍拍程屿白的后背，心里也有几分感慨，仿佛将人提拔到一线队还是昨天。
　　阿尔维斯打开了剩下的那颗球，纸条上的名字依旧出乎程屿白的预料。
　　博斯克。
　　老头依旧笑呵呵的，程屿白把脸埋在他肩头时却终于没有忍住眼泪。
　　“好了，好了，别哭了，”博斯克哄了几句，这才让某人止住金豆豆。
　　“接下来抽的是门将，一队一个首发，一个替补，可以抽两个。”
　　抽签箱里加入了新的球，有了瓜迪奥拉和博斯克的例子，程屿白不由期待起来自己能抽到谁。
　　卡西利亚斯和平托。
　　没有被抽中的是巴尔德斯和雷纳。
　　“本来还以为能一起踢最后一场，看来只能当对手了，”巴尔德斯遗憾地说，“不过别想我会放水啊。”
　　后卫、中场、前锋，依次被抽出，有巴萨的队友，有西班牙队的队友，也有埃托奥、伊布等前队友，有蒂亚戈、穆涅萨等曾经二队的队友。
　　“Santos和Gai很想来，但可惜时间上不允许，他们让我给你带句话，之后一定要抽时间再聚聚。”
　　离别从来不仅仅是一线队，当年二队的队友也早已经像是蒲公英一样四散飘零。
　　桑托斯和索里亚诺再今年合同到期，一个去了墨西哥，一个去了德甲，阿苏林和诺里托去年就离队了，一个加盟本菲卡，一个转会曼城。
　　曾经一起偷偷去汉堡店吃汉堡的一群人，现在已经散在世界各处，虽然约了一次又一次有空再聚，却不知道履约究竟是哪天。
　　四年时光，那么漫长，回想起来却又那么短暂。
　　程屿白一一拥抱了所有的队友，仿佛拥抱了过去的时光。
　　换好装备，热身，听主帅讲战术，程屿白感觉又回到了西甲首秀那天。虽然这场比赛的胜负无关紧要，他却听得认真。
　　随机拼凑的队伍，踢了一会儿才找到默契，没人想输，所以踢得都很卖力。
　　看台上的球迷也卖力地呐喊助威，虽然没有主客队之分，但有人迷之分，因为球员人数众多，助威声显得异常混乱，此起彼伏，叫谁名字的都有。
　　上半场结束，两队2比2打平，回到更衣室休整。
　　“最后给你按摩一次，以后也要注意身体啊，”队医早早等在更衣室里，语气故作轻松，但程屿白看到他悄悄抹了抹眼角。
　　以后他不会再加练，也不会再有人跟他唠叨加练要适量，要注意身体状况，吃胖也不会再有人咆哮。
　　现在他居然就开始怀念了。
　　下半场，两队的比分依旧焦灼，你进一球，我进一球。
　　程屿白带球突进时，被拉莫斯铲倒。他想了想，在草皮上滚了三圈。
　　最后一次，他要碰个瓷。
　　但主裁判不给这个机会，反倒是因为假摔给了程屿白一张黄牌。
　　这也算是弥补了没有假摔拿牌的遗憾。
　　第86分钟时，红队获得点球机会。
　　埃托奥没有争点，让给了程屿白。
　　程屿白走上点球点，看了看大屏幕上3比3的比分，又看了看场上的众人。
　　看台上球迷暂时抛弃了各自支持的球员，齐声为程屿白加油。
　　程屿白深吸一口气，后退，助跑，起脚，射门，动作一气呵成。
　　球拔地而起，弯出一道弧线，落向球门前。
　　巴尔德斯奋力飞扑，真的没有放水，但球蹭过他的指尖，去势不减飞进了球网里。
　　4比3！红队再次领先。
　　直到安迪亚诺用力吹响终场哨，比分没有再改变。
　　再一次，最后一次赢得比赛的胜利，在球迷的欢呼声和掌声中，程屿白和队友抱在一起庆祝获胜，笑着，笑着，却又忍不住落下泪来。
　　梦想开始的地方，今天他又在这里画上了句号。
　　过往的一切都被他保留在回忆里，永不褪色。无论今后他走向何方，他都记得掠过球场的风，风里的欢呼和呐喊。
　　虽然散场了，但他永不独行。


第317章 番外—金子
　　八月底的申市，天气依旧闷热，让人仿佛身处大蒸笼中。
