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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工作，男同就男同
作者：言朝暮
简介：
　　又名《假装男同被老板看上了怎么办？》
　　乔顺应失业了。
　　不是老板炒他，是他炒老板。
　　好兄弟赵贝比他还急：“当初说好的忍一忍呢？我给你介绍一个工作我容易吗？现在找工作又容易吗？”
　　乔顺应：“你不是猎头吗？你再给我找一个。”
　　过几天，赵贝真给他找了一个。
　　“别说兄弟不帮你，而是好工作都不对外流通。”
　　赵贝苦口婆心，“此时一个绝世好工作从天而降，别人怎么求我都没给他们推，就指着兄弟了。”
　　“每月到手15K，朝九晚六，双休，而且提供宿舍，包吃包住。”
　　“但是嘛……有一个小缺点。”
　　乔顺应：“啥缺点啊？这工作看下来就缺点我了！”
　　赵贝：“只招男同。”
　　乔顺应：……
　　乔顺应：“我们大学四年室友，过命的交情，你别坑兄弟。”
　　赵贝急了：“我怎么会坑兄弟？你的学历、你的专业、你的身高、你的外貌，简直是为了这份工作量身定制的。推你入职猎头费一万，你三我七。”
　　乔顺应：“不行不行。”
　　赵贝逮着他算：“而且这工作差哪儿了？每天午休两小时，下午四点老板请喝下午茶，实习期年假十天，转正年假二十天，五险一金全交，年终这个数！”
　　乔顺应看着兄弟捏起的五根手指头。
　　“行，你三我七。”
　　豁出去了。
　　男同就男同！
　　——
　　厌班，决定写一本上班摸鱼大全。
　　梦到哪句写哪句。
　　有更新说明工作对我处以极刑，我却报之以更新。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业界精英 甜文 爽文 沙雕 咸鱼

第1章 第 1 章:谢了兄弟！
　　乔顺应失业了。
　　不是老板炒他，是他炒老板。
　　他平静的发消息给室友，并且邀请室友中午吃饭，很有诚意的带了地址，恭迎大驾。
　　然后，他的好室友赵贝同学，推开玻璃门一脸愤怒地冲来。
　　赵贝：“乔顺应，你当初怎么答应我的？”
　　“这两码事。”
　　乔顺应仰头看他，面对指责的食指，眉梢都没动。
　　“而且这个工作，当初不是为了应付你爸吗？”
　　乔顺应双手端起饮料请同学喝，“说好了我进面试，你跑路，也没说我必须得转正啊？”
　　乔顺应一米八五的个子，哪怕端起饮料恭请赵贝，也是理所当然的盛气凌人。
　　普通的宅男卫衣，穿起来哪里像刚刚失业的二十四岁无业游民，简直是刚带完货下班的主播，脸上无妆胜有妆。
　　赵贝服了，认命接过饮料，喝了消气。
　　乔顺应这辈子都能靠着这张脸、这身材，混吃混喝，要不然，赵贝当初也不可能选他金蝉脱壳。
　　但是，乔顺应这率直、冲动、容不得沙的个性，在公司里，绝对的天打雷劈。
　　赵贝坐下来，边喝边问：“先跟我说为什么辞职！”
　　乔顺应：“公司的定位和我未来的职业规划有冲突。”
　　这是场面话。
　　赵贝又问：“实话呢？”
　　乔顺应也拿过饮料，只喝不答。
　　赵贝看他这样，天塌了。
　　“我的哥哥，大厂辞职跟裁员一样，分分钟消息能传遍所有业内，你要是辞职的时候，顺便还干了点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晚上聊天群就能爆炸。”
　　乔顺应皱了眉。
　　赵贝扬声，“你骂人了？”
　　乔顺应试图解释，“不是骂人的事儿……”
　　赵贝懂了，“你还动手了？”
　　没吱声就是默认。
　　赵贝这下慌了，“打的谁？实习生？同事？领导亲戚？带班小组长？”
　　乔顺应还嫌他烦，“赵贝，你能别刨根究底吗？”
　　赵贝都要破音了，“你全打了？！”
　　乔顺应翻他白眼。
　　赵贝见状小摸胸口，“好的，没全打，很好。”
　　“至少你不是以一敌百，跟我爸介绍的公司打擂台。还有救。”
　　好室友比他还急：“当初说好的忍一忍呢？不是说受了委屈告诉我，我回家跟我爸告状，我们赵家罩着你吗？”
　　乔顺应一直享受赵家编外亲儿子的待遇。
　　主要是长得帅、成绩好、嘴甜会来事，赵爸张妈都喜欢，撺掇着宝贝侄女儿、外甥女儿高中毕业就介绍相亲变自家人那种编外。
　　他在公司因为有赵贝他爹的关系，确实没受过半点委屈，顺利转正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但这次不一样。
　　乔顺应说：“没人给我委屈受，是我让人委屈了。我网上算过，这公司八字克我，挡我财运，我怎么都要走。”
　　赵贝捂脸干笑，“这可是业内驰名的独角兽，眼看着都能上市的大公司，你走了，从哪儿再找个薪资待遇福利差不多的好地方？你以为现在找个工作容易吗？”
　　乔顺应寄予厚望，“你不是猎头吗？你再给我找一个。”
　　赵贝是个猎头。
　　说是猎头，其实是靠他爸妈关系网吃饭。
　　这边叔叔阿姨，那边哥哥姐姐，都是大公司有头有脸的高层核心，每个月给点指标，签点合同，从指头缝里漏点钱，小赵同学就能活得十分滋润。
　　乔顺应辞职的公司，就是靠赵贝的关系进去的。
　　当时秋招，赵贝老爸专门给宝贝儿子预留的运营岗，钱多事少离家近，赵贝大喊一声“我要创业”，转手就把实习机会，倒给乔顺应了。
　　要是乔顺应跟赵贝老爸见面了，高低得甜甜的喊一声干爹。
　　不过，赵贝的创业纯粹是创造一个“不用早起、不用坐班、拿起微信聊天转发履历就能捞钱”的猎头基业。
　　乔顺应不评他业务能力，就说兄弟不愧是兄弟。
　　没到周五，赵贝真给他找了个工作。
　　“别说兄弟不帮你，而是好工作都不对外流通。”
　　赵贝苦口婆心，“此时一个绝世好工作从天而降，别人怎么求我都没给他们推，就指着兄弟了。”
　　“每月到手15k，朝九晚六，双休，而且提供宿舍，包吃包住。”
　　“但是嘛……有一个小缺点。”
　　乔顺应：“啥缺点啊？这工作看下来就缺点我了！”
　　赵贝：“只招男同。”
　　乔顺应：……
　　乔顺应：“我们大学四年室友，过命的交情，你别坑兄弟。”
　　赵贝急了：“我怎么会坑兄弟？你的学历、你的专业、你的身高、你的外貌，简直是为了这份工作量身定制的。推你入职猎头费一万，你三我七。”
　　乔顺应：“不行不行。”
　　赵贝逮着他算：“而且这工作差哪儿了？每天午休两小时，下午四点老板请喝下午茶，实习期年假十天，转正年假二十天，五险一金全交，年终这个数！”
　　乔顺应看着赵贝捏起的五根手指头。
　　“行，你三我七。”
　　兄弟效率，就是很快。
　　面试约得很顺利，周一上午九点，准时到圆梦玩具公司面试，找客户体验部罗宾。
　　乔顺应虽然秋招靠的是赵贝的萝卜坑。
　　但他大学短工、大四实习，去什么公司面试，都是一路绿灯杀到最后。
　　可谓是长相英俊，成绩优异，思路清晰，过于抢眼，不留可惜！
　　在这个长得帅真的能当饭吃的时代，什么公司见了他，高低都要弄进去架个摄像头，兼个主播看看人气。
　　但是，这么优秀的乔顺应，对男同的了解，仅限于——
　　圆脸络腮胡，成都林心如。
　　他对镜摸了摸自己光洁且瘦得有棱角的下颚线。
　　面试只剩两天准备时间，他想增肥蓄须，天方夜谭。
　　那就只能从其他方面努努力了。
　　信息社会就是好，随便点开小红书都能搜到想要的内容。
　　#男同长什么样
　　#直男和男同有什么区别
　　#怎么一眼看出男同
　　屏幕齐刷刷出现各式各样的典型男同，给他丰富的实例参考。
　　染发，耳环，项链，小白袜。
　　眼部松弛，嘴部紧张。
　　肢体语言超丰富，手部指尖超柔软。
　　忙忙碌碌，慌慌张张，哎哟，哇哦，话贼多。
　　乔顺应心里有了底，还顺便做了笔记。
　　还有专业主播，对比分析：
　　直男和男同都是男人，有时候外表看起来没有太多差别。
　　但是，直男天生自我为中心，会在你难过的时候说：“你别难过，你遇到的事儿有什么大不了的，我遇到的比你难多了我都不难过。”
　　而男同善解人意，共情力强，会说：“哭吧哭吧，我理解你，你说得太对了，我也遇到过这种事情，难过死了，过了好久才挺过来。”
　　乔顺应学完一看……
　　直男，真不是东西啊。
　　会不会安慰人？
　　他觉得世界还是太离奇了，活了二十四年才发现直男原来这么可怕，他也有一点点理解女生为什么都爱找gay蜜了。
　　不过，这些特征得相处久了才能分辨，不太适合他面试突击。
　　于是，他充分发挥主动性，量身定制了一款求助：
　　【家人们，男同到底什么样？直男能让人一眼看出是男同吗？】
　　信息社会就是好，乔顺应的求助一发，热心围观群众来了不少。
　　“谁要装男同？我还只见过典同装直男，还第一次见直男要装男同。”
　　“能问出这个问题，应该已经不直了叭。”
　　“直男装gay都是趋利，gay装直男全是避害。说吧，你是要下海还是想起号？”
　　我靠我靠！
　　乔顺应看着评论，那个心虚啊。
　　上去一个坦白从宽，“求你了，兄弟，这回确实是关乎工作大事，帮帮忙。”
　　对方回得很快：“首先，要喊姐妹。”
　　乔顺应：哦，是女的。
　　他手快嘴甜，“姐姐，救救孩子！”
　　姐姐在线来救了。
　　“当姐妹，嘴甜是第一要义。然后，看人的第一眼，记得从头扫到尾，从尾扫到头。记住，这是姐妹们看猎物的眼神，直男学不来，就想象自己在扫视一块美味香辣鸡翅，包准的！”
　　“最后，歌单一定要摆满蔡依林、张惠妹和霉霉！加油啊姐妹，强大的共情能力，是成为姐妹的重中之重！”
　　乔顺应态度良好，认真记录，写完最后那条注意事项，忽然警觉。
　　他倒回去看第一条。
　　姐妹真是女的吗？
　　乔顺应一边加歌单一边播音乐，心怀感恩。
　　解决了内在问题，还要解决外在问题。
　　【姐妹，求你们再帮我挑件衣服吧，面试急用！】
　　聊到挑衣服，什么人都有发言权了。
　　“你去买一件优衣库男同战袍，人手一件，谁穿谁知道。”
　　“干脆大胆点，直接买个T恤印黑字：‘莫挨老娘！’装都不带装的。”
　　那还是要装一下的。
　　毕竟乔顺应上班通勤、下班溜达，如果偶遇熟人，穿得太男同了，他没法解释。
　　乔顺应略过战袍印字，真诚求问：“有没有低调点的？”
　　网友爽快：“多低？勒痕护蛋裤？”
　　也不用这么低！
　　一群狗头军师之中忽然出现人生导师。
　　“都是男人，上班穿的衣服差别能有多大？别把男同想象得太妖魔鬼怪了！实在不行，你装成二次元，穿个男同痛衫！”
　　痛衫，乔顺应熟啊。
　　他印象中赵贝就穿过，还被这个混迹网络的家伙，科普过痛衫上面谁是谁。
　　记忆力超群的乔顺应，瞬间扒拉出赵贝穿过的二次元痛衫虚心求教——
　　【这几件怎么样？[图][图][图]】
　　消息发出去，回复已经开始信念崩塌。
　　“完了，我知道你直，没想到你钢铁直……这盖都盖不住的宅男哥味儿……”
　　“这么刻板印象的痛衫，这么典中典的宅男哥，真是天崩开局。真要装男同吗？”
　　“对宅男哥绝望了，也对我完全清楚宅男哥的喜好绝望了。哥，要不你直接下海吧，那个不用穿衣服。”
　　乔顺应不是二次元，在他看来，这几件衣服全是痛衫，赵贝还堂而皇之穿出门的。
　　怎么痛衫还分宅男钢铁直和男同基佬弯？
　　面对困惑，网友恕难解答。
　　毕竟这是十几二十年的文化积累，什么是宅男痛，什么是男同痛，跟一个直男三言两语解释不清！
　　罢了罢了。
　　终于有好心人出声，直接给了标准答案：
　　“你去搜一件大热同人圈美帝cp痛衫吧，重点是男同，痛衫只是你不想穿男同战袍之外附带的标准！”
　　懂了，但没全懂。
　　乔顺应直挺挺了二十四年，去哪儿找什么男同啊cp啊。
　　美帝他知道啊，打倒美国帝国主义，直接一个美帝男同痛衫搜索。
　　“美帝、美帝……”
　　乔顺应一边想一边打字问：
　　【自由女神像、米字旗够美帝吗？会不会太资本太敌特，直接把我从立场上给枪毙了啊？】
　　“……哥，你枪毙我吧，哥。”
　　好的，乔顺应从对方反应已经自学成才，他开始搜索“什么叫美帝”——
　　美帝：指作品里人气最高的cp（角色组合）。
　　太好了，搜索一次，解决了美帝和cp两个问题！
　　“我明白了！”
　　学习能力极强的乔顺应同志，醍醐灌顶，打通经脉，彻底悟了。
　　他正要感谢诸位鼎力相助，圆满他善良的男同人设，就发现了众多评论里出现的私信。
　　私信哥是一串英语ID，消息简洁有力：
　　广东双马尾文化痛衫。
　　乔顺应：？
　　什么广告，都打到了这儿？
　　乔顺应直接复制，当成口令，丢进淘宝。
　　不得了！
　　他居然见到了网友提议的完美痛衫——
　　优衣库人手一件的男同款式，兼具换个印花换个风格的特殊。
　　大众的设计，不一般的主题，直接带上两只广东特产双马尾。
　　一只圆脸，一只长脸，站在一起有高有矮，cp感拉满，属性分明。
　　再加上设计精美，造型可爱，以及极广传播度的主题曲《纯情蟑螂火辣辣》。
　　连乔顺应都觉得“此衫可进可退”：
　　遇到熟人他就说广东特产，公司面试他就说广东男同。
　　这个好，这个好。
　　而且还是粉红色的哟。
　　乔顺应立马下单，私信回复：
　　谢了兄弟！
　　————————!!————————
　　今年全文存稿失败，短篇倒是写了不少
　　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决定开个连载，试试日更三千[墨镜]

第2章 第 2 章:有戏=皿=！
　　面试当天，乔顺应八点半到，登记信息之后，保安放他上楼。
　　结果到了圆梦玩具所在楼层，公司玻璃门紧闭，还没开门。
　　站在玻璃门外耐心等候的乔顺应，感激涕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来对了。
　　他刚松口气，身后就来了人。
　　乔顺应笑着看去，还以为早起的员工来开门，却见对方跟他一样，礼貌克制的等候在门边。
　　一双眼睛把他从头打量到脚，又从脚打量到头。
　　明明对方是个男的，乔顺应脑海却莫名浮现一个词：
　　媚、眼、如、丝！
　　难道……
　　乔顺应悟了，温柔细致的问：“你也来面试？”
　　对方说话间一个摇头摆尾，“哎哟，对啊。”
　　输了！
　　乔顺应震惊地将人从头打量到尾，又从尾打量到头。
　　他扫视的不是香辣鸡翅，而是真正的对手。
　　听听这人的语调，看看这人扭捏的姿态，板上钉钉的男同。
　　乔顺应昨晚才看完的课件，现在就见到实例，着实觉得自己保守了。
　　这人穿着优衣库男同战袍，黑色choker在脖子闪闪发光，耳钉虽然小小但是够亮，连手表都像镶了钻。
　　精、致、小、资！
　　乔顺应顿时警铃大作——
　　对手这么强？
　　不一会儿，陆陆续续又来了人，和他的小资对手一样，安静等候在楼层长廊。
　　染发化妆带耳环。
　　典。
　　翘指撩发，亭亭玉立。
　　好典。
　　寸头黑框络腮胡，收腹抬颚露臂肌。
　　典中典！
　　坏了。
　　乔顺应觉得自己还是草率了。
　　现在工作竞争压力那么大，一个岗位几百上千人抢。
　　就算过了一道男同筛选，少说也有几十号竞争对手。
　　价钱到位，当男同都得排队。
　　他怎么就穿个双马尾痛衫就来了？
　　高低得去染个基佬紫啊。
　　乔顺应焦虑得皱眉。
　　八点四十五的时候，他终于听到了噔噔噔的鞋音。
　　一声抱怨从后传来，“怎么来这么早？”
　　穿着一身黑衣服的员工，提着手包，一边从里抓工牌，一边低头到前面开门。
　　乔顺应一看，这位员工更是重量级。
　　一头寸板短发，戴着钻石耳钉。抬手刷卡的瞬间，亮晶晶的指甲涂得比耳钉还亮。
　　这人给一群应聘者，指了长廊外的一排空椅子。
　　“来面试的先去坐着等，HR来了会挨个叫你们名字。九点才到上班时间啊。”
　　声音低沉，略微中性沙哑，可谓是雌雄莫辨。
　　说完忙自己的去了。
　　来应聘的，看起来一个比一个花哨，一个比一个老实，有椅子就坐，也不多问。
　　唯独乔顺应还在沉思。
　　寸头、耳钉、指甲油，像男同。
　　嗓音、长相、手拿包，像女人。
　　男的女的？
　　还好乔顺应接受过良好的指导，要做一个有边界感的男同。
　　这种事关隐私的话题，他不敢在这时候吱声。
　　就算好奇疯了，他也得等入职再问。
　　八点五十五分，圆梦玩具公司陆陆续续来了上班人。
　　员工一个接一个进入，完全能让坐在长廊的乔顺应挨个端详。
　　无袖体恤秀肌肉。
　　红色头发亮片头。
　　长发高跟络腮胡。
　　男的女的？xN
　　很自由一个公司。
　　也对，招人都招男同了，确实够自由了。
　　乔顺应心如死灰，只能祈祷赵贝靠谱。
　　身边已经有人开始问：“你面试的什么岗位啊？”
　　“啊，我是来干客服的，你呢？”
　　“我是来面新媒体运营。”
　　蛐蛐悄悄，气氛稍稍有一些松动。
　　乔顺应想，他应该还是干用户运营。
　　要不然怎么不是人力资源的面试他，而是客户体验部来面试。
　　九点整，会议室准备好的HR已经开始叫人名了。
　　刚才还轻松的气氛，顿时剑拔弩张，都不作声。
　　这时旁边来了一个人，短袖衬衫西装裤，还悠闲的夹了个本子。
　　穿得过于顶天立地，乔顺应还在想，这是员工还是竞争对手？
　　对方忽然就跟他对上了眼，挑了眉，将他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乔顺应？”
　　这位虽然直接喊出了乔顺应的名字，乔顺应还真不认识。
　　但他赶紧站了起来，双手抱包，恭敬得像个局促的大学生，礼貌弯腰。
　　“您好，您是……”
　　“罗宾。”罗宾简短自我介绍，笑着往前推开了旁边空闲的会议室门，“你的推荐人没和你说吗？你归我面试，客户体验部的。”
　　“人确实长得很帅，只是……”
　　他又打量了乔顺应，视线似乎在痛衫双马尾位置卡顿了一下，“你先进来。”
　　面试就这么开始了。
　　罗宾随手一个本子一支笔，坐下就和他面对面的聊。
　　“乔顺应先生，你是内推来的，但我们还是要按公司的程序，公平公正公开的进行面试。”
　　罗宾吐字铿锵，跟乔顺应功课学的男同都不太一样。
　　“如果在面试过程中，有任何疑问，都可以提出来，我一定会解答的。”
　　乔顺应有点疑惑，仍是客气道：“好的谢谢。”
　　罗宾的问题很简单。
　　自我介绍、工作经验。
　　他的用词用句、动作仪态，都让乔顺应感到放松。
　　这也是男同吗？
　　罗宾短发微烫，衬衫整洁，没有花里胡哨的设计，给人一种可靠社会人的高效正经。
　　比刚才出来那群应征的男同顺眼多了。
　　提问语气也很正常，字正腔圆。
　　好几个问题过去，乔顺应都答得不错。
　　他唯一只怕对方开口就问：
　　你是男同吗？请问怎么证明你是男同。
　　幸好没问。
　　乔顺应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就听到了面试的例行询问：
　　“你这么优秀，为什么会离开上一家公司呢？那可是个大企业。”
　　乔顺应笑了笑。
　　“确实是个大企业。可惜，公司的定位和我未来职业规划有冲突，所以我辞职了。”
　　“哦，这样啊。”
　　敷衍赵贝信手拈来的话，罗宾听得兴致缺缺。
　　乔顺应察言观色，脑子都在警报！
　　不对，这种回答完全违背男同的“共情力强”“温柔细致”“滔滔不绝”，更没有所谓的坦白赤诚。
　　靠，乔顺应怎么忘了！
　　之前他的所有回答，没带动作，更没展现出他身为男同的特点，看起来就是个愣头青、死直男。
　　这时候要是再不力挽狂澜，死定了。
　　为了15K！
　　为了双休！
　　为了七千块分红！
　　“如果没有其他的问题……”
　　离场通牒响了。
　　乔顺应立刻捂住脸，语气夸张，“对不起，我不想再隐瞒了，其实我在前司打了人，才辞职的！”
　　果然，打人，罗宾立刻就抬起头来，震惊错愕，甚至后仰。
　　似乎他很怕乔顺应狂躁症发作，现场打人。
　　“当时我的部门主管喜欢性骚扰，一天到晚问同组的女生，有男朋友没有，喜欢什么样的男人，而且还肢体接触！”
　　乔顺应不管了，昨晚的课件立刻付诸实现。
　　“我太同情那位女生了，她很优秀，又很隐忍。所以主管又当着我们面，性骚扰她的时候，我实在没忍住，就把主管对女生做的事情，从头到尾做了一遍。”
　　“什、什么？”
　　罗宾眼睛都迷茫了。
　　乔顺应不但要说，还激动地带起了扭捏的肢体语言，虚空表演。
　　“我先摸他头发，问他用的什么洗发水这么香，然后摸他肩膀，说他好瘦怎么不吃多一点，最后拍了他屁股——”
　　“啊？”
　　罗宾抬手捂胸吓了一跳。
　　乔顺应说：“他拍着女生的屁股说有肉感好，我也拍了，我说他的肉感更好。”
　　“我去。”罗宾大惊失色，“然后呢？”
　　乔顺应据实以告，“然后他就动手了，我们就打起来了。当然，他根本打不过我。”
　　乔顺应仗着身高肌肉，在大学四年当了宿霸，走出去对手都得发怵，更别说人老珠黄、一身老年病的中年老登。
　　他一捏手腕就能将恼羞成怒的主管治得哇哇叫。
　　“当时主管就说他要报警，但我告诉他，报警做什么？说我性骚扰你啊？要性骚扰也是你先性骚扰别人女生，监控里录得清清楚楚，有物证、有人证，而且你先动手打人，我是正当防卫。”
　　当时情景，乔顺应原封不动讲给罗宾听。
　　还不忘添油加醋。
　　果然罗宾瞪大了眼睛，一改刚才的刻板专业，关心的问：“那他报警了吗？”
　　乔顺应：“他怎么敢报警？他先摸的女生，我学他动作摸他，警察看了都要说一句活该。”
　　罗宾闻言，竟然微微点了点头，连嘴角都勾起了笑意。
　　乔顺应见状，乘胜追击，“我虽然是看不惯主管性骚扰，但我打他也有私仇。”
　　罗宾握紧了笔，“私仇？”
　　乔顺应用这辈子最委屈，最柔弱，最小女孩的语气开始捏着嗓子嚎：
　　“我前男友就是在酒吧，当着我面，去拍别人屁股，所以我一看主管干这事儿，整个人应激了，非得把前男友欠我的揍回来才行！”
　　乔顺应一生清白，从不把时间浪费在谈情说爱上，甚至被室友怀疑了四年无性恋。
　　但他都装男同了，还有什么豁不出去的？！
　　他不信这世上存在不爱听八卦的男同！
　　要有？直接开除人籍！
　　乔顺应说：“那个王八蛋跟我主管一样给脸不要脸，一边去酒吧钓男人，一边去相亲摸女生，还说什么改好了，喜欢女的了！”
　　乔顺应说：“他就是妈宝男，他妈妈逼着他相亲结婚生孩子，我什么都知道，他还跟我装。还说什么，和女生一个家，和我也一个家。坐享齐人之福啊，把我当小三养吗？”
　　乔顺应说：“我真是恨自己，当初没给那个王八蛋一拳，只敢把我受的气和委屈，撒在下头主管身上！”
　　“天惹！”
　　罗宾一脸同情，“弟弟，你怎么这么纯情？会吃亏哒。”
　　“我跟你说厚，这些贱男人根本不懂得珍惜，你千万不要把他当回事。那个什么主管，你一说我脑子里就想起很多顺直的呕心样子。”
　　“打得好！你还打轻了呀！”
　　乔顺应：有戏=皿=！
　　对上暗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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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镜]老乔的努力可以拥有评论吗？因为总是第二章0评[墨镜]

第3章 第 3 章:oi~姐妹！
　　乔顺应就知道，这个世界是看脸的。
　　就算不看脸，也要看狗血八卦，前男友劈腿我复仇，重活一世我一定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经典必读！
　　罗宾合上本子，跟他说：“放心，你是内推来的，面试也就走个过场。这种事情传出去，老板只有鼓掌，没有拒收的。”
　　“本来我还想，怎么你看起来好顺直，又见你衣服穿的螂螂cp，还挺犹豫来着。”
　　“行了。”
　　罗宾站了起来，直接拍板，“跟我去办入职，尽早报道，最好明天就来上班。”
　　公司缺人，乔顺应看出来了。
　　要不然也不会面试长廊坐满了应聘者，赵贝内推，公司立刻就要。
　　罗宾带着乔顺应，穿过等候面试的人群，到了没什么人的地方，他才跟乔顺应感慨。
　　“唉，弟弟，当初我们真是被直男整怕了，才说招男同的……”
　　说着，罗宾又扫过乔顺应，视线很低，仿佛垂涎广东特产美色。
　　“对了，你是直男吗？”
　　“哈？”乔顺应心跳飙到一百八了，腔调都夹起来了，“这公司还有直男？好吓人哦。”
　　要不是没准备好，他甚至想捏个兰花指，戳一下罗宾肩膀，加大接触面积，搞点刻板印象！
　　太急了，只来得及拍拍胸口，咚咚的。
　　还好，罗宾看起来也就随口一问，真把乔顺应当了自己人，音调都飘浮许多。
　　“哎呦，以前公司有直男的，五大三粗、性别歧视，还特别自我中心，又爱问些性骚扰的问题，一点边界感都没有，惹我们公司的姐妹不开心。”
　　“那些家伙做事下头，干不来的事情总想偷奸耍滑，再加上抽烟抽出一股臭味，完全不讲个人卫生，所以老板也烦他们，才同意了我们的申请。”
　　直男七宗罪，这数得太全面了。
　　乔顺应不敢点头，也不敢说不好。
　　只能模棱两可的表示：
　　“素质这方面，公司有要求是应该的。”
　　罗宾一路带他到了隔间办公室，招呼了一句，“美丽，帮我打合同，我现在就要签人。”
　　回头笑着问乔顺应，“推荐人跟你说了没？我们公司做什么的？”
　　“玩具啊。”
　　乔顺应信手拈来，“我就喜欢玩具。现在这些东西能做到这么高的销量，说明公司实力太强了，无论是研发、市场、营销都值得学习。更何况还是双休的好工作，充分说明我们公司重效率轻形式，以后前途无可限量。”
　　“再加上对员工个人素质有要求……”
　　乔顺应嘿嘿一笑，“天堂啊。”
　　罗宾也嘿嘿一笑，“谁说不是呢。你最喜欢我们公司哪款产品啊？”
　　草。
　　乔顺应面带微笑，心里轻轻一跳。
　　什么玩具啊，他上次知道的玩具还是黄牛疯炒的LABUBU。
　　但他会演。
　　连男同都演了，区区一个玩具爱好者，那不是易如反掌。
　　“就是那款，老的，传统的，挺冷门的，现在市面上都找不到了，大家都爱玩它的升级款。但我特别喜欢老款，只是我忘了它名字叫什么了？这么多年，都玩掉漆了。”
　　“哇哦！”
　　罗宾的表情忽然变得很精彩，视线扫了乔顺应下面一眼，乔顺应警铃大作。
　　乔顺应笑得腼腆，“是不是觉得……我不像会玩这一款的人？”
　　“确实、确实不像。”
　　罗宾点着头，保持着震惊。
　　“你要是说你喜欢那个，跟研发部说一下，他们能激动得跳起来。”
　　“不记得名字太正常了。这些东西都是工具，谁记得工具的型号啊，记个大小顶天了。”
　　工具？
　　乔顺应脑袋还没把玩具、工具对上号，熟悉的噔噔噔再度响起。
　　美丽踩着高跟鞋进来，乔顺应一看，就是早上开门雌雄莫辨的姐妹。
　　“新弟弟？”
　　她声音还是那么低沉、沙哑、中性。
　　罗宾爽快的抬手，亲昵的打了一下她的肩膀。
　　“对啊对啊，他说他喜欢小鲨鱼的旧款，就是我们以前连名字都没给的初代，那个什么什么来着，反正跟小鲨鱼很像的初代！经典！”
　　“哇哦。”
　　美丽仰头打量乔顺应，给出了成熟ol的欣赏。
　　“看不出来，弟弟玩这么大啊。”
　　这下乔顺应看清楚了……
　　没有喉结，真是姐姐！
　　这公司居然招性别女的姐妹！
　　乔顺应憨厚的笑，还没说点儿什么。
　　美丽姐姐就一边翻开合同一边说：
　　“我来的时候，那款老型号都淘汰了，仓库都没货，你居然有？”
　　“我就说老板有眼光吧，不仅看中男用玩具市场，一做就做了爆款。”
　　合同翻到签字页，美丽姐姐连笔都递了过来，热情欢迎。
　　“广告词更好：no one is coming,except his penis .”
　　乔顺应英语不差，终于听懂了，脸瞬间红了。
　　圆梦玩具……工具……大小……
　　他还以为是什么LABUBU、Jellycat，圆的是安抚小孩童年梦。
　　怎么是安抚大人男同梦啊！
　　常年封建式教育，乔顺应哪里跟人讨论过这种东西。
　　还好到他签字的时候了，一脸尴尬震惊错愕，低着头签字都能挡上一会儿。
　　耳朵是红透了，嘴巴还没停。
　　“巧了、巧了、巧了。”
　　心想坏了坏了坏了。
　　乔顺应天生嘴比脑子快，察言观色会来事。
　　大脑空白了还能一边签合同，一边用笑声填补空白，流畅的接上话题：
　　“我一直都不好意思说，现在居然打入大本营了，真幸运啊……”
　　五险一金双休包吃包住转正年假二十天啊啊啊乔顺应你一定会有办法的！
　　字签了，身卖了。
　　罗宾拿过合同，笑容灿烂的拍在乔顺应背上，暧昧的眨眨眼。
　　“放心吧！”
　　乔顺应：。
　　完了。
　　到底在放什么心？
　　直男小心脏受不了那么多刺激。
　　签了合同，拿到了录用通知，带着罗宾亲切的叮嘱，乔顺应走出公司大楼，仿佛重见天日。
　　他一身细汗，卫衣粘稠得卫衣紧贴手臂，呼吸都烫出泡来，后背都快汗湿了。
　　男同的钱真难挣啊。
　　“赵贝！”
　　乔顺应回了住处，直接一个电话。
　　“你怎么不说圆梦玩具是这么个玩具？啊？成人玩具！男同用的！”
　　“那什么，你又没问。”
　　赵贝嘿嘿笑，一听就知道原委，“再说了，你连男同都能装，怕什么玩具？卖玩具的又不是用玩具的，你是正式员工，不会逼良为娼推你下海的——得加钱。”
　　现在不单纯是钱的问题了。
　　“你是不是男同？”乔顺应开始怀疑友谊变质了，“不然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公司？”
　　“什么？”赵贝比他还震惊，“你问这个很冒犯啊，我哪一任女朋友你没见过？现在拿到录用通知了，过河拆桥，不仁不义，插兄弟刀子？”
　　“少搁那插插插。”
　　乔顺应想把赵贝的嘴巴插哑，“兄弟现在是刀山火海，成全你的三千块猎头费。”
　　“上班指不定什么人间地狱，我长这么大连个那什么杯都没用过，全是古法手工！结果公司干这个的！”
　　“这不挺好嘛，员工福利怎么也得送你几个。”
　　赵贝要笑死了，“记得给兄弟也来一个，总比古法手工的好！”
　　“滚蛋！”乔顺应想砸手机。
　　那边赵贝笑得桀桀桀像反派。
　　“小乔，别怕。”
　　他也是职场老油条，当猎头什么没学会，只学会了大忽悠。
　　“你得相信国家，相信政府。这么大一个玩具公司，能够存在于我们的市场，立足在我们的土地，肯定没那么变态，就是个普通工作，生产了一些小众产品。但是你得知道，咱中国十四亿人，1%的小众，算下来也有一千四百万。”
　　“一千四百万的稳定客流量，日渐增长的需求量，还有传统压抑急需满足的解放量——”
　　“功德无量啊乔顺应！”
　　如果赵贝没有笑得那么猖狂，乔顺应都该开始反思了。
　　“去你的功德。”
　　乔顺应挂了电话，打开电脑就开始搜索。
　　圆梦玩具有限责任公司确实是个大公司。
　　那么好的待遇，应聘的人一茬一茬，不到九点都没人打卡上班。
　　至少是一份稳定的工作，不用考虑风吹日晒铁人三项。
　　他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乔顺应安慰自己，曾经被藏在角落的小众产品，就这么眼花缭乱的出现在眼前，满屏满页。
　　网购发达就是好，这些在他理念里，应该偷偷摸摸的东西，五花八门的出现。
　　老款、经典款、便携款。
　　乔顺应皱着眉，本着学习的态度，
　　还不忘带着型号，又去小红书搜。
　　测评……广告……避雷……
　　哇，怎么这么多啊。
　　这个世界在他埋头读书的时候，竟然已经进化成完全不认识的样子。
　　而且这个圆梦玩具有限公司，五年前就推出了首款产品，此时已经飞速成长为了业内小众头部。
　　一个大众人，进入了小众领域，跟刘姥姥进大观园没区别了。
　　全是知识点，句句是暗号。
　　乔顺应一边搜索一边看，没事还要截图发给好室友。
　　“贝子，这啥玩意儿？[图]”
　　赵贝吓得不轻：“我去，你不会要深入这个领域了吧？我真是异性恋，对你们这些男同产品不感兴趣！”
　　这是深入的问题吗？这是干这行高低得了解一下公司产品的问题吧！
　　乔顺应想，自己一定不能突发意外，忽然猝死。
　　不然这些浏览记录，警察一拉——
　　嗜好不凡，是个男同。
　　那他的一世清白，就此毁于一旦。
　　不过，在圆梦玩具上班，什么清白也没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只要合法合规别让他下海，怎么都行啊。
　　赵贝不回消息了。
　　乔顺应想，这位投胎幸运S的人生赢家，应该又去左拥右抱，香车美人了。
　　唉，寂寞啊。
　　这么小众的公司产品，他找不到人吐槽，是多么的寂寞。
　　忽然，乔顺应的视线落在了胸前的广东特产。
　　想起了那位后台私信的哥们。
　　乔顺应想了想，给对方发了一句感谢。
　　“多谢你兄弟，今天面试很顺利，能入职了。你对这方面有研究吗？或者你是男同？呃，我没有别的意思，就觉得你这人很热心，想交个朋友，以后可以聊聊天。”
　　也方便他向对方取经。
　　就凭今天罗宾打量他三次，三次都忍不住视线停留在广东特产位置，说明那什么螂螂cp，在男同里真的热门。
　　因此，乔顺应对这位拔刀相助的私信兄弟，大有好感。
　　兄弟英文名叫啥来着……
　　Talus：“thingsinlifearefree。”
　　私信回了。
　　神秘字符，无需解释，乔顺应就知道是微信。
　　“……things，in，life……”
　　乔顺应一边输入，一边拆词，觉得这句英语有点耳熟。
　　他还没没反应过来，就把兄弟加上了。
　　昵称和小红书一样的Talus。
　　头像是一片深蓝夜景，一个男人的背影映在中间，深邃而模糊的影子，散发着文艺青年最爱的疏远与不确定。
　　签名：the best things in life are free.
　　朋友圈仅三天可见。
　　乔顺应也是做了笔记，认真学习的好直男，脑内无限循环这句话。
　　the best things in life are free……
　　the best things……in life……
　　the best……
　　忽然悟了。
　　the best people in life are free……
　　《New Romantics》霉霉！
　　纯男同。
　　典中典！
　　乔顺应自信发送：oi~姐妹！
　　————————!!————————
　　上次码字三千还是上次，这次我要写完我想写的一切[墨镜]

第4章 第 4 章:任何人！都拥有不被定义的权利！
　　Talus回得很快。
　　Talus：“可以继续叫兄弟。”
　　大乔：“好好好。”
　　其实乔顺应还不习惯男同的姐妹情。
　　开口兄弟，闭口同学的日子，他过了十几二十年，忽然转性确实有点不适应。
　　此时，乔顺应立刻感受到了男同的共情力。
　　Talus这个兄弟能处，他马上表达了衷心的感谢。
　　大乔：“太好了，本来我都不好意思，兄弟你实在是太懂我了。”
　　Talus：“身边男同比较多，我也是互相学习。”
　　好委婉哦，乔顺应想，就像女生说自己身边女生多一样，男同身边当然男同多。
　　大乔：“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尽管开口。虽然我会的不是很多，我真的很需要你这样的朋友！”
　　社会情况这么复杂，说不定也有T大男同，用到他直男技巧的一天。
　　Talus：“没事，有问题你直接问。”
　　很酷一个大兄弟。
　　乔顺应都要爱上他了。
　　他们东拉西扯，分析男同定律。
　　乔顺应跟他相处很舒服很惬意，基本上平时和赵贝怎么聊，就跟兄弟怎么聊。
　　T大兄弟除了不爱发表情包，每条消息都带霸总句号，简直就是完美朋友。
　　乔顺应完全不需要客客气气遮遮掩掩。
　　明天就要正式上班，他急需一些男同公司当卧底的专业技巧。
　　结果一通顾虑坦率地倒了过去，Talus的蓝色背影头像迟迟没有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Talus才说：“今天你面试的时候，HR怎么穿，你就能怎么穿，签入职合同一路上遇到的同事怎么穿，你也可以怎么穿。”
　　“任何人，都拥有不被定义的权利。”
　　好有道理！
　　乔顺应盯着那句话，点头又点头。
　　男同也是人，衣服生产出来又没贴男同、直男标签，当然谁都可以穿。
　　就像罗宾出现的时候，他甚至怀疑了一下这人是不是男同啊，穿得如此正经、普通，一点也不像典型男同。
　　经过深思熟虑，乔顺应把他的衣柜一阵捣腾。
　　决定了，明天不穿广东双马尾了。
　　他要做不被定义的男同！
　　第二天一早，乔顺应穿着衬衫西裤，像个普通社畜一样，提前上班。
　　八点四十五，公司大门敞开，前台和昨天一样，做起了准备工作。
　　这一次，他学会了观察。
　　前台接待是男性，标准黑色短发，浅蓝色衬衫与西裤得体简约，足够充当圆梦玩具的好门面。
　　面试等候区依旧是排长龙，像是公司真的很缺人，或者人力资源部的KPI永远刷不完。
　　而成功渡劫的乔顺应，拿出他爱岗敬业专用小本本，一边看一边做笔记。
　　门口来一位男宾，他就记一位男宾。
　　顺便开猜：应聘的还是公司的？
　　根据对方行走路线，提高gay达预判准确率。
　　等到罗宾来了，乔顺应本子上已经记了六七位同事，随时等着第二面和同事打成一片。
　　罗宾笑着扫过他的小本本，“这么早？”
　　似乎圆梦玩具的人，快把这句话说成口头禅了。
　　乔顺应合上笔记本，憨厚老实：“我住的地方远，所以来得早，怕迟到。等我搬到公司宿舍，就能准时上班了。”
　　罗宾乐了。
　　“行，待会我把HR的微信推你，你找她拿钥匙。”
　　有了领导发话，乔顺应倍感温暖。
　　不愧是包吃包住好公司，他一说宿舍马上就有了落脚港湾。
　　不仅如此，他第一天上班，还是罗宾带着一路往前，先去昨天签合同的楼层报个到混脸熟。
　　罗宾说：“放心，来了我们客户体验部，不会让你们这种什么都不懂的小宝宝，去接客。”
　　“你人虽然帅，万一开口不会说话，把我们客户全得罪了，那我得吊死在老板门口。”
　　“先去客服中心实习两周，交份汇报给我看看实力。”
　　罗宾说话直接，乔顺应想起昨晚看的各种玩具，心脏骤急。
　　他惴惴不安的问：“宾哥，我都没怎么用过公司的新产品，只熟悉下架了的旧款，一上来就去干客服，会不会太核心了一点……”
　　还是没敢喊一声姐。
　　不过，被帅哥喊哥，罗宾显然很爽，笑容都灿烂了。
　　“怕什么核心？就怕你学的东西不够关键。记住了，你去客服中心就是要破廉耻、多挨骂，提高心理素质。”
　　罗宾不愧是公司领导，经验丰富，说话直白。
　　“别看你玩挺大，一群人的需求体验，跟你一个人的感受绝对不一样，工作汇报没写好，你也就别回来了。”
　　一群人……
　　乔顺应听得后背直冒细汗，衬衫都闷得喘不过气。
　　“好的宾哥。”
　　罗宾也是爽快人，带着乔顺应一路介绍没停过。
　　“苏珊，大乔，乔顺应，新人。待会把他权限开一下，资料找HR要。我急着送他去当客服，你搞快点。”
　　“大乔，这是客户体验部主管方美丽，昨天你们见过，要是轮岗顺利，以后你就归她管。”
　　“还有，这是小董。”
　　罗宾郑重的拉过小董同学，体贴入微，“大乔，以后有问题你先找我，找不到我，你就找他。特别是有些事不方便跟美丽汇报的，懂吧，嗯？”
　　嗯？
　　乔顺应嗯嗯嗯，忽然有点儿不懂了。
　　这是男同的私事男同自己解决，还是以后什么事都找小董解决？
　　他不敢多问，赶紧加了小董微信。
　　罗宾就逮着他走了一圈客户体验部，已经给了乔顺应大事不妙的体验。
　　他一生收过小乔、大乔、乔乔各种称呼，就在圆梦公司不太对劲。
　　罗宾介绍一句大乔，对方的总会往下三路扫过再抬眼看他。
　　仿佛是公司的职业习惯，看人先测尺寸。
　　眼神也有冒犯到话，乔顺应的被冒犯度，敏感得像男同。
　　等他们终于打完招呼，去了客服中心，罗宾竟然亲自将他介绍给了客服总监。
　　“洁西，这是我们客户体验部的新人，乔顺应，大乔。先在你们客服中心学习两周，好好照顾，好好照顾啊。”
　　连续两次划重点，再冰冷的总监，都会变得和颜悦色。
　　洁西是一位性别清楚的女性。
　　长发披肩，穿着商务衬衫、西装长裤。
　　像乔顺应见过的所有领导一样，有着内敛、沉稳的气质，游刃有余的笑容，以及舒适的淡妆。
　　“大乔是吧？”
　　洁西的打量，仅限于乔顺应的颈部及以上，“罗总亲自送过来的，我肯定给你找个耐心的带教。”
　　“林林。”
　　她转头喊得亲切温柔，叫出来一位身高一米八的优雅帅哥。
　　对方戴着工牌，姓名林志豪，职务客服主管。
　　一身简单的装束，连一条项链都没带，干净清爽，简直是客服的门面担当，十分顺眼。
　　洁西说：“好好照顾我们大乔，罗总亲自送来的哦。”
　　林志豪笑着点头，“放心吧，洁西姐。”
　　短短六字，字正腔圆，声音低沉，自带混响。
　　乔顺应的耳朵都升华了。
　　以前他也打过客服电话，从来没听过声音能够这么丝滑入耳，全景环绕的男音。
　　乔顺应顿时觉得，整个圆梦玩具客服中心深不可测。
　　更紧张了。
　　还好，林志豪没打量他，只带他去了工位。
　　“公司电商客服都是外包的，这里所有的客服都是VIP客服、专属客服。你今天就先熟悉熟悉我们的客服系统。”
　　普通电商渠道购买产品的客户，售前售后都由外包的电商客服处理。
　　只有通过产品附赠的售后服务卡，扫码添加专属客服，才会对接到圆梦玩具公司的客服中心，进行一对一的售后服务。
　　乔顺应在前司的时候，去客服中心待过。
　　那地方基本上是鸡飞狗跳，跟打仗似的，每天能气哭十个客服。
　　现在，圆梦玩具的客服环境很静谧。
　　他余光扫过工位的各位，短发、衬衫，专业细致，屏幕挂着多个微信、桌上亮屏多个手机。
　　戴着耳麦通话的客服，也是轻言细语，如沐春风。
　　全男的。
　　也对，男同玩具公司要是用女客服，那才叫意外事故。
　　林志豪不愧是洁西钦点的温柔带教。
　　可谓是手把手帮乔顺应开机、登录系统、讲解功能。
　　“注意这个地方跳出消息提示，就是前台推送了咨询给你。”
　　“这些咨询大部分来源于公司官网，你可以在后台查询到你所有需要的信息，然后对咨询进行回复。”
　　“回复时限是24小时，注意每条消息的截止时间，当然，有一些高亮、标红的咨询，必须尽快处理，那是我们的VIP客户。”
　　林志豪说着，给他点了一个模块，能够看到蓝色客户ID里突兀的红。
　　一条条红色高亮ID，在蓝色的操作界面上，简直是一盏盏抢眼的VIP警示灯。
　　谁看了都会心头一跳，赶紧处理。
　　“不过，VIP一般不会在这个渠道咨询的，他们有专属客服。网站咨询推送之后有我审核，基本不会出错，放心去做。”
　　“不懂的或者没权限的模块，你再问我。”
　　“好的好的。”
　　乔顺应把注意事项记在笔记上，随时在做一个好学生。
　　网站咨询，懂的都懂。
　　既然客户没有选择电话和专属客服，那么咨询的时效性和迫切度就没那么高。
　　正适合乔顺应这种超级萌新，拿来练手。
　　林志豪简单介绍之后，给他指了电脑里的产品文件，就留乔顺应一个人在工位上等消息。
　　网站消息静悄悄，正是看文件的好时候。
　　乔顺应点开一看，几十个文件夹带着几百个文档，分列整齐，命名清楚，够他研究大半年。
　　产品列表……
　　客服话术……
　　重点用词和回复实例……
　　文档厚厚的，图片多多的。
　　保守了一辈子的乔顺应，真是长见识了。
　　毕竟内部文件，不需要按照电商规则遮盖隐蔽，又不对外流传，自然怎么原生态怎么来。
　　可谓是清晰直白、浅显易懂。
　　不止是他理解的功能型玩具。
　　还有吃的、喝的、涂抹的、踩踏的、辅助的。
　　哇！
　　哇哦！
　　乔顺应看得瞌睡都没了，眼睛瞪得像铜铃，整个人精神得不得了。
　　很破廉耻。
　　即使心里炸开了花，乔顺应也保持着表面平静。
　　毕竟隔壁工位就是金牌VIP客服，正在柔声细语、声音低沉，为客户解忧：
　　“麦克啊，我跟你说过了啦，你不能这个样子的。哎哟，气死我了，你晚上再给我打电话，我教你用！”
　　乔顺应耳朵竖着，嘴巴闭着，眼睛看着咨询后台，一声都不敢吭。
　　毕竟是，专属客服。
　　咱们公司这个产品，就是夜用的，VIP客服一对一晚上加班示范，合法合规，情有可原……
　　还好他是做客户体验的，朝九晚六周末双休，不用加班啊啊啊。
　　乔顺应内心咆哮，摊开笔记本，专注记录工作要点。
　　公司内部文件看得他有点小紧张。
　　以前做的客户分析，也只是分析APP、网站、第三方平台工具的使用体验。
　　现在要涉及成人工具的使用体验了，那可真是……
　　哈哈，哈哈哈。
　　怎么有种上班偷摸看片的心虚感呢？
　　乔顺应忐忑的顺着功能树，翻找客服系统。
　　点开一看，发现这个后台系统的研发者，完全是细节控！
　　每条咨询消息，都带着客户完整的数据。
　　对方浏览的页面、停留商品时间、打开咨询的次数、第x次发起咨询、咨询后是否购买产品、产品复购次数以及复购排行等等等等。
　　信息多得眼花缭乱。
　　乔顺应点开一个客户的面板，就觉得搞分析的人都能失业了。
　　因为他完全可以从后台数据，判断出一个人的喜好、取舍、犹豫不决。
　　乔顺应对圆梦玩具公司肃然起敬。
　　有这么一套客户服务系统，公司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难怪五年就成了行业翘楚！
　　他之前干的app用户运营，缺的就是这些画像和数据。
　　一会儿要去小红书捞，一会儿要去抖音导。
　　五花八门，乱七八糟，统个数据都要加班。
　　还得发挥无穷的想象力，进行一些创造性的胡编乱造。
　　现在，点开，要什么有什么！
　　乔顺应稀奇的在后台点来点去，惊讶发现客户画像性别比例：
　　95%男性，5%女性。
　　不是男同玩具公司吗？
　　怎么还有女客户？
　　他百思不得其解，点进去看了5%女性用户的资料，发现她们的喜好更加别出心裁。
　　异地控制、螺纹包裹、新手开缸……
　　不会吧，不是吧。
　　乔顺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怎么觉得女性用户的xp，过于生猛，像极了男性用户乱填性别搞出来的东西。
　　不然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胆大妄为、花样百出的女人？
　　他的直男信念都要崩塌了！
　　5%引发的好奇心，折磨得乔顺应翻来覆去。
　　他点开好几次林志豪的对话框，真没好意思发送消息。
　　怎么说？怎么问？
　　难道我上班第一天，见带教第一面，就开始问：
　　“林哥，咱们公司为什么有女客户啊？”
　　这么外行青涩，不像男同，仍是叫不出那一声姐。
　　忽然，右上角的消息像是知道他的犹豫似的，终于跳出了红点“1”。
　　乔顺应有活干了！
　　他立刻打开前台推送过来的咨询。
　　内容震撼醒目：
　　客户（女）：“怎么说服直男老公用这个？”
　　乔顺应：……
　　任何人！
　　都拥有！
　　不被定义的！
　　权利！！！！
　　————————!!————————
　　有存稿就早上六点更，没更新说明我没写完。
　　存稿是1耶[墨镜]

第5章 第 5 章:学无止境。
　　乔顺应脑海咆哮了八百次，才冷静下来。
　　然后他颤抖着手，看了一下这位女客户咨询的是：小电鳗。
　　好。
　　小电鳗，有印象。
　　这玩意儿他没在昨晚五花八门的推荐里见过，但他刚在产品文档里见过。
　　乔顺应马上翻出文档，直接搜索“小电鳗”。
　　内部信息一手掌握：
　　本款体型纤长、10频震动，直达患处，分布式三点可控操作，自由随心，也可选择智能AI自动模式，app智能云控增加互动趣味性，更能随时随地的有效解决患处炎症、增生。
　　也就是……
　　尿频尿急尿不尽都不用去找医生指检按摩了，直接用上小电鳗，立刻尿出来。
　　乔顺应忍不住闭眼。
　　很崩溃，头好痛。
　　好想来一条电鳗缠头上治疗一下。
　　想不到他还没处理上男同的问题，就先处理上了直男他老婆的问题。
　　乔顺应同情直男一秒钟。
　　他立刻搜索以往的咨询回复记录，发现带有“直男”“老公”的关键词挺多的。
　　原来这就是5%。
　　原来这就是圆梦玩具女客户。
　　乔顺应又长见识了，精准抄写笔记，记录这小众中的小众、冷门中的冷门，客服们到底是怎么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的回复的。
　　“亲亲，这款产品是为了增进双方感情而存在的呢，如果亲有顾虑呢，可以先购买咱们的试用装体验一下，您的喜好和使用者的体验感最重要哦，感谢亲亲的喜爱！”
　　“宝宝，我理解您想要与老公分享快乐的心情，但请先和使用者商量一下，达成一致哦。当然啦，您的喜好最重要，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选择这款的试用装体验一下哦！”
　　好好好，客服话术，他有模板。
　　先理解、再劝说，最后试用装买一下。
　　很简单的。
　　于是乔顺应又搜……
　　哈哈，小电鳗怎么没有试用装！
　　这玩意儿的正装要是直达患处了，能7天无理由退换吗？
　　靠，直男不懂啊。
　　要真是玩具，拆了盲盒除非瑕疵都不给换了，而且还得带无剪辑无加速开箱视频才能售后。
　　这电鳗用了震了洗洗还能退吗？
　　乔顺应脑壳都大了。
　　他看着客户后面亮闪闪的（女），代入了一下直男：
　　“我一天到晚在外面辛辛苦苦挣钱，你在家里什么都不做，居然拿钱买这种东西羞辱我？贱人！”
　　大发雷霆，又吵又闹，家暴现场。
　　童年看过的电视剧都涌上来了。
　　乔顺应再代入一下男同：
　　“我懂你的，你只是想给无趣的直男老公体验一下生活的乐趣，让家庭更幸福更和谐，你又有什么错呢？”
　　亲亲姐妹，善解人意又温柔。
　　衬得直男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左边直男，右边男同。
　　乔顺应都吃这碗饭了，当然选男同！
　　于是，乔顺应复制粘贴，啪嗒啪嗒，一通修改。
　　好了！
　　推送审核。
　　林志豪收到提示，立刻点开，一看，果然是乔顺应发来的回复。
　　客服01：“姐妹，咱们的小电鳗呢，属于幸福生活进阶款呐，您有顾虑的话，可以试试这款深海凝胶（链接），还有可爱的小章鱼（链接），都是有试用装的捏，也可以扫码添加产品的专属客服，一对一指导厚。等您与老公初步达成友好互动，再用进阶的小电鳗，一定能给您生活带来更多快乐哦。欢迎随时咨询呐~”
　　厉害。
　　这种在网站上咨询的客户，大部分都不会买的。
　　其实回复消息，只要别把人得罪了，怎么回都无所谓，复制粘贴模板就行。
　　乔顺应居然在一条回复里，认真推荐了两款试用装，价格便宜，温和无害，还说小电鳗是进阶，直接捆绑了个小套装，确实有经验。
　　看得林志豪都想买买“深海凝胶”“小章鱼”，扫个专属客服一对一了。
　　林志豪立刻给他过了，垂眸在手机上戳。
　　林林：大乔是谁的关系啊谁的关系？问到没？
　　洁西：宾宾回了个笑脸，让我自己猜。
　　美丽：林林晚上约大乔来喝酒，灌几杯什么都说了。
　　洁西：就算不说，林林发挥一下魅力，小宝宝保证连自己的xp都抖得干干净净。
　　林林：滚边去，心情不好，少给老娘拉皮条。
　　乔顺应这个人不简单。
　　林志豪在公司干了三年，谁内推不是HR一面、主管部门二面，甚至三面、四面。
　　这人倒好，来了罗宾亲自接待，聊了几句就签合同，还进的是客户体验部。
　　那地方可不得了。
　　高层嫡系中的嫡系，和研发部密不可分。
　　多少人打着灯笼，攀着关系想进去，都被老板一句看看实力，丢去电商营销部深造。
　　什么时候做到单品GMV千万，客户增长率25%，再和老板谈客户体验。
　　不说别人，连方美丽都是从客服到电销，干了快四年，当了两年销冠，才去客户体验部跟了罗宾。
　　他们也算老员工了，还是第一次见罗宾对谁这么无微不至、体贴到连权限都要亲自过问的。
　　看起来，乔顺应背景很深，关系不小。
　　罗宾都不敢胡乱走漏风声。
　　大家的猜测不少。
　　但林志豪还是给乔顺应推了更多的咨询过去。
　　再是谁的关系，来了客服中心，也得干活。
　　乔顺应继续去看产品介绍，顺便研究了app智能云控和无线遥控的区别。
　　等他关了文档，抬头一看——
　　咨询提示变成了“69”。
　　乔顺应：……
　　这工作量的分布，挺不均衡啊。
　　还是他通过了新手关卡，直接把他丢去boss战了？
　　他先点开消息列表，一片蓝蓝的客户ID，没有VIP，那就安全。
　　慢慢看，慢慢回咯。
　　客户（男）：“我怕疼，什么尺寸合适啊？”
　　怕疼就别玩！
　　客户（男）：“这个震感比小海胆强多少？充一次电能爽多久？”
　　我哪知道！
　　客户（男）：“你们上次618小鲸鱼不是这个价啊，怎么现在贵了这么多？”
　　你也知道是618啊，一年就一个618，你还想怎么样！
　　吐槽归吐槽，乔顺应ctrl-C、ctrl-V，得心应手。
　　一口一个姐妹，一回一句亲亲宝贝，觉得男同的世界好复杂啊，这么私密的玩具，也要问得这么细致吗？
　　换成他，可能只敢看看是不是7天无理由，买回来试试。
　　一句都不敢多问，唯恐被别人发现他买了这种东西！
　　乔顺应还是太保守了。
　　在回答了无数尺寸、价格之后，发现了神秘数字。
　　客户（男）：“24、178、75、43、0.5、3，周2、均70，选哪款？”
　　语焉不详，像是文盲。
　　乔顺应都顺手打字了：“亲亲，我不是很懂您的意思，可以再说详细点儿吗……”
　　忽然，福灵心至，选择复制，把其中一个数字粘贴进了搜索框。
　　很快，洋洋洒洒的神秘数字，就像深海地震惊出来的逃命鱼群一样，密密麻麻，列于眼前。
　　各种详尽的叙述，足够聪明机智的乔顺应，拼凑出客户神秘数字的含义。
　　比如：身高178cm、体重75kg、脚码43。
　　又比如：喜欢3个人一起玩，一周也就2次吧，每次70分钟。
　　啊啊啊乔顺应心灵呐喊，汗流浃背。
　　怎么还有人把自己的xp都报出来了，让客服帮忙选？
　　这玩意儿还能区分你的使用场景是双人、三人的吗？！
　　性骚扰啊这是！
　　乔顺应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轰炸，真想问公司客服一年给多少精神损失费。
　　这活儿直男干着坐如针毡，他更敬佩客服中心这一群哥们了。
　　不对，这一群姐妹。
　　前后左右传来的声音，无一不是吐词清楚、情绪稳定、声音好听。
　　当然尺度也比他了解的客服更加炸裂。
　　什么“晚上给我打电话”，已经不算过线了。
　　更多的是：
　　“你现在别乱动，很快的很快的，哎哟，哭吧哭吧，我在呢，放心，你不挂电话我就不挂。我陪着你。”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又不违法又不染病，我们都在用呢。来，把它搁掌心捂捂，天气凉了，别冻着。”
　　“好了好了，宝宝，我希望你每天晚上是爽哭，而不是被臭男人气哭！”
　　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在哄客户，还是在哄姐妹。
　　刚上两小时班，乔顺应就觉得自己掌握了专属客服精髓。
　　重情绪、多安慰。
　　买了圆梦的产品，就是我们永远的亲姐妹！
　　乔顺应眼睛盯着咨询，复制粘贴、修修改改，回了十二三条。
　　每当他觉得，今天学习得够多了，再学下去眼睛要烂掉了，全新的咨询总会告诉他：
　　不，学无止境。
　　好学的大乔，一早上干掉三十条咨询，笔记本上写满了客户提问热词：
　　尺寸、强度、价格、续航。
　　续航……
　　乔顺应简直地铁老人看手机。
　　不er，怎么一个夜用玩具也关心续航啊？
　　真要当成探照灯，一用整宿不舍得关吗？
　　乔顺应愁眉苦脸，一旁传来林志豪低沉磁性抚慰人心的呼唤：
　　“大乔，到点了。走，带你去食堂吃饭。”
　　乔顺应低头一看，11:45。
　　这就到点了？
　　管他的续航，他要去鉴定鉴定食堂！
　　————————!!————————
　　11:45就可以坐等开饭的工作，就像大学第四节课下课冲进食堂刚好11:45一样幸福[墨镜]

第6章 第 6 章:那可真就玩完了！
　　中午食堂，人山人海。
　　乔顺应跟着林志豪到这儿的时候，居然都属于爱岗敬业来晚了！
　　他可太喜欢这食堂了。
　　小炒、炖煮、煎牛肉，中餐西餐都有点儿。
　　小食区摆着酸奶豆浆水果小蛋糕，想吃面也能现煮。
　　乔顺应感动得都饿了，恪守礼节，跟随林志豪选了普普通通的一顿家常菜，发誓晚饭一定要尝尝牛排师傅的手艺。
　　好公司好美食，还有好同事。
　　“哎哟，林林，这谁啊？”
　　“林林，你带新人了？真难得。”
　　林志豪人气超高，走了一路，就被各路热情同事招呼了一路。
　　乔顺应也被介绍了一路。
　　早上蹲门口记录的男宾，有的到了食堂，见上第二面，他都开始有些男女不分。
　　不过没关系，都冲林志豪来的。
　　像他领导这样盘靓条顺、声音磁性的绝世大帅哥，在公司里和明星一样耀眼。
　　乔顺应礼貌应付着新同事的招呼，端了饭坐下来，不忘热情夸赞：
　　“林哥，你人缘真好。”
　　完全没有叫姐的意识了。
　　毕竟他是不被定义的男同。
　　林志豪连笑容都是内敛的，声如弱风扶柳。
　　“你以为他们是为了我？他们都是为了你呀。”
　　“公司好久没来像你这么帅的新人了，你这气质、这身高、这长相，丢进人群里，这群家伙能把你活吃了。”
　　乔顺应可不敢接。
　　“那是他们还不了解我，等他们了解就会发现，我是虚有其表，又柴又硬。”
　　他心里怕男同怕得要死，也不得不撑起一张久经沙场的谄媚脸。
　　“我还是喜欢林哥你这样的，性格又温柔，学识又丰富，以后我得多跟你学习学习。”
　　虚情假意的吹捧，乔顺应可太会了。
　　说得林志豪嘴角都没落下来，边吃边聊。
　　有什么不懂的吗？还行，系统有记录，贼好用。
　　来公司还适应吗？公司待遇太好了，我跟上天堂了一样。
　　说着说着，林志豪冷不丁的问道：“既然觉得我们公司好，怎么以前不来？”
　　以前我还是直男啊！
　　乔顺应心里尖叫，面带微笑。
　　“主要是年轻、不懂事儿，想自己出去闯闯看。结果校招的时候机缘巧合，朋友把我推荐到前司去了，在那里干了一年，确实也学了不少东西，但还是觉得不适合我的个人发展。”
　　“所以这次也是我朋友，把我推荐到咱们公司了。我才有机会知道原来咱们公司这么好，我真是来晚了！”
　　“朋友？”
　　林志豪的语气终于有了波澜，“你朋友是客户体验部的，还是研发部的啊？”
　　“都不是，他就是一个猎头。”
　　乔顺应如实汇报，无需作假，“要说我在公司里攀得上的朋友，也就只有林哥和宾哥你们这么好的人了。”
　　他的好林哥关怀备至，话中有话。
　　“哎哟，说得那么客气。昨晚宾宾就在讲，你是个傻弟弟，在那种大企业，还敢为了别人强出头，这么单纯，这么热血，真怕你在我们客服中心受了客户的气，还特地嘱咐我们好好照顾。”
　　“哥也是仗着比你年纪大点，多干了几年活。”
　　连男同都开始跟乔顺应称兄道弟了，“弟弟有什么困难，直接跟我说。对了，你住哪儿啊？自己家还是租了房？”
　　乔顺应感动得不得了，立刻坦白。
　　“我准备住公司宿舍，宾哥叫我空了找HR拿钥匙呢！”
　　林志豪温柔，“正好，吃了饭我带你去找HR。”
　　中午他们忙忙碌碌，上上下下，又去HR领钥匙，又去公司后勤部领办公用品。
　　等乔顺应千恩万谢，坐回工位，林志豪才重新摸出手机。
　　林林：套不出话，铜墙铁壁。非说自己的关系是个猎头，那猎头也得有内部人脉才行啊，没人脉谁给他报需求？
　　美丽：他家里有初代机呢，那是猎头能随随便便给的东西吗？关系肯定不简单。
　　林林：这么强？我带他去找HR拿宿舍钥匙，就觉得不对了。
　　洁西：怎么说？
　　林林：HR说，新人不住客户体验部，也不住客服部，另有安排。等陈总回来了，她请示一下，再给大乔发消息。滴水不漏。
　　卧槽，这消息发出来，三人八卦群尽是问号。
　　这年头怎么神神秘秘得连一个新人住哪间宿舍，HR都无可奉告了！
　　洁西：这是什么？太子出行，众人回避吗？
　　大家想了想领导们的年龄。
　　林林：不像太子，像娘子。
　　这么一个身高一米八五，比林志豪都高出半头的帅哥，长相英俊，脑子聪明，做事谨慎，还是985出身，确实有做老板娘的资格。
　　更何况，他还有一颗纯粹、炽热的心。
　　就凭他敢和邪恶顺直作斗争，一点儿没吃亏，换谁也得高看两眼。
　　“哎哟，难怪这些死丫头天不怕地不怕了，还得是要人宠要人疼啊。”
　　“我们这种靠自己吃饭的可怜人，路有不平，也只有躲着走的。”
　　林志豪看着两位老姐妹长呼短叹，深表同感。
　　谁不是呢？
　　人生在世，混口饭吃。
　　再有棱角也被现实磨平了。
　　一看，乔顺应又推来了新的咨询回复。
　　句句用词到位得体，动不动就给一毛钱没花过的蓝条客户，套餐推荐。
　　哎。
　　林志豪心里酸酸的，觉得弟弟果然是弟弟，都给他过了。
　　这么努力有什么用？
　　网站咨询的这些家伙，根本就不会买！
　　下午时间，乔顺应独立学习能力极强，林志豪一条新人询问都没收到，空有一身带教本领无处发挥。
　　连套近乎都没机会。
　　六点一到，他捏着嗓子，以他低沉磁性、万试万灵的金牌声音，笑着过去问：
　　“下班了大乔，晚上我们有个趴体，要不要来？”
　　换个声控，死都要去。
　　但是乔顺应的脸上竟然呈现出一瞬间的恍惚。
　　然后婉拒了。
　　“不了不了。”
　　乔顺应看起来是恍惚，实则真的很恍惚。
　　他工作敷衍上手了，清完了所有咨询单子，终于有空闲去搜搜自己昨天瞎编的、玩到掉漆的老玩具。
　　圆梦玩具公司的产品，精彩纷呈。
　　他按产品发布时间索引，都没找到元老资料。
　　但是他见到了小鲨鱼的资料。
　　小鲨鱼，顾名思义，一定跟鲨鱼有点关系。
　　锥形的头部，张开大嘴，露出细细的排齿，颀长的硅胶身躯都弯成半弧形了，也不忘舒展它的背鳍、胸鳍、腹鳍、臀鳍，更精彩的是它甩出了一条细长的尾鳍，如小鳗鱼一般，能够直达关键，又比小鳗鱼多了圆润的宽尾。
　　产品介绍更是了不得：前头热感震动，后头热感润滑，前后夹击，双管齐下。
　　大鲨鱼一般的性能，小鲨鱼一般的体型，给人带去鲨鱼吞噬般的灭顶爽感。
　　更可怕的是——
　　它居然还是便携的！
　　小鲨鱼如此，神秘元老可见一斑。
　　甚至还有示意图，明明白白告诉所有员工：
　　小鲨鱼这种极具开创性的产品，完全是男同玩具史上跨时代的里程碑。
　　乔顺应忽然理解了罗宾和美丽的眼神。
　　玩这个？
　　什么？我吗？
　　他虚汗直冒，浑身刺挠，神情恍惚得快听不清林志豪说话了。
　　这事儿可千万不能让赵贝知道了，不然这个大嘴巴肯定开个小红书：“哈哈哈我大学室友直男装gay，一装就装了把大的，说自己爱玩小鲨鱼。”
　　附带小鲨鱼产品实物图，绝对热度爆棚。
　　被同事刷到还了得！
　　“怎么能不去呢？”林志豪还在劝说：“你新来的，大家都对你很好奇，正好借这个机会团建一下，你看怎么样？”
　　换成前司，乔顺应再不想去，领导都这么说了，他也要为了同事关系，硬着头皮上。
　　可这儿是男同公司，男同搞的趴体，那是他一个直男能随便去的吗？！
　　乔顺应脑内警铃大作。
　　他刚从小鲨鱼的热感润滑、前后夹击里拔出来，太懂这群男同爱玩什么了。
　　万一趴体有人掏出个小鲨鱼，要他当场表演一个呢？
　　那他死定了！
　　乔顺应收拾笔记本，大脑飞快运转。
　　“林哥，我今晚确实有重要的事儿……主要是我想尽快搬进宿舍，所以就不参加了。”
　　“这么急干嘛？”
　　林志豪展现出男同特有的善解人意，“我们趴体玩完之后，正好可以帮你搬家。”
　　那可真就玩完了！
　　“其实……我现在还是跟前男友住的。”
　　乔顺应扭扭捏捏，语气低了八度，有多可怜就装多可怜。
　　“你们昨晚都听宾哥说了，肯定也知道我是被前男友劈腿的。唉，林哥，你不知道，他劈腿之后，我一直想找地方搬出去，可惜没钱又没办法。”
　　“现在我好不容易入职了公司，终于能跟他摊牌了。所以……所以……”
　　所以他的眼神真的非常欲语还休、心碎欲裂，千万别问、再问都要哭了，你看这事儿闹的！
　　“这样啊……”
　　林志豪一脸惊讶，选择了同事般的善解人意，“好好好，你先去忙吧，下次约。”
　　太好了！
　　要不是不能太明显，乔顺应都得给自己握拳yes，简直天才的创举。
　　在男同公司，前男友果然是最好用的借口。
　　乔顺应聪明的糊弄完第一天，飞快回住处，收拾东西。
　　他的租约还有半个月才到期，完全可以慢慢收拾，分作几次，挪到公司宿舍去。
　　于是他简单抓了几件衣服、洗漱用品，塞进行李箱，背上电脑就跑。
　　只上了一天班，乔顺应凭借熟练的搜索、复制、粘贴，掌握了网站客服回复的诀窍，上班都上出归属感了。
　　他扶着行李箱坐地铁，感激涕零的给赵贝打电话，终于回归了他直男的骄傲得意：
　　“兄弟，这工作太好了，我上班第一天简直手到擒来，一点儿工作上的困难都没遇到，还涨了好多见识。”
　　“你可是我亲兄弟，这辈子我都认定你了，七千块，速速发来！”
　　图穷匕见，燕国图短。
　　赵贝那边回得晃晃悠悠：
　　“……要钱别那么快，你得转正才有钱拿。”
　　“我转正不是十拿九稳吗？”
　　就凭他的长相，凭他的聪慧，凭他的复制粘贴水平，凭他的无中生有前男友。
　　堪称机敏，有智有谋。
　　乔顺应怎么也能糊弄过实习期。
　　可能是在大企业干多了请示、汇报、走流程、等审批，乔顺应到了圆梦玩具公司，觉得这工作太自由了，太人性化了。
　　坏处有很多：责任不清，出事了容易引发负面舆论，公关都来不及。
　　对他的好处只有一个——
　　没人管我，想干嘛干嘛！
　　只要别把客户得罪到鸡飞狗跳、投诉上吊，一切解释权归我所有啊哈哈哈！
　　乔顺应笑出声。
　　相比之下，那些男同烦恼、离奇喜好，能算什么？
　　他要求不高，只求远离男同聚会，别逼他当众表演活吞小鲨鱼就行！
　　乔顺应推着行李箱走入宿舍大楼，脚步轻快，耳边尽是“旋转、跳跃、我闭着眼”。
　　蔡依林的《舞娘》果然超前，他都想为了伟大的公司跳上一曲了，没有悲，全是喜。
　　如果他接下来两周的工作，都是处理官网咨询，那这两周也太幸福了。
　　简直就是带薪摸鱼。
　　社畜的脑子已经开始在准备汇报的框架。
　　不管是一周一报，还是两周一报，他都十分熟练。
　　现状、问题、优化、总结，诸如此类。
　　客服系统连数据都给列好了，他直接截图做表，要PPT给PPT，要文档给文档。
　　完美，他明天上班就写。
　　宿舍电梯一开，到了七楼。
　　乔顺应扫了一眼楼层牌子，顺着安静空旷的宽阔长廊，一路往前，停在了一道厚重的防盗门前。
　　7011，就这儿了。
　　钥匙是林志豪中午带他去找HR领的，门牌号和地址是下午快下班了，才发他微信上。
　　不过，地方好找，钥匙那么一插，门锁那么一拧——
　　宿舍大开，客厅很亮。
　　乔顺应还在想，怎么开着灯？
　　就见宽阔客厅深色布艺沙发上坐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格子衬衫牛仔裤，依靠沙发，正沉默地凝视着茶几上的电脑屏幕。
　　仿佛是写实的宽幅油画，定格了繁华夜景与沉思的人物，摆在了宿舍的客厅，让人一进来就能见到。
　　偏偏这幅油画里的人，在高楼灯影里转过了头，一双眼睛在明亮的灯光下，直视了他这个不速之客。
　　乔顺应心头一跳，吓得直接关门：
　　“对不起对不起。”
　　他站在空荡荡的走廊，握着行李箱，慌得一身大汗，赶紧掏手机。
　　开错门了？
　　怎么有人？！
　　————————!!————————
　　乔，你老公[墨镜]

第7章 第 7 章:组织的考验来了！
　　他翻出手机看记录。
　　HR小理姐：宿舍七楼7011，你直接拿钥匙开门就行，你住其中一间。宿舍水电不用管，垃圾记得扔楼下，平时进出记得关门轻点，然后整栋楼除了一部分属于公司，也有部分对外出租，所以遇见的人不一定全是公司的，电话聊天也避着点人，现在网络自媒体太发达了，免得出事……
　　说明详细，好长一串。
　　乔顺应当时只顾着想，出事？出什么事？
　　随手去查圆梦玩具公司有没有什么大新闻了。
　　此时又看了一遍HR的热忱关怀，他终于在字里行间见到了一句：
　　“你住其中一间。”
　　哦！双人间，他有室友啊！
　　现在悟了。
　　原来刚刚那位是室友。
　　乔顺应还没来得重新插钥匙，门从里面打开了。
　　刚才的格子衫帅哥，为他推开了门。
　　这人比乔顺应高，开门这个简单的动作，他竟然微微躬身，乔顺应总觉得自己被他俯视了一样，气势输了老大一截。
　　那人眼睛很亮，刘海微长遮掩了不少，也挡不出逆着室内白炽灯照出来的一丝眸光。
　　对方居然没有从头到尾扫视他，而是先扫视了他的行李箱……
　　怎么回事？
　　乔顺应赶紧看自己行李箱是不是坏了、出问题了。
　　就听见一声低沉的招呼。
　　“乔顺应？”
　　“啊，我是。”
　　乔顺应拖着行李箱傻笑点头，“你好。”
　　这公司好诡异啊，怎么人人都能认出他是谁。
　　对方没接话，打开门，松手转身回了客厅。
　　“先进来吧，我在开视频会，你安静点。”
　　“哦哦哦。”
　　乔顺应连忙答应，轻手轻脚的提起他的行李箱进门。
　　这人走到客厅，拿起电脑，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只留了一道托着电脑走进房间的背影，和一句特别精英的：“well,go on.”
　　里面卧室门关了。
　　室友真是忙着开会，一句寒暄都不给。
　　乔顺应站在明亮的客厅，看了看这宽敞舒适的大宿舍。
　　两室一厅，电视、茶几、深色布艺沙发一应俱全，还是个连着宽阳台的大横厅。
　　厨房在右手边，玻璃门隔断的半开放式。
　　乔顺应路过看了一眼，灶上没锅，刀架里零星插着一把刀一把剪子，其他东西都关进了橱柜，空空荡荡，没什么烟火气，偏偏摆着微波炉，插着电，似乎这是宿舍唯一会用的电器。
　　卫生间在走廊右侧，干湿隔离，虚掩着里面的门。
　　整个宿舍朴素简单，没多少私人物品，乔顺应很满意。
　　他看了看主卧，那是室友的。
　　那么另外一间次卧，就是他的咯？
　　乔顺应进了卧室，把电脑包一放，满意于衣柜、书桌、大床的准备周全。
　　床少说宽一米八，两个枕头，足够乔顺应畅快翻来翻去。
　　连床上用品都有，被套摸起来也没灰，分辨不出是上一任使用者留下的，还是新换的。
　　正好乔顺应也不讲究许多。
　　只要别让他出门再买一套，谁留下的好床具都行啊，他立马无痛享受拎包入住。
　　衣柜打开，宽宽阔阔、空空荡荡。
　　就他几件衣服裤子，根本挂不满。
　　他把行李箱清空，才占据了一小格衣柜，乔顺应这才意识到这间卧室大得可怕。
　　这得多少平啊……
　　长腿的人直接步测了房间宽窄。
　　嚯！少说四十平！
　　赚大了！
　　乔顺应幸福感爆棚，就算室友高贵冷艳，像个无情伪人，他也立刻原谅。
　　毕竟他从大学到工作，跟那么多室友住过，深觉这种自带卧室门的宿舍，比起学校大通铺爽多了。
　　关上门就当互相不存在，有矛盾都能好好沟通。
　　大部分人看在分摊房租的份上，有意见也不会莫名其妙大爆发。
　　更何况，这间房不要房租！
　　乔顺应往床上一躺，终于开始感谢恩人。
　　大乔：兄弟！我顺利上完了第一天的班！白天工作实在是太紧张了，好怕出错，所以没敢玩手机。
　　大乔：现在跟您汇报：工作内容轻松有趣，公司食堂丰盛美味，已经入住宿舍，爽死！我要为公司肝脑涂地！
　　乔顺应一通感慨，分享着他步入天堂的喜悦。
　　那边兄弟回复了慢一点，正在输入中闪了几次，才跳出来。
　　Talus：恭喜。
　　回复还是那么简约。
　　但乔顺应超级快乐。
　　等半天Talus没有下文，他反手就戳开了赵贝。
　　“贝哥贝哥，虽然你还欠我七千块钱，但我大发慈悲周末请你吃顿好的。”
　　“哎，顺哥顺哥，怎么这么客气啊。”
　　赵贝语气乐哈哈，“你这么懂事贴心，我都想贷款先给你七千块了。”
　　乔顺应可不跟他客气，“行，赶紧给。现在我有地方住了，跟以前一样双人间，但是你不知道宿舍有多大，公司食堂有多好，我心中充盈着感激，以后就算领导指着骂我、天天叫我交日报，我都不会辞职的，一定熬到转正。”
　　“你就安心贷款，三千块少不了你的。”
　　赵贝：“双人间？一个人住？可以啊。”
　　“你想得也太美了。”
　　乔顺应还没有狂妄到觉得自己能独享大房的地步，“我有室友。我来的时候，他居然还在加班。”
　　赵贝：“可喜可贺，你居然都和男同同居了，离踏入那个世界也不远了。”
　　啊？
　　乔顺应盯着消息，猛然从床上翻起来。
　　男同？同居？
　　等一下。
　　刚才室友气质阳刚、下颚线和他一样分明。
　　穿的是格子衫、牛仔裤，他根本没在男同战袍里见过，反而一身直男气质，一看就像计算机系毕业出来的，满身代码味儿。
　　声音也是低沉浑厚，比起林志豪那种故意捏出来的声线，多了几分加班社畜的疲惫沙哑。
　　更重要的是——
　　没戴眼镜、没染头发、没打耳洞、没有项链。
　　毫无捏腔作势的姿态，连捧个电脑回房间的步伐都很英气洒脱。
　　像孤僻码农更多，不像花哨男同。
　　乔顺应细思极恐，开始推敲。
　　“赵贝，你说有没有可能公司的技术岗位，会招一点直男呢？”
　　赵贝敏锐：“你歧视男同的技术？”
　　乔顺应誓死维护自己的清誉。
　　“我没有歧视男同的意思啊，而是我觉得一个大公司，涉及核心技术的岗位，肯定需要广纳人才。招回来搞技术的，又不是搞基的，当然是谁强谁上。”
　　“而且他们的罗总跟我说了，公司以前也招直男，说不定我室友就是直男呢？”
　　“那你直接问呗。”赵贝那是隔岸观火，不嫌事儿大，“嘿，兄弟，你是直男吗？好巧哦，我也是。”
　　“看他会不会反手把你举报到HR那——”
　　“报告！这里有个直男装gay混进公司了好怕怕哟~哈哈哈哈！”
　　赵贝的笑声真是吵死了。
　　人要是在乔顺应面前，乔顺应高低要给他一拳。
　　不过，赵贝说得有道理。
　　比起被开除、被边缘化，乔顺应宁愿跟男同同居，也不愿意被举报是直男叉出去。
　　开玩笑。
　　饭好吃、宿舍大、工作轻松、到手15K、朝九晚六还不加班的工作诶！
　　当男同就能干，谁不愿意当男同？！
　　坚定了男同之心的乔顺应，耳朵都竖起来了。
　　希望能听到室友只言片语，帮助他鉴定直男码农还是冷漠男同。
　　房间隔音效果好，他完全听不到隔壁视频会的声音。
　　然而，他在咨询里看尽了男同常态，依然止不住胡思乱想：
　　万一室友在宿舍试用玩具怎么办？
　　万一室友隔三差五带人回来一夜情怎么办？
　　万一室友一个人住习惯了，跟网上说的那些男同一样，摘了浴室喷头公器私用怎么办？
　　我靠！
　　乔顺应被自己的想象吓死了，恨不得立刻敲门，揪出室友，约法三章了！
　　第一，不许乱玩，不许带人过夜。
　　第二，垃圾你一三五我二四六，周日打扫卫生，保证室内清洁。
　　第三……
　　他不会真的把浴室喷头拆来用过吧吧吧？
　　这张舒适大床，乔顺应是躺不下去了。
　　他赶紧求救T大恩人。
　　大乔：兄弟救救救——
　　大乔：我宿舍是双人间，另外一个是男同，我是靠装gay混进来的，怎么跟男同合租，我没经验啊？
　　大乔：别的倒没什么，但我怕他看出我是直男，把我反手举报了。这可是我好不容易骗来的工作。
　　大乔：而且我其实更怕的是他随便带人回来，没有歧视的意思啊，主要我是个死宅，不上班就爱窝在宿舍，他要是带男朋友回来玩，我太尴尬了我。
　　很急，特别急。
　　Talus没回。
　　他们每次聊天，这位伟大的兄弟，当然不会像赵贝似的游手好闲，消息秒回。
　　可箭在弦上，乔顺应后知后觉了，赶紧继续网络求助。
　　#男同室友带人回来怎么办
　　#和男同当室友要注意什么
　　#合租遇到男同
　　大千世界，全是惊恐直男在线提问。
　　但是他们的惊恐都很诡异啊，全在担心自己后门失守，跟乔顺应的惊恐毫不相关。
　　唉，直男。
　　乔顺应握着手机都叹气。
　　他越了解直男，越觉得这种东西怎么那么自我。
　　男同卡颜的好吗？
　　像他这种没染发、不化妆、拒绝锻炼、项链耳环都没有一个的大帅哥，就算担心男同在宿舍到处play，也不会担心男同play到他。
　　不怕被男同看上，只怕男同把他当直男的乔顺应，已经掌握了丰富的男同知识。
　　他皱着眉和广大网友一样，脑海里尽是姐妹的无语：
　　“同性恋不是见个人就喜欢的。”
　　“翻了照片，放心吧，绝无此种可能。”
　　兄弟姐妹对自信直男的鄙视，缓解了乔顺应的紧张。
　　乔顺应都想向全世界呼吁：能不能把宝贵的网络资源，让给爱岗敬业的他，而不是留给这些啤酒肚、地中海！
　　他随手乱划，竟然看到了一条有用情报：
　　“拜托，你要真的是害怕，你就别说你是直男，你说你是大母0呗，0和0睡在一张床上一百年都不会发生什么的。”
　　乔顺应眼睛一亮，点了个赞。
　　谢谢，很有帮助！
　　“噔噔噔。”
　　有人敲门。
　　乔顺应刚刚静下的心，骤然提到了嗓子眼。
　　差点儿把手机都给丢出去了。
　　他盯着门板，脑海里全是格子衫室友气场冷漠、俯视众生的压迫感。
　　组织的考验来了！
　　————————!!————————
　　你就拿这个考验干部？[墨镜]