　　看台上偶尔有球迷喊一嗓子加油，但轻飘飘的，还没传到场上就听不见了。
　　空港对德远的这场比赛已经踢了七十多分钟，两队射正次数加在一起还没有一只手多，比分更是僵持在0比0。
　　两队在中场来回倒脚，球被带到边路晃一圈，很快又被传回中场。
　　慢吞吞，软绵绵，看得人感觉很无聊。
　　现场的球迷走得不多，毕竟花了钱的，又不给退。收看转播的观众却可以换台，收视率不断下滑。
　　导播听说收视率又下跌了一个点，愁得皱眉，对着麦克风催促：“快说点场外的话题，留住观众。”
　　解说之一的周林在心里吐槽：他又不是说相声的，光靠他说，哪留得住观众。但场上的赛况实在没什么可分析的，他看向搭档徐亮。
　　徐亮秒懂，不再分析沉闷的赛况，将话题引到了两支球队上。
　　“德远在积分榜上排第二，和第一的仁安只差3分，上赛季都没有进前六，可以说是这个赛季的黑马了。”
　　周林马上接过话茬，“要说黑马，空港也是啊，一路从中冠打上来，除了去年晋级中超失败，在中甲多留了一年，一年升一级，这速度，坐火箭一样。”
　　“球迷赛季前还喊话让空港争冠，不过看空港在积分榜上的排名，这赛季是没戏了。”
　　“话不能这么说，升超第一年，16支球队里排第6，这成绩不错了，是球迷定的目标太高了，”周林默契地和徐亮一唱一和。
　　导播看到收视率回升，欣喜地连声催促两人再多说点。
　　再说点什么，话都说完了。
　　听到耳麦里传来的声音，周林心里发苦，面上还得保持微笑。
　　“说起来空港这支神奇的球队背后有一个更神奇的老板，”周林生硬地扯过来一个话题。
　　没话题怎么办，不要慌，硬聊。
　　说起空港的老板程屿白，那能说的不要太多，无论是辉煌的职业生涯，还是突然的退役，都是话题。
　　周林简单介绍了一下，俱乐部、国家队，一长串的冠军，说得他差点岔气，这些居然还是在短短四年里拿到的。
　　“要是继续踢下去，说不定能拿更多冠军，退役太可惜了，”徐亮真情实感地惋惜。
　　程屿白退役的消息传回国内的当天，直接引爆了舆论。因为没有提及退役的原因，都过去快一个月了，还有不少人好奇。
　　这样断崖式退役，肯定有大瓜。
　　别人不能当面问本人，但是白砚闻可以。
　　他听到解说提起退役，立刻将视线从电视机上移向坐在沙发上的表弟，“所以，你到底为什么退役啊？”
　　“想退就退了呗，”程屿白回答得漫不经心，心里还在想球队的事。
　　之前他自己忙着到处踢比赛，顾不太上空港，现在退役了，终于有时间来现场看球队踢比赛。这一看，看出不少问题。
　　“少来，你是这么随便的人吗？”白砚闻不信。
　　“好吧，其实是……”程屿白话说到一半，电视里周林恰好接上。
　　“网上说程屿白急急忙忙退役，是为了回国继承家业，”周林故意用豪门恩怨情仇来吸引观众。
　　白砚闻：……
　　他怎么不知道有这回事？
　　“我也听过这个说法，踢球只是体验生活，踢得不好就得回家继承家业，没想到一年年过去，反倒成了球队的主力，白老爷子着急了，这才紧急将人喊回家。”
　　白砚闻瞄向程屿白，“你和爷爷还有这个约定？”
　　程屿白哭笑不得，“这种话你也信？！”
　　“那到底是为什么？”白砚闻怎么想都不能理解。
　　刚将俱乐部、国家队好几个冠军收入囊中，没病没伤，怎么就在职业的巅峰期退了呢？
　　程屿白皱眉，纠结要怎么回答。
　　沉默中，解说的声音格外清楚。
　　“网上还有另外一种说法，说他在西班牙那边受到了排挤，被队友霸凌，之前有瓜迪奥拉保护，瓜迪奥拉一走，他就待不下去了。”
　　程屿白听得目瞪口呆，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否认。
　　白砚闻想到国外并不少见的种族歧视，脑补了表弟在西班牙被人欺负，气得跳起来，当场要买机票飞去巴塞罗那讨说法。
　　“等等！等等！没有人欺负我！”程屿白赶紧拉住火冒三丈的白砚闻。
　　这么离谱的话，到底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他怎么可能会被人欺负，哦，在场上被铲倒被拉拽被冲撞等等不算，场外他人缘很好的，几乎每个队友家他都去过，休息日经常和队友在周边游玩。
　　巴塞罗那街头巷尾的小吃店，他和梅西打过卡。刚开始的时候因为伪装技术不过关，经常被人认出来发到社媒，被网上冲浪的瓜帅发现罚款。
　　巴塞罗那附近的海钓点，他和伊布去钓过鱼。伊布离开后，钓友换成了皮克。两人还约好出海看鲸鱼，可惜还没成行。
　　他还和哈维上山采过野生蘑菇。当然瓜帅严禁他们食用自己采的蘑菇，怕误食有毒蘑菇。
　　他去过队长家族的郊外庄园，远离城市，体验安静的乡村生活。也去过伊涅斯塔投资的葡萄酒庄园，和比利亚短途自驾游过。
　　稍微一回忆就能想起很多很多，当时的感受，现在依旧鲜活。
　　白砚闻将信将疑，“那你为什么突然退役？”
　　“因为……没有挑战性了，”能拿的冠军都拿过了，就像一道数学难题，第一次解出答案会有成就感，反复刷就会失去新意。
　　白砚闻：……
　　“而且我还有很多想做的事情，比如让空港拿下中超冠军，比如拿到菲尔兹奖。”
　　巴萨多线作战，再加上国家队的集训和比赛，占用太多时间了。
　　他远在西班牙，顾不上国内的空港，管理只能托付别人，甚至现场看比赛今天还是第一次。
　　学术研究方面，他每次上arXiv时，也会担忧会不会有人在他之前将猜想彻底证明。
　　虽然数学不像天文学研究的小行星会爆炸，农学研究的作物被人吃掉，但一旦有人先证明某个猜想，所有研究这个猜想的人付出的心血都将付诸东流。
　　他不能冒险去赌等他十年后退役时，依旧无人证明。
　　白砚闻觉得他就多余这一问。
　　场上球员还在倒脚，导播示意拍拍看台。镜头移过VIP包厢区时，导播突然拔高音量。
　　“停停停！”
　　镜头突兀地停住。
　　“再往回一点，”导播凑到屏幕前，眯着眼睛打量，声音有点发飘，“包厢里的是不是程屿白啊？”
　　其他人凑近一看，还真是。
　　看比赛的球迷也看到了。
　　周林话说到一半，不上不下卡着，不知道还要不要接着说。
　　但其实根本没人在意，直播间底下的评论区关注点完全跑偏。
　　【我去，本人居然就在现场】
　　【替解说脚趾扣地，这和当面八卦人有什么区别】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一会儿的赛后采访，能不能不要采访球员，去采访球队老板啊？】
　　【看到自家球队踢成这样，恨不得自己上场踢了吧】
　　【他自己上也没有用，他在巴萨和西班牙队表现好，那是因为这两支球队本来就厉害，要是换成弱队，根本带不起来。】
　　【提前退役可能也是怕暴露真实水平吧】
　　……
　　包厢内的电视看不到弹幕，但能看到转播。白砚闻看到自己的身影，马上挺直腰板坐正。
　　程屿白抬头看向场内，他不知道镜头在哪里，直接做手势让镜头拍场上的比赛。
　　镜头怼脸拍了五六秒，导播这才悻悻让把镜头移回场上。
　　赛况依旧沉闷，周林和徐亮却不敢再扯场外的事，兢兢业业分析两队每一次的传球，只是直到终场哨响，两队还是互交白卷，0比0打平。
　　白砚闻关掉电视，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