第8章 第 8 章:铁男同！
　　乔顺应向来是一个迎难而上的人。
　　他就算穿着直男衬衣，也敢打开大门歪着头问：
　　“哎呀姐妹，什么事儿啊？我正在收拾行李，这东一件西一件的也不好整理，对了我房间里的被套枕头，是以前的室友留下的咩？我可以直接用的叭？这样我就不去楼下再买咯。”
　　声音够甜，脑袋够歪，废话够多。
　　随手还拿手抵着他的门板，免得被室友看出他衬衫之下的直男真身。
　　毕竟，这第一天班上得他汗水出了又干，干了又出，一天冒的冷汗比他一辈子都多，也没来得及洗个澡。
　　谁知，室友那张下颚线分明的帅脸，听完了他的姐妹絮叨，不为所动，平静的说：
　　“我开完会了，跟你说一声。里面的东西你用，都是新换的。”
　　这么好？
　　乔顺应感叹完，怒拍大腿，坏了，没对上暗号？
　　连声姐妹都没有啊！
　　乔顺应心都慌了，只能加大力度。
　　“哦，刚才我就想问啦，不是说咱们公司不加班的吗？姐妹你怎么还开会？”
　　絮絮叨叨，滔滔不绝，不该打听的瞎打听，全是乔顺应在网上学的男同真谛。
　　“有时候要跟海外合作方开视频会，有时差。”
　　室友听了，竟然一板一眼的跟他解释。
　　“我们这行主要的营销阵地都在海外，所以海外合作多。国内市场主打的是口碑，只能靠老带新。”
　　懂了，理解理解。
　　毕竟是国内划归十八禁的成人行业，再怎么做广告都做不过鸡鸭，还不如走海外包围海内的营销策略。
　　乔顺应不上外网太久了，都忘了墙外还有另一片蓝海。
　　幸好他混在客服部，暂时还不用服务老外，不然三四五个小时的时差，都能逼得他含泪加班。
　　人一旦试过不加班就再也不想加班了，这种地狱的生活可千万别让他再过上。
　　他这一感叹，男同叨叨就有了空隙。
　　室友指了指客厅沙发，邀请乔顺应。
　　“你要是没事儿，我们先聊聊？”
　　聊就聊。
　　乔顺应一身衬衫，室友一身格子衫，简直是世上最不像男同的两个人。
　　室友坐了沙发，但乔顺应不敢坐。
　　还没洗澡呢，室友要是闻到他一身臭汗，识破他是一个臭直男就坏事了。
　　他隔开沙发站在一旁，保持安全距离。
　　室友瞥了一眼，也没作声，直接说：“我这个人喜欢安静，也不爱出门。之前都是我一个人住的，现在我们一起住了，先定几个规矩吧。”
　　“好嘟。”乔顺应一口答应。
　　忽然反应过来，不是？
　　这人从头到尾自我介绍都没一个，怎么还把他要说的话给抢了！
　　乔顺应彻底怒了：“不对，你到底谁啊！哪个部门的？定规矩第一条也该先写根据谁谁谁的规定吧！”
　　把他直男音都给炸出来了。
　　宿舍静了片刻，忽然响起笑声。
　　他高贵冷艳的室友，手肘撑在沙发背上，竟然一副无奈、不解、怎么会的神情，仰头盯着他笑。
　　似乎乔顺应在抱怨一件十分离谱的事情，离谱到好笑。
　　偏偏乔顺应才觉得离谱。
　　这么一个疏离的大帅哥，眉眼舒展盯着他笑得畅快，他应该更生气的，怎么他火气瞬间就没了。
　　乔顺应小声抱怨得像个男同，补救一下他本性暴怒的粗犷。
　　“笑什么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因为我以为你知道。”
　　室友笑得灿烂，终于客气礼貌的和乔顺应正式介绍，“对不起，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秦语，是研发部的。”
　　研、发、部。
　　铁男同！
　　这地方要是能出直男，那不变态吗？
　　乔顺应一想到产品文档里奇形怪状、神秘莫测的玩具，立刻皱着眉，遵循男同传统，赶紧将这家伙从头打量到脚，从脚打量到头。
　　室友身材傲人，长相冷峻，普通码农格子衫都能穿出严谨克制精英范儿。
　　长得帅，能灭火，乔顺应一点儿气都生不出来。
　　更何况，这位男同是板上钉钉的衣食父母。
　　公司热销小鲨鱼小电鳗小章鱼小鲸鱼，哪一个不是从研发部出来的？
　　“失敬失敬。”
　　乔顺应看他都像看爹了，“我是客户体验部的，刚去客服中心实习。对了我叫乔顺应，你可以叫我大乔。”
　　“嗯。”
　　也不叫，纯粹好的收到。
　　男同还有这种高冷挂的？
　　乔顺应真没招了。
　　搜遍全网攻略，都只有说男同叨叨个没完的，也没人说男同不爱说话的。
　　他恨不得拿出手机，在线摇人：
　　兄弟兄弟，咋办啊，我遇到个好怪的男同。
　　但秦语笑完，直接定规矩。
　　“首先，带朋友回宿舍，一定要问过我的意见，只要我说不可以，你就不可以带回来。”
　　反正乔顺应也没打算带人回来，立刻顺着话要求：“那你也得问我，我说不可以，你也不可以。”
　　“好。”秦语顺利同意，“然后，宿舍的卫生不用你管，每周一、每周四下午三点，会有清洁阿姨上门处理。如果你休假，注意一下阿姨上门的时间，穿好衣服，不要裸奔。”
　　“我没那种习惯！”乔顺应大声辩解，“而且我刚实习，哪儿来的休假。”
　　“实习期给了十天年假，病了可以跟主管请病假。”
　　秦语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一边回消息一边说：
　　“发烧感冒不舒服，说一声就行了，为了你们的健康，公司不会强迫你们带病工作。”
　　乔顺应惊了，“还有这种好事？”
　　他上小红书上抖音都没见过这么社会主义人性化的公司啊！
　　秦语又勾起嘴角，抢在笑出声前咳嗽一声。
　　“咳，最后一点，有意见有问题直说，就像刚才……哈哈……”
　　没忍住，这家伙还是笑出了声，手肘懒散的撑着沙发，手指压着额头，像是受不了乔顺应犯下的蠢罪。
　　“你不知道我叫什么，你问啊，你不问我怎么知道你不知道？”
　　“我靠！”
　　男同界怎么有秦语这种混蛋。
　　乔顺应强烈谴责，“是我不问吗？你当时忙着开会，我还能在你视频会的时候上蹿下跳的叫：‘诶姐妹叫什么呀人家叫大乔’，工作不想要了是吧？”
　　“我的错，我的错。”
　　如果秦语笑容没有那么灿烂，乔顺应真的会原谅他。
　　“以后别那么客气，叫我秦语就行。我就这三点意见，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有，但我没想到，想到再说。”
　　乔顺应觉得秦语这家伙坏得很，绷着一张直男皮，暗号也不肯跟他对，显然戒心极强。
　　他还以为研发出深海鱼群的家伙肯定花里胡哨、个性张扬，像典型男同似的叨叨叨个没完，一天到晚歇不住嘴。
　　结果，秦语定了规矩之后，稳如泰山的坐在沙发回消息，又恢复了他那副冷漠高傲，人狠话不多的假象。
　　不愧是能跟海外市场开视频会的精英。
　　真能装。
　　跟他比起来，乔顺应像伺候少爷的狗腿子似的，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秦语百忙之中抬头，看了一眼傻站着的乔顺应。
　　“坐。”
　　“哦哦。”
　　衣食父母一句吩咐，大乔同学下意识就坐下了。
　　可他一坐，不对？他坐下干什么！
　　“那什么，我想洗澡，你用厕所吗？不用我去洗澡了。”
　　秦语没作声，专注回消息，摇了摇头。
　　那就是不用，乔顺应赶紧一溜烟往卧室跑，还没忘记关上门。
　　咋回事啊，他回了房还觉得不可思议。
　　怎么秦语叫他坐，他就坐了？
　　基因里带了指令，码农一发话就响应？
　　太离奇了，乔顺应想不明白。
　　难道——
　　秦语是个S？
　　乔顺应当了二十四年大直男，脑子里冒出来这种禁忌领域的小众知识，实在太惊悚了。
　　他要找大兄弟压压惊。
　　打开微信，上一个问题T大兄弟已经回了。
　　Talus：不会的，你放心，大部分人都能好好商量好好谈。男同也一样。
　　但他关心的不是什么好好谈了，暗号没对上，还被一通操控。
　　这太可怕了。
　　大乔：兄弟，谈了谈了，我们定了规矩。你不知道，刚才我室友吓死我了，他叫我坐，我居然下意识就坐了，跟被控了一样。但我坐下干嘛呀，谈心啊？规矩都定了，我跟男同有什么好谈的，赶紧跑了。诶，他不会觉得我这人有问题吧？
　　Talus：……
　　坏了，怎么把我大兄弟都给整无语了。
　　过了好一会儿，大兄弟才回复。
　　Talus：没事，他最多怀疑你是不是觉得他太帅了，手足无措，心花怒放，暗恋他。
　　大乔：哈哈哈！兄弟你真会说笑。
　　兄弟不愧是兄弟，一句话就能把乔顺应的忐忑不安，全给说没。
　　怀疑我暗恋他就暗恋他吧，总比被他发现我是直男好！
　　乔顺应赶紧翻出毛巾、睡衣、裤子，准备先检查一下浴室。
　　他目不斜视、手忙脚乱路过沙发上的秦语，刚进去就发现——
　　公司花洒居然是固定在头顶的澡堂大莲蓬！
　　根本摘不下来那种！
　　太好了，不愧是经验丰富的男同公司，连这一点都考虑到了，不给公器私用一点机会。
　　乔顺应安了心，锁了门就开脱，沐浴更衣。
　　热水洗去疲惫，荡涤短发汗水。
　　一个澡洗得仔仔细细，唯恐达不到干净的标准，皮都搓红了，乔顺应才擦了身，去吹头。
　　吹风机嗡嗡作响，他好像听到了敲门声。
　　等他关了吹风机，竖起耳朵，外面又是一片安静。
　　幻听了？
　　他继续吹头，嗡嗡嗡，噔噔噔，果然有人敲门。
　　乔顺应顶着一头半湿不干的短发，打开浴室门。
　　好室友站在门边一脸平静，并不觉得别人洗澡他敲门很冒昧，只提要求：
　　“过来录人脸。”
　　乔顺应：？
　　乔顺应见鬼了。
　　刚才开大门他还是拿钥匙捅的，怎么洗了个澡出来，头发还没吹干，大门就换成智能电子锁，要录人脸了？
　　“怎么回事？”乔顺应百思不得其解，“你还买了锁？”
　　“不是。”秦语垂眸操作，很是专注，“公司派人来换的，说这个带监控，都得换，安全。”
　　“哦。”
　　乔顺应不是很信，可锁都换了，秦语怎么说都有理。
　　他站在门锁前，等着秦语一通操作，录入人脸，彻底宣布钥匙报废，宿舍进入智能化时代。
　　打开app一看，谁开门、谁关门记录得清清楚楚，精确到几点几分几秒，还带监控。
　　好啊，这东西好啊。
　　以后回家之前，他先看看秦语回来没，免得又开门见人一样尴尬。
　　第二天，乔顺应终于不纠结穿什么了，爬起来自信的抓了一件格子衫。
　　研发能穿，他也能穿。
　　出门只见室友卧室紧闭，也不知道走了没走。
　　打开门锁app一看，哦，走了，早上六点就走了。
　　这么早？
　　研发部的就是不一样哈。
　　早起晚加班，工资肯定高。
　　罢了，他也不需要室友陪着一起吃早饭，要做独立行走的好男同。
　　等他轻车熟路到了客服中心，林志豪正在工位旁看排班表。
　　乔顺应虚心求教，“林哥，昨晚公司怎么忽然说换门锁啊？”
　　“门锁？”
　　林志豪看着表，没反应过来，“哪儿的门锁？”
　　“宿舍的，昨晚给我们换成智能锁了。”
　　乔顺应刚说，就见林志豪抬起一张诧异脸，习惯性挂在嘴角的笑容都僵了。
　　他吓了一跳，“是出了什么事吗……”
　　林志豪很快又勾起灿烂的笑，散了刚才的诧异神色，声音温柔的问：
　　“啊……你是说，昨晚有人把你宿舍的传统钥匙锁，换成了智能电子锁，还说是公司安排换的？”
　　“对啊。”乔顺应一头雾水，寻求解答，“难道不是公司换的？”
　　“是公司换的！”林志豪爽朗的笑出声，“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儿。你看，我忙着忙着都给忘了。”
　　那一双细长柔和的眼睛，眯了起来，热情关怀着新下属。
　　“公司嘛，都这样的，哈哈，这种事以后多着呢，这又算得了什么呢？哈哈哈，别放在心上。”
　　林志豪也不知道在笑什么，收起排班表，眼神都不在乔顺应那儿了。
　　走回工位，他已经是委屈的小女孩，打开手机就开嚎。
　　林林：破防了破防了。
　　林林：皇上，奴婢是圆梦二年的客服！伺候了主子三年！您知道这三年对奴婢来说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奴婢想换个智能锁，财务都不给报销啊！
　　林林：怎么大乔一来就给换了！真是老板娘啊？！
　　————————!!————————
　　秦语笑的时候好想写那句：好久没见少爷这么笑了[墨镜]

第9章 第 9 章:乔顺应：？！
　　林志豪哭得嗷嗷的，跟冷宫奴婢没区别了。
　　好姐妹接连冒头。
　　美丽：什么智能锁？现在换锁可以报销了？
　　洁西：不是报销，是早上后勤通知说，陈总出去谈了个合作，要逐步给宿舍换一批智能锁，昨晚先把研发部和客户体验部的换了。我也是刚收到消息，我去发个通知。
　　美丽：老陈又去谈什么莫名其妙的合作啊？上次客户还问我，怎么润滑找了个户外极限运动的打广告，这款主推野战吗？
　　洁西：哈哈哈，笑死我了，一听就知道是老板亲自谈的。我们真要专业对口，得去会所谈了。
　　三人群少了个破防的声音，直到洁西拍了又拍，林志豪才重新冒头。
　　林林：奴婢在写会议申请。正宫娘娘来了，奴婢要给太监宫女们开个会，提点提点这群小宝砸，莫伸手，伸手必被开。洁西批一下。
　　林志豪语气酸酸的。
　　之前对乔顺应猜来猜去的疑问，一个智能锁板上钉钉了。
　　果然是老板娘。
　　这身份这地位，别说一个门锁。
　　什么时候烽火戏诸侯，也就一句话的事儿。
　　洁西批完会议流程，借着办公室隔窗一看。
　　工位上的乔顺应一身格子衫、牛仔裤，实在不像她认识的典型男同。
　　更像刚毕业的青涩男大，比城墙还直。
　　不过，都这么备受宠爱了，怎么可能是直男。
　　只能说，老板就好这口直男cosplay吧。
　　钢铁直男乔顺应，完全不知道自己就穿了一身码农战袍，在客服总监眼里，已经成为了天赋coser。
　　他键盘打得啪啪啪，把昨天构思的汇报格式，迅速成篇。
　　首先，统计一下后台产品询问热度，列一下表。
　　然后，分析客户关心的产品各项指数，再列一下表。
　　最后，根据官网咨询数据，对产品提出的优化建议，横向对比市场上竞品的特点和优势……
　　不不不。
　　乔顺应皱着眉赶紧删掉竞品，改成：分析一下公司热销产品受欢迎的原因。
　　好，完美。
　　写汇报研究研究自有产品就够了，没必要那么拼，还把市面上所有的外敷内用的玩具都给研究一遍。
　　容易短命。
　　一天时间，乔顺应已经调整好了工作心态。
　　他只要把那些深海凝胶、热感水母，当成纯粹的玩具，那他的汇报还挺好写的。
　　后台数据格外清晰，官网售出的畅销品类和价格一目了然。
　　作为一个小小实习生，做做表、分析分析，顺便提点儿意见建议，他管领导认不认可、采不采纳呢，能过就行。
　　于是，乔顺应的汇报框架，很快建了五大part，概况描述写了两页。
　　虽然咨询消息没停过，但他已经做出了自己的模板。
　　客户来了，上去就是复制粘贴。
　　问哪款合适的，整点温和无害、玩不死人的传统玩具。
　　问适不适合多人运动的，整点润滑、凝胶、小果冻，能吃能玩的囤货套装。
　　问给老公用的……
　　乔顺应觉得大家怎么都有老公啊，不是说好了母单三十年变魔法师吗？
　　姐妹，整点小偷小摸的玩意儿悠着点吧。
　　别一上来就觊觎直男的鼙鼓。
　　会出事的。
　　咨询这种事，回复数量上了一百条，什么套路都能总结出来了。
　　乔顺应不管客户买不买，都耐心回了。
　　说不定对方心情一好，试用本体一起打包回家。
　　一上午过去，成果斐然。
　　汇报写了，咨询推了，就算后台查监控也能看出他干到现在，有多得心应手、易如反掌，玩手机都理直气壮。
　　大乔：我可太喜欢这份工作了，虽然得装作男同，一天到晚怪别扭的，但是这种工作节奏，真是天上有地上无。
　　Talus：男同只是一种性取向和生活方式。生活是生活，工作是工作。
　　大乔：对，太对了！
　　乔顺应摸鱼，T兄也在摸鱼。
　　相聚摸鱼的工作时间，聊天充满着惬意舒适。
　　也不知道Talus是做什么的，总可以在乔顺应需要的时候恰好出现，陪他度过一个倍感温馨，有人吐槽的上午。
　　到了下午，乔顺应一边完善汇报，一边解决咨询，终于想起了昨天没来得及关心的大事。
　　大乔：兄弟，我面试之前听说公司老板请喝下午茶，但我昨天太忙了，都没注意大家喝奶茶没。
　　大乔：今天这工作干得我都闲了，怎么才能不着痕迹问问哪里能喝奶茶啊？
　　兄弟正在输入，回复迅速。
　　Talus：你看下午三四点多谁离开工位，还约人一起出去，你就跟着。不是上厕所就是去茶水间。
　　男同爱好，还是T大兄弟最清楚。
　　乔顺应抬起视线，仔细观察，发现这些人还真是不爱独自离席，总是三三俩俩，跟以前学校女同学手牵手上厕所似的，非得勾肩搭背。
　　终于，被他见到了一个嘻嘻哈哈的同事。
　　对方走两步叫一个人、走两步又叫一个人。
　　凡是清闲的客服，都被这位连根带串儿的拖了起来，还喊着：“走嘛走嘛。”
　　一群人浩浩荡荡，真的很像聚众摸鱼。
　　乔顺应立刻就跟了！
　　不过几个长廊拐弯，这群人目的地居然是厕所。
　　他眼见着众人一起涌入男厕，没跟，正茫然呢，再往前走了几步，还真就路过了客服中心的茶水间。
　　奶茶机！咖啡机！冰淇淋机！制冰机！
　　乔顺应在前司见过的机器，圆梦玩具竟然都有。
　　不过这里的机器品类好像更多一些，除了常规的港式奶茶、泰式奶茶，居然还有桂圆红枣、生姜枸杞这些养生茶。
　　真稀奇。
　　他正好奇呢，茶水间就进了人。
　　那人穿着粉粉嫩嫩的T恤，长了一张圆圆脸，头发短短的、软软的，发梢烫出泛黄的玉米须，一双腿又瘦又细。
　　乔顺应两只眼睛都看得出他是男的，但脑子居然蹦出来一个词：萝莉？
　　这粉色男萝莉见了他，瞪大眼睛，笑容灿烂的跳了过来。
　　“大乔大乔，你也喝奶茶吗？”
　　他没戴工牌，乔顺应也不知道怎么称呼，赶紧让开道。
　　“嗯。你先来，我没用过这机器，正好跟你学学了。”
　　“学什么呀？这玩意儿不好喝。”
　　对方声音嗲嗲的，浑身晃悠个没完，说着拿出了他粉粉嫩嫩贴满了钻壳、挂上了毛绒链条的手机。
　　“来，我们喝喜茶，姐请你！”
　　姐！
　　乔顺应见过了宾姐、林姐、美丽姐、洁西姐，突然出现喜茶姐，那可是见到亲姐了。
　　他立刻捏起了他的男同音，要与姐姐拉近关系。
　　“天啦，姐姐你太好了叭！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都不好意思了。”
　　可爱姐拿着手机，笑出一口白牙，还不忘歪着头，对了对手指。
　　“人家叫朱迪。”
　　朱迪确认无误是个男同了。
　　一身粉粉的T恤长裤，指甲都贴上了闪得要死的水钻，瘦得跟麻杆似的，还不忘浑身灵魂的摇头摆尾。
　　乔顺应欣赏不来，可是喜茶真的能够收买一个人的良心。
　　“姐姐你的手机好可爱啊，这种毛绒绒的挂链，我超喜欢的，就是怕颜色太浅弄脏了，我都不敢用。”
　　“有品！怕什么脏啊，脏了咱们就换新的。”
　　朱迪肉眼可见的爽快，只要你喜欢粉粉嫩嫩毛绒绒，就是他永远的朋友。
　　“我跟你说哦，这可是兔毛的，可软可舒服了，摸摸看！”
　　男同姐妹情就在一个兔毛粉里，骤然升华。
　　乔顺应这辈子都没摸过带毛的手机链子，这下真是长见识了。
　　朱迪滔滔不绝，说兔毛好，比人造毛软糯，又说他还有毛毡的、羊羔绒的，猫咪兔兔应有尽有，可惜不是冬天，不然整个手机壳他都得换成带毛的。
　　他睫毛很长，眼睛也大。
　　专注跟乔顺应说绒毛手机链的时候，眼皮子一眨一眨，好像有什么塑料小片片，沾在了眼睑上，反着光。
　　这什么？脏东西？
　　上次化妆还是小学文艺汇演的乔顺应，看不懂朱迪眼睑上的塑料片了。
　　难道说……
　　是朱迪上班路上粘了东西，他忙得没注意？
　　茶水间外，传来客服们吐槽的声音。
　　“我跟你说啊，之前那个好恶心，用了半年了还要退货……”
　　“哎哟，我也遇到一个！”
　　听起来三四号人就要出现。
　　强大的共情能力，让乔顺应良心反复煎熬。
　　伸手帮朱迪摘了吧？关系没亲密到那份上。
　　不作声吧？姐姐都请他喝喜茶了，他连一句提醒都不说？太不是东西了！
　　眼看着同事们进来，被人发现脸上带脏的尴尬近在眼前。
　　乔顺应赶紧压低声音，“朱迪，你眼睛上这是——”
　　“天啦，你看出来啦？！”
　　朱迪声音拔高八度，尖叫着欣喜若狂。
　　他双手捧脸，遮不住灿烂的笑容，语速快了五倍，又娇又卖力。
　　“星空妖瞳可闪可亮了，今天一天都没人夸我，还是你有眼光！”
　　正好同事都进了茶水间，闲不住一秒钟的朱迪，奔过去抓着进来的人说：
　　“我就说大乔能看出我的星空妖瞳，跟你们这群没品的家伙完全不一样。他眼光好好，老娘就说眼影必须得这么闪的，看到没！”
　　同事哈哈大笑。
　　“你个曹婆，美得你啊。”
　　“玛雅达杰尼……我就不夸，憋死你。”
　　“星空妖瞳白天就闪了，大馋丫头，素不素想吃乌干达了呀？”
　　黑话大学堂。
　　男同闹麻了。
　　乔顺应风中凌乱，还好语言的艺术隐晦得当，没得罪他的喜茶姐。
　　这也是他笔记本没带出来。
　　不然一定要在本子上高亮备注——
　　不是眼皮沾了东西！
　　是眼影！
　　一旁有人眼尖，见了乔顺应就问：
　　“大乔，听说你之前大厂来的，那么好的公司，怎么走了？”
　　老生常谈。
　　乔顺应瞬间想起主管令人憎恶的脸，还有精疲力尽的职场性骚扰。
　　一腔吐槽之心爆棚。
　　可他又看着大家粉粉嫩嫩、染发化妆的八卦脸，话到嘴边也改了口：
　　“因为我前男友……”
　　开编！
　　前男友劈腿，前男友骗婚，前男友背信弃义跟呕心顺直一模一样。
　　乔顺应对罗宾说的，又说了一遍。
　　特别注意了造假的前后口径一致，绝对没有自由发挥。
　　乔顺应把自己单纯的正义行为，增添了个人感情色彩、私人恩怨，立刻就引起了茶水间一阵共鸣。
　　“前夫哥真是个混蛋啊，居然还骗婚。”
　　“你前司的那个顺直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打得好啊，真解气！”
　　乔顺应看他们长吁短叹，心怀甚慰。
　　八卦是人的天性，他靠这招进来的，就得靠这招吃饭。
　　谁知，善解人意的男同，这时候不善解人意了。
　　朱迪居然追问：“你和你前男友，在一起多久了啊？”
　　他想感情越久越刻骨铭心，张口就来：“四年了。”
　　茶水间顿时一片哗然。
　　“四年！噢我的天呐，这和一辈子有什么区别？”
　　“大乔，难怪你放不下……四年啊，那可是四年。”
　　“哎哟，都快气死老娘了，怎么有这么过分的贱人，连你这么优秀的弟弟都不要，太没有眼光了！”
　　啧。
　　乔顺应大感不妙，好像报太多了。
　　他正想补救一下，说什么其实两三年前就有罅隙，不用太难过，早不爱了。
　　朱迪居然眼泪汪汪，带着他的星空妖瞳，抬手特别爷们的拍了拍乔顺应的肩膀。
　　“傻丫头，姐姐懂，姐姐知道。”
　　不愧是瘦瘦小小温温柔柔的好姐姐，十分将心比心，“以前姐也遇见过这么一个人，还以为我们能一辈子。最后还不是那样。”
　　乔顺应只能嗯嗯嗯，等着听姐姐的陈年八卦呢，谁知道姐姐话锋一转——
　　“走，晚上跟姐去gay吧，一定给你找个更好的！”
　　乔顺应：？！
　　————————!!————————
　　乔，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墨镜]

第10章 第 10 章:没、问、题。
　　乔顺应的警报滋哇作响。
　　他会存在前男友，就是因为他不想找啊！
　　乔顺应赶紧拒绝。“不了不了。”
　　一旁也有人帮腔，“不行。”
　　他松了口气，还没感谢，又听那人说：
　　“gay吧哪有好男人啊，你要是真心想给他找个好的，也得在咱们公司找呀！”
　　乔顺应：？
　　朱迪得了提醒，激动点头：“对！”
　　对什么对！
　　“其实我还对我前男友……”
　　乔顺应的旧情难忘还没说完，朱迪的手机就响了。
　　什么前男友、什么找个好的，都不如骑手召唤更重要。
　　朱迪抓着乔顺应就跑：“快快快，奶茶到了，我们去拿。”
　　跟着朱迪拿奶茶下楼上楼的十分钟，是乔顺应这辈子过得最艰难的十分钟。
　　乔顺应跟着罗宾，都是罗宾主动给他介绍。
　　跟着林志豪，是别人招呼，蹭着关系问一句。
　　跟着朱迪，那可不一样了。
　　粉嫩外向的朱迪小姐，简直是公司里热情开放的喇叭花。
　　他一路亲昵喊了遇上的男同事，不忘示意他们来看乔顺应。
　　“见过吗？帅吧，他是我们部门的新人大乔，单身哦！他单身！”
　　乔顺应收了一路的热情打量，后悔死了。
　　早知道他编完前男友劈腿，再编一句现男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热烈心选暗恋中啊啊啊啊！
　　在男同公司公然宣称单身，和裸奔大喊“I want you”，有什么区别！
　　惊险刺激十分钟，唯有奶茶抚慰心。
　　但这杯喜茶代价太大了，换走的很可能是他一生的清誉。
　　朱迪完全没意识到乔顺应的痛苦。
　　还不忘撒把盐。
　　“放心吧大乔，我一定把你的事儿放在心上。”
　　可别放。
　　“我保证在公司给你看一个又帅又大的好葛葛。”
　　您别看。
　　“跟你说，我们公司客服中心虽然都是漂亮姐妹，别的部门英俊大猛1可不少，你知不知道我们老板……”
　　朱迪正要细细展开，忽然手机屏幕亮了。
　　他看了一眼就跳了起来，“哎哟，祖宗又call人家了，待会聊。”
　　专属客服就是这么匆匆忙忙。
　　价钱到位，谁都能发自内心的服务客户。
　　什么用户体验，也比不上随时有个贴心好客服，嘘寒问暖，知根知底。
　　罢了罢了。
　　乔顺应既然选择当男同，就要做好男同拉皮条的心理准备。
　　喜茶没有罪，该跟朋友分享幸福，还是得分享。
　　乔顺应给Talus拍照发消息。
　　大乔：感谢兄弟指点，竟然还蹭到了一杯喜茶[图]。
　　大乔：男同也太热情了，真跟有了个姐姐似的，把我领着到处跑。
　　Talus一直没回，看来大兄弟忙起来了。
　　他反手又发给赵贝。
　　大乔：喜茶，如何？
　　赵贝：您真是享受上了，给我也来一杯。
　　大乔：行啊，当男同就给你带。
　　他正要跟赵贝宣传宣传当男同的好处，忽然瞥过客户系统的提示“1”。
　　吹水暂停，让我看看大猛1。
　　乔顺应点开咨询一看，蓝蓝的界面，ID红得发金，是至尊VIP！
　　他吓得不行，赶紧放下奶茶，看看至尊爸爸说什么。
　　客户（男）：不好意思，我不小心把专属客服的联系卡片弄丢了，能不能再把他推给我一下。谢谢您。
　　在一群询问强度、尺寸、419的咨询里，这样礼貌内敛的询问，简直是一片清流。
　　这就是至尊VIP吗？
　　有钱有修养有礼貌，果然金主爸爸不同凡响。
　　乔顺应忍不住去看了看金主爸爸的数据。
　　小鲨鱼、小章鱼、深海凝胶、暖玉珊瑚……一排ALL IN。
　　买得还挺全！
　　何止是VIP，这得是SSVIP了！
　　这种咨询，乔顺应在客服系统里面搜都搜不到前例，赶紧给林志豪发了求助消息：
　　“林哥林哥，这位VIP客户问专属客服联系方式，我该怎么回复啊？”
　　附带截图。
　　可惜消息迟迟未读，乔顺应有点急了。
　　怎能怠慢尊贵的金主爸爸？
　　他可不想上班第二天，因为没伺候好高亮标红VIP出事儿。
　　乔顺应正要去找林志豪，刚站起来，就见洁西拿着文件过来。
　　有救了。
　　“洁西姐，帮帮忙！大事！”
　　至尊VIP客户的事儿，当然是大事儿。
　　洁西看了看客户的信息。
　　“这个层级的客户，负责人肯定好好维护的，怎么会丢了联系方式？客人微信被封了？”
　　圈内懂都懂。
　　男同嘴巴、照片没把门，一招不慎，失去几个微信、扣扣，太正常了。
　　洁西想了想，随口交代了。
　　“你直接把林林的联系方式推过去，林林知道怎么办。”
　　乔顺应立刻按照洁西的吩咐，把林志豪的联系方式推进了咨询里，又把流程推到林志豪名下。
　　好，时间紧迫，乔顺应直接一个场内巡游，务必在最短的时间找到领导才行。
　　这可是至尊VIP，他一个小卡拉米得罪不起！
　　他刚走到门口，就见林志豪从外面回来，赶紧一个快步过去。
　　“林哥林哥，有个VIP客户的咨询，说是把专属客服弄丢了，想要联系方式，我问了一下洁西姐，她说给对方你的联系方式。我把流程推给了你，你再看看。”
　　“啊？客人把客服弄丢了？”
　　林志豪一脸稀奇模样，也没见过这种事。
　　他到了工位，拿起鼠标，“我看看啊……”
　　只一眼，就变了脸色。
　　乔顺应要素察觉。
　　有情况？！
　　林志豪很快又勾起笑，“没事，我来处理吧。之前推流程给你的时候没注意。”
　　咋地？
　　乔顺应耳朵都竖起来了，意思是以后带瓜的咨询都不给他推了吗？
　　八卦可是工作的动力源泉，怎么能在源头就给他掐了呢。
　　乔顺应问：“VIP客户什么情况会弄丢客户联系方式啊？我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回啊？”
　　很虚心，很好学，恨不得林志豪赶紧漏点消息。
　　可惜，林志豪仍是那一副处变不惊的笑容，声音磁性的劝他。
　　“没事的，下次遇到又推给我就行。”
　　密不透风，难以撼动。
　　乔顺应遗憾退场，林志豪那边微信语音忽然噔噔噔的响了。
　　林志豪接得很快，低沉的嗓音压着怒气，“你到底想怎么样？”
　　乔顺应脚步慢了，鞋带散了，人是蹲了下去，耳朵却竖了起来。
　　“我说了，不要再搞这种小花招。”
　　林志豪标志性的磁性声音，硝烟弥漫得有点瘆人。
　　“不可能，我警告你，不可能。”
　　他声音没有刻意压低，盛怒中的王霸之气，乔顺应都跟着震了震。
　　大乔：哇，大瓜。我们领导跟客户吵架，大客户！
　　Talus还是没回。
　　兄弟真是太忙了，乔顺应一腔吐槽欲，必须得找不忙的人倾诉一下。
　　林志豪不过几句重话，整个客服中心的气氛都低沉了起来。
　　明明还有客服在接听，乔顺应总觉得他们说话都悄声细气的。
　　仿佛林志豪和至尊爸爸的恩恩怨怨，已经在乔顺应不在的八卦群里，悄悄散播。
　　他晃荡晃荡着，不知怎么的就路过了朱迪的工位。
　　一旁的人问朱迪，“是那个人吧？”
　　朱迪信誓旦旦，“肯定是，上次加了我问林林新微信，把我问愣了，我说林林没换微信啊。”
　　旁边人唉声叹气，“好一个痴情人儿，可惜遇上的是铁面无私的林林。”
　　乔顺应虚心求教，“姐，到底是谁呀？怎么回事？”
　　问朱迪真是问对人了，朱迪抬眼就冲着乔顺应小拇指勾勾，比了个99。
　　“他是林林的这个。懂了吧！”
　　“哇哦～”
　　乔顺应表面上懂了，其实没懂。
　　啥99？
　　大乔也有专属客服，打开微信，求助大兄弟。
　　大乔：男同把小拇指勾了勾，什么意思？
　　Talus这次秒回：什么应用场景？谁给你做的？
　　乔顺应仔细描述：“就是我接了个客户，怕回答不上他的问题，就把他推给了领导。但是我们领导脸色都变了，沟通的时候还发脾气……我们领导脾气很好的！”
　　说实话，乔顺应这辈子都没见过林志豪这种声音好听又温柔的男人，似乎一辈子不会发脾气。
　　“然后我问部门的人，怎么回事啊？客户跟领导有仇啊？我同事就跟我说，客户和领导是这个——勾了勾小拇指。”
　　Talus：他们是情侣，或者曾经是情侣。
　　大乔：？？？
　　哇，情侣！
　　那不就是，呃，至尊VIP爸爸买的那些小电鳗小鲨鱼小章鱼小海胆，都是买来和林志豪一起用的？
　　吃瓜吃到领导头上，那些震动续航发光发热的玩意儿，忽然就具象化了。
　　乔顺应下意识想，客服私联客户是可以的吗？
　　马上又反应过来。
　　诶不对，他们公司好像就是得捧着大客户，才好卖货啊！
　　乔顺应好想抓着大兄弟一吐为快。
　　打了好多字却默默删了。
　　不行不行，兄弟就是男同，万一兄弟也买这家公司的玩具，听我这么一吐槽，那不是立刻就定位了，变成了泄露隐私，死罪一条吗？
　　这么大的八卦，没人能说，可把乔顺应憋死了。
　　林志豪那边忙完，很快站起来一声招呼：“开会。”
　　客服中心的临时会议，手上没活的客服，全进了会议室。
　　乔顺应还想往小角落躲躲，刚进去就被点名了。
　　林志豪指了指他身边的座位，“大乔坐这，来。”
　　来。
　　来就来到了领导的左手边。
　　林志豪这场会，随便说了几句客服规范、注意事项，很快就来到了重点。
　　“大乔，做个自我介绍。”
　　乔顺应赶紧站起来，“我叫乔顺应，二十四岁，很高兴来到圆梦玩具和大家成为同事，我是个死宅，不爱出门，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当然也没有雷点，希望能成为大家的好姐妹！”
　　朱迪娇声娇气，扬声补充。
　　“大乔还是单身哦，还没有男朋友！”
　　林志豪笑了，“你长这么帅，真的单身还没男朋友吗？”
　　乔顺应赶紧答：“主要我对前男友，旧情难忘……”
　　这可不能忘。
　　忘了就要陷入gay佬地狱了。
　　林志豪笑容不变，眼神很深。
　　“难道就没有什么人，一直陪在你身边，喜欢你，暗恋你，默默守护你？”
　　“没有啊。”乔顺应说的可是大实话，“我这才刚来公司呢，以前大厂都忙着加班，脚不沾地的，哪有空搞暗恋……”
　　完事儿想起来了，他赶紧强调，“而且我当时还没跟前男友分手呢。”
　　“噢。”
　　林志豪声音抑扬顿挫，立刻安排，“原来我们大乔还是个痴情种，这么痴情的弟弟，你们这些家伙，可不准偷吃哦！”
　　一声提醒，会议室全是嘻嘻哈哈。
　　“干嘛啦林林，人家才没想偷吃弟弟呢。”
　　“哟，原来林林是瞧不上我们，怎么？要给大乔介绍个大的？”
　　林志豪只是提醒，“玩笑归玩笑，规矩是规矩，总之我们客服中心得给罗总一个面子，别让大乔刚来就被偷了。”
　　“这样吧，大家也忙了好些天没放松了，我们正好趁这个机会，团建一下。”
　　“今天有点来不及了。明晚，老地方，我跟叶妈说，给我们留场子。”
　　会议室一阵欢呼。
　　乔顺应笑容僵硬，面如死灰。
　　什么叶妈什么场子，一听就很gay啊。
　　众人兴高采烈，讨论得眉飞色舞。
　　“哎呀，林林，你把上次HR和后勤新来那几个也约上！”朱迪超主动的，“人家还没验过货捏。”
　　林志豪还要加码，“放心，我要群发消息，告诉全公司上上下下，我们明晚给大乔接风。有空的都来。”
　　还有人要求，“林林，明晚我夜班啊，能不能包到凌晨场，我下班就来！”
　　林志豪笑着打趣他，“你呀，下班了还玩，不睡觉啦？真素不要命惹。”
　　一点看不出他刚和VIP至尊客户前夫哥吵过架。
　　定了行程，林志豪终于亲切的询问：“大乔，明晚没问题吧？”
　　乔顺应笑得崩溃：“没、问、题。”
　　问题大了！
　　乔顺应下班回来一路上都在戳戳戳，消息发个不停。
　　大乔：兄弟完了！领导开会忽然说明晚全部门一起去gay吧团建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大乔：天惹，为什么是明晚？领导还善解人意的还给了我一天缓冲期，就算是塌房、劈腿、未婚生子、天王老子来了，我也得安排妥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Talus：你冷静一下，就当是同事聚会，你别怕。
　　大乔：我好怕！
　　T兄根本不懂他在怕什么。
　　乔顺应怕的不是同事聚会，而是他撒下的弥天大谎。
　　这事要是搞不定，进去的可不是广东双马尾的尺寸，是大鲨鱼的尺寸！
　　到时候真就纯情直肠火辣辣了！
　　————————!!————————
　　林志豪：皇上，奴婢可是给娘娘广发招亲帖，给您机会了别不中用啊[墨镜]

第11章 第 11 章:秦语，你给我过来！
　　Talus持续输入中。
　　“公司团建的gay吧，一般是私密性比较强的场子，不会有人敢乱来。做什么都是建立在你情我愿的份上。”
　　“同事之间第二天还要上班见面，只要你别喝醉，保持理智，拒绝诱惑，一定是安全的。他们不会下药。”
　　“唯一需要注意的是，团建里领导的命令。”
　　“比如说，领导让你喝酒、让你给同事们敬酒、让你陪着行酒令，都是一种服从性测试。你想玩，就陪他玩，不想玩就不玩。量力而行。”
　　“工资不是他发的，你没有服从的义务。”
　　字很多，冷静又理性的为乔顺应做分析。
　　乔顺应读着读着，心跳都平复了下来。
　　还是兄弟好啊。
　　要是遇上赵贝，只会在对话框发一百个哈哈哈。
　　乔顺应感谢着兄弟，电梯门一开，赶紧打开智能门锁app看了一眼。
　　上次门锁动静，还是他早上出门上班的时间。
　　等他打开门，果然宿舍空荡荡，极具安全感。
　　研发部这种下班还要开海外视频会的地方，估计平时自愿的加班也不少。
　　秦语不在正好。
　　乔顺应往沙发一坐，抓牢Talus这根救命稻草，临时抱佛脚。
　　Talus：如果你是怕聚会冷场，可以先找找适合聊天的话题，先熟悉一下，学一学。
　　好。
　　乔顺应立马上小红书找教程。
　　#男同喜欢聊什么
　　#男同聚会话题排行
　　#男同爱玩的游戏
　　密密麻麻的文字、视频、主播教你说黑话，99%的男同话题，全是为了感情升温、深入关系，双人搏击。
　　乔顺应：……
　　先别升温啊！
　　这里还有正常观众！
　　大乔：我真是不行了，怎么网上搜出来的男同话题，全往下三路走？
　　Talus：关系性，关系性，男同关系在于性。
　　大乔：太有道理了哥，有没有那种不用跟男同建立关系的安全话题？！
　　Talus反手一个分享——
　　《防止尬聊的100个话题》
　　太需要了！
　　乔顺应掏出他的小本本，坐在客厅认真学。
　　话题排行榜第一个就是游戏。
　　他虽然不怎么玩游戏，但是方舟、农药略懂一二，市面热门的手游网游，都去蝗过，对基本的热门角色、技能、游戏模式，都有了解。
　　这个好，能聊。
　　第二个是电影、电视剧。
　　乔顺应不怎么去电影院，但是天天抖音小红书推送，那些经典的、热门的电影，他还是有印象。
　　再说了，豆瓣电影Top 100随便挑几部都够聊上十年八年。
　　大不了听对方介绍，吃点安利，然后大声附和：
　　对的对的，我就爱看这种类型的，我回去就看。
　　第三个当然是旅游。
　　乔顺应都不用去过那些地方，都知道九寨沟的五彩池、济南的趵突泉、不到长城非好汉、一辈子一定要去一次纳木错。
　　从小就学的知识，终于有用了。
　　到时候随口一问：爱去哪儿，想去哪儿，去了感觉怎么样？
　　对方列出来的推荐、避雷、美食、打卡，各大模块分类阐述，讲上三天三夜打不住。
　　外面天都黑了，乔顺应还在全神贯注做笔记。
　　纸上列出的知识点、关注点、要点、难点、回避点，应有尽有。
　　他从不打无准备的仗，现在万事俱备，只欠实践！
　　“咔哒。”
　　智能门锁传来轻快的开门提示。
　　乔顺应握着本子，喜出望外的喊：“秦语，你下班了？还加班吗？”
　　秦语提着电脑包，关上门，“不加。”
　　乔顺应关怀备至，“吃饭了吗？”
　　“吃了。”
　　“累不累？”
　　秦语终于觉得他怪了，视线都在他身上停顿了一下，狐疑且戒备地回：
　　“……还行。”
　　乔顺应这么一连串急切的问候，带着目的般热忱。
　　搞得秦语脸上的困惑不解抗拒得都要实体化了。
　　但是，生死关头，乔顺应必须抓个男同实战演练，查漏补缺。
　　秦语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来来来，坐坐坐。”这可能是乔顺应最为亲切的时刻，“你最近玩什么游戏啊？”
　　秦语站在原地，挪都不挪半步，“我不玩游戏。”
　　没事，下一个话题。
　　“那你最近有没有看什么电影，推荐推荐？”
　　秦语冥顽不灵：“我不看电影。”
　　幸好，还有话题。
　　“上次去哪儿旅游了……”
　　秦语皱了眉，“我要工作，没空旅游。”
　　“秦语，你给我过来！”乔顺应一拍沙发，怒火中烧。
　　没见过这么油盐不进的，这要是赵贝，他都得伸手抓人逮捕归案了。
　　乔顺应根本顾不上自己甜甜美美的男同假象，瞪着秦语，一通输出。
　　“会不会聊天？别把天聊死了。过来，坐！”
　　乔顺应被秦语S过了，他这回也要S秦语一把。
　　秦语被他一顿严厉的要求，终于提着他的电脑包，抗拒却无奈的走了过来。
　　放下包，他坐在沙发上，仍是悠闲依靠了个舒服的姿势，完全不委屈自己，侧身优雅的看着乔顺应。
　　但他格外的纵容妥协。
　　“说吧，什么事？”
　　“诶，这就对了嘛。”
　　乔顺应很欣赏室友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立刻吩咐。
　　“现在我们玩‘我问你答’。就是我问你问题，你老实回答，敢有隐瞒、不配合、弄虚作假的，罪加一等！”
　　秦语似乎懂了，点了点头，“行。”
　　那就开练。
　　乔顺应问：“最近你爱打什么游戏？”
　　“我真的不玩游戏……”
　　秦语话音未落，见了乔顺应的审问表情，又改口，“好吧，有时候我累了，会打开vscode加载copilot，同时再开个cursor，看不同的结果左右互搏、三强争霸，然后谁赢了我用谁，挺有趣的。”
　　“什、什么？那是什么东西？”
　　乔顺应没想到，一问就给问出知识盲区了，他虽然不精通游戏，但这个什么V什么扣真没听过。
　　秦语思考了一下，给他解释。
　　“就是GitHub、智能AI，我经常写个函数让它们补全玩玩。有时候它们给的结果挺有意思的，有时候又很弱智，让我觉得AI还是取代不了人类。从游戏的角度来说，确实玩法单一，但从游戏体验感来说，还不错。”
　　乔顺应：……
　　这算什么游戏！
　　罢了，跟码农没话说。
　　他们聊起代码都不是碳基生物了。
　　这下乔顺应清楚了秦语在研发部的定位：
　　技术大拿，专门解决那些智能云控、AI自动模式的问题。
　　这家伙能在这么涩情的行业里，做这么正经的工作，乔顺应真是大开眼界。
　　乔顺应放弃游戏，继续问：“那你最近看了什么电影？”
　　“我不看电影……”
　　秦语快被乔顺应的眼神掐死了，被迫思考，“嗯，去年夏天的时候，陪人看了一部《抓娃娃》，还行。”
　　终于、终于，乔顺应终于抓到聚会能聊的关键词了。
　　“陪人？陪谁啊？男的女的？”
　　秦语笑了，坦白从宽。
　　“我弟弟。去年暑假的时候他在犹豫毕业后是读博还是考公，有点闷闷不乐，我看这电影评价不错，又是喜剧，就带他去看了。”
　　“噢，弟弟啊。”
　　懂了，果然人不可貌相，这么冷漠刻板不通人性的码农，连弟弟都有了——而且还是硕士高材生弟弟！
　　男同真是又卡颜又卡学历，卷死人了。
　　乔顺应总算有了点儿跟男同聊天的感觉了，顺着展开话题。
　　“那他看完觉得怎么样？都去年的事儿了，现在他还好吗？”
　　“好啊。”秦语聊起弟弟，勾起柔和的笑意，“他看完跟我说，人的未来不止有一条路，他不想按照他妈想法读博，也不想按照他爸想法考公，要自己去闯闯。”
　　乔顺应捧哏：“弟弟这真是有勇气有魄力，不愧是年轻人。闯得怎么样？”
　　“还行。”秦语说话总是藏一半，“反正饿不死又有事情做，他开心就好。”
　　乔顺应倍感欣慰。
　　无论是当男朋友纵容弟弟，还是当daddy饲养弟弟，秦语都是男同楷模啊。
　　如果说电影需要存在的意义，《抓娃娃》能够激活秦语这种拟人码农的活人代码，让他主动聊起自己的好弟弟，那简直意义非凡了。
　　别人家的弟弟，乔顺应也不好继续展开。
　　万一说着说着到了男同舒适区，开始往下三路走，那他的精心准备，就会毁于一旦。
　　“这样吧，其实我也只是想跟你聊聊天，不强迫你了。”
　　乔顺应对秦语放了一百个心，他有弟弟，他不是单身啊，他绝对的安全啊。
　　“来，姐妹，来。”
　　“你说点儿你的生活、你的工作、你的烦恼，咱们互相了解一下，倾诉一下。只要你别把天聊死，聊什么都行。”
　　乔顺应还不忘补充，“对了，这可是你规定的：有话直说！”
　　秦语的眼睛盯着他，似乎没想到自己的规矩会在这里回旋镖。
　　宿舍沉默片刻，秦语边想边说：
　　“我平时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就是看报告，分析一下数据，大部分时候都在开会。你让我说点儿什么，我也只能说说上季度的数据、明年的计划，还有我们的下一个项目……”
　　“打住。”乔顺应都听出工伤了，这整得不像聊天，像工作汇报，“咱们公司不是双休吗？难道你就没有一点个人生活？”
　　秦语的个人生活，竟然还需要秦语思考了再说：
　　“我个人好像就是……偶尔刷刷视频、看看网上帖子，有时候在微信跟朋友聊天……”
　　乔顺应太惊讶了，秦语这样的人居然还有朋友？
　　总不能他跟朋友在微信上聊的，就是什么V、什么扣、什么AI、什么人类不会被取代吧！
　　也许是乔顺应表情过于直白，秦语挑了挑眉，抬手撑着沙发，笑着看他。
　　“你这是在做什么准备吗？”
　　乔顺应如实相告，“我们部门聚会，我怕聊天冷场，找你先练练。”
　　秦语给出最合理的建议，“其实你可以不去。”
　　“不可以！”
　　乔顺应可太懂职场了，领导发话三催四请，拒绝一次就算了，一直拒绝，还想不想转正了？
　　虽然客服中心不是他的正统部门，但是这么多姐妹跑去跟罗宾抱怨一下，说他性格孤僻、不像男同、贼难相处。
　　随便一点都够延长他的转正了。
　　他的工资，他的绩效，他的七千块，他的宿舍！
　　乔顺应燃起来了。
　　“秦语，你研发部的，你不懂，我们部门就是要社交，就是要参加团建，得合群，不然会出事的。”
　　说到这里，秦语的表情十分迷惑，似乎完全不理解乔顺应为什么要用一个普通团建，来衡量自己合不合群。
　　乔顺应心想，你男同你天生合群，当然不会懂我们直男的惶恐。
　　思及此处，他必须刻板一下自己的同设，抬手拍了拍秦语肩膀，嗲声嗲气的夹：
　　“姐妹啊，你老加班，一天到晚搞那个小鲨鱼小鲸鱼，你整不明白我们活人的需求。活人就是要社交！”
　　社交才能顺利转正！
　　这gay吧就算下刀子他也去定了！
　　————————!!————————
　　秦语整章OS：合着我一回家，嘘寒问暖就为了拿我练手。
　　本来这章就想写gay吧，结果大乔和老秦聊着聊着上头了[墨镜]
　　下章一定就写到gay吧了[墨镜]

第12章 第 12 章:我还有这戏份？！
　　第二天，乔顺应又把广东双马尾痛衫穿上了。
　　衣柜里普通衬衫T恤倒是很多，但这可是团建，他不能学秦语这种有恃无恐的技术帝，必须高度戒备。
　　危机四伏的团建，安全存活无非一点：
　　全程捆绑一个非领导熟人，不要落单，勘探场地之后，随时趁着大家玩得火热的时候，迅速溜号。
　　于是，乔顺应一上班，就去捆朱迪。
　　“姐，晚上我们是去哪个场子啊？我之前忙着工作，老加班，好久没玩了，好紧张哦。”
　　“叶妈的场呀，就是那个SuperNight。”
　　朱迪笑嘻嘻，直接交底，“紧张什么？有姐在呢。叶妈人好，场子也热。到时候我带你玩。”
　　他眼睛亮亮的，笑容灿烂，一看就像个没有防备心的好gay。
　　“而且我们包场诶，那些gogo的肌肉馋死我了，你要是不好意思上台去玩，我们就挑个顺眼的，让他下来陪我们玩。”
　　什么gogo不gogo，乔顺应不在乎。
　　他点头好好好，全同意，回了工位，立刻搜索SuperNight。
　　乔顺应太爱信息社会了。
　　这种时代，随便谁都能举起手机给大家录一段。
　　很快，SuperNight的战略地形、全网测评，一目了然。
　　这是一间两厅连廊的超级大gay吧。
　　光效昏暗、音乐劲嗨、人来人往。
　　一边是舞池外场，适合陌生人随玩随跳。场内舞台每晚都排了节目，从西装到紧身衣，风格多样，全是男的。
　　一边是舒适内场，专门给圆梦玩具这种喜欢搞团建的公司留的。
　　但是没照片、没视频、没宣传。
　　乔顺应想，这就是Talus说的私密性比较强。
　　封闭环境，又全是公司的人，就算有点儿熊心豹子胆，想到15K、双休、年终奖的份上，应该……
　　不会有人闹事吧！
　　乔顺应心里有了底，按部就班完成工作。
　　等到下班，朱迪一个箭步冲过来抓住乔顺应，“大乔等等我，人家要换衣服，换完衣服我们一起开车去。”
　　乔顺应没车，但朱迪有。
　　他还以为朱迪特地要换衣服，得换成什么惊世骇俗的装备。
　　结果朱迪脱了一身粉红，换成了一身黑色。
　　衬衫、牛仔裤。
　　要说什么不普通的，大约是衬衫有点短、牛仔裤有点小，还一闪一闪带亮片。
　　乔顺应很好学，“姐，你这是……”
　　朱迪冲他抛了个媚眼，“黑色才显眼呢，懂吗。”
　　不懂。
　　gay吧不都是灯光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吗？
　　粉色肯定比黑色显眼，怎么会黑的比粉的显眼？
　　乔顺应困惑很多，不敢多问。
　　等他跟朱迪一辆车里捎带三位同事，一路叽叽喳喳闹麻了走入SuperNight，穿过热闹的外场，到达舒适的内场。
　　整个厅都是一个大圆弧。
　　卡座围绕圆形舞台，镭射灯高悬舞台之上，灯光一打下来，就是暧昧不清、昏黄欲醉。
　　朱迪尖叫着跑上去，直接站在灯光下。
　　“大乔大乔，你看！”
　　一身黑色简直变成了紧身衣，在红的黄的蓝的射灯下，把朱迪纤细妙曼的曲线，衬托得婀娜多姿。
　　我的天。
　　乔顺应一看就懂了。
　　黑色能把朱迪外露的脖子、手臂、锁骨、胸线、小蛮腰全都给勒得一清二楚，白得发光。
　　服了。
　　乔顺应想捆绑朱迪，根本不可能。
　　他哪儿知道朱迪是个趴体Queen，进了内场就要跳舞。
　　音乐响了，人就跟舞台上腰是腰腿是腿的gogo缠在一起，完全融入了舞者团队，跳得人畜不分。
　　他手足无措呢，林志豪带着一群熟悉的同事，已经先到了内场卡座。
　　“大乔，坐这儿！”
　　领导都发话了，乔顺应怎么也得坐。
　　gay吧玩法跟普通酒吧没什么区别。
　　爱跳舞的去跳舞，爱看节目的有带劲的gogo群魔乱舞。
　　但乔顺应刚坐下，就觉得不对了。
　　有人递过来一杯酒。
　　“大乔，尝尝这个，这叫前任通通挫骨扬灰，适合你。”
　　乔顺应还没接，前任就被林志豪端走了。
　　林志豪端着那杯灰的蓝的，说：“这杯是伏特加啊，你也敢给大乔喝？给我喝。”
　　接着一群人提议抓手指，手指缠一块儿，抓谁谁罚酒，抓到乔顺应的时候，林志豪都替他喝了。
　　同事们都是人精，哪有看不明白的。
　　“哇哦，林林这是怎么啦？”
　　“林林，你怎么把我们大乔看得这么紧？”
　　乔顺应汗都流下来了，赶紧跟林志豪说：
　　“林哥，我去趟厕所。”
　　林志豪还在喊呢，“要回来啊，记得快点回来。十分钟不回来我就来找你，我给你打电话。”
　　一阵嘻笑，还有人问：“干嘛呀？是不是有情况……”
　　对啊！干嘛呀！
　　乔顺应没见过看人看这么死的领导，直接毁掉他远离风暴中心，悄悄溜走的大计。
　　他吓得进了厕所赶紧找兄弟。
　　大乔：坏了坏了，之前制定好的战术没用，我领导老把我摁座位上，怎么都不让我走。
　　Talus：细说。
　　大乔：领导一直在帮我挡酒。本来大家在玩游戏，谁输了谁喝酒，我输了该我喝的，领导居然都帮我喝了。吓死我了。这还没完，我上个厕所，他还追着叮嘱说，快去快回快去快回……
　　大乔：我擦兄弟，我领导总不能是看上我了吧！
　　乔顺应发出这段话，越打越觉得诡异。
　　林志豪对他挺好的。
　　他愿意和林志豪称兄道弟，也不愿意和林志豪有什么男同关系。
　　消息回复跳了出来。
　　Talus：你先别怕。他不挑明，你就装傻，别戳破。
　　会的，兄弟，我会的。
　　乔顺应感激涕零，果然这个世界需要装糊涂的高手。
　　只要不戳破，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可他还是闹不明白。
　　他一个不染发不健身，除了长得帅可谓一无是处连舞都不会跳的铁板，才刚认识三天，林志豪这么快就从前任阴霾走出来，转而看向他了？
　　昨天刚听完林志豪和前任99情侣小八卦呢，男同受情伤不能再多伤几年吗？
　　“啊……”
　　隐隐约约的响动，从模糊的背景音乐后面穿过。
　　乔顺应整个人惊恐起来。
　　什么声音？
　　“嗯……”
　　场子里放的音乐他耳熟，但BGM不带喘的！
　　乔顺应头皮发麻，打字都抖了。
　　大乔：兄弟兄弟，这gay吧厕所他们还野战的吗？
　　大乔：我不行了，我能不能跟领导说我身体不舒服想回家——
　　大乔：玛雅！我要是说我不舒服，领导不会趁机送我回家吧？那我说我宿舍室友病了不舒服，我回去照顾他，能行吗？
　　Talus：你等等。
　　等什么？
　　乔顺应脑子没反应过来，隔间的声音先杀过来了。
　　那种砰砰砰砸门一样的撞击，伴随着要生不死、要死不活的响动，差点儿没把他手机喘飞出去。
　　我靠我靠，叫就叫，但别撞啊！
　　乔顺应感觉这世界已经丧尸围城，隔壁丧尸互搏马上就要破门而入了。
　　他一个八尺壮汉都吓得想要捧脸尖叫：
　　这里是厕所，要打出去打！
　　厚实的门板在撞击之下，脆弱得像是地震灾害现场。
　　乔顺应不敢躲了，推开门赶紧跑路。
　　这gay吧下的不是刀子，是吊！
　　真是一分钟也待不下去了！
　　乔顺应想好了，回了卡座就跟林志豪说：
　　室友不舒服，好像肠胃炎了，快死了，我得回去照顾一下。
　　秦语这么好的人，一定不会介意自己在别人口中成为一个娇弱男同的。
　　谁知他还没走到卡座，远远就听到了林志豪的声音。
　　“别跟老娘提他！”
　　林志豪的愤怒，隔着劲爆的音乐，也遮掩不住。
　　“他自己做的事儿，自己清楚，难道老娘就缺这么一个男人，非得吊死在他档上吗？没那么贱！”
　　乔顺应八卦指数报警，再嘈杂的背景音乐，也不妨碍他耳朵竖起来！
　　他这么一过去，肯定破坏聊八卦的气氛。
　　于是他瞥了一眼卡座背面，空的又近，简直吃瓜战略根据地，他立刻赶紧悄悄躲了过去。
　　同事议论和安慰一清二楚。
　　“林林，你别气了，来，喝酒，姐妹陪你。”
　　“还不是那人自己作的，我们林林这么好，他都不懂珍惜。”
　　“我都听林林说，什么都陪他玩了，他居然还不知足呢。之前公司不是出了个新品嘛，说要请黑叉那几个大网红试用，不知道那人从哪儿听说了，非让林林给他弄。林林还不是弄到了，请了五天年假在家呢。”
　　乔顺应一听，哇，领导也太不容易了。
　　五天年假再带周末，加起来可是九天啊！
　　玩九天！
　　真是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做这行居然也有潜规则，关系性、关系性，男同关系在于性。
　　大兄弟真是诚不欺我。
　　“哎哟，少说两句吧，做我们这行最忌讳爱上客人，都来SuperNight了，当然要喝得高兴。”
　　同事这一高兴的闹腾，又喝了几杯的林志豪突然想起时间了。
　　“大乔呢？多久了？怎么还没回来？”
　　林志豪喝醉了似的，声音都尖声细气，在暧昧音乐里大声嚷嚷。
　　“娘娘要是出事儿了，奴婢也别在这儿混了，奴婢得去接娘娘。”
　　他捏腔夹调的，像是醉得演起宫斗剧了，惹得大家哈哈笑。
　　“哈哈，什么娘娘，林林你是太监还是宫女啊？”
　　大乔赶紧从卡座背后蹦了出来。
　　“我在呢，我一直在这儿。”
　　“在就好、在就好。”
　　林志豪那模样，双眼都喝得迷离了，似乎他来就想大醉一场似的。
　　都这样了，他还不忘从面前果盘，抓了把花生瓜子塞乔顺应手里。
　　“来来，吃点儿，别饿着。”
　　朱迪跳完热身舞，来约乔顺应。
　　“来这玩，林林怎么就给我们大乔吃这个呀！”
　　他一身汗水淋漓，跳得一身香气，拉着大乔就要上舞台，“要吃也吃带劲的，素不素？”
　　什么素，你这是荤吧！
　　乔顺应还没开口拒绝，另一只手就被林志豪抓住了。
　　林志豪：“不行，今晚大乔只能坐这儿。死丫头，你自己浪就行了，别带他。”
　　朱迪：“我怎么能不带啊？大乔留下来不得让你吃了呀？走，大乔，下一曲就是Magnetic！姐带你跳。”
　　两人不依不饶，一个抓左手，一个抓右手，一个喊上台跳舞，一个喊坐这儿待着。
　　乔顺应左右为难，他研究了一晚的战术里没准备这个啊。
　　他痛苦的出声：
　　“那什么，我还是想坐这儿喝喝酒……”
　　话音刚落，林志豪伸手就抄起一杯。
　　“你还要喝什么酒？我都帮你喝了！”
　　朱迪一看，更来劲了。
　　“哎哟，林林舍不得我们大乔，那就喝呗。我看着你喝。”
　　又喝？
　　乔顺应恨不得自己抢了这杯酒喝了，传出去领导帮他挡酒，他到底是领导什么人？！
　　“林哥林哥，这酒还是我自己喝吧……”
　　乔顺应想自罚一杯，平息尴尬。
　　谁知道林志豪高高举起杯子，下巴仰得娇俏，亭亭玉立，瞥乔顺应的眼神里，尽是争奇斗艳的不服气。
　　“别抢，这是人家的。”
　　千娇百媚。
　　他倒是爽快的一干而尽了。
　　周围全是起哄的呼声。
　　“林林、林林、林林！”
　　乔顺应都要跪了。
　　这么好的领导，怎么偏偏是男同。
　　真是被一个醉鬼一个舞娘架在火上烤。
　　“唉，你干什么？”
　　忽然一旁传来不满，有人推搡着冲进了人堆。
　　那人穿着T恤牛仔裤，一米七三左右，在人群里娇小玲珑，没有化妆，却比朱迪还要肤白貌美，一头短发微长，露出一双浑圆的眼睛。
　　可是他声量不小。
　　“林志豪，你到底在做什么？”
　　这么一问，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投了过来。
　　公司里喊林志豪都是喊林林。
　　这么点名道姓的质问，简直是摆明了上门挑事。
　　“谁让你进来的？”
　　林志豪见了他，松了抓住乔顺应的手，放下空酒杯，又恢复一贯精英主管的做派。
　　眼眶红透了，醉意上脸了，他声音都是冷硬的。
　　“保安，去，叫保安把他轰出去。”
　　“谁敢！”
　　那人不到一米八的身高，却喊出了两米的气场。
　　“林林，之前是我不对，但你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还来SuperNight包场，整个圈子都传遍了。你这么快就看上别人了？”
　　乔顺应吃着瓜呢，忽然发现所有目光，瞬间汇聚到了他身上，仿佛全场心知肚明。
　　此时，那人的眼睛更是燃起了一团无名火，死死钉在了乔顺应脸上，能把他给烧穿。
　　“是他吗？你就是因为他？”
　　乔顺应：“啊？”
　　什么？我吗？
　　直男三观都碎了，我还有这戏份？！
　　————————!!————————
　　林志豪：奴婢为了娘娘，命和清白都豁出去了，皇上您到底来不来？[化了]

第13章 第 13 章:义父救我！
　　音乐仍是热情高涨，偏偏现场气氛静得能杀人。
　　林志豪往前一步，将乔顺应挡在身后。
　　“跟他没关系，别在这儿闹。”
　　这么一护，谁都能咂摸出味儿了。
　　那人果然眉毛一竖，怒火中烧，“你一直护着他，还说没关系？”
　　他的恨意透过林志豪，直视乔顺应，“他来这种地方，还穿这种衣服，不就是你最喜欢的那款吗？”
　　什么？
　　乔顺应眼睛瞪得比谁都大。
　　这种衣服又是哪种衣服？
　　领导最喜欢的那款又是哪款？
　　乔顺应作为被骂的，恨不得对方能说清楚点。
　　瓜都吃到这份上了，也不差这一两句。
　　对方见林志豪不吭声，维护到底了。
　　“你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解释？”
　　那人的声音几乎在哀求了，仿佛林志豪只要解释，他就接受。
　　可林志豪只看着他，也不知道是醉了还是累了，一语不发。
　　那人被激怒了似的，又炮仗般炸了声。
　　“他这么变态，你玩得起吗？”
　　“啪！”
　　狠狠的巴掌声，在酒吧骤然欢快的音乐里踩上了调。
　　林志豪给了对方一巴掌。
　　那人难以置信的眼神，在吵闹的背景音乐里震耳欲聋。
　　“说够了吗？”林志豪抬眼只喊，“保安。”
　　还真有几个气势汹汹的保安来了，一个二个短袖纹身、肌肉勃发，上来就把那人左右围着。
　　先是请。
　　眼见着请不动，直接动手就要抓他离场。
　　“我自己会走。”
　　那人甩开保安的手，走之前不忘恶狠狠的瞪了乔顺应一眼。
　　乔顺应纯无辜。
　　一句话不敢说。
　　他解释是误会吧，得罪的是想跟对方划清界限的领导。
　　他不解释呢，又在对方眼里默认了跟领导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社畜沉默，两头为难。
　　幸好对方走了，好歹是熬过来了，吓得他一身的汗。
　　男同真可怕，他都成play的一环了。
　　“对不起啊大乔，这都是我的错，把私事儿闹到聚会上了，我给你赔礼道歉。”
　　说着，林志豪又端起一杯五彩缤纷，仰头就干。
　　乔顺应也看出来了，领导这就是想喝酒了，跟他没多大的关系。
　　只好尴尬的回：“没事、没事。”
　　林志豪爽快的喝完一杯，终于想起跟同事们解释。
　　“都别误会。我看大乔是新人，怕他刚上班就被你们弄了，护崽子罢了。”
　　他又恢复了平时精英主管的模样，只是没了笑容，也没了之前声嘶力竭的委屈。
　　“朱迪、朱迪过来。”
　　他隔着人群，都能精准抓住看热闹的趴体Queen，“陪大乔去玩吧，带他好好玩，别出事。”
　　朱迪奔过来，抓住乔顺应就跑。
　　“快走快走。”
　　“怎么回事？那个就是林哥的客户、他的前任吗？”
　　乔顺应终于有机会问了。
　　“对。”朱迪说起八卦，永远叭叭叭的往外倒消息，“他可是圈里的网红，理查。真是的，他今晚不直播吗？怎么一声不吭跑来砸场子，真不怕叶妈收拾他呀。”
　　一听网红，乔顺应都慌了。
　　“啊？他是网红？这么一闹不会影响我们公司吧？”
　　朱迪比他更惊讶，“影响公司什么？”
　　“他要是爆出去，那不得全世界都知道——我们公司买玩具送客服，还送林林这么高质量的，直接脱销，微信都被加爆！”
　　乔顺应：……
　　那确实。
　　朱迪还不忘宽慰乔顺应呢。
　　“林林跟他这种事儿，我们见多了。我看林林笑都不笑了，肯定还心疼自己打了他一巴掌呢。”
　　“你也别失望，好葛葛多着捏，咱们不差林林这一个！”
　　乔顺应完全不失望！
　　他只是想吃瓜罢了！
　　前任闹事，纯粹只是小插曲。
　　朱迪带着乔顺应远离风暴中心，音乐一响，腿一迈，人又上舞台了。
　　也不知道是gay吧的原因，还是SuperNight的原因。
　　乔顺应坐在卡座，看朱迪跟人跳了几个动作，就叠在一起，腿粘着腿，腰擦着腰，欲望眼神露骨到位。
　　根本没法看。
　　罢了罢了，乔顺应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实习生。
　　只要别叫他一起跳，就算朱迪跟人抱一起亲了，也和他没关系。
　　现在，没领导盯着，同事们各有各的乐子，乔顺应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玩手机就玩手机，乐得清闲。
　　他点开微信一看，Talus发了那句等等之后，只问了一句：
　　你还在吗？
　　大乔：在。
　　大乔：我的天惹，刚才吃了一口大瓜，领导的前任找上门来了，还骂领导玩不起。毕竟是我们包场，最后还是叫保安把他弄出去了。
　　乔顺应篡改信息，可不敢说自己就是挨骂的。
　　不然网红理查开个午夜小电台，直播给Talus听了，他还要不要做人。
　　消息一发，他忽然想起了重点。
　　大乔：兄弟，你还记得之前推荐我的那件痛衫吗？有同事说我穿这种衣服，太变态了，到底啥意思？俺寻思着也没有镂空透视啊？
　　Talus：普通的广东双马尾文化衫罢了。只是有人拿双马尾做了个很火的cp视频。
　　附带链接。
　　乔顺应顺着链接点进去，终于在gay吧激情音乐里，补上了gay课。
　　两只特产，圆脸长脸，视频短短的，信息量大大的。
　　虽然痛衫没有镂空透视，但它们纤细的身材能穿一点、两点、三点，还有制服诱惑。
　　虽然痛衫没有搞奇怪xp，但它们伤害捆绑窒息嵌入狗链残肢爆浆的玩法，比人类多得多得多。
　　难怪被对方骂变态呢。
　　螂螂cp玩得真够变态的。
　　乔顺应看两秒都要暂停休息一下眼睛。
　　男同就算变成蟑螂，居然还在卷。
　　他都想建议公司请这两只特产当代言人，把人类和非人类的钱一起赚了。
　　了解了前因后果，乔顺应心里有了底。
　　太好了，领导的前任，只是怒斥他是一个xp变态爱好者，丝毫没有怀疑他是直男。
　　每天都在增长男同知识的乔顺应，心安理得当变态。
　　他还有心情开兄弟玩笑。
　　大乔：现在好了，兄弟。你一个伟大的推荐，让我在公司成了根深蒂固的变态，谁有不服，我就亮出螂螂cp，一决高下，保证谁都不敢动我！
　　消息刚发过去，乔顺应视野里出现一杯酒。
　　在闪烁的霓虹灯效里，这酒透亮盈蓝，还冒着若有若无的烟气。
　　“大乔？”对方穿着销冠的白衬衫，坐了下来，“一个人？”
　　乔顺应不认识这人，赶紧问了。
　　“对。请问你是……”
　　对方放下酒一笑，“我是电销三组的，我叫可可。”
　　懂了，来聊天的！
　　乔顺应昨晚练习的聊天话题，总算有了用武之地。
　　他只用来一句：“这里好热闹，我平时都一个人宅在宿舍玩游戏，不怎么出来。”
　　可可就开始全自动接话：“你玩什么游戏啊？能不能带带我？”
　　乔顺应一听，眼睛都亮了，姐妹上道。
　　他赶紧摸出手机，一个TIMI启动。
　　“好啊好啊，我玩农药，你玩吗？我加你，现在就能组队玩一局。”
　　gay吧这种地方，一个人打农突兀，两个人打农高雅。
　　他还以为遇到绝世好姐妹，能在灯光昏暗的gay吧，尽情来一场man to man双排，缓解团建尴尬。
　　谁知可可顺势贴了过来，“哎哟，让我看看，大乔擅长玩什么……”
　　乔顺应点开界面，正要给他看看英雄胜率，炫耀一下自己超帅澜神。
　　忽然感觉大腿覆盖了一片热源。
　　可可的手掌直接摸了上来，跟炮烙似的，烫得乔顺应立马跳了起来。
　　乔顺应举着手机语无伦次，“那什么，这个就不玩了吧……”
　　他最不喜欢的下三路话题，怎么来得一点铺垫和提示都没有，还上手了！
　　“为什么不玩？我在农药玩大乔超厉害的呢。”
　　可可不依不饶，笑容在射灯里贼兮兮的，眼放精光，“保证能让你的绝断海潮射得恰到好处，鲤跃之潮一个也不落空。包爽的。”
　　爽什么爽！
　　乔顺应拿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人不是聊游戏的。
　　他脑子一片混乱，准备好的话题全都用不上，只想跑。
　　“那个、我还没准备好……”
　　灵光一闪，乔顺应又想到了他绝妙的借口，“我暂时还忘不掉我前男友。”
　　可可见他这样，直接把那杯冒着烟的蓝酒，端上了。
　　“还惦记？那这杯酒人家一定要请你喝。解忧忘愁，喝了保证不想了，而且我也喜欢螂螂cp，他们玩的花样，人家太好奇了，还没找人试过，大乔这么会玩游戏，带带人家嘛。”
　　“不了不了。”乔顺应赶紧去挡。
　　可可笑得暧昧，“大乔，你再拒绝，人家会伤心的耶。都知道你单身，刚才林林不就是跟我们递话吗？好、好、玩。”
　　是让我好好玩，不是让你玩我！
　　乔顺应真想学林志豪，给这人一巴掌，又碍于同事的面子，明日好相见。
　　他梗着声音，快求饶了。
　　“姐妹，今天我真的喝不下了，明天还上班呢，喝醉了我跟林哥没法交代。下次，你看下次行不？等我来电销部实习，我请你喝酒！”
　　“宝宝你来了电销部，可不只是要请人家喝酒了哟。”
　　可可的解忧忘愁酒穷追不舍，“人家是组长，能分大客户给你捏，KPI一点儿也不用愁——”
　　眼看酒杯子都要怼脸上开灌了，乔顺应眼前忽然挡来了一只手。
　　宽大的手背随着罩住酒杯的动作青筋起伏，修长骨感的指节微弯施力，毫不费劲将酒杯摘走，轻巧又强硬的往桌上一放。
　　“当啷”一声，铿锵作响，如同天籁。
　　一道低沉的声音在吵杂音乐里，清晰得很不给人面子。
　　“他不喝这个，谢谢。”
　　可可错愕的盯着来人。
　　衬衫西装，宽肩窄腰，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刘海撩了上去，帅得要命。
　　乔顺应却顺着来人的衣袖，盯着那只手，挪不开眼。
　　他以前觉得网上一群人跪舔什么手表勒腕、手背青筋太夸张了，现在竟心跳剧烈，震撼得眼泪都要飙出来。
　　如此宽大有力、横插进来、安全爆棚的一只手，他恨不得立刻捧住，跪喊一声：
　　义父救我！
　　————————!!————————
　　要我说，义父救我和Daddy save me有什么区别[墨镜]