　　程屿白倒是想得开，一场比赛的输赢不是关键，重要的是发现了问题。但他不准备现在就更衣室说，而是悄悄离开。
　　蹲守在混采区的记者们得知程屿白也在现场，每个人都摩拳擦掌，一副势要出头条的架势。但他们等了又等，最后才被工作人员告知程屿白已经离开了。
　　这场比赛，赛况没有什么亮点，倒是程屿白来现场观赛，被发现后引发了不小的舆论风波，连同解说的退役猜测，热热闹闹地在球迷论坛吵了三天。
　　空港下一场主场比赛，不少人预定球票，几乎开售秒没，在黄牛的炒作下，球票价格水涨船高。
　　但冲着程屿白去观赛的球迷失望了，转播镜头对着包厢扫了好几遍，依旧没有找到程屿白的身影。
　　倒是空港球员的场上表现一改先前的萎靡，像是打了鸡血一样，踢了一个5比0大胜。
　　这之后，还有球迷不死心，想在空港的主场偶遇，但直到赛季结束，程屿白也没有再来看过比赛。
　　不仅没有来看比赛，而且网上一点有关的消息也没有，仿佛人间蒸发一般。
　　3个月，6个月，11个月，时间一天天流逝，打探不到消息的球迷都想发“寻人启事”时，低调了许久的程屿白终于有了消息。
　　7月21日，国际数学联盟在里约热内卢公布了菲尔兹奖获奖名单，获奖者中赫然有程屿白的名字。
　　球迷恍恍惚惚红红火火，以为是同名同姓，在反复确认后才敢相信是同一人。
　　本来不能接受程屿白退役感觉天都塌了的球迷:女娲补天了？！


第318章 番外—未来
　　起初没有人留意热搜榜上有一个词条排名在不断上升，直到它冲进了主榜前五。
　　“历史性突破！中国U9球队拿下布拉瓦杯亚军，”刘莉小声念着词条，眼神茫然。
　　这什么比赛，居然还上了热搜，看上去很厉害的样子。
　　她转头询问酷爱网上冲浪的舍友:“你听说过布拉瓦杯吗？”
　　舍友马上摇头，“完全没有听过，你在哪里看到的？”
　　“在热搜上，现在热度升到第四了，”刘莉一边回答，一边好奇地点开了词条。
　　“哦，”舍友发出了然的声音，“买的广告位，是不是什么选秀节目的预热？”
　　刘莉往上滑了一会儿，这才在满屏“这是什么”里找到答案。
　　程屿白发了微博，祝贺小球员赢得布拉瓦杯亚军，文字简短，配的大合照拍摄角度还有一点死亡，居然是俯拍。
　　但就是这样一条微博，评论已经八万多条，转发更多，已经突破了十万。
　　“是程屿白发了微博……”刘莉还没说完，舍友一个箭步冲过来，抢走了她的手机。
　　说起程屿白，完全是不在江湖但有传说的典型。巅峰期退役后，销声匿迹了近一年，突然放大招拿了菲尔兹奖，这可不是什么野鸡奖，而是数学界的诺贝尔奖，还是青年版限定，年龄规定在40岁以下。
　　以为他要深耕学术领域了，结果转头他就去搞了一个青少年足球培训机构，招收6岁小孩进行足球训练。
　　消息爆出来的时候，完全没人看好，大多数人觉得程屿白是在瞎折腾，迟早会放弃，一小部分人更是准备看好戏。
　　一晃三年过去，居然还在坚持吗？
　　刘莉心生佩服。
　　虽然不是冠军，但亚军也不错了。
　　“这下当年阴阳怪气的人要被打脸了，”刘莉高兴地说。
　　“还不一定呢，”舍友叹了一口气，“布拉瓦杯是商业邀请赛，没有足联官方头衔，含金量不高，而且还只是亚军。”
　　刘莉接过手机一看，的确有不少人嘲笑程屿白折腾了三年，去国外参加一个商业比赛，只拿了亚军也好意思拿出来炫耀，不再多花点钱买个冠军，是钱不够吗？
　　刘莉看得心里闷闷的，感觉有些难受。她放下手机，不想再看这些冷嘲热讽。
　　但舍友很快喊她:“莉莉，莉莉，快看，舆论反转了。”
　　刘莉马上拿起手机，打开微博，点进已经冲到第一的词条。词条里有粉丝量上百万的足球博主在科普。
　　布拉瓦杯的确是商业邀请赛，但是西班牙的老牌赛事，一年两赛，已经举办了11年。今年参赛球队数量更是接近200，除了欧洲各国校园球队，还有各大俱乐部青训球队，像是巴萨、皇马、比利亚雷亚尔、曼城、拜仁、尤文图斯都有参加。
　　虽然不是足联官方组织的比赛，但是含金量一点不少。
　　能拿到亚军，已经是很好很好的成绩了。要是不掉链子，成年后也有和欧洲强队掰手腕的水平，拳打日本脚踢韩国称霸亚洲不是梦。
　　有了足球博主的科普，舆论风向立刻反转，祝贺这些小球员的声音也多了起来。
　　未来如何说不定，但现在取得的荣誉却是实打实的。
　　看到舆论被引导向正面，程屿白松了一口气，终于舍得放下手机，抬头看向面前的人，“你刚刚说要去海岸兜风，我们现在去吧。”
　　“今天太晚了，明天再去吧，”谢凛川示意程屿白看窗外，火烧云红透了半边天，但天际线已经暗了下来。
　　程屿白感觉自己只是看了看评论，又找人引导了一下舆论，居然已经过了那么久了。
　　他歉意地看向谢凛川，“说和你出来玩，结果我一直在忙。”
　　“没关系，还有明天一天，”谢凛川牵住程屿白的手，“明天来不及，我们以后也可以来。”
　　布拉瓦杯是青少年足球交流赛，但主办方却是体育旅游公司，严格来说比赛是噱头，在淡季吸引游客才是目的。
　　主办方更是直接在赛事流程册里夹了旅游宣传页，大力宣传布拉瓦海滩、海岸风景和巴塞罗那观光。
　　程屿白看到后随口一问要不要一起去，谢凛川特意空出了时间，结果他一直在忙比赛的事，好不容易比赛结束，还不得闲。
　　但来都来了，总不能在酒店住几天就回家，高低得在巴塞罗那逛逛。
　　在酒店餐厅吃过晚餐，回到客房，程屿白就开始收拾行李，准备明天一早就退房，赶在回国前抓紧剩下的几个小时玩一玩。
　　谢凛川没有再劝说，而是帮着一起收拾。等收拾得差不多了，他就催促程屿白先去洗澡早点休息。
　　教练虽然不用亲自上场踢比赛，但一点也不轻松。比赛期间熬夜看对手最新的比赛录像，分析研究，制定战术也是家常便饭。关键战的时候，因为压力太大，还会失眠，焦虑到睡不着。
　　程屿白自己当了教练才明白瓜帅为什么带队大半年就开始秃头，为了不在发型上学习瓜帅，他还特意把洗发水都换成了防脱发的。
　　“也好，早点休息，明天早点起床，”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程屿白快步走进浴室。
　　谢凛川打开床头柜的抽屉，确认里面没有东西，正要推回去，程屿白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起铃声，他瞄了一眼，是白砚闻打来的电话。
　　他没有直接接起，而是告诉人在浴室里的程屿白有电话。
　　程屿白刚打上泡沫，听说是白砚闻的电话，没有多想，随口就让谢凛川帮他接听。
　　“表弟，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到时候我去机场接你，搞个庆功宴……”电话一接通，那头的白砚闻就机关枪似地说了一长串。
　　谢凛川只说了一句“是我”，白砚闻突兀顿住，好半晌才犹犹豫豫地问:“表哥？”
　　“嗯，小鱼在洗澡，你找他有什么事？”
　　白砚闻又沉默了好半天，艰难找回声音:“表哥，你怎么也在西班牙？”而且听上去貌似和他表弟住一间。
　　谢氏集团要破产了吗？！
　　“陪小鱼，顺便来旅游，”谢凛川也不瞒着，实话实说。