第14章 第 14 章:祝你好运。
　　乔顺应正感动呢，出手相助的义父出了声：
　　“没事吧。”
　　“没、没事。”
　　乔顺应被他一看，话都结巴了。
　　gay吧灯光很暗，不妨碍照亮了他初见的义父精致得体的西装衬衫。
　　外套裁剪流畅勾勒出宽肩，衬衫隐在阴影中，掩不住宽厚胸膛散发出的安全感。
　　眼镜镜片反射着霓虹光线，神秘又惑人。
　　这人不需要报出任何头衔，气势天生高人一等，极具压迫力。
　　“嗨呀，人家给大乔开个玩笑，不喝就不喝嘛。”
　　不知怎么的，可可的声音都嗲了许多，“葛葛你好帅，哪个部门的？一起玩啊。”
　　这是遇见真1了。
　　对方只是一笑，伸手将乔顺应一揽，巧妙的婉拒，带人走了。
　　乔顺应得了救，一向知恩图报，发自内心道：
　　“谢谢你。不会给你惹麻烦吧？”
　　“他都问我哪个部门的，明摆着没认出我，能有什么麻烦。”
　　对方说的实话，这地方光线昏暗，大部分人喝酒喝得人畜不分，睡一觉谁还记得那些恩怨。
　　“这里太吵了，估计他们得玩到凌晨。你要不要跟我走？”
　　“不了不了。”
　　乔顺应吓成复读机。
　　怎么刚出虎穴又入火坑。
　　这人是在约我419吗？gay佬都这么直白吗？连自我介绍都没有吗？
　　虽然他心里已经感激涕零，单方面认对方做义父了。
　　但爹就是爹，他做儿子的就算端茶送水、洗衣服做饭、嘘寒问暖，也绝不会以身相许。
　　那叫大逆不道！
　　对方听他拒绝，神色浮现出一丝不解，“你想继续玩？”
　　那双隐在镜片的眼睛，折射出暧昧光线，亮得惊人。
　　乔顺应都忍不住闭眼了。
　　“我玩什么啊，我今晚就是陪领导散心。要是跟你走了，我不好交代。”
　　对方勾起笑意，“有什么不好交代的，又不是旷工，不会扣你工资。”
　　乔顺应盯着对方轮廓英俊的笑，忽然觉得有点眼熟。
　　可是这人少说一米八九，比他还高了许多，靠近了说话，还得微微抬眼仰视。
　　他要真的认识、见过面，这辈子都忘不掉，不可能想不起来对方是谁。
　　他还在回忆呢，横刀传来一声激动的呼唤。
　　“大乔，终于找到你了。你猜怎么着，姐给你相了一个——哇！”
　　朱迪奔了过来，还没说他相了个啥，人已经捧脸尖叫，原地跺脚。
　　“好帅、好帅！”
　　分贝高得能瞬间贯穿整个SuperNight。
　　帅得热情的朱迪都含羞扭捏起来，媚眼如丝，看了看对方，又看了看乔顺应。
　　“你们、你……大乔，真不错啊，你们要去开房吗？”
　　乔顺应不行了，“我求你了。”
　　求也没用，朱迪可是公司知名的喇叭花。
　　“葛葛，你有点眼熟啊，哪个部门的？穿这么帅过来，不会是为了我们大乔吧？”
　　“不是、不是。”乔顺应先否了，“他就是路过，见义勇为……”
　　还没替他单方面的义父宣扬英雄事迹，乔顺应直接就被拖走了。
　　只剩朱迪在后面殷切叮嘱：
　　“玩得开心呀！不用回来了！明天我帮你请假！”
　　我靠！请什么假！我才刚来上班！
　　乔顺应又想走又想捂住朱迪的嘴，就这么犹豫踌躇两三下，他们已经从吵闹拥挤的内场，走到了冷清的回廊。
　　离了场，对方就松了手。
　　善解人意得像是天生的好人，来这儿就是为了救乔顺应脱离苦海。
　　音乐还在咚咚咚的震动，但光线瞬间大亮，什么暧昧昏暗燥热都散得干干净净。
　　乔顺应呼吸到新鲜空气，顿时耳清目明了。
　　“谢谢啊谢谢，今天要是没你，我真完了。你叫什么？改天请你喝奶茶。”
　　“哈。”
　　一声道谢没换来姐妹情谊，反而换来了一声笑。
　　被一位英俊挺拔的商务精英嘲笑，乔顺应尴尬得手足无措。
　　咋回事，奶茶拿不出手吗？
　　是不是得请星巴克？
　　终于，恩人笑够了，摘下了他的黑框眼镜，一双眼睛没了镜片阻碍，直视乔顺应的迷茫。
　　“有进步，这次遇到不认识的人，知道问是谁了。”
　　他捏了捏鼻梁，笑意进了眼睛，根本压不住嘴角。
　　“但是我们有这么不熟吗？乔顺应。”
　　没了嘈杂音乐，这人的声音忽然就变得格外的熟悉清楚。
　　乔顺应盯着他，难以置信。
　　“不是？不是？”
　　乔顺应仔细打量了对方领口开到胸口的衬衣，还有西装勒出来的腰线，以及那一身和码农八竿子打不着的西裤。
　　可谓是盘靓条顺男模出街，能打十个大猛1。
　　这怎么可能是他格子衬衫、刘海遮眼的码农好室友？！
　　乔顺应大脑都萎缩了。
　　“秦语，你这、你这……”
　　变装如大变活人的操作，他只在电影里见过。
　　“你特工啊！”
　　“特工？”
　　秦语笑意未减，慢条斯理将眼镜叠起来，挂在胸前口袋。
　　他随手这么一放，眼镜比钻石胸针还要打眼，稍稍扬了下巴，侧身一站，看乔顺应的眼神，散发出男同特有的花枝招展。
　　“还行吧。”
　　乔顺应完全不知道他在骄傲什么。
　　只觉得他的室友姐妹太逗了，差点儿以为自己真要多个爹呢。
　　现在没爹了，乔顺应放了心，“你什么时候来的？”
　　秦语说：“刚来。”
　　乔顺应不信，瞥他一眼。
　　秦语笑了笑，“真的，我第一次来这地方，一开始还走错了，去了外场。里面人挤人，什么都看不清，后来才发现内场要穿过这道长廊。”
　　“还好一来就看见你了。”
　　“别笑了别笑了。”
　　乔顺应真是招架不住他的笑，也分辨不了秦语说的真的假的了。
　　难怪都说西装是男人最好的医美。
　　哪怕秦语这么一个生活枯燥的男同，穿上之后，都成了勾人魂魄的斯文败类。
　　他之前冲着这张脸就发不出火，现在更是腿根发软，想跪大佬。
　　“姐妹，你真有意思，公司熟人熟场，你跟我说第一次来。”
　　乔顺应半个字不信，“第一次来你穿这样？”
　　“听人推荐的。”
　　秦语理了理西装外套，十分嫌弃的说：“所以我不喜欢穿这身，会惹很多麻烦。”
　　之前秦语的衣服不是咖啡色格子衫就是深灰色格子衫，刻板印象得太码农，乔顺应还以为他图方便呢。
　　现在算是明白了。
　　男孩子出门在外也要保护好自己。
　　秦语要是穿这一身上班，不得被公司同事一天馋八百回。
　　还是工装安全。
　　“也是。”
　　乔顺应对麻烦深表赞同，“你要是穿这身早点来，当小三的估计也轮不到我了。”
　　秦语问：“什么小三？”
　　“就是我们领导之前失恋了，前男友还追来了……”
　　乔顺应跟秦语一边往地下车库走，一边聊之前理查挨巴掌的事。
　　他还没忘扯了扯自己的粉色广东双马尾痛衫，向室友赌咒发誓。
　　“我绝对不是变态，这衣服是朋友看着好玩，推荐我买的。哪知道我们领导前任张口就说我变态啊！”
　　抱怨八卦，总能拉近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秦语听了，解释道：“变不变态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单身，林志豪也单身，他为你专门包场的消息，全公司都传遍了，大家总会传点风言风语。”
　　乔顺应不理解，“可我对前男友念念不忘……”
　　“你的念念不忘，不就是挑衅吗？”
　　秦语指出了问题的关键，“到底是多好的男人，让你一直挂在嘴上，谁听了都想跟你试试，让你彻底忘掉他。”
　　乔顺应：……
　　啊啊啊——
　　乔顺应崩大溃了。
　　难怪朱迪一天到晚要给他找个好的，所有人都觉得林志豪对他有意思，连可可都端酒来了。
　　原来是把他当boss打了！
　　乔顺应解释不清楚了，头好痛，完全被男同的胜负欲击倒在地。
　　“难道他们的热情，都是因为我一直提我前男友？！”
　　秦语没说话，此时无声胜有声。
　　乔顺应想死。
　　“我不是，我没有，怎么办？”
　　他在这种全是关系性的圈子，真混不下去了。
　　“怎么才能告诉他们，我一点也不想谈恋爱，一点也不需要男人！”
　　“你没提前男友的时候，还有机会，现在全公司都知道你忘不掉前任……”
　　秦语沉吟片刻，似乎在给乔顺应想招，“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找一个男朋友，无论是真的，还是名义上的。”
　　他视线深邃，暗含期待，意有所指。
　　“在这儿，现男友比前男友好用。”
　　有道理！
　　乔顺应醍醐灌顶，眼睛放光，行动力十足。
　　当着秦语的面，拿出手机就摇人。
　　大乔：贝哥，四年兄弟，在此一役啊！帮帮我！
　　秦语：？
　　乔顺应觉得秦语简直是天才。
　　原来在男同圈子，最安全的人设不是被前男友劈腿的小可怜，而是名草有主热恋中。
　　他不管了，他就赵贝这么一个兄弟，还利益捆绑三七分，怎么也要抓赵贝下海。
　　他搁这哒哒哒的发消息，秦语也不说话了。
　　直到进了车库，好室友才无声叹息，彻底屈服了似的，提醒道：
　　“走吧，我开了车。”
　　赵贝在线，有求必应。
　　乔顺应跟他约了周六见面，要事相商，心安理得坐在秦语的副驾驶，感恩戴德。
　　“姐妹，你简直是我救命恩人，你哪天有空，我请你吃饭？”
　　“食堂？不用了。”
　　秦语专注开车，“等你发工资再说。”
　　声音冷冷的，仿佛车内噪音，抹消了他亲切的笑意。
　　等车停到宿舍楼下，秦语竟在电梯间和他分道扬镳。
　　乔顺应看了看手机，快十点了。
　　“你不回家啊？”
　　秦语只留给他无情的背影。
　　“加班。”
　　晚上的圆梦玩具公司大楼，灯火通明。
　　秦语走入电梯，重新拿起胸口那副眼镜戴上，没忘摸出四枚戒指，谨慎的缀满了双手的中指和无名指。
　　微信消息每隔十分钟就跳一次：
　　成了吗？我精心挑选的战袍怎么样？什么情况？说话啊哥！
　　秦语终于回了：不怎么样。
　　电梯直达顶楼，门一开，就见陈励云那些个忙碌的秘书，抱着资料往办公室走。
　　“陈总，这些是UKCA、CE、FCC、Rohs、Reach认证需要的资料。”
　　“陈总，新品需要通过二类医疗器械FDA的必要性、合理性说明，都列在这一份文件里了。”
　　陈励云皱了眉，看文件像看炸弹，余光一扫，就见秦语进来。
　　“诶？小语，你不是说晚上有事，让我跟麦克斯谈吗？”
　　秦语拿过他面前那一堆文件，“我来吧。”
　　陈励云松了口气，“忙完了？”
　　“嗯。”他没多说，进了会议室。
　　和英国合作商麦克斯约的视频会，定在晚上十点，正好是对方的工作时间。
　　他们合作了五年，已经是无话不谈的朋友。
　　视频接通，显然麦克斯也愣了愣。
　　“你不是今晚有约？”
　　秦语笑得温文尔雅，手指上的铂金戒指光芒耀眼。
　　“什么约会也比不过和你见面重要。先谈谈我们合作的新品吧，你对哪方面不满意？”
　　麦克斯的不满，纯属老生常谈。
　　秦语之前跟陈励云交代了，寸步不让，不能跟着法外狂徒的要求走。
　　这时候，他听着对方抑扬顿挫的重申，思绪还在复盘自己的漏洞。
　　行为、着装、暗示，到底哪一步错了？
　　让乔顺应舍近求远，当着他的面找了别人。
　　麦克斯终于说了重点：“我们已经有了UKCA，新品不必搞二类FDA那么麻烦，买家根本不在乎这些，我们自有销售渠道也不需要这些。”
　　“我需要。”
　　秦语否决得很果断，“二类医疗器械FDA是我的保命符，也是我们一开始合作谈好的底线。我不想下半辈子在监狱度过，就得对每一款产品负责。”
　　麦克斯摊了手，抱怨道：“你现在做事怎么束手束脚了？以前不是这样的。”
　　秦语摸了摸戒指，左手无名指的铂金环，亮得能在视频里反光。
　　“我有了希望共度一生的人，做事总会优先考虑更好的未来，而不是更多的利益。麦克斯，我相信你能理解我，有些感情是无价之宝，我不能铤而走险。”
　　“哇哦。你是情圣，我永远欣赏情圣，这让我们的生意变得更加的浪漫，也能跟投资人讲述更好的故事。”
　　麦克斯选择了妥协，“好吧，我再试试。”
　　他们定好了方案，谈起了合作细节。
　　直到会议结束，麦克斯才说：“我现在中文学得不错了——‘最近过得怎么样？’”
　　除了腔调怪异，这个英国佬真的说出了一句完整且友好的中文。
　　目的也十分明确，“什么时候能让我和你的甜心聊聊？”
　　“下次吧。”
　　秦语笑容很淡，带着刚被乔顺应当面略过的无奈，也不全是装的。
　　“他还在生我的气。”
　　“哇哦，难怪你突然没了约会。”
　　麦克斯的感叹意味深长，笑容灿烂起来。
　　“想要共度一生的甜心宝贝，是需要好好哄的。祝你好运。”
　　————————!!————————
　　秦语：不明白，想不通，到底哪一步错了[墨镜]

第15章 第 15 章:秦语赞了你的消息。
　　乔顺应定下现男友计划，心思完全不在工作上了。
　　但他不忘给T大兄弟汇报，看看有没有漏洞可以补充。
　　Talus：还行。你朋友靠谱吗？
　　大乔：这我过命的兄弟，我们大学四年室友，生死之交，大学都整不死我们，难道还能被工作整死？绝对靠谱。
　　T兄的担忧，实在谨慎。
　　但是乔顺应完全相信赵贝。
　　毕竟，这工作都是赵贝推荐的，他不信赵贝，还能信谁？
　　一早上，林志豪居然请了假。
　　乔顺应得自己推咨询、自己审核，一人包办网页咨询业务。
　　不过没关系，他已经约好了赵贝明天见面相谈，计划周全，整个人都沐浴在了“恋爱”的氛围中。
　　朱迪眨巴着眼影闪耀的眼睛过来了。
　　“大乔，人家还以为你今天会请假捏？昨晚带你走的葛葛那么帅，你们不多玩玩，亏大了。”
　　“不亏。”乔顺应面无表情，新人哪敢请假。
　　他认真解释道：“昨晚那个是我室友，研发部的。其实是他急着回去加班，一个人不好意思走，才拉上我的。”
　　室友的借口，高低是用上了。
　　谁知，朱迪更兴奋了。
　　“哇啊啊！室友呀，那你们岂不是每天酒池肉林、想吃就吃？哇啊啊——”
　　“不是不是！”乔顺应赶紧澄清，“我室友不是单身，他有好弟弟的，而且、而且……”
　　而且他大脑高速运转，极快的摆出一副腼腆甜蜜的小样子，学着朱迪扭了扭。
　　“有人托他照顾人家罢了啦。”
　　果然，这话一出，朱迪的眼睛都瞪大了
　　“谁啊谁啊谁啊？”
　　乔顺应一脸害羞，回避对视。
　　不就是编嘛，都计划好了，他直接乱编，先斩后奏，赵贝必须同意。
　　“哎呀，就是内推我来公司的内个朋友，我跟他说，领导带我去了SuperNight，他忽然好生气哦，一直叫我保持联络，如果超过十分钟不回他消息，他就要来酒吧接我惹。”
　　乔顺应能多娇俏，就多娇俏，总之先吹再说。
　　“我跟室友回去之后，他还很严肃的教育了我一晚上，明天我们约了见面，说还要再教育我。”
　　“教～育～”
　　朱迪超信这套，捧脸尖叫，“好浪漫哦，你是不是要脱单了？对了，他长得怎么样？有你室友帅吗？”
　　“帅。”
　　乔顺应就算昧着良心，也要给赵贝把颜值点满了。
　　“我跟他走在一起，好多人偷看他哒。”
　　看他一身粉的白的黄的娇妹痛衫，下流无耻。
　　发网上谁都要骂一声：无可救药宅男哥！
　　第二天一早，乔顺应的笔记本就列满了行程。
　　首先，强迫赵贝同意。
　　然后，在朋友圈开启“我恋爱了，谢谢支持”三天一更巡展计划。
　　等赵贝穿着他的宅男必备痛衫，走入茶餐厅的时候，已经被乔顺应从早到晚，整个周六无休的安排了进去。
　　“兄弟，恭喜啊。”
　　赵贝一无所知，坐下来就倒茶，“顺利挺过实习第一周，没被男同识破。”
　　乔顺应眼睛闪亮，充满期待。
　　“贝哥，我们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吧。”
　　“当然！”赵贝从不否认他和乔顺应的生死情谊，“大一的时候，你帮我点到，连自己都被记了旷课，要不是你，我早被我爸打死了，还能有今天？”
　　讲义气，赵贝永不让人失望，“这辈子你都是我亲兄弟。”
　　“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乔顺应对亲兄弟不客气了。
　　“现在我公司好得不了，我有转正的信心。但是前天去gay吧，太抓马了，我都被人当男小三了，所以感觉单打独斗不行，得找兄弟商量。”
　　“我靠，你还有这魅力？！”
　　赵贝瞬间乐了，抓起花生就开剥，“你仔细说说，你怎么成男小三的？我还以为男同都喜欢那种矮矮娘娘、肤白貌美的呢。”
　　乔顺应跟他说。
　　这回是仔仔细细，从头到尾，包括面试的前男友，一句不拉的说了。
　　赵贝听完，花生嚼得嘎嘣脆。
　　“等一下，前男友是编的……所以你从公司辞职，其实是为了英雄救美？！”
　　“这个不重要！”
　　乔顺应立刻打断赵贝的发散思维，他要说的是正事。
　　“重要的是，我得到了高人指点，说我这么一直念着前男友，会出问题。必须得想个万全的办法，才能顺利混下去。”
　　“正所谓，兄弟齐心，其利断金，我就你这么一个亲兄弟，你一定会帮我的吧！”
　　“帽子给我戴这么高吗……”
　　赵贝都害怕了，端着那杯茶，不知道当喝还是不当喝。
　　“老乔，你啥意思啊？”
　　乔顺应铺垫老久了，就等这句话。
　　“意思是你装我男朋友。”
　　“啊？”赵贝没懂。
　　乔顺应又说：“我要你装我男朋友！”
　　“卧槽！”
　　赵贝整个人跳起来了，鸿门宴不敢吃了。
　　“乔顺应，我把你当兄弟，你居然觊觎我的鼙鼓！”
　　靠，直男。
　　乔顺应终于亲身体会到男同的无语了，真想给赵贝一拳。
　　“我都说了是装了……”
　　乔顺应伸手抓人，不许他跑，“你这什么眼神？你那鼙鼓就算长了痔疮，老子拿去菜市场都卖不了二两肉，谁眼瞎了要你的鼙鼓？！”
　　赵贝马上捂住自己裆。
　　乔顺应看懂了，眼睛痛。
　　“……我还是把你杀了吧。”
　　赵贝强烈谴责：“你个变态啊乔顺应，你xp居然是恋尸癖！”
　　还得是二次元。
　　总之，赵贝的反抗十分激烈，强硬捍卫自己的前面和后面。
　　要不是大庭广众，等着茶餐厅上午饭，乔顺应能一杯茶泼醒宅男哥：
　　别自恋了，我真是男同，也找个八块腹肌的，而不是扒福利姬的。
　　乔顺应问：“兄弟，之前还说亲兄弟呢？”
　　赵贝委屈，“亲兄弟明算账，你搞你的卧底事业，不能搞上我啊。”
　　乔顺应解释，“放心吧，就是借一下你的身体，拍几张照片，连你名字都不会出现……”
　　说着说着，赵贝双手捂住了胸口，将他痛衫上二次元妹妹可爱脸庞，挡了个严实。
　　“别来啊，我只喜欢胸大的。”
　　乔顺应：……
　　“你小子。”
　　乔顺应彻底怒了，“赶紧吃饭，吃完跟我走！”
　　不同意也得同意！
　　赵贝虽然嘴巴贱，但人好。
　　主要是乔顺应一米八五，手长腿长力气惊人。
　　赵贝一个一米七六的，想跑也被他一把抓回来，打着旋儿拖进了优衣库。
　　优衣库真是好地方啊。
　　这门那门，抓几件衣服就能开拍。
　　赵贝的妹妹痛衫脱了下来，男同战袍穿了上去。
　　鉴于赵贝乏味的宅男哥审美，浑身上下只有那条裤子能留，乔顺应还给他抓了几根项链、几条手链。
　　随穿随拍，拍完就换。
　　“哥，非要这么玩吗？”
　　赵贝戴上项链都怕了，跟乔顺应挤在一间换衣室里，仿佛真是偷鸡摸鸡似的，战战兢兢。
　　“我这么矮、这么拿不出手，还是个龌蹉的妹控，跟您合影不是玷污了您英俊潇洒的形象吗？”
　　“怕什么。”
　　乔顺应可是做了整整一天两夜功课，笔记本写满了攻略，小红书点满了红心和收藏。
　　“我会P。”
　　什么一米七的，直接卡角度，找光影，P成一米八。
　　什么胸肌腹肌完全没有，来件宽松潇洒休闲装，靠墙站了，P成薄肌男大。
　　还有什么热恋必备合影姿势，直接镜子前环抱赵贝，我蹲你垫，P成完美情侣，天衣无缝。
　　硕大的优衣库，成了兄弟play的现场。
　　赵贝一个二次元e人，都要被男同乔逼成i人了。
　　“乔顺应，我真是被你害惨了，旁边的导购小姐姐看了我们几个小时，绝对已经拍照蛐蛐，广而告之了。要是传到我爸耳朵里，你等着给我陪葬吧！”
　　“没事，她肯定是管培，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乔顺应捞起他们今天试穿拍照一堆衣服，配饰的项链手链一个没少，还拿了几副墨镜几顶帽子。
　　“而且工作比八卦重要，我扫她的码下单，有提成。”
　　赵贝乐了，“看不出来，你这么大方啊。”
　　乔顺应也乐了，捏着声音撒娇，“葛葛，刷你的卡哟。”
　　赵贝：……
　　草，真是被兄弟给坑了。
　　乔顺应和赵贝优衣库购物大胜利，刷了兄弟的信用卡，直接收获十套能用的男同合照。
　　一周发几张，少说能发一个月。
　　乔顺应坐在霸王茶gay，终于有空一边喝奶茶一边筛照片，满满收获，全是小红书扒拉来的合影技巧。
　　他挑了一张赵贝显高的照片。
　　两人站在试衣间，左臂挨右臂，互相依靠，不需要露脸，那个暧昧的氛围感就上来了。
　　再加一句意味不明的歌词：谁怕谁误会。
　　发布成功！
　　赵贝吨吨吨他的奶茶，累得快死了也不忘问：
　　“你微信加了多少人？”
　　乔顺应安慰他，“分组可见，你放心。”
　　赵贝拿出手机朋友圈一刷，“靠，你分组可见，还把我给分组里干什么？这句‘谁怕谁误会’又是什么意思？”
　　“歌词。”
　　乔顺应把他分组里，当然是为了有备无患，随时启用。
　　“张惠妹的《傲娇》，男同都爱听这个，你不懂。”
　　“你懂你懂。”
　　赵贝都要笑劈叉了，“兄弟，你只是上一个班，混点工资，别真的把自己整弯了，我害怕。”
　　“怕什么。来，奶茶。”
　　乔顺应拿起奶茶，和赵贝碰杯，不忘再拍一张两只手、两杯奶茶的打卡合影。
　　照片完美，又能混更。
　　美中不足就是手指上缺点儿戒指，男同情侣都爱戴，他得想办法去搞两个。
　　正想着，朋友圈提示来了。
　　秦语赞了你的消息。
　　————————!!————————
　　这个赞，表达了“我明明说得很清楚，‘在这儿，现男友’，为什么还会被人顶替呢想不通”的思乡之情[墨镜]

第16章 第 16 章:满、脸、开、心。
　　秦语的微信账号，头像文艺，非常男同。
　　辽阔无际的凶猛海洋，只有他一个人孤高寂寥的背影，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估计也吹乱了不少人蠢蠢欲动的心。
　　ID就是名字，秦语。
　　大大方方，完全不藏。
　　签名更是炸裂：No one is coming.
　　乔顺应一想起这个，就忍不住拍大腿。
　　玛雅，不愧是公司技术大拿，个性签名都是美丽姐说的爆款玩具广告词——
　　No one is coming,except his penis.
　　太敬业了！
　　他马上顺着点赞，感谢伟大的人生导师。
　　大乔：感谢姐妹支招！
　　秦语：？
　　乔顺应见他扣问号，立刻发了现场照片过去。
　　脱掉了男同战袍的赵贝，穿回了他那件二次元娇妹痛衫。
　　面目可憎宅男哥，正在啊哈哈、啊哈哈笑得跟傻子一样玩手机。
　　大乔：刚刚朋友圈假装情侣的照片，就是跟他拍的。这是我四年的好朋友，人是死宅了一点，但绝对嘴严可靠，不参与圈内纷争。他当我现男友，有模有样的吧？
　　秦语：嗯。
　　乔顺应一腔倾诉的热情，都被“嗯”散了！
　　他跟码农没得聊！
　　发了个可可爱爱表情包，转头就去找了更伟大的人生兄弟Talus。
　　大乔：兄弟！看我朋友圈，如何？
　　Talus：不错，看得出你为了拍双人合照，特地学过，配文也很巧妙，花了心思的。
　　那当然。
　　乔顺应可算是找到明眼人了，立马骄傲得意，炫耀自己在小红书学习成果。
　　从男同必备歌单，说到优衣库超绝打光。
　　还有给兄弟投桃报李，发去了超多教程链接，一切尽在不言中：
　　大佬有需要，可以直接搬来用。
　　他已经完美的试过了。
　　乔顺应嘚吧嘚吧的，跟兄弟有聊不完的知心话。
　　跟之前那个只会扣问号，打“嗯”的高冷家伙，互动感完全不一样哈。
　　他甚至还把双人奶茶杯照片，一起发了过去，求教专业经验。
　　大乔：[图]
　　大乔：你说我是不是该去买几个戒指，每天换着戴中指，表示我热恋中，不是单身了啊。
　　Talus：这个不急。你刚从gay吧出来，突然就全方位炫耀脱单，很容易让同事觉得，你只是一时上头，玩玩罢了。又或者被人猜测，是不是故意装成这样，避免骚扰。等段时间吧。
　　分析详实，好有道理。
　　乔顺应捧着手机都忍不住点头，不愧是资深男同，经验就是丰富！
　　“看啥呢，这么认真。”
　　赵贝手机玩腻了，探头过来看乔顺应的手机。
　　屏幕上聊天记录清晰可见，宅男哥困惑挠头，“你从哪里认识的人？居然还教你怎么装男同脱单？”
　　“网上啊。”乔顺应对Talus充满了感激之情，“当时面试，我临时抱佛脚，发了个帖子问。他给的建议效果拔群，立刻将面试官斩于牛仔裤下！还教了我好多男同知识。”
　　“你们真是一个敢教，一个敢学。”
　　赵贝看他一脸得意，不是很信。
　　“不是说男同圈子很小吗？别改天当面遇上了，给你挖个大坑，你跳进去被埋了都不知道。”
　　“不会不会。”
　　乔顺应一颗善心，完全信任Talus纯粹的乐于助人。
　　为了兄弟放心，他认真分析，“中国这么大，他也不一定是我们这儿的男同，只要我不上网自爆，他爆了别人也不知道是我啊。”
　　“而且，我也不是一点防备都没有，很多信息我都藏着掖着没跟他讲，或者偷换了概念。他都不知道我是玩具公司的。”
　　赵贝笑出声，都要笑到吐奶茶了。
　　“什么藏着掖着，你好意思说吗——哎哟，朋友，其实我是卖玩具的，你要买个震一下吗，友情价八折！”
　　“闭嘴！”
　　什么八折，乔顺应想一手刀给赵贝打折。
　　“我都靠他教的知识，安全从gay吧下车，混得四平八稳了，他坑我有什么好处？我又不是什么公司精英，就算他干的竞品，坑了我，也就坑个15K打工的。”
　　“四平八稳。”
　　赵贝格外不屑，宅男哥可憎嘴脸暴露无遗，“抓我来加入你们的play，也是他教的啊？”
　　乔顺应澄清：“那不是，那是我室友教的。”
　　这回赵贝真的震惊了，“室友……男同……教你……噫。”
　　乔顺应一巴掌抽死他，“噫个屁！人家有男朋友！”
　　整整一天，从午到晚，乔顺应外景内景白天黑夜，全拍了，成果斐然。
　　等他回家的时候，公司加过他微信好人的人，纷纷点赞评论。
　　朱迪更是大声尖叫：有情况有情况有情况！
　　公司的喇叭花都知道有情况了，等他周一上班，想必全公司都知道有情况了。
　　乔顺应很安心。
　　他安心了，林志豪快死了。
　　失恋就失恋，被人闹场子就闹场子，结果周五请假在家休养自己受伤的心，周六打开微信一刷——
　　哈哈，娘娘发朋友圈了。
　　天都塌了。
　　林林：玛雅这谁啊！这是老板吗？这不是老板吧！不会待会HR就给老娘打电话，“宝子周一把个人物品收拾一下，以后不用来了”吧！
　　洁西：别急别急，咱们公司没那么不做人，怎么也要等周一面谈，一个月后再离职。
　　林林：靴靴，真是被你安慰到惹。靠，要不是理查来闹，老娘也不会喝这么醉。
　　早就在群里哭诉过的失恋，林志豪又写小作文哭诉了一遍。
　　洁西疯狂安慰呢，美丽忽然冒头了。
　　美丽：放心，老板都给大乔朋友圈点赞了，准没事。
　　林林：？你还加了老板好友？
　　美丽：我去问宾宾了，宾宾给我截了图。[图]
　　圆梦玩具老板的好友位，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毕竟公司年会都不一定见得到老板。
　　只能见到万恶的陈总，带着一水一米八肌肉帅秘书上蹿下跳，美名曰画饼，实际上炫耀。
　　以至于大家对老板的敬意和憧憬无限上升——
　　这么不靠谱的陈妈，还没把公司干倒，一定是因为老板太靠谱了！
　　此时，很不爱露面的老板，终于在方美丽发的截图里，露了个脸。
　　林志豪看着熟悉的大海、背影，心放下一半。
　　确实是年会上《给守梦人的一封信》落款的微信头像，货真价实。
　　林林：大乔真是的，好好的突然发什么朋友圈，不知道低调嘛。把老娘吓死了，算谁的！
　　林志豪养好情伤，度过了一个安稳的周末。
　　周一起了个大早，衣着整洁，腰部发力，如邀功孔雀一般，直接去八卦老板娘。
　　“大乔，不好意思啊，那天晚上我喝上头了，没顾着你。后来你玩得怎么样？”
　　林志豪笑容亲切，声音低沉自带回响，似乎又恢复了乔顺应熟悉的领导模样。
　　乔顺应还在改报告，被他一问，不好意思的回：
　　“我是个i人，可能不太适应SuperNight的气氛，不过，好玩，那地方好玩的。”
　　林志豪一听，笑容更灿烂了。
　　“我主要是听着你对前男友念念不忘，就想带你多和公司的人接触接触。你看，这才去了一次SuperNight，周六就跟人约上了啊？”
　　这话里有话，正中乔顺应下怀。
　　他整个周末都在看点赞，谁都点了，唯独林志豪没点。
　　他还以为领导没看见呢，得想别的办法刷存在感。
　　看见了就好！
　　“说到这个，我还得感谢林哥。”
　　乔顺应那语气、那状态，十分腼腆又害羞，“如果不是您带我去了gay吧，我和他可能还没机会说开呢。”
　　“哇。”
　　林志豪声音都变腔调了，夹得跟朱迪没差了。
　　“谁啊？周六我就想问了，谁啊？”
　　“就是……就是……”
　　乔顺应太会演了，简直是天生的男同。
　　“哎呀就是介绍人家来公司上班的人啦。”
　　“哇！”
　　再帅的帅哥，尖叫起来也跟喇叭花一样，“老娘就说你身边肯定有人搞暗恋，天惹，老娘简直神机妙算，你们怎么认识的——”
　　疯狂的震动打断了疯狂的八卦。
　　林志豪的假面破了不到一秒，又被痛苦的工作铃声，强迫着戴了回去。
　　“您好，客服中心林志豪……好的。”
　　专业素养，荡涤了八卦之心。
　　林志豪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笑脸。
　　“大乔，待会空了去罗总办公室一趟，他找你有事儿。”
　　罗宾找他，还能有什么事儿？
　　乔顺应顾不上演了，赶紧把电脑前的汇报，从头到尾，快速过一遍。
　　打印两份，订好带走。
　　不过十分钟，就敲响了客户体验部总监的办公室门。
　　“这么快？”
　　罗宾收到了纸质报告，都有点儿惊讶，“我还以为至少得两周，你才能对公司的产品结构有个大致的了解呢。”
　　“我也只是先做了一个思考的框架。”
　　乔顺应早被大厂的日报、周报、半月报、月报、季报、半年报、年报调教成狗了。
　　区区分析一下产品结构，哪里需要两周这么久。
　　但他依旧很谦虚，“正好宾哥找我，我就想请您看看，我这思路怎么样？哪里不对的话，我这周就重点学习，重点修改。”
　　“好好好……”
　　罗宾翻看着他的文件，也没急着说自己的事。
　　他们面对面，根据汇报的五大part、概论概述、优点痛点，小聊了几句。
　　等文件翻完，罗宾的点评也来了。
　　他说：“你的思路很清晰，数据图表也很专业，不愧是大厂练过的。不过，有一个小问题——”
　　罗宾翻到了最后一个板块，分析的是“公司热销产品受欢迎的原因”。
　　“你这里进行了产品分析，但是不够深入。你得知道，公司的产品，每一款都有它的定位，针对市场做了差异化，你的对比太浮于表面了。”
　　“你是对着产品文档提供的参数，做的分析吧？”
　　领导不愧是领导，一针见血。
　　“是的。”乔顺应也不敢糊弄，坦白说了，“因为我没怎么用过公司产品，所以对产品的分析，都比较片面，都是照本宣科——”
　　“好！”
　　罗宾忽然拍手，声音高亢了许多，“诚实！敢于直面自己的短板！”
　　乔顺应被他吓了一跳。
　　眼见着罗宾拍完手，往下一捞，放了个超大礼品纸袋在桌上。
　　白色纸袋、金丝边印刷，欧式花纹、LOGO清晰。
　　任谁看了，都得夸一句高端大气上档次。
　　但乔顺应心里咯噔。
　　坏了。
　　果然，罗宾眼神暧昧，声音亲切。
　　“大乔，你也知道你的分析和研究，太片面了。一个没用过我们当红产品的员工，又怎么能给出让人信服的数据？”
　　“所以，我专门叫市场部，拿了一套公司热销产品过来，你深入研究一下。”
　　深入？哪种深入？
　　乔顺应脑子都宕机了，盯着大白金丝边礼品袋子，仿佛看到了一万条鲨鱼张着血盆大口，向他袭来。
　　这袋子里装的，绝对都是公司的畅销产品。
　　换成任何一家公司，任何一个刚上班的员工，收到如此大礼，怎么都该三拜九叩，跪谢领导爸爸赏赐。
　　而不是信念崩塌，耳边无限循环——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
　　乔顺应愣愣的盯着袋子，说不出话。
　　罗宾见状，笑得灿烂，特地将礼品袋提了起来，亲手递给他。
　　“开心吗？”
　　乔顺应机械的接过来，机械的堆起笑容。
　　“开心……太开心惹……”
　　他大脑一片空白，接过袋子。
　　人已经死了，嘴巴还活着。
　　“您真是、真是我亲姐，我、我激动得……都不知道该、该说什么话……才能、才能表达我的谢意惹……”
　　满、脸、开、心。
　　————————!!————————
　　罗宾：看到大乔成了，我立刻就送玩具大礼包。如何？[墨镜]

第17章 第 17 章:行吧。
　　乔顺应一直知道，总会有那么一天。
　　但他没想到，这一天来得那么快，还那么大一袋！
　　他提着袋子走回客服中心，比之前朱迪满场帮他吆喝还扎眼。
　　路过的同事，无论男的女的，见过的没见过的，都非常统一的先看礼品袋。
　　然后十分暧昧的把他从头扫到尾，从尾扫到头。
　　乔顺应感觉自己就是香辣鸡翅，外焦里嫩，还散发着热腾腾的香气。
　　遇到几个眼熟的，还开口问：“大乔，大丰收呀。”
　　乔顺应哈哈哈，尴尬的笑。
　　“悠着点哦，大乔，今天才周一。”
　　有人不忘抛了个媚眼，“有需要可以联系我哦。”
　　不需要，不哦，不联系！
　　人类就是这么直白的生物。
　　都是公司员工，那袋子里装的什么，大家一清二楚。
　　别说那些调戏的话了，哪怕一个普普通通的眼神，都能让乔顺应这只小雏鸟坐立不安。
　　终于熬到下班，乔顺应提着袋子，恨不得直接传送回宿舍。
　　临开门了，他都跟做贼一样，紧张得要死。
　　他想，回去赶紧把袋子塞进卧室，千万别被秦语发现。
　　结果一开门——
　　秦语坐在客厅沙发，懒散的玩手机。
　　听到门锁一响，他的视线就跟所有同事一样，先看礼品袋，再看乔顺应。
　　乔顺应：……
　　草，忘记先查门锁记录了！
　　“哈哈，你今天不加班啊……”
　　他手上的礼品袋来不及藏了，绝望的解释道：“那什么，领导发的，不是我买的……”
　　秦语什么都没说，又像什么都说了。
　　还会善解人意帮他补全，“带产品回来研究，很正常。”
　　“对对对。”
　　乔顺应真是吓死了，赶紧提着袋子尴尬的躲进房间。
　　门一关，四周安静，他脑子稍稍清醒了。
　　不对。
　　他们就是卖这个的，带回家肯定是为了研究啊。
　　他怕什么？
　　而且秦语就是研发部的，一天到晚不知道要看多少玩具，阈值不知道高成什么样了，怎么可能会嘲笑他？
　　再说了，他要写报告，他要深入研究。
　　除了亲自洗干净了，深入体验，还可以求助专业人士！
　　客厅就坐着一个研发部的玩具之父。
　　找秦语问产品信息，简直是考试抄答案，又快又准。
　　乔顺应悟了，又提着袋子冲出来。
　　“姐妹，帮帮忙。”
　　“嗯？”秦语不解的看他。
　　乔顺应把袋子一放，掏出礼盒，一个接一个摆满茶几。
　　不在廉耻中破碎，就在廉耻中爆发。
　　“帮我研究这些玩意儿！”
　　罗宾不愧是总监，出手格外大方。
　　乔顺应只在电脑上看过的小电鳗、小鲸鱼、小海胆、深海凝胶，一个不少。
　　还有年年畅销小鲨鱼。
　　哈哈，真齐全啊，领导真好啊。
　　乔顺应摆个阵都要站不住了，往沙发一摊，想死。
　　“求你了姐妹，给我点有用的建议，要有用的。”
　　秦语沉吟片刻，视线扫过那些全新未开封的产品，又扫过乔顺应。
　　平静建议道：“用的时候多涂点润滑，不然容易卡。”
　　乔顺应大惊失色，“不是这个用！！！”
　　他赶紧解释：“今天领导看了我的报告，说我研究公司产品不够深入，没有切身体会。我之前没玩过这些东西，对这些了解太少了，领导就给了我这些产品，叫我仔细研究。”
　　秦语：“嗯。”
　　他又说：“我是个i人，玩具太猎奇了、强度太高了，我接受不了。但是不用就写不了报告，理解不了客户的需求，就达不到领导的要求……”
　　秦语：“所以？”
　　“所以你救救我啊！研发大佬！”
　　乔顺应装不下去了，他真是很崩溃的直男一枚吖。
　　“我只是想进入职场，不是想深入直肠！”
　　震撼发言，宿舍寂静。
　　秦语漂亮的眼睛错愕看他，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抬起手按了按眉骨，似乎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有这么害怕吗……”
　　“有啊有啊。”乔顺应一点也不隐瞒自己的娇弱，“救救啊！”
　　秦语不再说话，噙着笑放下手机，伸手把礼盒都拆了。
　　撕掉塑封，揭开纸盒，取出玩具。
　　他笑意温柔，长得又帅，骨节分明修长漂亮的手指捏着玩具，乔顺应的尴尬顿时缓解不少。
　　大佬不愧是大佬啊。
　　哪怕拿着小电鳗这么细长、伸缩的猎奇玩意儿，都像抓着一条普通瑜伽弹力带似的坦荡从容。
　　还能语调平静的开始授课：
　　“小电鳗，产品型号SVS-21，食用级硅胶材质，整体防水，易于清洗，10档调频，有AI自动模式和智能云控，按照前列腺治疗仪原理设计，外加温控热疗、远红外以及磁疗功能。”
　　他修长的手指，勾了勾小电鳗的脑壳，给乔顺应看。
　　“治疗探头磁感应强度大于等于150MT，探头有效光谱波长8到15um。”
　　说着，他按了一下。
　　靠靠靠！
　　这玩意儿在乔顺应眼前震起来了！
　　跟一条活电鳗一样，左摇右摆！
　　乔顺应大为震撼。
　　明明是个很涩情的东西，被秦语一通讲解，简直像是来到了医学大课堂，现场观摩某种神秘治疗仪。
　　能治xp。
　　“这款是今年二季度出的新品，用了最新的线性马达，噪音小、续航强，比起以前的产品，私密性和安全性更高。”
　　秦语看他听不懂，又补充了一句。
　　“手机里面用的就是线性马达。”
　　这说得乔顺应一愣。
　　脑子里浮现的不是物理学、工程学，而是广为流传的阴阳学——
　　你是不是很享受别人骂你的感觉，手机开消息振动塞鼙鼓里能爽上一整天。
　　电子、肠子，文脉相通！
　　乔顺应忍不住笑，觉得这小东西和秦语一样有意思。
　　“是不是你们搞技术的人眼里，这些玩具和按摩仪、筋膜枪差不多？就是个工具。”
　　“嗯。”
　　秦语平静得像指检过一万个男同的男科医生，语气里没有对男人的欲望，只有对研究的渴望。
　　“不止是玩具，就算是人类，也不过是元素组成，激素和神经递质调控的生命体，跟按摩仪、筋膜枪也没什么区别。”
　　太科学了。
　　科学到乔顺应想上秦老师的课。
　　“老师老师，您来公司几年了？”
　　秦语放下小电鳗，拿起小鲨鱼，“五年。”
　　元老！
　　乔顺应按耐不住激动，指了指小鲨鱼。
　　“那你来的时候，公司是不是有一款老型号的、特别火的、跟这个差不多的玩具啊？”
　　小鲨鱼开了机，血盆大口嗡嗡昂昂，就跟咖啡杯里的搅拌胶囊似的，前摇后摆，疯狂扑腾。
　　秦语一边玩小鲨鱼，一边说：
　　“那东西是公司试制品，技术含量低、猎奇程度高，没在国内销售过，打了个擦边，混了个一类FDA，运到美国去卖的。”
　　他瞥了乔顺应一眼，“你怎么知道？”
　　“哈哈。”
　　乔顺应尴尬的笑，他总不能说自己乱吹乱编，被领导误会了才知道的。
　　只好撒了个谎，“领导跟我说，那款产品很特殊，具有里程碑意义，叫我写报告的时候，一定要写进去。”
　　“嗯？”秦语的眉梢一挑，不是很信。
　　乔顺应赶紧强调，“真的真的。”
　　人撒谎的时候，就特别爱强调是真的。
　　“你是研发部的，又干了这么多年，你肯定最清楚那东西，帮帮忙……”
　　“姐妹，求你惹。”
　　果然暗号最好用。
　　他一用黑话装可爱，秦语就会很绝望很无奈的妥协。
　　秦语举起小鲨鱼示意。
　　“那东西也是前面有嘴，后面带尾，控制终端在中间。但是由于技术不成熟，只能做成传统的线控，身上连了一根遥控线出来，跟鲨鱼身上扎了根标枪似的，拖得老长。”
　　他对玩具没有一丝邪念，正气凛然得像大学讲师。
　　“当时运气好，有一批淘汰的智能芯片，所以它的震动模式可以全自动调控，上限特别高，新手用不了，但是很受老玩家欢迎。”
　　太高端、太技术了。
　　乔顺应完全没听懂，虚心求问：“所以这玩意儿为什么下架啊？有什么缺点？”
　　“缺点是不合法。”
　　秦语阐述违法事实，也是处变不惊。
　　“不然怎么弄去美国卖？后来名气大了，出了事，公司赶紧下了架，重新推了更安全的新品。”
　　“出什么事了？”乔顺应吓了一跳，“搞死人了？”
　　“那倒不至于。”
　　秦语仍是一副平静的死样子，捏着小鲨鱼的震动尾巴跟他聊，“老美一天到晚磕药酗酒搞枪战，很难杀的。”
　　“只是当时那东西在美国名气大了，国内一些人知道之后，悄悄搞代购，变成了出口转内销……被国内海关缴了一批。”
　　“我去，那可不得了。”
　　乔顺应从元老这里听到了公司传奇。
　　海量代购，被扣海关，他都想问问海关们开箱见吊的阴影面积了。
　　“有图吗？”
　　哪怕小鲨鱼就在眼前，但乔顺应对这款“我超爱玩”的玩具，充满了求知欲。
　　“它到底长什么样？我想看看。”
　　“没图。”
　　秦语说这话，眼神都不对视了，一看就心虚。
　　乔顺应一口咬定，“你指定有，你研发部的，随便调一下档案都有。”
　　秦语无声叹息，把小鲨鱼塞他手里。
　　“你真想玩，先玩小鲨鱼吧，这款程序安全，马达也新，老款……”
　　他意味深长的说：“老美不死你会死。”
　　“靠！”开的什么腔呢这是。
　　乔顺应捧着掌心小鲨鱼，震得他脸都红了。
　　他赶紧关掉扑腾的小鲨鱼，一脸严肃的辩解。
　　“我也不是一定要看那个东西，只是公司的待遇太好了，我想全面了解公司的产品，好好工作、应学尽学，才对得起这份工资，不然我睡觉心里都不踏实。”
　　赤诚的求知欲感动了铁石心肠。
　　秦语想了想，“好吧，我下次有空给你拍一个。”
　　他视线扫过满桌玩具，困惑的问：“罗宾都拿这些给你了，难道没叫你去展会学习？”
　　乔顺应一无所知，“什么展会？”
　　秦语：“成人健康保健用品展，就这周星期四星期五。”
　　乔顺应又学到新知识了，“哇，还有这种活动？”
　　“你跟罗宾申请去那个展会，比你拿一堆产品玩更有用。”
　　秦语不仅是技术大佬，更是指路明灯。
　　“现在行业都在卷，新品的差异化方向跟以前天差地别。以前的玩具只能解决生理需求，现在解决生理需求的同时，还要解决自我支配、自我实现的精神需求。”
　　“简单说就是，玩具的发展，要符合马斯洛需求理论，不能一直追求猎奇，停留在生理需求层面，而是需要肯定孤独的价值、许诺健康的未来，去研究怎么用幸福感、获得感和成就感，填充人类疲惫的贤者时间，疗愈人类的自厌自弃，满足人类的精神欲望。”
　　乔顺应好像懂了，好像没懂。
　　秦语简单的几句话，他听得热血沸腾，情绪高昂。
　　忽然产生一种波澜壮阔的使命感。
　　“秦语……秦语……”
　　他没法用匮乏的语言表达自己的激动，也说不出脑海闪过的那一丝模糊的思绪。
　　他眼睛亮闪闪，看秦语像看研发仙人，“一个玩具被你说得好燃啊！公司到底在你水里加了什么？”
　　秦语面无表情：“咖啡因。”
　　乔顺应亢奋起来，自我价值的实现与肯定，远远超过了15K的诱惑。
　　明明他对玩具敬而远之，却对玩具的未来心生向往。
　　他热情的询问：“这个展你去吗？”
　　秦语婉拒，“研发不用去，那是市场部的事。”
　　“去嘛去嘛。”
　　乔顺应已经可以毫无芥蒂的向他撒娇了，真是好爱秦语这种外冷内热的技术大拿。
　　“我一个人去这种地方，容易把持不住，我很需要你。”
　　秦语：？
　　乔顺应声音可甜可娇了。
　　“到时候你就用刚才的语气跟我说——”
　　“意面要拌42号混凝土，震动全都开到150hz，玩具的未来是银河宇宙星辰大海。”
　　秦语：……
　　大佬叹气，“行吧。”
　　————————!!————————
　　请支持圆梦玩具的星辰大海！[墨镜]

第18章 第 18 章:唉，真要给公司卖一辈子命了！
　　乔顺应第二天直奔客户体验部，找领导申请去展会。
　　罗宾震惊了。
　　“你要去这个？谁跟你说的？”
　　老实孩子，老实交代。
　　“我室友说的，他研发部的，说我去这个可以看到行业的未来。”
　　“噢，未来厚。”罗宾顿时笑开了花，“你们年轻人爱这么玩是吧？好好好。”
　　亲切的好领导，立刻就答应了。
　　“我马上找市场部，给你申请两张票。”
　　乔顺应太感动了，开始表明决心，绝不是贪玩才想去的。
　　“宾哥，其实我就是想让室友陪我去学习一下。你给我申请工作证也行，我产品认识得差不多了，可以帮展会的同事发传单，还能练习一下现场给客户介绍。”
　　罗宾连连摆手。
　　“不用练，不用练，你们想学什么，尽兴就行。”
　　顶头上司都说尽兴了，乔顺应的工作行程，立刻划入星期四、星期五，要去玩具行业的蔚蓝大海，尽情畅游。
　　展会一搜，全是消息。
　　那些上届、上上届，游客、参展商发出来的视频、照片，直叫乔顺应大开眼界。
　　搞颜色就是这样。
　　一个人搞，卑鄙无耻下流，一群人搞，高雅坦荡艺术。
　　乔顺应刷着模特坦然拿起玩具的照片，左看右看，还是没给赵贝这家伙发。
　　毕竟，成人健康保健用品展，更多的是异性恋玩具，他真怕消息发过去，赵贝就要求代购，买不了那么多。
　　他是去学习、去工作的，不能假公济私。
　　但视频刷多了，压不住心里激动的分享欲，还是忍不住去骚扰了兄弟。
　　大乔：好激动，过几天准备和同事去参加展会。我第一次去这种地方，要怎么装才像老手？
　　Talus：没关系，哪个行业都有没去过展会的人，不用装。一般商展的场馆大，走着累，你穿双舒适的鞋，做好准备一天两万步、三万步。
　　大乔：这么能走！
　　乔顺应纯粹死宅，下班食堂吃饭，吃完回宿舍瘫着，一天也走不了一万步。
　　心里刚冒出后悔，突然又打鸡血似的亢奋。
　　大乔：我会努力的！我要学习！
　　这条信息，纯粹发自内心。
　　他昨晚真是被一本正经的秦语打动了。
　　公司的理念如此崇高，无关性、无关生理羞耻，而是人类对自我的肯定和认同！
　　大乔：我现在感觉自己就像公司这艘宇宙飞船上，一颗笔直的螺丝钉，什么薪水待遇都比不过马斯洛需求的自我价值。
　　大乔：好热血！好厉害！我要为公司鞠躬尽瘁奋斗终身！
　　孩子彻底被洗脑了。
　　在前司不屑一顾的大饼，竟然在室友这儿吃了个满嘴。
　　要不然怎么说黄色是第一生产力呢。
　　在摆满了玩具的世界，伴随着马达嗡嗡震动声，谈理想、谈情怀、谈未来，就是比正经课堂来得带劲好吸收嗷。
　　他正慷慨激昂呢，电脑上林志豪发来消息：
　　“大乔，有好东西，接收一下。”
　　好东西？
　　乔顺应精神一振，高能预警。
　　公司的好东西，昨晚他真是见得够多了，带光带震，防水防电。
　　这时候还有什么好东西，需要领导亲自招呼？
　　乔顺应顺着网页提示，眯着眼睛点进去，瞪大眼睛看清楚——
　　客户（女）：感谢客服01的推荐，产品不错，价格便宜，描述一致，五星好评。更重要的是我老公同意了，姐妹功不可没，十分感谢，点名表扬。
　　咦？
　　乔顺应反复看了好几遍，没有阴阳怪气，没有指桑骂槐，而是纯粹的感谢和夸奖。
　　他上班一年了，类似的客户咨询，他在前司做了不少。
　　客户都是拔吊无情，默认好评，不找茬都算烧高香了，他还第一次遇到点名表扬！
　　乔顺应点开客户咨询记录一看。
　　哇！
　　是那位觊觎直男老公鼙鼓的姐妹！
　　一个直男痛失了鼙鼓，但一个直男得到了表扬。
　　直男能量守恒定律让乔顺应乐开了花，切身感受到了秦语所说的马斯洛是个什么需求。
　　不到一百字的消息，像是一只抚摸好狗狗的大手，摸得他浑身舒服，精神抖擞。
　　圆梦玩具太棒了。
　　一个有钱有义的好公司，不仅远离了恶臭顺直，还能面对一群可爱的客户。
　　他要在公司干一辈子！
　　乔顺应打鸡血一样，回复咨询更加热情洋溢。
　　下午两点半，行政助理浩浩荡荡，推着车来到客服中心，甜甜的喊：
　　“大家辛苦啦，老板请大家喝星巴克。”
　　“哇哦！”
　　一阵欢呼在客服中心炸开，有空的客服都兴高采烈奔过去，叽叽喳喳的。
　　“哎哟，老板又想起奴家了。”
　　“素不素谈了大单？人家要比利时黑巧，甜甜的说。”
　　唯独林志豪拿了一杯星冰乐，路过乔顺应工位，亲昵的冲他眨眼。
　　“靴靴咯。”
　　“不用谢，不用谢。”
　　乔顺应没懂，下意识就回了。
　　星巴克拿到手，他才反应过来，老板请喝星巴克，主管谢他干啥？
　　难道是他被客户夸了，老板龙颜大悦，宴请客服部？
　　嘿嘿。
　　乔顺应捧着星巴克傻乐。
　　这么人性化的老板，更喜欢了呢。
　　一杯牛马星巴克，鞭策乔顺应当了两天鸡血牛马。
　　笔记本上抄满了参展注意事项：
　　首先，要多多研究别人家的产品，替公司把优点学回来！
　　然后，看见新奇新颖的产品，务必拍照录像，不贵就买，塞给秦语研发去。
　　最后，人类欲望高于一切！永不背叛精神需求！忠！诚！
　　展会当天一早，乔顺应翻出T恤牛仔裤，抓了抓头发就催着好室友出发。
　　秦语前一晚加班，似乎还困，沉默寡言的跟着。
　　进电梯、下车库、上驾驶。
　　乔顺应叨叨叨个没完，他也就“嗯”“没问题”，死人微活，给个回应。
　　但帅哥就是帅哥。
　　一身宽松的灰麻休闲衫，取代了码农的格子纹，头发没有精心整理，仍是懒散遮了眉眼，让乔顺应发不出火，只会心疼姐妹。
　　乔顺应：“你要是困的话，不如在车上休息？我自己去？”
　　秦语眨了眨眼，再多困倦，开车都开醒了。
　　“你一个人去，分得清男用杯和男同杯吗？”
　　乔顺应：……
　　别说分不分得清了，他这辈子刚听说这俩词！
　　秦语又笑了起来，英俊得惊人。
　　“还是一起去吧。”
　　两人停车，顺着扶梯到了商业街，终于从场馆入口，进入了伟大的成人健康保健用品展。
　　展台林立，广告众多。
　　男男女女，胸腹臀手，一个不落，叹为观止。
　　走进去一看——巨大的吊！
　　巨大！
　　乔顺应怀疑自己看错了，发出了没见识的疑问：“这、这啥？”
　　秦语见多识广，无动于衷，“吉祥物。”
　　对对对，逛这种擦边走火的展，就需要秦语这种冷漠的人。
　　再羞耻再猎奇的东西，都能被他平静无波的语气浇灭，不愧是浑身流淌着咖啡因的稳定男人。
　　既然都逛展了，重点当然不是这些巨大的吉祥物。
　　乔顺应目的明确，遇到那些插满了玩具的展台，就要为了公司多看两眼。
　　秦语一个陪玩的，察言观色，能力极强。
　　乔顺应动眼，他就动手。
　　玩具一捏，技术有话说：
　　“这个用的是LSR，铂金固化型液体硅胶，硬度20A，触感更舒适，更柔软，每立方厘米密度大约在1.1到1.25克之间。但这个造价贵，国际上又只有几家原料公司能提供医疗级LSR，成本和时间都下不来。”
　　震动一开，技术开始讲：
　　“应该用的是直流无刷电机，噪音小、寿命长、效率高，不过振动频率不太够，现在这一档大约10HZ左右……嗯，最高可能到20HZ，入门级。跟公司的小海星差不多，着力于外部刺激。”
　　乔顺应一边听，一边掏出笔记本疯狂记。
　　写着写着抬头问：“什么叫外部刺激？”
　　秦语垂眸扫了他裆，“吊用。”
　　乔顺应：……
　　玛雅！
　　乔顺应耳根都红了，嘴巴还硬呢，“谢谢，很详细。”
　　到了专业领域，秦语这家伙，简直是行走的知识点。
　　随便哪个展台的新品，他都不需要员工讲解。
　　随手一摸，就知道人家硅胶的原料类型。
　　震动一掂，连赫兹、电机都一清二楚。
　　乔顺应记了一路，拍了超多学习照片，对室友膜拜得五体投地。
　　他感慨道：“姐妹，专业啊，太专业了。你怎么分清楚这些东西的？”
　　“做玩具，最基本的就是设计形状、挑选材质、测试电机和芯片编程。”
　　秦语了解的不止是码农的环节，而是整个玩具从规划到投产的全过程。
　　“新材料、新技术，业内消息都是共通的，大家都在争分夺秒的卷，能拿到展会上吸引客户的，当然是公司尖端技术。”
　　“不过，最重要的是……”
　　乔顺应：素？
　　秦语笑了笑，眼眸闪着狡黠的光，“我说错了你也不知道啊。”
　　乔顺应：……
　　靠，秦语这姐们儿坏得很。
　　他心目中都给秦语戴上铁面无私的专家帽了，居然还会开玩笑！
　　换成赵贝这么说，乔顺应肯定觉得赵贝确实瞎编，忽悠兄弟。
　　但秦语不一样。
　　一路走来的展台员工，听了秦语的解说，都露出一副震惊错愕的表情。
　　那模样、那架势，简直是发现自家公司商业机密被人一语道破，谁都不敢当面对线，说一句：不对。
　　乔顺应翻着他写满知识点的小本本，觉得自己何其有幸。
　　他一个上班打卡混吃等死的小实习生，不仅被客户三言两语哄成了胚胎，还有秦语这么无私分享的好室友。
　　唉，真要给公司卖一辈子命了！
　　乔顺应誓言刚立，场馆就响起了一阵劲爆的音乐。
　　展会的舞台，安排了不少热场节目。
　　主持人声音甜甜的传来：
　　“现在是圆梦玩具的ShowTime。很感谢圆梦邀请人家来和大家分享快乐，接下来，人家会和麻豆们一起，展示圆梦的海洋系列新品，爱你们哟~”
　　吐词清晰，腔调合宜。
　　在场馆的回响里，这道声音竟然让乔顺应产生了一种大型ASMR的错觉，浑身舒服得耳朵到腿根。
　　他不禁循声看去。
　　只见不远处舞台上，站着那位肤白貌美的可爱主持人。
　　他笑容灿烂，穿着露脐短袖，短裤更是活泼可爱，给人声音与形象相符的甜蜜感。
　　乔顺应捧着笔记本，握着笔，总觉得这人眼熟呢。
　　忽然瞥到背后展板，大大的介绍——
　　嘉宾：理查。
　　“我靠！”
　　乔顺应想起来了，这不就是SuperNight的林志豪前任SSVIP至尊金主爸爸吗！
　　“理查、理查。”
　　乔顺应伸手去戳秦语，叫他快看舞台，“他怎么是我们公司请的嘉宾啊？”
　　“展会的嘉宾，一般提前一两个月就定了。怎么了？”
　　秦语似乎没理解对方为什么不能当嘉宾。
　　乔顺应不得不补充：“他就是我们客服主管林志豪的前任，公司的超级至尊VIP客户，当时不是跟你说了吗？他来gay吧闹，还被林志豪打了一巴掌——”
　　“他把我当成男小三了！”
　　“哈哈哈。”秦语笑出声。
　　乔顺应：可恶！
　　————————!!————————
　　秦语这小子坏得很[墨镜]

第19章 第 19 章:爹，您太有本事了！
　　“你说我是不是应该跟他解释一下？”
　　“毕竟他是圆梦玩具的嘉宾，应该也是公司的代言人、品牌挚友啥的吧？”
　　乔顺应想到这位至尊SSVIP金主爸爸的亮眼战绩，发自内心为公司的未来忧愁。
　　“而且，他买了好多公司的产品，朱迪还说他是个网红，会不会因为我影响公司销量？我还是解释一下吧？”
　　他一直说，秦语一直笑。
　　半点有用的建议都不给。
　　“别笑了别笑了！”
　　乔顺应真是给秦语跪了，“姐妹看笑话是不是？你的良心在哪里？”
　　“咳。”
　　秦语很有良心的止住了自己的笑声。
　　虽然恢复自己刻板精英的表情，有点难，也非常善良的微笑安慰他。
　　“用不着解释。”
　　“用啊，我怕啊。”
　　乔顺应真心实意的说：“这完全是他跟我们领导的个人恩怨，我夹在中间受气干什么？”
　　忽然，他想起赵贝了，嗲声嗲气道：
　　“而且人家有男朋友捏，也怕人家男朋友误会。”
　　秦语视线一扫，眼神耐人寻味，笑意更深了。
　　乔顺应立刻反应过来。
　　差点忘了，秦语知道他现男友是装的啊！
　　乔顺应不好意思了。
　　“嘿嘿，人家怕理查误会，又吵又闹，影响人家的正常工作。”
　　秦语闻言，看了看舞台。
　　圆梦玩具新品展示的模特准备就绪，音乐也变得舒缓。
　　“好吧，我们看看节目，有机会就找他澄清。”
　　成人健康保健用品展会的节目，当然是展示为主。
　　圆梦玩具挑选了六位男模，和理查一起走秀。
　　那些个海洋玩具，落在人均一米八、无袖背心肌男的手上，实在是有点儿震撼。
　　他们满脸笑容，台步带胯。
　　走到了前面，还不忘打开手中小海胆小鲸鱼，让它们活灵活现，震得全场尖叫。
　　哦不。
　　乔顺应从他们松弛的眼睛，紧绷的嘴巴，都能感受到一米八的妩媚了。
　　忽然就衬托出一米七的理查，有多娇小玲珑。
　　他手上拿的东西，乔顺应都没见过。
　　面积宽，尾巴细，还能被理查细长的手指展开，让大家瞧瞧这神秘的新品。
　　估计真是全新产品，震撼首发，让下面宣传部多拍照片，拿回去对外宣传。
　　理查甜蜜微笑，姿势变换，视线暧昧看向镜头……
　　忽然眼睛就瞪圆了！
　　嘶。
　　乔顺应站在台下，跟怒气盛然的理查对视。
　　虽然专业嘉宾，保持着表情，也盖不住他冷冽的眼神，
　　真惊悚啊。
　　模特们带着产品退场，理查作为嘉宾，开始讲解了新品功能。
　　理查搓着宽硅胶，盯死了乔顺应，“这款产品呢，叫做小鳐鱼，是圆梦即将推出的老玩家高阶装备。这一块能卷起来，让姐妹们前面的武器，生、不、如、死。”
　　乔顺应：？
　　理查阴狠笑了笑，“后面细长的尾巴，玩法特别多呢，姐妹们要是遇上阈值高的，爱玩点儿特殊的，直接把它缠上去，开到最大档，当、场、暴、毙。”
　　乔顺应：……
　　夹枪带棒，眼神如刀。
　　这还是介绍玩具吗？这是要把乔顺应碎尸万段啊！
　　乔顺应只是站在边边角当观众，都像被理查拎上了台。
　　那眼神、那语气，估计恨不得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乔顺应这个男小三乱棍电死，永绝后患。
　　男同真记仇。
　　乔顺应想着，既然理查都发现他了，那就等活动结束，当面跟理查解释清楚呗。
　　反正他直男一个，行端坐正。
　　大不了拿出手机，给理查看看他和赵贝的双人合影，只要脑子正常，都不会再迁怒他了。
　　正想着，理查德笑容变得阴森可怖，声音令人胆寒。
　　“接下来，人家要抽一个幸运观众，现场体验小鳐鱼的魅力……”
　　台下全是激动叫唤着举手的人，偏偏理查就盯着他。
　　乔顺应升起了不祥的预感。
　　他还没来得及抓住秦语，大喊快跑！
　　震耳欲聋的声音，带着理查如ASMR的甜腻尾音，回荡在他头顶。
　　“那么就请圆梦玩具的乔顺应先生，上、台。”
　　那上台二字，咬得跟上刑一样。
　　乔顺应后背发凉，手脚冰冷，头皮发麻。
　　然而，这种万众瞩目断头台，他根本不敢上！
　　舞台周围的观众，遗憾的左顾右盼，都在问：“谁是乔顺应啊？”
　　“圆梦玩具公司的人呀，肯定早就安排好了。”
　　理查连公司名义都抬出来了，乔顺应敢拒绝，就成了公司的不配合。
　　这招太狠了，乔顺应咬咬牙，正要往前，忽然被秦语的手拦了。
　　秦语一声不吭，拦了乔顺应，循着通道，拾级而上。
　　这么一位高挑英俊的男人，出现在众人眼前，顿时引来了一阵激动的议论。
　　“哇哦，好man啊。”
　　“是1吧？居然有1诶！老娘就知道圆梦从不让人失望。”
　　“穿什么休闲衫啊，该穿麻豆的无袖背心才显身材捏！”
　　等秦语走到台上，理查的眼神阴毒得变成钢刀了。
　　“说吧。”
　　专业级硅基生物，对付谁都像领导等汇报。
　　“要怎么体验？”
　　理查沉了脸，咬牙切齿的保持着他的营业微笑。
　　“呵呵，那就请您用武器试试小鳐鱼咯~”
　　秦语没回，直接拿过了小鳐鱼。
　　这么宽这么柔软的硅胶玩具，到了他手上，像是活的鳐鱼似的，顺着那双修长宽大的手掌，安静团成了乖巧模样。
　　“小鳐鱼的身体盘，长12cm，宽18cm，卷起来可以完全覆盖直径3到8厘米武器。”
　　“两端带有磁吸贴，像这样——”
　　他宽厚修长的手掌，直接覆盖了柔软硅胶，骨节撑出令人脸红的凸起。
　　“能够给予全覆盖式外部刺激。”
　　“当然，因为身体盘的硅胶，采用的是医疗级LSR，延展性和柔韧性更好，我掌宽10厘米，手并周长25厘米，超过这个直径大小的武器，一样能用。只是略紧，体验感更强。”
　　“哇哦！”
　　观众也是长见识了，帅哥用手亲自展示，还将数据说得那么大！保温杯啊！
　　谁听了都会兴奋。
　　理查皱了眉，说话更过分了。
　　“看来您很了解小鳐鱼嘛，给姐妹们说说，平时怎么玩的？”
　　秦语没看他，解开小鳐鱼的身体盘，将尾巴夹在指尖，开了震动。
　　整只小鳐鱼上蹿下跳，如同浮游在海洋中的活鱼，展现出它作为玩具的超强性能。
　　“这款玩具的振动频率上限极广，智能人体感知，可以实现自适应震动。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可以里面玩，也可以外面玩，而且……”
　　他指尖一挑，鳐鱼缠尾，一圈一圈将他修长的中指和无名指绕起来。
　　“深入开拓也没问题。”
　　懂的都懂。
　　“啊啊啊！”
　　台下的呼声一阵高过一阵，叫得人热血沸腾。
　　都是玩家，怎么会不知道小鳐鱼的权威！
　　理查见状，脸色都不好了。
　　碍于还在舞台上，只能阴阳怪气，“果然这个新玩具，真够变态呢。”
　　“说它‘变态’，其实不够准确。”
　　秦语关掉震动，慢条斯理的解开小鳐鱼的尾巴，无惧任何戏谑。
　　“它是对人类需求的一次尝试，也是圆梦进行的一次探索。”
　　“毕竟，在大众认知里，不符合规矩，就是变态。但规矩是谁定的？能不能制定新的规矩？这才是小鳐鱼诞生的使命。”
　　“再说了，我们每个人尺寸不一样，耐受度不一样，阈值不一样，那为什么规矩就得一样？”
　　秦语终于大发慈悲的看向理查，递出了手上的小鳐鱼。
　　“如果坦然面对自己的喜欢，就是你对‘变态’定义，那就变态吧。”
　　话音一落，满场尖叫。
　　“那么在哪里才能买到呢！”
　　观众太配合了，嘶吼得像是公司的托。
　　整个会场，因为一位正直的英俊猛1，慷慨陈词，变得沸腾热烈。
　　一个二个观众，高举手机，恨不得圆梦公司123上链接，让他们火速下单，圆满他们不合规矩的变态梦。
　　理查脸都黑了。
　　阴毒绿茶遇上了铁面青天，连主场热度都给丢了。
　　他恨意外露，接过小鳐鱼的眼神，只想把秦语撕碎。
　　“别找事，我跟乔顺应是私仇。”
　　“他有男朋友，和林志豪没关系。”
　　秦语瞥他一眼，警告道：“你别纠缠不休。”
　　再阴狠的眼神，都被秦语一句话感化得浑圆了。
　　“哎哟，早说嘛！”
　　理查的表情顿时冰雪消融，语气欢快，还顺手抓了一个盒子，塞甜点似的，塞给了秦语。
　　“先生，感谢您的配合，送您一个圆梦福利，祝您和男朋友生活幸福哦！”
　　乔顺应在台下，被小鳐鱼震得一脸懵逼。
　　一回神，只看到秦语和理查凑近说了什么，忽然理查又变阳光ASMR了，声音甜得头皮发麻。
　　哇塞。
　　男同这么会变脸？
　　乔顺应眼见着秦语下来，还没开口问，先得了个大白盒子。
　　“啊？”
　　秦语这才说：“跟他解释了，他不会再针对你了。”
　　“真的真的真的？”
　　乔顺应感动得快哭了，秦语这家伙怎么每次都能救他于水火？
　　“爹，您太有本事了！”
　　他谄媚得无以复加，全是肺腑之言。
　　他说什么来着，义父就是义父，跟别的兄弟姐妹完全不一样。
　　秦语只是笑，一声好爹，就这么愉快的接了，丝毫不谦虚。
　　乔顺应嘻嘻嘻，手里拿着半掌大的大白盒子，有心情拆圆梦福利了。
　　“这什么好东西我看看——”
　　开盒见吊。
　　一个高精度还原的大胖丁子，穿孔挂了个环，做成了钥匙圈子。
　　“我去我去！”
　　乔顺应都尴尬笑了，“怎么是这么个玩意儿，公司拿吊给观众当福利啊？”
　　秦语赞许道：“挺可爱的。”
　　乔顺服了，“你别可爱啊，你说说硅胶、马达、振幅赫兹！”
　　秦语严肃纠正，“这个装不下马达。”
　　乔顺应：……
　　哼！
　　真是不解风情的硅基生物！
　　————————!!————————
　　坏了，硅基生物早晚要变成乔顺应给秦语的爱称。[墨镜]

第20章 第 20 章:厚，酱呀。
　　吊模吊样的钥匙扣，高低是挂在乔顺应牛仔裤上了。
　　干这行最重要的是干。
　　这点儿小羞耻都破不了，他以后还怎么为公司肝脑涂地呢。
　　两个人勾肩搭背的走了，展会后台监控室，全是观众。
　　“这个帅哥就是之前群里传的，乔英雄？”
　　“对，肯定是！嘉宾都点名了——圆梦玩具公司的乔顺应，肯定是他。”
　　“哇，果然长得帅。我一想到他把那个秃顶阳痿男给教训了，就想采访他。”
　　“为人正直、逻辑清楚，站上舞台不输模特，可惜是个男同！唉，好男人不是已婚就是gay啊。”
　　负责展会的周总，进来喝水歇歇，听着这群小女孩子聊天，早习惯了。
　　她们工作之余，在各种聊天群里切瓜吃瓜。
　　连他心情烦躁的时候，也能捡来听听。
　　这回的乔英雄、乔顺应，是从HR群里传出来的风吹草动，不到一个晚上，各种消息网都传遍了。
　　算是一瓣小甜瓜。
　　在这个为了升职加薪，兄弟都要勾心斗角，互杀互害的世界，乔顺应居然为了一个没关系的女人，出头逞英雄。
　　谁听了不感叹一句：真厉害真傻。
　　一开始，谣言传的是：那女人是乔顺应女朋友，乔顺应为了女朋友，暴打主管，天经地义，是个爷们！
　　到后面，谣言澄清了，大家都愣了。
　　乔顺应和他帮助的女同事，半点儿瓜葛都没有，纯粹看不下去、见义勇为、英雄救美……
　　真是爷们！
　　这么一传十、十传百，群里HR全在预演相同话题——
　　万一乔顺应给我们公司递简历怎么办？
　　你说招了他吧，HR职场生存法则，第一要义：不能招不服管的刺头。
　　你说看英雄失业，装作熟视无睹吧，又觉得良心煎熬，辗转反侧。
　　明明社会倡导乐于助人，真到了利益相关的时刻，谁也不敢开这道口子，把见义勇为的乔英雄招进来。
　　等瓜叠了瓜，热度赶了热度。
　　再听说乔顺应的消息，就是他入职了圆梦玩具。
　　那可不是一般地方。
　　哪个HR看了这消息，都会喜极而泣。
　　“果然好人有好报，真让他找到钱多事少福利高的神仙工作了。”
　　成人健康保健用品展的主办公司，人人都知道圆梦玩具有多好。
　　产品高额暴利，国内销售早就利润过亿，竟然还远销国际，英法美、德意日，全有他们的踪迹。
　　业内全在扒、全在问：哪个经销商这么厉害？条条关系通罗马！
　　她们一边看帅哥，一边唠嗑圆梦年终奖。
　　周总听多了，也好奇的看了几眼监控。
　　穿着灰麻休闲衫的帅哥，在人群里特别扎眼。
　　更不用说他站在舞台上意气风发、气宇轩昂的模样，简直过目难忘……
　　“不对不对。”
　　周总愣了，惊得站了起来，终于想起这人是谁了！
　　“这是圆梦的秦老板啊！”
　　吃瓜的唠嗑的聊福利的小妹妹们，视线唰的一下看了过来。
　　“秦老板？哇！是那个从来不在公司露脸的神秘创始人吗？”
　　“天啦，这么帅的吗？怎么从来没人说过他长这么帅的！”
　　“不是，之前圆梦的嘉宾，喊了乔顺应的名字，上去的就是他，怎么会是秦老板？”
　　叽里呱啦，吵吵闹闹。
　　周总没空搭理她们了，目不斜视，拿出手机，赶紧打电话。
　　铃响三声，接通了。
　　“喂？”
　　周总耳朵听着，眼睛看着。
　　电话那边的秦总，和监控里帅得突兀的年轻人一模一样，连接通电话的动作和时差都对上了！
　　周总立刻换了一副面孔。
　　“哎呀秦总，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我们这儿真是招待不周。”
　　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烧香拜佛求到真仙了，喜笑颜开得声音都捏起腔调，谄媚起来。
　　“上次不是说我们找个机会，谈谈合作吗？诶对、诶对，好好好。太感谢您了！”
　　小妹妹们都盯着自家领导看，听得清清楚楚、目瞪口呆。
　　好夹的声音，好恶心的中年男人！
　　周总一点儿不气，得意洋洋出门去。
　　“你们不懂，男同就得这么沟通。秦老板要是说自己喜欢秦腔，我怎么着也要给他现场唱一段！”
　　彩衣娱秦爹。
　　秦语接了个电话。
　　等他嗯、嗯的冷漠挂了，转头叮嘱乔顺应，“你自己逛一会儿，我有点事。”
　　“我自己逛？”
　　秦语就是乔顺应的定海神针，神走了他慌啊。
　　“你走了我都不好意思学习了，你是去哪儿？要不我跟你一起去？我等你。”
　　“你觉得不好意思，就去公司展位，在前面。”
　　秦语给他指了指，显然没有带他一起去办事的意思。
　　“反正这次参展的产品，你都有，不会不好意思。”
　　“场馆二楼有奶茶店，玩累了也可以去看看，休息一下。”
　　都这么说了，乔顺应当然只能“好好”。
　　他目送秦语离开，循着展馆标志，去了自家公司展位。
　　硕大的圆梦LOGO印满了展台各个地方。
　　摆台上的，确实是他研究过的产品，但是人台身上穿的，他也是第一次见啊！
　　两条黑绳，捆绑了人台的腰，它们勾着的少少布料，盖出了一只鸟的形状，像是穿了、又像是没穿。
　　乔顺应看不懂，问就是设计。
　　就看了这么一眼，同事就认出他来了。
　　“大乔，来玩呀？你穿这个肯定好帅的，要不要试试？”
　　试试？
　　什么？
　　这块没有巴掌大还冒出两根须须的布头吗？
　　不像能穿的，倒像cos的。
　　cos腰下悬挂广东双马尾。
　　“不了不了。”
　　乔顺应总能被同事的热情开放，吓到手足无措。
　　他宁愿自毁形象，也不要当众脱衣，赶紧忸怩作态的解释：
　　“人家那里很小的，兜不住，好伤心哦。”
　　男性自尊立损八百，同事也愣了。
　　他伸手去勾布头，看了一下。
　　“哎哟，这次带出来的样品，居然是XXXL，确实有点大了。”
　　布料都这么捉襟见鸟了，还能见缝插针的缝上尺码，乔顺应叹为观止。
　　同事还安慰他呢，“大乔，你那么帅，肯定是平均尺寸。这给牛穿的，人类无需自卑！”
　　“哈哈，哈哈哈。”
　　乔顺应尴尬的笑。
　　还是自卑吧，自卑安全。
　　安全的乔顺应，只要别让他穿双马尾牛子衣服，干什么都好说。
　　一旁同事传单发不完了。
　　“大乔大乔。”
　　乔顺应就去帮忙发传单。
　　一旁同事解释不了小电鳗了。
　　“大乔大乔。”
　　乔顺应就能过去，面不改色，学秦语念经。
　　他在展位混得如鱼得水，还有空去看看隔壁公司的产品。
　　圆梦主要做男用玩具，但隔壁的公司，男用女用全都有。
　　摆在台上的产品，大大小小、琳琅满目，还专门请了模特，穿着性感内衣，进行展示。
　　女的。
　　乔顺应男同见多了，忽然看到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女模特，都有点不习惯。
　　想当初，这些模特、代言人，在他印象里，就该是漂亮性感大美女。
　　还不到半个月，他的既定印象，就被圆梦玩具彻底改变了。
　　眼前遍布玩具，大美女衣着露骨，他联想到的不是冲动、也不是性。
　　而是：啊？女模特吗？
　　念头一被捕捉，脑海里秦语在舞台上说的话振聋发聩——
　　规矩是谁定的？能不能制定新的规矩？
　　无论如何，他好像已经适应了男同的新规矩。
　　乔顺应搁这思考人生呢，视线忽然见到一个典型老登，向女模特靠近。
　　糟糕的地中海、怀胎的啤酒肚、油腻的松垮皮肤、灾难的形象管理。
　　还有一双猥琐的眼睛，不看玩具看模特。
　　直勾勾的往大白胸口瞥去。
　　看就看吧，老登还越看越近，脸都想埋进去了。
　　模特小姐姐笑容僵硬，往后退了退。
　　她这一退，激起老登的挑战欲了！
　　“可以摸吧？这是可以摸的吧？”
　　老登嘴巴装作在问，手却直接伸了过去——
　　“你干什么呢？！”
　　乔顺应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语气凶狠得能杀十个猥琐男，“仅供展示，请勿触碰。不识字啊？”
　　“嗤。”
　　老登笑得恶心，一脸理直气壮。
　　“一个女人在这地方穿成这样，不就是让人摸的吗？”
　　“厚，酱呀。”
　　乔顺应捏着声音，阴阳怪气。
　　真是被顺直气笑了，仿佛再次见到恶心的前司秃顶阳痿主管。
　　“那你在这种地方穿成这样，胸都凸出来了，也是让人摸的哦？”
　　老登还没反应过来，手就被乔顺应狠狠抓住，自己往自己胸口按。
　　乔顺应还念念有词：
　　“怎么出门这么不检点？你爸没教你戴胸罩啊？你自己摸摸看，是不是凸出来了，太阴当了！”
　　老登吓得要死，挣扎着手，着急想跑。
　　可惜，一个浑身肥肉老登男，怎么可能挣脱得过一米八五的乔顺应。
　　他粗短肥胖的手掌，被乔顺应强硬控制，从自己的胸口摸到了肚子肥肉，再往下去，眼见着就要当众摸鸟了。
　　后果不堪设想！
　　“你干什么……你干什么……”
　　老登声音都吓得变调了，惊恐的样子哪里还有刚才的理直气壮，只剩下软弱的哀求。
　　乔顺应也是直男，可太清楚直男害怕什么了。
　　他狠狠瞪着老登，歹毒撂话。
　　“再敢当街发骚，老娘插烂你鼙鼓！”
　　————————!!————————
　　明天要入v啦，更多少全靠我临时写多少，上个吊班上得想死，所以写了这篇吊文。
　　没有写作技巧，没有惊天阴谋，没有伟大前程。
　　只有乔顺应：“我下海了，请多支持！”[墨镜]

第21章 第 21 章:脱！
　　老登吓得脸红脖子粗，发出一声怪叫。
　　乔顺应松了手，那家伙就娇羞逃跑，还一路发出诡异的骂声。
　　但很可惜，他辱骂声音跟吊子一样小，听不清，根本听不清。
　　只留下屁股尿流的背影，惹人发笑。
　　“谢谢！谢谢！”
　　展位的女模特没有因为老登吓到落泪，却因为乔顺应的善意热泪盈眶。
　　乔顺应想起在前司，那个女同事也是这样。
　　主管怎么骚扰她，她都忍了。
　　偏偏自己把主管教训之后，她又笑又哭，一个劲的说谢谢、谢谢。
　　乔顺应忍不住安慰她，“你别担心，如果那个恶心老登又来，你就找我们，我们公司都是好人。”
　　同事也看了全程，简直要被乔顺应的果断和英勇迷晕了。
　　“对对，我们公司个个都是好心姐妹，下次顺直来了，你大叫一声，我们抄起玩具就干他！”
　　男同干仗太好笑了。
　　毕竟公司参展，别的不多，玩具够多。
　　随便一个尺寸，都能插烂恶心老登，让他再也不敢出来犯贱。
　　“大乔，有你在真好啊。”
　　同事完全被乔顺应的魅力折服。
　　“又能帮忙，心肠又好。林林能当你的带教，羡慕死我了！这死丫头说要来试穿新品，这会儿都不见影子，我等老半天了！”
　　XXXL，林志豪试穿吗？
　　那画面太美，乔顺应想都不敢想。
　　林志豪到底玩得多大啊，会对这种神秘双马尾牛子衣服感兴趣。
　　临近结束，游客少了很多。
　　展位负责人开始挨个问：“忙活半天辛苦了，姐妹，喝奶茶吗？”
　　一说奶茶，乔顺应就高兴，主动请缨，“奶茶是不是在二楼？我去给大家拿回来吧。”
　　“好。”负责人赶紧给乔顺应发了取单码，“大乔你太可靠了！”
　　在这样的公司工作，乔顺应真的很有成就感。
　　被人需要，被人夸奖。
　　没有直男勾心斗角，只有男同争奇斗艳。
　　一天到晚看他们研究眼影、护肤、男人，乔顺应一个不感兴趣，一个都不懂，所以觉得很有意思。
　　这场馆挺好的，上二楼还有电梯。
　　乔顺应偷懒等了一会儿，结果电梯一直卡在2F没动。
　　算了，走楼梯吧。
　　勤劳的乔顺应，为了奶茶，选择徒步上楼。
　　结果，他进了安全通道，打开了防火门，视线一扫，就见两道交叠的身影。
　　乔顺应一晃眼，还想：小女生趴男朋友怀里，是不舒服吗……
　　脑子没理顺的姿势，眼睛先理顺了。
　　不兑。
　　一个短袖短裤肤白貌美，他认识！
　　一个衬衫长裤高挑俊朗，他也认识！
　　在接吻！
　　乔顺应的脑子都炸了，瞬间失去了所有听力和视力，双脚发麻，手足无措，凭着强大的意志力才没叫出声来。
　　他啊啊啊无声呐喊，凭着本能关上了门。
　　玛雅！
　　一米七的理查是怎么把一米八的林志豪，摁墙上强制亲，还毫无违和的？
　　踮脚吗？
　　乔顺应赶紧后撤，准备逃跑，一回头就撞墙似的，眼前一黑，猝不及防叫出声。
　　“嗷！”
　　乔顺应捂住额头，就听到头顶传来关切的询问：“怎么了？”
　　“没没没……”
　　他语无伦次，忍着发昏的脑子，抬眼去看。
　　“靠，秦语。”
　　这家伙，怎么胸肌又软又硬的，他跟撞在硅胶墙上似的，脑花都摇散了。
　　秦语见他不回答，皱眉抬手去推防火门。
　　“别别别……”
　　彻底失去语言能力的乔顺应，赶紧阻止，“里面没人……”
　　晚了，秦语手快的推开了防火门。
　　里面空空荡荡，扶手楼梯大白墙白炽灯。
　　确实没人。
　　跑了？
　　说好的分手呢？
　　要是被林志豪知道，他看见林志豪来了展会没去展位，光顾着和前男友接吻了，他会不会被杀人灭口啊？
　　乔顺应愣在原地，胡思乱想。
　　男人和男人接吻，对他来说还是太超前了，耳根脖子的热度始终下不去。
　　秦语见状，伸手探了探他额头，“你不舒服？”
　　“没……”乔顺应条件反射想否认，忽然回神，“嗯嗯！我不舒服！我要喝奶茶！”
　　秦语收回手，无奈一笑，“行。”
　　二楼奶茶店人挺多的，毕竟场馆大，参展员工和游客，累了渴了都想休息一下，于是整个广场成了一块美食街，都是等着取奶茶、等吃零食的身影。
　　乔顺应要取八杯奶茶，秦语帮忙分担了一半。
　　还给伟大的码农，点了一杯喜闻乐见的牛马拿铁，以表敬意。
　　抛去中途遇见的老登，展会一整天都还挺快乐的。
　　虽然乔顺应疯狂想要跟兄弟吐槽：我擦我领导跟前任在楼梯间接吻被我撞上了！
　　最后还是强忍着跟姐妹吐槽：
　　“我跟你说，刚才我遇到一个老登，超恶心！”
　　回程的路上，乔顺应坐在副驾驶，一路狂骂顺直。
　　从展会老登，骂到前司秃顶。
　　“好讨厌直男！”
　　乔顺应骂直男的时候，真是一点儿没觉得自己是直男。
　　“一点形象管理都不做，一天到晚盯着女生的胸，像个上了电动发条的搅拌机，就只顾着嗡嗡嗡的转。男同都没这样的！”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的目标，会害羞、会害怕、会恐惧得不敢做声。怎么羞辱怎么欺负，他们都是安全的。”
　　秦语一分析，就是专家级。
　　“但男同不一样，谁敢摸，就要做好心理准备，也许目标会比自己更兴奋、更享受，并且有一定概率谁出手谁受伤。”
　　简单一句话，乔顺应仿佛又看了一集螂螂视频。
　　在两只特产双马尾肢体横飞、同进同出的猎奇记忆里，领悟了遵纪守法终极奥义：
　　莫伸手，伸手必遭殃。
　　以前他觉得，姐妹觊觎直男鼙鼓容易出事。
　　现在他觉得，多点儿姐妹对直男鼙鼓下手，那些无耻老登就能学会管住自己的手和裆。
　　回了宿舍，秦语直接进房睡觉，一分钟不耽误。
　　看来确实是又累又困，舍命陪室友了。
　　乔顺应感恩感激。
　　但他一点儿也不想休息，亢奋的打开电脑，开始干活。
　　他的笔记本写满了知识点，手机里存满了照片和视频。
　　键盘之上，十指翻飞。
　　立志要在这个伟大的星期四，编出一篇大家都满意的好报告！
　　秦语确实困了。
　　昨晚加班研究小鳐鱼的二类FDA资料，还有一些新品要跟进，忙到两点多。
　　又在展会遇到周总，谈了合作。
　　他不怎么跟人谈合作。
　　商人要求多，心眼多，说话拐弯抹角。
　　必须要专业法学才能摸清这群商界老家伙的意图。
　　但陈励云不在，他婉拒对方，搞不好现场就带人来偶遇了。
　　麻烦。
　　终于回了卧室，秦语一躺就是两小时。
　　也许是太累，居然梦到乔顺应要求他在大胖丁子里面装马达。
　　他说装不下，乔顺应还会夹着声音撒娇：装得下嘛装得下。
　　等他醒过来，那道甜死人的嗓音，还在耳畔回荡。
　　秦语盯着天花板都在想：
　　乔顺应说装得下的是哪个丁？
　　他独自震撼了一会儿，摸过手机。
　　打开微信就是一串接一串的未读红点，随便划拉一下，也没找到乔顺应的消息，秦语都觉得奇怪。
　　这么喜欢分享快乐的家伙，居然有两小时不叨叨的时候。
　　真稀奇。
　　秦语翻身起来，一打开门，就听到乔顺应兴奋的喊：
　　“秦语！快帮我看看！”
　　乔顺应争分夺秒，趁着他逛展的第一感觉，弄出来一份报告。
　　图文并茂，表格齐全。
　　秦语正在仔细看，他还在一旁催。
　　“够不够全面？够不够深入？”
　　“够全面了。”
　　专家查看报告，因私加班，现场点评，“今天展会各公司抬出来的新品，你都记录了一遍，材质、规格、马达类型，都和我印象里的差不多。横向比较而言，小鳐鱼的优势、前期舞台展示的反馈，都写得很全面。不错。”
　　乔顺应诶嘿嘿，一个“不错”夸得他笑成萨摩耶。
　　“那深入呢？”
　　他刚问完，就见他的好室友，放下笔记本电脑，遗憾的抬起手肘撑在沙发上，手掌托腮看他。
　　懂了，不够深入。
　　“那到底要怎么才算深入啊？总不能真的要我亲自牺牲吧？”
　　“我其实更喜欢你说的那些，未来、孤独、马斯洛！”
　　他还拿自己举例，“前两天客户夸我，表扬我，我得到的快乐，比这种玩具带来的快乐都强！”
　　秦语听完，只是问他，“你为什么做这份工作？”
　　“啊？”乔顺应没明白。
　　秦语又耐心的重复了他的问题，“你为什么选择面试圆梦玩具？为什么要做这份工作？”
　　乔顺应如实回答：“因为每月到手15K，双休，包吃包住，还有年假。”
　　秦语的笑声肆无忌惮，似乎乔顺应直白的回答，坦诚得有趣。
　　乔顺应有时候真想抽他。
　　“你别笑啊，你是搞研发的，你不懂，我这个专业能拿这个工资，已经很好了！”
　　他说的都说真心话，“不是每个人找工作，都像你们码农一样容易！而且公司福利好，同事好，老板也好，就算不给我升职加薪，我也想干一辈子！”
　　秦语看他，眼神里的情绪乔顺应读不懂，但听到了认真的肯定：
　　“那你做的够好了。”
　　“这份报告，完全符合你15K的薪资水平，也对得起公司的各项福利，不需要再做什么深入研究。”
　　乔顺应在前司当狗，一年时间从疯狂卷的大学生，变成更加卷的新社畜。
　　忽然被公司技术大拿，云淡风轻的说一句：
　　你做的很好，不需要再卷。
　　劳苦一生，刻进基因里的低配得感，开始死灰复燃，隐隐作祟。
　　我配吗？一天到晚尽摸鱼了。
　　就算是假装男同的精神损失费，也要不了那么多！
　　乔顺应骤然升起一股奋发图强的冲动。
　　“你呢！你为什么做这份工作？”
　　他可不接受，秦语这种人是为了钱，“千万别说什么公司给你开了百万年薪，你要为钱奋斗终身。不是，你不是那种人。”
　　同居不到两周，聊天也就几次，乔顺应依旧敏锐的察觉到秦语的与众不同。
　　“我不知道你的技术水平，但你说的马斯洛理论，对每个玩具的了解，还有你今天在台上，驳斥理查的变态论……”
　　“这气度这心态这眼界，都够你造飞机了，你却选择造飞机杯？”
　　乔顺应很肯定。
　　“秦语，你不是一般人啊。你又为什么做这份工作？”
　　室内回荡着秦语克制不住的笑声，这位技术大拿，终于决定在笑死之前，选择坦白。
　　“我是为了找到自己的价值。”
　　这话很绕。
　　绕得乔顺应的脑子没转过来，眼睛先转过来了，往秦语裆下一扫。
　　价值……
　　宽10、长25的数据确实价值连城了。
　　连随意摆在腿上的手，都成了一种量尺，肯定比他挂牛仔裤上的大胖丁子更壮观。
　　放男同界，起码得是千万级别的价值！
　　“哈哈哈。”坦然的室友，总是一直坦然的嘲笑乔顺应，“你一天到晚在想些什么？”
　　乔顺应脸都红了，赶紧挪开视线。
　　玛雅，输了。
　　这就是直白大方、爽快谈性的男同吗！
　　秦语忍住笑意，耐心解释。
　　“不是这种生理上的价值，而是精神上的价值。一份工作罢了，我想做就做了，没你想的复杂。”
　　乔顺应又不是傻子，听出他的回避了。
　　赶紧夹着声音撒娇，“你想做也有一个‘想’嘛，怎么想的呀，想的什么呀？姐们你说具体点，人家想听嘛。”
　　行云流水，炉火纯青。
　　只见秦语的眼神眸光闪动，欲说不说，一看就有故事。
　　乔顺应一个娇啼：“哎呀，姐妹儿！”
　　秦语爽朗的笑声充盈了整个宿舍，沙发都接不住他的快乐，跟着一起打颤。
　　管他是受不了还是很受用，总之他笑完了，抬手撑着额头，声音低沉的妥协：
　　“好吧，那都是五年前的事了……”
　　嘻嘻。
　　乔顺应超得意。
　　难怪男同都爱扭扭捏捏撒娇呢，是真好用啊！
　　秦语慢慢说，乔顺应仔细听。
　　这么一个社会精英，大学的时候居然做过咨询热线志愿者。
　　他接线的问题，大部分都非常的现实无趣。
　　赌钱欠了很多债、男朋友到底爱不爱我、不想上学不想上班、孤独寂寞要人陪，动不动就是不想活了。
　　普通人的普通烦恼。
　　普通得至今都让他感叹：“人类其实很没意思。”
　　“他们说不想活了，只是想逃离痛苦。他们的痛苦，如果有钱，如果正视自己，如果意识到人生不过是一次体验，孤独也是体验的一环，就能彻底解决。”
　　那么没意思的问题，他一次又一次的重复安慰，说一切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可他得到的不是感激，是指责。
　　“他们很生气，问我：那你有什么用？”
　　秦语说起这句话都在笑，“欠债的希望天降巨款，缺爱的希望男朋友回心转意，还要我装成追求者，去劝劝她男朋友好好对她……语言的免费安慰没有用，承接他们的情绪没有价值。”
　　即使现在回忆起来，秦语仍然肯定。
　　“人类真的很没有意思。”
　　这么没意思的事情，他做了100小时，得出的结论也格外简单：
　　“人类是由激素调控的机器，所有的烦恼、痛苦、绝望、崩溃，毫无新意，都是激素触发的自动程序。”
　　乔顺应听着，只有一个念头——
　　嗯嗯，我室友果然不是碳基生物，是硅基。
　　他倾听人类的烦恼，居然没有升起悲天悯人的使命感，而是冷漠无情的把人类丢进处理器跑一下，论证了人类就是没意思的机器。
　　“直到有一天晚上，我接了个线，对方不说话，一直在哭。”
　　“我说你哭吧，我陪着你，等你想说了，再告诉我你想说的话，我一直在。”
　　秦语终于说人话，干人事了，乔顺应还没来得及感叹，就听他急转直下：
　　“他哭了有二十多分钟，终于说，他很后悔，他才19岁，他不想死。”
　　秦语说起这个，收起了他无奈笑意，变为了更为深沉的感慨。
　　“所有人在说不想活了，不知道活着有什么意思的时候，意味着他们只要找到一点点‘有意思’，就可以继续满怀希望的活下去。”
　　“但他不一样，他为自己的‘有意思’，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走上了无可挽回的死路。”
　　“所以我想，试试看吧。”
　　秦语看着乔顺应，说出了乔顺应执着不休想知道的“想”。
　　“我想创造一种工具，让人类能够掌控自己的欲望，变得有意思一点。至少，不要为了寻求‘有意思’，走上一条注定后悔的死路。”
　　人在面对死亡，都会产生一种莫消不掉的绝望。
　　乔顺应很少看什么电影、电视剧，更不会自虐的去找不痛快。
　　但秦语这么两三句话，让他的脑海里有了人影。
　　仿佛他成了五年前的秦语，在无数“我不想活了”的声音里，听到了一个年轻又恐惧的声音，哭着说：
　　“我才19岁，我不想死。”
　　“我明白了……”
　　乔顺应抓住了脑海里闪过的思绪，他忽然理解了秦语所有的崇高和伟大。
　　“我知道了！”
　　乔顺应为了这份报告，忙到晚上，又在星期五的早上做了调整。
　　当他觉得可以了，这次一定可以，立刻打印装订，飞奔罗宾的办公室。
　　厚厚的报告，图文并茂，分析详实。
　　罗宾看得很仔细。
　　他抬起头，放下报告，眉头都皱了起来。
　　“我其实不怎么喜欢上价值的东西，因为我觉得它们浮于表面，拿冠冕堂皇的谎言，去欺骗消费者。特别是我们这个行业。”
　　“玩具，解决生理需求，增添生活情趣，理念就该这么简单——”
　　“不开心的时候玩玩，让人开心；开心的时候再玩玩，让人更开心。”
　　“你这个写得太深入了。不是那种深入，而是深入骨髓、深入灵魂……”
　　罗宾都不顾形象，抬手挠了挠头。
　　像个困惑的男同饱受报告的折磨，翻开文件最后一段，看了又看。
　　他忍不住小声嘀咕：
　　“……深入得都有点眼熟惹。”
　　乔顺应嘿嘿笑，“主要我室友是研发部的，他们搞研发，站位不一样，思想境界高，所以我就抄了一点。”
　　“嗷噢～”
　　罗宾声音都捏起来了，一脸八卦神情，“我就说呢，怎么这么深入这么高瞻远瞩捏。原来是有外援厚。”
　　亲切的领导，很满意他交上来的报告，笑着说：
　　“我看出你工作上心了，对公司的定位也了解得差不多了。下周，你是想继续在客服干呢，还是换个部门学学？”
　　领导一问意向，乔顺应就想起了林志豪。
　　他伟大的客服主管，昨天接吻，今天请假，他脑壳子就算是朽木也该转开了。
　　他只是想像秦语一样，为人类掌控命运做贡献，而不是为男同爱情做贡献！
　　“换吧……换一个……我想多去别的地方学习学习。”
　　主要是不想跟这个热情外放的主管，继续见面啊啊啊！
　　好怕林志豪上班了，忽然抓他讲述爱情烦恼。
　　乔顺应会烦恼的！
　　乔顺应选择跑路，罗宾竟然并不意外。
　　“下周一去市场部转转怎么样？”
　　“他们平时的工作，跟这次展会差不多。线下布展，做做推广，我看你去了一次展会，就拿回来这么厚的感悟，等你去了市场部，肯定收获更多！”
　　乔顺应下周的新岗位定了，也就准备回客服中心收拾东西。
　　他要跟洁西说一声，谢谢洁西姐的栽培。
　　然后发消息感谢林志豪的教导，让他快速进入客服角色，了解产品知识。
　　最重要的是，要给亲切可爱的喇叭花朱迪，点一杯友情的喜茶。
　　靴靴姐妹一直以来的照顾，八卦起来从不把他当外人。
　　乔顺应一边盘算，一边给兄弟姐妹发消息。
　　先给秦语发消息。
　　大乔：姐妹，太感谢你了，报告一次过！客服实习很成功！
　　大乔：下班请你吃饭，你加不加班？
　　转过头，不忘告诉Talus。
　　大乔：好兄弟，我终于一个部门轮完岗了，要去新部门了啊啊啊！
　　大乔：期待！
　　迎面来了一道焦急的声音，“林林怎么请假呢！不是刚休完假吗！”
　　“哎哟，完了完了——”他身旁的人，也是痛苦万分。
　　乔顺应从手机抬头，就见两位同事快步从客服中心冲出来，整张脸都焦虑得发皱。
　　挑染红发项链显眼的高挑瘦子说：
　　“这个节骨眼了，让我去哪儿给他找个帅哥？”
　　刻板黑框圆脸络腮胡的熊胖子说：
　　“是啊，有帅哥也被市场部借去走秀了，现在打电话叫他们回来，也来不及……诶？”
　　忽然，两双眼睛直愣愣的盯着乔顺应。
　　红毛尖叫：“你客服部的？”
　　典同夹音，“新来的？！”
　　“啊对。”
　　乔顺应要被他们吓死了，至于这么一惊一乍的吗。
　　“我是在客服部实习的——”
　　自我介绍没完，两个陌生同事，已经激动的一左一右挟持他，急吼吼的往电梯跑。
　　边跑还边喊：
　　“出大事了，救救公司！”
　　乔顺应人到电梯，脑子都懵的，就听见一左一右机关枪似的叨叨叨。
　　红毛主要阐述：“宝子啊，帮帮忙，这回真是天大的事儿，摆不平公司就完蛋了。”
　　胖熊专打辅助：“完蛋了。”
　　红毛深情并茂，“这会儿我们需要一个像你这么帅的帅哥，当一个看板，但是你放心，不是那种抛头露面的看板，你就当个花瓶，坐那。我们不拍照、不录像，凑个人数的！”
　　胖熊连连点头，“对对，就凑个人数。”
　　乔顺应听明白了。
　　“只是凑人数，那没问题。不过……”
　　不过他的“不过”还没出来，电梯到了7楼。
　　“好好好！”
　　两位同事只管没问题，不管补充项。
　　又是一左一右抓住乔顺应的胳膊，夹着帅哥往前跑。
　　急。
　　很急。
　　急得乔顺应路过那块写着“电商运营与销售部”的牌子，都还没理解到这是哪儿，人已经进隔间了。
　　隔间墙壁刷得惨白，挂满了背景幕布，架上了灯光，亮得刺眼。
　　红毛还没站定，扯着声音就喊：
　　“莫尼姐，找来了！大帅哥！”
　　眼前的莫尼，应该是个“姐姐”吧。
　　亮片上衣，高腰长裤，头发披肩，项链、耳钉一应俱全。
　　他那双刷着深蓝色眼影的眼睛，见了乔顺应一亮。
　　“哇，哪儿找来这么大一个帅哥？好好好！绝对符合要求。”
　　好了，乔顺应确定了。
　　是个男姐姐。
　　但他头发长，脸型柔和。
　　乔顺应叫姐，没有半点心理障碍。
　　“姐，我叫乔顺应，是客户体验部的，刚在客服中心实习了两周，纯新人。别的东西也不懂，您看我能做点什么？”
　　礼貌、谦逊、主动、诚恳。
　　丝毫没有被绑架被强迫的愤怒和不满。
　　简直是实习生中勤劳肯干的佼佼牛马。
　　莫尼姐满意的笑了，直接一个字：
　　“脱！”
　　————————!!————————
　　牛马美德：礼貌、谦逊、主动、诚恳[墨镜]

第22章 第 22 章:高薪诱惑都是诈骗！
　　乔顺应在gay吧没脱下的衣服，在隔间里脱了下来。
　　不是他想脱，而是身边两个姐妹专业又熟练，他还没喊：我不！
　　体恤已经从腰剐到了胳肢窝。
　　身旁眼疾手快的熊哥，还催促道：“抬手，快点，来不及了！”
　　乔顺应：……
　　真是案板上的鱼，扑腾都没用。
　　莫尼姐不仅看他脱，还要点评。
　　“衣服太没品位了，幸好身材不错……把紧身背心给他套上。”
　　“喷雾发胶，赶紧捣拾一下，这头发太自由狂野了，是不是从来不做造型？抓两下，刘海梳上去，哎呀嘛，这眼睛真漂亮真带劲！”
　　“这个皮肤……唉，这个皮肤一时半会儿也救不了。娅娅，去拿你吃饭的家伙，点化他！”
　　一旁伺候乔顺应穿好紧身背心的红毛娅娅，闻言立刻出动，拿出了桌上的化妆箱。
　　他闪闪的指甲，掀开闪闪的盒子，打仗一样，伸腿勾来旁边的椅子，往乔顺应身后一塞：“快！”
　　太急迫、太效率了。
　　简直是在流水线抓过八百条鱼，一秒都耽误不得。
　　乔顺应坐了下来，乳液粉霜啪啪啪的往他脸上打，别说反对了，他连嘴都张不开。
　　娅娅还边打边嫌弃，声音夹成女高音了。
　　“平时没做过皮肤护理吗？怎么毛孔这么粗糙？一点儿面膜没敷过啊？”
　　“哦买噶，你这角质层，你这死皮，你这胡茬子……啧啧啧，挺帅一丫头，怎么这么不注重形象吖。”
　　纯恨乔顺应暴殄天颜。
　　乔顺应闭着眼睛，痛苦死了。
　　他梦回小学文艺汇演，当年化妆老师一阵疯狂的操作，熊猫眼红脸颊，给他留下终生黑历史。
　　这一次，落男同手上了，还不知道要被搞成什么模样。
　　“嗡嗡、嗡嗡嗡——”
　　乔顺应手机响了，他眯着眼睛，挣扎着拿出来。
　　“我接个电话……”
　　“没时间了，还接什么电话？”
　　熊哥见状，劈手夺手机，瞥了一眼，报告莫尼，“姐，罗宾。”
　　莫尼笑了，“噢，宾宾打的嘛，老娘给你接！”
　　他立刻接通，语速超快，焦急万分的斩断乔顺应的后路。
　　“喂？宾呐。大乔？你说乔顺应吗？哎哟，他在化妆。”
　　“妹儿，这可是火烧眉毛的救急，我们找遍公司才找到这么大一个帅哥。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次请的什么祖宗，要死人了啦。”
　　“放心放心，盯着呢，不会委屈他。空了说空了说！”
　　火急火燎，简直是有一万个小鲨鱼追着咬。
　　莫尼挂了电话，手机也不还了。
　　“宝宝，姐先帮你保管手机厚，忙完再给你嗷。”
　　拿都拿走了，乔顺应说不也没用。
　　这三个人，干出了一群豺狼虎豹的气势，争分夺秒，乔顺应都不好意思吱声耽误工作。
　　一眨眼的功夫，乔顺应粉底上了，定妆打了，还剃了他二十四年的原生眉毛！
　　乔顺应长这么大，还没感受过自己眉毛细细齐齐的样子。
　　眼皮上骤然空出来一大片，很没有安全感，没等他惋惜两句，娅娅拿刷子唰唰唰——
　　眼影塑形，欧式立体。
　　把乔顺应脸部建模的优势，全给刷出来了。
　　娅娅满意得不得了。
　　“弟弟啊，你来我们电销部吧，这么帅，把你放直播间都不用说话，销量就蹭蹭蹭的涨！”
　　“哈哈。”
　　乔顺应尴尬的笑，半句捧哏和谦虚都不敢说。
　　毕竟这事儿他有经验。
　　大学兼职和实习，无论他干文员、搬运、发传单，最后都把他摁直播间去了。
　　就因为长得帅，摇个奶茶都要给他录一段，放网上做宣传啊啊啊！
　　他要是敢附和半句，这花瓶就不是凑人数了，得玩杂技耍大缸了！
　　乔顺应不搭话，娅娅也不闲着。
　　“托了祖宗的福，也给我发掘到公司的一枝花捏。改天有空，姐再给你画个更贴的妆，今天实在是太赶了，只能简单修修容。不过，也够帅了。”
　　熊哥在一旁也是格外激动。
　　“来大乔，转过来我看看，天惹，美美嘟。你说我们还找什么嘉宾啊，这几百万给大乔得了，说不定热度更高呢。”
　　可不敢乱说！
　　乔顺应赶紧力挽狂澜。
　　“我只是长得还行，一到镜头面前，大脑一片空白，舌头都打结了。而且公司花了几百万请嘉宾，肯定有公司的道理。”
　　“专业的事情，还是得专业的来。”
　　听了这话，娅娅很微妙的笑着点了一下头。
　　乔顺应看出来了，人精啊。
　　他就是纯粹的恭维一下，真要乔顺应骄傲自满说这工作不如我来，那才是跳火坑，成笑话了。
　　好久没遇到这么高段位的同事。
　　乔顺应心有余悸的打听，“对了，咱们今天的嘉宾是谁？理查吗？”
　　“宝宝你也看理查？”
　　娅娅表情特别惊讶，“哎哟，想不到少女1的狩猎范围这么广，连你都不放过。可惜咯，咱们电销部这次定的主题，跟理查形象有冲突，得要大猛1才好使。”
　　“所以这次的祖宗，特别帅，特别阳刚！”
　　熊哥听了嘻嘻笑，“对，都说Soul Dance无1无靠呢，这世上绝无仅有的舞见1，也是被公司约到了。”
　　男同的世界果然深不可测。
　　一句话全是知识点，乔顺应不得不问：“什么搜，什么舞见？”
　　娅娅笑得特别开怀。
　　“Soul Dance，基础的街舞啦。舞见就是Dancer，姐跟你说，他跳舞可好看了，我一晚上等不到祖宗发新视频，都舍不得睡觉。”
　　乔顺应听出来了。
　　娅娅不是祖宗的粉丝，也得是祖宗的精神男友。
　　还好刚才他嘴巴快，捧了回来，不然指不定要被男友粉怎么嘲讽呢。
　　这样一对比，熊哥完完全全是工作脑。
　　“他跳舞是好看，要求也太挑剔了。大乔，待会全靠你了，要是这祖宗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为了公司，为了几百万，也忍一忍厚！”
　　“厚。”乔顺应没脾气了。
　　自从进了公司，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什么不能忍的了。
　　更何况几百万的大嘉宾，他一个凑人数的花瓶，他可得罪不起。
　　娅娅给他描完口红，十分欣赏自己给乔顺应做的妆造。
　　他一边收工，一边感慨，“要不怎么都喜欢帅哥呢，大乔，你这小眼影一刷，小口红一抹，得迷倒多少大猛1啊，真是天生~丽质~难自弃~”
　　他得意的唱起来了，赶紧让开了道。
　　“莫尼姐，瞧瞧，超标准完成任务！”
　　莫尼忙着确认手机信息，闻言抬头，视线往下一扫，眉毛横挑。
　　“怎么还穿这么没品的牛仔裤，快，给他扒了！”
　　“别别别——”乔顺应誓死捍卫自己的裤子。
　　露胸都算了，可不能露裆啊！
　　忽然有人打开隔间的门，救他于水火。
　　“莫尼姐好了吗？祖宗来了！”
　　“好了好了。”莫尼严阵以待，立刻指挥娅娅和熊哥，“没空管裤子了，快收拾好，熊果你安排一下大乔。老娘得去接祖宗。”
　　说着走人，必须得毕恭毕敬迎接大祖宗。
　　熊果亲自把大乔领到隔壁的摄影棚，那里更大，更空旷，展台、沙发、背景布置得井井有条，还有无数的产品整装待发，一看就是大手笔大场面。
　　乔顺应安排的位置，在摄像机取景范围之外，紧邻着产品展台。
　　那些个小鲸鱼小海胆小电鳗，老老实实装在包装盒里，半点儿没能露出它们的雄伟身姿。
　　熊果紧急叮嘱临时花瓶。
　　“宝宝，待会你就坐这，你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用做。主要视线看向45°角方向，墙上贴红纸了，看见没？”
　　看见了，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不得不说电销部身经百战，就是专业，墙上红纸还大字打印“看这里！！！”。
　　爆发的感叹号，就像社畜崩溃尖叫的嗓音。
　　不用搞懂它存在的目的，看得懂字不是文盲就行。
　　乔顺应盯着红纸，认真听熊果的安排。
　　听懂了。
　　他的工作很简单——
　　坐在旁边当花瓶，让那个难伺候的祖宗，老老实实录完全程，省点儿心。
　　对乔顺应的要求不高，要帅、要沉默、要有定力，要盯着墙上红纸，少跟祖宗对视。
　　免得一不留神眼神冒犯，祖宗会发脾气。
　　最好表情带点冷酷无情，忧郁文艺，姐是你攀不着的雪莲花！
　　乔顺应想，这啥表情？
　　但他在熊果期待的眼神里，不得不眉头微皱，看着红纸，开始思考香辣鸡翅、魔法鸡块、花田乌龙、轻轻茉莉……
　　忧郁了，饿的。
　　还有点渴。
　　“对对对！”
　　熊果连连拍手，欣喜万分，“大乔，全公司的希望都扛你肩上了，把持住吖！”
　　突然乔顺应肩膀沉重，扛起公司。
　　坐在椅子上，深感忧虑。
　　他答应请秦语吃饭，还没说好吃什么，手机就被缴了。
　　万一秦语一直等他，联系不上他怎么办？把大佬饿着了怎么办……
　　乔顺应想着想着，觉得有点儿冷。
　　他的体格并不魁梧，但紧身无袖的背心勒住肩胛骨，也给他塑了三分骨架。
　　只是胸前凉飕飕的、后背也凉飕飕的、腰线更是凉飕飕。
　　这黑背心指定有什么说法！
　　他还在想，是不是空调开冷了，忽然从外面传来一阵人群疾行的喧闹声。
　　莫尼姐的声音谄媚又亲切。
　　“舒然呀，我太喜欢你昨晚跳的《Illusion》了，编舞厉害，肢体语言全是灵魂，迷倒了我们公司多少姐妹。”
　　娅娅的声音痴迷又甜腻。
　　“我也看了我也看了，被你跳得神志不清，三迷五道的，今天听说你要来，我六点就睡不着了，比喝黑咖啡还精神！”
　　只有捧的声音，没有回应的谦虚。
　　仿佛祖宗就是祖宗，谁捧着他、夸赞他，都是理所当然的。
　　等这位祖宗进了室内，乔顺应视线余光扫过，一群拎包的、拿本的、提产品的，前簇后拥的涌了进来。
　　还有经纪人负责跟莫尼沟通。
　　“今天定的拍摄主题、谈话内容，跟你们传来的文档一致吧？舒然晚上还要直播，不能拖太久的。”
　　“不会不会。”
　　莫尼肯定的承诺，“保证不耽误舒然的准时直播。”
　　这待遇，和市面上的明星也没区别了。
　　乔顺应当花瓶，无聊的盯着红纸发呆。
　　唯一值得感谢的，就是舒然大祖宗要急着下班，那他也不用加班了。
　　说不定能赶上约秦语吃饭，就是不知道秦语加不加班……
　　忽然，乔顺应听到一声窃笑。
　　他下意识就看了过去，见到一位身材高大，内穿背心，外套夹克的帅哥。
　　对方戴着墨镜，坐在摄像机对准的沙发上，不需要特地转头，就能将思考人生的乔顺应看个清楚。
　　这就是祖宗舒然？
　　乔顺应正想着，就见祖宗摘下了墨镜，露出一双眼窝深陷，英俊迷人的眼睛。
　　那双眼从上到下，将乔顺应仔仔细细打量了遍，折叠墨镜的时候，还勾起一个狡黠的微笑。
　　是很帅。
　　即使是乔顺应，也会感叹这祖宗建模无敌。
　　整张脸线条硬朗，鼻梁高挺，眉骨傲人。
　　阳刚，帅气，阳刚，阳刚……
　　嘶，一点儿不像男同啊？
　　乔顺应脑子里回荡着熊哥说的“绝无仅有的舞见1”，深表赞同。
　　嗯，确实很1。
　　“哥，今天节目录完，能把他送我吗？”
　　很1的舒然，看完乔顺应，就随性抬手撑着沙发，开始要人。
　　嗯？
　　这玩笑开得，乔顺应背后发毛。
　　经纪人瞪了他一眼，“少找茬。”
　　一旁莫尼听了，哦呵呵的陪笑，“舒然真幽默，那是我们公司的实习生，你说要帅哥陪着才肯录节目，我们特地请过来的。萌新一个，可不能潜规则哦。”
　　两连婉拒，舒然哈哈大笑，玩着手上的墨镜，盯着乔顺应不转眼，仿佛刚才的话，仅仅是句玩笑。
　　乔顺应总觉得这人笑容灿烂的可恶表情，有点眼熟。
　　又觉得这优越的建模，更适合冷漠傲慢的神情，笑起来要像不像的……
　　像谁呢？明星？
　　没等他想起这位大祖宗像哪个明星，那边就响起了热烈的音乐。
　　一切商量就绪，录制正式开始。
　　主持人：“舒然，你是为了哪款产品，来到我们直播间的？”
　　舒然说：“不知道啊，你们说有帅哥，我就来了。”
　　乔顺应：？
　　主持人：“噢，我还以为你是为了体验我们新产品来的呢。”
　　舒然说：“玩具我没什么兴趣，但是买玩具送帅哥的话，那我就很感兴趣了。”
　　乔顺应：……
　　录制一开始，乔顺应就理解这位舒然为什么被称为“祖宗”了。
　　关于产品的话题，他一句不夸一句不提，那不重要。
　　但一说帅哥，他就很感兴趣了。
　　这种独天独厚的网感和聊天技巧，一般人都学不来。
　　乔顺应百无聊赖盯他的红纸，竟然都咂摸出一丝专业的门道。
　　现在网友们都反感营销卖货，什么新功能、新升级都是假的，还不如折扣优惠来得真实。
　　结果你说“买玩具送帅哥”，那可真是男人女人都不困了。
　　多帅啊？怎么送？
　　看点来了，卖点也来了，什么产品都好推销了。
　　舒然就是这种风格。
　　很敢说，还敢玩。
　　身价百万的舞见1，接过活灵活现的小电鳗，手部姿势如同舞蹈，随便一缠，就能听得周围按捺不住的低呼。
　　就算是乔顺应这么迟钝的人，都忍不住瞥过视线去看。
　　修长的手，柔软的鳗。
　　还有帅得惊天动地的大猛1，搓揉着玩具，感兴趣的说：
　　“手感好舒服，滑滑嫩嫩的，我都想买一个回去玩玩了。”
　　推销得不着痕迹，还附赠了万里挑1的欣赏价值。
　　遇到高手了。
　　乔顺应不禁感慨，这得擦多少边，下多少海，才能这么心无旁骛的玩手活，不着痕迹的耍流氓啊！
　　很轻松很愉快的一场录制。
　　哪怕是坐着当花瓶的乔顺应，时不时挪开盯红纸的视线看两眼，都觉得公司几百万花得超值。
　　等录制结束，一群人拥了上去，收拾产品、感谢舒然、确定拍摄效果。
　　后续工作一大堆，娅娅忙晕过去了，不忘招呼乔顺应。
　　“大乔，辛苦了，你衣服在那儿，背心你换了随便扔哪儿都行。待会姐忙完了来收。”
　　太好了，解放了！
　　乔顺应正要去角落捞衣服呢，赶紧站了起来，没想到一转身，就见舒然举着手机对准他，一看就是在拍照。
　　乔顺应：？
　　不对，这是偷拍还是明拍？
　　乔顺应正考虑要不要为了公司几百万忍气吞声，忽然又和舒然对上视线了。
　　舒然被发现偷拍，一点儿不惊慌。
　　他坦然收起手机，还给乔顺应wink眨眼。
　　特别会撩人。
　　乔顺应都愣了。
　　靠，真的很眼熟啊！
　　没等他抓个人问问，舒然是不是像哪个明星。
　　一旁熊哥拿过ipad，走了过去，跟舒然和经纪人说：
　　“亲爱的，我们再确认一下明天的拍摄行程。”
　　大家注意力都不在他这儿了，乔顺应也不敢当众脱衣。
　　他抓着自己没品的体恤，赶紧走了出去，回到了一开始的隔间。
　　这没人，这安全。
　　乔顺应火速脱掉背心，套上体恤，准备跑路，一摸口袋——
　　手机！
　　他正要出门找莫尼要手机，就遇到了熟人。
　　那天SuperNight灯光昏暗，人畜不分，也不妨碍对方一出声，乔顺应就认出来了。
　　“我听说来了个帅哥，是大乔呀。怎么，终于轮岗到我们电销部啦？”
　　可可仍是那副欲求不满的死样子，离了gay吧，在公司也没什么变化。
　　“要不要来我们组？人家是组长哦。”
　　乔顺应阴影面积巨大，被男同摸大腿，简直是一生黑历史。
　　“不了不了。”
　　他永远婉拒，永远不了不了。
　　但他太亲切太温柔了，可可真把同事当姐妹。
　　“哎哟，不要不好意思嘛，好姐妹得互相帮助，我一直想问来着，上次带你走的帅哥，是谁啊？”
　　“长得好1好帅，人家翻遍公司联系人都没看见。”
　　太好了，是冲秦语来了。
　　乔顺应松了一口气，果然大猛1当前，他这种小卡拉米不值一提。
　　“他研发部的，是我室友。你再多找找？我有点儿事，就不聊了哈……”
　　“室友哇！这么好！”
　　可可不依不饶，很有男同为了小头，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着，“正好饭点了，约出来吃个饭呗，人家请客，也可以一起玩啊。”
　　不玩不玩！
　　这水深火热的，乔顺应汗都要流下来了。
　　“那什么，他比较内向，不爱出来吃饭……”
　　他脑子飞速运转，正要给秦语造大谣，一道天籁般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噔噔噔。”
　　舒然戴着墨镜，依靠着门框，英俊乖巧的偏着头看他们，“乔顺应，找东西要找这么久吗？”
　　点名营救，功德无量。
　　乔顺应赶紧接话，“马上马上。同事找我问点事……”
　　可可见了超级无敌帅的舒然，也不敢随便染指，毕竟几百万身价签来的嘉宾，整个部门为了这个方案，忙上忙下，都清楚祖宗的脾气。
　　别说电销三组的小组长，就是电销部的总监，也得亲自陪笑。
　　“舒然，你们还在忙呀？那我先走了，大乔，下次聊。”
　　可可哪怕眼神依依不舍的难缠，还是为了工作赶紧溜号。
　　不然，祖宗在这儿，总监也就不远了。
　　“谢谢啊，谢谢。”
　　乔顺应哪里不知道舒然的一片好心。
　　他感动得马上就想拿回手机，给舒然祖宗一个特别关注，热情备注：
　　菩萨！
　　祖宗！
　　从现在起，他就是舞见1舒然的超级死忠粉！
　　舒然得了谢，摘下墨镜，皱着眉看他，很不理解。
　　“怎么你在公司，还会被娘娘腔骚扰？没人管管吗？”
　　祖宗骂得好，乔顺应不敢骂，还要帮公司挽回一下形象。
　　“都是同事，他也没什么恶意，只是表达好感的方式比较主动外向罢了……”
　　舒然笑着看他，声音低沉的劝。
　　“你长这么帅，来我公司当助理怎么样？年薪给你开五十万，其他福利比照圆梦来定。当然，你想要更高的薪水也可以，我没意见，多少都行。”
　　乔顺应：……
　　“不了，谢谢。”
　　高薪诱惑都是诈骗！
　　不是觊觎大腰子就是觊觎皮燕子！
　　脱粉了！
　　————————!!————————
　　谁也别想夺走老乔的15K双休包吃包住送室友！[墨镜]

第23章 第 23 章:原来人生还有这么多观众。
　　乔顺应的愤怒，舒然一点儿也没接收到。
　　“真的不考虑？”
　　他丝毫没有被拒绝的挫败感，甚至越挫越勇似的，继续加码。
　　“我没开玩笑，而且你当我助理，又不用打卡，也没有KPI，平时就陪我玩玩，忙的时候帮我理一下行程，不忙的时候，我们找地方旅游看电视剧看电影，逢年过年我还给你发红包呢。”
　　乔顺应：……
　　男同都这样吗？
　　写作“助理”读作“小蜜”，初次见面就迫不及待建立关系性。
　　“不是，你们爱跳舞的，一天到晚看到个帅哥就挖角？”
　　乔顺应强硬拒绝。
　　“首先，我不会跳舞，然后，我对当你的助理完全不感兴趣。而且我连你跳什么舞都没看过，更不认识你。”
　　“噢，好无情。”
　　舒然可能是天生的大心脏，嘴上抱怨着乔顺应无情，实际上丝毫没有受伤的神情。
　　他还拿出了手机，埋头解锁戳戳戳。
　　“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呀。”
　　他举起手机，播放了屏幕上的视频。
　　乔顺应还没看清那是什么，隔间就开始清晰传来理查捏腔夹调的声音——
　　“请圆梦玩具的乔顺应先生，上台！”
　　我去。
　　乔顺应眼睛瞪大了，盯着舞台上坦然从容的秦语。
　　不知道谁把昨天秦语展示小鳐鱼的过程，录了像，剪了视频，给放网上去了。
　　节奏感极强，关键词极准。
　　去掉了理查德全部废话，只剩下秦语气度不凡，展示玩具的凛然正气。
　　宛如超级大猛1，在悦耳的背景音乐中，收放自如。
　　还给配字幕。
　　数据一看，靠。
　　“一千赞？！”
　　乔顺应在前司做运营都没这么高的赞！
　　这才昨天的事儿！
　　“是一万赞。”
　　舒然纠正了他的眼瞎。
　　“而且视频还是晚上发的，凌晨就六千赞了，再跑两天流量，抓个几百万观看，拿个五万赞、十万赞，轻轻松松。”
　　大网红挖角可不是纯粹贪图美色，主要是贪图热度。
　　他收了手机，真诚的问：
　　“怎么样？来我公司，专业团队，你就站在镜头前露露脸，我保证你一个月增长十万粉丝，净入账三四万不成问题。”
　　说着，他还得意的感叹，“这个世界就是看脸的，像你这种天生带流量的建模，不当网红简直浪费资源。”
　　“你知道现在帅哥多赚钱吗？每天直播或者拍视频两三个小时，只要女粉看对眼了，月入十几万、几十万都不叫事。”
　　乔顺应目瞪口呆，觉得这不是当网红，这是下海。
　　他大约明白了舞见1的目的。
　　挖角嘛，做流量矩阵嘛，搞MCN嘛。
　　舒然说这些，放在他没工作的时候，可能真有点儿心动。
　　现在不一样了。
　　他心怀梦想，干活不止是为了15K双休包吃包住。
　　还为了马斯洛，为了有意思，为了人类掌控欲望的伟大愿望奋斗终身！
　　以至于这种纯粹的金钱观，对他就像是虚无缥缈的数字，毫无吸引力了。
　　更重要的是……
　　他在圆梦，准点下班，卖艺不卖身。
　　跳槽去了网红家，五十万，那得卖什么才配得上啊！
　　一想就肾虚！
　　舒然肺腑之言，没能打动乔顺应，还让他合理怀疑，这神人高度近视。
　　“哥，你就没发现，我和这视频里舞台上的人，长得完全不一样吗？”
　　“哪儿不一样了？”
　　舒然坦荡直面自己的脸盲，盯着乔顺应不转眼，说得何其笃定。
　　“帅得一模一样，宽肩窄腰有肌肉，我的眼睛就是尺，一扫就知道你的手掌也是宽10、长25。”
　　“打住！”
　　乔顺应听懂了，骚扰啊，绝对的性骚扰！
　　他虽然是干这行的，但坚决不接受男同潜规则，立刻掏出他的万全准备。
　　“我有男朋友！”
　　“我知道。”
　　舒然居然一点也不介意这些，乔顺应都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
　　可他就是说得自信肯定，傲慢得不相信乔顺应会拒绝。
　　“帅哥都有男朋友，不过嘛，今天还是现男友，明天就是前男友。”
　　舒然的笑容何其可恶、何其邪恶，“我觉得你男朋友肯定没我帅，也不如我善解人意。”
　　“胡说。”
　　乔顺应真是受不了这些自来熟的男同了。
　　“你又没见过我男朋友，你懂个屁。”
　　为了自己的安全，乔顺应也要誓死捍卫兄弟的权威性。
　　他严厉教育嚣张的祖宗，“你不要以为圈子里没有长久的感情，我和我男朋友都四年了。”
　　舒然漂亮的眼睛忽然圆了，语气惊讶：
　　“四年的那个不是刚分手的前男友，对方想跟女人结婚了，劈腿你，你一怒之下打了猥琐男上司，才来公司的吗？”
　　乔顺应：……
　　说好的精彩八卦只在内部传播呢？
　　谁把他前任的劈腿结婚传出去了！还传这么细！
　　乔顺应不管了，坚持嘴硬。
　　“那个是四年前任，现在是四年现任。我男朋友之前是默默守护我的好兄弟，兄弟转正，感情深厚，我们从认识开始算感情，四舍五入就是四年。”
　　“四年噢，金婚噢。”
　　舒然听完嬉皮笑脸，八卦的神情掩盖了他的灿烂。
　　“刚转正就金婚，难道是因为你们爱玩玩具，所以才这么恩爱？”
　　靠。
　　真是想给舒然两拳。
　　乔顺应和这种名声大、还自负的舞见，说不到一块去。
　　他正想找个借口，缩门边溜走，莫尼的声音传来，“大乔，你手机。”
　　“哦哦哦！谢谢莫尼姐。”
　　可怜孩子，就是老实。
　　劫匪还他手机，他还得说谢谢。
　　莫尼伸手递出来手机，还不忘调侃依靠在门边当门神的祖宗。
　　“舒然，我们家大乔帅吧，下次还来见他哟。”
　　“嗯，还来。”
　　舒然随口回了，随手从他手上拿过了乔顺应的手机，接得是那么理所当然。
　　莫尼：？
　　莫尼还没反应过来，乔顺应先炸了。
　　“喂！偷看我手机是侵犯我的隐私。”
　　舒然拇指划了一下，很快还他。
　　这脸盲的混蛋，居然还理直气壮。
　　“你设了密码，我侵犯你什么？”
　　“手机屏保风景照，相册预览是玩具，你真有男朋友？”
　　靠。
　　确实没有。
　　乔顺应眼神都锐利了，舞见真尖啊。
　　莫尼这样的人精，见状也琢磨出硝烟味了。
　　虽然他不敢得罪祖宗，但乔顺应毕竟是公司的人，罗宾还叮嘱了好好护着，总不能让一个外人欺负。
　　他赶紧严肃出声：
　　“大乔，你不是还忙着有事，快去吧。”
　　乔顺应握着手机，咬牙切齿。
　　在公司男同见多了，还第一次遇到这么贱的舞见。
　　他得了解放，赶紧跑路，唯恐舒然发疯咬人。
　　刚走两步，就听到身后莫尼夹着声音的舍身取义。
　　“舒然呀，姐姐知道你喜欢帅哥，急什么？我们公司像这么帅的弟弟，有一万个，我们晚上都瞧瞧？”
　　乔顺应佩服。
　　莫尼熟练得像拉皮条的老鸨，一点心理障碍都没有。
　　乔顺应一溜烟跑进电梯，噔噔噔的焦急按1F。
　　他去电销部当花瓶没累着，跟舞见斗智斗勇累着了。
　　打开手机，就看到一串未读。
　　秦语：加班，晚点回来，不用等我。
　　乔顺应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大佬加班呢，幸好没有等他回复挨了饿。
　　再一看。
　　Talus：恭喜。新部门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问我，我工作时间长，对大部分企业的部门运转，都有了解。
　　乔顺应赶紧回了。
　　大乔：这次应该没问题。新部门是我去帮过忙的地方，他们跑线下搞展会，同事人好，工作也不累。
　　就是产品破廉耻，实在没眼看。
　　乔顺应消息发了出去，心有余悸。
　　比起舞见，腰挂双马尾的XXXL牛子服亲切多了。
　　至少市场部的展位不雇真人，摆的人台。
　　人台又不会调戏他，也不会偷他手机。
　　虽然嘉宾嘴巴贱了一点，但有林志豪以身饲虎，他日子应该还好过……吧？
　　想着想着，乔顺应咽不下心中那口恶气，逮着兄弟大倒苦水。
　　大乔：但是我今天真是遇到神人了，饭都没胃口吃！气死！
　　乔顺应哒哒哒的，疯狂跟兄弟吐槽。
　　也许只有这种知道他装男同的知心人，才明白他的苦衷。
　　大乔：第一次见面就想419，还说什么挖我当助理？
　　大乔：什么红包，什么十几万，老子信他画饼！比我前司阳痿秃驴还会吹！
　　大乔：真是网红越多，神人越多，网红越红，神人越神！
　　机关枪哒哒哒的输出完，那边安抚的回复及时出现。
　　Talus：网红普遍年龄小、素质低。以前没出名的时候，就无法无天、目中无人，现在出名了没学会收敛，早晚栽跟头。
　　对对对！
　　还是兄弟骂得精准。
　　过去现在未来，一个没落下，全方位鄙视网红，和他同仇敌忾。
　　乔顺应一路跟Talus吐槽，一路回家。
　　心累，有点饿，又不知道吃什么。
　　过了两个星期的神仙日子，真是被神人整了。
　　他满屋子转悠，寻思着要不要点个肯德基麦当劳，随手打开冰箱一看：
　　嚯，谁把泡面放冰箱了？！
　　这泡面塑封完好，孤零零的摆在冰箱里，四周灯带打出白亮的光，跟站T台似的，很有偶像包袱。
　　太离奇了，乔顺应都想笑。
　　真不知道秦语怎么想的，把冰箱当成储物柜来用。
　　又觉得此种物尽其用的行为，很符合秦语的硅基编码。
　　有泡面，乔顺应也不纠结了。
　　他愉快烧水，撕掉塑封，糟糕的心情因为这桶属于秦语的泡面，平复了不少。
　　正所谓，别人的面最好吃。
　　没能请秦语吃饭的乔顺应，先吃上秦语的饭了。
　　趁着面泡上，乔顺应去洗了个脸。
　　脸上涂得一层一层精致讲究的粉底修容，遇水搓搓也就跟搓泥一样，一缕一缕。
　　等脸上洗干净了，乔顺应对着镜子一看。
　　唉，眉毛没了！
　　乔顺应觉得镜子里的自己好陌生。
　　仅仅少了几根毛，面相都变了。
　　这可是他的妈生眉毛，不知道长多久才能恢复如初。
　　为了公司，真是牺牲太大了。
　　“咔哒。”
　　乔顺应悲春伤秋中，宿舍门就开了。
　　“回来了？”
　　他从厕所冒头，见秦语穿着一身休闲棱格衫，提着一只精致可爱的纸盒子。
　　乔顺应还在想，专业研发又把公司什么产品带回家了？
　　就见秦语抬手把纸盒子塞给他。
　　“蛋糕。”
　　“嗯？怎么买蛋糕？”
　　乔顺应左看右看，没想到这玩意儿居然是蛋糕。
　　“今天太忙了。”秦语很爱客厅的沙发，坐上去就舒适一瘫，不想动，“同事说，吃甜的心情好。”
　　“姐妹、姐妹，太需要了。”
　　心情不好的乔顺应感激涕零，把蛋糕摆泡面旁边，准备一起吃。
　　“你不知道，今天我找领导汇报，领导一直夸我。但我没有忘恩负义啊，我说是室友指点的，我室友是搞研发的，目光长远，思想境界极高！”
　　乔顺应一边吃泡面，叨叨叨的说了一堆，纯夸姐妹高瞻远瞩。
　　都开始畅想周末请秦语吃什么大餐了。
　　秦语就看着他，“你今天……化了妆？”
　　“啊？啊？”乔顺应没想到自己都搓掉一层皮了，还能被看出来。
　　他下意识扯了张纸巾抹嘴角，“我哪儿还没擦干净吗？”
　　秦语见他擦半天没擦到重点，直接伸手，抹了一下乔顺应的眼角，帮他擦了。
　　垂眸一看指尖，黑黑黄黄。
　　“眼影？”
　　“我服了！”
　　乔顺应大崩溃，扯过纸巾擦眼角，“我都洗脸了，怎么还洗不干净？”
　　“眼影和眼线要用卸妆水或者卸妆膏，不然很难洗干净。”
　　秦语连这种经验都有，见乔顺应亡羊补牢，好奇的问：
　　“你去跟同事切磋化妆技术了？”
　　乔顺应没好气的瞥他。
　　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自己大母0装得太成功，还是公司同事互相化妆就跟组队打游戏一样稀松平常。
　　“我今天被抓去电销部了，倒霉。”
　　倒霉的乔顺应有吐不完的苦水。
　　就算在微信里跟Talus激情输出了一遍，也不妨碍他理清思路，重复要点，再跟秦语叨叨一遍。
　　这一次，他逻辑更清晰、观点更明确：
　　“那个舞见就是个神人，还眼瞎，还脸盲！”
　　“舒然？”
　　秦语竟然直接报出了神人的名字。
　　“他性格确实不好，但本质不坏。这家伙天生没情商，不会说话，一把年纪了还是小孩儿脾气，想到什么做什么，开玩笑没轻没重的。你就当他是个傻子。”
　　“他该骂，不过，和傻子生气，简直是浪费时间和情绪。”
　　噫。
　　乔顺应擅长察言观色，难得秦语这么仔细的评价一个人。
　　听起来像骂的，怎么一琢磨，又像秦语在为舒然开脱罪责：
　　不要和傻子计较，他开玩笑的，原谅他叭。
　　乔顺应不生气了，他八卦了。
　　“认识啊？”
　　秦语难得没遮掩：“嗯。”
　　乔顺应刨根问底：“怎么认识的？工作认识，还是私底下认识啊？”
　　秦语并不直接回答，只是拐弯抹角的说：
　　“他很火。现在全网至少五十万人，都知道他出钱挖你从圆梦跳槽。”
　　“啊？”乔顺应没跟任何人说这事，就怕传出去影响不好，耽误他转正。
　　但是……
　　“什么五十万？！”
　　秦语拿出手机，翻出抖音给乔顺应看。
　　屏幕里忽然出现舒然那张英俊帅气的脸，声音乐颠颠的：
　　“哈喽宝贝们，很快我就要和你们惦记的乔顺应见面了，敬请期待我和他的完美互动。点赞多少我就开价多少，能不能把他挖过来，就看你们的咯～”
　　五十万赞，发布时间：早上九点。
　　啊啊啊！
　　乔顺应这次眼睛不瞎了，看清楚是五十万赞了，但他怀疑自己耳朵坏了。
　　“什么叫‘你们惦记的乔顺应’？”
　　“有人把昨天展会的视频，传网上了，还不少。”
　　显然秦语也看到那些视频了，“抖音有、小红书有、我连微信朋友圈都刷到了。毕竟……我们公司在圈内挺出名的。”
　　他遗憾的告知乔顺应，“现在你也很出名了。”
　　乔顺应崩溃，乔顺应痛苦。
　　为什么上台的是秦语，帅到姐妹的也是秦语，结果理查一句误导，出名的反而是“乔顺应”呢！
　　这世界就不能头顶ID，写清楚——This is“秦语”吗！
　　他只想低调工作，而不是高调做gay。
　　“为什么啊……为什么……”
　　秦语看着视频，居然还给他客观分析起来了。
　　“视频清晰度不高，拍摄者离舞台又远。人长什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评论区都在说‘在现场，他叫乔顺应’，不断的强化错误印象。所以都知道‘圆梦玩具的乔顺应’了。”
　　乔顺应明白。
　　原来人生还有这么多观众。
　　他有气无力的拆蛋糕盒子，很感谢秦语给他带了甜食。
　　心情不好，要吃了小蛋糕才能好。
　　“罪魁祸首还是理查，字正腔圆，连名带姓还有公司……”
　　要是理查在面前，乔顺应能拿蛋糕小叉子，当场duo死他，“好一个精准定位、现场开盒。”
　　秦语安慰道：“不用太担心，这种视频过几天就没人记得了。”
　　乔顺应戳戳戳，“没人记得，但是赛博黑历史。”
　　他绝望吃蛋糕，心想，幸好明天周六，还能修复一下受伤的灵魂。
　　要是明天上班，那他才叫生不如死。
　　蛋糕很好吃，泡面也洗劫了。
　　乔顺应心情好了许多。
　　至少，顶着“乔顺应”全网热映玩具总动员的是秦语，又不是他。
　　大乔同学不忘拍了拍姐妹的肩膀。
　　“这下我出名我的，你出名你的，我们各火了一半，也算共患难了。什么时候有空通知我，我请你吃饭。”
　　技术大拿可忙了，默不作声。
　　想必明天很忙后天也很忙。
　　乔顺应疲惫的洗澡，吹头，躺平。
　　实在是思绪纷乱，恨意增生，止不住拿出手机搜索：舒然。
　　舒然确实很红。
　　千万粉丝，均赞百万，页面视频风格统一，全是高挑帅哥在线跳舞。
　　个人简介：
　　让过去过去，让未来都来。
　　没有什么舞见什么1什么联络商务微信暗号。
　　太简洁了，简洁得乔顺应都想让这家伙赶紧过去，这辈子别来。
　　他皱着眉，点开了舒然的视频。
　　长手长脚的帅哥，随着音乐舞动的姿态神情，能够迅速抓住每一个观众。
　　流量时代，帅哥确实是难得的资本。
　　乔顺应不懂那些街舞、hiphop、Soul Dance有什么区别，但舒然跳舞的的确确赏心悦目。
　　肢体韵律踩准了音乐节奏，一张脸帅得365度无死角，也不用担心动态镜头掉美颜。
　　阳光灿烂的时候，他在阳光下跳舞。
　　天气阴郁的时候，他在细雨中滑步。
　　生命力极强的舞见，发布的每一个视频，都有愉悦、快乐的主题节奏。
　　就算是乔顺应这样恨得牙痒痒点进来的，看了两个视频，眉目都舒展了，瞬间就原谅了。
　　点开评论区，更有性别不明的姐妹，循循善诱：
　　“然然，姐现在有钱了，你可以跟姐倾诉原生家庭的痛，破碎的梦，遗憾的感情经历了。”
　　很受欢迎。
　　乔顺应带着偏见，也不得不承认，祖宗有当祖宗的资本。
　　他的舞蹈，美与力量相得益彰，赏心悦目。
　　脱了外套露出肩膀，也不擦边，极具力量感。
　　乔顺应看他边脱边跳点点头。
　　嗯，跳舞还是比他手搓小电鳗正经多了！
　　舒然的视频，评论区看多了，乔顺应忽然发现，秦语对他的评价“不会说话”，好像不是什么熟人回护……
　　纯粹是绝无仅有舞见1的评论区标签！
　　他跳hiphop说：“这个POP肌肉震动很简单的，跟着我学就能会。只要不是四肢残疾，怎么可能三天还不会？”
　　评论：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说话？
　　他跳Soul Dance说：“如果大家手部建模太粗糙了，我也有解决办法——戴手套跳。看不见就不粗糙了，那些手膜、美白膏，都是带货的、骗人的，不会真有人被骗吧？也别想着什么拶子夹手能让粗指头变细指头啊，整那费事的，古代刑讯逼供都没你们残忍，还不如开十级美颜有用。”
　　评论：然，你能把舌头上的技能点撤了，分配去手指上吗？我觉得你手语都比说话好听。
　　他纯聊天的视频，更是典中典：
　　“我觉得你要是喝奶茶睡不着，那就别喝。要是氪金玩游戏没钱，那就别充。很简单的道理，怎么会成为烦恼？我不懂啊，贪图享乐人生大忌，不是文盲都知道什么意思，做人不能那么傻吧？”
　　评论：来人，给朕毒哑他。
　　群众慧眼如炬，客观公正。
　　如果有直男舞见排行榜，舒然颜值、舞蹈不一定第一，但直男指数绝对名列前茅。
　　乔顺应听了，一阵心情舒畅。
　　难怪男同无1无靠，原来1都是这种纯种大直男，每天开播，就有几千万人和他一样饱受折磨。
　　那一瞬间，乔顺应好受很多。
　　原来不是哥们说话难听，是哥们人傻情商低。
　　乔顺应乐了，一边翻舒然跳舞视频，一边看评论区粉丝恶语相向。
　　网上还是好人多啊。
　　面对这么一个身姿优雅、跳舞卖艺的超级大帅哥，大家没有心疼宝宝，只有纯粹的冷漠：
　　“闭嘴，只想看你跳舞，别扯有的没的，不爱听。”
　　乔顺应深恶痛绝的进来，面带微笑的出去。
　　嘴替使人三冬暖，他瞬间有了勇气再看一下“圆梦玩具乔顺应”的视频。
　　如果大概能看清秦语的长相，那他亲戚朋友同学邻居要是问起来，他就能坦然回答：同名同姓不同人。
　　结果，关键词一搜。
　　嗯？
　　成人健康保健用品相关视频数不胜数，但没有他“乔顺应”了！
　　乔顺应觉得奇怪，难道是关键词不对？
　　他换了搜索，找了好多地方，连舒然账号的浏览记录都翻了。
　　没有。
　　乔顺应关闭抖音，小红书启动，带关键词搜索，居然只有一个新发布。
　　刚刚，0赞。
　　他觉得不可思议，准备点进去看看，页面一跳：
　　当前内容无法展示。
　　乔顺应：？
　　还有这种好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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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更了，日子不过了[墨镜]
　　后面更新还是早上六点，因为我三点睡六点起，阎王夸我好身体[墨镜]

第24章 第 24 章:不要趁人之危！
　　大好周末，乔顺应心情不错。
　　一是让他糟心的神人，是全网皆知的神人，不是他一个人深受其害，嘴替帮他该骂都骂了。
　　二是“圆梦玩具乔顺应”的视频，哪儿都搜不到了。
　　“这事好神奇啊！”
　　乔顺应约了现男友联络感情，坐上桌就开始说他的奇妙冒险。
　　“如果不是那个网红给我看了视频，我都以为我出幻觉了。”
　　“所以……”
　　脑回路清奇的赵贝同学，只关心一件事。
　　“你悄悄去了成人用品展，不告诉兄弟，吃独食？！”
　　呵呵。
　　乔顺应心想，果然他是全天下最了解赵贝的人。
　　“我是吃独食吗？我是怕你噎着。这展子上千奇百怪的几把，有软有硬，全是尖端科技。我拍了照，写了笔记，做了汇报，你等着……”
　　乔顺应点开相册，立马给他看全国参展商最新玩具。
　　“要吗？要的话友情价八折！”
　　“我靠，谁要这玩意！”
　　纯直男看了男用几把都要晕吊。
　　“你就不能给我买点儿假奶假臀嘛，正常展柜肯定全都是啊。”
　　“我是男同。”
　　乔顺应时刻摆正自己的身份，并且提醒某些四年金婚现男友同志，“你也是男同。”
　　“我跟室友一起去展会，我逛着逛着，跑去买个假奶、买个假臀，这么大一个提手上，室友问我，你买这个干什么，哦我说，我男朋友要的。”
　　“你不觉得奇怪吗！”
　　赵贝笑哈哈，“有什么奇怪的，男同难道不玩吗？”
　　“不玩。”
　　乔顺应严肃纠正宅男哥，“男同不仅不玩这个，他们还特别讲究形象外貌。”
　　“百分之八十的男同出门都要护肤化妆做造型，随身携带唇膏、口红、防晒霜的概率高达99%，出门之前衣摆扎不扎裤子里，还是一半扎一半不扎，都是要花心思去准备的！”
　　“所以！”
　　所以乔顺应对他的现男友很不满，“贝哥，算我求你，以后出来见我，能不能别穿这么没品的衣服，还呲着一双老人拖孩。”
　　“我之前不是刷你的卡，买了一堆衣服吗？怎么不穿？万一路上遇到了同事，我们都不像情侣，像父子。”
　　说完，没忘补充，“我是你爹。”
　　赵贝一张脸尽是震惊，仿佛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顺哥，您真是飞黄腾达了，精致小资了，瞧不起兄弟了？”
　　他一扯胸前粉嫩萝莉，据以力争。
　　“我这衣服怎么了？干物妹，萌榜烫萝，无可挑剔的绝世好妹妹，不认识？”
　　现在认识了。
　　毕竟二次元宅男哥在网络鄙视链最底层。
　　导致他看赵贝一个大老爷们，胸上带个萝莉妹妹，也不由自主的跟风鄙视起来了。
　　赵贝不依不挠的叨叨，妹妹啊、羁绊啊、为了妹妹的撒娇耍赖他什么都能做啊。
　　乔顺应一个字没听，专吃布丁。
　　他发现秦语的同事说得对。
　　吃甜的心情会好很多，一听就是研发部门亚历山大，总结出来的抗压经验。
　　这么甜的布丁，乔顺应吃着吃着，心情愉快。
　　连宅男哥一直表露自己是个萝莉控，疯狂谈论二次元胸部还是小的好，他都能够1+1=5，love＆peace。
　　等赵贝说累了，乔顺应小红书都刷半小时了。
　　赵贝强烈抗议，“喂，你到底听没听？”
　　谁要听恶心宅男说妹妹！
　　“嗯嗯，听了。”乔顺应很给兄弟面子，“你说你要为了妹妹奉献一切。”
　　“没错。”赵贝理直气壮。
　　乔顺应提醒他，“但你没妹妹……难道你希望你爸妈再生一个？”
　　“我靠！别乱说！”
　　赵贝简直听了一个超级恐怖的玩笑，“再生一个肯定是我爸的私生女，那我以后遗产起码砍半，活不下去的。这还是人过的日子吗？”
　　“不是。”
　　乔顺应只觉得，赵贝孝顺啊，亲爹硬朗健康，就把遗产考虑清楚了。
　　“那你就不要一天天当妹控，这不正常。”
　　“怎么不正常？”赵贝为了妹妹，话就特多，“而且我喜欢的不是三次元妹妹，那个麻烦死了，一个比一个脾气大。”
　　“我喜欢二次元的，最近那个很火的芙莉莲，你知道吧，我刚买了一个手办……”
　　叨叨叨，妹控又开始讲妹妹了。
　　二次元宅男真恶心！
　　乔顺应开始建议，“赵贝，要不然你有事没事，回去问问亲戚朋友，有没有刚生的妹妹，你帮他们带几天孩子，感受一下魔音穿耳、无法沟通的生物是什么样的，保证你不妹控了。我不是男同都受不了你天天搁这说妹妹。”
　　“你不懂。”
　　二次元跟三次元没话说，都不是一个妹。
　　“说到刚生的妹妹，你知道周必吧？他爸都六十五了，突然说他爸养外面的，生了个女儿。其实我也有点担心……我爸最近好像很神秘。”
　　赵贝很少聊他爹，一聊必定大事。
　　“我最近想创业，投资个公司，手上钱不够，想找我爹要。我想他一天到晚行程排满了，就去问了刘秘书，我爸哪天有空，我去截他。”
　　“你猜怎么着？刘秘书说最近都没空，未来两个月都闲不下来。你说他是不是在外面有小家了？”
　　是截不是接。
　　乔顺应和赵贝四年大学室友，每次都会感慨于兄弟孝顺。
　　“不会吧。有没有可能……”
　　他大胆猜测，说出了最有可能的原因，“你爸知道你想要钱创业，所以才叮嘱秘书不要告诉你行程？”
　　“毕竟，富二代的钱是花不完的，但创业投资一定药丸。”
　　赵贝眯着眼睛看兄弟。
　　“我要是投资你们公司呢？也药丸？”
　　“那不能。”乔顺应自信肯定，“我们公司根本不缺投资，暴利行业，人不死就有欲望，有欲望就有钱赚。”
　　他直接摊开手要钱，“赵公子，您非要投资，那就投资投资我吧。给我五百，发工资还你一千，100%投资回报率，比诈骗都高，还可靠。”
　　赵贝要打人了，“少骗兄弟零花钱！”
　　兄弟吵吵闹闹，也没妨碍乔顺应抓着他的手，衬着背景空盘子，又拍照发了朋友圈照片。
　　这次配字格外明确——
　　“我只能说，遇见你，我深感荣幸。”
　　霉霉的《Enchanted》歌词中文版。
　　懂都懂，两个人分食布丁，留个空盘，多么浪漫。
　　虽然乔顺应一开始规划得挺好，布丁、奶茶、双手握。
　　结果布丁上来，光顾着吃了，忘记拍照。
　　不过，成果很满意，空间全是同事点赞，连秦语这样的大忙人，都百忙之中抽空点了一下。
　　嘿嘿嘿，乔顺应太爱他了，又是火速感谢。
　　大乔：姐妹，你真捧场。
　　发完消息，乔顺应瞥了一眼赵贝的干物妹痛衫。
　　罢了罢了，理解不了宅男哥。
　　下次有空拖兄弟去优衣库刷卡，比叮嘱他什么都强。
　　赵贝眼看他又完成了打卡任务，不忘关心。
　　“你之前说那个网红，不是和你们还有合作吗？万一上班又碰见了，他觊觎你怎么办？”
　　“不会，碰不见。”
　　乔顺应去电销部那是意外。
　　“我下周去市场部，跑外勤的。网红那么娇贵，赶场都是室内，怎么可能遇得上。”
　　“嘻。”
　　兄弟看热闹不嫌事大，“要是他不用来市场部，换成你领导头脑活络，把你卷巴卷巴送去电销部讨好他怎么办？”
　　“不可能。”乔顺应认真分析，“就算电销部的领导要求了，我领导也不会同意。”
　　“罗宾不是那种拉皮条的人，他特别正经。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都看不出他是男同。”
　　“看不出是男同，不还是男同。”
　　赵贝一个宅男哥，点评男同可带劲了，“你都不知道这种生物，为了得到你这个大直男，能做出什么离奇操作。”
　　“顺哥，千万不要一夜春宵，抛弃兄弟，过上大富大贵的网红生活了哟。”
　　赵贝说怪话，乔顺应向来不会当回事。
　　要担心也是担心神人围追堵截，跑他宿舍来逮人。
　　而不是担心罗宾突发奇想同意莫尼的观点，把他一个萌新实习生，送到神人手上——
　　周一清早，罗宾电话来临。
　　“大乔，你实习的部门有调整，去电销部找莫尼报道吧。”
　　乔顺应：……
　　“嗯……宾哥。”乔顺应差点找不到开场白了，“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总不能真是罗宾拉皮条吧！
　　“哦，市场部忙完了展会，部门结构有调整，不太适合你去实习。然后电销部缺人，正好你可以帮帮忙。不过你放心……”
　　领导就是领导，总能一针见血。
　　“我跟莫尼打过招呼了，你还是朝九晚六准时下班，双休，随便学学他们运营和销售的思路就行，不用做直播。”
　　话是这么说，乔顺应可太懂县官不如现管了。
　　他人一旦去了电销部，直不直播、加不加班，可不是一张嘴说了算的。
　　乔顺应站在7楼“电商运营和销售部”的大招牌前，愤怒拍照，发送赵贝。
　　大乔：乌！鸦！嘴！
　　赵贝：哈哈哈！
　　亲兄弟果然只会在对话框里打满哈哈哈。
　　过了一会儿还要冒头，雪上加霜、伤口撒盐。
　　赵贝：卖身要谨记——得加钱！
　　靠。
　　这是钱的事儿吗！
　　乔顺应到了电销部报到，莫尼和他认识的两位同事，据说出外景了，今天都不在。
　　于是，乔顺应意外的成为了电销部的大闲人。
　　这里的气氛还是跟打仗一样，所有人都忙忙碌碌有事做，实在是没空搭理他。
　　偶尔有一两个路过，发现他这枚穿着没品体恤和牛仔裤的帅哥，眼睛一亮。
　　“诶，大乔，来我们部门实习？”
　　乔顺应不是贪图享乐的人，立刻点头，“对，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这么主动？那可太多了！
　　漂亮柔弱的小姐姐，发现饮水机没水了。
　　“大乔，能帮我换桶水吗？”
　　“好的。”
　　从大学到前司，这类小活儿简直被他这种一米八五的猛男，全程包办，绝对熟练工。
　　寸头亮片的时尚姐，捧着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大乔，帮我把这一摞资料，送去宣传。顺着走廊到尽头最后一间，找米娜。”
　　“好的。”
　　乔顺应抱着文件就认路，尽头又宽又大又远，走到尽头了里面竟然还是一个大开间，进去等个米娜，起码要等十分钟。
　　一早上就在跑路送资料帮忙搭把手里度过了。
　　乔顺应觉得，他这工作，换到哪个公司哪个部门都能做，也没必要定在电销部。
　　一到下午，他狂妄的念头，显化了。
　　仿佛早上大家都测试过他听话懂事又好用，获得一致好评之后，得到了领导青睐。
　　乔顺应一上班就被运营主管逮住，下了车库，守了搬运。
　　搞销售的，哪有没搬过货的。
　　他们在地下车库装了满满一推车，乔顺应搬了几十箱货才知道：
　　玩具那么轻那么小的东西，也能那么沉那么大。
　　产品大推车总算到达７楼，主管易田就开始念经。
　　“大乔，这一车里面黑色外包装的是要送到1号直播间，红色外包装是要送到4号直播间。礼盒有六套，分别给贾贾、秋妮、嘉乐、五一、帆帆、瑶妹。剩下的东西你沿着１号到６号直播间，每个直播间平均分一下。快去快回，别弄错。”
　　“啊……嗯……”
　　乔顺应脑子都是晕的，主管飞快的说，他飞快的往笔记本抄。
　　这么有难度的事情，竟然交给他一个实习生吗？
　　乔顺应都觉得不可思议，但还是老老实实按要求搬了。
　　看起来像是简单的数学分配题，进了直播间灯光明亮的现场，那才叫难题来了！
　　“谁叫你送过来的？田田？他没跟我说今天直播要摆这个，你别放这儿。”
　　“我跟田田说了，是要三套小海胆，那个盒子大，拍出来才醒目。怎么才两套深海凝胶？这么小，怎么用呀。”
　　“大乔，你送错了吧？要不再跟田田确认一下，我们一开始说的不是这个数量。”
　　哦买噶，爆炸！
　　乔顺应算是知道为什么战场刀枪无眼、误伤友军了！
　　遇到这种破事，他只想拿起枪，把全世界都给突突了！
　　一大车的产品，乔顺应沿着电销部直播间从1号走到6号，又从6号走到1号。
　　循环往复，打主管十几次电话，听直播间负责人跟主管扯皮又扯皮，抱怨又抱怨。
　　在这种时候，天大的帅哥都不管用了。
　　打仗呢姐妹。
　　为了点儿话语权，人人都能借着产品，撕得死去活来，都在甩脸子，谁还看脸？
　　乔顺应守着一车被人婉拒又婉拒的产品，真是撑不住了，直接往板车一坐，开始打字。
　　大乔：我真崩溃。
　　大乔：人也不认识，包装盒里面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居然叫我分货？分就分吧，按要求塞对方面前了，对方居然说：啊？我不知道这事儿，你肯定是送错了，没这安排。
　　大乔：尖叫！发癫！世界毁灭！召唤三体！
　　痛苦的情绪一定要传导到其他地方，才算宣泄。
　　万幸，今天T佬不忙，秒读秒回。
　　Talus：去哪儿了？不像你上次说的同事好、工作不累的地方。
　　大乔：销售部……销售果然不是人干的，这里是地狱啊……
　　他本来想详细描述一下地狱什么模样，那边主管来电。
　　“大乔，你还没开始送货吧？刚才你拿的产品，配送的说拿错了，你把它们收回来，等配送来了，再重新送。”
　　乔顺应：？
　　也就是刚才反反复复123456，扯皮推诿婉拒抱怨，再来一遍……
　　不，两遍？
　　乔顺应：？
　　等乔顺应下班，心里已经没有什么舒然不舒然了。
　　原来神人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这样的人，无论在哪个公司、哪个性向都会成批成群的出现，一次又一次的向全人类宣布——
　　世界就是个草台班子！
　　无敌草台班子！
　　秦语回来的时候，乔顺应趴在沙发上燥候许久。
　　他背朝上，摊开四肢四肢，有气无力，“姐妹姐妹……”
　　秦语见状，困惑的问了：“怎么了？被人打了？”
　　“被人打了我还能混个赔偿，被工作打了我能混个工伤吗？”
　　乔顺应一整天都在推那个车，送那个货，搬那个运，真不行了。
　　“求你，帮我按按，我疼。”
　　好在秦语是个善人。
　　叫按按，就按按。
　　一双手帮他捏起酸胀的肌肉，还贴心的问：“重不重？”
　　“再重点儿。”
　　乔顺应一边享受一边吐槽。
　　“我真是低估公司了，没想到全天下公司的销售部都差不多。我跟你说，我在前司混销售的时候，他们还只是卖vip和会员，虚拟物品都把我累得身心俱疲。现在真是长见识了——”
　　“实业兴国啊姐妹，哪怕是玩具这么小的东西，一车一车让我推来送去，我铁打的肩膀也挑不起兴国重担。”
　　还有心情讲笑话，说明还没死透。
　　毕竟电商和销售，沾上一点儿，都是没有硝烟的战争，分分钟见血封喉，怎么可能温良恭谦让。
　　乔顺应也不怪他们，怪老天。
　　一定是电销部命里克他，才会第一次遇到一个神人，第二次遇到一窝神人！
　　“搬货送货就算了，我都快死了，居然还有个姐们儿找我整理货架……天惹！货架！8层货架全是重兵器，一箱一箱封了的，只能整箱搬上搬下。然后那姐们儿还一直催我，说好不容易等到我这么高这么壮这么有力的，得赶紧弄完。”
　　“一天到晚跟打仗一样，我都怕他们告诉我还有4000袋水泥要卸！很急，没时间了，快快快！”
　　他絮絮叨叨的说，秦语任劳任怨的按。
　　舒舒服服的宽10、长25，简直神之手，一指一指梳开他僵直紧绷的斜方肌，恰到好处的揉动双肩肌肉，用指尖捏住他酸胀的症结，用劲一捏，搞得他忍不住哼哼唧唧。
　　乔顺应发现按摩的时候闭上眼睛会很舒服，都不想睁开了。
　　他呼吸匀称，昏昏欲睡的时候，秦语停了手，秦语走开了。
　　乔顺应还在迷迷糊糊的想，不按了吗？
　　也是，人家年薪百万程序员，那双手一天到晚敲键盘的，已经很累了，回来还要义务劳动，实在是太奴役姐妹了……
　　正反思呢，就听到了熟悉的“嗡嗡嗡嗡嗡”。
　　乔顺应大感不妙，睁眼一看，秦语拿着小鲸鱼过来了。
　　小鲸鱼这个玩具吧，脑袋圆圆、身体粗粗，一节一节还带鱼鳍，一看就知道性能非凡，玩法多样。
　　最重要的是，它震动！
　　乔顺应是死人也惊醒了。
　　“不是姐妹你干什么！不要趁人之危！我有男朋友！”
　　大叫三声，结果秦语一声不吭，站在原地，随手关了活蹦乱跳的小鲸鱼，垂眸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盯得室内都寂静了。
　　乔顺应忍痛扭头去看姐妹啥意思。
　　呃，看懂了。
　　姐妹满脸写着：要不你听听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
　　“人家累得神志不清了……”乔顺应委屈解释，“撒个娇嘛，不可以嘛。”
　　“趴好，别叫。”
　　秦语拿他没辙，上手一摁，拿小鲸鱼的振动圆脑壳，当筋膜枪用。
　　圆头机械可不如人手温柔，最强档位震动来袭，打得乔顺应肌肉突突突，立刻嗷嗷叫起来，“痛痛痛！”
　　秦语淡定当S，面对哀嚎岿然不动，比钻墙师傅手还稳。
　　“肌肉酸痛不放松，明天别想起床了……给你领导发消息，请病假。”
　　“那不行那不行。”爱岗敬业乔顺应，嘴比肌肉硬，“区区小痛，我忍得住——啊啊啊轻点轻点！”
　　罗宾从来不会晚上给莫尼打电话。
　　因为莫尼要加班，但他不加！
　　今天不一样，罗宾拨过去的电话疯狂响，终于接通了。
　　“莫尼，你要死吖~”
　　罗宾捏着声音全是怨气，“把我们大乔累得，晚上人都瘫了。你到底安排他干什么了！”
　　“干什么……”莫尼也是刚忙完外景拍摄，他懵逼回忆，“没干什么啊。”
　　罗宾恶狠狠的问：“是你非要我把大乔弄你们电销部的，第一天就把人累废了，算谁的！”
　　“哪有这么夸张，人家一天都在外面，见都没见过大乔。”
　　莫尼超委屈的。
　　凌晨六点狂奔目的地，中午饭都没吃，就为了工作奔波。
　　怎么可能折腾乔顺应。
　　“不管了，你手下的人什么样，你自己不清楚呀。明天大乔休息，不来了，以后也不来电销部了，别说姐妹没帮过你。”
　　“玛雅大姐你等等——”
　　莫尼焦急的喊住罗宾，“别挂电话，大乔对我们很重要，舒然只认他。他不是实习吗？电销部最锻炼人了，第一天就忙成这样，他成长会很快的。”
　　“用不着成长。”
　　罗宾无情拒绝，“真要成长，我直接把他塞研发部，门一关，爱怎么成长就怎么成长。”
　　“早知道不信你了，来电销部能学什么？卖货还是搬运啊？”
　　莫尼以销售为傲，听这话不乐意了。
　　“宾丫头，别看不起卖货啊，公司营收哪来的？卖来的。”
　　“国内市场占有率逐年提升怎么做到的？卖来的。”
　　“整个圆梦如果不是我们卖货的撑销量，哪有今天，哪有明天？全公司上下都靠我们销售吃饭，没我卖，你们都得喝西北风！”
　　罗宾真是说不过他们搞销售的。
　　“人家不是那个意思……”
　　“我看你就是这个意思，实习生刚进公司，连销售的苦都吃不了，他还能吃什么苦？”
　　莫尼有时候很严肃的，特别维护他们销售的话语权。
　　“宾呐，你可别看着丫头帅，心思野了。”
　　他阴阳怪气，“公司找个新人进来，难道不谈业务谈几把啊？”
　　“小声点小声点。”
　　罗宾服他了，这话一听就知道莫尼想歪了。
　　不到万不得已，罗宾也不想得罪公司的销售，毕竟什么产品、客户、体验，落到最后，都得卖，必须给莫尼面子。
　　犹豫再三，他只能抬出幕后真相。
　　“姐妹和你坦白吧，其实大乔可能是我们老板娘，在前一个公司受气了，回自家体验生活的，你随便给点儿小活干干，让他找找成就感就行。”
　　罗宾声音悄悄的，跟做贼一样，也算和老姐妹交底了，“刚刚老板问我，电销准备大促了吗？怎么这么忙？他从来不管这些事的！我赶紧关心了一下，居然是大乔累病了。懂吗？”
　　电话沉默了许久，罗宾和莫尼都是公司创业打天下的元老，对老板的做派一清二楚。
　　“唉……”莫尼叹了气，声音都夹起来了。
　　“宾呐，你也太把老板娘当回事了，干我们这行，别说老板娘，老板也得卖啊。”
　　话糙理不糙，销售讲业绩、只认钱，谁才是圆梦公司最强销冠，大家心里清楚。
　　“当初我们国际销路怎么打开的？还不是老板跟那个麦克斯搞来的？现在心疼弟弟了，怎么不心疼心疼自己打下的江山？”
　　“再说了，这只是一个老板娘，以后老板娘姓乔还是姓麦，中国的还是英国的，可说不定呢。”
　　“不好好把握住舒然这个卖点，公司都要完！”
　　莫尼说完硬话，说软话。
　　“你不知道，这次的项目我们准备得特别好，必须要一把拿下，错过这个风口，就什么都没有了。”
　　“大不了我提醒那帮勾心斗角的丫头，别一看到新人，就往死里使唤，要细水长流、徐徐图之……”
　　罗宾赶紧打断：“可别徐徐图之了！人要是跑了，你自己跟老板解释。”
　　这么一放话，人精都得打包票。
　　“好啦好啦，老娘保证，明天开个会，介绍一下大乔，敲打敲打他们。但你又不是不知道，工作嘛，都这样的，哪里的人不是为了一把票子，掐得死去活来。”
　　“老板娘也不能不为公司着想啊。”
　　罗宾被他缠得要死要活，主要是看在项目需要乔顺应的份上，还是松了口风。
　　“行行行，但是你保护好大乔啊，别闹出事。”
　　开玩笑，莫尼手上的项目可是今年重头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要是打水漂了，老板娘没事儿，老板也没事儿，他的年终奖包有事！
　　为了年终奖，莫说劝人下海，罗宾自己都想卖。
　　但他仔细找补，认真叮嘱：
　　“莫尼，我刚刚跟你说的，你也不要到处传。毕竟老板没官宣，纯粹是我个人的猜测。万一大乔不是老板娘，或者换了老板娘，多尴尬啊。”
　　莫尼达到目的，声音都亲昵了。
　　“放心吧，老娘心里只有业绩，谁关心他们那裆子事儿。今年老娘要攀着舒然，把这个项目干出十亿整数，拿分红！”
　　说得信誓旦旦，义正言辞，电话一挂，微信一开。
　　莫尼：我嘞个豆，大乔是老板娘啊！！！
　　————————!!————————
　　圆梦的玩具好就好在，内用按摩biang，外用筋膜枪[墨镜]