　　白砚闻觉得这话信息量有点大，他一时有些难以接受，垂死挣扎，“表哥，你都没有陪我旅游过。”
　　“你和小鱼怎么能一样呢？”谢凛川想到程屿白，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笑意。
　　白砚闻不服地反驳：“我才是你亲表弟。”
　　谢凛川轻笑一声，“所以你们不一样。”
　　白砚闻话都到嘴边了，但是不敢直接问，在那头犹犹豫豫。
　　浴室里，程屿白冲掉泡沫，擦干身体，这才发现没有拿换洗的衣服。刚才收太快，一股脑放进行李箱里了。
　　他大大方方探出头去，喊谢凛川帮他送一下。
　　声音隐隐约约传到电话那头，刚好足够白砚闻听清楚。
　　最后一点自欺欺人就这样碎了一地。
　　白砚闻大脑一片空白，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挂断了电话。他缓了好一会儿，想回拨过去问清楚，但迟迟按不下去。
　　憋到最后，他爆了一句粗口，觉得这事太魔幻了。
　　但细细想来，他表哥这么多年，别说女朋友，连个关系暧昧点的人都没有。他以为谢凛川是工作狂，结果是暗度陈仓。
　　想到自家白菜在他眼皮子底下被猪拱了，他越想越气，终于忍不住给谢凛川发消息。
　　程屿白从浴室出来就听到谢凛川的手机叮叮叮响个不停。
　　“你手机一直在响，”程屿白提醒谢凛川，怕是有工作上要紧的事找他。
　　谢凛川瞄了一眼，“是阿闻，他知道我们的关系，可能是受了点刺激。”
　　程屿白心想：那这刺激老大了。
　　过了没多久，程屿白的手机也开始叮叮叮响。他拿过一看，白砚闻刷屏似的给他发消息，追问他两人是怎么在一起的，谁先开的口，他是不是被迫的，问题密得他都插不上话。
　　“别管他，让他冷静一会儿，”谢凛川冷酷无情地将手机静音，放到床头柜上，又语气温和地催促程屿白睡觉。
　　程屿白觉得谢凛川说的有点道理，是要给他表哥一点接受的时间。
　　等程屿白睡着后，谢凛川却悄悄起身，拿了手机，走到阳台，给白砚闻打去电话。
　　第二天睡醒，程屿白就看到了他表哥发来的祝福消息。
　　态度转变之快，让他有些始料未及。
　　“可能是他想通了，”谢凛川随口一说，马上又转移了话题，“我们先去哪里？”
　　程屿白立刻将他表哥抛到了脑后。
　　小球员已经由球队的工作人员陪同乘坐飞机回国，程屿白和谢凛川两人的机票则是在今晚，两人有一个白天的时间在附近逛逛。
　　两人先去了悬崖上的马里穆特拉植物园，之后沿着布拉瓦海岸一边欣赏风景一边往市区驶去。
　　简单逛了几个景点，车停在了拉玛西亚的外面。
　　土黄色的石墙，红陶斜屋顶，拉玛西亚还是程屿白记忆中的模样，只是这里早在他退役前就停用了，不过还是有不少游客过来这里打卡。
　　熟悉的情景，让程屿白不由回想起了那个夏天，因为一个赌约，他拿着一张宣传单鲁莽地来到这里，门卫动了恻隐之心，放他进去参加体验课。
　　从这天开始，他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来吧，让我们去问问还能不能进去？”程屿白下了车，冲谢凛川招手，示意他跟上。
　　大门口没有人，但旁边的门卫室里传出阵阵音乐声。
　　程屿白对着门卫室喊：“大叔，训练体验课是在这里上吗？”
　　门卫何塞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走出来一看，仿佛又看到了那个骑着自行车冲向他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