第25章 第 25 章:我保证好好记！
　　一句话在死气沉沉的群，投入了深水炸弹，一群人疯狂冒泡。
　　易田：谁？大乔？乔顺应吗？
　　秋妮：芜湖！有的人给新人下马威，给到老板娘头上叻！
　　易田：人家哪有给大乔下马威啦，忙着写报告呢，想着送个货也就小事……
　　帆帆：小事不成，事事不成。田田，偷懒是吧，欺负萌新是吧？踢到铁板咯。
　　易田：啊啊啊讨厌！还不是你们这些小宝砸，平时欺负人家欺负惯了，连人家派来的人也欺负。皇上，臣妾冤枉啊！
　　一群人七嘴八舌，自动递交罪证，把今天欺负乔顺应的过程吵了个遍。
　　莫尼看得都要晕过去了。
　　罗宾在电话里指责的事情，一样没漏，一点儿没错。
　　简直无法无天了。
　　莫尼：宝，姐平时说过了，部门里面怎么打打闹闹，无所谓，都是姐妹，笑笑就算了。在外人面前，夹紧尾巴，收敛点，不要一天到晚使性子发癫。
　　莫尼：都忘干净了？！
　　一声指责，全员表情包可可爱爱，对不起捏。
　　贾贾：大乔来我们这了，不就是我们的人了嘛。
　　易田：他又没说自己是老板娘，他要说了，今天那批货，人家就算忙死也亲自送啊。
　　秋妮：皇后娘娘微服私访，懂叭，亲自整顿职场还提前通知你呀？是时候杀几头作威作福的年猪惹。
　　阴阳怪气，电销部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毕竟销售实力在身，人均千万KPI，月月超标准，季季有提升，换个公司一样干。
　　根本不怕的。
　　十几个人，叽里呱啦，深夜都能把群聊出999。
　　忽然有人来迟了，天塌了。
　　可可：啊啊啊！大乔之前不是刚和男朋友分手，旧情难忘，客服部还帮他招亲吗？林林是不知道他是老板娘，还是故意陷害姐妹？！
　　震撼消息，好多人第一次知道。
　　当时电销部全员昏天黑地，别说招亲了，就算绣球砸大头上，都要顾完KPI再考虑小头。
　　也就可可这个傍上金主的销冠，有空去浪。
　　他话一出，人人求重播。
　　秋妮：这集没听过，快给我补补课。
　　可可哭死了。
　　一边表情包抹泪，一边遗憾自己没能睡到帅哥，甚至连帅哥室友都没找到，馋得小头打大头。
　　他嘤嘤嘤的说：人家翻遍了公司联系人，都没找到他那么帅的室友，好对胃口，好遗憾，现在一想……玛雅，他室友，研发部的，不会是老板本人吧？！
　　莫尼：哦买噶，室友……
　　易田：同居……
　　帆帆：嘶。
　　秋妮：完了啦！
　　可可：我才完了啦，我摸了老板娘的大腿啊！我还去骚扰老板娘让他约老板一起玩……
　　可可：不过老板娘的腿好粗好有安全感，死而无憾惹。
　　他的鬼哭狼嚎，没有得到一点儿同情，只得到一群色狼跟风。
　　易田：我昨天馋了一天都没敢摸？玛雅大姐你……
　　秋妮：我也想摸。申请把老板娘列为年终奖，我将超额完成销售任务！
　　贾贾：大乔身材真的好，帮人家整理货架的时候就帅得人家头晕，早知道可可都摸了，我也摸！
　　娅娅：天惹，那我不仅是脱过老板娘衣服的人，还给老板娘画过美美的妆？！好想问那个妆老板喜欢吗？有奖金吗？
　　莫尼：还奖金。裁员名单全报你们名字，可可写第一个。
　　可可：嘤嘤补药啊啊啊，老板英雄救美，人家是个炮灰，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吖T_T
　　聊天群哭成一团，莫尼脑壳巨痛。
　　莫尼：罢了，事已至此，你们下次见到大乔都老实点，找机会将功赎罪吧。
　　莫尼：老板没官宣，说明对大乔也没那么在意。但是姐提醒你们啊——
　　莫尼：在老板腻了大乔之前，千万不要活腻了。
　　有了总监亲自提点，第二天的电销部呈现出一种默契的心照不宣。
　　人人眼睛放得锃亮，时不时扫过门口，就等着昨天的高大身影，再度出现。
　　终于，卡在八点五十五分，期待已久的身影，穿着没品的格子衬衫和牛仔裤，万众瞩目的出现。
　　“大乔，早吖！”
　　“哎哟，大乔，今天这么帅？”
　　“早上好大乔，昨天多亏了你哦。不然人家都不知道怎么办惹。”
　　一个接一个同事，热情的跟乔顺应打招呼。
　　仿佛昨天魔鬼截止日，终于平安度过，大家又恢复了本来的温和亲切面貌，很好的抚平了乔顺应的身心创伤。
　　“早上好、早上好，能帮上忙就太好了。”
　　乔顺应人都认不完，但面对他们的善意，心中倍感温暖。
　　原来忙碌真的会使人发疯，现在大家发完疯，果然还是乔顺应认识的圆梦玩具好同事——
　　友善、亲切、温文尔雅。
　　还好他没听秦语的建议请假。
　　要是他到电销部上班才一天，就忽然病假，同事们不知道会觉得他多孱弱、多奇怪呢。
　　小鲸鱼锤炼过的身体，上班就是硬气。
　　乔顺应热情主动去找主管，一点儿也不怕对方再给什么送货任务了。
　　因为，他有Talus亲自指点的工作小妙招——
　　第一，送货一定要拿申请表，核对实物与表一致，再照表配送。
　　第二，配送现场出了问题，直接带货走人，避免纠缠，浪费时间。别怕他们急，真急了，他们自己会去找主管处理，卑微配送只认表，不认口头承诺。
　　第三，超出能力范围的工作，该汇报主管就汇报主管，不要别人叫做什么就做什么。爱干活就有干不完的活！
　　乔顺应捧着Talus给的tips，简直感激涕零。
　　果然是工作经验丰富的大佬，随便一点拎出来遵照执行，他昨天都不至于那么凄凉。
　　过惯了客服的神仙日子，乔顺应都忘了和神人打交道的日子。
　　于是，他打定主意。
　　再叫他送货、搬运、整理货架，他就要照章办事，绝不会被同事欺负得团团转了！
　　一腔雄心壮志，乔顺应走路都带风。
　　他还没找易田报到，半路就被熟人拦截。
　　“大乔。”莫尼亲切的出现，向他招手，“快来。”
　　这位电销部的总监男姐姐，几日不见，更加时尚了。
　　黑色及肩长发，夹了几缕树莓红挑染，眼影也刷成了红的，整个人红红火火，穿着精致紧身的修身高领，特别妖娆夺目。
　　他比电销部的其他人，慈眉善目许多。
　　“昨天是我们部门赶KPI的日子，大家从早忙到晚，都忙晕了，忘记给你找个带教，还让你做了很多杂活，大乔你别介意嗷。”
　　负责人都说忙晕了，再苦再累，乔顺应也得认了。
　　“我知道，看得出大家都太忙了。人一忙起来，很多事情就考虑不了许多，我昨天做事也毛躁，耽误了大家时间，实在是不好意思。”
　　诚恳、朴实，还会反思。
　　莫尼的眼神都柔情似水。
　　“哎哟，你能理解就太好了。我们这个部门一直这样，要什么东西，急得很，时间宝贵，耽误一秒钟都会影响销量，少卖好几万。搞得大家火急火燎的，和其他部门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
　　就算是直面客户，早班晚班贴心指导的客服，也比销售悠闲。
　　乔顺应估计的公司体量，还是太保守了。
　　按莫尼这说法，整个客服中心的员工，绝对不是什么普通接线员，而是一群SSVIP专属客服。
　　买不够十万都别加微信的那种。
　　难怪接线一开口，他们连客户名字都能亲昵报出来。
　　必然是钱堆起来的服务关系。
　　乔顺应点了头，十分乖巧。
　　“我懂了，莫尼姐别担心，昨天虽然很累，但我做得挺开心的。”
　　和兄弟姐妹吐槽都有素材了，又是情绪宣泄被人接住的幸福一天。
　　还敢主动请缨，“所以今天我能做点儿什么？”
　　莫尼见状，直接从办公室拿了一份文件给他。
　　“做这个。”
　　厚厚的文件，少说有四五十页。
　　乔顺应接过文件，手臂肩膀大腿腰都开始幻痛了。
　　白纸黑字，上来就是《第三届圆梦玩具庆功宴暨对外合作对接活动策划方案》。
　　怎么想都不该是他一个实习生该接的文件。
　　可是莫尼笑着说：“我们部门呢，每次忙完销售任务，就会开一个庆功宴。小宴会都是公司内部大家吃吃喝喝，高兴高兴。”
　　“但是这个庆功宴带了合作对接活动，是公司有史以来第三次邀请合作方、经销商一起参与到我们的庆功活动中。这一次啊，还有一些洽谈中的潜在合作方会来，他们能在活动上，了解了解我们公司的品牌文化，体验体验公司的产品功能。”
　　“所以它特别特别重要，可以说决定了公司明年的发展发向和销售策略。”
　　大帽子一出，乔顺应都觉得文件烫手了。
　　左思右想，觉得一定是总监发掘到了他的搬运才华，立刻善解人意的说：
　　“那我去现场帮忙布置场地。”
　　“不是。”莫尼立刻纠正，“这么大的事，我们有专门的策划负责，大到场地布置，小到视频剪辑，早就安排好了，不需要你操心。”
　　乔顺应一听，忐忑询问：
　　“那我能做什么？”
　　莫尼笑得灿烂，寄予厚望，“你就在现场监工，以年轻人的审美眼光和时尚敏锐度，给活动提点儿意见。”
　　靠！
　　审美！眼光！时尚！
　　乔顺应这辈子没想到自己能和这三个词搭上边。
　　他抱着文件下到公司一楼宴会厅，头都是晕的。
　　厚厚的文件从头翻到尾，从尾翻到头。
　　里面写满了前期准备、活动流程、拟邀嘉宾，每个字都不像他一个实习生该懂的。
　　还审美？还眼光？还时尚？
　　不如叫他扛4000袋水泥来得简单明确。
　　乔顺应站在灯光大亮的宴会厅，守着一群忙碌的专业团队，紧急摇人。
　　大乔：销售部真是一天一个想法，昨天我还是搬运工呢，今天居然叫我监工庆功宴和公司对外合作活动的前期准备？我连公司年会都没参加过，我监工啥？我啥也弄不明白啊？
　　Talus：监工不难，现场有布置会场的负责人吗？
　　乔顺应抬眼看了看那些抱着ipad、笔记本电脑，前簇后拥，指点江山的专业人士。
　　大乔：有吧。
　　Talus：有就简单。你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说，需要你做决策的时候，他们自己会来找你。
　　大乔：啊？决策？我吗？
　　工龄一年的实习生，简直是未开化的猴子。
　　乔顺应摸着良心讲，那四五十页的活动策划方案，他翻完了脑子里连活动概念都没弄懂。
　　还决策？
　　Talus：没关系，无论什么决策，你都说：“不用搞太复杂，展示产品优势，突出产品特色，能让合作方一目了然就好。”
　　乔顺应看完，脑内带入了一下小鲸鱼小鲨鱼小电鳗。
　　无论是展示产品，还是突出产品，画面都太美了，简直是聚众大银趴。
　　可他又不能明确的告诉兄弟：
　　不好意思，俺们是玩具公司，十八禁的，实在不太适合大庭广众一目了然。
　　乔顺应内心挣扎犹豫，打算悄悄减少存在感，全权交给负责人。
　　那边负责人就过来了。
　　“大乔。”又是一个认识乔顺应，但乔顺应不认识的亲切同事，“你看看我们的宣讲理念，是方案A好呢，还是方案B好呢？”
　　呃呃呃，人家都抱着电脑，把PPT怼面前了，乔顺应实在不好意思临阵逃脱。
　　好吧好吧，选方案而已。
　　他作为一个普通员工，站在普通观众角度，应该也可以二择一选个好方案……
　　方案A：突出供给侧优势，基于供给体系跃升带来的结构性利润，体现价值分配科学机制，保障合作方的获得感，释放潜在利润空间。
　　方案B：突出市场需求侧潜力，借政策东风，刺激边际消费倾向逐步提升，展现市场渗透率与未饱和的巨大空间，构建产业生态，实现乘数效应。
　　乔顺应：……
　　哈哈，兄弟，这是中文吗？
　　AI跑的吧！
　　不然怎么全是汉字，他一个都读不懂。
　　负责人的眼神期待，等着他这个大监工做决策。
　　乔顺应既不能说俺不会，也不好意思说你看着办。
　　只好说：“我觉得我们不用搞太复杂，还是选一个能展示产品优势，突出产品特色，能让合作方一目了然的方案就好。”
　　“哇哦！”负责人心领神会，视线暧昧的扫过乔顺应下边儿，“好的，明白。”
　　乔顺应：……
　　在明白什么！
　　他看对方反应就觉得不对了。
　　可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只能在心里祈祷：
　　兄弟保佑！
　　乔顺应在电销部简直是乔乔的奇妙冒险。
　　负责人什么问题都爱问他，乔顺应什么问题都搞不明白。
　　他就是一个实习生啊，为什么每个负责人，看他的眼神都充满期待？
　　圆梦玩具这么大的公司，怎么会沦落到相信一个实习生的眼光啊喂！
　　整个班上得坐立不安，唯有试吃宴请嘉宾的小甜点，乔顺应才觉得自己有了点儿微不足道的贡献。
　　大乔：我现在好想回去做客服。
　　大乔：文盲不配在销售部上班，安排我监工倒不如安排我去做地推。
　　大乔：给路人塞产品，也比在这儿被同事塞一个字都看不懂的文件来得愉快。
　　乔顺应一边吃甜点一边发消息，黯然神伤。
　　每当负责人问他怎么办，他都想告诉对方：“二十四岁的乔工懂个屁。”
　　工作最怕心累。
　　乔顺应已经累到觉得玩具亲切可爱了。
　　哪怕处理一群热衷3p、坚持性骚扰的客户，他也能获得见证物种多样性的乐趣，而不是坐在会场，顶着个监工头衔，就数他最没用。
　　他抱怨抱怨，大佬沉默不语。
　　等到三点多了，忙碌的T兄弟终于又开始关心乔顺应。
　　Talus：别的不说，销售部有下午茶吗？
　　乔顺应赶紧把手边一堆试吃甜品，拍照发送。
　　大乔：[图]
　　大乔：有嘟有嘟，甜甜嘟，什么心理创伤都治好了。
　　正美滋滋的念叨甜点解百忧呢，莫尼的电话就来了。
　　“大乔，活动布置得怎么样？”
　　乔顺应赶紧报告：“场地布置得差不多了，已经在调试设备了。”
　　“好好好。”莫尼很高兴，声音都扬了八度，“明晚活动记得通知男朋友哦，大乔你这么帅，没有男朋友保驾护航的话，人家担心你被吃了捏。”
　　“嗯？”乔顺应坐这吃吃喝喝，没想到一个实习还要参加活动。
　　“莫尼姐，我就是来学习一下，这么重要的活动，就不参加了吧……”
　　婉拒刚出，莫尼的声音都变得凝重了。
　　“不行，大乔。上次的舒然你知道吧，是我们活动最重要的嘉宾，但他脾气大，不好劝，非说你来他就来。”
　　“他目的这么明确，怎么想的，你肯定也清楚。”
　　那太清楚了！
　　乔顺应就是清楚，才不敢参加！
　　“莫尼姐……”
　　推脱的话还没开始，那边老鸨的语气，骤然哀怨。
　　“乔啊，你不知道公司现在多困难，全靠我们苦苦硬撑，这年头经济不好，什么都难做。我们整个部门上上下下，没睡过一个整觉，就指望舒然爆一把，带带销量了。”
　　先行卖惨，再硬的心都得软三分。
　　莫尼哭诉：“为了公司，你得出席活动，为了自己，你得带男朋友出席活动……姐会准备奖品，补偿你的！”
　　乔顺应才不要那些奖品！
　　他监工过了，都是扎蝴蝶结的小电鳗、包在珊瑚暖玉里小海胆，他宿舍有一堆！
　　直男过敏！
　　乔顺应一沉默，人精就明白他的犹豫。
　　莫尼赶紧在电话里煽风点火。
　　“大乔，你在公司这么受欢迎，你不会不知道吧？带男朋友来，不为别的，也为了让那些觊觎你的丫头，收收心吖！”
　　领导就是领导，说话一针见血。
　　“而且，难道你不想知道，你在男朋友心里的分量吗？这种大庭广众秀恩爱的活动，最能看出爱人的真心啦。”
　　有道理！
　　乔顺应虽然不想知道自己在兄弟心里的分量，但他很有必要让公司姐妹知道兄弟在他心里的分量！
　　养兵千日用在一时，乔顺应挂了电话就发消息。
　　大乔：兄弟兄弟，考验我们友情的时刻到了！
　　赵贝：？
　　上次兄弟踩过坑，不敢立刻答应，甚至开始小心谨慎了。
　　赵贝：你是要兄弟卖钩子，还是要兄弟帮你卖钩子……
　　大乔：说什么呢，我只是需要你陪我去参加公司的活动。
　　赵贝：以什么身份参加？不会是兄弟兄弟吧？
　　大乔：嘻嘻，兄弟，是男朋友的身份吖。
　　赵贝：果然。哈哈哈，不去。
　　不去也得去！
　　乔顺应和赵贝过命的交情，要上门把赵公子从死宅手办屋抓出来，套上能见人的衣服裤衩，简直轻而易举。
　　赵贝都服了。
　　也不知道乔顺应从哪儿掏出的摩丝喷雾，抓着他头发唰唰唰一顿喷。
　　还掏出恐怖的粉底，要往他清秀可人的脸上抹。
　　“顺哥！你变了！”
　　赵贝真是满地打滚，也干不过一个一米八五乔顺应。
　　“你以前从来不会嫌弃我不梳头不洗脸穿痛衫的！你从哪儿搞来这些可怕东西，你要毁了我吗？”
　　“闭上嘴，贝哥。”
　　乔顺应为了平安的在圆梦玩具待下去，已经无所不用其极。
　　“我不止是为了自己，还为了你的三千块猎头费，还有我们的友谊！”
　　赵贝听了都想笑。
　　“屁的友谊，老子在乎那三千块吗？你上次在优衣库就刷了我一万多！”
　　乔顺应大言不惭，“发工资就还你。我每个月工资一万五呢！”
　　他好歹是摁着兄弟，把兄弟坑坑洼洼冒黑头的额头鼻翼抹平了。
　　娅娅化妆箱里的东西，就是好使。
　　赵贝这种级别的宅男哥，抹上都遮丑了，他没白借。
　　乔顺应满意自己的成果。
　　他在圆梦玩具别的没学会，学会了坑蒙拐骗。
　　“你之前不是信誓旦旦要投资我们公司吗？这次是合作的活动，你就去现场见我们总监，聊几句，不就有门路了吗？”
　　说起投资，赵贝可就不困了。
　　“真的？真是合作的活动？”
　　乔顺应拿出手机，点开照片给他看，昨天监工随手拍的《第三届圆梦玩具庆功宴暨对外合作对接活动》宣传展板，震撼首发。
　　乔顺应昧着良心开骗。
　　“当然是真的！我怎么会坑兄弟，而且我在公司很受尊重，领导特别信任我，帮你引荐一下，这投资合作的事，不就成了吗？”
　　“成！”赵贝心花路放，“兄弟不愧是兄弟。”
　　参加圆梦玩具活动，可谓是赵贝最人模狗样的一天。
　　黑色衬衫、修身西裤、胸别钻石、沟线微露，将这么一个一米七六的矮兄弟，规整得有那么点儿精致优雅、气质卓绝的男同风范了。
　　跟他一比，乔顺应实在是朴素。
　　程序员格子衫，内搭白背心，穿条牛仔裤，还在打蛋器专用停机位挂了个胖丁，何其诡异。
　　赵贝很不满意，他还以为乔顺应也会大变身。
　　“你这是什么打扮？我以为你至少会配合我，穿个衬衫西装什么的。我一个人这么穿，多尴尬啊。”
　　“你不懂，那么穿不安全。”
　　乔顺应深省男同喜好，他这样的，穿个没胸没腰的痛衫，都会被人觊觎，穿衬衫西裤还了得？
　　非常精致的赵贝大喊：“那我呢？！”
　　乔顺应肯定：“你安全。”
　　赵贝：……
　　乔顺应见赵贝不乐意了，赶紧安抚兄弟。
　　“放心吧，你的身份是我的男朋友，你穿得再英俊潇洒，都很安全。快到公司了，我马上传授你男同经验，你一定要记清楚。”
　　赵贝听得笑呵呵。
　　“哈哈，兄弟，想不到你还能传授这种经验。”
　　乔顺应凄凉冷笑道：“要是你不认真听，进去被男同摸了屁股、袭了胸，可别找我哭。哭也没用。”
　　赵贝：……
　　天大的直男，为了鼙鼓和胸都得老实。
　　“兄弟，你也太不容易了……我保证好好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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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尼：大乔，我叫你带“男朋友”过来，不是带个男的过来[墨镜]

第26章 第 26 章:他胸太小了，我喜欢胸大的。
　　乔顺应：“首先，看到任何人，无论男的女的，都喊姐妹。”
　　赵贝认真听，大为不解。
　　“不是，男同也是男人吧？这也叫姐妹？喜欢个男人怎么还给自己变性了？”
　　“姐妹的事，你少管。”
　　乔顺应其实也不懂。
　　但规矩就是规矩，他上班见过的莫名其妙的规矩可太多了。
　　乔顺应继续说：“然后，如果有人跟你打招呼，你一定要笑着夸‘姐妹今天好漂亮，特地打扮过吗’之类讨好的话。”
　　“不许嘲讽人，更不许说他们奇怪！”
　　“啊？”
　　赵贝对这种商业吹捧，敬谢不敏。
　　“男同这么虚伪吗？没镜子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还需要别人假情假意的夸？”
　　“你管他虚不虚伪，夸一下别人会死吗？”
　　乔顺应对赵贝的顺直感到绝望。
　　难怪都说直男毫无同理心，千万别长嘴，诚不欺他啊！
　　“重要的是，进了公司，看到任何人任何东西，千万不要大惊小怪，记得保持微笑。”
　　“非要吐槽，就给我发微信，嘴巴憋住了！”
　　赵贝嘻嘻笑：“不就是玩具公司，摆些玩具嘛，我见过的玩具，肯定比你多。有什么好惊讶的。”
　　刚刚还怕失守鼙鼓和胸，现在已经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标准宅男哥了。
　　他还大言不惭，“而且我就算吐槽了，你那些同事也不能拿我怎么样。规矩也太多了。”
　　“哥们，爱抬杠是吧？”
　　乔顺应有时候真想把直男掐死，太狂傲，太难沟通了！
　　“这就跟规则怪谈一样，有规矩你就遵守，管他对不对呢。没事少挑刺。”
　　“你就是一个去考察合作的投资人，嘴巴越甜，合作机会越大，嘴巴越贱，机会越小。懂吗？”
　　“懂。”
　　但赵贝看起来完全不懂，“嘴巴越甜，几把越小。”
　　乔顺应：……
　　一听就知道，赵贝对男同毫无敬畏之心，还搁这玩儿呢。
　　乔顺无敌绝望。
　　怎么他的保命小妙招，到了赵贝这里，全是直男的不解。
　　乔顺应扪心自问：直男不是这样的。
　　那只能是鄙视链底层的宅男哥是这样的！
　　乔顺应严肃警告：“兄弟，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不要犯贱，谈话少往下三路走。”
　　赵贝爱耍流氓，“咋地，男同害羞啊？”
　　乔顺应：“我怕你害羞。”
　　赵贝：？
　　乔顺应发现赵贝还是没有认清形势。
　　他真敢天真烂漫的在男同面前谈几把，那男同的under就要stand了。
　　乔顺应为了兄弟，也为了自己，语重心长。
　　“毕竟我们公司做的是玩具，里面每一个男同，谈论的话题都是深入长度、柱体宽度、震动强度、持续爽度。”
　　“什么几把前列腺，在男同话题里只能算初级入门，D和B、S和M也就勉强够中级。”
　　直男还是太天真了，乔顺应必须夸大事实，让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能参加今天活动的员工，人均精通捆绑、窒息、虐待、肢体损坏、精神控制，为了研究新的爆款玩具，他们高度敏锐，行动力极强，随时都能跟你来一场man to man talk。”
　　乔顺应苦口婆心。
　　“贝哥，千万千万不要班门弄斧。万一你不幸的踩中他们xp，引起他们的兴趣，你就完了。”
　　精通黑残深的二次元，听完脸都绿了。
　　赵贝心有余悸：“还是三次元更变态啊。你们男同研究这么深入，是要评级吗？”
　　“当然。”
　　乔顺应现在是什么能唬住兄弟就编什么。
　　“评到高级奖金多，男同也是要按等级分钱的，知道叭！”
　　男同在圆梦玩具还要按手段评职级，确实把赵贝吓得不轻。
　　刚才还嬉皮笑脸，要和男同嘴巴几把的直男，这时候老老实实，对天发誓。
　　“我一定牢记您的教诲，管住自己的嘴，开口姐妹，闭口漂亮，做好一个保持微笑的好男友，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乔顺应满意竖拇指，“兄弟靠谱。”
　　两兄弟准备周全，直接往圆梦玩具公司大楼出发。
　　毕竟是邀请了合作方的活动，一路展板、彩旗、引导不断，到了电梯竟然还有熟人接引。
　　熊果眼镜没变、寸头没变、络腮胡没变，但穿的衣服从体恤变了白衬衣。
　　很专业，很销售。
　　他见到大乔，笑容灿烂：“你也参加活动吗？大乔。”
　　“对的对的。”乔顺应还没介绍赵贝。
　　赵贝已经举一反三，出口就夸，“姐妹，你的胡须好fashion！为活动特地做的啊？”
　　倒、也、不、必。
　　熊果居然挺开心的，羞涩的扭了扭，“哪有啦，人家胡须一直这样，天生的厚。”
　　乔顺应僵着笑容，赶紧介绍：
　　“这是我男朋友，贝贝。”
　　熊果听了，嘴巴都夸张成O型了。
　　“哇哦！我听莫尼姐说你要带男朋友来，没想到真的带了。怎么帅哥都有男朋友了，太羡慕惹。”
　　熊果是负责待在电梯里，做宾客指引的。
　　他们三言两语，电梯就到了1F。
　　乔顺应赶紧和他拜拜，揪着赵贝衣袖出去。
　　宴会厅长廊近在眼前，乔顺应深表忧虑：“贝哥，别人没夸你，你就别显摆你的学习能力了。”
　　“怎么着？嫌我拿不出手啊？”
　　赵贝天生傲慢，装男同也不会装战战兢兢鸡仔。
　　“要不是你没给我准备时间，我高低要去网上学一下高级男同黑话，让你看看哥们举一反三的能力。”
　　刚刚还怕得要死，听完乔顺应说男同评级，挑起了二次元宅男哥鬼火一样的胜负欲。
　　圆梦玩具公司通往宴会厅的长廊，展板、海报、鲜花、绿植。
　　还有无数眼熟、不眼熟的同事，精致打扮，等待入场。
　　赵贝理了理黑衬衫衣袖，仰头挑衅乔顺应。
　　“顺哥，前方就是战场，你打好辅助，不要小看二次元！”
　　二次元燃起来了，那可真是要命。
　　他们一路走向宴会厅，全是同事的亲切问候。
　　“大乔，你来啦。诶，这位是？”
　　乔顺应赶紧介绍：“哦，是我男朋友……”
　　赵贝语调柔和，十分装腔，“鄙人贝贝，第一次陪乔乔来公司参加活动，不胜荣幸，多谢姐妹平时对他的照顾。”
　　又有同事笑着招呼：“大乔，带谁来吖，这么帅气！”
　　“哦这是……”乔顺应还没回。
　　一旁赵贝主动自我介绍：“我是乔乔男朋友，帅气说不上，就是想着陪他来公司，不丢人就行。您这么漂亮，以后还要向您学习学习衣品，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我靠。
　　乔顺应保持微笑，又不能骂出声。
　　赵贝这家伙戏瘾犯了，从哪儿学来的台词，还带霓虹口音！
　　一路走，一路省事儿。
　　赵贝人来疯一样和男同们对上了，简直李白打野，狂傲自负。
　　乔顺应在一旁无比紧张，随时关注同事表情。
　　大部分同事，视线都是好奇又亲切。
　　唯独电销部几个眼熟的家伙，听了赵贝的话，眼神震惊，将人从头打量到脚，又从脚打量到头。
　　乔顺应跟男同混久了，看猎物和看怪物的眼神，他还是分得清。
　　又一位直播间扯过皮、婉拒过货的同事，听了赵贝亲切友好的介绍，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哦哦、这样啊……真的吗？大乔？是真的吗？”
　　他连问两遍，得了乔顺应肯定的回答，竟瞪着眼睛，失魂落魄的走了。
　　这下连没脑子光燃的二次元，都觉得不对了。
　　“他什么意思？”
　　乔顺应也不知道。
　　赵贝无师自通：“他暗恋你？看我这么英俊帅气、大方得体，觉得自己上位无望，伤心难过了？”
　　乔顺应：……
　　“那不至于。”
　　赵贝自嗨又自恋，玩得不亦乐乎，完全掌握了男同之道。
　　乔顺应管他呢，就算同事觉得赵贝有病。
　　他也认了。
　　只要“男朋友”这件事广而告之，从今以后，他乔顺应就是安全的男同了！
　　正乐着呢，乔顺应刚进宴会厅，就遇到了忙碌的娅娅。
　　他与娅姐有着借用化妆品之恩，立刻主动招呼。
　　“娅娅姐，我来噜，这位是我男朋友，贝贝。”
　　娅娅正顶着红毛，戳他的手机呢，闻言激动抬眼：
　　“哇，你真的带——”
　　声音戛然而止，谄媚的笑容僵在半途。
　　娅娅竟然和之前的同事一样，一脸错愕，把赵贝仔仔细细，从上到下打量完了。
　　笑容都勉强了！
　　“哦哦，男朋友啊，好啊，好。你们玩开心，开心哦。”
　　娅娅语无伦次，夺门而出。
　　工作不干了，沟通不发了，只顾着躲在长廊疯狂点开组聊。
　　娅娅：怎么回事？乔顺应带了个男的来，说是自己男朋友？
　　娅娅：[图]
　　有图有真相，照片的家伙比乔顺应矮了半个头，就算穿上帅哥必备黑衬衫，也不是他们颜值傲人的老板啊！
　　消息一发，忙着接待嘉宾，累得要死的电销部核心八卦组，百忙之中拿出手机，天塌了。
　　秋妮：等一下，就算我们不认识人，大乔也不会认错男朋友吧？
　　帆帆：说好的今天老板官宣恋情，我连奖品都精挑细选了，结果不是老板？
　　易田：@莫尼@莫尼@莫尼
　　三连@，了无音讯。
　　活动的重要时刻，莫尼姐忙死了，起码要等节目上了舞台，他才有空看手机。
　　电销部小群聊急得上蹿下跳，乔顺应倒是如鱼得水。
　　赵贝太好用了，给他减轻了多少麻烦。
　　到了宴会厅，跟各种打招呼的同事介绍完毕。
　　那边远远奔来一朵粉色向日葵。
　　“大乔~”朱迪声音还是那么甜。
　　“朱迪姐~”大乔声音比他还甜。
　　两个因为喜茶相识的亲亲姐妹，哪怕上周刚刚分别，这周见面也是如隔三秋。
　　两个人快乐拍拍，手都握在一起了。
　　赵贝站在一边，目瞪口呆当门神，一句话不敢说，视线强烈怀疑兄弟性向。
　　但怀疑也没用，乔顺应在公司就是绝对的男同。
　　朱迪开始夸：“大乔，你今天皮肤好好哦。”
　　乔顺应特别配合，“人家擦了粉底啦。我一看见你就想问了，姐，你是不是换了新粉底，好嫩好靓！”
　　朱迪得了赞美，果然超级开心，捧脸兴奋炫耀：
　　“真的吗真的吗？我就说这个娇嫩粉霜，新款比旧款好用，白里透红的，腮红刷刷就是婴儿般的红晕，特别配我今天的粉色向日葵。他们都不信，还是你有品味！”
　　他和朱迪混了两个星期，学来的姐妹相处技巧。
　　二次元看了，都得甘拜下风。
　　赵贝忍无可忍，伸手去揪乔顺应的格子衫。
　　“兄弟，喂喂。”
　　兄弟终于把直男的魂儿喊回来了。
　　乔顺应笑得灿烂，伸手挽住赵贝臂弯，又娇又甜的挨过去贴贴矮子贝。
　　“朱迪姐，这就是人家的男朋友。”
　　“啊啊啊！”
　　朱迪激动得两眼放光，语速超快声音超夹。
　　“他就是那个暗恋你四年多，一直默默守护你，前任劈腿还保护你，把你内推到我们公司还一直叮嘱你不许去gay吧乱来，要跟你彻夜长谈的痴情人儿？”
　　赵贝：。
　　赵贝出于道义想拿手机疯狂输出，出于人性实在是来不及了。
　　咬牙切齿，胳膊肘一撞，“顺哥，我还有这故事呢？”
　　乔顺应胳膊肘回踹他，“包有的贝哥，你简直是我心里最亲亲爱爱的人儿。”
　　两个人挽在一起，撞来撞去。
　　小学生斗殴级别的推搡较劲，在朱迪眼里，根本就是情侣当众秀恩爱。
　　“哎哟，好甜蜜吖。”
　　朱迪都受不了了，“大乔你长得又帅，工作能力又强，还有这么痴情的男朋友，羡慕鼠惹！”
　　羡慕归羡慕，赵贝拆台永不停歇。
　　“乔乔帅是帅，缺点也不少。”
　　直男心狠手辣，打定主意不给兄弟脸面了，“他胸太小了，我喜欢胸大的。”
　　乔顺应眼睛都要翻上天了，如果不是宴会厅人潮攒动，他能一肘把赵贝击晕。
　　谁知，听了这话，朱迪半点儿没觉得冒犯，还发出了兴奋的尖叫。
　　“我也是我也是！”
　　朱迪这样的姐，真是跟什么家伙都聊得来。
　　“人家之前还专门去咨询过呢，想把胸do一do的，可是他们说，硅胶塞的不如自己练的。”
　　姐还遗憾着呢，“去健身房好累呀，我要是勤快点，胸肯定大很多。”
　　乔顺应没眼看了。
　　二次元想加入性骚扰话题，结果无缝融入男同话题。
　　“赵贝……”
　　他痛苦的想要提醒，千万不要聊入下三路。
　　这位燃爆的二次元，直切主题：
　　“硅胶胸啊？这个我有研究！”
　　二次元不愧是二次元，什么话题都能接。
　　“我家里有一玻璃柜的手办，以前都是PVC材质的，胸露出来光溜溜的，灯带一照还反光，不好看。现在很多家都做硅胶材质的，我买了好多，我勒个去，小的、大的，手感超好！还仿真！”
　　“啊啊啊手办！”
　　朱迪眼睛都开花了，“人家好喜欢那个天使野二，不过好像是树脂的，摸起来硬硬嘟。要是有硅胶的就完美了，不知道手感会多好。”
　　“而且哦，人家给他穿裤子的时候，好大好喜欢好难穿。”
　　“哇，你也喜欢手办。”
　　赵贝眼睛亮了，显然不知道人家说的是什么手办。
　　但二次元的脑子，转不了那么多弯，直接把朱迪当同好了。
　　“天使系列的我没怎么收集，因为翅膀都太大了，不好布景，你怎么布景的呀？”
　　朱迪可爱对手指，脸颊都不好意思的红了。
　　“人家的手办肯定没葛葛多啦，哪里需要什么布景，都放枕头边捏。等人家刚收的生命骑士到了，再研究研究嗷。”
　　“说不定等人家手办收集多了，还要请教葛葛捏。”
　　赵贝欢欣鼓舞，同好单纯。
　　“好好好，没问题！”
　　玛雅直男。
　　乔顺应听得痛苦面具。
　　人家都到男同专业领域了，赵贝还在好好好没问题呢。
　　再聊下去，赵贝不崩，乔顺应得崩。
　　他赶紧闭眼盲摸手机，熟练的给赵贝弹出语音。
　　“噔噔噔～”
　　微信语音十分欢快。
　　宅男哥手办话题，立刻暂停。
　　赵贝摸出手机一看，通话头像“大乔”。
　　罪魁祸首，还笑着跟朱迪抱怨。
　　“贝贝什么都好，就是工作太忙了。好不容易陪人家来活动，一直电话断不了呢。”
　　断不了也不看是谁打的！
　　两兄弟大学以来，干坏事干出不少默契，赵贝一下悟了。
　　他亲切的向朱迪道歉：
　　“不好意思啊，我出去接个工作电话。”
　　转身就往会场门外走。
　　乔顺应因势而动，也跟了上去，像离不开男朋友的黏人精。
　　“我陪陪他。”
　　一前一后，两兄弟出了门。
　　乔顺应赶紧抓着赵贝，往拐角跑：
　　“你再说你那一柜子的手办呢！”
　　“嫉妒我们二次元有话题啊？”
　　赵贝就算装男同，也要装得风生水起。
　　“主要是，除了手办，我和你同事也没别的话题可聊啊。他爱收集手办，我也爱收集手办，不是正好吗！”
　　“正好？”
　　乔顺应毕竟比赵贝多混了几天男同圈。
　　拿出手机，当面搜索“天使野二”“生命骑士”。
　　信息社会的好处，立刻显现。
　　满屏幕满眼的肌肉壮男，袒胸露乳，筋肉喷张，从大头性感到小头，可谓是野性肉感，一脱封神。
　　生命骑士甚至是牛子齐全，多种替换，关节可动的哟！
　　赵贝刚才的得意全没了。
　　玩过那么多大胸手办，还是第一次见胸这——么大的！
　　“我靠我靠我靠！”赵贝整个人都不好了，“所以朱迪刚才跟我聊的是什么胸？什么手办？”
　　乔顺应为他哀悼。
　　“大胸猛男，也是大胸，猛男手办，也是手办。以后我们要是分手了，我就说我胸不够大，不够猛，被你甩了的吧。”
　　“谁被甩了？”
　　兄弟间的私聊，忽然插入一道熟悉的声音。
　　乔顺应后背汗毛竖立，毛骨悚然。
　　他转头一看，只见那位嘴贱的网红舒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背后。
　　舒然穿着剪裁合身的衬衫，套了一件镂空针织衫，休闲又精致。
　　高腰阔腿裤上围了一圈花里胡哨的丝巾，缠出两条松弛的小尾巴，随着他的动作一荡一荡，煞是可爱。
　　他勾下墨镜，瞥了一眼乔顺应，很快打量起一旁的赵贝。
　　“你男朋友长得也不怎么样嘛。他把你甩了，还是你把他甩了？空窗？要不要考虑找个新的？”
　　找个der！
　　乔顺应立刻抓过赵贝，挽住手。
　　“我和我男朋友情比金坚，请勿插足。”
　　赵贝惨遭当面“不怎么样”，怒火也上来了。
　　挺直腰背，下巴微扬，直男骄傲永不认输。
　　“有些人不过是鞋子厚，垫得高罢了，我和我男朋友四年感情，堪比金婚，不是外人能比的。”
　　两兄弟一致对外，兄弟齐心。
　　穿鞋将一米八三垫成一米八六的舒然，闻言眯起了眼睛。
　　“至少我只用垫三厘米，有些人恐怕得穿官杨。”
　　伤害力不高，侮辱性极强！
　　二次元混的，怎么可能不知道官杨！
　　赵贝顿时就怒了。
　　“你谁啊？觊觎我家乔乔，也先报上名字，老子不揍无名之辈！”
　　“舒然舒然舒然——”
　　罗宾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把抓住了祖宗的胳膊往外拖。
　　“怎么还在这里耽误时间，有事找你呀，有大事。”
　　救场及时的罗宾，笑得阳光灿烂，不忘叮嘱：
　　“大乔你男朋友来啦？真帅啊，你们慢慢玩嗷。”
　　一米八三的舒然，居然被一米七五的罗宾给弄走了，全凭罗宾的意志力和臂力惊人。
　　离了半个长廊远，罗宾还不肯松手。
　　舒然不乐意，一个挣脱，强烈谴责。
　　“宾姐，舞我跳，合作商要合照、要签名、要加微信好友要聊天，我都照办。
　　“说好今晚我能跟大乔聊天，我才来的，怎么言而无信？”
　　罗宾面对他也头大，只能说：
　　“祖宗，这不是言而无信的问题。大乔跟男朋友在一起嘛，你跑去当电灯泡，打扰人家二人世界做什么……”
　　“什么二人世界！”
　　舒然半点不承认，转身又要去质问乔顺应。
　　“那人还没我高呢，也配当乔顺应男朋友？”
　　罗宾赶紧抓着，不敢撒手，“祖宗——”
　　没等他长篇大论，循循善诱，感化仙人，旁边休息间的门开了。
　　秦语穿着衬衫西装，又戴回了他温文尔雅气质不凡的黑框眼镜，散乱的刘海重新梳了上去，打了发胶，浑身西装革履，领夹袖扣手表，价值不菲。
　　绝对的商界精英人士，马上要谈一笔百亿的合作。
　　偏偏他语气烦躁，皱眉盯着舒然，阎王般点名：
　　“秦舒然，滚过来。”
　　————————!!————————
　　乔顺应即将在这场活动痛失男朋友，一想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我就想笑[墨镜]

第27章 第 27 章:那还是男同吧！打死我算了！
　　哥都发话了，舒然就算吵着闹着也得老老实实过去挨训。
　　要不是大庭广众，还有罗宾。
　　他真的得头朝下，手撑地，用滚的。
　　门一关，秦语坐回了休息室的大沙发，审讯一样问：
　　“之前怎么跟你说的？”
　　舒然可可怜怜，往沙发边角挨，诉苦张口就来：
　　“哥，我这不是为了你嘛……”
　　从小到大，别人有别人家的孩子，他家有他哥。
　　虽然不是同父同母的亲生兄弟，是堂的，但是舒然的童年从不缺少比较、打压、父母霸凌。
　　毕竟他哥自我管理能力极强，人生排名永远是1。
　　天之骄子，上帝宠儿，想做什么，就能做成什么。
　　本科还没毕业，手握八百个专利，全球大厂offer收到手软，年薪低于两百万美金的都列不上入职意向清单。
　　结果他哥一转头，忙着去做热线志愿者、山区支教、敬老助孤扶困、联合国UNV，全是公益项目。
　　家里都怀疑他看破红尘，要为全球共产主义事业奋斗终身了。
　　忧心忡忡的问一句：“你以后到底想做什么呢？”
　　他轻描淡写：“我找了个投资人，准备自己创业。”
　　下一次再见，他哥已经搞出热销美国的爆款产品，身价千万，还是美金，就等着当福布斯未来首富了。
　　再对比他。
　　普普通通985、211，本科毕业一点成果都没有，纯产学术垃圾。
　　虽然名下也有专利，但0个能够项目落地、转化为钱，主要起到个“写在简历上会很好看”的作用。
　　更不用说他读个研究生，被导师摁在实验室摩擦摩擦，没擦出成果，擦出强大，只擦出失眠、多梦、发狂发癫。
　　差点毕不了业。
　　啊，现在想想。
　　舒然能长成一个身心健康、英俊帅气的一米八大网红，获得千万网友的真心喜爱，完全是因为他心理素质足够强大！
　　换成别人早跳了！
　　舒然絮絮叨叨，很想在伟大哥哥面前，体现自己的价值。
　　“大乔那个男朋友，一看就不怎么样。穿得花里胡哨的，油腻还矮，跟乔顺应一点cp感都没有，我有信心让他们立刻分手。”
　　“那是他朋友，来帮他忙罢了。”
　　秦语不想听弟弟胡搅蛮缠了，“这件事和你没关系，少管闲事。”
　　“我为你着急啊！”
　　舒然一腔热心肠，全是私心，“咱们花了那么多心思，不就是为了大乔嘛，人都在眼皮子底下了，你就忍心默默祝福，放他走？”
　　秦语没好气的瞥他，“皇帝不急太监急。”
　　舒然：……
　　现在他算是明白为什么公司上上下下的男同，一天到晚嘶吼“奴婢”“臣妾”了。
　　他还以为是男同口癖呢，原来罪魁祸首真在当皇帝！
　　笔直开朗大男孩，忽然就被陷害成了太监，心理立刻变态。
　　开始阴阳怪气。
　　“麦克斯下个月就来了，他盯你盯了五年，这次亲自来中国考察，说是什么为了新产品，其实是为了谁，我不说，有的人心里自己清楚。”
　　“那也是下个月的事情。”
　　社会精英从不焦虑那么长远的危机，“谈好今天的国内合作，不需要乔顺应出面。”
　　“那你看着大乔一口一个‘贝贝’‘亲爱的’，挽着比你矮比你丑比你穷的油腻男，在公司走来走去秀恩爱，你心里不气不酸不嫉妒？”
　　“他爱怎么玩是他和他朋友的自由。”
　　秦语没有一丝丝嫉妒，清心寡欲得比舒然还像太监，“我无所谓。”
　　“你骗谁呢？！”
　　舒然巴掌拍沙发上，咚咚咚的。
　　“你把他弄到公司，你还安排他跟你住。”
　　他细数罪状，根本不信他哥心里没大乔，“还专门发消息问我，去酒吧怎么穿合适……这叫他的自由？这叫无所谓？”
　　说起这个，舒然可就太有发言权了。
　　“秦总，之前我就想问了——”
　　“你去SuperNight，是没按我的方法办，还是站的地方光线太暗，大乔根本没发现你有多帅？”
　　“不然他为什么不心动？”
　　秦语沉默不语。
　　事实上舒然追问这事几十遍了。
　　除了当晚回复“不怎么样”，秦语一句不答，一句不说，装得无事发生，把舒然都给好奇疯了。
　　舒然真想去找叶妈调监控，看看那天晚上怎么回事。
　　可他一旦调监控，就等于大喇叭宣告整个男同圈子：
　　秦语这么帅一个1，追人失败了哟。
　　那他死更惨。
　　为了好好活着，舒然只能当面质问死装哥：
　　“所以那天晚上，到底为什么没成？！”
　　一向算无遗漏的天才，彻底在乔顺应这儿栽跟头了。
　　而且，还是两个天才。
　　虽然舒然属于狗头军师，没有实战经验，但他也算阅剧丰富。
　　什么霸总什么追妻，短剧长剧连续剧，他都印象深刻，经典桥段手到擒来。
　　为什么在乔顺应这翻车，他必须问个清清楚楚，方便复盘！总结经验！
　　休息室只有沉默，他哥连视线都不给，眉头都皱起来了，嫌他烦。
　　舒然不要命了，“哥，说话！”
　　只有追问八卦，他才敢这么硬气。
　　“因为他是直男。”
　　秦语不得不为那天的事情，找一个最好的理由。
　　舒然想半天，都没想到乔顺应会是个直男。
　　“……他是直男为什么去你们男同玩具公司上班？”
　　秦语如实回答：“为了15K双休年假五险一金。”
　　“怎么可能！大乔不是那种人！”
　　舒然想起来就生气，“15K加年终奖一年最多二十万，我可是给他开了五十万年薪，也是双休节假日，工作内容陪我玩玩就行，比在你公司当牛做马还被一群销售欺负轻松多了。”
　　“他要是为了钱和工作轻松，他为什么不来？”
　　“因为，他是直男。”
　　秦语再次强调，看舒然的眼神都带刀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哼。
　　舒然面前就有一个又奸又盗的，居然说他非奸即盗。
　　“噢~难怪你在这幕后忙忙碌碌，一句话不提呢，原来是怕直男哥觉得你目的不纯。”
　　舒然这辈子没那么爽过。
　　仿佛二十五年来，他遭遇的所有“你看看你哥，你再看看你”，都在此刻获得了报仇雪恨的机会！
　　他笑嘻了，开口就嘲讽。
　　“哥，你这么厉害，是想等直男自己开窍，自己爱上你，自己晚上控制不住爬上你床投怀送抱吗？”
　　秦语没搭理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翻列表，一看就是尴尬了假装很忙。
　　舒然贱兮兮的坐了过去，拿胳膊肘撞他亲爱的精英老哥。
　　“我跟你说，恋爱就不能这么谈。你怕他防备你，你就真诚相待嘛。”
　　“平时嘘寒问暖不要藏着掖着，要说出来，告诉他这都是你为他做的，不然就是无效示好。”
　　“我没想跟他谈恋爱。”
　　秦语说什么话，都是公事公办的冷漠语气，认真强调道：
　　“我只是希望他能在道德允许的范围内，帮我这个忙。”
　　“请人帮忙最重要的是嘴！”
　　舒然纯恨他哥不长嘴，“你要说，要speak。”
　　“不然他什么都不知道，得了好处，还以为大家亲切、天上掉馅饼了。”
　　“当然，我这不是说大乔不懂知恩图报哈。只是你跟他共处一室，朝夕相处，难道单纯的想用眼神感化他，让他自己领悟吗？”
　　“我说过了。”
　　秦语很烦舒然，“他理解不了。”
　　“证明你说的太委婉了！”
　　舒然此时此刻翻身做军师，狗胆包天指着皇帝说：
　　“你现在就去抓住他，直接告诉他：乔顺应，你把你朋友踹了，让我做你新的男朋友！”
　　秦语一票否决，“不行。”
　　“为什么啊！”
　　舒然打量了秦语的西装、眼镜、发型、颜值，这世上比他哥更帅的没几个活人了。
　　“你的长相、你的身高、你们的距离，难道你还怕大乔拒绝你吗？”
　　秦语凝视他，此时无声胜有声。
　　舒然悟了。
　　“呃……不会吧，哥你是真的爱上了，怕、被、拒、绝？”
　　秦语的叹息声都绝望起来。
　　不知道是太爱了，还是觉得弟弟太蠢了。
　　总之，天才兄弟栽在了钢铁直男手上。
　　而且是脑子不会拐弯，直来直去沉浸在自己男同人设里的那种直男。
　　舒然爽死了，原来他童年吃苦受累，就是为了今天加倍奉还。
　　他主动请缨，很有担当：
　　“这样吧，我待会就去跟大乔说，别演了，我知道他是直男，他朋友也是直男。如果想在公司继续混下去，就赶紧当你男朋友。”
　　“钱不够可以提，福利待遇和工作内容都可以商量嘛。”
　　秦语一针见血，“你威胁他？”
　　“我这是威胁吗？！”舒然人都要跳起来了，“我这不是给他升职加薪，提供人生捷径吗？”
　　他哥锐评，“你像强迫良家妇男。”
　　舒然冷笑，“那你给我个不强迫良家妇男的说法？”
　　精英也有精英办不了的事。
　　秦语又拿起手机，装作很忙的样子了。
　　舒然坚决要求他哥直面现实，冷冷挑衅：
　　“别看你那破微信了，我双眼裸视5.3，你界面连一个未读红点都没有，装什么工作忙呢。”
　　秦语放弃了，盯着手机，逃避失败人生。
　　“再说吧，不是还有十几天吗。”
　　他做事向来稳妥，十几天后的事情就跟下辈子的事情一样，不需要急，没必要急。
　　“实在不行，我出去雇一个。”
　　“雇一个？”
　　舒然可太清楚这个圈子各种破事了。
　　“你能雇到一个英俊潇洒，一米八五，有颜有身材，了解玩具功能，听话体贴黏你，一分钟见不到你就要生气，床上床下都离不开你的甜心宝贝吗？”
　　混蛋弟弟不忘笑着插刀。
　　“对了，还得嘴巴够严，别跟他那些亲戚朋友七大妈二大姨瞎说自己收了你的钱，装你男朋友。”
　　秦语皱眉看他。
　　“有话直说。”
　　“欧巴~要不然，人家牺牲一下下，当你男朋友呗。”
　　舒然吐气如兰，肆无忌惮，挽着秦语手臂，还给亲爱的堂哥抛媚眼。
　　“反正你们公司也不知道我们俩的关系，人家也是专业的厚~而且不要钱免费捏~”
　　秦语的嫌弃溢于言表，抬手把舒然的爪子扫了下去。
　　“由于你的大嘴巴，公司起码有六七个人都知道，你姓秦，是我爸爸的弟弟的儿子，是我血缘关系的亲堂弟。”
　　“你当我男朋友，麦克斯那里是能糊弄过去，但消息要是传出去了——”
　　霸总嗤笑，“你是想过年被你爸打死，还是想被我爸打死？”
　　突然就过年生死抉择二选一了！
　　舒然想象了一下那个解释不清的混乱场面。
　　简直耀祖爱上天赐，大过年的血光之灾，总要死一个……
　　那死的一定是他这个不成器的孬弟，留下他哥天资卓越的优秀基因，传宗接代，继续光宗耀祖。
　　“唉。”
　　舒然也没招了。
　　“……好一对苦命鸳鸯呀。”
　　秦语：……
　　“噔噔噔。”
　　罗宾急促敲门，握着把手冒头：
　　“谈完了没？莫尼在问舒然人呢，快上台跳舞了，他们要急疯了。”
　　“不许再骚扰乔顺应。”
　　秦语给舒然下了最后通牒，一巴掌赶他走，“不然我告诉你爸，你是男同，还一天到晚骚扰我。”
　　舒然没见过这么过河拆桥的哥，被罗宾抓了，还要争辩。
　　“我真服了，我直男啊！”
　　“你直不直，我说了算。”
　　秦语不为所动，“到时候你看你爸是信我，还是信你。”
　　“而且你说你直男，你爸肯定立刻给你找个女朋友，颜值、性格没有挑选的余地，要你年内结婚，明年生子，顺便还要你把博士读完。”
　　舒然：……
　　太狠了。
　　舒然被罗宾拖走，终于领悟了自由人生的终极奥义。
　　他扒拉着门框留遗言：“那还是男同吧！打死我算了！”
　　圆梦玩具第三届对接活动，搞得有声有色。
　　乔顺应叮嘱完赵贝，回宴会厅的时候，已经暗了灯光，响起了舒缓的音乐。
　　他定睛一看，舞台正中间站着准备开唱的嘉宾，居然是理查。
　　自从成人展会消防通道一见，乔顺应都对这家伙有阴影了。
　　他下意识左顾右盼，唯恐林志豪就在附近，走过来问：
　　那天你是不是看到了？
　　“找朱迪？”
　　赵贝看他这样，心惊肉跳，“你能在公司交点正常的朋友吗？那种喜欢看二次元漫画、聊聊萌妹说说热血的朋友。”
　　“朱迪已经够正常了。”
　　乔顺应想了想台上的理查、电销三组的可可、初次见面发起包养邀约的舒然。
　　感慨自己运气太好了，在神人中遇到天使姐姐朱迪。
　　“他还只是跟你聊手办，换成别的男同，高低要跟你聊乌干达的面积大小、四季风雨、强度变换了。”
　　“什么乌干达？”
　　直男完全不懂黑话，单纯得像是小学生，“男同还爱聊地理？”
　　“嗯嗯嗯，地理。”
　　乔顺应敷衍回答，解释都嫌嘴脏。
　　没等赵贝发挥一下地理优势，整个宴会厅回荡起了理查甜腻喜人的歌声。
　　不得不说，能做网红的，都有两把刷子。
　　这轻声细气的歌唱，每一词每一句，都让乔顺应幻听男声反串女音的苏打绿和周深。
　　唱功什么的，乔顺应不懂，评价不了。
　　但理查的声线，绝对够柔够少女，当之无愧的唱见少女1。
　　乔顺应欣赏歌声，赵贝揣度外貌，“这人男的女的？”
　　“男的，男同。”
　　赵贝惊了，“我去，男的声音这么娘？”
　　“没听过苏打绿和周深的歌啊？就是有男人声线这样。”
　　乔顺应已经开始鄙夷见识短浅的宅男哥了。
　　还不忘秀一下他刚学到的新知识，“这家伙叫理查，在圈子里很有名，他这款型，叫做少女1。”
　　“什么1？”赵贝真是搞不明白了，“长这样还能当1？”
　　两兄弟贴在一起，蛐蛐少女1是什么1。
　　台上理查一首款款深情的《我爱你》，已经唱得台下心潮澎湃。
　　到了歌曲高潮部分，甚至响起了全场大合唱，每个人都随着理查深情的告白，宣泄着心中渴望——
　　“我爱你自由放荡的心，更爱你翅膀折断的挣扎。”
　　乔顺应和赵贝，就像藏在团伙里的卧底。
　　目瞪口呆，哇哦哇哦。
　　实在是不理解怎么这些人能够对这种小众歌曲，了若指掌，自发主动大合唱。
　　一曲唱毕，全场欢呼。
　　乔顺应还看到有人哭着擦眼睛。
　　“理查太美了，我太爱他了。”
　　很是深情。
　　不过片刻，宴会厅再度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
　　不像是内部活动，更像是什么不得了的演唱会，上来了超级巨星。
　　乔顺一看，啧，舒然。
　　舞见上台的动静，就是比唱见更大。
　　舒然领着八个伴舞，站在台上，定出一个准备动作，都能让全场观众，尖叫出声：
　　“舒然舒然！”
　　“啊啊啊好帅！”
　　群情基叫，音乐一起，热浪朝天。
　　跟SuperNight的氛围没什么分别了。
　　乔顺应不得不承认。
　　舒然好骨架好身段好会跳舞。
　　带着身后一群伴舞，卷起整个场子的舞蹈风暴。
　　刚才现场的男同能大合唱，现在他们能大合舞。
　　乔顺应和赵贝的卧底事业，骤然危机四伏。
　　前后左右都在跳，再差的也配合着扭动，唯独他们俩僵硬尴尬，站在原地，像是123木头人。
　　“完了完了。”
　　赵贝都浑身刺挠，用笑容抵抗全世界了。
　　“这要是什么抓卧底游戏，枪口直接对准我们突突得了，绝不会错杀一个。”
　　“没事没事。”
　　乔顺应面对尴尬不是一次两次。
　　“不会跳就不会跳吧，非要质疑我，我就说昨晚跟你玩疯了，腰闪了，动不了。”
　　赵贝：？
　　唯有不要脸，才能在男同圈里安然无恙。
　　舒然的全场大热舞，炒完气氛，已经将整个宴会厅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等到主持人笑容灿烂的走上来，大家早就亲如一家，毫无隔阂。
　　“那么，就请莫尼总监，为我们宣讲圆梦玩具电商运营和销售部的合作理念！”
　　热烈鼓掌之后，莫尼登台。
　　身后巨大的屏幕，立刻显示准备就绪的PPT——
　　《玩具带给人类快乐》
　　抬眼第一张PPT，就抛弃了谜语、专业、咬文嚼字。
　　直接人话、直白、简单粗暴。
　　莫尼说：“我们将要推出的新品，前包后入，不玩虚的，多厉害的玩家都得拜倒在它脚下。我不说什么供给侧，什么获得感，我就说这东西长这样，谁会不买？”
　　乔顺应：……
　　第二张PPT，更是把小鳐鱼的独特亮了出来。
　　图片清晰、深入、还带震动。
　　莫尼说：“这东西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什么市场、什么消费意愿，全是一片空白。产业生态毋庸置疑，一提买玩具，就买小鳐鱼。玩家为了小鳐鱼，肯定会购买更多配套玩具，才够尽兴，这就是它带来的乘数效应！”
　　乔顺应：呃……
　　乔顺应提过的“优势”“特色”，莫尼讲得清清楚楚，PPT做得干净利落。
　　哪怕是不知道圆梦玩具干什么的，听了这个宣讲，心里也有了绝对的印象。
　　完美符合他对方案提出的展示、突出、一目了然。
　　台下的气氛都无比热烈。
　　毕竟，莫尼讲的人话，PPT给的图片。
　　大家都有耳朵、有眼睛，懂的都懂。
　　就连一旁直男赵贝，看着那些吊那些丁那些小布头，也喜出外望：
　　“哈哈哈，你们公司的宣讲，好刺激啊！”
　　完全乐在其中。
　　罢了，直男都看乐了，想必合作方、经销商也会乐吧。
　　至于是哪个大聪明让宣讲这么刺激，就不必多说了。
　　乔顺应在尴尬和心安理得之间，反复摇摆。
　　试问，干工作，谁没捅过大篓子？
　　这么精彩，这么独到的宣讲主题，男同们一定会记忆犹新，超级喜欢的！
　　乔顺应心虚的视线乱窜，局促的看观众们的反应。
　　一晃眼，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对方穿着一件深色Polo衫，领子立着，下摆整齐地塞进卡其色西裤里，年纪四五十了，跟身边同样大龄的中年男人，有说有笑，嘴角勾出精明的弧度。
　　有点眼熟。
　　“赵贝、赵贝……”
　　这老头眼熟得乔顺应都有点慌了，赶紧去戳兄弟，“我怎么好像看到了你爸？”
　　“哈？”
　　赵贝满脸都是荒谬。
　　“你在开什么玩笑？这是男同活动，你说看到了我爸？”
　　他自己说着都笑出声了，“我爸这么普通的异性恋老登，抖音刷屏全是一笑倾城、花开富贵这种大姨，他就是个老色鬼，跟我一样喜欢胸大的。你看错了吧？”
　　兄弟把自己爹分析得那么透彻，乔顺应甘拜下风。
　　他还是不放心，转头要让赵贝亲自确认。
　　结果那个中年男人不知道和同伴走哪儿去了。
　　乔顺应找了又找，没瞧见了。
　　他记性还算好的，虽然经常因为男同变装，没认出人来。
　　但赵叔叔这么一个亲如干爹的慈祥和蔼中老年，平时穿衣风格固定，朴实无华。
　　他还不至于认错。
　　赵贝没放在心上，“可能是长得很像。不是我嫌弃我爹，就他那样的，出去谈生意，一进会议室至少遇见六个亲兄弟。”
　　那确实。
　　中国直男都丑得一模一样，中国老登那可是从古至今传了五千年的国粹，再过五十年都长这样。
　　乔顺应看了看舞台上，讲市场、讲新品的莫尼，画完大饼，谢谢走人。
　　主持人又上来活跃气氛，灯光重新暗淡，乔顺应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要不你去给你爸打个电话？”
　　他真诚建议，“万一呢，要让他撞见你，你说不清楚。”
　　“我要是在这儿撞见他，谁说得清，谁说不清，我看未必。”
　　赵贝是来帮忙的，底气就是足。
　　但乔顺应都这么说了，他还是转身往外场走。
　　他没走出两步呢，台上主持人的语调忽然欢快起来。
　　“现在到了我们期待已久的抽奖环节！那么，将会得到玩具盲盒的幸运儿，会是谁呢——”
　　整个会场都黑了，赵贝前进的脚步都被绊住了。
　　突然，台上探照灯一甩，赵贝的背后亮起来了。
　　乔顺应整个人都发光了！
　　“嗯？”
　　乔顺应惨遭聚光灯点射，茫然错愕的站在光里。
　　主持人笑容灿烂，“哎哟，好帅的帅哥。我听说咱们圆梦玩具的员工，大多单身呢，让我们问问这位幸运儿，有没有男朋友？”
　　靠。
　　都这么说了，当然有！
　　乔顺应大声回应：“我有！”
　　“哇哦！”
　　“好勇敢！”
　　起哄的声音，连绵不绝，从四面八方传来。
　　此时舞台上的大屏幕，还给了孤孤单单乔顺应一个特写。
　　下颚线锐利阳刚的乔顺应，一米八五身材傲人，即使穿着格子衬衫，不修边幅，也是独树一帜的天然帅。
　　一句又一句追问，浪潮般袭来。
　　“大乔，你男朋友呢？”
　　“贝贝、贝贝，怎么让大乔一个人？”
　　还能听到朱迪尖叫的助攻：“贝贝，人呢？抢亲啦！”
　　主持人心领神会，通过话筒做大家的嘴替。
　　“噫，你说有男朋友，那男、朋、友呢？没有男朋友，咱们的盲盒可就不给了哟。”
　　啥盲盒，不就是一堆小电鳗小海胆嘛。
　　乔顺应一点不稀罕，坦然的笑：“他打电话去了，要不然……”
　　刚想说重抽吧，让给有缘人。
　　一旁赵贝突然跳了进来。
　　“嘿，在呢！”
　　好兄弟永远不会放着兄弟一个人出风头，立刻蹿来上镜，还不忘期待大喊：
　　“什么盲盒？我要我要！”
　　二次元就这样，就算鼙鼓被扎爆，他也要尝尝盲盒的咸淡。
　　兄弟为了盲盒出生入死，两张脸顺利进入屏幕，全场高清直播。
　　朱迪趁势尖叫：“亲一个、亲一个！”
　　满场起哄，全是男同跟风：“亲一个、亲一个！”
　　亲是不可能亲的。
　　但是好兄弟一辈子，乔顺应立刻搂住矮子贝的脖子。
　　“贴一下、贴一下。”
　　毕竟不配合这群如饥似渴的男同，他们得冲上来按头了。
　　“我靠，不该我搂你吗？我是1我是1——”
　　直男还搁这争1。
　　突然，一旁雷霆万钧之声，惊雷炸响，怒然呵斥：
　　“赵贝！怎么回事？！”
　　兄弟闻声一回头：“爸？！”
　　————————!!————————
　　赵爹为了合作，参与活动忍一晚上天塌了：皇帝你儿子是gay啊！[墨镜]

第28章 第 28 章:赵叔叔，内人给贵公子添麻烦了。
　　一声暴喝之后，整个会场突然寂静。
　　舞台上的大屏幕，映入了一个中年老男人的身影，聚光灯下，现场直播。
　　乔顺应心头一跳，脱口而出：
　　“叔叔，这是个误会！”
　　“别叫我叔。”
　　赵启辉一把年纪了，还没老眼昏花。
　　乔顺应是外人，他要脸，怒瞪了一眼，抓住儿子往外走，“混账东西，跟我回家。”
　　那不行！
　　乔顺应太清楚赵贝他爹的脾气了。
　　这里众目睽睽，赵爹还能碍于脸面，不好发作，留赵贝一条小命。
　　要是让他这么不清不楚，把兄弟带走……
　　乔顺应就真成了一个为了工作，害死兄弟的白眼狼了！
　　“叔叔，你听我解释，我和赵贝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乔顺应顾不得许多，立刻坦白真相。
　　他这话落入宴会厅其他人耳朵里，立刻按下了男同高能预警。
　　他们一开始以为现场捉奸呢！
　　怎么是爹来了，被迫出柜？！
　　之前那些合唱、随舞的男同，眼疾手快围上来，挡住赵启辉的去路。
　　他们声音一个比一个粗犷，一个比一个阳刚。
　　“哎哟，是叔啊，别当真，我们开玩笑的！”
　　“这是公司的节目效果，逗大家乐呵乐呵来着。”
　　“男朋友就是男的朋友嘛，不是什么情侣，我们年轻人就爱闹着玩！”
　　“兄弟，都是兄弟！亲一下又不会怀孕！”
　　他们机敏的解释，连笑容都钢管直起来。
　　甚至连朱迪这么娇弱的姐们，都敢站在赵启辉面前，叉着腰雄浑大笑：
　　“哈哈哈！叔，你第一次来，你不知道，我们公司回回都玩这个！整人节目罢了！”
　　不让人走。
　　乔顺应站在一旁，叹为观止。
　　姐妹平时都是怎么藏变声器的，怎么这时候声音粗得跟砂纸一样，半点男同味儿都没有。
　　赵启辉面对一群年轻人，都说玩笑玩笑、误会误会。
　　再生气要走，也被他们人多势众的挡了。
　　“老赵！”
　　一旁陪着赵启辉来的周总，终于抓着机会上来，着急忙慌的安抚。
　　“孩子们闹着玩，你不要当真。”
　　“闹着玩？就刚才、刚才那些——”
　　赵启辉怒气上头。
　　视线里全是圆梦玩具陪笑的员工，天大的火气，也不能当众发。
　　“哼！”
　　他还是太保守了，说不出口。
　　场面一僵，什么事都好解释。
　　乔顺应哪怕工作不要了，也跟了上去，柔声细语的和赵爹赔礼道歉。
　　“叔叔，今天是我拖赵贝来的，我刚来公司上班，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不知道会有这种开玩笑的环节……”
　　“我给您道歉。”乔顺应的歉意发自内心，“但我和赵贝是单纯的朋友，纯友谊，闹着玩的。”
　　“你不要喊我叔叔！”
　　赵启辉就是个老顽固，他几次张嘴，想骂想说，最后都变成了一股怒火，咬牙切齿，告知乔顺应。
　　“我们姓赵的，跟你们姓乔的，成不了亲家。”
　　一句不信。
　　这事闹得这么大，换谁也没招了。
　　男同保命第一要义，就是锁紧柜门。
　　他们哪知道这么一个内部合作、内部玩耍的活动，让公司刚来的一枝花出了柜。
　　还被男朋友他爸抓了现场？！
　　同情的目光洒满乔顺应和赵贝的身上。
　　……这才是真正的苦命鸳鸯！
　　正当气氛低落，男同都要急哭了的时候，一道温文尔雅的声音，打破僵局。
　　“周总、赵总。”
　　一位西装革履，精神奕奕的男人，笑容温和的走了过来，轻声问：
　　“出什么事了？”
　　他的眼神有着岁月留下的温柔，气质宁静徐步走来。
　　人算不上多么威严。
　　但他身后的四个衬衫保镖，一米八起，都戴耳麦。
　　跟保护社会大佬似的，毕恭毕敬等待老板一声令下，把闹事的丢出去。
　　绝对威严。
　　乔顺应没见过这人，但他觉得这人身份不低。
　　果然，赵贝他爹立刻收了脸色，挤出了一点礼貌笑容。
　　“陈总。”
　　赵启辉声音里的怒气没散，但很给面子了。
　　“这是我家的私事！”
　　陈总笑吟吟的视线，掠过愁眉苦眼的赵贝，落在了乔顺应脸上，又弯了弯眉眼。
　　“私事，还是私下解决得好。”
　　圆梦玩具的陈总亲自发话，宴会厅隔间的休息室，敞开大门。
　　专供他们处理私事。
　　赵启辉见状，揪着儿子就要进去家法伺候。
　　“叔、叔……”
　　乔顺应就算进去会被攮死，也得陪兄弟走一遭。
　　他赶紧从门缝挤进去，顶着赵启辉的白眼，悄声求饶。
　　“都是我惹的祸，您消消气，我跟您好好解释。”
　　门一关，赵启辉憋了一路的火按捺不住了。
　　指着逆子怒吼：“混账东西，给我跪下！”
　　赵贝赶紧就跪。
　　乔顺应也跟着跪。
　　只见两个人默契的跪得笔直，一副心甘情愿双双认罚的样子。
　　赵启辉气死了！
　　“好、好——”
　　赵启辉眼睛都瞪大了，心脏都要停跳了。
　　“你们死性不改是吧？”
　　“爸，你胡说啥呢。”
　　赵贝在外面一声不吭，单纯不想事情闹大不好收场。
　　他挨打挨骂习惯了，完全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还吊儿郎当呢。
　　“我和乔顺应，纯兄弟，这么多年了，能有什么事？”
　　赵启辉听他说话就来气，心一横，手一扬，“还敢狡辩！”
　　乔顺应赶紧抬手拦住。
　　这一巴掌打下去，赵贝不得跳起来跟他爹干一仗啊。
　　“叔！您先坐，真是误会，您听我解释，都是我的错。”
　　乔顺应信誉良好，比起不成器的赵贝，说话有份量多了。
　　“舞台上说的男朋友，不是你以为的那种谈恋爱的男朋友，是男性好朋友。”
　　他开口就是忽悠，但是真假参半，“当然，别人可能带的是恋爱的那种男朋友，但我和赵贝清清白白，纯粹是男性好朋友，被他们误会了。”
　　赵贝不服气的帮腔：“对，误会。”
　　“能误会这种事的，难道是什么正经公司？”
　　赵启辉站在台下，听歌看舞瞧PPT。
　　长了一晚上见识，也忍了一晚上，“这公司简直无耻！下流！不要脸！”
　　“叔，这年头，不要脸才能挣大钱。”
　　乔顺应说话不整虚的，老实交代。
　　“您不知道，现在经济形势这么差，就业环境更差，什么公司都搞单休和大小周，工资开得也低，还不交社保。”
　　“多亏了圆梦不要脸，挣的钱多，所以待遇特别好，我才能在这里混口饭吃。”
　　说着他还不忘为兄弟开脱。
　　“赵贝不知道我们公司是干这个的。今晚是领导临时要求，必须带一个人来参加活动，我又没别的朋友信得过，所以才请赵贝帮忙。”
　　赵贝可骄傲可讲义气了，“就是，我来帮忙的，做的好人好事！”
　　有了乔顺应这么逻辑通顺的解释，赵启辉的怒火消了不少。
　　经济差、环境难，大家都知道。
　　将心比心，他一把年纪了，也不该为难一个态度端正、好好上班的孩子。
　　赵启辉恨铁不成钢的眼神，落在赵贝那儿。
　　乔顺应赶紧加码，“再说了，您生意做这么大，肯定知道赚钱不寒碜。”
　　“我们公司虽然产品下流，但做产品的理念高尚啊。”
　　他语气特别诚恳，推心置腹，“叔，大家都是成年人。”
　　“往小了说，我们这些玩具，既能给客户提供生理价值，又能给客户提供情绪价值。往大了说，我们做大做强，大家自给自足不乱来，防病防艾，还降低社会犯罪率……百利而无一害啊！”
　　乔顺应扩大概念，绝对的专业，他还有狠招。
　　“您知道前几天的成人健康保健用品展吧？那是政府牵头办的展会，合法合规。”
　　“我们公司在里面有展位、有舞台，产品也是行业顶尖的，分类归的是医疗器械，绝对不是什么违法的东西，而且它的利润也跟着医疗器械的走，特别高，简直是暴利！”
　　他偷换了概念，把刚才的无耻下流不要脸，变成了政府认可医疗器械。
　　狠狠盯着自家儿子的赵启辉，都转了眼，来盯乔顺应了。
　　要的就是赵爹重视。
　　乔顺应乖巧陪笑，真诚直白的说：
　　“叔叔，您做生意的，肯定比我更清楚，我们公司敢开这么好的福利、搞这么多的活动，靠的是什么。”
　　“如果我们公司玩具利润不够高，您也不会来这次的合作活动吧？”
　　“是啊，你都来了，说明玩具……”
　　赵贝盯着他爹，忽然回过神了，“不对，爸你来这儿干什么？你也男同吗！”
　　草！
　　乔顺应搁这循循善诱，眼看就能掌控局面了。
　　赵贝骤然一声，压下去的野火，立刻烧了起来。
　　“混账东西！”
　　赵启辉从沙发上跳起来，一巴掌就打过去了。
　　“我就不该生你这个逆子，自己不要脸当同性恋，还要丢我的老脸！我打死你！”
　　谁也拦不住！
　　“爹爹爹——”
　　“爸爸爸——”
　　“哎哟妈呀妈呀——
　　父慈子孝的，乔顺应躲在一边，虚着眼睛不敢看，也不敢同情。
　　叫赵贝嘴贱呢。
　　这是能问的吗？
　　谁问谁挨谁受着，全是自找的，活该啊。
　　休息室够他们父子俩上蹿下跳，一顿暴揍了。
　　赵启辉打够了，气喘吁吁，脸如猪肝，大巴掌打完儿子打沙发。
　　“兔崽子，给我跪下！”
　　终于能跪了，赵贝赶紧跪。
　　他忍着痛，竖起三根手指，对天赌咒发誓。
　　“爸，我真不是同性恋，我对男人一点兴趣都没有。如果我是同性恋，老天现在就劈死我！”
　　“哼，你不是同性恋，那你家那些娃娃、塑料小人怎么说？”
　　老赵累个半死，坐沙发上，开始翻旧账了，清算起柜子里一摞一摞看不懂的黄金塑料。
　　鄙夷的语气，刺痛了赵贝叛逆的心。
　　他没好气的回：“我就喜欢个二次元，我又没犯罪。”
　　赵启辉正义审判：“你那是二次元吗？你那是同性恋！你有病，你不结婚！”
　　“同性恋就算了，二次元又怎么你了？”
　　小众xp大难当前，赵贝怒火中烧，就是要杠，“我就喜欢二次元！”
　　“一天天的跟我妈逼着我结婚，结什么婚？我们二次元只跟纸片人老婆结婚！”
　　“坦白跟你说吧，同性恋不跟女人结婚，二次元也不！”
　　“我就是喜欢小埋、芙莉莲、阿尼亚，我要一次娶她们三个！”
　　“如果我这辈子不能娶到这三个老婆，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我就是有病，你打死我吧！”
　　赵贝一通输出，情绪激动，恨不得他爹打死他算了。
　　这么强悍的儿子，赵启辉还很少见到。
　　他皱着眉，看向乔顺应，得问乖巧懂事聪明听话的孩子。
　　“他说他要娶谁？还要娶三个？”
　　“呃……”
　　乔顺应看了看赵贝，不得不硬着头皮答，“就是……那个……电视动画片里面的小妹妹。”
　　“他喜欢年纪小的。”
　　乔顺应知道赵贝联通癖。
　　但他不知道赵爹知不知道赵贝是联通癖。
　　最终两双无助的三次元眼睛，在宅男哥身上无声交汇，发出了正常人的感叹：
　　二次元，真变态啊。
　　一腔二次元无罪申辩，令休息室的气氛缓和不少。
　　难得赵贝顶天立地，宁愿承认自己是喜欢动画片小妹妹的幼稚鬼，也不承认自己是同性恋。
　　那大概率就不是了。
　　赵启辉叹了一口气，试图给儿子一个机会。
　　“赵贝，手机给我！”
　　他可是老江湖，不会任凭俩小子简单糊弄。
　　赵贝不情不愿，拿出手机，烦躁的递给他爹。
　　“爱看看，反正我手机相册里全是妹妹，要大胸有大胸，要平胸有平胸。”
　　宅男哥可自信了。
　　偏偏赵启辉拿过手机，不看相册看微信。
　　专找乔顺应，点开朋友圈一刷，什么分组都瞒不住——
　　哈哈，全是乔顺应和他的play照片！
　　“你……你们……”
　　证据确凿，赵启辉亮起屏幕，都气笑了。
　　“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合照肩并肩：谁怕谁误会。
　　合照手握手：我只能说，遇见你，我深感荣幸。
　　乔顺应看了，满脑子曲子旋律，朋友圈的得意之作，扎得他后背冷汗直冒。
　　男同歌词就算了，男同照片怎么辩？
　　百口莫辩！
　　乔顺应额头汗水淋漓，试图挣扎。
　　“叔、叔，这个就说来话长了……”
　　“那就别说了。”
　　赵启辉毕竟也是企业家，哪有那么多时间，纵容这俩黄毛小子戏耍他。
　　等他气过头了，冷静下来了。
　　给了一个绝佳的好办法：
　　“乔顺应，既然你说，都是为了工作搞成这样的，那叔叔信你一回。”
　　“现在，你就把这个工作辞了，明天到我公司去上班。这家公司给你开什么待遇，我就给你开什么待遇。”
　　“你要是有一点儿犹豫，你就是同性恋。”
　　这简直断了乔顺应的活路！
　　凭良心讲，赵贝都不愿意去上班的公司，那能是好公司吗？
　　可他能怎样，还能怎样？
　　总不能编个借口，暗恋赵贝，单方面求而不得，赵贝纯遭殃吧？
　　乔顺应要是这么编了，晚上都要做噩梦吓醒。
　　“好……”
　　乔顺应为了兄弟，痛失工作。
　　唉，这工作也是兄弟推来的，遗憾归遗憾，但他绝不能轻重不分，害了兄弟。
　　这边刚给了解决办法，休息室的门“噔噔噔”的响了。
　　“老赵、老赵。”
　　周总冒了个头，面色狂喜，压低声音，“你教育完儿子了吗？你快来，我跟你说个好事，保证你高兴！”
　　再板着的脸，面对老朋友都得缓和几分。
　　赵启辉瞪了一眼跪着的俩小子，站起来要跟周总走。
　　临关门了，回头一看，果然见到偷奸耍滑的赵贝，想站起来。
　　“给我跪着！”
　　老爹一声吼，贝贝抖一抖。
　　“今晚膝盖跪不青，老子把你膝盖都削了！”
　　“砰！”
　　关门关出好大的火气。
　　乔顺应重心往后，直接坐地上了，待会赵爹开门回来，他也好继续跪。
　　赵贝可不敢坐，晚上回家指不定是什么刀山火海。
　　但是门一关，他立刻捡回沙发上的手机。
　　乔顺应还以为赵贝找老妈求救，结果这家伙手机一解锁，点开的不是微信更不是通讯录，是app。
　　真是佩服宅男哥，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
　　“你还有心情玩手机？不找阿姨来救你？”
　　“你不懂。”
　　赵贝作为优秀的富二代，对当下热门的软件用法了若指掌。
　　“现在找我妈，就是混合双打。对付我爸，就得赶紧背一篇检讨，等他回来好用！”
　　说着，AI导师准备就绪：“好的，正在为您生成一篇向父亲认错道歉的检讨书。”
　　乔顺应：……
　　还是兄弟经验多啊。
　　那他是不是也该考虑一下，辞职信怎么写了？
　　唉。
　　赵启辉特别气。
　　但乔顺应至少说对了一点：
　　如果不是圆梦玩具利润高，他和老周想投资合作，分一杯羹，也不会来这个活动，探探风口。
　　谁知道，这风口形势大好，连他家天赐宝贝都没放过。
　　赵启辉绷着脸，走到长廊，“什么事儿？”
　　周总抓着他，往电梯走。
　　“老赵，你儿子是个福将，交了个好朋友呀！”
　　“啊？”
　　朋友倒是挺好，陪跪陪笑陪解释不顶嘴，就是性向不好。
　　赵启辉没好气的回：“好什么啊，我觉得那小子就是同性恋。以前看他懂事、优秀、人也帅，多好的孩子，我还说介绍点侄女儿、外甥女给他认识，结果、结果……唉，别把我儿子带坏了！”
　　“带不坏，只会带好。”
　　商人说话就是站着不腰疼。
　　周总笑嘻嘻的，一看就要发大财了。
　　“你记得我之前跟你说，我在展会上遇见圆梦玩具的秦老板了吧？嘿，你儿子那个朋友，是秦老板的人。”
　　“嗯？”
　　赵启辉没反应过来，“什么人？”
　　“情人、爱人、枕边人。”周总贼兮兮的，不忘夸老赵，“这可是花钱托关系都搭不上的线，你儿子读个大学就牵上了，这证明什么？证明你儿子命里有福啊。”
　　赵启辉想了想乔顺应，又想了想周总跟他说的秦老板。
　　江湖传闻，秦老板年轻有为、身价百亿，低成本高利润的玩具，热销国际，早成了全球最大的玩具商。
　　听说一表人才，从不露面。
　　“不会吧……”
　　赵启辉回忆刚才，乔顺应一个字没提的样子。
　　“我儿子那朋友，要真是秦老板的人，他早说不就行了，我也不至于气成这样。”
　　“怎么说啊？见不得光呐。”
　　这种行业见不得光的情人，那可多了去了。
　　周总一脸银笑，“刚才宣讲的产品，你都看了，给同性恋用的，走的同性恋市场。秦老板为什么不露面？怕父母亲戚知道呗。”
　　“他这么厉害，父母肯定更厉害，一传出去，哦，皇帝您儿子是gay啊！多丢人。”
　　这话说得通透，老赵一下就理解了。
　　“你的意思是，我儿子那朋友，不敢说？他不敢说就不说呀，抓着我儿子来当男朋友出风头，算什么事？”
　　“嘿！”周总乐了，拿胳膊肘撞他，“你怎么绕不过弯？”
　　“你把两男的，当成一男一女在谈恋爱，女的不说自己有男朋友，还带了个朋友，对外说是自己的追求者，咋回事？你说咋回事？”
　　“闹别扭啦，要男朋友哄哄才好。”
　　中老年人也爱八卦，最爱看小情人耍脾气、闹别扭、你侬我侬哄来哄去那种。
　　赵启辉想象了一下，都忍不住笑了。
　　“真的假的？俩男的也这样？”
　　“男的也是人，人落到情啊爱啊里面，心眼就小。”
　　周总乱花丛中，争风吃醋的事情见多了。
　　“之前我亲眼看到，你儿子那朋友和秦老板一起逛展，约会呢。我还能骗你不成？”
　　“现在秦老板的小情人，抓着你儿子给他使性子、上眼药，闹出事了，秦老板不好意思了，叫陈总给我们传话——”
　　周总说着，都乐哈哈的，止不住灿烂笑容。
　　“他要给您赔礼，要给您道歉。”
　　说着，他们走入电梯，不需要按键更不需要指引，电梯门一关，直达圆梦玩具顶层。
　　电梯嗡嗡嗡的，周总笑嘻嘻的。
　　“老赵，兄弟们能不能攀这机会力挽狂澜，更上台阶，就看您的咯。”
　　电梯门一开，赵启辉脑壳全是泡沫，还在回荡周总跟他说的事。
　　国内市场干什么都卷低价，做一个爆款，分分钟就爆在义乌和莆田。
　　五分钱的利润，卷到负五分，依然你不干有得是人干。
　　但圆梦玩具国际市场，全球开花。
　　国内卖五百块的，拿出去就是五百刀，dollor，美金。
　　与其在国内卷来卷去，两败俱伤，不如搭上东风，去吸资本主义的国际血。
　　现在，圆梦玩具的幕后大老板，要亲自为了自家小情人闹出的事，给赵启辉道歉了。
　　态度不言而喻，简直是谈条件的好机会。
　　赵启辉有点心动。
　　他儿子不是同性恋，他儿子的朋友是同性恋，还恋上了一个不得了的大老板。
　　这是好事，还是好事，还是好事呢？
　　圆梦玩具顶层办公室的门没开，赵启辉已经自己开解好了。
　　又能要儿子又能要票子的机会，傻子才拒绝！
　　办公室门口，依然是跟随陈总那样的一米八保镖。
　　专业、挺拔，见了赵启辉也不废话，恭恭敬敬为他开门。
　　大开间的顶层办公室，宽敞空荡，落地窗一览城市夜景，将车水马龙的辉煌灯火尽收眼底。
　　宽大豪华的办公桌，坐了一位英俊帅气的年轻人。
　　他见赵启辉来了，甚至主动起身迎接。
　　得体的西装，精英的气质，举手投足的从容，令赵启辉眼前一亮。
　　那张戴着眼镜的英俊面孔，有着任何人都会喜欢的亲切随和。
　　他噙着温柔笑意，请赵启辉入座，更像一位晚辈与长辈相约，给足了老商人面子和尊重。
　　椅子舒适，右手正好是赵启辉爱喝的大红袍，热气袅袅。
　　他还正奇怪呢，这人怎么知道他爱喝这个？
　　此时，秦老板声音低沉，饱含歉意：
　　“赵叔叔，内人给贵公子添麻烦了。”
　　赵启辉：？
　　内、内人？！
　　————————!!————————
　　秦语：一般而言，跟这种年龄段的老叔叔沟通，得称“贱内”[墨镜]。
　　乔顺应：？骂谁贱呢？！

第29章 第 29 章:你是真会编。
　　这么有文化有礼貌的称呼，老赵好久没听过了。
　　生意场上，一群老朋友开口“我老婆”，闭口“我家里那个”。
　　谁还会用这种正式的词？
　　内人、内人……
　　他在心里琢磨了好几个来回，眼神打量着年轻却稳重的秦老板。
　　觉得老周说得对。
　　秦老板的父母，身份肯定不一般。
　　才能教导出这么传统守规、这么富有修养的年轻人。
　　“都是误会。”
　　两个小崽子怎么申辩也不被接受的“误会”，终于轮到老赵脱口而出了。
　　“这种事哪里需要您道什么歉，而且……”
　　对上谦虚谨慎的人，老赵更加谦虚谨慎。
　　“犬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内人和犬子的监护人，一句话握手言和，坐笑饮茶。
　　秦老板一腔真诚：“如果不是我惹了内人生气，也不会闹出这种误会。赵叔叔，千万不要责怪贵公子，要怪就怪我。”
　　老赵不敢当不敢当：“哪能呢，我的儿子我清楚得很，指不定还是他故意看乐子，使的坏。都是他的错，他错大了。”
　　成年人的沟通，就是累。
　　赵启辉也到年龄了，该给谁面子，他一清二楚。
　　只不过，他见到这么优秀的小年轻，难免会惋惜——
　　不说秦老板的身价和修养，就说他这副皮相，不知道能迷倒多少小姑娘。
　　怎么偏偏就喜欢男人，搞什么断子绝孙的同性恋呢？
　　遗憾完了，老赵喝口茶，开始反思。
　　“正所谓子不教、父之过，这事说起来，还是怪我。”
　　“本来陈总陪着我和老周，准备去工厂的生产线看看。毕竟我们做实业的，思维跟互联网不一样，第一次涉及这个行业，还有些拿不准。”
　　“结果临走了，我瞧见你们大楼立了活动宣传，挂了小彩旗，非要去看。”
　　他一边说还一边痛心呢。
　　“陈总还劝我们，说活动策划人比较年轻，他放手给孩子们瞎乐，不算什么上得台面的活动。是我年纪大了，听不得劝，不服老，一定要看看年轻人的稀奇玩意。”
　　老头子偏要加入年轻人瞎乐的活动。
　　乐是乐了，眼睛差点也瞎了。
　　老赵这时候回忆起来，都觉得年轻人确实不一样。
　　内用外服，加热带震的东西，他看都不敢多看两眼，不仅摆上台面大闹一场，还做成了这么大的产业。
　　他都心动了。
　　“说起来，这活动让我长了见识，也服了老。做生意，还是你们年轻人厉害。如果不是我和老周非要去，也不会——”
　　突然，老赵跟儿子一样，脑子拐过弯了！
　　不是啊，不对啊。
　　他要是不去，不就看不到儿子跟乔顺应搞同性恋了！
　　老赵想通关键，眼神都锐利了。
　　“秦老板，鄙人好歹比您年长那么几十岁，所以斗胆想问一句……”
　　他越琢磨越忐忑，越感觉秦老板像演的，“您应该不是为犬子遮掩吧？”
　　秦老板抬眼看他，嘴角笑意平静，“遮掩什么？”
　　老赵是人精，不客气了，直指重点：
　　“遮掩他和乔顺应的关系。”
　　秦老板勾起笑意，明明只是嘴角弧度一点变化，镜片背后的眼神，却在这一点变化中翻天覆地。
　　连语气都阴寒冷厉三分：
　　“他和内人，无论以前还是以后，只会是普通朋友。”
　　轻描淡写一句，老赵居然听得有些胆寒。
　　对方伴随着笑意说出的话，无比冰冷，暗含的危险意味，透着笑容难以掩盖的威胁。
　　就像、就像……
　　雄性猛兽看中的猎物，不允许任何人夺走一般。
　　那种出于生物本能的警觉，立刻叫老赵产生了一种儿子不保的危机感。
　　要是他儿子敢跟乔顺应有些什么，小命就玩完了！
　　不会吧。
　　老赵混迹商界各类圈子，这种争风吃醋的气氛见多了，自然熟悉。
　　他心里惊得不行。
　　怎么同性恋争男人，比他们争老婆，还要剑拔弩张，硝烟弥漫？
　　显然，秦老板不高兴他提出的假设。
　　老赵赶紧辩解：“我不是不相信您与令、令……您与乔顺应的感情。”
　　“主要是犬子太让我失望了，我才多心一问，您当我没说。”
　　那声“令夫人”实在是开不了口。
　　谁能把一米八五的帅小伙子，当成别人老婆看待啊？
　　那不是脑子有病嘛。
　　“赵叔叔。”
　　喊叔叔的秦老板，恢复了他的亲切温和。
　　“我知道您有心结，毕竟今天闹得不体面。但是您放心，我们的公司，员工嘴严，不会到处乱传消息。”
　　“今天的事，我保证只有圈内知道，往外一步不漏。”
　　“那就好，那就好……”
　　老赵不是很信这种承诺，别说他们同性恋圈子了，就是他们那伙商人圈，都没有不透风的墙。
　　“年轻人开玩笑嘛，我可以理解。只是、只是……”
　　只是老赵真的不放心，他儿子还要结婚的，真要是跟乔顺应传出什么风言风语，以后怎么面对亲家？
　　他盯着秦老板。
　　这么一个在意乔顺应的生意人，万一不在意了，那他儿子会不会遭殃？
　　“只是你哪天不跟乔顺应谈了，不会影响到我儿子吧？”
　　秦老板闻言一笑，拿过一旁手机，亮了屏。
　　“叔叔您放心。我和内人已经在一起五年了，不是一时兴起……”
　　他将手机推到老赵面前，一腔坦诚。
　　“他是我认定了要过一辈子的人。”
　　秦老板亮起的手机桌面，是乔顺应的照片。
　　老赵还没回过神，就见到了一些故意避开脸的合照。
　　有时候牵着手、有时候揽在怀。
　　老赵瞪大眼睛，看清楚了……
　　这些没脸的合影风格，简直和他在儿子朋友圈看的一模一样！
　　现代年轻人的玩法，他不懂。
　　但是年轻人发朋友圈，分组可见，他一清二楚。
　　所以在查赵贝手机的时候，老赵都懒得去翻儿子那些朋友圈。
　　直接从赵贝的列表点进乔顺应的朋友圈。
　　毕竟，两个人真要是谈恋爱，乔顺应给赵贝看什么，什么就是真的！
　　然而，那些真实的合照，出现在了秦老板的手上。
　　不仅一模一样，居然还有多的！
　　同一套衣服，乔顺应只发了一张合影。
　　秦老板给他看的，却是同一套的三张、四张……还成套了！
　　“这……这……”
　　一口咬定乔顺应的照片是跟他儿拍的，这时候见到了照片真正的出镜人。
　　他的一张老脸，青白红黑，还要出声确认。
　　“这些照片，是您和乔顺应拍的啊？”
　　秦老板笑容浅淡，遗憾的说：“他不同意拍结婚照，我们平时就随便拍了点合影，留作纪念。”
　　看起来还挺幸福。
　　老赵悟了。
　　难怪乔顺应讲“说来话长”，他都没给孩子说的机会！
　　秦老板见他有所领悟，准备收起手机。
　　老赵喊：“等等！”
　　他还是对手机桌面一晃而过的那张乔顺应，耿耿于怀。
　　“我能再看看手机桌面的那张照片吗？”
　　老赵总觉得那照片，有些奇怪，一晃眼拿不准，得再瞧瞧。
　　秦老板看起来有点犹豫，但长辈都这么说了，他还是伸手翻了翻，从相册里，把桌面的照片，完完整整的给长辈看。
　　之前老赵晃眼不觉得，仔细一看，不得了！
　　老赵认识乔顺应四五年了，这小子再帅再换衣服，凭着一张阳光开朗的脸，他怎么都能认出来。
　　可是这张照片里的乔顺应，视线迷茫，似有水色。
　　那种晨时欲睡欲醒的朦胧感，一无所知的看向镜头，有着男人不该有的破碎和脆弱。
　　竟让他一个老头子，看出了几分魅惑。
　　魅惑！
　　对！
　　老赵盯着照片，脑子里冒出这个词，都觉得自己疯了。
　　眉峰如刃，偏偏多愁善感。
　　唇线丰满，仿佛欲语还休。
　　他难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老眼昏花，看出幻觉了。
　　视线往下一瞥，这衣服、这衣服……
　　黑色背心，勒出双肩劲瘦的肌肉，放平时满大街都是的小伙穿着，老赵根本不会多心。
　　但一想到这位是秦老板的内人，越看越觉得……
　　胸口的颜色是不是不对劲？
　　肚子上怎么还有点肉色的花纹？
　　还有这腰，穿着衣服怎么比没穿衣服还不正经？！
　　老赵大为震撼，“啊，这，呃……”
　　一把年龄了，到底玩得是没年轻人花啊。
　　这照片一看就不是什么兄弟什么朋友什么无关紧要的人能拍得到的。
　　老赵一手推开手机，说：“可以了可以了。”
　　一手捂住老脸，羞愧啊，不是滋味啊。
　　他一个大男人连引以为傲的“爱老婆”这一点，都被比下去了，还怎么好意思跟晚辈发难？
　　老赵结巴半天，也只能红了老脸，感慨一句：
　　“你们是真恩爱啊。这都过上日子了，叔是外人，叔不懂，叔不该怀疑你们。”
　　“赵叔叔，能得到您的夸奖，我倍感荣幸。”
　　秦老板收了手机，“我知道我和他的感情，对外人而言很难接受，所以请您保密。”
　　“毕竟，我和他的事，连贵公子都不知道。”
　　“啊？我儿子不知道？”
　　老赵傻眼了，自家混账儿子都跪了、挨打了，怎么会什么都不知道。
　　“他怎么不知道？”
　　“因为内人需要朋友，可是他一旦说明了和我的感情，有些朋友就做不成了。”
　　秦老板说的话，总有让人相信的成熟稳重信念感。
　　“您结过婚，也知道，两个人过日子，总有闹矛盾的时候。我平时工作忙，忽视了他的感受，是一切的诱因。”
　　“这次把贵公子牵连进来了，我十分的歉疚，请您务必让我有所补偿。”
　　秦老板说着补偿，摩挲起左手无名指的戒指，诉说着已婚人士一定懂的烦恼。
　　“他心里有我，我还是高兴的。”
　　老赵：……
　　别扭死了。
　　老赵尴尬的喝茶，从没觉得跟小辈子聊天，能这么坐如针毡、头皮发麻。
　　但秦老板这么一说，确实也是。
　　这年头的生意人，花天酒地，恨不得瞒着婚史。
　　多少老板老婆都三个了，还说自己单身未婚。
　　男同，不能结婚，不合法。
　　这么优秀的秦老板，大可以宣称单身，男女通吃。
　　可秦老板居然不藏，还大大方方的戴着个朴素的结婚戒指。
　　提及乔顺应的时候，还会下意识紧张的摩挲几下，全是对这段感情的珍视，直叫他老怀甚慰，信了九成。
　　毕竟这玩意儿，连他都不戴呢。
　　麻烦。
　　一个诚信、坦荡、值得尊重的年轻人。
　　老赵越看越喜欢。
　　不禁想起乔顺应来。
　　“乔顺应这孩子，我也看了四五年，当初我第一眼见他，就喜欢。”
　　老赵觉得自己老了老了，年轻人的世界他真的不懂了。
　　“他和我儿子是大学室友，我还记得，我和孩子妈去看儿子的时候，远远听到一阵热情开朗的呼声，一回头，就是乔顺应提着大包小包，跟我那没脸没皮的儿子，有说有笑的回宿舍。”
　　“这孩子勤劳肯干，又给我们洗水果又给我们倒水喝，我儿子跟他一比，就是个孽障！懒得一动不动。”
　　老赵回忆着，连连叹气，后悔自己气上头了，把乔顺应骂了一顿，还让孩子陪着孽障跪。
　　他心里有气。
　　气他们误入歧途。
　　现在好了，歧途归歧途，路上没他儿子，那怎么走弯路，也不管他的事儿啊。
　　老赵摇了摇头，感慨道：
　　“平时乖乖巧巧的一孩子，想不到、想不到……”
　　想不到是个同性恋！
　　想不到还是别人老婆！
　　两个男人居然还要过日子！
　　“哈哈哈……”
　　老赵战术喝茶，组织了一下语言，才说：“想不到这孩子谈恋爱，也这么深陷其中，不可自拔了。”
　　“爱本身就不可理喻。”
　　秦老板笑意温柔，英俊的脸庞因为提及爱，焕发出耀眼的生命力。
　　“在遇到他之前，我也以为自己会孤独一生。现在，一想到他还在生我的气，就恨不得跪在他面前，求他原谅我。”
　　嘶。
　　这话说得老赵脸红局促。
　　男同怎么就能这么坦荡自若的说私事？
　　他都不好意思跟别人聊，自己给老婆赔礼道歉跪搓衣板呢。
　　老赵猛灌一口。
　　还好，茶不错。
　　老赵喝着，秦老板说着：
　　“想不到内人在您的心里，也是这么明艳大方。当然，在我心里他一直很体谅我。只不过，工作上难免应酬，有时候出于礼貌，和一些朋友拍张照，加个微信，聊上几句，他还是会默默生气。”
　　秦老板聊乔顺应，就像老赵听朋友聊老婆。
　　没有半点违和。
　　他甚至还说：
　　“可能从您的角度来看，他太不会顾及大局了。但对我而言……我很喜欢他对我的特殊。”
　　真是说到赵启辉的痛点了。
　　“谁不是呢？”
　　他愁眉苦眼，端起茶喝，苦不堪言，觉得和秦老板一见如故，开始回忆自己的爱情故事了。
　　“孩子妈也经常这样。”
　　老赵是过来人，过来人就懂秦老板的烦恼。
　　“我去参加个同学会，老同学见面，多聊了几句，她就多心，发脾气。哎呀，你这一说的，我就想起来了！”
　　“早些年，她也跟乔顺应一样，在外面找些小年轻、小帅哥，气我！”
　　说到陈年旧事，老赵都笑出一口白牙，“我知道了，我懂了，乔顺应和孩子妈一样，就是想听我们道道歉，服服软。唉……嗐！”
　　中年男人和年轻男同忽然就忘年交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性取向无论是男是女，都开始念一样的经。
　　“噔噔。”
　　“噔噔。”
　　聊着聊着，秦老板的手机微信一直跳提示。
　　他视线每次都会垂眸看去，默不作声。
　　很懂礼貌、很有修养的一个孩子，知道他们谈话为重。
　　老赵还在感慨。
　　可惜啊可惜，怎么是个同性恋？
　　人家忙成这样了，老赵也不好意思多吹。
　　他站了起来，气全消了，还长了很多见识。
　　“今天就聊到这儿吧。本来是要跟贵公司谈合作，没想到闹成这样。多的不说了，我那不成器的儿子，给您添麻烦了。”
　　秦老板看出他要走的意思，站起来送。
　　“叔叔，什么时候想谈合作，我们随时都可以谈。如果您不放心，我也可以让市场部总监出面，或者让陈总再跟您约时间，毕竟他们更专业，谈的条件更合适。”
　　“好好好！”
　　老赵喜出望外。
　　自己儿子不是gay，只是个二次元，还热心，还帮忙，一帮就帮到了大老板。
　　他们的合作起码定下了七八成。
　　秦老板亲自将老赵送到电梯口，长辈的面子得到了尊重。
　　临走了，秦老板才说：
　　“赵叔叔，您是内人的长辈，也许他会因为今天的事情，一时冲动，觉得丢人，想要辞职，也请您费心劝劝。”
　　老赵心头咯噔一跳，忽然意识到刚才响个不停的微信是谁发的了。
　　他撂下狠话，叫乔顺应今天辞职！
　　状都告到本人面前了！
　　老赵一脸羞赧，“这、这是个误会！”
　　终于轮到他词穷了。
　　秦老板却装作没事人似的，直接明示：
　　“既然是误会，就希望您告诉他，现在环境不好，能有一个不错的工作，还是珍惜为上。”
　　他勾起笑意，像是深陷恋爱不可自拔。
　　“内人不希望贵公子用异样的眼光看他，所以一直隐瞒我们的关系，也请赵叔叔多担待，让他自己考虑什么时候和朋友坦白。”
　　“我不会说的！”
　　唯有这一点，老赵可以拍着胸脯保证。
　　开玩笑，儿子跟同性恋做朋友，已经高危了。
　　要是再让儿子知道，自己的同性恋朋友攀上高枝，嫁入豪门，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前途一片光明……
　　那还了得！
　　电梯门关了，老赵背着手，晃着脑袋琢磨。
　　哎哟，人家小情侣小夫夫的，日子过得好好的，他跑来棒打鸳鸯。
　　这都叫什么事儿！
　　还责备起自己越来越没眼力见了。
　　赵启辉整理了思绪，脸不红了脖子不粗了，才重新端起架子，板着脸推开休息室门。
　　他一看，乔顺应坐沙发上玩手机，见了他，赶紧跪了回去。
　　“别——”
　　赵启辉还没拦着孩子呢，门边蹿过来一崽子，猛然抱住他的大腿。
　　“爸！我错了！”
　　赵贝鬼哭狼嚎，立刻开背。
　　“我不应该顶撞您，伤了您的心。我仔细想了想，深深为自己的错误感到愧疚。您每一句教诲，我将铭记在心，以后我会用行动改正，努力成为让您放心的人。原谅我，爸！”
　　一通背诵炉火纯青，临时抱佛脚取得了卓越的成效。
　　乔顺应赶紧续上。
　　“叔叔，我待会就去找HR辞职……”
　　“不要辞职！”
　　赵启辉管不了腿上的儿子了，抬手把赵贝往旁边一推，“起开！”
　　伸手去扶乔顺应，“贤侄，快起来。”
　　“啥侄？”
　　赵贝在旁边眼睛都要掉出来了，“爸，我呢？”
　　“之前是叔叔气在头上，说了很多胡话，你不要当真。叔叔向你道歉。”
　　赵启辉跟文化人聊完天，浑身上下都有素质了。
　　“叔叔仔细想过了，现在工作不容易，你就算来我们公司呢，也得加班连轴转，确实不如在这里干着有前途。”
　　“同性恋不丢人。只要你洁身自好，不要出去乱搞男男关系，其实日子也是一样过。”
　　这话说得，赵贝以为他爹鬼上身了。
　　“爸，你中邪了吗？刚才你还说同性恋有病呢。”
　　赵启辉瞪他，“我看你才是中邪了！一天到晚不学无术，明天就去我公司上班，少打一天卡就把你信用卡停了。”
　　赵贝嘴欠找死，“我又不是没钱。”
　　“你给我闭嘴——”
　　赵启辉听他说话就火冒三丈，直接开揍，又是一顿上蹿下跳，赵贝哀声求饶。
　　乔顺应坐旁边看，觉得赵贝肯定是反驳型人格。
　　鼙鼓都要被赵爹打开花了，还没学会控制自己的嘴。
　　等赵贝被打服了，赵启辉才板着脸，摇头哀叹，“回家再说。”
　　赵爹提着赵贝走人。
　　乔顺应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不能说，只能默默送他们出去，在微信上含泪哀悼。
　　大乔：好兄弟一辈子，走好。
　　赵贝：凸=皿=凸
　　这么一来二去，公司的活动也结束了。
　　一众同事，忙着收拾宴会厅，忙着跟合作方解释沟通，仍不忘远远看着，时刻关心公司一枝花。
　　那边人刚走，朱迪就红着一双眼睛奔来了。
　　“大乔，你没事吧？我们在门口听着，好担心好担心的。”
　　乔顺应叹息一声，也不好意思再瞒好心姐妹。
　　“我们如实交代了。”
　　都朋友，都兄弟，纯直男哪有什么事儿。
　　朱迪瞪大了眼睛，当场尖叫。
　　“你们出柜了？！”
　　乔顺应：？！
　　他还没来得及解释，朱迪的声音已经吓死了一群没散场的员工。
　　“大乔，怎么那么傻，你们狡辩吖。”
　　“这事儿可不能承认哒，一承认就完蛋惹！”
　　“你知不道，我前男友过年出柜，闹得鸡飞狗跳，被打了个半死——”
　　男同多的地方，经验就是丰富。
　　全都是感慨他们为什么想不开，为什么要出柜。
　　压得乔顺应一句实话都说不出来……
　　不好意思说！
　　他无力的挽回局面，“没事……他爸只是看着凶……”
　　朱迪握着他的手，满眼都是伤心，“那是在咱们地盘，回去了还得了。你们怎么这么傻？”
　　“没事的。”
　　就凭赵爹走那一会儿的精神气，除非赵贝再次嘴贱抬杠，不然死不了。
　　他还反过来安慰朱迪，“我们最多是短时间见不到面，然后贝贝会被安排相亲什么的……其他什么事都不会有的。”
　　一想到邪恶宅男哥被他爸妈摁头相亲早生贵子的画面，乔顺应实在是想笑。
　　但他不能太缺德。
　　只能忍着笑意，变成了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
　　见他这样，同事们有感而发。
　　“大乔别难过，贝贝就算去相亲，跟你之前的人渣前任还是不一样的！”
　　“对，应付爸妈罢了，反正好多人都去相亲，吃个饭就回来了，又不是看一眼就结婚。”
　　“贝贝那么爱你，说不定连相亲都不会去的。你一定要相信他吖！”
　　同事情谊超越友谊，乔顺应都觉得不可思议，只能连连答应了。
　　“我相信他，我相信他。”
　　相信赵贝一定不会因为出柜被爸妈打死，但乔顺应很怕赵贝因为嘴贱被打死。
　　作别一群热心同事，乔顺应疲惫的回宿舍。
　　还好宿舍近，下电梯上电梯就到了，打开门直扑沙发，陷入软垫里，一点儿都不想动了。
　　乔顺应掏出手机，看见了兄弟的消息。
　　Talus：事情应该没糟糕到那种地步。
　　他在写辞职信的时候，跟大佬抱怨了两句，就得到了大佬的安慰。
　　不得不说，大佬就是大佬，料事如神。
　　也不知道赵叔叔经谁点拨了，突然醒悟。
　　不然他真不知道辞职之后，该怎么办。
　　大乔：今天太累太混乱了，冷静一想，确实事情没有糟糕到要辞职的地步。
　　大乔：现在工作多难找啊，我好不容易跟同事混熟了。虽然他们都是男同，但他们好可爱，我犯错了都在安慰我……
　　大乔：好累，累到摔了一跤，膝盖都痛了。
　　乔顺应一边戳字，一边抱怨。
　　精神一旦放松下来，膝盖酸痛的感觉，随着疲惫一齐涌了上来。
　　他撩开裤腿，努力翻起来看了看。
　　发红了。
　　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青。
　　真惨。
　　乔顺应走回房间，换成短裤，都不敢跟Talus抱怨实话。
　　他可不敢说自己跪了一地。
　　不然，为什么跪？出了什么事？他一个都解释不了。
　　这种兄弟被亲爹抓住，现场出柜的事情，肯定是圈内大瓜。
　　他要说他就是那个邀请兄弟假扮男朋友出席活动的倒霉蛋，马上大佬就知道他在圆梦玩具上班了。
　　赵贝回家挨训，Talus又不能说。
　　乔顺应捧着手机在床上翻来翻去，睡又睡不着，刷小红书又没意思。
　　等他第三次点开智能门锁app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
　　他居然在等秦语下班？
　　这太惊悚了！
　　乔顺应翻身起来，看了看自己发红的膝盖，嗯，这会儿居然隐隐有点发青了。
　　常年打篮球打羽毛球摔出来的经验，迫使他准备点个外卖。
　　这玩意儿不尽早缓解一下，明天后天能叫他痛得像鞋子进沙一样，不致命不会死，但让他生不如死。
　　买膏药还是买云南白药呢？
　　他踱步走出房间，就听到一声天籁般的“咔哒”。
　　秦语回来了。
　　乔顺应一脸狂喜，跟见到亲人似的。
　　然后，亲人面无表情的问：
　　“今天你跟你朋友参加活动，遇到他爸，公开出柜了？”
　　“啊啊啊！”
　　乔顺应想死。
　　怎么有人能用这么平静冷淡的语气，说出这么恐怖炸裂的消息。
　　“我今天差点被迫辞职你造吗？我兄弟的爹，真狠啊，他为了试探我是不是——”
　　正要倾盘托出，乔顺应忽然被秦语那双平静的眼睛，看醒了。
　　靠！
　　我还是男同人设啊！
　　把这个抖出来不就翻车了！
　　还好他脑子转得快。
　　乔顺应赶紧亡羊补牢，“……为了试探我是不是觊觎我兄弟，居然给我开了高薪，叫我辞职去他公司上班。”
　　“你想去吗？”
　　秦语换了鞋，提着他的电脑包走过来。
　　“才不要！”乔顺应嗲声嗲气，又娇又媚，“离开公司，谁还把我当男同，这么多姐妹对我这么好，人家才不舍得辞职。”
　　秦语居然笑了笑，瞥了他一眼。
　　乔顺应这才发现，姐妹虽然普普通通穿着一身黑色卫衣和牛仔裤，但他的刘海好像做过造型，又强硬的用手挠乱，几根支楞着，几根耷拉着，恰好露出他那双漂亮深邃的眼睛。
　　乔顺应很受不了秦语眼睛亮亮的样子。
　　没了刘海的遮掩，这姐们儿笑一笑，他心跳都要跟着停了。
　　不过，乔顺应今天实在是太惨。
　　美貌当前也欣赏不来。
　　“姐妹，哎哟，人家好惨啊——”
　　乔顺应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跟秦语抱怨。
　　往沙发一坐，抬起他的残腿，展示着他凄惨的膝盖骨，嗷嗷就叫：
　　“我兄弟被他爹罚跪，我总不能看着吧。唉，他舍命陪我，我也得赔条命。”
　　膝盖红红青青，特别适合乔顺应卖惨。
　　“本来我都说算了，要跟他爹从头到尾解释一遍，其实我只是借我兄弟一用，结果他爹都没给我们解释的机会，怒气冲冲的，把他打了一顿……”
　　还没说到重点呢，秦语竟然当着他的面，从牛仔裤口袋里摸出来一瓶酒。
　　乔顺应看愣了，“干什么？还要庆祝一下啊？”
　　秦语瞥他一眼，修长的手指拎着酒瓶脖子，把标签转过来，怼到乔顺应脸上，让文盲看清楚。
　　“活血化瘀，消肿止痛，舒经活络……”
　　乔顺应一个字一个字的读，“跌打……酒？”
　　“不了不了，其实也不疼。”
　　乔顺应赶紧摆手，对于这种猛搓才能起效的恐怖玩意儿，还是云南白药更适合他。
　　秦语才不管，拧盖，倒掌心，直接上手。
　　“啊！！！”
　　乔顺应叫得比那天按摩还惨，“轻点轻点轻点，求你了求你了，啊啊啊——爹爹爹！别啊别——”
　　“小声点。”
　　秦语真是受不了他在耳边嚎了，“不是说不疼吗？”
　　“不疼……但是你手劲大……”
　　乔顺应眼泪都给逼出来了，抓着抱枕要死要活。
　　他知道这玩意儿好用，越猛越搓越好，但挡不住他是真怕疼。
　　膝盖都不归他管了，只能委委屈屈的嚎：
　　“我觉得电销部克我，来一天浑身散架，来两天生不如死……呜呜呜，还没好吗？行了吗？爹，我真没那么严重……啊啊啊！”
　　叨叨哔哔，根本阻止不了秦语心狠手辣。
　　这机会一边搓呢，还不忘帮他想解决办法。
　　“你跟领导说，换个部门。”
　　“这不好吧……”
　　都什么时候了，乔顺应还会顾全大局，“我在电销部什么都没学到，怎么好意思换部门，那不是纯废物吗？”
　　“而且啊而且……刚闹出这么大的事，就走人，别人怎么想啊？愧疚一生吗？”
　　“安排活动的人又不是故意的，再说我还是活动监工，捅个大篓子，不收拾就走？”
　　“什么办事能力。”
　　说着说着，秦语把他膝盖给淤青揉开了，不疼了，还有点热，还刺刺的痒。
　　有这样的室友，乔顺应何其有幸。
　　上次秦语还能想出小鲸鱼圆头筋膜枪干活的妙计，救他狗命。
　　今天，居然还大变药酒！
　　真的只能拜为义父，孝顺一生了。
　　“不换部门，那明天要不要请假？”
　　秦语执着于让乔顺应行使自己的十天年假权。
　　乔顺应坚决拒绝，“不行，我不是那种弱鸡。”
　　秦语勾起笑，拧上了药酒盖子，知道他固执。
　　“好吧。不过，你快没有男朋友了，以后怎么办？”
　　说到这里，乔顺应忽然贼兮兮的笑。
　　“没有男朋友，但我有男朋友为我出柜的传说吖。”
　　乔顺应眉飞色舞，跟秦语畅聊出柜传说。
　　“你不知道，同事听了多震撼多感动，都安慰我呢，说我现男友跟前男友不一样，就算去相亲了，肯定都是为了应付父母，心里还有我。”
　　出柜！硬刚！真爱！
　　赵贝这家伙，为了一个盲盒，牺牲自己，成全所有。
　　乔顺应越说越激动，简直觉得天助我也。
　　“这个故事比现男友还好使，谁听了不为我和现男友的绝美爱情，痛哭一场？”
　　简直是为男同量身打造的童话故事。
　　要是谁敢趁人之危，插手这段童话般的出柜传奇。
　　斩立决！
　　“虽然是误会，但我运气是真好！”
　　乔顺应还不忘征求专家意见，“只要有人打我主意，我就继续编一编现男友出柜大战，怎么也够我安全无忧的深情款款一两年了吧？”
　　“确实。”
　　秦语沉默许久，说出的话都带叹息了。
　　“你是真会编。”
　　————————!!————————
　　乔顺应：彼此彼此，你也不差[墨镜]

第30章 第 30 章:这次你一定要转正！
　　第二天一早，出柜大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整个公司都沉浸在八卦之中，全在感叹招进来的新人，不同凡响。
　　人长得帅，现男友又痴。
　　虽然前男友奇葩了一点，但现男友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
　　聊着聊着，都要把他们俩的活动投屏合照，供上圆梦玩具男同神坛了。
　　各种小群聊聊聊，唯独电销部八卦群，紧急追问没停过。
　　易田：大乔的瓜，更新到哪个版本了？
　　娅娅：现在是贝贝跟家里出柜了，大乔说短时间不联系，但他们情比金坚，一定不会分手。
　　秋妮：这部分我听过，所以大乔是老板娘的部分呢？@莫尼
　　昨晚实在是太混乱了。
　　莫尼要负责整个活动，还要负责合作方、经销商的事。
　　好好的抽奖，闹了这一出，莫尼就跟着陈总去收拾摊子了，了无音讯。
　　电销部众人群龙无首，狂call莫尼给个准信。
　　临上班了，忙了一整晚的总监，消息才姗姗来迟。
　　莫尼：今天一早把工作都整理一下，各小组全部准备汇报。
　　众人震惊：这里是八卦群，你给我聊工作？！
　　莫尼：工作就是八卦，八卦就是工作。本季度的汇报自己简单拉个表，下季度的计划重点围绕小鳐鱼新系列，进行简单陈述，每个组五分钟。
　　易田：汇报给谁？
　　莫尼：老板娘。[涂指甲油]
　　乔顺应一早起来，膝盖还在青，至少不痛了。
　　不得不说，跌打酒这种东西，就是先行集中释放所有痛感，还他一个轻松未来。
　　挺好使的。
　　他扒拉了一条运动裤，棉的，以免牛仔裤布料太粗二次刮伤。
　　结果一走出宿舍，他就后悔了。
　　早知道该请假！
　　膝盖怎么走怎么觉得不舒服，步伐越迈越小，走路都别扭，乔顺应甚至开始感慨：
　　还是秦语经验丰富，问他要不要请假。
　　不会姐妹也出过柜下过跪，才会如此熟练的帮他跌打搓揉，提出建议叭？
　　万幸，成熟的社畜最擅长克服不舒服。
　　乔顺应去食堂吃了碗杂酱面，又顺路经过茶水间捎带了一杯撞姜奶，终于舒适养生，捧着热气腾腾的奶茶杯，到点打卡。
　　迎面遇到了领导，他走路姿势还是太忸怩，引得易田关心：
　　“大乔，这是怎么了？”
　　乔顺应讪笑着回了：“膝盖疼。”
　　“膝盖？！哦买嘎！”
　　易田的表情忽然变得精彩，想说什么，又成熟稳重的闭紧了嘴，视线止不住往下瞟。
　　他笑得礼貌又扭曲，赶紧领人到了工位，安排他坐。
　　“膝盖疼就多休息，少走动。”
　　一夜之间，连催命鬼一样的主管，都变得亲切起来，“今天先看看我们部门的系统数据，待会有个会，就在对面，参加一下。”
　　会是什么会，乔顺应根本用不着问。
　　毕竟他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
　　开什么会听着就行，再做点笔记，谈点感悟，足够应付。
　　有工位可坐，他又找回了在客服部上班的幸福感。
　　人类果然是捧着一杯奶茶，坐下来对着系统一通捣鼓，就能轻易获得满足的简单生物。
　　电销部的后台系统，跟客服部界面差不多，没人带教，也足够他快速适应。
　　一切没有太大变化，功能树清晰简单。
　　只不过属于他的“客服01”，权限变成了“电销01”。
　　他有在客服四处闲逛的系统经验，点起电销部的后台数据，驾熟就轻。
　　每次用这个系统，他都忍不住感叹开发者实属数据控。
　　连销售的各项数据，都能分门别类，可视化展示。
　　乔顺应随便选择一款产品，就能见到各平台访客数据、推广预算，以及该款产品近期的GMV、客单价、UV价值、月环比增长率。
　　专业指标多到乔顺应一愣一愣的。
　　他真没想到圆梦玩具这么把实习生当人，满脑子都是：
　　这不是商业机密吗？
　　成本、利润、毛利率、净利润率全给直观的抛出来了？
　　不怕他偷啊？
　　一个实习生，又在后台系统长了见识。
　　乔顺应随手点击那些熟悉的单品数据，一堆PPC、ROI、CPM、CTR应接不暇，图表清晰。
　　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带着大量数字出现。
　　乔顺应一窍不通，奶茶都不敢喝了。
　　赶紧拿出小本本，查一个术语，列一项说明，学得比之前产品目录还要努力。
　　销售的世界，数据为王。
　　乔顺应在客服咨询，模模糊糊感受过小鲨鱼、小电鳗的受欢迎，到了数据界面，产品的热门指数，骤然清晰得数以亿计。
　　靠。
　　这个季度还没结束，小鲨鱼全平台加起来卖了六百多万台？
　　靠。
　　小电鳗差一点，全平台差不多快四百万台？
　　月薪15K的实习生大为震撼。
　　还盯着数字，个十百千万的去数，唯恐自己看错了位数。
　　他在前司参与的那款app，入职的时候，已经搞了两年，都不一定能保证日活六万。
　　怎么玩具能这么猛，一个单品，一卖就是日均六万台！
　　他记得男同市场是绝对的小众市场吧？
　　到底是有多爱玩这些东西？
　　乔顺应仔细看过产品信息，都是一年保换、三年保修。
　　根据小电器损坏定律，买一个小鲨鱼、小电鳗，至少可以活三年，过保再买新。
　　在这样绝对小众的市场，能打出这样的高销量，乔顺应的传统观念，再度受到冲击。
　　这可是玩具，绝不是生活里随便拿出来玩玩的东西。
　　它有固定的运用场景、极为狭窄的功能范围。
　　就算有人非要买它回去当前列腺按摩仪，真有那么多前列腺需要电？
　　乔顺应在客户部被咨询震撼，在销售部被数据震撼。
　　这一个个千万级别的销售数据背后，都像是一场场超级大银趴。
　　他见识短浅，他难以想象。
　　这得是玩一个、送一个、共享十个、收藏一百个才能买出来的数据吧？！
　　人在看数据，脑子已经在写十万个为什么了。
　　全自动牛马乔，连姜撞奶都喝得凝重，盯着系统界面的数字，陷入人类哲学的深思——
　　客户一天天的，到底在玩些什么play？
　　他思考得过于认真，导致易田每次伸头去看，都只能见到他如大佬般的身姿。
　　一边喝奶茶，一边托腮思索，一边皱眉看数据。
　　易田：老板娘不愧是老板娘，看我们这季度的销售数据都快半小时了。
　　秋妮：呜呜呜，人家昨天的大单数据还没上传，甲方爸爸快打款，人家要当销冠！
　　可可：财务收款了啊啊啊！系统没更新，人家要写报告上！不许抢人家的销冠，人家要拿金钱将功补过T_T
　　所有人里，可可最惨。
　　大家只是借着工作名义，图个方便，奴役老板娘东奔西走罢了。
　　他倒好，千里迢迢跑到SuperNight当工具人，又贼心不死调戏老板娘、隔空约老板。
　　简直命有此劫。
　　他搁这跪地求饶，哭哭唧唧。
　　易田边笑边发：天惹，你加什么戏，老板娘膝盖疼哈，哪有空理你。
　　秋妮：？已知出柜贝贝被拎回家严加看管，这素在？
　　贾贾：嘻嘻，听说昨晚七楼叫好惨捏，膝盖疼是正常嘟。
　　娅娅：大乔住七楼？人家听说七楼帅哥多，年年申请换七楼，都不给批呐！
　　神秘七楼就跟电销部一样，七上八下，全员研发。
　　因为七楼跟其他部门宿舍，还隔了几层对外出租的楼层，搞得一群圆梦员工，在电梯遇见心动人士，在确定是同事之前，都不敢吱声。
　　现在好了，贾贾消息灵通，开始噼里啪啦说七楼八卦。
　　先是陈总要求换智能门锁，然后是昨晚凄厉求饶爹爹爹别别别。
　　总监藏着掖着不给八卦的事，昭然若揭。
　　什么现男友出柜，情比金坚，不过是老板和老板娘play的一环。
　　聊嗨了，总监忽然冒头。
　　莫尼：环环们还有空聊天厚，距离会议还有三十分钟惹。[涂指甲油]
　　都说了补药在八卦群提工作！
　　但很好用，全员加速赶报告，一个接一个往莫尼对话框丢文档。
　　电销一二三组，现场执行组，策划组，产品组，全员就位，一个不落。
　　毕竟大家身经百战，模板应有尽有，把本季度数据一套，下季度计划一塞，又是一份令人满意的全新报告，静候检阅。
　　乔顺应还在+1+2+3的算公司销量怎么来的。
　　那边会议立刻准备，把他连人带笔记本，给安排在了会议室屏幕对面。
　　他刚坐呢，昨晚见过的陈总，带着四位气势十足的保镖，阔步而入。
　　“陈总好。”
　　所有人都乖巧招呼，乔顺应也赶紧站起来。
　　陈总颇为亲切，拍了拍乔顺应肩膀，“坐，别累着。”
　　说着，他往身旁主位落座，点了点桌面，“都坐都坐，我们边喝边聊。”
　　老板请过的星巴克，乔顺应再次捧在了手里。
　　他都没有选择余地，陈总就亲自拿了一杯燕麦焦糖玛奇朵。
　　还是热的。
　　好养生。
　　陈总作为老板，未免也太亲民、太体贴了一些。
　　电销部在做会议准备，他居然捧着星巴克，跟乔顺应拉家常。
　　陈总：“昨晚赵公子还好吧？”
　　乔顺应受宠若惊：“还好还好……他爸应该不会为难他。”
　　只要别再嘴贱。
　　陈总：“我问了负责抽奖的人，确实故意选的你。但他们也没坏心，单纯考虑到你是新人，刚来，想给你送点福利。本来挺好一个事儿，闹成这样，大家也过意不去。”
　　“电销部是我在负责，我替这群冒冒失失的小鬼头，给你道个歉。”
　　“没事没事。”
　　乔顺应听了，压力大到后背都冒汗了。
　　“谁也没想到，他爸会来。而且他爸都来参加公司活动了，谁知道会接受不了这个……哈哈哈。”
　　乔顺应尴尬得笑。
　　陈总看起来四十多的人，温文尔雅，面容俊逸，再年长几岁，都能当乔顺应的爹了。
　　居然还替公司给他一个实习生道歉，他何德何能。
　　乔顺应也是个装成男同，跑来公司浑水摸鱼的，太理解赵爹了。
　　直男，确实接受不了。
　　要不是为了钱，他也不接受啊。
　　陈总似乎喜欢跟人寒暄。
　　聊昨天的活动，又聊赵贝他爸是一个很好的合作方。
　　国内商业环境大变动、行情大转换。
　　传统实业在谋求发展，圆梦玩具这种小众生态，也正需要一个新的途径，借此走入大众视野。
　　老板聊天，忽然就高瞻远瞩，展望未来了。
　　乔顺应一边附和，一边想：
　　单品日销六万台，算小众吗？
　　哪门子的小众啊！
　　日销六万台的小众商品，很快排着队开始季度汇报。
　　屏幕一亮，数据一给。
　　系统后台一个个天文数字，有了具体的落脚点，全靠这一群每天忙得跟打仗一样的销冠助力。
　　电销一二三组，每组按需申请六个直播间，协同现场执行组，策划组，产品组，开展定期直播策划，并且各有各的领域风格。
　　一组是做KOS专家推广的，请来合作的都是垂直领域专家导购，随时联动在线答疑，解决用户痛点。
　　二组是做KOC宝藏分享的，专门挖掘各平台真实消费者、发布宝藏买家秀，进行深度种草，口碑累积。
　　三组是做KOL头部大V的，找来粉丝量千万级大V预热推广，一个季度一个主题，造势新品首发。
　　乔顺应见可可上了台，仍是那一身衬衫西装，季度数据一亮，居然真是销冠！
　　一时之间，乔顺应都不知道该吐槽他，能力强压力大，所以爱约419释放本性。
　　还是工作能力太强，让他过于肆无忌惮了。
　　整个会议，日销六万台的渠道逐渐清晰。
　　原来，在他从来不看，从来不刷的各种社交app里，都有圆梦玩具的明广暗广，数不胜数。
　　每一组的下季度计划，都围绕着乔顺应见过的小鳐鱼，拼尽全力。
　　当初在展会上，特约理查展示，还让秦语狠狠出了一波风头的新款海洋生物，即将闪亮登场。
　　KOS的专家特邀多位，排期确定，推广的分类竟然能够列出医疗、养生、心理健康。
　　KOC更是请了一些平台老客户老达人，提前试用，进入视频种草的审核阶段，等着时间一起发布。
　　KOL就眼熟了，舒然。
　　可可作为组长，说舒然都说得坦荡，一点儿没见之前吓得跑路的样子。
　　他说：“莫尼姐带着团队已经拍摄好了舒然的宣传，我们组随时都能投放。后期还有几个小视频，小段子，需要公司同事配合。”
　　说着，眼神就落在了乔顺应身上。
　　乔顺应专心听着报告，忽然视线相撞，心里咯噔。
　　可可亲切的说：“就请大乔注意配合咯。”
　　整个报告，就这句话最惊悚。
　　乔顺应一想到舒然这家伙就头痛，碍于工作，还是得回：
　　“好的好的。”
　　不得不说，舒然多好一个舞见，可惜就是嘴贱。
　　乔顺应又跟网红粉丝共情起来。
　　要是舒然是个哑巴多好，那大家都没有烦恼了。
　　汇报洋洋洒洒，本季度成绩，下季度计划。
　　陈总听完，没什么表示，但乔顺应的小本子，写满了记录。
　　他完全不懂，也吸收不了什么知识。
　　但是老板都坐旁边了，乔顺应还收了人家星巴克，总不能空手坐着，那多尴尬。
　　抄PPT都得抄得满纸满页，拿出态度来。
　　乔顺应的学习精神，陈总显然很满意。
　　等汇报终了，陈总夸完电销部的成绩，还不忘夸：
　　“大乔，你能够这么努力的学习公司的业务与战略，实在是太让我高兴了。”
　　高兴的陈总，笑眯眯的伸手，身旁的保镖很会看眼色，放了一个金丝边欧式印花的白盒子。
　　“对了，昨天的盲盒。”
　　陈总亲自将盲盒推到乔顺应面前。
　　“昨晚太混乱，都没来得及给你。”
　　不过寸掌，一看就精致小巧，内有乾坤。
　　乔顺应确定自己没见过这种盒子。
　　毕竟昨天活动的礼品，从小电鳗到珊瑚暖玉，他每个都看过，没这么小的。
　　他也不好意思当面打开，更不好意思当面问。
　　只能老老实实盯着陈总，听老板说：
　　“虽然你已经来了半个月了，我还是想说：欢迎你来到圆梦公司。多亏了你和赵公子，昨晚我们签下的预购单，比原定计划多了三成。”
　　三成？
　　乔顺应对这个三成没概念。
　　但是整个会议室的视线都看了过来，一群身经百战，肩负千万上亿KPI的销售，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陈总心情愉快，往椅子一仰，嘴角都压不住金钱勾起的弧度。
　　“合作方和经销商说，我们公司的宣传理念非常好，简单、直白、符合主题，比起那些咬文嚼字看不懂的文件，真诚很多，比他们想的还要有趣。”
　　“还有人特地告诉我，他感动于我们公司员工的上下一心，团结友善，所以临时决定，提高预购额。”
　　昨晚的大混乱，确实够团结。
　　乔顺应都诧异于男同统一战线，人人站出来拦个赵爹，关紧柜门。
　　陈总也感动，经销商更感动。
　　“他们说，在人人自保、人人自危的圈子，圆梦的员工竟然主动站了出来，护着自己的同事。”
　　“大部分所谓的‘同事’，都是竞争对手，随时都可能背后插刀，更乐于见到竞争对手遭殃。”
　　“但是昨晚，圆梦的员工没有做冷漠看客，也没有独善其身的吃瓜，导致他们站在一旁看着，又高兴又羞愧。”
　　“他们做不了什么，就只能多购份额，将我们圆梦玩具守梦人的理念，更好的传播出去。”
　　陈总笑起来，眼角纹路深陷，尽是对乔顺应的喜欢。
　　“你很勇敢，也很聪明。增涨三成的预购单，能给我们下个季度至少带来八百万的纯利润。”
　　陈总眯了眯眼睛，格外亲切，“这算是你的销售额，看你是想拿固定提成，还是按百分比提成？”
　　乔顺应没想到，闹了一个出柜，还给公司带销量了。
　　八卦简直是一切的源动力，合作吃瓜还付费，经销商实在是很有瓜品。
　　难怪陈总走过来嘘寒问暖，还给星巴克喝。
　　乔顺应在他眼里，大约长得跟销冠没区别了。
　　可是，他自己清楚整个事儿是怎么闹出来的。
　　俩直男，去拿感动男同的提成，他伸不出这个无耻的手。
　　“……既然合作方感动的是我们员工的同事爱，那我觉得，这个钱，还是分给大家吧。”
　　钱财虽好，但这钱，乔顺应受之有愧，拿了烫手。
　　他真情实意的婉拒道：
　　“毕竟，昨晚没有大家，我男朋友可能都被他爸打死了，我感谢大家还来不及，又怎么能独占大家的功劳……”
　　这话说得，会议室一片寂静。
　　电销部都是一群为了提成拼老命的销冠，没想到陈总把利润都给抛到面前了，乔顺应还能拒绝！
　　八百万，那可是八百万。
　　无论是固定阶梯还是百分比，随便选一个都是好几万的数。
　　他甚至可以精打细算，问清楚哪一项价高再决定。
　　陈总那么好的人，只有同意并加码的，绝不可能会拒绝！
　　但会议室就这么安静了下来。
　　乔顺应都紧张了。
　　男同怎么会懂他的忐忑！
　　能在公司混下去，安然无恙拿到15K已经很幸福了好吗！
　　“那个……是不是分给大家不好算啊……”
　　乔顺应觉得自己给财务又加工作量了，主动毛遂自荐，“其实我可以帮忙统计人数，再帮忙做表的，我很擅长excel……”
　　“好算好算。”
　　陈总盯着他，大笑出声，推开了椅子起身。
　　“我会叫财务好好算算，就当下个月庆祝新品发售，给全公司发福利了……”
　　说着，他噙着笑，看向乔顺应，“放心，也不会忘你的那一份提成。”
　　乔顺应：？！
　　忽然就为全公司谋了福利，乔顺应都是懵的。
　　等陈总走了，整个会议室都是销冠们的尖叫。
　　“大乔，你是神吗？你给我们分提成？”
　　“我嘞个豆，活到现在老娘第一次见到你这么可爱的弟弟，天惹，天惹！差点有眼无珠惹。”
　　“田田，你快算一下，大乔提成是多少？快点！”
　　主管那个手忙脚乱，拿出手机疯狂戳戳戳。
　　“两万多三万吧？就是不知道陈总给大家发的，是从里面扣，还是另外申请……”
　　“扣什么扣！”
　　莫尼都在惊声尖叫了，“这是大乔的，谁也不准动，啊啊啊陈总会自掏腰包给我们发钱啊啊啊！”
　　发钱的消息，传得比什么都快。
　　乔顺应不过是开个会出来，路上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在用看财神爷的眼神，闪闪发光的打量他。
　　“大乔，我永远支持你和贝贝！”
　　“以后有什么困难，直接告诉姐，就算要劫法场、抢新郎，姐也带着姐妹团一起去！”
　　真金白银的福利，把乔顺应的人气一下点得旺旺的。
　　他一路走，一路被人感谢，只觉得自己否极泰来，电销部克他的，终于全都以巨款的形式补偿他了。
　　回了工位，乔顺应赶紧拍照，发送，一定要告诉兄弟这个好消息。
　　大乔：[图]兄弟，盲盒，你要你要的那个盲盒。
　　赵贝：凸=皿=凸
　　消息秒回，显然人很安全。
　　乔顺应深受感动，迅速发送天大的好消息。
　　大乔：亲爱的贝哥，因你昨晚痛失清白，公司额外获得了八百万利润，老板决定给我三万提成。
　　赵贝：多少？！
　　大乔：三万。
　　赵贝：你三我七！
　　还是兄弟好啊，居然还给乔顺应留了三成。
　　毕竟贝哥损失了名誉和老爹的父爱，才换来了这笔意外之财，乔顺应为了兄弟，立刻答应。
　　大乔：没问题！
　　微信正在输入中疯狂跳跃。
　　赵贝：我正准备亡命天涯，收拾包袱跑路。我爸真把我信用卡停了，我才不去他那破公司上班。虽然猎头好赚，但是推荐的人转正要时间，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就指着兄弟了。
　　赵贝：三万！三万！
　　赵贝：我卖鼙鼓赚来的钱！
　　叨叨哔哔一堆，乔顺应都格外感慨。
　　谁能想到半个月前，他还指着赵贝给口饭吃，现在赵贝就要指着他给饭吃了。
　　乔顺应愧疚啊，伤心啊，难过啊，开始给兄弟打字连累你啦，你受苦啦。
　　噔噔一串，兄弟看都不看，只剩下对金钱的渴望。
　　赵贝：这次你一定要转正！
　　大乔：……贝哥，你好像拼多多的提现诈骗。
　　难得兄弟齐心，乔顺应无语凝噎。
　　看把赵贝逼成什么样了，还是别三七分了。
　　兄弟更需要这三万块，发钱他立马全额转账，包括之前的优衣库，一并还清。
　　这边刚计划完，微信跳了一个通讯录红点。
　　他点进去一看，新的朋友请求添加好友，验证消息言简意赅：
　　舒然。
　　乔顺应：？
　　他反手一个拒绝，有现男友的好男同，绝不加其他男同的好友。
　　没等他跟兄弟抱怨，这网红从哪儿搞到他的联系方式，电话忽然来了。
　　陌生号码，没有快递送餐、银行客服标签。
　　乔顺应直接拒。
　　他跟赵贝吐槽的话，打到一半呢，罗宾居然来电话了。
　　“大乔，怎么不接陈总电话？”
　　罗宾在那边，语气都要惊讶疯了。
　　“啊啊？”乔顺应也要疯了，他哪知道刚才的陌生电话是陈总，“我不知道陈总给我打电话啊，我以为诈骗！”
　　老板跟他打什么电话！
　　要说提成的事儿吗！
　　“算了，没关系。就是老嫂子惨遭拒接，有点儿破防伤心。”
　　罗宾在那边笑，不给陈总一点儿面子，“待会有人加你微信，你通过一下好友就行。”
　　“好的好的。”
　　乔顺应严阵以待，等着陈总好友添加，连滑跪道歉的话都想好了。
　　结果通讯录红点又跳：
　　舒然。
　　真烦啊这些网红！
　　拒绝一次还不懂什么意思吗？非要拉黑才懂是不是？
　　乔顺应果断一个拉黑，物理隔绝全部骚扰，专心致志等待陈总好友。
　　结果，陈总微信没来，电话来了。
　　“陈总陈总。”
　　孩子赶紧接了，小心谨慎得都变忐忑的复读机了。
　　电话那边陈总笑声爽朗，似乎因为什么事，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大乔，你通过一下舒然的好友。”
　　乔顺应：？
　　陈总：“这孩子在我这，闹得都要哭了，你放心，他是我外甥，就是个小孩子，想跟你玩……哈哈哈……你别怕。”
　　他很怕！
　　乔顺应真是服了，让加好友怎么是加这个好友。
　　他“好的好的”，卑微社畜结束电话，赶紧从微信黑名单里，把这个闹腾的网红放出来。
　　还要添加好友，还要输入验证消息。
　　啊啊啊乔顺应真恨男同。
　　怎么遍地都是裙带关系，老板施压，躲都躲不掉！
　　陈总刚发了钱，乔顺应看在兄弟卖鼙鼓的份上，这好友位也必须给！
　　大乔：圆梦玩具乔顺应。
　　舒然：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舒然：大乔大乔，我们可以聊天啦！
　　乔顺应：……
　　他和男同没天可聊！
　　————————!!————————
　　舒然：嫂子嫂子[撒花]
　　乔顺应：啥玩意儿[问号]
　　秦语：没事，过年我们老秦家杀猪[墨镜]

第31章 第 31 章:嗯，是笔。
　　乔顺应一句话没回，并不妨碍舒然的热情主动。
　　舒然：刚才你们开完会，我听舅说，你居然要求把你的提成分给同事？
　　舒然：大乔，你好善良。
　　舒然：人家越来越喜欢你惹！
　　真吵啊。
　　乔顺应的微信加上他之后，红点就没消失过。
　　简直梦回舒然评论区，想偷几个收声、闭嘴表情包，快捷发送。
　　后台系统里还有几个专业术语没搞明白，乔顺应第一次被微信消息吵得不想玩手机了，只想学习新知识。
　　于是，他关掉微信，切到小红书开搜。
　　懒得搭理。
　　可可拿着文件过来安排工作。
　　“大乔，刚才会上说的，下季度需要你配合一下我们的KOL推广方案……就是舒然的活动方案啦，麻烦你抽空看看咯。”
　　“好的！”
　　乔顺应有点怕他，接文件都有些毕恭毕敬，以免可可忽然耍诈，要摸要约。
　　想不到，这一次可可正正经经，双手递交。
　　难得这么礼貌、客气，声音都不夹了，站在一边，等待乔顺应确认内容。
　　乔顺应松了一口气。
　　男同只要爱岗敬业，还是挺正常的。
　　他打开文件一看，又是舒然。
　　照片上的舒然，长相英俊，一双薄唇惬意微笑，完全没有男同的紧绷感。
　　但乔顺应开始紧绷了，觉得眼睛好吵，有消息在弹幕，还是得为了工作硬着头皮看下去。
　　男人这种生物，果然只要长得帅，就能实现自身最大的价值。
　　三组下季度的推广主题，不仅围绕舒然舞见的特性，做了好几个舞台设计，拍摄了无数外景。
　　还为了预热，要在公司内部，拍一些圆梦小段子，拿给公司官V更新。
　　小段子的内容，轻松有趣，热情活泼。
　　纯粹就是舒然在公司里逛一逛，溜达溜达。
　　展现一下大家的勤劳努力，顺便圆满同事们和舒然同框的小心愿。
　　方案写得很清楚，但乔顺应只有一个问题：
　　“呃……我具体是做什么？”
　　可可睁大了眼睛，充满了真诚与恭敬。
　　“很简单的，你只用看住舒然，别让他跑了，配合我们一切拍摄就行！”
　　那这工作很难了！
　　乔顺应也是在前司跟过大V网红的。
　　所谓的“很简单的看住他”和“为奴为婢随叫随到还要当狱警看管犯人又不能惹犯人不高兴”有什么区别？
　　他可以跟男同当姐妹，但他没法给嘴贱1当跟班。
　　特别是这个1还在微信疯狂骚扰，他真的会忍不住阴阳怪气得罪人。
　　他盯着活动方案天人交战。
　　只恨自己不听秦语言，吃亏在眼前。
　　早知道请假逃避工作，可可一定会换个贴心懂事听话的跟班，伺候祖宗。
　　时至今日，乔顺应终于知道，舒然为什么是祖宗了。
　　舅舅得道外甥升天，哪行哪业都一样。
　　领导的裙带关系，马上交给他来伺候，乔顺应真的头皮发麻，拿起手机就跟兄弟求救。
　　大乔：兄弟，俺是真没招了。今天老板跟我说，他外甥喜欢我，要我照顾一下。他外甥又刚好是我们合作对象，这咋办？
　　Talus：别理他。
　　大佬就是大佬，给出的意见总是如此言简意赅。
　　但乔顺应做不到啊。
　　大乔：老板刚表扬完我，说我实习特别有热情，很欣赏我的学习态度，还给我发奖金。我总不能不给老板面子。
　　大乔：说实话，这外甥其实人不错，但是男同……你懂的吧？
　　大乔：不是我自恋，是这外甥上来就要约我，昨天居然还说让我跟我兄弟分手。这一听就目的不纯！
　　大乔：虽然他长得挺帅，但我钢铁直男，道德上、情感上，我实在没法接受他一天天骚扰我……
　　“oi～大乔。”
　　舒然的声音惊雷一般从乔顺应面前传来。
　　“在玩手机，为什么不理我？”
　　天惹，突然袭击！
　　乔顺应心脏都跳出八百迈了。
　　他本能的把手机熄屏，唯恐自己当面说人坏话被发现。
　　舒然今天穿得很清爽。
　　简单的短袖配上运动服外套，头发梳了上去，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笑容灿烂得像是刚放学的英俊体育生。
　　他见乔顺应不说话，又弯了眉眼。
　　“葛葛，理理人家吖，人家在你微信等好久了。”
　　我去，猛1撒娇。
　　乔顺应真是服了，皱起眉头，痛苦面具，拿起手机，挡住屏幕看一眼。
　　很好。
　　在他跟T佬诉苦的时候，舒然在聊天框发了一堆废话。
　　翻来覆去中心思想：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乔顺应叹息一声，心想舒然是精力旺盛、无处消耗的萨摩耶吗？这么能折腾。
　　立刻当着他的面，打字回复。
　　大乔：因为我在工作。你没工作吗？:)
　　极尽嘲讽，简直不想跟有钱嘴贱的网红耽误时间。
　　回完不忘举起手机，给舒然看。
　　舒然瞥了一眼，一双灿烂的眼睛眨了眨。
　　“人家当然也在工作。”
　　说着，往旁边勾了勾手指。
　　一列跟随来的电销部员工，齐齐就位。
　　娅娅、熊果随行伺候，一个不少。
　　还有专业团队，举着一个大疆pocket，毫不遮掩他们的拍摄行为。
　　乔顺应盯着镜头，大为不解。
　　“这是在干什么？”
　　熊果跟在后面，跟他解释：“三组拍摄方案里的预热小段子呀，要拍舒然的圆梦Vlog。”
　　好的，想起来了。
　　可可的拜托，方案的规划。
　　洋洋洒洒全是轻松有趣，热情活泼。
　　乔顺应也不是不配合工作的人。
　　他只有一个问题：“……要发吗？”
　　舒然笑着拿出手机，连接app行动迅速，赶紧把刚才拍的保存下来。
　　“包的，兄弟。”
　　舒然的账号千万粉丝，常年都是跳舞，很少带货接广告。
　　但这一次，他去了圆梦玩具，开价五十万挖乔顺应失败。
　　这广告就和连续剧一样来了。
　　“oi～大乔。在玩手机，为什么不理我？”
　　“葛葛，理理人家吖，人家在你微信等好久了。”
　　顶级帅哥，撒娇耍赖，忸怩作态。
　　得到的不是大乔的狂热回应，而是社畜的面无表情，当面打字，亮屏嘲讽——
　　因为我在工作。你没工作吗？:)
　　不到三十秒的视频，立刻引来了四面八方的嘲笑。
　　大家心中积蓄已久的怨气，竟然出现了一个突破口。
　　“是谁这么会说话？”
　　一问引得百人回。
　　“圆梦玩具的乔顺应！上次舒然说点赞多少开价多少挖过来，结果人家婉拒了。”
　　“想起来了，五十万婉拒哥。想不到如此冷漠，还敢骂当面骂舒然。骂得好！”
　　“舒然是接了圆梦玩具的广告？挖角失败反卖身？赔了夫人又折兵？”
　　“对的对的，说下个月要推震撼新品，好像就是之前视频里乔顺应展示过的小鳐鱼。”
　　“大乔真帅啊，和舒然不一样的帅。而且说话真好听！”
　　看着评论，乔顺应的思维都放空了。
　　明明他一句话没说，就因为打字发消息阴阳怪气，变成了舒然账号上说话最好听的人。
　　一个直白硬刚，戳中了观众们压抑已久，想要叫舒然闭嘴的心。
　　正中下怀了属于是。
　　“大乔，这个小预热的数据特别好！”
　　熊果把同样的小段子，投放圆梦官V，不过片刻，数据蹭蹭蹭的涨。
　　官方账号下面，不是那群叫舒然闭嘴的人了。
　　但他们眼睛更锐利，评论接二连三，全都在叫：
　　哇！好帅！两个1对我眼睛很好！
　　毕竟，乔顺应的长相有目共睹，那是得天独厚的帅气。
　　哪怕没有化妆，也掩盖不住他剑目星眉，面无表情的锐利。
　　虽然公司都知道乔顺应是姐妹啦。
　　但对于不明真相，只在网上匆匆瞥了一眼展会视频的男同来说，简直是舞见1+毒舌1，买一送一！
　　不断增涨的运营数据，让众人眼前一亮。
　　莫尼掌握运营风风雨雨，看着后台都乐开花了：
　　“我就知道大乔很有潜力，不枉我求爹爹告奶奶的把他要来。”
　　舒然的经纪人宏哥站在一旁，十分认可：
　　“上次舒然说要来挖角大乔，数据也涨这么快，说明大乔很有卖点。”
　　两双眼睛盯着乔顺应，敏锐的更改了预热主题。
　　什么热情活泼，团结友善，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轻松有趣！
　　乔顺应：？
　　电商运营的工作，就是雷厉风行。
　　乔顺应看完推广方案还不到半个小时，旧方案就已经作废，新方案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只拍怼的。
　　乔顺应作为圆梦玩具的代表，玩抽象直接玩成了抽舒然嘴巴子人士。
　　他连话都不用说，只需要在舒然例行孔雀开屏之后，拿起手机，以他飞快的手速输入对话，在微信骂舒然一顿就行:)
　　这么离谱的要求，乔顺应连个拒绝的借口都没有！
　　电销部个个都是人才，刚定主题一分钟，立刻布景策划，推舒然去换衣服，符合主题了。
　　“大乔，你真的太厉害惹！”
　　娅娅喜出望外，又拿出了他吃饭的家伙，发誓要给乔顺应化上最合适的妆。
　　“你居然想出了这么好的点子，而且，弥补了你一到镜头面前，大脑一片空白，舌头都打结的缺点哦~”
　　当初乔顺应临时找的借口，居然被娅娅牢牢记在心里。
　　现在好了，乔顺应的剧本人设是个哑巴，不必说话。
　　会打字会发微信，帅得惨绝人寰，面无表情举起手机，让舒然看看自己有多可笑就行。
　　舞见舒然的舞蹈消失了。
　　广告宣传联动的抽象出现了。
　　舒然穿着紧身上衣、烟管裤，一段熟练的Soul Dance入镜，没忘带上他最讨人嫌的自恋。
　　“大乔大乔，你看我是不是特别帅，这一段灵魂之舞是不是把你帅得说不出话来了？”
　　大乔拿起手机疯狂输入，亮屏展示：
　　如果你闭上嘴，那就更帅了:)
　　舒然戴着墨镜，坐在工位旁边，持续发送骚扰消息，无一回应，终于忍无可忍，手肘去撞社畜大乔。
　　“能不能别对我那么无情，人家也只是一个心思细腻，需要呵护的男孩子，受伤惹，有心病惹……”
　　大乔原封不动，微信输入，亮屏展示：
　　有病就去看医生，1+1=5:)
　　舒然评论区形式一片大好。
　　“之前还觉得舒然接广告，不会变得没意思了吧？不er，这也太有意思了。”
　　“策划绝对老粉，潜伏评论区已久。下次舒然再专门说话挑事，我就给他发‘有病就去看医生，1+1=5:)’”
　　“圆梦玩具是个什么抽象公司，怎么花大价钱请人拍抽象，都不带货挂车摆产品的？我要买来支持抽舒然的嘴！”
　　想不到舞见1的受众，居然还有不知道圆梦玩具大名的。
　　圈外还在问，圆梦玩具为什么不抬商品？
　　圈内已经看到圆梦LOGO，自动回复：
　　“惹，能问出圆梦玩具是个什么公司的宝宝，说明不是圆梦玩具的受众惹。”
　　“素的素的，圆梦玩具都是姐妹在买，姐妹如果没听说过，就不是圈里的姐妹厚。”
　　总之，预热达到了很热的目的。
　　乔顺应听着熊果激动的跟莫尼报数据，都觉得下季度目标稳了。
　　他看了看时间，大家很有效率，他能到点下班。
　　不过脸上涂脂抹粉，绷得他难受。
　　“娅娅姐，有那个卸妆膏或者卸妆水吗？”
　　娅娅听他一问，都惊讶了。
　　“大乔你没有吗？”
　　直男坦白，“没有。”
　　娅娅瞪大眼睛：“平时你不化妆也不擦防晒啊？”
　　直男哪搞这些，乔顺应委婉回答：“主要是没时间……”
　　一句没时间，简直戳中了电销部的痛点。
　　娅娅尖声细气，严厉批评，“怎么会没时间呢？时间挤挤都会有的。”
　　“丫头你知道自己长多帅吗？不护肤简直是暴殄天物。”
　　“答应姐，把你的脸当公司门面一样爱护，可得给姐早上、晚上都敷一敷面膜，做做护理。”
　　乔顺应想，哪有那么夸张。
　　他就是个输入微信工具人，换谁都一样。
　　娅娅见他不当回事，还准备溜号，立刻扑了上来。
　　“你等着，你别走！”
　　面膜、乳液、乳霜、防晒、卸妆水，全从化妆箱里摸了出来，塞给了乔顺应。
　　“从今天起，你每天都要护肤啊！我会检查的！”
　　乔顺应入职以来第二次化妆，就提着一袋子护肤品回来了。
　　一开门，难得工作繁忙的秦语，已经到家，坐在沙发上玩手机了。
　　“今天这么早？”
　　乔顺应走了过去，开始从袋子里掏。
　　很快，娅娅姐压箱底的护肤品，摆满了茶几。
　　秦语看了看，抬头问乔顺应。
　　“又和姐妹切磋化妆技术了？”
　　这次不忘善解人意的夸奖姐妹切磋成果，“挺会画的，很帅。”
　　“什么啊！”
　　乔顺应被他夸得脸红，局促得抬手挡脸，觉得姐妹真会安慰人。
　　男人画什么妆啊？早知道先洗脸再回家了。
　　“是我去了电销部，他们临时抓人干活。就是那个舒然又来了！”
　　和别人抱怨不了的烦恼，乔顺应很快抓着秦语抱怨。
　　“公司下季度新品不是小鳐鱼吗？电销部找他做推广就算了，还抓我陪着。”
　　“我本来就跟他有旧仇，不想搭理他，怼了他一句，结果，卖点来了！”
　　以身卖货的乔顺应，真是对电商运营的敏锐度彻底拜服。
　　“现在网友不喜欢正正经经、活泼温馨的，喜欢搞抽象的。于是我就被抓了去化妆，成抽舒然嘴巴子的抽象人了。”
　　嘴上抱怨抽象抽象，拿出手机给秦语看视频，嘴角还勾着。
　　“其实拍视频才发现，舒然挺好玩的，就一小孩。”
　　明明舒然比乔顺应大一岁，乔顺应却觉得这家伙幼稚得像十五岁。
　　但十五岁的孩子，怎么骂都是没心没肺，不记仇。
　　他们搁那编排微信的对话。
　　无论乔顺应是叫他闭嘴、骂他有病，他完全都不生气，甚至兴高采烈的说，这个好这个好。
　　比起那些表面客气，背后发脾气的网红，舒然傻得有点可爱了。
　　秦语安静的听，无奈的给建议。
　　“你是客户体验部的员工，没必要什么事都配合电销部。下次叫你做什么，你不愿意，就拒绝。”
　　“我没不愿意啊？”
　　乔顺应抬眼看秦语，这家伙看了预热推广，一点都不觉得好笑吗？
　　居然开始说这么严肃的问题。
　　“虽然化妆很麻烦，配合反反复复的拍摄也很累。但我又不用搬运，也不用送货，比第一天去电销部报到好多了。”
　　老实孩子，对工作的要求就这么简单。
　　“而且，今天舒然的舅舅，还给我发奖金了！”
　　“舅舅？”秦语的声调终于有了起伏。
　　乔顺应得意的笑，觉得这世上终于有了他知道，秦语不知道的八卦了！
　　“哼哼，舒然是陈总的外甥。”
　　他说起这个事情，都觉得不可思议，“我本来以为，同事是看舒然粉丝多、脾气大，才叫他祖宗的。没想到真是舅舅的宝贝祖宗啊？”
　　“今天开会，陈总来听电销部报告，还把我捎上了。”
　　“本来我还想，公司内部的销量报告会，把我一个实习生拉上算什么事？真不怕我管不住嘴，或者转不了正，回头就给公司捅出去啊？结果，你猜怎么着——”
　　乔顺应睁大眼睛，盯着秦语，现在都觉得不可思议。
　　“因为我兄弟出柜，感动了客户，预购涨了三成，还给我提成！”
　　三万不是小数，哪怕七成给了兄弟，乔顺应也觉得发大财了。
　　他捞着元老，由衷感慨：
　　“公司对我太好了，那种真诚以对的感觉，你是高端人才，权限多，你理解不了。”
　　“我在前司，防实习生跟防贼一样，查数据留痕审批走OA，一天要查十几条数据，就要先列表上去，然后等人磨磨蹭蹭反馈回来，唯恐我们泄密了，写个报告得累死。”
　　“如今我在电销部，后台一点，数据就来。”
　　乔顺应说起这事就觉得不可思议。
　　“你知道小鲨鱼日销六万台，小电鳗日销五万台吗？这真是男同搞出来的销售量吗？！”
　　秦语听完，似乎一点触动都没有，平静回答：
　　“其实还有很大一部分的女性用户在买。”
　　女、女性？！
　　乔顺应不禁想起在客服部的日日夜夜，还有5%带来的震撼。
　　“……就5%的占比，这么能买？”
　　“5%只是她们填写信息时，自我保护的一种选择罢了。实际上公司产品的受众性别，能达到对半开。”
　　秦语作为研发人员，对于产品性能了若指掌。
　　“毕竟产品的功能，集成了震动、温控热疗、远红外以及磁疗，应用场景就变得非常广泛。”
　　说着，他视线瞥了一眼乔顺应的膝盖。
　　“比如新品小鳐鱼，拿来热敷膝盖，缓解风湿性关节炎，都可以。”
　　“啊？膝盖？热敷？”
　　乔顺应想起小鳐鱼的体盘，完全没考虑过这玩意儿还能有这么正经的用途！
　　“你们真是按医疗器械的标准做玩具啊？”
　　“不然呢？”秦语反问他，“用了医疗级LSR硅胶，只为了发泄欲望，是不是有点太奢侈了。出于养生、保健的目的，小鳐鱼也不输其他按摩仪器。”
　　硅基生物的奢侈，对于碳基生物来说简直是日常。
　　乔顺应面对如此坦荡正经的研发，都不好意思说：
　　哈哈，我还以为女客户都是买来折磨直男老公的呢，哈哈哈。
　　乔顺应格外羞愧，认真分析。
　　“你这么一说，那我能理解日销六万台了，毕竟小鲨鱼前面的脑袋，和小鲸鱼一样能震，总觉得当按摩仪也挺趁手。”
　　他想了想那玩意儿的尺寸，忽然灵光闪现。
　　“难道，小鲨鱼那张嘴，还能伸手进去，按摩缓解腱鞘炎？！”
　　秦语勾起笑，没说对，也没说不对。
　　像是乔顺应给他提供新思路了似的，笑着建议：“要不然试试？反正你也有。”
　　“不了不了！”
　　对于这些玩具，就算发现它们亲切友善的一面，乔顺应也没有当着室友的面，玩玩具的勇气。
　　脸皮没有秦语那么厚，心思也没有硅基生物坦荡。
　　乔顺应尴尬的去翻护肤品，把兄弟拼命要的盲盒拿出来了。
　　“哦，这个就是我们在活动上抽奖抽到的盲盒，今天陈总给我的……”
　　没话找话。
　　金丝边欧式印花的白盒子，外包装足够高端大气，就是有点小。
　　乔顺应经手的产品，都是握起来的尺寸，不会那么小一支。
　　凝胶试用装？
　　菊部护肤品？
　　还是XXXL双马尾勒腰牛子服？
　　乔顺应把可能性在脑子里预演了遍，稍稍开一条缝，看了眼兄弟的盲盒。
　　礼品拥有浑圆光滑的身体，尺寸掌长，有帽有尾，通体颜色和盒子一样，白金印花，有圆梦玩具的LOGO，安安静静躺在内衬里。
　　……是一支笔。
　　“啊？”
　　乔顺应真没想到，盲盒还有笔。
　　“公司活动送笔吗？这么劝学？”
　　秦语盯着那支笔看了许久，岿然不动，面不改色的说了一句废话。
　　“嗯，是笔。”
　　如果他不犹豫，乔顺应就信了。
　　是笔为什么要考虑那么久！
　　————————!!————————
　　我说是笔你就说是不是吧[墨镜]

第32章 第 32 章:真恨自己能听懂啊。
　　问人一百遍，不如实践出真知。
　　乔顺应拿出这白色镶金边的笔，手感莹润，硅胶外壳，一摸就像圆梦出品。
　　他有了心理准备，翘着手指，把前端一拧，开盖了。
　　银亮的金属笔尖，缀着圆润的珠子，裹在透明导管里，一层一层，套上同样材质的硅胶软握，与笔杆衔接，跟普通的中性笔差不多。
　　“居然真的是笔？”
　　乔顺应有些想笑。
　　自己也太杯弓蛇影了，再有小巧思的研发，也不至于那么精细，连文具都不放过吧。
　　更何况，这研发还坐他身边呢。
　　乔顺应握着笔，随手往盒子上一划，出水了，黑色中性笔。
　　“咱们公司也搞这种批发文具，印LOGO的事儿？”
　　太普通了，普通得乔顺应心理准备白做了。
　　居然有点儿小失落。
　　他一回头，大研发不说话，眉头微皱，盯着那支笔。
　　乔顺应察言观色的能力显著增长，立刻把笔当刀一样，逼问姐妹。
　　“你有什么话想说？快说！老实交代。”
　　不用撒娇用刑讯的方式，秦语眉间沟壑更深，都不笑了。
　　“只是觉得公司福利，不该发这种东西……”
　　那确实。
　　乔顺应也觉得，他都做好准备送兄弟玩具了。
　　“可能陈总觉得，我哥们那么惨，惨到当场出柜了，还是给点正常的礼品，免得又刺激到赵叔叔吧。”
　　合情合理。
　　再加上陈总发钱，乔顺应都怀疑这些都是给兄弟的精神损失费了。
　　没能给兄弟谋福利，十分遗憾。
　　不过，这笔粗是粗了点，握着还挺舒服的。
　　他把笔盖拧了回去，还没装盒，身旁秦语就站了起来。
　　“你慢慢玩，我有事。”
　　秦语说着就走了，拿出手机，亮了屏，似乎拨了电话。
　　不像他有事，像去找人麻烦，别人有事。
　　乔顺应不了解高端人才的恩恩怨怨，把笔放回内衬，端端正正的拍照发给兄弟。
　　大乔：[图]盲盒帮你拆了。祝你好好学习，多写笔记，天天向上。
　　赵贝：给朕换成万宝龙，那个挂闲鱼卖得多。
　　大乔：想得美。爱要不要。
　　兄弟还是这么真诚，不值钱的都不要，还反手给乔顺应发了照片。
　　他居然在机场。
　　大乔：真跑路了？去哪儿啊？
　　赵贝：去瑞士滑雪、去帕劳潜水。
　　又冷又热的，看来赵公子钱够花。
　　毕竟赵贝的猎头事业，全靠人脉吃饭，不用坐班。
　　兄弟出去散心，顺便让赵爹冷静一下，对大家都好。
　　乔顺应把礼品盒子盖上，往茶几抽屉里一放。
　　要不然他周末去赵贝家看看……
　　兄弟因为他闹了家庭矛盾，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乔顺应谋划着探望叔叔阿姨，早上赶着去上班，都还在想买什么水果上门合适。
　　一到七楼冒头，立刻就被娅娅逮了。
　　“大乔！”
　　娅娅的热情简直前所未有，一颗真心比他红发还红。
　　“敷面膜了吗？”
　　坏了坏了。
　　乔顺应熟练应对，“敷了敷了。人家的脸现在滑滑嘟。”
　　工作干久了，糊弄人的话张口就来。
　　娅娅喜笑颜开，“那可是玻尿酸面膜，多敷几次，脸比鸡蛋还滑，快来——”
　　说着，等不及乔顺应慢腾腾的挪了，直接把人抓紧直播间。
　　“今天你坐这儿。”
　　专人专座，还有小桌板方便乔顺应玩累了手机，搁着歇会手。
　　“然后负责那儿！”
　　乔顺应往那儿一看，一排又一排的短袖、外套、长裤、短裤，不知道电销部从哪儿薅来的。
　　“这又是要干什么？”
　　娅娅拿出一件男式高领毛衣，特别得意的扭来扭去。
　　“当然素舒然的变装秀噜。”
　　乔顺应看不懂这些主题变装的深意。
　　毕竟他连兄弟热情推销的cosplay都看不懂。
　　但这变装秀，累的是舒然。
　　乔顺应美美坐下，居然连妆的不用画。
　　主要起到个陪姐妹逛街的好gay蜜作用。
　　舒然衬衫毛衣，高脚凳一坐，活泼男大，露出白袜。
　　乔顺应：还行。
　　舒然内穿长袖，外套短T，阔腿悠闲，运动满点。
　　乔顺应：还可以。
　　他在优衣库能把兄弟从头评价到尾，让兄弟把一件衣服换三遍。
　　真到了工作上，那是都行都可以都没问题。
　　舒然热情洋溢，面对镜头，换了两套，一句夸奖都没有，祖宗脾气上来了。
　　“大乔，你就不能真心实意的夸人家两句嘛。”
　　真心实意？
　　乔顺应的真心可就太伤人了。
　　他抬手打字，保持哑巴人设，消息发送极快：
　　大乔：你好好穿个西装就行。
　　大乔：整容式医美，适合你:）
　　夸了。
　　夸舒然如此惨绝人寰的帅哥，需要西装这样整容式医美。
　　助理一听，全员行动。
　　什么衬衫、西裤、马甲、西装，全给舒然列了个遍。
　　还没忘记领带和皮鞋。
　　舒然穿着他舒适的阔脚裤，痛苦得抬手叉腰，难以置信。
　　“大乔，老吃家啊，我上次穿西装，还是毕业答辩的时候。”
　　男人一生必须要穿西装的两个场合：
　　毕业答辩，工作进面。
　　舒然作为自由free的舞见，阔脚裤、休闲衣，是他绝对的舒适区。
　　进去换个西装，都跟要他死一样。
　　“这件衬衣小了！”换。
　　“这个马甲太大！”换。
　　“宏哥、宏哥，我能不能不穿，这条裤子勒住我的大腿，我好不舒服……”
　　祖宗就是祖宗，换套衣服都在里面演起来了。
　　经纪人挑了几条西裤，进去伺候祖宗更衣，冷冰冰的一句：“少废话。”
　　等级压制，什么舞见都没声了。
　　乔顺应叹息一声，拿出手机和Talus例行吐槽。
　　大乔：你说得太对了，网红年龄小，素质低，收钱当乙方居然还连天叫唤，一点苦都吃不得。
　　Talus：他又干什么了？
　　大乔：嘻嘻，让他换西装，可难受死他了。
　　西装这玩意儿，谁穿谁不舒服。
　　如果要评选男式惩戒服、行刑服，乔顺应一定填满西装西装西装。
　　上衣紧绷，抬胳膊费劲，穿个西装上班跟被绑架了一样，实属别人穿着赏心悦目，自己穿着敬谢不敏。
　　这衣服折磨舒然，乔顺应开心快乐。
　　大乔：别说穿衣服，叫他不穿衣服也得干啊。
　　Talus：他可能更喜欢不穿。
　　大佬骂人，不带脏字，但乔顺应真的爽到了。
　　乐颠颠的快乐打字，一恍神，试衣间的帘子撩起来，西装舒然出来了。
　　宽肩窄腰，外套平整的勾勒出他上半身的全部优点，袖长恰到好处，露出一截衬衫白边。
　　衣摆过臀，弧线微露，稍微走上几步，腰线腿线若隐若现。
　　“哇！”
　　男同的惊叫，总是猝不及防，毫不掩饰。
　　“人家还是第一次见舒然穿西装，吃得也太好了。”
　　“果然西装才是男人的美丽刑具，这腰身、这长腿，宏哥太会挑了。”
　　“舒然穿44，起码28捏，而且人家算过求根公式，至少16，嘻嘻。”
　　乔顺应：……
　　真恨自己能听懂啊。
　　他在客服部学的知识还是太扎实了！
　　那边的赞美，舒然全当没听见，接过助理递上的眼镜就过来了。
　　只问乔顺应：“怎么样？”
　　哑巴打字，又快又强。
　　大乔：差点味道:)
　　这是真心话。
　　舒然穿西装，帅是帅，走路姿态也够英俊。
　　但他总感觉这孩子是临时换装要去面试的，不像平时穿西装的正经商务人士。
　　舒然不高兴了。
　　换谁折腾半天，穿个西装，还得不到提意见的人认可，都会生气。
　　“差什么？”
　　他声音都冷厉了，对乔顺应很不满意。
　　“不是说整容式医美吗？难道我整容了都达不到你的高要求？”
　　也不是达不到吧……
　　就是太小孩。
　　乔顺应想打字呢，又怕得罪老板的外甥。
　　正犹豫着，这家伙一脸恨恨的戴上眼镜，坏笑盯着他的时候，有点眼熟？
　　眼镜是本体的诅咒又出现了。
　　乔顺应发自内心，当场感慨。
　　大乔：要不你就保持这样，虽然整容没成功，但是遗容很优秀。
　　舒然看完，眼睛都瞪大了，那点儿眼熟的气质，瞬间消失，又变回了跳脱的祖宗。
　　“你不可以对我温柔一点吗？”
　　大乔：我已经很温柔了，你看我甚至微笑了:)
　　舒然真的会被他气笑。
　　灿烂笑意带着咬牙切齿，斜瞥着乔顺应，模样里挥之不去的熟悉感，总是像晃荡在乔顺应心上的一根羽毛。
　　越挠越痒。
　　乔顺应还在努力想呢，像谁呢？
　　这家伙天生稳不住他的正经，骤然亮了眼睛，散去了那一丝熟悉。
　　轻佻的在镜片后面给了乔顺应一个极为甜腻的眨眼wink。
　　舒然说：“我知道是哪儿不行了。等着。”
　　说完带着经纪人和莫尼，直奔电梯。
　　祖宗喊等着，直接撂下了一群人，茫然无措。
　　“舒然干什么去？”
　　“哎哟，大乔你不会夸夸他嘛？舒然穿这身已经很帅了。”
　　乔顺应不听劝。
　　“我的人设不是毒舌吗？”
　　营销方案，白纸黑字，要嘴贱的。
　　他当然怎么贱怎么来，绝对的爱岗敬业。
　　那倒是。
　　摄像机还录着呢，舒然变装秀的看点，一个是帅，二个是毒。
　　乔顺应要是也被美色迷惑，失去判断，那和姐妹们有什么区别！
　　祖宗离场，全员一边紧张一边摸鱼。
　　人人捧起手机，聊得是热火朝天。
　　娅娅：祖宗上楼是做什么？
　　易田：偷袭陈总衣帽间？
　　娅娅：老嫂子的品味不适合猛1啊啊啊！
　　易田：不要慌、不要急。祖宗长那么帅，什么衣服都能hold住！
　　贾贾：昨天的视频数据真好，今天还没拍完，老娘都在想年终奖发多少了。
　　秋妮：上次咱们有这么高的关注度，还是林林来播服务指南，这次大乔连话都没说，数据就这么好，发达了吖！
　　圆梦玩具男同虽多，但帅哥极少。
　　有一些资质不错的，沉迷亚文化，染发、纹眉、唇钉、鼻钉，怎么让自己舒服怎么来，电销部想改造都难。
　　现在视频热度，一看就知道。
　　广大观众无论男女，无论性向，还是最吃传统阳刚拒人千里的压倒性帅哥。
　　舒然帅且1，但性格太差，嘴巴太贱。
　　刚好乔顺应不吃他这款的1，平时再怎么好姐妹、美美嘟，到了舒然面前，高贵冷艳给我跪。
　　简直天然S，霸气十足，能把四面八方吃这款的男同，尽收囊中。
　　连电销部都满眼含泪：老板娘果然有当老板娘的道理。
　　娅娅：大乔能把祖宗哄去穿西装，今天的素材全值了。要是能哄得老板出镜，就更好惹！
　　贾贾：做梦。
　　易田：白日做梦。
　　可可：老板！！！[图]
　　白日做梦里冒出来一句老板，全员心里一抖，赶紧点开前线偷拍。
　　刚从电梯里走出来的人，身着风衣，内穿三件套西装，宽肩窄腰大长腿。
　　戴着眼镜，神色冷漠，走路带风。
　　身后还有四个保镖，衬得他霸总莅临，马上能裁掉一百个摸鱼的。
　　靠。
　　八卦群的人立刻跳了起来，往走廊狂奔。
　　老板怎么来了！
　　乔顺应还在哒哒哒的，给兄弟感慨，原来西装也挑人，不是人人能整容。
　　就听得外面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
　　“玛雅，舒然？吓死老娘了！”
　　“我还以为老板来了，怎么你把老板的保镖给借来了？”
　　“魂淡，下次不许惹，吓得人家心砰砰的跳。”
　　陈总来了？
　　乔顺应赶紧站起来，就见一个高大的男人，身穿一件质感极佳的风衣，阔步入内。
　　他戴着眼镜，冷厉的站在乔顺应面前，下巴微扬，勾起浅笑，挑衅般问：
　　“如何？”
　　舒然？
　　乔顺应盯着他身后的四大保镖，再看眼前商务得像是换了一个人的家伙。
　　心中感慨万千，牢记工作，拿起手机，立刻锐评：
　　还得是衣品好啊:O
　　弯弯嘴都惊讶成O型嘴了，舒然目的终于达到，稳不住三分钟他的冷漠，库库直笑。
　　“大乔，你太有意思了！”
　　千里换装，只为博得乔顺应微笑变形，一旁同事都在尖叫了。
　　“舒然你从哪儿弄来的衣服，这么有品位？”
　　“陈总衣帽间有这么帅的吗？我上次见到这样的氛围感风衣，得是上次了。”
　　“这可比之前的西装带劲多了！”
　　嗯嗯嗯。
　　难得乔顺应没有反驳，连连点头。
　　舒然笑着，骄傲得意，“我就说这套衣服合你心意，能把你看得五迷三道，有的人还不信。”
　　乔顺应：……
　　自恋到乔顺应心肌梗塞，惯性打字，为抽象小段子提供现场素材——
　　多好的1啊，是哑巴就更好了:)
　　舒然笑得更畅快了，抬手就脱，丝毫没有偶像包袱，还边脱边叫：
　　“这个天穿这么整齐，好热。”
　　“宝宝，帮我拿点别针。”
　　别针？
　　乔顺应还在想，别针又是什么男同黑话。
　　就见舒然脱了风衣，脱了西装外套，拎着腰上的衬衫在那喊：“这个好大，我穿得别一下。松了。”
　　乔顺应：……
　　这套衣服，精妙绝伦的好看。
　　oversize的版型，低调奢华的面料，暗色花纹为整套西服增添了难以言喻的质感。
　　也不知道是什么高人定制，连舒然那么优越的骨架，都撑不起这套衣服。
　　之前突如其来的氛围，让所有人都沉浸于西装的整容魔法之中。
　　等舒然脱了，叫了，大家才发现：
　　这衣服确实有点大。
　　熊果和娅娅，带着助理忙忙碌碌，四处找别针。
　　衬衫的衣袖、后腰，马甲的腰线，还有西装外套，都给舒然狠狠地绷紧了一层，比他临时套身上更合适。
　　只不过，乔顺应看他重新披上风衣，手腕还得挽上一圈，不得不想。
　　果然是个小孩，从哪儿偷的大人衣服穿？
　　最合适帅哥变装的衣服到手，直播间空调给他拉满，娅娅专业补妆。
　　戴眼镜，妆容自然要调整一下。
　　娅娅近距离托着祖宗下巴，声音又甜又夹又谄媚。
　　“对对对，就这个角度，天惹，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脸？”
　　完美的脸瞥眼看了一旁的乔顺应。
　　嘶。
　　那股说不上来的眼熟感又上来了。
　　祖宗拍照，乔顺应摸鱼。
　　他手上有舒然的照片，直接丢进小红书、淘宝、抖音、拼多多全平台搜索。
　　竟然没有答案！
　　按道理来说，全球帅哥都是相似的，舒然让他眼熟，绝对是像哪个明星。
　　现在明星代言遍地都是，广告硬照数不胜数。
　　怎么会搜不出来？
　　网上得不到答案，乔顺应立刻现场求助。
　　“熊哥，你觉不觉得，舒然长得好像哪个明星啊？”
　　“哇哦！你也觉得？”
　　熊果大眼睛亮闪闪，络腮胡脸庞都灵动了。
　　“我第一次见舒然，就觉得他长得像小李子，第二次见舒然，又感觉他像汤可露，刚刚他穿西装向人家走来的时候，哦买噶，原来他是人家的阿武。”
　　这么多人吗？
　　熊果是脸盲吧！
　　乔顺应一无所获，终于准备去舒然微信朋友圈看看。
　　这么自恋的人，说不定会在朋友圈兴高采烈的发：大家都说我像xxx！
　　点开聊天列表，全是乔顺应单方面嘲讽:)
　　明明都加上好友，发了那么多消息，乔顺应还是第一次仔细看舒然的资料。
　　头像是男同爱用的风景照，竟然没有怼脸自拍。
　　签名：焦虑是自由的眩晕。
　　很哲学，很深奥。
　　乔顺应甚至稍微理解了一下，发现理解不了，才去点这位骄傲眩晕大网红的朋友圈。
　　一点，每天都有九宫格，伴随着文字、符号、emoji，阳光开朗，洒脱自信。
　　有蓝天、有溪流、有风景。
　　诉说：“天地宽广，我超快乐。”
　　有人群、有车流、有灯火。
　　感慨：“人间好挤，大家好难。”
　　还有爽快直白，骂人的声音。
　　“哥你是个王八蛋！^w^凸”
　　乔顺应笑出声。
　　明星没找到，十五岁幼稚小朋友倒找到一个。
　　乔顺应成为社畜后，都很少发朋友圈了。
　　每天心中充满怨气，只想吐槽，哪怕风趣幽默的骂上司、骂草台班子，都像在卖惨，也就只跟兄弟发发牢骚。
　　舒然的朋友圈很有生命力。
　　他还有心情拍下好看的风景，记录变换的生活。
　　一张一张照片，清晰又直白的展示给所有好友看，仿佛在替大家欣赏人间值得。
　　乔顺应带薪摸鱼，翻得挺开心的。
　　没有仅三天可见，一路从最新发布，仔仔细细看到了半年前。
　　大海，波澜壮阔。
　　什么烦恼都会在大自然汹涌猛烈的浪潮中消失殆尽。
　　舒然写：“哥！空头支票要加利息！”
　　诶？
　　哥？
　　同一个称呼出现两次，乔顺应怎么都会有印象。
　　这片凶猛的海洋，骤然像是舒然那身西装眼镜似的，迎面扑来挥之不去的熟悉。
　　他好像在哪见过？
　　乔顺应往后一退，列表一翻。
　　好家伙！
　　这不是秦语头像的那片海吗？
　　诚然，全球大海都一样。
　　但是舒然的九宫格大海角度，还加了人物背影，男同常见文艺风打卡姿势，和秦语的头像一模一样啊！
　　情头？
　　昨天才发现祖宗是老板外甥。
　　今天又发现秦语可能是老板外甥的男朋友，那乐子大了。
　　乔顺应满心卧槽不会吧，心都慌了，手都颤了，点开聊天框，求助Talus。
　　大乔：我有两个同事的头像很像，会不会是情侣啊？
　　Talus：有可能。不过也要看是私人微信还是工作微信。
　　Talus：工作微信，有人会在网上随便找头像当照片。
　　大乔：那怎么分辨是私人微信还是工作微信？
　　Talus：看朋友圈？
　　大佬回答都带问号了，显然大佬也不确定。
　　也对，如果有人根本不发朋友圈，那又怎么以朋友圈来判断，是工作号，还是私人号。
　　巧了，Talus和秦语都是这种人。
　　说什么三天可见。
　　三十天也不一定能见啊。
　　乔顺应搁这发现室友惊天大秘密，脑子还在感叹，难怪之前秦语骂舒然呢。
　　哥哥听到弟弟四处撩人，生起气来的态度，可不就那样嘛。
　　明明甜甜蜜蜜，陪弟弟去看电影，成为无趣硅基生物唯一可圈可点的美好记忆，这不靠谱的傻弟弟，还敢当面挖室友墙角……
　　室友忽然警觉。
　　诶不对，我好像成他们糖哥糖弟play的一环了！
　　今日下班十分准时。
　　主要是舒然拍着拍着，抬手看表，直接叫停。
　　“快六点了，我要下班了。”
　　这么准时下班的祖宗，乔顺应毫无怨言，溜得飞快。
　　他一路都在点开智能门锁app，密切关注室友动向。
　　很好，秦语还没回家。
　　他还能捋捋。
　　首先，舒然和秦语肯定是哥弟。
　　但男同圈子哥哥弟弟就跟姐妹一样，毫无血缘，全是感情，乔顺应在小红书上学的知识非常过硬。
　　这点毋庸置疑。
　　然后，秦语和舒然好像是互关。
　　当时秦语刷开舒然抖音，他光顾着震惊五十万挖墙脚了，仿仿佛佛依稀记得界面上亮出来的，不是红红的未关注。
　　靠，是互关啊！
　　最重要的是——
　　呃，舒然，读博？高材生？
　　没记错的话，秦语跟他说，弟弟既不想读博也不想考公。
　　我勒个去啊，能够认认真真考虑读不读博的研究生，那得是什么高水平研究人才？
　　这还是他认识的，每天“葛葛”“人家”“宝贝们”孔雀开屏的大网红吗？
　　乔顺应一个本科很不服气啊。
　　回了宿舍，乔顺应再接再厉，顺着舒然的朋友圈继续前进。
　　很好。
　　一年前的夏天，舒然发布观影体验。
　　抓娃娃的海报十分好认，还有弟弟亲切评论：
　　“世界是一个巨大的楚门。”
　　再看抖音第一条作品：同时间一周后。
　　石锤了，弟弟的决心！
　　乔顺应抽丝剥茧，抓住关键。
　　他很有信心判定这就是秦语的好弟弟。
　　毕竟，秦语姓秦的，舒然姓舒的。
　　外加舒然的舅舅姓陈。
　　这秦、陈、舒三家一看就毫不搭噶，只能是姻亲了。
　　好啊好啊好。
　　乔顺应一阵后怕，还好他没有在秦语面前痛斥舒然……
　　应该没有。
　　呃，没有吧？
　　大思考阶段，智能门锁发出了清脆的“咔哒”声。
　　乔顺应放下手机，一个箭步，直冲门前。
　　秦语穿了一身简单的衬衣，比平时码农战袍商务几分。
　　但就是这么几分，让乔顺应的熟悉感上来了。
　　他也不管姐妹不姐妹，直接伸手，一把将秦语常年遮掩的刘海抚了上去。
　　果然，那一丝纠缠不休的熟悉感，终于找到了正主。
　　乔顺应狂喜：“噫，你和舒然是夫妻相……不是，夫夫相啊？”
　　秦语：……
　　秦语没想到，自己准点下班回家，能收到这么一个惊天巨雷。
　　乔顺应还非常得意，细数凭证：
　　“我是说见到舒然，就觉得他长得好像谁，翻来覆去找了好多明星，都没找到对的，是你啊！姐妹，是你！”
　　他眼睛闪亮，格外狂热，恨不得拿手机把秦语这张独一无二的帅脸给拍下来，拿美图秀秀和舒然的拼一下。
　　让兄弟看看什么叫夫夫相。
　　太稀奇了，乔顺应还沉浸在知识得到实践的喜悦中。
　　“难怪我看舒然穿西装差点儿意思呢，原来意思在你这儿。”
　　男同知识，他学得很全面，连夸人都嘴甜，“都说相爱的人会越长越像，你们两口子好互补噢~”
　　秦语幸好没有心脏病，还能平静的抬手，将乔顺应的爪子拿下来，拯救自己的刘海。
　　他头发被弄得乱糟糟的，仿佛初晨刚醒，睡意朦胧，有着颓然疲惫的破碎感。
　　说实话，确实也挺破碎的。
　　秦语一字一顿的跟乔顺应解释：“那是我亲堂弟，他叫秦舒然。”
　　乔顺应大为震撼，“你搞骨科？！”
　　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秦语笑容灿烂的抓住乔顺应的手，都忘了松开。
　　盯着那双错愕震惊怀疑他xp变态、取向边缘的眼睛，也不知道乔顺应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
　　好像什么反驳都显得无力。
　　还有点傻。
　　“你真行。”
　　他甩开乔顺应手腕，带了几分气笑的力度，“以后你和秦舒然坐一桌。”
　　————————!!————————
　　乔顺应：知、识、过、硬[墨镜]
　　秦语：少学那些乱七八糟的知识[合十]
　　（之前后面有一节不对的剧情是凌晨改的草稿，没打算留，也没保存，结果晋江全自动保存发了，真草台啊，幽默[墨镜]）

第33章 第 33 章:乔顺应，再跟我开这种玩笑，有你好玩的。
　　手是甩开了，人根本甩不开。
　　乔顺应旺盛的求知欲，简直管不住他那张没把门的直男嘴。
　　“真没有啊？网上不是说遗传性性吸引，专供男同吗？”
　　“哦！人家也不是好奇……”
　　乔顺应还没忘自己男同人设呢，“人家是觉得你和舒然很帅，在一起肯定很养眼的说。”
　　知识学杂了，真的很难不往骨科想。
　　毕竟男同突发启蒙，不是同学就是兄弟。
　　秦语这样沉默寡言，数据理论的，仔细想想，跟舒然那种活泼跳脱，上蹿下跳的，居然有点配。
　　古代还亲上加亲，表哥表妹呢。
　　男同又不怕遗传作祟。
　　但是秦语不说话，眼神瞥了乔顺应一刀，冷漠否认。
　　乔顺应嘿嘿嘿，知道秦语是个外冷内热的好人，他就忍不住犯贱，得寸进尺，胆子贼大。
　　“舒然是陈总外甥，那你也是陈总外甥？”
　　“你们家的基因真是不得了，陈总风度翩翩，模样俊美，四十来岁也老帅老帅的，不过，你比舒然帅多了。”
　　真诚吹捧，绝无虚言。
　　“怎么推广的费用让他赚，不让你赚？那可是几百万啊。”
　　秦语没有赚钱的渴望，只有浑身的抗拒。
　　他坐沙发一靠，抬手撑着下巴，实话实话。
　　“舒然现在形象定位很适合新品，再加上他面向的受众更广，所以签他回来干活。人是傻了点，但观众喜欢。”
　　乔顺应一听，很有道理。
　　现在行情更偏向自由、真实、生活化，他们又是一些生活所需的内用品。
　　得要热情、积极，主动的猛1来推，才能激起性冷淡购买的欲望。
　　但乔顺应想到舒然广受欢迎的各种评论，还有那张不如闭上的嘴。
　　发自内心感慨：
　　“我觉得你比舒然更能推。”
　　他还有理有据，“就像之前的展会，你上台说的那些，没有一句擦边，也没有一句冒犯，但大家的回应比舒然跳舞、耍帅还要热情。这说明什么？说明客户的精神需求，高于生理！”
　　马斯洛终于成了乔顺应的工作准则。
　　他还拿出来师语长技以制语了，“你都没跟你舅提方案，直接做一个高雅的、大方的，超越人类本能欲望，提升人类精神追求吗？”
　　这定位和格调太高了。
　　秦语都不得不抬眼高看他。
　　“……提过。”
　　专家就是专家，能够全方位的认真思考人类未来。
　　“但是那样的方案，需要的成本过高，获得的效益太少，上会表决还是少数服从多数，被否了。”
　　说起这事，秦语的烦恼溢于言表。
　　“他们说，现在就是下沉市场，抓‘快乐’比抓‘未来’更简单，短暂高频的激素刺激，比持续稳定的精神反馈更容易做。除非……”
　　秦语的感慨，一声叹息，断在“除非”。
　　乔顺应耳朵都竖起来了，急切的催促：“除非什么除非？”
　　“没什么。”
　　他直接切断话题，拿起茶几遥控，居然开始转移注意力，看电视了！
　　那怎么行！
　　乔顺应一个转身，直接坐茶几上，把秦语的视线当个严严实实。
　　这是看电视的时候吗！
　　“姐妹，聊天别说一半啊，他们不care你的高层次理念，我care啊！”
　　跟秦语做室友，不到半个月乔顺应就成高雅的人了。
　　“方案过不了，你跟我说哪里过不了，我们一起改。”
　　他可太喜欢秦语的马斯洛使命了，立刻把使命往肩上扛。
　　甚至不惜吹嘘，“姐们儿在电销部，也算是蹭上网红，有一定话语权了。”
　　虽然是打字说话，那也是话。
　　“你跟我说说你的除非，我见缝插针帮你实践一下……相信群众、相信人民，只要一个点子爆起来，你再递方案，舅舅肯定一把子拍板！”
　　乔顺应不懂圆梦玩具运行模式，但他对公司的营销模式一清二楚。
　　什么定位不符、什么层次太高、什么不够低俗。
　　只要爆了，通通绿灯。
　　领导自己打自己嘴巴子，也要全力支持。
　　一腔真诚，就催着秦语快说那个除非。
　　秦语看他好几眼，要说不说的，乔顺应怒了，一把摁住姐妹，气势汹汹：
　　“还要不要为人类掌控欲望奋斗终身啦！”
　　室内回荡着电视机字正腔圆的广告音，秦语没说话，靠着沙发，满眼都是诧异。
　　这家伙眼睛很漂亮。
　　比起舒然那种动不动利用自身优势，四处抛媚眼的浪荡，简直矜持得诱人。
　　“……怎么记这么清楚。”
　　秦语勾起的笑，都有点儿无奈，竟会烦恼于乔顺应极好的记忆力。
　　“这种事情急不来，你放心，我会找机会推进的。”
　　“你都说除非了，你肯定有招！”
　　乔顺应不听他敷衍，拿了陈总奖金，就是公司最卖力的牛马。
　　“你只管说，姐们儿自有办法！”
　　秦语笑着回他：“除非找一个清楚人类本性又了解人类精神需求核心规则的人，做一次性推广。”
　　好绕口好复杂，都没分清一次还是一次性。
　　但乔顺应盯着秦语，一针见血。
　　“那不就是你？！推广你来拍不就行了？”
　　话题又绕回来了。
　　秦语立刻回绝：“不拍。”
　　“难道你嫌钱少？”公司大拿，技术型人才，几百万也就听个响，“不对啊，这可是你舅的公司，一荣俱荣啊秦老师，陈总给舒然都是几百万，你想要多少不就是多少？”
　　“不是钱的问题。”
　　秦语已经到了不缺钱的年龄，“这么做，很累，并且后果不可控制。”
　　不可控制后果的很累推广，秦语的语气听起来不像推测，更像是过来人的经验之谈。
　　乔顺应眼睛都亮了。
　　“你做过？”
　　秦语撇开视线。
　　哇哦！
　　乔顺应哈哈大笑，“怎么做的？什么时候做的？效果怎么样？”
　　听起来像是关心人类观察实验结果，看他表情完全是想看乐子。
　　秦语又不说话了。
　　乔顺应的好奇心，彻彻底底的被高层次人生导师给拿捏了。
　　“姐妹，说嘛，人家想听~”
　　乔顺应的撒娇，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秦语都往后躲了，被逼在沙发靠背和乔顺应的胳膊之间，很没有男同应该保持的分寸感。
　　秦语忍无可忍，“你能不能……让开点？”
　　乔顺应得了提醒，才发现自己将姐妹摁得无处可躲，近得说话气息都能洒人脸上，太流氓了，谁都想躲。
　　“哈哈！”他倒是没觉得什么问题，松了手还笑，“哎呀姐妹你还介意这个，咱们俩谁跟谁，睡一张床上一百年都不会发生什么的！”
　　完全没根据的话，他说得坦荡。
　　秦语的叹息都要化作实体了，终于在人给了自由空间之后，如实相告。
　　“以前为了那东西好卖，试过一次。”
　　那东西，乔顺应脑子一转，眼睛锃亮。
　　“初代机？美国卖爆了，出口转内销那个？！”
　　“嗯。”
　　秦语回复淡淡的，乔顺应期待大大的。
　　他正襟危坐，兴致高昂，等着秦老师抽丝剥茧，重述当年荣光，推广盛况。
　　结果这家伙又闭嘴了！
　　乔顺应真恨秦语不是舒然。
　　要是舒然做推广，都不用问，立刻叨叨叨的把自己前因后果感想反馈，全给倒出来。
　　“然后呢？”急死乔顺应了。
　　秦语模棱两可，“效果不错。”
　　乔顺应追问：“具体怎么个效果？”
　　“因为推广做得好，卖爆了。”很是敷衍。
　　这么努力回避，连方案被否了都不愿意亲身上阵，那乔顺应可就脑洞大开，想什么说什么。
　　“你下海了？”
　　秦语皱眉看他，严正声明：“我们是正经企业，下海违法。”
　　他怕乔顺应不信，还特地补充，“中国法律适用于属人原则，就算我们在美国违法做推广，一样抓。”
　　不违法？
　　乔顺应略知一二，“你擦边了？”
　　秦语没了笑容也没了表情，“我觉得你对公司的产品定位有很深的误会。”
　　被人生导师一票否决，乔顺应人都要跳起来反驳了。
　　“我知道啊，定位是释放人类终极欲望，帮助人类达到马斯洛需求层次最高级。但我觉得你擦边肯定也很高级！”
　　乔顺应也刷擦边视频的好吧，他马上就能举出最实际的例子。
　　“舒然脱光了我都没兴趣看一眼，但你擦边的话，我肯定乐颠颠就点击下单，全部all in！”
　　震撼发言，秦语的表情都值得玩味了。
　　那种眼神里带着惊诧，惊诧中带着苦闷，还有一丝复杂得理不清的郁结。
　　怎么说呢……
　　好像亲眼见到良家妇男，道德滑坡，执意下海，他都来不及伸手去救！
　　就这么对视半晌，秦语直接起身要走。
　　“谢谢你的肯定，下辈子再说。”
　　“唉唉唉！”
　　乔顺应伸手抓人，“你是不好意思，还是难以启齿？”
　　“放手。”秦语冷酷无情。
　　乔顺应也算略懂室友，这模样都不需要姐妹忸怩了，他都看出秦语不好意思了。
　　这可是能够面无表情解说小鳐鱼、反驳别人是变态的秦语！
　　能让秦语感到不好意思的视频，他可太感兴趣了！
　　“我想看我想看我想看！”
　　乔顺应充满期待，不仅没放手，还双手拽着姐妹，不让人走。
　　秦语比他高比他力大，还是被拽了个原地拉扯，动弹不得。
　　敷衍大法，随口就来。
　　“没留，明天我有空找找。”
　　明天？
　　这说法似乎在乔顺应脑子里留下过印象。
　　乔顺应眯着眼睛，抓姐妹像抓逃犯。
　　“上次你好像也说明天给我拍个公司初代机？”
　　秦语：……
　　“太忙了，忘了。”一听就心虚。
　　哈哈！
　　乔顺应觉得秦语无可奈何的样子，太可爱了。
　　明明舒然缠着他烦得要死，但他并不将心比心，就要为难葛葛。
　　“葛葛，你好心虚啊，那玩意儿不是卖爆美国，海关都见过了吗？全世界那么多人看过了，有什么不能给人家看的。”
　　秦语不说话，甚至不敢看他。
　　“你铁定有视频！”
　　他就是要现在看秦语擦边下海，不然这敷衍大专家，指不定日复一日呢！
　　“我今晚要是看不到，你就别想睡了！”
　　乔顺应总能整出点秦语预料不到的动静。
　　这么一位身经百战，玩具之父，能面不改色的向几千万人讲解玩具，居然没办法镇定自若的面对乔顺应。
　　秦语被他抓住了手，别想逃脱。
　　毕竟这人为了看一个并不存在的擦边下海，良知和理智都没了，满眼都是黄色。
　　秦语勾起笑意，极为认真的问：“你真想看我擦边？”
　　“想！”
　　一语肯定，乔顺应手腕忽然被抓，他都没反应过来秦语怎么挣脱，怎么反客为主，人就摔进了沙发，好一阵闷声失重，头晕目眩。
　　眼睛下意识闭了闭。
　　再睁开，近在咫尺的秦语，极具气质的俊脸压迫感十足，一双眼睛直视他的灵魂。骨节分明的有力大手，一只手牢牢制住他，一只手解开衬衫衣扣，露出锁骨、胸肌、人鱼线，随手一脱，抬手一摁，剧烈的心跳顺着手掌与他一同共鸣。
　　乔顺应的脑子空白，热得脸红身烫。
　　他们贴很近，近得乔顺应视线没法移开，落哪儿都是力量喷张的肌肉。
　　明明注视脸庞是最安全的，他无论是看秦语的完美的下颚、坏笑的嘴唇、笔挺的鼻梁还是那双深邃的眼睛，都会产生一种无关情欲、无关欲望的害羞。
　　帅得太有侵略性了这个人，乔顺应不敢闭眼，也不敢对视，慌里慌张的垂下视线，去看隐约露出的裤腰。
　　无机质的牛仔布料让他冷静的同时，又不得不极力忽视横亘在视线中，那一对长在光亮照人饱满胸肌表面的深色突起。
　　他甚至能感受到两人互换的呼吸，席卷出全身的蒸腾热度，滚烫的手掌握住的肩，将他钉死在沙发里，动弹不得。
　　秦语身材极好，丰满的线条，远比乔顺应想象的更具张力。
　　他感觉到粗糙温热的掌心，缓缓顺着脖颈而上，抚摸了他的脸。
　　眼前俊美危险的秦语，屈指捏住他的下巴，笑容温柔得令人害怕。
　　“乔顺应，再跟我开这种玩笑，有你好玩的。”
　　吓死了！
　　乔顺应惨遭警告，整个后背瞬间汗湿，脸颊脖颈全熟透了。
　　直到秦语抓过脱下的衬衣，松手走人，他还没回过神。
　　双眼机械的盯着秦语迈步回房。
　　那道抬手穿衣的背影，露出劲瘦有力的后腰，随衣摆飘荡，若隐若现。
　　视觉重新激活的大脑，闪过的不是恐惧不是老实不是秦老师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而是——
　　“靠！舒然上楼偷穿的是你的衣服？！胸肌这么大！”
　　死不悔改。
　　秦语的房门“砰！”的一声关上。
　　偏偏乔顺应瘫坐沙发，傻盯着走廊，根本脱离不了刚才的气氛。
　　这后劲太大了。
　　别说男同，乔顺应一个直男也受不了浑身散发着雄性魅力的男人，声音低沉，伸手摸他。
　　连威胁都劲劲的，弄得他心跳剧烈，好兴奋。
　　什么马斯洛精神需求，全都溃败在人类肤浅的外貌评比之中。
　　身体壮硕、臂肌有力、背部宽厚、关节强健、曲线魅人。
　　非要谈点激素刺激的，那得是荷尔蒙点燃多巴胺，搞得乔顺应都产生胜负欲了。
　　想健身。
　　没有男同的春心荡漾，只有直男的一腔欣赏。
　　乔顺应从沙发爬起来，都还在想：
　　果然秦语比舒然强太多了，他要是擦边，都没弟弟什么事儿。
　　宿舍还响着电视机广告的声音，乔顺应尴尬的看向愤怒关上的门，实在是想不明白。
　　秦语生气了？
　　为什么？
　　他说的话，不全是夸奖吗？
　　草履虫脑壳转不过弯，等思维能控制手指活动了，发现自己已经下意识打开微信，求助大佬。
　　大乔：刚刚我和室友在聊天来着，聊到公司合作的网红嘛，我就说现在的钱真好赚啊，帅哥经济啊。
　　大乔：我室友是超级无敌大帅哥，长得帅，身材好，性格更是没得说，我一男的都喜欢。我就说姐妹可以去擦边，赚得多，肯定很多人喜欢他……
　　大乔：他好像很生气？why啊？我不懂！
　　Talus在线，乔顺应还在打字说明，顶上的正在输入中，就跳个没完。
　　但没消息。
　　乔顺应等久了，都不知道是大佬犹豫，还是他的问题很难回答。
　　正在输入中又跳了，还跳了很久。
　　久到乔顺应都怀疑是大佬家的猫、狗、小孩，踩着屏幕，反复乱玩，大佬根本不在。
　　终于，在这么反反复复的跳跃里，乔顺应得到了浅显易懂的回答。
　　Talus：你是直男，直男喜欢一个女生，觉得对方漂亮，夸奖的方式就是建议对方去擦边？
　　靠！
　　这一类比，乔顺应整个人汗流浃背，超级大直男立马反应过来了。
　　他和兄弟一天到晚卖鼙鼓不要紧，因为大家都知道不会真卖。
　　但室友不是啊！
　　室友是男同啊！
　　乔顺应羞愧得原地打转，手机都烫手了，回复都战战兢兢。
　　大乔：我没有那个意思！
　　大乔：啊啊啊！
　　大乔：我室友不会是1吧？
　　Talus：？
　　大佬问号，令人脸红。
　　大乔：我以为姐妹的爱好就是擦边，毕竟他们最爱下三路话题。但我室友不会是1吧？1很介意这个是不是？
　　大乔：我们公司合作的网红就是1，他跳舞脱衣服都只脱到背心，一点儿不擦！
　　直男猜测一通发送。
　　大佬也不知道是忙，还是被他干无语了，聊天框久久没有回复。
　　乔顺应急不可耐，赶紧小红书：
　　男同怎么和姐妹道歉？
　　很遗憾，没有“和姐妹道歉”指南，只有“同性情侣如何道歉”技巧！
　　不管了，就这个吧！
　　乔顺应逐字阅读，认真领会。
　　道歉得及时，千万不要只说对不起，我错了。
　　一定要真诚表达自责，解释原因，提供承诺！
　　原不原谅是对方的事，复盘和补救是他的事。
　　实际行动最重要！
　　悟了。
　　乔顺应原地参透，点回微信。
　　Talus难得没给应对方法，似乎被他无语到了，只回了一句：
　　Talus：嗯，是1。
　　1就1吧，乔顺应也没找到什么跟1道歉的办法，只能按同性情侣的最高规格来了。
　　他手上也没别的能补救能补偿的。
　　走过去敲了敲秦语的门：
　　“姐妹，喝奶茶吗？你想喝喜茶还是星巴克？”
　　没声。
　　“姐妹，敷面膜吗？玻尿酸的，敷完脸蛋滑滑嗷。”
　　不应。
　　乔顺应在公司对外人道歉倒是很丝滑，毕竟工作检讨全是模板，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清清楚楚。
　　到秦语这里，他有点慌了。
　　“秦语，我错了。”
　　乔顺应不管了，想到什么说什么，主打一个坦白从宽。
　　“刚才我就是上头了，没过脑子，不是要让你擦边下海，单纯就是觉得你帅。”
　　这是真心话。
　　“今天一天都在跟舒然拍视频，你弟弟虽然长得有点像你，但完全比不上你，嘴巴又贱，我不服气啊。你那么帅，思想境界又高，拍视频肯定粉丝比他多。”
　　总之乔顺应的大实话，都直接说了。
　　“我也没想惹你生气，就是嘴巴比脑子快……好吧，我也嘴贱，我和舒然坐一桌。”
　　“可能是干这行有点太投入了，觉得擦边下海是一种受欢迎的方式，冒犯你了很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他絮絮叨叨真诚念经，门开了。
　　秦语好好穿着他那件黑色衬衣，藏起了优渥的胸肌，双手环抱，依靠门框。
　　“不喝。”
　　“嗯？”乔顺应没反应过来。
　　秦语极有耐心的解释：“喜茶茶多酚太多，星巴克咖啡因太多，这个点喝了容易睡不着。明天还要上班，不喝。”
　　“哦。”乔顺应傻傻的应了，又问：“那敷面膜吗？电销部同事给我的，他说那个面膜很好，是玻尿酸的……”
　　还没开始吹玻尿酸返老还童呢，秦语就往房间里走。
　　门开着，里面宽敞整洁。
　　书桌上电脑屏幕大亮，连桌灯都是价值不菲的80cm全光谱防眩台座，一看就高级。
　　床被一丝不苟的铺着，实在是太符合秦语硅基生物有条不紊的生活习性。
　　没多看几眼，秦语又回来了。
　　呃，乔顺应发现，就算是直男也很难从黑色衬衣解开的扣子缝隙里隐隐露出的完美胸线挪开眼。
　　幸好，比微敞的衣领更挡眼的是秦语塞过来的东西。
　　“草本的。”
　　“啊？”乔顺应还没能问，门又关了。
　　他捏着一盒植物草本面膜，觉得男同就是不一样哈，连1都有成套面膜。
　　新的，甚至没开封。
　　乔顺应闹不懂了，赶紧原原本本咨询大佬。
　　大乔：兄弟兄弟，刚才我去和室友道歉了，问他喝不喝奶茶，他说太晚了，不喝。问他敷不敷面膜，我这里有同事送的玻尿酸，他反手塞了一盒草本的给我，又关门了。啥意思？原谅我了吗？
　　Talus：原谅了吧。
　　一个“吧”，好勉强。
　　仿佛秦语是没招了，大佬也没招了。
　　乔顺应想了想，拿着面膜往厕所走。
　　娅娅给的，乔顺应不太想敷，大老爷们敷什么面膜啊，穷讲究。
　　但秦语给的……
　　舍命陪君子，不敷也得敷！
　　洗澡、洗脸，敷面膜。
　　乔顺应分不清什么玻尿酸和植物草本，总之黏黏腻腻，冰冰凉凉，正适合躺床上刷手机。
　　秦语不给看的视频，就凭他的态度和脾气，想来不擦边也不下海。
　　那乔顺应就更好奇了。
　　在这个生理需求远快于精神追求的世界，技术大拿是如何做到不脱也能卖爆脱了才能用的产品？
　　圆梦玩具秦语、圆梦玩具初代机、圆梦玩具海关……
　　乔顺应变着法子，在各大平台搜索，结果出现的全是亲切友好的畅销玩具，连乐高、泡泡玛特都要掺一脚。
　　就是没有圆梦神秘初代机。
　　这么火，还进了海关名录的经典。
　　怎么会一点痕迹都没有？
　　乔顺应一边搜，一边想明天早点起来，追着秦语道歉。
　　至少要陪室友吃早饭，好好表达一下歉意，嘘寒问暖刷饭卡端盘子……
　　就这么睡着了。
　　一觉醒来，第一反应抓手机，打开智能门锁app。
　　哈哈，勤劳的程序员，早上六点就出门。
　　现在都八点了！
　　乔顺应翻身起来，又没赶上，赶紧戳开室友无趣的微信。
　　大乔：姐妹，中午一起吃饭吖，要不然晚上一起吃饭吖~
　　等了好几分钟，毫无回应。
　　不行了，乔顺应得起床了，不然赶不上吃早饭。
　　睡前敷的面膜，卷成一长缕，掉地上了。
　　乔顺应捡起来，丢垃圾桶里，顺手抹脸。
　　嘶。
　　有点干。
　　直男第一次敷面膜，简直大失败。
　　也不知道是草本的问题，还是面膜本身的问题，没有滑滑嘟，只有干干嘟。
　　到了电销部，乔顺应还没找专业人士，问问面膜。
　　娅娅就蹿了出来。
　　“啊！大乔！你的脸怎么回事？”
　　“敷了面膜……”
　　他实话实话，把娅娅惊得咬牙切齿，“死丫头啊，你是不是敷着面膜就睡觉了，懒死你啦！”
　　我去，这么准？
　　乔顺应还没来得及问，怎么看出来的？面膜难道还有什么标准步骤，不按规定就会立刻暴露？
　　人已经被拽去直播间，面对熟悉的化妆箱。
　　啊？
　　“为什么我又要化妆？！”
　　娅娅一脸嫌弃，抬手就拍他紧绷的脸。
　　“为了工作，为了不让你暴殄天物！死丫头！”
　　骂得超狠，毕竟乔顺应这张脸价值连城，一个接一个预热视频，展现出独特的阳刚魅力。
　　电销部也是风风雨雨，干了五年的老行家。
　　谁受欢迎，谁吸粉，后台数据清清楚楚。
　　昨晚八卦群都变工作群了，不聊八卦，全在聊哑巴老板娘的颜值威慑力。
　　易田：官V评论区夸大乔帅，那是姐妹慧眼识金，求知若渴，但我没想到舒然评论区也在夸！
　　秋妮：据我观察，这可不是一般的礼貌性夸奖，都在问大乔抖音号、小红书号了。
　　贾贾：玛雅你们不知道，昨晚我和熊果对数据，后台那个卡秒起伏，有多惊人，啧啧啧，得多少大馋丫头，反反复复的播咱们老板娘呢。
　　可可：T_T都说了人家不是鬼迷心窍，人家是真的觉得老板娘好帅！那种纯情懵懂绝赞男1，还爱玩点儿螂螂cp的情趣边缘play，禁忌感、反差萌，谁能抵挡，谁吃得消？
　　易田：大姐收收味儿，这话传到老板面前，有你电棍子吃。
　　莫尼：老板娘简直是电销部的一张新门面，性格又好，还听话，怎么比怎么强。
　　大家都是伺候祖宗，被折磨得翻来覆去的人。
　　乔顺应简直是一缕普照的阳光，为分秒必争的战场带去希望。
　　虽然钱花了，签了舒然。
　　但是乔顺应潜力在这里，还是老板娘，当然是自家人用得更放心。
　　娅娅：啊啊啊！完成！[图]
　　专业妆娘带照前来。
　　照片拍的乔顺应，随意盯着屏幕，那股子挡也挡不住的纯情野性，扑面而来。
　　整个群都是姐妹尖叫。
　　易田：我要做老板娘的狗！
　　秋妮：不行了不行了，这班上不下去了，上面的心脏到下面了！
　　可可：老板娘……这为什么是老板娘……
　　娅娅：能经手这么完美的阳光大猛1，老娘死而无憾！
　　“快点！”
　　莫尼已经来不及在群里招呼这群失魂落魄的家伙了，冲进直播间立刻发号施令。
　　“把镜头给我对准乔顺应，用心拍！”
　　舒然来的时候，整个拍摄已经如火如荼进行了快一小时了。
　　一群人围着一个镜片都挡不住的猛男，一顿社畜脚本，即拍即用。
　　舒然摘了墨镜，仔细打量对方青春洋溢的小背心小外套小白袜。
　　哪儿来的骚0杀手，纯情男大！
　　“我去，这还是我嫂子吗？”
　　舒然都不敢认了，拿出手机就拍照，“这群人到底在干什么，经过我哥审批没？”
　　经纪人宏哥看他不怕死的拍照，还发送微信，冷冷提醒。
　　“公司内部的事情，你少管。我只知道你敢叫嫂子，让乔顺应听见了，小语肯定收拾你。”
　　“嘿嘿。”
　　舒然天不怕地不怕，“收拾就收拾，不就是打死我嘛。”
　　一天到晚惨遭打死的舒然，已经是横着走的死尸了。
　　“到时候人家就往大乔身后一躲，大乔那么善良，一定会保护人家嘟。”
　　钢铁直男，娇羞嘟嘟，毫不含糊。
　　等团队拍完了，舒然和乔顺应一起上工。
　　昨天只用坐着打字的乔顺应，今天又要换装又要打字。
　　人设没变：圆梦玩具苦逼社畜，面无表情，每天恨不得跟全世界都爆了。
　　任务变了。
　　主播热情展示：“这是公司最新推出小鳐鱼玩具，功能丰富，欢迎体验。”
　　大乔：膝盖疼能拿来热敷，前面疼能拿来止痒。
　　主播演示功能：“震动频率呢，跟小鲨鱼差不多的，现在下单，还有惊喜哦！”
　　大乔：新品打八折，不好用腿打折。
　　乔顺应做得不错，甚至还能推陈出新。
　　在舒然粉丝们门头问号，圆梦玩具买推广为什么不挂产品之后，他和舒然终于坐下，畅聊产品。
　　舒然嘻嘻哈哈：“其实我没用过这些东西，不过，我很感兴趣。”
　　大乔认真正经：1不用，买1送1可以用。
　　舒然大放厥词：“据说小鳐鱼比以前的产品还要厉害，虽然我没玩过以前的，但我觉得你们肯定比我懂。”
　　大乔严肃锐评：厉害的产品满足的不是下流需求，而是精神追求，人类欲望万岁！
　　毕竟，他可是秦语的得意门生，亲自和研发员坐谈马斯洛需求层次的高级学员。
　　搞推荐岂不是手到擒来！
　　一天录下来，衣服换得比舒然还多，脸上的妆容擦了又画，画了又擦。
　　这张脸都不像自己的脸了。
　　“娅娅姐，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虽然是配合，但乔顺应配合得好辛苦，想变成小鳐鱼，永远在直播间桌面瘫着抖两下就行。
　　“控制变量。”
　　娅娅眼睛放光，又给他画了一个满意的妆。
　　“大乔，你这张脸可塑性太强了！”
　　乔顺应不懂什么可塑性，他只懂人用思想重塑世界。
　　直到电销部抓着他和舒然，反反复复，素材录遍，乔顺应手都累了。
　　毕竟，剪辑归剪辑，加速归加速，他是真打字啊。
　　一天忙得跟兄弟吐槽都没空，更不用说约秦语吃饭，伏低做小、鞍前马后了。
　　“大乔。”
　　舒然一声喊，乔顺应撑着脸看过去。
　　这家伙又在拍照，他都没脾气说什么不许拍，精神麻木抬手比耶，很是配合。
　　他看舒然录了一天，说话换衣，工作量比他大得多，居然还精神满满。
　　不愧是活力四射的舞见。
　　乔顺应趴在桌上，拿桌面冰冻他刷了三十遍妆的脸。
　　“你们高材生都是高精力人群吗？我都要累死了，你居然还有心情记录生活。”
　　“生活不记录，等于白生活。”
　　舒然变哲学家了，还给乔顺应递奶茶。
　　看乔顺应慢吞吞的喝了，他忽然反应过来，“不对，我有说过我什么学校的吗？”
　　“你哥说过。”
　　既然都知道舒然是陈总外甥，算公司自己人，也没必要瞒着掖着。
　　“我和你哥是室友，以前聊过你。”
　　“哇哦！哇哦！”
　　舒然激动得像是浑身力气用不完，“我哥居然和你聊过我？聊什么？”
　　乔顺应要死不活，“聊你不想考公，不想读博，想自己闯闯……谁知道你自己闯就是下海跳舞，也太让人意外了。”
　　“跳舞是爱好。”舒然笑嘻嘻的，就喜欢这样的意外，“人如果能用爱好赚钱，那是多么幸福的事情，比读博考公可有趣多了！”
　　一闲聊，舒然完全就是小孩子，“我哥还跟你说过什么吖？”
　　想听想听，简直是希望葛葛夸夸的十五岁弟弟。
　　要不是秦语极力反驳，乔顺应真觉得他们谈了。
　　不然舒然一双眼睛亮闪闪，期望哥哥能说点好话的样子，怎么看怎么情根深种。
　　可惜，秦语跟他也没说什么好话。
　　乔顺应只能昧着良心开编：“说你学习好，又懂事，还孝顺……”
　　真难编啊，脑海里全是，没情商的傻子，他和舒然坐一桌——
　　我靠！
　　乔顺应突然精神了！
　　秦语这家伙骂人不带脏，怎么当着面骂他没情商是傻子，他第二天才反应过来啊啊啊！
　　“你哥真是个混蛋！”
　　乔顺应怒了，锤桌控诉，“他昨天还骂我来着，我的天，我居然现在才知道！”
　　舒然更激动了，“咋了咋了，你们干什么了，他居然敢骂你？”
　　一脸八卦，眼睛浑圆。
　　乔顺应咬牙切齿，总不能说他让秦语擦边下海，被秦语脱衣擦边了吧。
　　脸颊都红了，恶狠狠的思来想去，决定先斩后奏。
　　“你可是秦语的亲堂弟，血脉相连啊。”
　　语重心长，上来就给舒然戴帽子，“是不是他什么事情，你都知道？”
　　“那当然！”
　　小孩子最喜欢夸口打包票，“我五岁就跟我哥混了。”
　　“靠谱。”
　　乔顺应就需要这么耿直的人才，“那我问你，当初圆梦玩具推的第一款产品，不是小鲨鱼啊，是卖去美国的，违法的，被人代购回来还被海关缴了的，那个，你知道吧？”
　　“知道！”舒然眼睛都亮了，笑嘻了，“我哥的得意之作，我全家都知道！”
　　全家？
　　真是赚钱即是正义，有人问乔顺应干什么的，他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卖玩具的。
　　秦语一个造玩具的，如此坦荡！
　　“知道就行。”他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问：“那他说自己给那个得意之作，拍了一个推广视频，发出去之后，得意之作立刻火了，卖爆了，是什么视频？你那有吗？给我看看。”
　　乔顺应这么一说，舒然的眼睛都放光了。
　　“你怎么知道这个的？我哥跟你说的？”
　　“嗯。”
　　舒然嘿嘿嘿，跟地主家的傻儿子似的，嘿嘿嘿个停不下来。
　　“那什么，他都跟你说了，还不给你看？什么意思啊？”
　　我靠。
　　乔顺应哪知道秦语什么意思，但他看舒然这副模样，那个视频肯定很有意思。
　　“不好意思吧。”
　　乔顺应凭感觉，张口忽悠，“毕竟是五年前的视频了，他的想法没现在成熟，说话方式也没现在圆滑。就一个初出茅庐的小新人，留下来就是黑历史，他说不好意思给我看。”
　　忽悠人，他可是专业的。
　　不然他一个纯正大直男，怎么在全是男同的玩具公司，过得如鱼得水？
　　果然，舒然听了，一脸深思。
　　“有道理，嘶，但不应该啊，他录都录了，凭什么不给你看？”
　　他咋知道。
　　乔顺应就想看视频，管他什么擦边的下海的，马斯洛精神需求的，就是想看！
　　他盯着舒然，满脸写着想看想看。
　　舒然秒懂，做贼似的嘿嘿笑。
　　“那我悄悄给你看，你千万别告诉我哥——”
　　噫！有戏！
　　乔顺应满脸快乐，凑过去等舒然放饭。
　　谁知道舒然拿出手机，戳戳戳，一顿翻找。
　　没给看视频，脸色先变了。
　　“哈哈，还是算了吧。”
　　乔顺应秒懂，这小子太好猜了。
　　“你哥警告你，不准给我看了？”
　　“也没有警告吧。”舒然还是很给哥哥面子，“只是他说，敢给你看，打死我。”
　　居然被秦语预判到了，乔顺应心里痒痒的。
　　眼前就是看过视频的人，他不会舍近求远。
　　“不行，我太好奇了。你哥到底是擦边了还是下海了？多大尺度的视频不能给我看啊？”
　　舒然欲言又止，但一脸八卦又很想说。
　　“呃，其实，呃，真不是那回事，就是……我哥很厉害，你知道吧？”
　　“嗯。”
　　首席研究员，玩具都能造成航空母舰。
　　“他擅长观察人类，舅舅跟我说，圆梦玩具能做起来，全靠他抓住了人类灵魂深处最真实的渴望。”
　　乔顺应点点头，“确实。”
　　秦语给他的感觉，就是对一切人类欲望了若指掌。
　　看太透了，就超脱成神了。
　　才会推心置腹的和他感叹：人类很没有意思。
　　“那个视频，拍的就是这个——”
　　舒然怕死，不敢给乔顺应看，但他敢说：“他直击人类灵魂深处最真实的渴望，挖掘出了比情欲、比物欲，更具存在性的人类本能。”
　　舒然突然说起了正经的话，仿佛真正的研究型高材生，在严肃认真的和他探讨什么存在主义，什么人格心理。
　　乔顺应不由得正襟危坐。
　　耳边仿佛有声音在回荡：
　　一个觉得人类很没有意思的硅基生物，为这个无趣的世界，拍摄了一段了不起的视频。
　　他肤浅的灵魂，都有点儿蠢蠢欲动了。
　　————————!!————————
　　无奖问答：比情欲、比物欲，更具存在性的人类本能是什么？[墨镜]
　　我要是没被甲流干倒，就爬起来给大家的答案发小红包[撒花]

第34章 第 34 章:必须有！
　　舒然说的视频内涵太深奥，以至于乔顺应整个下午都心不在焉。
　　小鳐鱼放在眼前，又卷又吸又热。
　　震动得舒然伸手勾起它的尾巴，赞叹：“这东西挺别致，一看就很S。”
　　乔顺应都在想，这才哪到哪，你哥才是真S。
　　无论主播怎么喋喋不休，讲身体盘、尾巴的妙用，乔顺应脑海里浮现的都是秦语的手。
　　骨节分明，修长有力。
　　摸到人脸上触感温柔粗糙，能挑动任何人的情欲。
　　但是手的主人，追求的却是人类存在意义……
　　镜头后面一群人，就这么看着乔顺应眼神茫然，不知道想什么，摸了摸自己的脸。
　　走神了！
　　还好舒然盯着，反应快，抬手就撞。
　　“大乔，想什么呢？”
　　乔顺应回过神，一脸遗憾、乏味的看着舒然，抬手打字：
　　我在想人类的存在、追求和意义。
　　太哲学太高雅了。
　　搁镜头里，和小鳐鱼一比，简直是人类精神追求与低俗欲望的抗争。
　　一群人看得心惊肉跳，抓着录下的素材反复观看。
　　很难不内部八卦。
　　娅娅：老板娘这副睹物思人的样子，放出去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小宝砸！
　　秋妮：有点当年老板视频的感觉了……想看大乔版！
　　贾贾：你说我们能不能申请一下，给大乔做专题？就按老板那套模式。
　　可可：老板娘很爱螂螂cp啊啊啊，现在做专题一定不能错过这个！
　　易田：贼心不死吖，大馋丫头！
　　热火朝天，睹人思旧。
　　当年席卷全球，在互联网上闹得轰轰烈烈的推广视频。
　　五年过去，可能没什么人记得了。
　　但对圆梦员工而言，完全是玩具圣经。
　　他们叽叽喳喳，畅想未来。
　　要是来一个大乔版推广，岂不是热度激活，再来一次全球狂欢？
　　莫尼一个冒头：不想干了？居然提这种方案？
　　易田：哎呀，人家心系工作啦。
　　莫尼：在八卦群心系工作，一看心思就不在工作上。
　　话是这么说，莫尼也是为了那段视频，热血沸腾的加入了圆梦初创团队。
　　一位酒吧浪荡客，都觉得这辈子也就那样了。
　　谁知道，随手刷新，被老板真诚直白的话，单枪匹马杀入灵魂，唤醒死去的灵魂，原地从良！
　　什么生理需求、有意思没意思，都只剩下了圆梦玩具的终极追求——
　　当老板的狗！
　　艾斯爱慕忽然就社畜牛马起来。
　　放外面被别人听见，还以为圆梦玩具的人上班上疯了。
　　莫尼也觉得自己疯了。
　　怎么一堆企划方案，丢在旁边不做，也不看现场乔顺应的录制情况。
　　非要坐办公电脑前敲敲打打。
　　新建企划，项目概要，核心优势。
　　不一会儿，符合老板汇报要求的企划，简明扼要，堂堂诞生！
　　工作久了，方案过与不过，都很正常。
　　老油条莫尼，好久没有像现在这样，期待一个回复。
　　他心跳剧烈，赶紧传输附件，跟十几年前偷偷给初恋发消息似的紧张。
　　都不知道自己这么雀跃，是为了八卦，还是为了事业。
　　发送成功，直达研发01的工作待办。
　　平时他们的工作，汇报给陈总就行。时常经过陈总转述，拐弯抹角得到老板一句意见建议。
　　但是部门总监给老板汇报工作，天经地义！
　　乔顺应都在他们手上，老板再忙也得看一眼！
　　于是，手握乔质的莫尼，走走看看，随时注意消息提醒。
　　很快，流程走了回来。
　　不同意。
　　审批意见：不急。
　　什么？
　　莫尼一看回复时间，才五分钟？
　　他附件上传的乔顺应视频，加起来起码四十分钟！
　　莫尼简直想跳入电梯，直奔顶层，拿起ipad，怼老板脸上，强迫老板立刻看完：
　　你瞧皇后娘娘多么闭月羞花、光风霁月。
　　懂不懂欣赏？
　　皇帝不急太监急急急！
　　但他不敢。
　　只能遗憾的发消息，告知聊得兴高采烈的老姐妹们。
　　莫尼：老板回了，不许搞。
　　一片片失望失落好伤心的表情，占满聊天框。
　　惊天必爆大企划，就此夭折。
　　易田：我以为老板会喜欢秀恩爱呢。
　　秋妮：真喜欢秀恩爱，就不会放任流言四起啦。
　　乔顺应的流言，在公司内部，依旧停留在公开出柜的版本。
　　痴情贝贝，誓死不从。
　　跪在家里反省三天三夜，绝不相亲。
　　去瑞士滑雪散心也不！
　　电销部众人，一边吃瓜，一边看容貌俊美的乔顺应工作。
　　觉得老板娘就是老板娘。
　　厉害。
　　面不改色，编造身份，把众人骗得一愣一愣，完全看不出他和老板的关系。
　　要不是电销部内部小群，掌握源头八卦，都要信了。
　　连熊果这样，和乔顺应朝夕相处的熊0，都会抓着娅娅，泫然欲泪：
　　“大乔和贝贝实在是太忠贞了，要是能做个专题，说说他们的绝美爱情，一定会更多人喜欢嘟！”
　　那可不敢！
　　娅娅立刻把这想法压了。
　　“不行噢，莫尼都请示过陈总啦，陈总说，因为贝贝身份特殊，是合作方的大少爷，所以消息不许外传噢。”
　　说完，他还不放心，抓着熊果耳提面命。
　　“再说了，这事要是播出去，大家无论是安慰还是支持，大乔都会伤心的！”
　　“那确实。”
　　熊果也是格外听话，“大乔多好的一个人。如果回去刷视频，发现评论区都在聊贝贝，肯定会忍不住上门救老公。”
　　实际上，乔顺应都快忙死了。
　　哪儿还有心思管赵贝。
　　赵大少爷，机场直飞，瑞士滑雪享受生活。
　　还不忘微信发送照片，折磨一下写字楼牛马。
　　赵贝：怎么样？阿尔卑斯山的皇冠。
　　大乔：你站这么远，看得明白皇冠吗？
　　不是乔顺应呛他，这镜头一看不知道拉了多少倍焦距。
　　赵贝宅男哥一个，肯定躲酒店，拍雪景。
　　会什么滑雪啊？
　　脑子一热去了，估计还得原封不动的回来。
　　乔顺应对皇冠没兴趣，只对视频有兴趣。
　　他不忘跟兄弟叨叨。
　　大乔：我现在跟同事熟了，同事跟我聊圆梦玩具发家史，说是因为一个很厉害的视频。我现在就在跟室友要那个视频，我室友拍的，太好奇了！
　　赵贝：多厉害？
　　大乔：直击灵魂，营销之王。
　　八个大字，可把赵贝体内忽略不计的经商基因唤醒了。
　　赵贝：那你弄到了，别忘发我看看。
　　赵贝：我天资聪慧，模仿一下，说不定就能从阿尔卑斯山的皇冠发家了！
　　乔顺应手上无情的回复：算了吧贝哥，我室友太强了，你没见过，你不知道。
　　大乔：长得帅，素质高，天之骄子！别说拍视频，他拍照都能立刻获得十万粉。
　　赵贝：天之骄子不也是男同。你心动了？
　　乔顺应看了字，心头一跳。
　　确实心动，但不是男同那种。
　　而是人类对强者的本能向往，恨不得抛头颅洒热血，研究透彻视频内容，帮秦语把曲高和寡的高雅市场打下来！
　　乔顺应热血沸腾，跟兄弟绝不掩饰。
　　大乔：超级心动，魂牵梦萦。
　　赵贝：？？？
　　不怪赵贝打问号，他没见过秦语，他不懂。
　　就凭秦语的水准，临时上台做说明，都能说得乔顺应心潮澎湃。
　　这种人专业做视频，那得把人心抓成什么模样？
　　舒然一句定义，搞得乔顺应只想火速回到宿舍，直接质问秦语：
　　那是什么视频，他到底拍了个什么视频？
　　进入电梯，他惯性打开智能门锁app一看。
　　哇！
　　有的人居然比他还早回家！
　　“秦语！”
　　乔顺应顿时精神亢奋，一天的疲惫都消散了。
　　“你回来了？”
　　“嗯。”
　　秦语又穿着衬衣，铁灰色，配上牛仔裤，特别显身材。
　　他领扣微解两颗，正挽起衣袖，似乎要跟茶几上的电脑继续搏斗。
　　乔顺应才不管他的冷漠，上去就问：“你待会要开会？”
　　“不开。”秦语抬手动了动鼠标，收起窗口，只露出摆满文件的桌面，“为什么忽然这么问？你有事？”
　　“没事。只是我看你昨天衬衣，今天也衬衣，以为你有事。”
　　乔顺应有自己的判断方法。
　　“你平时不都什么舒服穿什么吗？连着穿衬衣，在家多不舒服。”
　　别人只会关心你好不好看，只有乔顺应会关心你舒不舒服。
　　秦语盯着他看一会儿，直接从沙发站起来，回房。
　　“你说得对。”
　　乔顺应也不知道他什么对不对呢。
　　反正专家电脑还在茶几上，人不会跑。
　　乔顺应顺路进了厕所，卸妆洗脸敷面膜。
　　等他顶着个大白脸出来，秦语已经换回了舒适的格子衫，靠在沙发瞥他一眼。
　　“怎么都开始敷面膜了？”
　　“脸痛。”
　　乔顺应说的真心话，觉得植物草本真好用，“今天不知道同事发什么疯，抓我换了好多衣服，每套衣服风格不一样，化妆就不一样，把我一张老脸，刷了又刷，掉了一层皮。”
　　说起工作，他往沙发一坐，拿腿撞秦语。
　　“对了，你威胁舒然干什么？为什么不让我看视频？”
　　秦语收了腿，离他远点，“他跟你告状？”
　　“不是告状，是赞美。”
　　自从弟弟变成弟弟，之前那些挖他墙角、要他和兄弟分手的恩恩怨怨，立刻烟消云散。
　　毕竟，秦语的弟弟嘛。
　　心疼他工作辛苦钱又少，知道他和兄弟纯粹配合，做什么都情有可原。
　　乔顺应对高材生弟弟，比对舞见温柔多了。
　　他认真挽回舒然清誉：“他夸你视频做得厉害，直击人类灵魂，所以我更想看了。”
　　敷着面膜的滑稽家伙，表情是没法撒娇了，不忘语气撒点娇。
　　“葛葛，人家不是说了，帮你想想办法，把方案做高雅点。我研究研究视频，掌握了高雅的重点，你不愿意拍，人家和舒然拍呗。”
　　葛葛倒是喊得顺口，完全近墨者黑，被舒然传染的。
　　“你和舒然拍？”秦语勾起的笑意都带讽刺了，“你知道那是什么吗？你就要和他拍。”
　　乔顺应直接踹他，收脚也没用。
　　“不是让我和舒然坐一桌吗？到时候我和舒然两个情商低的傻子，就把事给办成了，看你跪着求我们带带你！”
　　很硬气，很有目标。
　　秦语笑得抬手撑着头，一点儿也不真诚的狡辩。
　　“我没说你们傻。”
　　“嗯嗯，没说没说。”
　　乔顺应敷自己的面膜，懒得搭理他。
　　“都是我们自己想多了，无端自卑，拉低了人类智商平均水平。”
　　秦语笑得更畅快了。
　　也不解释，拿起手机，发送消息，表达诚意。
　　乔顺应微信闪了闪。
　　他还觉得秦语奇怪呢，人都在面前坐着，还发什么消息。
　　狐疑的瞥他一眼，拿起手机一看：
　　不得了！是个肉色几把！
　　“我的天！”
　　乔顺应都吓了一跳，在公司看多了的玩意儿，出现在手机屏幕上，还是太不适应了。
　　“这什么？你性骚扰啊？”
　　秦语真的会被他气笑。
　　自己要的东西，还埋怨起来了。
　　“你不是一直说，领导叫你把它写报告，我帮你分析完了还不够，非得要看实物吗？”
　　乔顺应愣了，“初代机？这个？”
　　“嗯。”秦语说，“研发部确实没留实物，估计公司仓库也没有。所以我从以前的宣传资料里，截了图个出来。”
　　宣传截图，截得可太好了。
　　这么直白、清晰，拥有生理弧度的真实弯曲。
　　一节一节仿真的褶皱式设计，哪里是秦语轻描淡写的“和小鲨鱼差不多”。
　　这可差太多了！
　　明明是一个谁都能一眼看出的几把。
　　文明点说，也得是由结缔组织、平滑肌和血管系统构成的成年男性海绵体，最多体内连出来了一条长线。
　　是秦语当初说的遥控器。
　　乔顺应发出灵魂疑问，“这几把也不小鲨鱼啊？”
　　秦语提醒他，“不止这一张，你再翻翻。”
　　不愧是宣传截图。
　　图就是多。
　　除了刚才一目了然的整体，居然还有变换形态。
　　当它伸出来，露出头顶嘴巴的时候，确实像小鲨鱼。
　　“……可伸缩？”
　　乔顺应真的是服了，“你们搞个可伸缩干什么？伸出来吃飞机，缩起来捅鼙鼓？”
　　“嗯。”秦语毫不回避，“看来你已经很懂公司的产品了。”
　　能不懂吗？
　　今天直播扑腾来扑腾去的，除了小鳐鱼，还有配套的经典产品回顾。
　　那些玩意儿，乔顺应根本不敢拿手上，舒然一伸手就抓，抓了就玩。
　　完全没有男同的心理包袱，全是高材生的实践出真知。
　　玩具这种东西，不是内用就是外用。
　　舒然问得细，还把手掌往小鲨鱼嘴里塞。
　　边塞边问：“我开个远红外和热疗，是不是就能救救我虎口和手腕的腱鞘炎？”
　　比乔顺应这个有小鲨鱼还停留在思考阶段的大直男，敢问敢玩敢做多了。
　　别说腱鞘炎。
　　乔顺应估计这视频发出来，很多人的前列腺炎都能被他给解决了。
　　乔顺应翻完了初代机照片。
　　这玩意儿，比小鲨鱼大，又比小鲨鱼老，对乔顺应见多识广的员工而言，确实平平无奇。
　　他甚至指着几把抱怨：
　　“长得好普通。”
　　秦语并不反驳，“这东西就是发布得早，上限高，外观设计没什么好看的。我说了你还不信。”
　　现在信了。
　　乔顺应掌握照片，直接丢进小红书搜索，准备看看有没有遗老遗少的用后体验，让他直观瞧瞧有多变态。
　　没想到，搜出来的图片不少，还大。
　　嗯？
　　乔顺应都迷惑了，“什么意思？给姐妹截图产品，还偷工减料的……”
　　等完整版出现在面前，被秦语小巧思截掉的部分，昭然若揭。
　　初代机延长线的头，不是乔顺应以为的老式遥控。
　　而是一块细长的、椭圆的、恰好足够玩家握在手里，仿佛手握型遥控器似的……一支笔？
　　乔顺应抬手抓面膜，怀疑自己眼睛被面膜糊了没看清。
　　他放大图片再看一模一样，只是多了一条尾巴！
　　乔顺应后背汗毛都炸起来了！
　　“笔？！”
　　秦语：……
　　秦语又开始了，“我有点事……”
　　乔顺应丢了面膜，抓住秦语的胳膊，把人往回拖，“姐妹别走啊别走啊别走——”
　　声音粗犷全是威胁，来不及夹了。
　　他立刻从茶几抽屉翻出那支笔，单手甩盒子，取出来超快。
　　白色硅胶的身体，镶金边的印花。
　　握在手里的一刹那，乔顺应都觉得自己塞了初代机，马上要开玩了。
　　他举起那支笔，盯着好室友。
　　“你再说一遍，这是什么？”
　　秦语面无表情，说什么都很坦荡。
　　“笔，一种用来书写、记录的工具。”
　　“还有呢？”乔顺应今天抓住了大研发，绝对不撒手了，“这玩意儿肯定没那么简单。”
　　秦语躲不过了，妥协了。
　　直接伸手，往笔顶部一按。
　　乔顺应握手里的笔上蹿下跳、昂昂昂叫，吓得他一松手——
　　“哐当！”
　　“嗡嗡嗡。”
　　笔落茶几，拿头顶着笔记本电脑边缘，颤抖得跟活泥鳅似的，扑腾个不停。
　　服了。
　　这什么初代机贩售周年纪念笔！
　　乔顺应尴尬到笑，“公司也太厉害了，在文具里都玩出花了。”
　　立刻质问：“是不是你研发的？”
　　“不是。”秦语一口否决，“研发部的产品经理多得是，一天到晚想些稀奇古怪的需求，我也不可能全知道。”
　　现在秦语说什么话，乔顺应心里都要打八折了。
　　这家伙，给他找个照片，拖拖拉拉，还截掉了关键部位。
　　指不定还忽悠他什么事呢。
　　平平无奇初代机，确实前口后尾，阈值高，不稀奇。
　　但买大机子，送mini小震动。
　　简直是大家最爱的促销方式。
　　更何况，这笔确实很可爱。
　　乔顺应审问秦语：“也就是说，这个初代机，不仅跟小鲨鱼一样，两种玩法，还附赠了一个中性笔play，摘下来可以随身携带，爱玩就玩？”
　　“没那么离谱。”
　　秦语都觉得乔顺应玷污文具是个变态了，“遥控就是遥控，当时技术能力不足，才在机身上牵了线，摘不下来。为了弥补这种缺憾，遥控的设计盖在了顶端，内覆盖，防水光滑，纯粹是为了好看。”
　　说到这事，秦语也无可奈何，“只是机缘巧合，被玩家发现了这种玩法。他们爱玩，就玩吧。”
　　当一种产品推向市场，它能做什么，就不是研发人说了算了。
　　乔顺应盯着嗡嗡嗡的笔，总觉得这位产品经理，一定很爱初代机。
　　都造笔了，还不忘追忆往昔，把初代机的遥控器给带上。
　　“这么好的笔，送你了。”
　　乔顺应伸手摁了扑腾的笔，直接塞给秦语。
　　眼里带刀，敢不要大刑伺候。
　　秦语被迫接了，马上就收到乔顺应的索要：
　　“所以当初的视频呢？”
　　这视频，乔顺应是非看不可了，“先说，我这次不是为了看你擦边了，我是为了你弟对你的夸奖。”
　　“他说你厉害，你直击人类灵魂，挖掘出了人类存在的本能。”
　　秦语避无可避，如实解释：
　　“今天我找过了，确实没有，只能先把宣传图截给你。”
　　哪怕偷工减料，也是一片真心。
　　“而且……我也没舒然说的那么厉害。”
　　秦语的手，握起那支笔白金的笔，随意把玩，开盖合盖。
　　就算他按了开关，笔在拳头里嗡嗡嗡的震动，乔顺应看了，也不觉得他低俗。
　　甚至极具吸引力，想看他用这支笔写字的优雅样子。
　　乔顺应想，有的人天生就是高雅的，脱离低级趣味的。
　　像舒然拿个产品，他只会觉得那家伙擦边。
　　换成秦语拿个产品，就算笔开震动了，他也只会想阳春白雪。
　　乔顺应看着他玩，试图猜测：
　　“你不是跟我说，人类很没意思吗？”
　　“你这样觉得人类没意思的家伙，拍出来的有意思视频，那得多爱人类啊。”
　　他想象不出秦语爱人的样子，但他可以想象那个视频的基调。
　　“那肯定是一个，让人看了温暖、舒适，觉得活着真好，还想继续存在于这无趣世界的视频。”
　　室内嗡嗡嗡的震动，戛然而止。
　　浑圆粗大的硅胶笔，藏在了秦语紧握的指节间，秦语却藏不住眼神里的惊讶和错愕。
　　乔顺应直视他，“我想看。”
　　同样的话，不同的场合不同的语气说出来，效果成倍数增长。
　　秦语竟然回避了乔顺应的视线，握着笔站了起来。
　　“我明天找。”
　　片子主角终于开口了，“今天确实太忙，还抽空看了个企划……附件有点多。”
　　说着，他伸手合上电脑，往卧室走。
　　乔顺应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盯着秦语阔步回房的背影，笑出声来。
　　害羞了？
　　搞技术的，也会害羞？
　　“好好好。”
　　乔顺应乐了，准备拿出手机跟兄弟说说这个大好消息。
　　一看日历，不对。
　　“明天周六！不许加班！”
　　乔顺应不加班，就不许室友加班。
　　特别有同事爱。
　　乔顺应一整天的努力，没有白费。
　　他是准时下班了，但永远处于战斗状态的电销部，永不下班！
　　剪辑剪到天荒地老，投放激动得热情洋溢。
　　办公室灯光大亮，全是为了年终奖奋斗的销冠，绝不会辜负老板娘的付出。
　　毕竟，他们好多年没见过如此未经雕琢、朴实无华的帅哥了。
　　这简直就像是，pornhub里讲高数，大炖肉里找纯爱。
　　乔顺应就是混乱圈子里，最纯最正的那一个。
　　别管知识能不能吸收，人类欲望直接照单全收。
　　熊果激情剪辑，娅娅视察评论区。
　　评论博采众长，正在讨论乔顺应的妆容。
　　“大乔还是不化妆最帅，原生态就是最好的。”
　　“微微勾勒一下眼睛，让他的浓眉大眼闪闪发光，那感觉，清纯烂漫，完全就是我早逝的初恋。”
　　“大乔明明是玩具公司的人，怎么做到身经百战，还一身气质至纯至阳的啊！”
　　娅娅一边记，一边点头。
　　对的对的，他也想知道。
　　当初大乔进入公司，穿的可是广东双马尾文化痛衫。
　　坐在等候区，路过的人没一个不看，没一个不被他颜值给惊艳到。
　　又会玩、又猎奇，还清纯！
　　完全没有姐妹骚气，只有一身少年意气。
　　老板爱成这样，太正常了。
　　谁看谁馋。
　　翻遍评论区大馋丫头点评，娅娅总结经验，拿出了新方案。
　　“莫尼，明天我准备给大乔画个全民期待的淡妆，保证让这群小宝砸，跪在大乔牛仔裤下！”
　　莫尼坐在一旁，百无聊赖敲键盘。
　　“明天周六，休息。”
　　“什么？”娅娅难以置信，“预热排满了直播、投放、跑数据，我们休息？”
　　这比不到年终，突发奖金还要稀奇。
　　莫尼说：“大乔进来签的合同就是双休，而且他是客户体验部的，也是双休。”
　　“我们要赶进度，追热点，他不用啊。你把今天录的视频，都拆吧拆吧传一下，趁热打铁，别浪费周末了。”
　　“好叭。”
　　娅娅蔫蔫的去赶工，一身武艺居然要等到下周一才能施展，太伤心了。
　　莫尼没空安慰，多得是数据得他监控。
　　国内上市比国外快，但预热都是同期的，鉴于国情不同、软件不同，他们甚至早八百年就开始推。
　　力求一个润物细无声。
　　他查完国内，查海外。
　　“帆帆，海外反馈怎么样？”
　　常年负责海外市场的帆帆，时常吃瓜都跟不上趟。
　　有时差、要跨境，整天跟黑叉、Ins、TK打交道，一到晚上，回复超快。
　　“网红推广效果不错，不过我们都叫他们保守点，别真的用，但是……唉唉！”
　　人家合法，爱怎么用就怎么用。
　　有事没事，还得弄点OnlyFans福利。
　　圆梦玩具都不需要亮LOGO、植硬广了，人家粉丝争前恐后，买了上贡给网红直播用。
　　莫尼不管网红怎么用，能推出去就行。
　　他说：“给我个后台关键词，我叫人跑量。”
　　帆帆直接一个关键词提取，硕大的云词之中，有个陌生的单词，占据中央，火得一塌糊涂。
　　“什么甜心宝贝啊？我们也没做这词……”
　　帆帆点进去一看推文，发出愤怒的尖叫：“玛雅，怎么有人搬运大乔都火出个‘甜心宝贝’了，我们没火？”
　　做营销搞热度，就是一场全球搬运大赛。
　　这边官V刚发大乔视频，一转手，变成了海外TK震撼首发。
　　全民都刷：“wow~是他吗？”
　　评论一条一条，中文英语韩语日语法语，各式各样。
　　当年全语言版本推广打下的基础，在这时候显示出了经典永流传的威力。
　　海外市场，最吃香的就是肌肉、拳头、大小头。
　　偏偏乔顺应只露出他那张精妙绝伦的脸，举起手机，发发消息，连TK视频都是拙劣的字幕，没做本土化。
　　也不妨碍他激活了当年埋下的“甜心宝贝”。
　　乔顺应的长相身材，国内谁见了，也不会跟“甜心宝贝”挂钩。
　　可在外国佬眼里，可不就是甜心，可不就是宝贝吗？
　　帆帆都激动了。
　　“莫尼，这么好的热度，我们追不追？”
　　莫尼站在一旁，叹息不止，“老板不同意呢，这可是他的甜心宝贝，我们冒然推出去了，那个麦克斯不杀上门来，手刃大乔啊？”
　　情敌之争，自古如此。
　　莫尼又遗憾又惋惜，这流量这热度，只能白白流掉。
　　让大乔重现当年，多好的创意啊。
　　要是能赶在海外上架节点拍出来投放，这小鳐鱼不就直接继承初代热度，成爆款小鲨鱼二代了吗？
　　他往电脑前一坐，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追着热度，跟进一下。
　　忽然见到聊天消息在闪。
　　研发01：你有没有当年的视频？全语言版的那个。
　　莫尼眼前一亮！
　　必须有！
　　————————!!————————
　　莫尼：还是枕头风好使！[墨镜]
　　发烧了，这破烂命运还是没放过我。
　　能更新就更新，没更新就是我实在没办法了……

第35章 第 35 章:那个更深情！
　　公司从古至今，只做过一次全语言版的视频。
　　所以老板一问，莫尼就知道。
　　他翻出压箱底的视频，一个接一个的将英语、法语、日语、韩语的发了过去。
　　还不忘把中文留在最后再发。
　　这样它才会最新最醒目。
　　莫尼：英语版热度最高，但国内市场还是中文版最受欢迎！
　　当初这玩意儿首发TK，恰好赶上海外自媒体最热最火的时候。
　　英语怎么说也是全球语言，看别的版本，还得挂字幕，肯定没有英语直出来得方便。
　　但莫尼对天发誓，所有版本里，中文内容又含蓄又内敛，完全戳中他这种人的喜好。
　　他都喜欢，广大观众绝对喜欢。
　　重启主题，就得用中文的！
　　一腔澎湃热情，等着老板征求意见，他一定写八百字小论文，陈述利弊。
　　过了一会儿，聊天框跳出系统提示。
　　研发01下载了英语版。
　　莫尼：？
　　他是不敢当场质问老板为什么。
　　立刻震惊的拨了罗宾的电话。
　　“天啦噜，这素怎么回事？！”
　　那边一接，莫尼就先叫：“老板好不容易找我要视频，为什么只要英语的？”
　　“大姐你……”
　　罗宾被他一通质问，有气无力的，“你要加班，我不加班。这个点了给我打电话居然为了谈公事？”
　　莫尼不高兴了，“算什么公事？他要的那个视频好叭，当初可素老娘找平台删的，他要英语的给谁看？”
　　“哎哟，你别管惹。”
　　罗宾聊八卦，声音都夹起来了，“有嘟视频啦，英语才带劲。你小心不要把原版传出去咯。”
　　莫尼一头问号：“怎么说？”
　　罗宾在电话那端笑得贼兮兮，“他肯定要剪辑。”
　　秦语确实要剪辑。
　　每一个版本都根据不同母语所处的语言环境，流行文化，进行了内容微调。
　　要给乔顺应看，肯定中文更合适，但他还是选了英语版。
　　东西在美国卖的，推广视频是英语的，很合理吧。
　　这样他剪掉一些画面，也会因为乔顺应非英语母语，降低敏锐度，蒙混过关。
　　有些没法硬剪的句子，他也可以挂上中文字幕，篡改语意。
　　规划很好。
　　做起来也不麻烦。
　　即使一大早麦克斯就在发起视频通话，也不妨碍秦语一边剪辑一边回复。
　　麦克斯刚忙完，“今天我和他们聚餐，他们一脸惊讶提到了你：‘哇哦，我们知道，当初向全世界深情告白的那一位！’”
　　他笑得灿烂，带着酒气，“你真的很爱他。”
　　“对，很爱。”
　　秦语手上忙着，也不忘问麦克斯，“美国的合作谈好了吗？”
　　“等二类医疗器械FDA注册通过，这边线上线下就会安排同时间销售，然后我们能在亚马逊和TK，从感恩节、黑五一直优惠促销到圣诞。”
　　推进完备，有这位任劳任怨的英国商人从中斡旋，想通过二类FDA只是时间问题。
　　麦克斯笑道：“真羡慕他能获得你热切的爱，所以我们美国的朋友问，能不能请这位五年前风靡全球的甜心宝贝，为美国市场专门做一次推广。”
　　“不能。”
　　秦语下意识回绝，停下了手上的剪辑，直视屏幕那端的麦克斯。
　　“你可以告诉他们，他很害羞，也没有安全感。出现在镜头前，他会变得局促、紧张、说不出话来。
　　“但这个问题，你不是解决了吗？”
　　麦克斯拿过酒杯，畅饮一口，笑着戏谑，“我相信他不说话当面发消息的样子，也很可爱。”
　　秦语听完，并没有所爱之人得到夸奖的欣喜，只是凝重的皱起了眉。
　　“你在说谁？”
　　“你们公司新出的推广视频。”
　　麦克斯翻着手机，多得是办法得到国内限定消息，“它出现在TK，立刻引起了大量关注。”
　　“有的人获得关注，并不需要多会说话，只需要安静的坐着，发送消息，也能抓住大家的眼球。”
　　“甚至有人在问：是他吗？甜心宝贝。”
　　麦克斯像是发现了一枚珍宝。
　　“我也想问：是他吗？”
　　秦语痛苦的抬手，手掌遮住了额头，按住他突突跳起的太阳穴。
　　他当然知道，视频里的乔顺应有多抢眼。
　　这么一个纯正的直男，出现在男用玩具的推广视频里的杀伤力，绝对不是舒然这种撒娇耍贱的家伙能比的。
　　可以说，舒然越跳脱，乔顺应越突兀。
　　但他没想到，这么快就传到麦克斯手上了。
　　“是他。”
　　秦语别无退路，如果一定要在骨科和室友之间选，他的答案毋庸置疑。
　　“不过，这件事不急。”
　　秦语的不急，能够拖延很多事很多安排。
　　“他还没有适应面对镜头，如果他不喜欢，我不会强迫他——”
　　没等他诉说深情，寝室门响起敲门声。
　　“秦语，你还好吗？”
　　秦语拿过手机，不出意外的见到了乔顺应发送的消息：
　　大乔：我室友平时六点出门，今天都九点了，居然没动静。
　　大乔：他在家吗？醒着吗？我给他发了消息，他也没回。
　　大乔：不会玩晕了吧？
　　大乔：玛雅，打错字了，不会病晕了吧？
　　拿小脑想，都知道这家伙在问什么玩晕。
　　麦克斯喝了酒，但没醉，隔空举起酒杯祝福他：
　　“当然，你不急。但别让甜心宝贝等急了。”
　　这真不怪乔顺应。
　　任谁一早起来，发现长期早六出门的室友，房门紧闭，不在客厅，连玩具笔都不见了，谁都会多想。
　　他给秦语发了好几条消息，没人回。
　　在客厅转悠半天，也没等到Talus的消息，他真的有点慌了。
　　秦语不会自己玩起来了，或者玩病倒了吧？
　　虽然也可能是熬了夜，要补眠。
　　但九点多也算吃早饭的最好时间，不算打扰了！
　　终于，乔顺应大胆的敲门。
　　要是敲门没人应，他就要打120了！
　　幸好，敲门不过一会儿，秦语打开了门，低声问：
　　“什么事？”
　　人活着，很清醒，而且穿着麻纹休闲服，衣冠整齐，显然起来有一会儿了。
　　“吃早饭吗？”
　　乔顺应发出亘古不变的问候，“要是不饿，我请你吃午饭也行。”
　　从昨天就心心念念，邀请室友吃饭，修复双方关系。
　　乔顺应总算等到一个室友也在，他也在的大好机会。
　　站在门前充满期待。
　　“好。”
　　秦语完全没拒绝，“你等我一下。”
　　但他把门关了。
　　这么讲究？出门还要再换一身衣服？
　　乔顺应脑子都还没转过来，秦语又开了门。
　　灰色亚麻休闲服，普通牛仔裤，什么都没换，什么都没拿。
　　乔顺应：？
　　那他关什么门？
　　上班三周，乔顺应别的没摸清，把周围吃的喝的，研究了清楚。
　　他们挑了一家味道不错的小馆，坐下来还没点菜，秦语竟然问：
　　“你下个部门想去哪儿？”
　　乔顺应愣了，虽然电销部忙得要死，但能准点下班，周末双休，他没有什么不满的。
　　不过室友都问了，他肯定如实回答：
　　“市场部吧，本来我这周就是要去市场部，罗总说他们人员结构调整，才让我临时去的电销部。”
　　“他们的调整，一时半会结束不了。”
　　秦语直接说了，“要不要来我们研发部？”
　　乔顺应第一反应，“啊？我配吗？”
　　一个公司的研发部门，简直是核心中的核心。
　　什么商业机密、技术壁垒全都在这儿了，得是秦语这样的高端人才，才适合去的地方。
　　秦语给他倒茶，开始游说：“研发内部也分成各种小组。”
　　“你以后做客户体验的，会跟产品组经常打交道。产品负责规划公司新品方向，那些东西走强度、走猎奇还是走温和，都由产品提需求，由研发和程序来实现。”
　　“不行不行。”
　　乔顺应一听，赶紧拒了。
　　“我现在只懂一件事，玩具很好玩，大家都爱玩。”
　　“但是怎么设计一件全新的产品，让大家都来玩……太难了！”
　　那种事情，从1到2到3都很简单，但是从0到1，是什么开天辟地，人无我有。
　　乔顺应自认没那个本事。
　　做产品的，至少得玩过全行业品类，才敢提出新需求，让秦语这样的大佬毫不反驳的实现吧？
　　他可不敢玩！
　　乔顺应认真思考，“我觉得我比较适合面向用户的地方，比如说客户部，回复消息，做点推荐，或者是电销部，陪他们录点视频，分析数据。”
　　说到数据，他想夸的就太多了。
　　“你不觉得你们公司的系统，特别厉害吗？数据一目了然，什么指标都清晰可见。”
　　“我一直就觉得圆梦玩具对实习生太好了。”
　　“之前我在客服部，后台一点，就能看到对应资料，回复客户的问题，直接照着客户资料填模板就行。”
　　“后来我在电销部，那个系统GMV、月环比，以前见都没见过。我还以为这些数据得一个平台一个平台去找人要，结果圆梦系统直接亮出来了。”
　　“天惹，谁写的系统啊？那么方便简单精准高效，简直是天才！”
　　秦语承认得很快，“我。”
　　“嗯？”乔顺应没反应过来。
　　秦语笑了笑，“我写的。”
　　“您老人家真是……天才！”
　　在天才面前，乔顺应变得战战兢兢，有些自卑。
　　这世上怎么会有秦语这样，脑子好用，颜值过硬，胸肌还大的男人。
　　幸好他是男同啊，不然这世界也没直男什么事了。
　　天才在面前，乔顺应的自卑冒出来不过半秒，很快变成了单纯的崇拜。
　　“不知道为什么，你说你写的，我一点不意外。”
　　“毕竟你是一个每天早六上班，晚上还加班的工作狂，一天指不定是四十八小时……”
　　说着，乔顺应视线扫过秦语的亚麻衣，想的是大胸肌。
　　后知后觉的问：
　　“那什么，你早上六点就出门了，不会是去偷偷健身了吧？”
　　秦语总会被他逗笑，“来研发部吗？我们楼层有健身房。”
　　邀请得太执着了，乔顺应都觉得有诈了。
　　“你们研发很缺人？”
　　“不缺。”
　　“那你为什么叫我去？”
　　秦语垂眸吃饭，状似无意的说：
　　“因为我们住一起，以后在一个部门工作的话，更方便。”
　　“有事随时互相帮忙，有我在也不会有人为难你。”
　　“可以一起出门，一起吃饭，一起回家。”
　　做室友的最高境界也不过如此了，乔顺应听着都有点心动。
　　毕竟大学的时候，他跟赵贝就是如此形影不离，到哪儿都有个伴，想吐槽就能吐槽。
　　完全满足人类需要社交的精神需求。
　　可他转念一想，秦语又不是赵贝那种“十课翘九节”的学渣。
　　人家学霸啊！卷啊！
　　乔顺应最怕卷了，痛苦的问：
　　“……然后我们早上六点一起去健身是吗？”
　　“如果你想的话。”
　　“NO！”乔顺应强烈拒绝。
　　他就算熬夜熬到早上六点，也不会早上六点出门健身啊！
　　这是人过的生活吗？
　　乔顺应笑嘻嘻，婉拒男同内卷的心。
　　“还是你一个人卷吧，我先在电销部发发消息，摸鱼打打字就行。”
　　顺利请了室友吃饭，乔顺应心里欠欠的那点儿心思，终于缓了过来。
　　不过，研发部确实太忙了。
　　一回家，秦语又关上了房间门，还不忘提醒他：“我可能会开视频会，有事发消息给我，别敲门。”
　　他都这么说了，乔顺应就算想约秦语出来玩，也不敢打扰专家。
　　但这次，他发的消息，秦语会秒回了。
　　大乔：喝奶茶吗？
　　秦语：不喝。
　　大乔：回这么快？
　　秦语：怕你以为我病倒在房间了。
　　乔顺应都不好意思了，这就是聪明的室友嘛，他早上敲个门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嘿嘿嘿的给T佬发消息。
　　大乔：我室友真逗，居然为了卷我去健身，让我转去他的部门，说以后我们俩一起出门，一起健身，一起吃饭。
　　大乔：男同都这么卷吗？他早上六点出门！我早上六点梦都没做完。
　　Talus：一般男同不会这么约搭子。
　　大乔：什么意思？
　　乔顺应没反应过来，那边T佬的正在输入中，进行了一次很久的长考。
　　等了差不多五分钟，才见到大佬的深思。
　　Talus：一般男同约搭子，就像姐妹约饭，休息时候找个搭档就行。只有存在其他目的，才会突然要你转入他的部门，还要约你一起出门、一起吃饭、一起健身……这样你们全天都捆绑在一起了，你有什么事，他都会知道。
　　Talus：他有目的。
　　乔顺应仔细读完了，盯着大佬发送的目的，难以置信。
　　他就是一个普通本科毕业，月薪15K的小卡拉米。
　　秦语，一看就身价百万，领导亲戚，这辈子衣食无忧，还比他帅的人。
　　对他有目的？
　　大乔：我工资比他低，长得没他帅，关系没他硬，公司业务也没他熟。想不出来他对我能有什么目的。
　　Talus：那就无关这一切。
　　无关这一切，那一无是处的乔顺应，只剩一处了——
　　他的鼙鼓！
　　答案有点惊人，乔顺应都不敢发给Talus。
　　他真不是自恋的人，但他自恋起来，也是标准直男。
　　课件里教过，能被男同觊觎鼙鼓的直男，少说也得是健身、护肤、化妆的精致小姐妹，他一样也不沾……
　　诶不对。
　　等一下！
　　虽然他不健身，秦语不就约他健身了吗？
　　虽然他不护肤，秦语不还给了他面膜吗？
　　虽然他不化妆……
　　我靠！
　　最近乔顺应天天都被迫化妆啊！
　　大乔：完了完了完了，你是说，他可能对我有意思？
　　Talus：有可能。
　　三个字，让乔顺应汗毛都立起来了。
　　当初他觉得秦语安全，不是单身，因为秦语有弟弟。
　　能让一位超级大帅哥挂在嘴边，心心念念陪着看电影，谋划未来的弟弟，怎么也是甜甜的。
　　现在不同了。
　　甜甜的弟弟，是亲堂弟。
　　还被秦语明令禁止搞骨科那种。
　　那秦语……
　　单身、男同、是1、约他同进同出……
　　我去！
　　乔顺应吓个半死，发消息都忍不住大叫。
　　大乔：不会吧不会吧，我直男啊，我好害怕！
　　Talus：……你先别怕。
　　大乔：那我怎么办？申请换宿舍吗？不er，公司都是两人间，我换宿舍，换到哪儿都是男同啊，我总不能跟女生住吧？就算是男同，跟女生住也很不方便！
　　Talus：冷静一下。
　　这怎么冷静！
　　乔顺应哒哒哒的打字，满脑子都是怎么会？怎么可能？
　　秦语这么优秀的人，呃，身材挺好，下面估计不小，能够做出惟妙惟肖的大玩具，这家伙心思肯定够野。
　　男同万人竞逐的猛1，近在眼前，乔顺应想的却是：
　　他连震动玩具都不敢往里塞，秦语居然想塞自己那个进来吗——
　　大乔：哒咩哟！
　　Talus：你室友对你怎么样？
　　大乔：人很好！但搞基不可以！
　　Talus：他有对你做出什么暗示吗？
　　大乔：我不知道算不算……但是……呃，是我自己犯贱，他也没怎么我，还警告我别乱玩。但男同我真的不可以！
　　Talus：站在朋友的角度，普通朋友，你认为他怎么样？
　　大乔：神一样！他真的，我不知道怎么说，就是，非常厉害、人类楷模，追求的不是上班不是愚弄消费者不是骗钱骗资源，追求的是一种伟大的奉献。
　　对的，奉献。
　　乔顺应打出这段字的时候，都无法把秦语和插直男的低俗欲望联系起来。
　　大乔：他是一个很好很厉害的人，神来的，圣人。靠，我不配T皿T
　　Talus似乎看出他一头乱麻了，文字变短，语气变强。
　　乔顺应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回复下来，居然真的冷静了。
　　兜兜转转都是一句：我不配。
　　直男幻想全世界男同都看上了自己的错觉，只在乔顺应身上停留了一秒。
　　剩下的全是他真诚笃定的告诉Talus。
　　大乔：不管他有什么目的，老子都认了。这辈子我可能都遇不到第二个思想境界那么崇高的男神了。如果他这么伟岸的圣人，还觊觎我这种小卡拉米的鼙鼓，那我只能说——
　　大乔：人类果然很没意思！就为了那裆子里的事！凸=皿=凸
　　完全不管自家公司卖的产品，全是为了那裆子里的事。
　　乔顺应想好了。
　　如果秦语真的跟他开诚布公，说喜欢他，对他有意思，他就自爆直男，工作不要了也罢！
　　之前为了工作，敢于把兄弟拉下水，给赵爹跪下的乔顺应，果然还是彻头彻尾的大直男。
　　哪个直男被男同觊觎不跳脚啊？
　　乔顺应三只脚都在跳！
　　“咚咚。”
　　乔顺应没等到大佬回复，等到了秦语敲门。
　　他怕得要死，打开一条门缝。
　　要是秦语敢说什么能不能一起睡，他就……他就……
　　“视频。”
　　秦语递给他一个U盘。
　　“啊？”乔顺应都没反应过来，“什么视频？”
　　“初代机产品推广。”
　　从来没有名字的肉色玩具，终于获得了统一称呼，“我没加班，找加班的同事要了个文件，他很快找出来传我了。本来想周一再给你，算了……拿都拿到了，拖那么久也没意思。”
　　秦语把U盘塞给他，“慢慢看。”
　　乔顺应捏着U盘回不过神。
　　毕竟刚和兄弟蛐蛐过本人，本人就来送文件，可谓是有求必应、别有目的、其心可诛。
　　乔顺应关了门，摸出手机，Talus的回复简洁。
　　Talus：你都觉得他这么神圣了，估计他也不是这个目的。
　　大乔：那还有什么目的？
　　Talus：部门缺人。
　　说了不缺！
　　罢了，兄弟不是玩具公司的，兄弟不懂。
　　再跟Talus聊秦语，乔顺应得疯。
　　他怎么忘了，兄弟是男同，兄弟也是下三路思考问题的人种。
　　一到这种时候，怀疑室友喜欢他、觊觎他鼙鼓，合情合理。
　　乔顺应自己也瞒了太多信息，不怪兄弟给不了准确的分析。
　　他唉声叹气，拿着U盘，插进公司分配的电脑，很快就读取了视频。
　　那个视频，没有封面标题，也不是横向。
　　非常随意自由的竖式拍摄，一点开就见到了秦语那张脸。
　　“哈喽宝贝，这是我第一次想为你做点什么。”
　　秦语流畅的英语，带着乔顺应不熟悉的强调出现，仿佛是什么研发日志，在对广大的宝贝，解说他新研发的产品。
　　他说得很真诚，时不时避开镜头视线，露出笑意。
　　乔顺应偶尔不大懂得他说的话，但没关系，挂在视频上的字幕，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
　　秦语笑着说：“忙着做这个东西，反而没时间陪你，算不算本末倒置？”
　　秦语垂下视线：“不过，我想你会喜欢，就像你一直那样的喜欢我。”
　　秦语充满期待：“为人付出一切，远比接受更快乐。”
　　“是的。”他很肯定，说出了曾让乔顺应面红耳赤的经典广告词，“No one is coming,except his penis.”
　　视频播完，乔顺应脸颊热度没下来过。
　　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深陷爱意，无法自拔，面对镜头青涩、腼腆又执着的秦语。
　　竟让他没由来的感叹：被他如此真诚爱着的男人好幸福！
　　不是姐们儿……
　　这是明恋还是暗恋啊？！
　　乔顺应又行了，又可以了，什么存在性的爱与幸福，他都不考虑了。
　　直接抓出Talus震惊大叫。
　　大乔：哇！我相信室友找我是有别的事了，他有爱人啊！他爱别人五六年了！
　　大乔：爱别人这么久都不下手的人，果然是圣人。
　　大乔：真为我之前怀疑他感到羞愧。
　　大乔：我又相信爱情了！
　　Talus没回，不妨碍乔顺应顺着聊天列表，传播爱与正义。
　　大乔：兄弟，来看！我就说你学不来吧！
　　他录了一段最经典的片段。
　　秦语面对镜头，微笑着说：“这东西并不冰冷，它有我存在的价值，也是我给予你一生的许诺。”
　　真诚、直白、充满爱，足够令人痛哭流涕：我还相信爱情！
　　视频发了出去，赵贝以照片回复。
　　阳光、雪山、围炉煮茶。
　　什么阿尔卑斯山茶话会，还有一张张并不老外、化妆画得花里胡哨的亲切面孔。
　　赵贝：在山里遇到一帮子兄弟，二次元！来滑雪场搞cos！
　　宅男哥果然走到哪里，都能神奇的遇到一群宅男。
　　都到滑雪场了，也不忘挑战极限，cos白毛、金毛，现场耍帅。
　　乔顺应敬谢不敏。
　　大乔：真羡慕你们富二代的生活，你慢慢玩吧。
　　刚发出去，赵贝的震撼追问，立刻袭来。
　　赵贝：我去！你说这个是你室友？
　　大乔：昂。
　　赵贝：你室友好火啊，我看个视频旁边都有coser知道他！
　　嗯？
　　帅哥令人印象深刻，天经地义。
　　怎么都到阿尔卑斯了，还能一键开盒，遇到见过秦语的人？
　　大乔：咋说？
　　赵贝嘻嘻：他们说以前这个很火，在TK掀起了一场寻找甜心宝贝的活动，就是你室友爱的人嘛。当时满世界都在买这个几把，录视频传了TK，关键词点开全是一群老外，举手里喊“答应他”“和他结婚”！
　　赵贝：笑死我了，举个几把当圣剑，老外真会玩。
　　赵贝：而且这视频还有中文的，他们说那个更深情！
　　————————!!————————
　　秦语：坏了，被架上道德高地了，我成圣人了。[墨镜]

第36章 第 36 章:他恐同。
　　赵贝描述的画面过于怪诞。
　　没图都能让乔顺应想象到，老外癫狂豪放，举着几把替秦语求婚的群体狂欢了。
　　能去到阿尔卑斯山的老中人，果然神通广大。
　　什么沙雕玩意儿都有啊。
　　原来秦语视频里表达的情感，不是乔顺应感情泛滥的错觉。
　　全世界都准确无误的get到了他的爱意。
　　哪怕乔顺应英语很一般，对用词用语不敏感，也能秦语的眼神里清晰感觉到：
　　有爱在的。
　　大乔：这事儿都火遍全球了，怎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赵贝：我也没印象。那会刚大一，我们不是在玩游戏就是在忙社团。而且这男同狂欢，关我们什么事儿？
　　那确实。
　　两个勾肩搭背大直男，能够在忙碌间隙，知道点儿国内明星夫妻劈腿出轨塌房，都算紧跟潮流了。
　　男同这么小众的事情，就算人尽皆知，他们估计也瞥一眼，不感兴趣。
　　现在不同了，乔顺应要吃男同饭了。
　　赶紧补课，顺着赵贝说的，开启全网络搜索。
　　什么几把圣剑、和他结婚、甜心宝贝答应他。
　　结果，没有。
　　大乔：怎么我搜不到啊……
　　赵贝：俺布吉岛呀，俺能搜到嘿。
　　兄弟发了张截图出来，全是圣剑援助，带了TAG。
　　五年过去，这些踩准了关键词的视频依旧鲜活，全是不同人种热情洋溢的手持圣剑。
　　丝毫没有大庭广众，把玩内用玩具的羞耻感。
　　乔顺应再看宅男哥的app界面。
　　好家伙，大多没见过，原来是墙外那片畅游的蓝海。
　　大乔：完了，我干了一个参考文献全英文还得翻墙去sci-hub的行业。
　　赵贝：你不是实习期十天年假吗？请年假来找我，马上都有。
　　大乔：我没钱
　　赵贝：朕的3w*0.7+3k先借给你。
　　算得倒挺精。
　　要不是乔顺应一心转正，都该去看机票多少钱，从哪儿飞了。
　　事已至此，墙内乔顺应也只能抓住唯一人脉。
　　大乔：中文版的呢？有多深情我看看。
　　赵贝没声了。
　　毕竟赵公子是去旅游散心的，不是抱着手机和兄弟远程闲聊的。
　　那边有coser一起玩，就算要帮他找中文版，也得花点时间。
　　乔顺应摸着他给的截图，去网上搜一搜，找一找，还是能见到一些打码遗迹。
　　热门消息就是好，哪怕五年过去，也能在旮旯犄角翻出点存货。
　　“录视频的小哥好帅啊！可惜是gay！”
　　他要不是gay，直男都没活路了。
　　“这么深情的猛1都告白了，对象是拒绝了还是害羞啊？怎么没有回应？”
　　就是就是，乔顺应虽然知道这是秦语搞的推广，但这种推广不该做成连续剧，一天播三集吗？
　　“好浪漫，对比了各个语言版本，居然每个版本都是他们相爱的痕迹。我敢肯定甜心宝贝是国人。因为只有中文版在说他们的初见啊！”
　　噫，中文？初见？
　　乔顺应这才发现，原来秦语连推广视频都做了多个语言版本。
　　不愧是做出公司系统的超级细节控。
　　连这种差异化细节都要把控。
　　再看他面前的英语版视频，从头到尾不过三十多秒，完全符合短视频抓人注意力的时长。
　　秦语内敛的说：“我希望它能让你想起，我们在圣莫尼卡海岸看日落时，掌心相触的粗糙干燥，还有那一刻值得永久记忆的幸福。”
　　乔顺应完全不知道这哪儿，赶紧搜了一下。
　　美国，洛杉矶。
　　不愧是卖给老美的英语推广。
　　这么因地制宜的相爱痕迹，都能让乔顺应立刻举一反三，猜测日语版肯定去箱根，法国版绝对在卢浮宫。
　　嘿嘿。
　　乔顺应都被自己聪明到了，在电销部混了一周，也算增长了一些营销敏锐度。
　　他越猜越期待中文版的恋爱宣言。
　　他也很想知道，这么深情专一的秦语，会因为怎么样的初见，彻底沦陷，爱得如此不可自拔，引得老外老内都在尖叫：答应他。
　　恋爱中的男同，果然散发着无处安放的魅力。
　　跟换了个人似的。
　　乔顺应无论看多少遍视频，都无法将视频里讲述爱情的秦语和他那满口人类很没有意思的室友联系起来。
　　果然，口是心非才是人类主旋律。
　　乔顺应捧着脸，听着秦语说“一生的许诺”，都忍不住嘴角上扬，眉目舒展，露出宠溺微笑。
　　他懂了，这次是真懂了。
　　舒然说的“人类灵魂深处最真实的渴望”“比情欲比物欲更具存在性的人类本能”，原来是爱。
　　无论人类如何寂寞、残忍、冷漠，都会像渴望温暖一样，本能的去追逐无可回避的爱。
　　这样的视频，看得乔顺应这样的单身狗，都浑身暖暖的。
　　也是被网友传染了，浅磕一下室友x甜心宝贝的cp。
　　可惜啊，秦语把人保护得太好了。
　　五年前的推广，一炮而红，网友掘地三尺，都没找出秦语是谁，更不用说甜心宝贝了。
　　乔顺应想，男同的审美可能也和直男差不多。
　　甜心宝贝一定娇小、可爱、能够引起秦语爆棚的保护欲，才能让他如此心无芥蒂的，在视频里称呼“哈尼”“甜心”“宝贝”。
　　就如同猛男无法抗拒绒毛松软、眼神纯洁的小猫咪一样，秦语再1，也抗不过小甜心撒娇喊葛葛。
　　乔顺应搁这诶嘿嘿、嘿嘿嘿，等着看葛葛和宝贝恋爱初记录呢。
　　墙外的兄弟，过了老半天才回：
　　他们说没找到，下次找到了发你嗷。
　　靠！
　　下次！
　　这感觉，就和下辈子差不多。
　　磕cp的粉色氛围，霎时戛然而止。
　　乔顺应真的是服了，怎么一群神通到了阿尔卑斯山的人，连一个视频都要下集待续。
　　有藏这么深吗？！
　　乔顺应骂骂咧咧，界面一切，发现大佬有条未读。
　　Talus：嗯。
　　乔顺应看愣了，没回过神。
　　他赶紧翻了聊天记录，结合上下文也没发现这个嗯是什么意思。
　　大乔：兄弟你在嗯什么？
　　Talus：男同基本上都有喜欢的人。
　　也对。
　　如果男同没有喜欢的人，又怎么知道自己喜欢男人。
　　乔顺应认真的审视自己。
　　不喜欢男的，也不喜欢女的，喜欢打游戏刷小红书看视频，没有网络他就要死了。
　　嗯……
　　原来他是网性恋！
　　网性恋不懂男同，大胆发问。
　　大乔：那男同介意别人直接问，你男朋友长什么样？能不能给我看看嘛？
　　大乔：我没有别的意思啊，是突然发现我室友深爱别人五六年了，很好奇我室友这样挑不出一点缺点的圣人，会对什么样的人长情。放你们男同界，这可是金婚啊。纯好奇。
　　Talus：你看他朋友圈。有就不介意给你看，没有就介意。
　　好有道理。
　　毕竟舒然认证，全家都知道秦语出柜了。
　　这都不在朋友圈晒出来的男朋友，得是什么鸟笼金丝雀、珍藏白月光。
　　但Talus绝对想不到，这世上还有跟他一样不爱发朋友圈的男同。
　　别说男朋友了，秦语的朋友圈连公司广告都没有一条，只把广告挂签名。
　　这话又不能跟兄弟说，看了视频的乔顺应抓心挠肺。
　　他翻来覆去，觉得自己看了视频，至少要给伟大的推广员，来点当面repo，谈谈大家伟岸的高雅计划。
　　这样的话，顺藤摸瓜，聊着聊着，提出“姐妹我想看看你的甜心大宝贝”……
　　很合理吧！
　　乔顺应计划得很好，拿出手机就骚扰。
　　大乔：姐妹，我看完视频了，你好厉害啊！空吗？
　　秦语：开会。
　　大乔：姐妹，喝奶茶吗？怕晚上睡不醒，人家可以点没咖啡因没茶多酚嘟。
　　秦语：你喝，我加班。
　　大乔：姐妹，忙完了咩？
　　秦语：赶材料。
　　怎么高端码农也要赶材料啊！
　　乔顺应捧着手机往沙发一趟，只觉得自己可笑。
　　技术大拿百忙之中关心一下他的工作，考虑力所能及的提供便利，还被他怀疑别有用心。
　　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当然，没有责怪Talus的意思。
　　男同关系全靠性，一亿男同里都不一定找得出一个秦语这样的纯情天才。
　　Talus不过是常理推断罢了。
　　没等到天才忙完，先等到天才那不成器的弟弟忙完。
　　舒然：乔，你怎么没来？留我一个人？
　　大乔：报意思哈，人家双休。
　　连网红都要加班的时代，乔顺应能够捡着双休，实在是太幸运了。
　　既然骚扰哥哥不成，骚扰一会弟弟也行。
　　大乔：你不是说关于你哥，你什么都知道吗？昨天不给我看视频就算了，他有个甜心宝贝，爱了五六年了，这也不能说？
　　舒然：？
　　舒然在公司拍完视频，收到这条消息头皮都发麻了。
　　也就一天半天没跟进，怎么剧情已经发展到他看不懂的地步了！
　　他可不是善解人意的乔顺应，他会直接给老哥拨电话。
　　响了一声，那边就接了，显然不忙。
　　“哇，哥，你什么意思？”
　　劈头盖脸先行指责，占领斗争优势，“昨天还说我敢给大乔看视频，就打死我，今天你就给他看了……”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怎么他看了没开窍，还觉得甜心宝贝另有其人？”
　　那边只回一句，“他恐同。”
　　舒然瞬间觉得，发麻的头皮一路麻到了心脏，快心梗了。
　　“不是吧，不至于吧？恐同他来你公司？再说了，恐同即深柜，你看我就不恐。”
　　叨叨哔哔的，根本没人理他。
　　舒然恨铁不成钢，心一横，多得是点子：
　　“你就不能凭你自己的颜值，主动一点，推倒他，摁住他？用你拍视频的语气告诉他：这辈子你都只爱他一个。”
　　“少看短剧。”
　　秦语的语气一点儿没有爱，只有手刃弟弟的狠，“会变脑残。”
　　舒然真的是服了。
　　“那我怎么回复他？他都问我为什么不告诉他，你有爱了五六年的人了。”
　　“你就说，是。”
　　“然后呢？”
　　“拍你的片，别发消息骚扰他。”
　　“……”
　　秦语挂断电话。
　　电脑屏幕没有材料没有会议，只有反反复复看过许多遍的附件视频。
　　乔顺应拍得很好。
　　可以说在不顾一切抓住观众眼球的时代，他长着一张谁也不愿意错过的脸。
　　英俊的长相，干净的气质。
　　即使是面无表情的打字骂舒然，也带着掩盖不住的活人感。
　　有时候妆容夸张，刷上了浓重的眼影，抬起眼看人的瞬间，显得眼睛又大又亮。
　　有时候修容立体，侧面转头回来，简直是电影里追光无数遍都想抓拍的美人回眸。
　　不过所有视频里，素颜的乔顺应最吸引人。
　　简单、从容，仍带着学生时代没有褪去的稚嫩青涩。
　　也看得秦语格外痛苦。
　　是他太急躁了，稍微试探就把人吓成了什么样子，居然语无伦次的说要搬出宿舍。
　　他要像舒然说的那样，把人当场摁了硬来，他自己都想报警。
　　毕竟他是一个遵纪守法，连太平洋法律都要遵守的合法公民。
　　道德的高地一旦站上去了，就没法再用低俗的办法解决问题。
　　现在的秦语毫无手段。
　　只能拿起手机给舒然发消息：
　　他看的视频版本不一样，我剪辑过，你敢发网上的版本给他，照样打死你。
　　很爱弟弟。
　　周末是一切运营宣传最好的节点。
　　电销部马不停蹄的拍摄舒然个人宣传，立刻开始排期规划，等着投放。
　　熊果守了好几天的后台数据，眼见着圆梦小段子热度，一天比一天高。
　　“天啦噜，大乔就像一颗宝石，闪闪嘟米米嘟，魅力藏都藏不住！”
　　娅娅在一旁，也是疯狂点头。
　　“第一次这么恨双休，我连给他化什么妆、穿什么衣服、说什么台词都想好了，他居然不来！”
　　他们在圆梦玩具也做了四五年的运营了。
　　受众爱看骚的，给骚的。
　　爱看猛的，给猛的。
　　市场部签了理查那样的少女1，粉色泡泡甜蜜诱人，主题打了出去，反响巨好。
　　他们想拿舒然舞见1强压一头，重新唤起大家找老公的渴求。
　　谁知歪打正着，好祖宗非要大帅哥，他们才发掘出大乔这么一个纯天然的宝石。
　　观众是饥渴难耐，电商加购、预售定金更是好看。
　　不出意外，这小鳐鱼的震撼首发，能在舞见1和毒舌1的推动下，实现乘数效应。
　　那他们画过的饼，立刻就能成真了！
　　员工们激情昂扬，奔着钱和数字，牟足劲干。
　　莫尼全程守着，专心看着，还不忘隔三差五的点开消息框，看看老板有没有别的吩咐。
　　然而，研发01全程离线，整个周末都没消息。
　　收了英语版就人间蒸发。
　　也不知道带着乔顺应，追忆什么往昔了。
　　莫尼：老娘真是服了，老板拿了视频就跑，成没成，有没有下文，也不给个准信儿！
　　易田：五年了，老板娘还没同意吗？
　　秋妮：都住一起了，还能不同意？包养？强迫？固炮？介不好叭？
　　娅娅：斯到普斯到普！不要破坏大乔在我心里的纯情，会影响我给他做妆造！
　　可可：其实人家补了视频，越看越有味。总觉得老板说初见那个时候，很像道心破碎又见到生命的光一样……人家支持老板x老板娘，表优化人家T_T
　　莫尼：罢了，等大乔来了，老娘直接问！
　　莫尼可是公司元老，手段狠辣，对上罗宾都得输他三分。
　　不就是直切主题，问个行不行嘛。
　　那多容易。
　　等周一大早，他就蹲守办公室，大乔一来，逮捕归案。
　　莫尼的计划简单明了。
　　到了周一早上，蹲守办公室的可不止他。
　　娅娅推着化妆箱：“那什么，人家说了今天要给大乔修容哒。”
　　易田拿着厚厚的报告：“人家有事要汇报嘛，一边汇报一边等，不算假公济私嗷。”
　　秋妮戳着手机，估计没少往别的群八卦：“哎哟，直播间灯光不好，你这儿看得清楚，我待会就走。”
　　叽叽喳喳，办公室吵死了。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宝砸，都要一手消息，吃一手大瓜。
　　莫尼简直受不了他们了，出了办公室就当散步透气。
　　没走两步，电梯门一开。
　　乔顺应穿着清清爽爽小衬衫黑西裤的过来了。
　　“大乔！”莫尼一声招呼还没开始。
　　身后已经哐当哐当，过了箱子。
　　乔顺应见状大叫：“我不化妆！”
　　娅娅一脸惊喜：“太好了，要的就是你素颜！”
　　莫尼什么都没来得及问，大乔已经被按捺了两天的娅娅拖走。
　　开玩笑，化妆师的方案，在心里压了四十八小时了，再压下去得心理变态了。
　　凳子一坐，头一抬。
　　五大三粗的乔顺应，居然还得了好姐姐的一声夸：
　　“噢，大乔这两天有好好敷面膜吖~”
　　毕竟是秦语给的面膜，乔顺应怎么也得心怀愧疚和感激的敷一下。
　　而且这次他看说明了。
　　洗干净脸之后，贴脸上十五分钟，撕下来还得洗一遍，再上水上乳，保湿护肤。
　　真够麻烦的。
　　乔顺应吐槽归吐槽，还是很懂规矩。
　　“多谢娅娅姐给我的面膜，连敷几天，皮肤都变好了捏。”
　　“那可不。”娅娅无比骄傲，拿起刷子就给他上底妆，“多亏了你听话，不然这粉底没那么服帖。”
　　乔顺应眯着眼睛，微弱抗议，“……不是说素颜吗？”
　　娅娅大开大合，粉底、画眉、浅色唇膏、黑色眼线，一样不落，做了个大全套。
　　专业认证：“介就是素颜吖！”
　　化妆师的素颜是素颜妆的意思。
　　跟他们大老爷们不洗脸不擦霜的素颜橘子皮没有半点关系哈。
　　男同的话果然半真半假，谁信谁带妆。
　　这么不真诚，怎么能搞好推广！
　　乔顺应满脑子都是那个视频。
　　他想了一个周末，在舒然擦边和猎奇宣传之中，为什么不能有他们纯爱战神一席之地？
　　而且，秦语的告白主题很适合小鳐鱼啊！
　　上班上出使命感了，乔顺应坐在镜头前，也在为自己临时磕上的cp努力一把。
　　“莫尼姐，我能提一点小小的建议吗？”
　　莫尼还发愁什么时候问乔顺应呢，结果乔顺应自己提要求了。
　　他满心欢喜：“什么？”
　　乔顺应真情实意的说：“有没有可能，我们配合小鳐鱼，拍一段关于爱的主题？”
　　“爱？”莫尼吓了一跳。
　　“啊？”娅娅没听懂。
　　干他们这行的，都在谈性，怎么突然说爱？
　　那多冒犯啊。
　　坐一边的熊果，忍不住咯咯笑，“玛雅大乔，真敢说。直进直出谁不喜欢？可惜咱们拍爱容易被抓，海外拍爱才合情合法。”
　　他没理解到什么爱，莫尼立刻悟了。
　　“拍吖！怎么就不能拍了！”
　　今天的周例会，依旧是剑拔弩张。
　　产品总有很多需求，“我就问，之前我们提的PRD，你们为什么还没做？”
　　研发都懒得理他：“当时我就说了，你们的需求离谱、实现不了、别浪费时间了！”
　　又是一周一次大吵架。
　　产品要求研发实现需求。
　　研发只想在现有的app框架里，保证基本运行，而不是全部重做些花里胡哨的功能。
　　玩具嘛，app里有远程控制、智能AI模式、功能反馈就行了。
　　但产品推陈出新，要搞社交、要搞朋友圈、要搞视频，紧跟潮流……
　　天啦噜，我们只是玩具而已。
　　罗宾听了都得打圆场。
　　“我觉得客户最迫切的需求，不在这些地方。他们要玩社交，多得是app能社交。我们得先把强度问题、AI智能度的问题、控温控震这些实际问题，先解决一下。”
　　产品：“每个人的感知不一样，强度、温度就不一样，有什么好解决的。”
　　研发：“程序是这么写的，又不是纯人工操作。每个版本都在解决这个问题，每个版本都解决不了，有没有可能该你们解决客户，而不是让我们来解决问题？”
　　好了，打圆场的成众矢之的了。
　　罗宾还没想好先怼谁，会议室响起了敲击声。
　　“噔噔噔。”
　　笔尖敲过桌面，显然已经很烦他们扩大战场，吵了又吵了。
　　今天秦语心情很不好。
　　毕竟他来了之后，捏着个白金震动笔，一看就有事要说。
　　结果产品、研发、客户体验打成一团了，他才出手，捏起那支笔问：
　　“这个是谁提的需求？”
　　满桌产品经理，无一人吱声。
　　秦语又问：“那又是谁做的？”
　　“呃，我。”缩在角落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设计，终于有了存在感，“出什么事了吗？”
　　秦语握着笔，“谁让你做的？做了多少？”
　　设计说：“陈总说做来玩玩……就一支！我就给他设计送厂了，我都还没见过样品呢。”
　　一旦例会上出现陈总，大家的表情就开始微妙了。
　　陈总常年带着保镖四处闲逛，擅长吃喝玩乐画大饼。
　　对公司正经的要求，没提过多少。
　　一旦秦语不在，由他代替来开会，就会弄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比如这支笔。
　　便携震动，造型高雅，医疗级LSR硅胶材质。
　　内芯子弹头顺滑速干，就算单纯作为一支笔来说，也无可挑剔的实用。
　　但是，就只做一支。
　　如果不是圆梦玩具自有工厂、一件打样，放外面都没人理他的好吗。
　　会议室一片寂静，盯着设计的眼神都觉得好玩了。
　　等着秦语发难。
　　结果秦语只是随手一滑，圆润粗犷的震动笔，轱辘轱辘的借力，划过了大半张桌子，堪堪停留在设计面前。
　　设计慌里慌张的接了，“是哪里设计得不好吗？”
　　“设计得很好。”
　　秦语站了起来，带着无奈的叹息，“帮我还给陈总，让他自己玩。”
　　说着，他直接带着吵了整场例会的资料，走出会议室。
　　背后还有产品喋喋不休的指责研发，“我都说了，叫你快点按PRD的做。”
　　研发小小声申辩：“是老板不让，你以为是我不做啊！”
　　罗宾笑嘻嘻的离开会议室，追着秦语说：
　　“我还是觉得，在玩具里搞社交太离谱了，这群产品经理，就没想过审核的问题吗？”
　　“非要吃那点儿用户留存，把app搞出日活、月活kpi，真哪天里面蹦出来月抛、卖银的，就有他们牢饭吃了。”
　　“有想法可以大胆提，不算错，过不过另说。”
　　秦语回了办公室，放下资料，只问：“罗宾，市场部调整好了吗？”
　　“调整？什么调整？”
　　罗宾还在想，市场部的事情问他客户体验部做什么。
　　忽然脑子转了个弯，表情僵了一秒。
　　他立刻露出了灿烂的无辜微笑。
　　“哦！对对对！好像是有一个小调整……应该好了吧？”
　　“现在电商运营的理念和客户需求差得很远，他们铺天盖地拍视频、追热度，跟我们做玩具的关注角度不一样，去那里学东西，容易学歪。”
　　秦语翻开资料，还在研究玩具参数，“要搞清楚客户需求，讲品牌定位，还是该去市场部。”
　　罗宾听了，连连点头。
　　直到离开办公室，他还在愤愤不平。
　　一天到晚说不了几句话，结果拐弯抹角那么长一段，结果就一个意思：
　　大乔想去市场部！
　　领导小情侣之间的play，罗宾不敢问，也不敢说。
　　赶紧往电销部去捞人。
　　七楼打仗的气氛一如既往，他准备冲进直播间，等乔顺应拍完段子，带人逃跑。
　　结果走完6个直播间，都没看到乔顺应的影子。
　　“大乔呢？”
　　罗宾直接找上了莫尼。
　　莫尼心花怒放，见他恨不得姐妹亲亲，“哎哟，你可别去打扰人家的大宝贝儿！”
　　这亲昵的称呼简直让罗宾叹为观止。
　　他不理解了，“之前你还说老板娘指不定姓什么呢。”
　　“姓乔、姓乔。”
　　莫尼这次无比肯定，“都开始给五年前的视频写情书了，别说老板娘姓什么，圆梦玩具改成秦乔玩具，成了他们play的一环，老娘也照吃不误。”
　　这集没听过，罗宾赶紧问：“什么情书？”
　　莫尼悄悄带人到了走廊，玻璃墙之后尽是电销部矜矜业业忙碌的员工。
　　哪怕是背影，乔顺应也是顶天立地的笔直，敲键盘十指翻飞，专注得赏心悦目。
　　屏幕够大，字迹够清晰。
　　罗宾贴着玻璃墙看，也只能看到“市场调研”“人群分析”的三号黑体一级标题。
　　他满脑子问号，“这是在写情书吗？”
　　莫尼眼神都纯情了，“怎么不是呢。”
　　————————!!————————
　　乔顺应，很恐同一直男，但要为自己临时磕上的秦语x甜心cp写推广方案。[狗头]
　　什么叫专业，这就叫专业。[墨镜]

第37章 第 37 章:是纯爱番！
　　乔顺应以前没写过视频推广的方案。
　　他做客户体验的，一般就写写品牌定位、用户需求，具体推广怎么做，有专门的宣传负责。
　　但他很激动。
　　将一个令自己兴奋的念头，逐渐转换成文字方案，去说服决策层同意，本身就是一件艰苦卓越的事情。
　　他还没彻底混混度日。
　　他感觉到自己在专注的思考之中，浑身血液沸腾，敲字都亢奋得精神奕奕。
　　因为“爱”有魔力。
　　他在写一份关于爱、传达爱的方案，就像中二时候幻想自己拥有魔法一样，能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方案的框架很容易。
　　人群分析更简单。
　　能够花钱买玩具的客户，必然更重视取悦自己，愿意为情绪价值付费。
　　当他们选择圆梦玩具，点击购买的瞬间，心里想的是什么？
　　即将到来的约会？
　　曾经错过的人？
　　心心念念的放松？
　　还是始终彷徨迷茫、可望而不可求的那份爱？
　　乔顺应删删改改，文字排列，想要点燃的，无非是他们心中暗藏的渴望。
　　他的方案，像是在性与爱之间，进行了一场角逐。
　　试图用语言难以描述的浪漫，去盖过直白大胆的刺激。
　　说实话，这有点难。
　　乔顺应列好了所有冠冕堂皇，在方案的结尾，构建了一套想象中的拍摄脚本——
　　秦语和所爱的人，并肩走在日落的浪漫海滩。
　　没有世俗的眼光，没有时间的逼迫，更没有乱七八糟的社会规则、烦恼忧心。
　　只有这一刻，秦语会问：我能不能牵你的手？
　　而他所爱的人，笑着主动握住了他的手。
　　写出来之后，乔顺应把“秦语”改成了“拍摄对象”。
　　单纯只是改了个称呼，这副想象中温馨美好的画面，就变成了一列一列文字拼凑的符号。
　　没了他想要的爱意，变得浅薄又粗鄙。
　　原来场景浪漫，全是靠秦语的脸吗？
　　乔顺应犯了难。
　　激情输出两个多小时，列了快两千多字，居然败在了一个“拍摄对象”。
　　直男的想象还是太匮乏了。
　　有秦语的珠玉在前，他的思维怎么都跳不出“圣莫尼卡海岸日落”的框。
　　乔顺应撑着下巴，盯着文档，开始走神。
　　真恨没抓住秦语，让他把其他版本全交出来，好好研究一下当代大情圣的恋爱史诗……
　　嗯？
　　乔顺应忽然反应过来了。
　　公司有海外市场，那必然有办法上外网。
　　他自己搜不就得了！
　　乔顺应火速抓住救星易田。
　　“易哥易哥，我们公司是不是能上外网？”
　　他一声“哥”，易田落灰了八百年的直男音，都翻出来了。
　　“你要哪个外网？紫鸟、跨境、还是远程？”
　　太复杂了，乔顺应以前就只用过梯子。
　　他赶紧举例说明，“其实我是想看一下公司外网的官V宣传主题，比如说TK啊，INS啊，还有公司在国外流行的一些网站发布过的视频推广。”
　　“那好办。”
　　易田直接电话摇人，“帆帆，带一下大乔。”
　　乔顺应见过帆帆。
　　当初搬货运货打照面，帆帆耳环叠着戴，项链一串又一串，连戒指都挂满了手指，十分捏腔夹调一男同。
　　说话摇头摆尾，眼神戏份很多。
　　按网上的话来讲，就是很mean。
　　当时送货，太多人挑刺了，帆帆挑过啥，他都忘了，只记得对方的mean。
　　现在好了，他跟帆帆一打照面，小动作和声音一配，马上记忆复苏：
　　这么小，怎么用呀。
　　产品必须要大，对尺寸规格有精准要求的一姐们儿。
　　乔顺应都怕了。
　　帆帆一边帮他开电脑，一边问：
　　“大乔，怎么上班想看这么劲爆的？吃得消吗？”
　　有啥吃不消的啊？又不是加班。
　　乔顺应老老实实说：“我想了解一下公司在海外的主题定位，还有想顺便搜搜以前的热门视频。”
　　“哦买噶！”帆帆声音和动作一样夸张，“你居然要看这东西吗？等着，我给你发结案报告。”
　　结案报告？
　　从来都是给领导的东西，给他干嘛？
　　他又不听汇报。
　　结果，文档摆他面前，带了效果数据汇总，把本年海外合作的视频清单都给他了。
　　还贴心的附带了中英文翻译！
　　主题、24h热度、反馈，全部分门别类整理清楚。
　　他要看什么，点击直达，都不用自己搜！
　　帆帆还贴心的说：“有些链接跳转不过去呢，是做的直播秀，这种私密的OnlyFans，都是我们当场跟进情况哒。所以只有文字叙述和截图留档，你现在找也看不见惹。不过，公司大部分推广还是走的视频方向，那个长尾效应更好，转化数据也更漂亮。”
　　帆帆说起工作，一句晃三下，浑身都是为工作骄傲的小得意，专业得乔顺应都不好意思了。
　　原来不是mean啊，是心里可可爱爱、实力掌控数据的公主殿下。
　　真到了专业领域，还得公主高傲提点：
　　“因为公司产品的性质呢，合作的这些海外网红都很开放，不过都有备案的啦，安心看。只是待会看到什么，都不要尖叫噢~”
　　乔顺应总觉得那个“噢”，有点意味深长。
　　等人走了，他顺着表格，一个一个看。
　　主题很简洁：蜕变、惊喜、挑战。
　　看起来像模像样，随手点开一个链接……
　　我靠！
　　差点没把乔顺应吓得跳起来！
　　就算做了海外够开放的心理准备，但他没准备过大牛子袭脸。
　　那一瞬间手忙脚乱，回过神的第一反应：
　　关窗口！
　　乔顺应受了刺激，觉得自己点错了行。
　　推广主题不是“惊喜”吗？
　　一开屏就来惊吓，算是什么大惊喜？
　　他翻了帆帆给他的网红列表，简直要闭着眼睛看屏幕了。
　　原来国内的马赛克和删减，保护的是直男啊。
　　不然毫无准备的逛海外，跟逛东北大澡堂有什么区别？
　　男同可能觉得好吃再来，直男真是吃不消了，吃不消。
　　只能说，中文宣传太含蓄了，产品目录太保守了。
　　他走到海外网红的领域，才知道什么叫高速公路通网黄。
　　乔顺应多看了几个主题，都会想：
　　这怎么备案的？不算违法吗？不会被抓吗？
　　但他也逐渐能够理解男同这种生物。
　　一边是刚见面就上手，谈大小谈持久。
　　一边是仍旧渴望被关爱被保护被看见。
　　很矛盾也很真实的一个群体。
　　也符合秦语所说的人类很没意思。
　　没意思到再怎么特立独行，都符合刻板的典型男同：
　　关系性，关系性，男同关系在于性。
　　强烈的视觉冲击过去，乔顺应已经感叹起Talus的伟大了。
　　什么金句啊，把男同点得这么准。
　　等他面无表情，刷过好几个黑叉网红之后，对于公司的海外定位，了若指掌——
　　有多开放，就多开放。
　　中国五千年的压抑，正在墙外遍地开花结果。
　　乔顺应越看越赞同秦语的观点。
　　在自由放荡的世界，果然人类对忠贞爱情的追求，丝毫不会减退，只会变本加厉。
　　他都怀疑这位看破红尘的公司元老，就是因为历经了大开大合，变得赛博阳痿，才参悟了人类的本能。
　　乔顺应放弃自家产品，开始搜索关键词。
　　回车一按，满地的圣剑助爱传说，果然和赵贝发来的截图一样。
　　那些热情的、激动的、吃惯了开放关系的老外，此生头一回想要支持纯情1V1。
　　外国人的爱情理念，乔顺应不懂。
　　他只知道……
　　怎么无论中文关键词、英语关键词，他都搜不到初代机的秦语推广视频！
　　跨性别的大鸟都过审了，秦语的纯爱还能被下架吗？！
　　乔顺应在公司度过了匪夷所思的一天。
　　准点下班的家伙，难得把方案文件背回了家，准备晚上再改改。
　　肆无忌惮的高速公路看多了，乔顺应对爱的感悟更深了。
　　在唯美的沙滩日落之外，他还能想象两个相爱的人，晨起时无言的对视、微笑、一晌贪欢。
　　当然，都穿衣服的！
　　乔顺应凭着感觉，摒除杂念，哒哒哒的写了好几个场景。
　　终于有点儿想象力枯竭了。
　　坦诚相见的各种冲击和刺激，都不如他对“秦语初见甜心宝贝”的好奇。
　　中国式浪漫的一眼万年，来去无非是：
　　惊鸿一瞥、灯火阑珊、万物不及、似曾相识。
　　秦语到底在什么样的场景，见到了什么样的美人，才能让这么冷漠、顽固的硅基生物，整整爱了五年？
　　人一旦走神，手指就不在键盘上，在小红书上了。
　　不愧是会读心的软件，乔顺应都没搜呢，自家官V投放的小段子，就出现在他首页。
　　舒然大胆玩小鲨鱼，而他坐在旁边，眼神放空，百无聊赖，摸了摸脸。
　　那样子，看起来就像“工作太无聊了”“什么时候才能下班”“饿了，吃点啥好”。
　　傻得一塌糊涂！
　　乔顺应羞愧尴尬，恨不得自己没刷到这个！
　　但这视频点赞居然过了万。
　　点开一看，评论区竟然全是可爱温柔的网友，嘻嘻哈哈，问他在干嘛。
　　“大乔怎么拍视频也会走神？真可爱。”
　　“舒然说话催眠，把孩子说困了吧！可怜见的，姐姐亲亲。”
　　“他绝对是公司里最有活人感的，一点儿演戏的痕迹都没有。”
　　“老公老公，联系方式呢？”
　　联系方式下方，竟然出现高赞说客：
　　“有主了哈，丫头泥来晚惹。”
　　乔顺应看得乐呵，觉得这位仗义执言的姐妹，头像略微眼熟。
　　点进去一看：
　　魅惑眼影、女王神情、紧身小黑T。
　　主页更是劲歌热舞，SuperNight聚光灯舞台。
　　朱迪？！
　　在开放的网络，偶遇开放的同事，乔顺应乐颠颠的聊上了。
　　大乔：哈哈，感谢朱迪姐帮人家避免桃花嗷！
　　朱迪：天啦噜，大乔你也刷小红书惹？
　　两个人惊喜互关，又在同一片海捞到了眼熟姐妹。
　　不过，大乔是个momo，藏mo于林，发过的帖子绝不留痕。
　　和朱迪这样热衷以真实面目示人，一点儿也不怕同事瞧见的趴体Queen截然不同。
　　但两人聊得特嗨。
　　朱迪：这不是怕贝贝关禁闭，上网见了小浪蹄子勾搭你生气嘛。
　　大乔：1551，姐姐是神！等贝贝自由了，我摁头他来靴靴你！
　　朱迪：这算什么？要不是林林严禁我们外传，说是保护你和贝贝，姐高低要去公司视频下面，帮你发大字声明：“有男朋友，已出柜，金婚，勿扰。”
　　字字真诚，那画面也太有意思了，笑得乔顺应直不起腰。
　　只是一提到赵贝，他满脑子都是阿尔卑斯山的皇冠，皇冠下围炉煮茶白毛黄毛coser。
　　唉，宅男哥实在是不配美美嘟朱迪维护！
　　大乔：朱迪姐你太好了，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贝贝去散心啦，家里人也不会为难他的，你也不用担心我们！都会好的！
　　朱迪：真的羡慕你们。你不知道，公司同事都羡慕你们呢。
　　朱迪：别看姐妹平时玩得花，床上的人两天就能换一个，但大家再浪再爱玩，也渴求着像你们一样的爱情。
　　感叹起正经事了，朱迪的语气从文字里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说：每个姐妹都遇到过你前男友那种混蛋，但是这辈子都不一定能遇到像贝贝那么痴情的爱人。
　　他说：大乔，姐祝福你们，看到你们幸福，姐也会幸福的！
　　字里行间，尽是羡慕。
　　羡慕别人拥有自己不曾拥有的幸福。
　　也在渴望自己也许会有一点点拥有这样幸福的可能性。
　　那一瞬间，乔顺应共情了朱迪。
　　因为他也和朱迪一样，远远的，透过一段只有讲述的视频，见到了一个幸福的爱情故事。
　　原来，爱的意义就在这里。
　　让人看到幸福，渴望幸福，得到幸福……
　　“砰。”
　　轻微的关门声，伴随着智能门锁app的消息提示，一起出现。
　　乔顺应一腔分享欲望，刚站起身想去找秦语，又冷静了下来。
　　他方案没写完，想法也没改好，纯骚扰大专家，要视频吗？
　　就凭秦语之前那态度，能给个英语版，都算看在室友面子上了。
　　现在，秦语说不定刚加完班，还要听他絮絮叨叨，那他多不懂事儿！
　　于是，乔顺应想了想，悄悄骚扰Talus。
　　大乔：兄弟兄弟，之前你说男同交集都是因为性，但男同也会渴望爱情吗？
　　Talus：会。基本上男同分两种，一种交付真心被伤得体无完肤，一种没有真心被伤得体无完肤。
　　大乔：……都是体无完肤，在图啥？
　　Talus：图一种存在感。随意交出真心，让他们不断爱上自己的勇敢和真诚；固执的保留真心，游历花丛，是他们对爱表现出的极端愤世嫉俗和轻蔑，极力克制自己对爱的渴望。
　　乔顺应努力理解，发现这个太难了，申请中译中。
　　Talus思考了片刻，尝试换了个方式向乔顺应说明。
　　Talus：男人是一种肤浅的生物，他们非常容易因为漂亮的长相、性感的身材，去“爱”一个人。
　　这样的爱，在面对一个更漂亮、更性感的人时，立刻就会燃得比旧爱更热烈。
　　男同也是男人。
　　他们卷身材、卷妆容，都是基于外在，为了像动物夺取配偶一样，以生物的本能，达成性的目的。
　　等他们完成了作为生物的本能，才有空闲去满足作为人类对爱情的渴求。
　　不过那个时候，已经晚了。
　　晚到他们想要相守一生的爱人，又换了无数的对象，已经回不到他们最适合的曾经。
　　所以，他们只能错过爱情、放手爱情、逃避爱情，才能抚慰自己最后的自尊心。
　　简而言之：
　　男同因为恋爱对象跟自己一样是肤浅的男人，所以两个人互相换口味换得太快，导致他们都还没咂摸出爱情的味道，就已经转桌了。
　　嘶。
　　乔顺应还没想过，还有这种原因。
　　他忽然就有了全新的想法。
　　删了日落海滩、删了床上相拥。
　　留了一个孤独的、寂寞的熟睡身影，终于等到了打开的门，和他一直在等的那个人。
　　第二天一早，莫尼收到乔顺应写的方案时，觉得自己眼睛都不识字了。
　　去掉专业的分析，吸引他注意力的，竟然是后面附上的拍摄脚本。
　　简简单单，没几行字。
　　他竟然能够从文字和留白里，产生爱的幻觉。
　　觉得温暖、觉得浪漫、觉得一颗心跟着突突的跳，又骤然眼眶发烫，有点想流泪。
　　“谁拍啊？这谁能拍啊？”
　　莫尼一颗坚强的钢铁老娘心，都要被乔顺应一纸方案给捅得七零八落。
　　“我和你说，这市场就不吃这个！显得我们给子过得多惨，多可怜啊——”
　　他要不是一边哭着说一边擦眼泪，还擦出黑黑棕棕的眼影，还挺像在骂乔顺应不知天高地厚的。
　　情绪上来了，莫尼也没空评了。
　　拿起文件，踩着他的紧身小皮靴，噔噔噔的往外走。
　　“我给老板看去。”
　　总监走了，徒留聊天群热火朝天。
　　娅娅：天啦噜，莫尼可是铁打的大女人，大乔写了什么把他给看哭了啊。
　　易田：哎哟，人家只见过女王抽人鞭子的，还第一次见人抽他鞭子。
　　贾贾：再坚硬的冰，也得在老板娘嘟掌心捂化惹。
　　可可：这么一比，老板帅是帅，真配不上我们大乔，这么好吃的男人，给我多好，嫉妒。
　　群里刷满了嫉妒嫉妒。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躲情绪去的莫尼，冒了头。
　　莫尼：没过。
　　啊？？？
　　聊天群跳得能翻天了。
　　为什么啊？凭什么啊？不信我们电商运营那么大个总监的眼光啊？
　　质疑之中，莫尼发来了一串长长的语音：
　　“我嘞个豆！这么完美的方案老娘看得眼泪哗哗，连早逝的初恋都想起来了，必爆的好吗？”
　　“老板不过就算了，还把方案昧下了，说不准大乔拍！”
　　“天惹，这个臭男人到底在搞什么登西？看不到大乔多努力素不素？”
　　“老娘尊嘟会泄！恨不得踩风火轮带大乔自立门户，把这个方案拍了，到时候大爆特爆，甩他脸上24小时循环播放！让他再说不准拍？”
　　怒气炸裂，破口大骂。
　　娅娅听完了。
　　提出崭新观点：呃呃，莫尼，老板只说了不准大乔拍，没说不让拍吧？
　　莫尼：噫惹。
　　这可真是没想到哈。
　　被娅娅这么一顿真情解读，上头的莫尼也回过神了。
　　不准大乔拍，那副心思真是昭然若揭。
　　莫尼：纯情情，恶熏熏！
　　骂归骂，莫尼作为元老，怎么也不会自立门户的。
　　他整理了情绪，重新找到了乔顺应，端起了总监面孔。
　　“大乔，老板说呢，创意不错，想法很好。老板还说呢，爱的主题很符合我们的玩具定位。”
　　先夸夸，夸完再说重点。
　　“但是老板觉得，定位太高了，这么一个温暖、温馨的场景，就算不拍咱们的玩具，换成智能家居、床上用品、毛毯地毯什么的，一样适用，没有特殊性。”
　　“你懂的吧？”
　　“明白。”
　　不太明白。
　　但乔顺应想起秦语跟他说的，曾经提过一次高雅方案，曲高和寡，不利于下沉市场销售。
　　大约，老板也是这个意思。
　　万事万物都是为了卖货。
　　玩具的特殊性，注定了和擦边挂钩，越擦越好卖。
　　乔顺应离开总监办公室，觉得有点遗憾。
　　一直擦边，不会觉得腻吗？
　　哪怕是吃男人像吃菜一样，疯狂转桌的男同，也总会有吃一辈子也会爱的本命菜吧？
　　不过，莫尼能够看得上头，为这方案立刻去找老板，也算一种肯定。
　　乔顺应想，可能是哪儿做得太浅薄、太简陋，没能戳中陈总的心意，才会拒绝的。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方案，是他和秦语共创马斯洛精神需求的问路石。
　　乔顺应都收了秦语的视频了，哪怕方案被否了，也要跟忠实战友，复盘一下。
　　争取下次进步！
　　很有上进心的乔顺应，坐沙发上等室友。
　　他先是玩游戏，打得全线开花，心情愉快。
　　然后刷视频，顺便看看朱迪分享的SuperNight新来的肌肉gogo。
　　翻来覆去晚上十一点多了，也没见秦语的动静。
　　乔顺应有些困了，反复点开他的微信，终究没发送消息。
　　人是公司顶梁柱，万一在开海外视频会，他跑去弹窗打扰，那算什么事儿？
　　秦语回来的时候，差不多凌晨两点一刻。
　　路上特地看了智能门锁的记录。
　　乔顺应每次回来都很早。
　　六点半、六点四十五，一看就是在食堂吃完饭，楼下小超市溜达完。
　　没有夜游的爱好，更不会和客服部的人去SuperNight。
　　以至于秦语凌晨回家，开门关门都要小心一些，免得把人吵醒。
　　但是今天，门锁轻盈一开，客厅灯光大亮。
　　秦语想着，乔顺应回房睡觉给他留了灯？
　　一转眼，见到靠在沙发扶手上，睡得惬意的乔顺应。
　　他穿着连帽卫衣，半张脸藏进了柔软的帽檐，双手怕冷似的环抱着，又因为陷入深睡，力度稍松，宽大的手掌懒懒的耷在腰上。
　　沙发够宽够长，足以容纳他大剌剌敞开的双腿，姿势毫无防备的坦荡，实在是不雅观，可是肯定舒服。
　　秦语走了过去，低声喊他：“乔顺应？”
　　“嗯？”那张俊美的睡颜，皱了皱眉，痛苦的睁开眼睛。
　　秦语忍住手，没去摸他乱糟糟的刘海，只是问：“怎么不去睡觉？”
　　“等你。”乔顺应眼睛没睁开，手撑着沙发爬了起来，“我睡着了？”
　　声音带着睡意，迷迷糊糊回答着秦语的话，像极了秦语今天刚看的方案。
　　这么一个人为了等他，等得睡着，又在他的打扰下，重新醒来，句句回应。
　　没有人不会沦陷。
　　没有人不会爱他。
　　可惜，这家伙丝毫没有自知之明，打着呵欠，半梦半醒的汇报。
　　“今天我整了份方案，拍推广的，唔……参考了你当时拍的视频……嗯，当然，我写的比你那个差远了。”
　　“我们总监看了，说写得不错，结果老板不给过，说不够特殊。”
　　说到老板，乔顺应终于睁开了眼睛，抓着抱枕，蜷缩起了自己的大长腿。
　　“你坐啊，你坐。”
　　等他叫人坐下了，才想起来摸过手机。
　　“靠，怎么快三点了！”
　　难怪这么困呢，都这么晚了，他也不好拉着刚加完班的公司栋梁废话连篇。
　　“先睡吧，明天我再跟你说。”
　　“我看了，那个方案。”
　　秦语并不困，更不介意和他深夜详谈，“创意很好，能让人感到爱的存在，和它特不特殊没有关系，但你不能拍。”
　　“为什么？”
　　刚睡醒的脑子，都懒得追问秦语从哪儿看的了。
　　反正老板是他舅，看个方案能多难？
　　秦语没作声。
　　刚睡醒的乔顺应，那可是有起床气的，他蜷在沙发上，皱着眉就拿脚掌踹室友。
　　“快说啊，为什么啊？早说早睡觉！”
　　谁知他这一踹，直接把刚坐下的秦语，踹站起来了。
　　“因为你只是为了15k双休的工作，没必要做到这份上。”
　　秦语撂下这话要走，乔顺应猛然伸手一抓，把跑路的姐妹给拽住了。
　　“谁说我为了工作？我是为了你！”
　　语出惊人，还抓着秦语的衣摆不松手。
　　秦语就这么站在那儿，僵持的看着他，英俊的脸上写着不可思议，似乎没能明白乔顺应的意思。
　　乔顺应是彻底不困了，甩开抱枕，揪着姐妹就往沙发上拖。
　　“坐、赶紧给我坐！”
　　把人训好了，乔顺应抬手撑着沙发，凑过去直接威胁：
　　“不许拐弯抹角，也不许打哑谜。都快三点了，你老人家从陈总那听到了什么，你就赶紧说，说完我明天好改方案。”
　　他心心念念，全是高雅路线。
　　就没有放弃这一说。
　　秦语听了，叹息一声，问道：
　　“不让你拍，是因为这样的视频拍出来，影响太大了。”
　　“你看过官V后台收到的私信吗？你知道这样的视频推广出去，涌来的都是什么样的消息吗？”
　　“到时候，你会吸引很多男同，他们会想尽办法，对你进行骚扰，把自己的照片塞满你能看到的、你看不到的每一个角落。”
　　“就算你一次又一次把你朋友抬出来，说自己有男朋友，有爱人，你们未来、永远、这一辈子都不会分手，都没用。”
　　“他们会兴奋的想要加入你们，也会恶劣的邀请你们加入。”
　　秦语的意思非常好懂。
　　哪怕乔顺应脑壳子睡懵了，都能想象到那副场景。
　　铺天盖地的老公，铺天盖地的牛子，还有铺天盖地的185、185、18.5。
　　“啊。”
　　他忽然悟了。
　　“难怪这么多年了，你都不让甜心宝贝回应视频。你是不是发了视频被骚扰过，所以不希望他也受到骚扰？”
　　“嗯……”
　　秦语的回复，伴随着他痛苦的靠向沙发，瞥过乔顺应的视线都透着无奈。
　　这么一个英俊雅致的男人，也会因为乔顺应的一句话，彻底没招了，坦诚一切。
　　“不过那个视频，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它只是我拆解了美国当时最受欢迎一些情绪和句子，故意录制的表演罢了。”
　　无情硅基生物，将恋爱告白，说得像一场社会实验。
　　“你可以把它当成，我为了迎合消费者，分析了美国的男同市场，进行了一次模拟演练。正好测试：一个绝无可能引发美国人购买欲望的产品，加入了特殊的行为和语言，对消费倾向产生的影响。”
　　他这么一说，乔顺应瞌睡都听醒了。
　　“等一下，你是分析了美国男同，录了个英语版，拿来卖货。那你其他的语言版本，也是分析了其他国家的男同，弄出来的？”
　　秦语承认得果断：“对。”
　　硅基生物，果然不同凡响，居然能将一切视作一场课题，把人类玩得有模有样。
　　乔顺应理解了舒然对秦语的崇拜、叹服。
　　他也惊叹于秦语对人心的把控。
　　“太高端了，太科幻了，我都怀疑你喜欢的甜心到底存不存在了……”
　　乔顺应瞪大眼睛，反应过来了，“那中文的呢！你的初见呢！”
　　这可算是把秦语问到了。
　　就那么犹豫沉默，四目相对的片刻，秦语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疲惫，似乎再也不想跟他这个和舒然坐一桌的低情商傻子说话了。
　　“嘿嘿嘿。”乔顺应看懂了，不好意思的把抱枕抓回来，“太好了，这个是真的。”
　　秦语抬起手，撑在沙发上质问：“你看了中文版？从哪儿看到的？”
　　“别杀你弟啊，我没看，我翻遍外网都没找到那东西……”
　　乔顺应为了舒然能活，一点儿也不敢诈秦语。
　　“这不是看到网友说的吗？那么火的视频没了，但是讨论还在啊。他们说中文版最深情，你还聊了你和甜心宝贝的初见呢。”
　　虽然没看到初见，但他稍稍明白秦语了。
　　“之前我还不理解，这么好的视频，简直是流量的巅峰，为什么你不留下来，还不拍个连续剧给大家看。”
　　他嘻嘻笑，手肘撞姐妹，超级的快乐。
　　“嗷噢，原来是怕被骚扰。”
　　硅基生物再怎么研究人类课题，遇上一生所爱的碳基生物，那还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乔顺应心情愉快，夹着声音安慰秦语。
　　“姐妹，没事哒。人家这两天为了写方案，高低看了十几二十个外国牛子。”
　　“大的小的、黑的白的，比泡福尔马林里的标本还精彩，我一想到老外为了打广告赚钱，给自己下面剃毛那股劲头，我就想笑。”
　　“我能怕这点儿骚扰？”
　　乔顺应大直男，真要有人给他私信牛照。
　　他心情好了，还能按个头摆放，给大家排个序。
　　反正他不是男同，不会看到光秃秃的几把发情。
　　安全、心大、想拍片。
　　“姐妹就是想，工作满足了温饱，想满足满足精神追求。”
　　“要是方案哪儿不好，我们商量着改改，弄一份完美的，给你舅舅看看——”
　　“这天下，终究是符合马斯洛的！”
　　“你的方案没有不好……”
　　秦语真是输给他了。
　　“按你写的场景来拍，完全能够满足消费者对于情感的需求，更重要的是，也符合我对小鳐鱼推广的最初设想。”
　　“但你不能拍。”
　　秦语很坚持，乔顺应听懂了。
　　意思是他不能拍，别人可以拍。
　　噫，那也行啊。
　　“反正我只是长得帅，比我长得帅的人有得是……”
　　这么一说，他就想起合适的人了。
　　有了合适的人选，乔顺应上班改方案都改得很带劲。
　　也许是秦语找舅说了什么，莫尼很快就冲了过来，兴高采烈的宣布：
　　“我们要给小鳐鱼拍一个非常温馨、非常美好的系列短片！”
　　既然是系列，就不止乔顺应写的那一点点小场景了。
　　电销部多得是宣传人才，写脚本、写场景，能把镜头语言精确规划到秒。
　　等一切准备就绪，合适的人选拿到脚本，一目十行，脑内有画面了。
　　“你们背着我搞了什么暗箱操作？”
　　舒然大为震撼，觉得自己老是错过关键剧情。
　　“怎么一转头我变gv男主了？”
　　乔顺应纠正他，“是纯爱番！”
　　————————!!————————
　　舒然：一天到晚不知道怎么的就被哥哥嫂子安排进去了。[化了]

第38章 第 38 章:这个不适合你。
　　拍摄脚本经过多人修改，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深夜等待。
　　但是乔顺应保证，很纯爱。
　　乔顺应认真解释：“到时候你躺沙发上，另一个人起码离你五米远，你们搞不起来。而且，我们想要表现的，是两个相爱的人，互相牵挂、互相期待，爱得到了回应。”
　　“又不是要你硬，哪里gv了？”
　　舒然不是很信，点着场景问：
　　“客厅沙发，我躺着；卧室双人床，我还躺着；厨房……这个不躺了，开始洗苹果了，然后我就去盖住那双手，和他一起洗。大乔，这根本不是纯爱番，这完全就是gv开场动画！”
　　乔顺应没看过那玩意儿，还得是弟弟见多识广。
　　“你一个人怎么拍gv？”
　　舒然很敢说：“自挊也是gv的常见表现手法。”
　　乔顺应：……
　　他跟银商高的人说不清。
　　甚至想拿亚硝酸盐洗一下弟弟的脑子。
　　舒然还在叨叨不同意呢。
　　“之前我签的合同，都写的水族馆、海边、沙滩，随便更改拍摄内容，得先经过我经纪人的同意哦。”
　　他先拿出规矩，把乔顺应拦一拦。
　　又笑得贼兮兮的，低声和乔顺应谈条件。
　　“不过，你要是跟我一起拍，我还是愿意的。”
　　这小子，字里行间都是皮痒了，想要秦语来收拾。
　　乔顺应得了秦语耳提面命的“不许拍”。
　　当然不会应他，只翻他白眼。
　　“做梦，另外一个人莫尼姐都定了，不是我。”
　　正巧舒然的经纪人宏哥来了，乔顺应直接抓过舒然手上的脚本，求助专业人士。
　　“宏哥，你看看这脚本。舒然说脚本有问题，不拍。”
　　一旁宏哥接过脚本，从头到尾仔细评估。
　　重新抬头，就给舒然判死刑，“哪儿有问题？你不对劲。”
　　乔顺应特别同意：“你不对劲。”
　　舒然：……
　　两双眼睛盯着他，居然成他的错了！
　　舒然的祖宗脾气，一点儿不会少。
　　“宏哥，他们改拍摄场景了，你都不管管？”
　　宏哥没理他，把脚本拍他胸口。
　　“场景变简单了，也不用惯着你去水族馆和海边了，你还想怎么样？”
　　经纪人今天依旧无情，“要我和圆梦商量着退点钱，打个折？”
　　完全不给祖宗面子。
　　乔顺应哈哈哈的笑，试图用爱打动臭弟弟。
　　“舒然，别挣扎了。这些场景多温馨，多美好。”
　　舒然说：“我只觉得好烦。”
　　一看就没在深夜等过任何人，他还理直气壮的说：
　　“特别是这个客厅等人。我看了就想起以前我和同学约了出门玩，结果才晚上九点，我爸妈就疯狂打电话，叫我回家。”
　　“我一回家打开房门，就发现他们裹着毛毯，窝在沙发上，等着审我呢！”
　　“哪里温馨，哪里美好了？”
　　乔顺应听了都头大。
　　控制欲太强的父母，果然是孩子一生的痛。
　　难怪舒然脑子里是gv呢，家人没给他创造爱的环境，孩子只能在gv里学知识。
　　噢，好可怜。
　　乔顺应看着忙忙碌碌，布置拍摄的同事。
　　作为方案策划，也得把舒然给摁住了。
　　“这样，你不要想你爸妈，你想你爱的人……”
　　说到这儿，乔顺应有话要问了。
　　“你有爱的人吗？”
　　舒然：“没有。”
　　乔顺应再扩大范围：“那你喜欢的小动物呢？猫猫狗狗什么的？”
　　舒然想了一下，“以前养过一条大金毛，叫杰克。”
　　“好，就杰克。”
　　乔顺应对着叛逆弟弟，循循善诱，“你拍的时候，就想象自己刚加完班，一身疲惫、困得要死。但是你一打开家门，杰克就摇着尾巴，带着笑的奔过来，还给你叼来了拖鞋。”
　　舒然一听，戏谑的问：
　　“你是说，我待会要演一个叼拖鞋杰克？”
　　服了！
　　怎么油盐不进。
　　乔顺应恶狠狠纠正：“是演一个温馨、美好的男同！”
　　舒然笑了笑，眉眼弯弯，瞥着乔顺应意味深长。
　　“男同嗷，那你在家会给我哥叼拖鞋吗？”
　　乔顺应真的要打人了。
　　“好啦，我懂啦，我又不是傻子。”
　　爱玩的祖宗，再怎么胡闹，也是硕士顺利毕业的高材生。
　　他脱了牛仔夹克，穿着无袖背心，往拍摄中心的沙发走去。
　　舒然肩背腰腹线条极好。
　　哪怕普普通通的白色无袖背心，映入镜头，也带着一种暧昧的色泽，将静谧高雅的气氛，衬得有些燥热。
　　他往沙发一坐，抬手随意撑着脑袋，微微闭上眼睛，就像困极了又努力等人回家的好男人。
　　英俊、温柔、内敛。
　　与舒然平时的形象大相径庭，完美的展现出美好和温馨。
　　舒然的表演很有感染力。
　　乔顺应站在一旁看，不知道怎么的，他竟觉得，这小子有点杰克附体。
　　沉静的蜷在沙发里，真像变成一只安静懂事的大金毛了。
　　室内光线变暗，拍摄的暖光打在舒然身上。
　　大门轻响，他等待的那个男人，终于回应了他的爱……
　　乔顺应转头一看。
　　靠！
　　林志豪！
　　他许久没见的前领导，站在门边，为整个光线暧昧的摄影场地，投下了一道帅气的阴影。
　　这么一位一米八，卷健身的男同。
　　无论是露阴影、露双手，都是绝佳人选。
　　他只用站在那里，就能引得同事们议论纷纷。
　　“哎呀，林林真对味。”
　　“林林永远是我们可靠的外援。”
　　“上次林林来播服务指南，热度可高了，这次他和舒然拍片，馋死我惹。”
　　乔顺应想起来了。
　　当初电销部到客服中心抓人，抓的就是林志豪。
　　不过当天林志豪和理查旧情复燃，请了假，没抓到领导，把他给抓来了！
　　现在，这哥们儿又被抓来协助，吓得乔顺应满脑子都在想：
　　这推广放出去，理查不会来闹吧？
　　少女1说话难听，但舒然说话也难听，两个说话难听的家伙对上线。
　　乔顺应还挺想看。
　　他拿出手机，当场摸鱼问八卦。
　　大乔：朱迪，林哥和那个网红复合了吗？
　　朱迪：吓！可不敢乱说！之前林林和他在SuperNight闹那么难堪呢，怎么可能再给机会厚！
　　噫。
　　难道是林志豪狠话说得太满，复合了也不敢公开？
　　乔顺应不说话，乔顺应看脚本。
　　反正林志豪起到个工具人作用。
　　你不说我不说，理查一个外人，应该也不知道吧？
　　恩恩怨怨，不吱声就是没有。
　　客厅场景拍摄完了，舒然翻身起来，兴高采烈跟乔顺应说：
　　“哇，你们公司真是卧虎藏龙。我还在想，你不陪我拍这个，谁能拍呢，结果好大一个帅哥！”
　　乔顺应不得不提醒他，“你可别上手调戏哦。”
　　虽然林志豪没有对内公开，但舒然是个嘴巴贱的笨蛋。
　　“人家有男朋友，未公开的，你跑去骚扰，小心他男朋友晚上就开直播挂你。”
　　“直播挂我？他男朋友网红啊？哪一个？”
　　舒然八卦得要死，还一脸激动兴奋。
　　“他来拍这个，他男朋友知道吗？男同虽然玩得花，但有些人占有欲挺强的嗷，不让人拍的捏。”
　　意有所指。
　　但他这语气，根本不像为林志豪担忧，更像恨不得林志豪男朋友知道，两个人打起来，自己在一旁吃瓜。
　　乔顺应觉得，当时SuperNight就该舒然去。
　　估计被理查指着鼻子骂，他还要鼓掌助兴，好好好，再多骂几句。
　　“应该不知道吧。”
　　乔顺应也不敢问，毕竟展会之后，他只给林志豪发过感谢微信，说自己换部门了。
　　交流客套礼貌，没到能八卦私事的地步。
　　唉，只有一个人知道的秘密，八卦不出去，乔顺应太烦恼了。
　　这边客厅拍完，去拍卧室。
　　更烦恼的来了。
　　安排之中，舒然靠在床头，翻看书本，等待爱人。
　　他换了一件黑色衬衫，戴上了眼镜。
　　宽肩、胸肌、挽袖露出的有力手臂，怎么看怎么英俊。
　　随便哪个男同看了，都把持不住，想飞扑过去，睡了再说。
　　偏偏总监莫尼不满意。
　　“祖宗，看书别那么专注，你在等待你的爱情，不是在考前背错题集。重拍一遍。”
　　“好，舒然，待会头抬起来点，往这边转，衣袖再撩撩，露出你漂亮的肱三头肌。再拍一遍。”
　　“闭眼，再睁开一点点，半寐半醒，百无聊赖……拍。”
　　到了卧室的舒然，为了演出主题里的暧昧、缱绻，跟下海了似的，一张床翻来翻去，拍了无数次。
　　还有林志豪，反反复复走入，和他深情对视。
　　“不得劲！”
　　莫尼一声不得劲，舒然被折磨得够呛。
　　哪哪不行，衬衫再解开两颗扣子也不行。
　　最终是莫尼一声令下：
　　“起来，把衣服脱了！”
　　行了。
　　香肩半露、背肌勃发、光线暧昧，等着林志豪走近，舒然牵住林志豪的手，坏笑着不肯放。
　　真成gv前奏了。
　　乔顺应差点笑死。
　　也许是场景原因，或者是客厅不归莫尼管。
　　到了卧室场景，精益求精的总监癖好，突然大爆发。
　　舒然拍完了，一边穿他的黑衬衣，一边咬牙切齿的过来。
　　“完了，我肯定要被网红挂直播间了。勾引有夫之夫。”
　　乔顺应努力让自己笑得不那么明显。
　　“也不一定就用最后那一版，再说了，我们是正经宣传片。”
　　“嗯，正经。”
　　最不正经的舒然，语调拐了又拐。
　　“正经为什么让我把衣服脱了，不是纯爱番吗？纯爱叫我把衣服脱了，跟xp大爆发一样背肌半露，抓着人家手不放，暗示谁呢？”
　　乔顺应想了想，“因为你和你哥差太远了。”
　　短短半天拍摄，足够让乔顺应发现演员的重要性。
　　就像他写方案的时候，“秦语”和“拍摄对象”一替换，氛围就变得截然不同的那种重要。
　　他脑海反复对比舒然和林志豪拍的几版，认真点评：
　　“要是你哥来拍，靠着床头看书都行，不用脱。”
　　舒然系扣子的手都僵了，一脸受伤。
　　“大乔，你居然跟别人一样这么说我？！”
　　啊？
　　乔顺应被他质问得愣了。
　　舒然的控诉，简直凝炼了二十五年的原生家庭怨气。
　　“你知道从小到大，我听了多少次‘你和你哥怎么差这么多’吗？”
　　“这可是伤透了我这颗稚嫩幼小的心灵，我哥不是人，但我是人啊。”
　　“他那样的怪胎，三百年也不一定出一个。为什么对我这么苛刻，我好歹也算粉丝千万、万里挑一的大帅哥！”
　　没想到他随口一句真心话罢了，会让舒然如此受伤。
　　谁也不喜欢被人拿去比较，更何况还比输了。
　　乔顺应后知后觉，赶紧找补。
　　“弟弟别难过，你有你的优点。比如说长得帅，会跳舞……你看你哥就不会跳舞！”
　　好不容易让他找到点儿舒然的长处了，“还有，嗯……你长得帅，你粉丝多。”
　　安慰人真是词穷。
　　人类在“对比”这一块，残忍得难以掩饰。
　　乔顺应见舒然第一面，就觉得舒然没秦语帅。
　　舒然的眉眼，一本正经的时候，有秦语三分相似。
　　灿烂笑起来的英俊帅气，总会被这家伙藏不住的傻气，挥散得干干净净。
　　也不是非要比吧，主要是他太吃秦语那款外冷内热、高知精英的气质了。
　　直男见了都得心动。
　　努力欺骗没什么用处，乔顺应只好说了实话。
　　“都是我的错，做方案的时候，想着你哥来写的，所以他来拍肯定最合适。”
　　“可能同事新增的脚本，也延续了这个概念。你拍的时候，他们没从你身上抓到属于你的特质，还在抓你哥的，导致莫尼觉得不得劲了……”
　　“等等、等等——”
　　虽然这话也在说舒然不如秦语，但舒然的脸都要笑成金毛了。
　　“你刚刚说什么？你想着我哥来写的脚本？”
　　孩子眼睛锃亮，“我就说你们有暗箱操作！”
　　舒然压低声音，拿胳膊撞乔顺应，想听八卦小消息的模样，特别忸怩特别男同。
　　“什么时候的事儿啊？你也天天这么等我哥回家吗？还有厨房那个四只手洗苹果，嘿嘿，苹果好吃吗？”
　　听得乔顺应想削他。
　　“别胡说，我跟你哥纯室友、纯姐妹。”
　　他提醒这小子，“你哥的甜心宝贝才是真爱！”
　　“嗯嗯嗯，真爱、真爱。”
　　舒然笑着点头的样子，更像傻金毛了。
　　“你到底怎么想到写这个的？想的我哥和他真爱？”
　　“还真是。”
　　乔顺应半点没觉得不好意思，甚至产生了同道中人的狂喜。
　　“我不是看了你哥的视频吗？英语版的我听不太懂，但是那种氛围和那种感情，好绝！”
　　真爱匮乏的世界，没人不会被真情感动。
　　“其实在我的设想里，最完美的是你哥和他甜心，原模原样的，把推广视频里说的相爱痕迹，再拍一遍，比如说英语版的牵手看日落，还有别的版本一起做的事。”
　　“但你哥太爱了，不同意，说怕他被骚扰……”
　　“当然，你哥真是个大好人，他说我也有男朋友，怕我被骚扰。所以现在就变成，片子你一个人拍咯。”
　　舒然大概能想象出那幅画面。
　　大义灭亲、死弟弟不死老婆的残酷道理，这么轻描淡写的就被乔顺应甩出来了。
　　他是想哭又想笑。
　　舒然撇了撇嘴，“你那算什么男朋友啊。”
　　乔顺应誓死捍卫兄弟名誉，“不要拆台，不管你哥有没有跟你说什么内幕，但贝贝就是我这辈子唯一的男朋友。”
　　说着，他不忘给傻金毛加强印象。
　　“而且是已经出柜、一辈子不变、真心相爱的男朋友！”
　　“你是不是……呃，你们……”
　　舒然犹豫半天没说出话，最终阴阳怪气夹了一句：“好叭，嫉妒死惹。”
　　“嫉妒啥啊。”
　　乔顺应不懂，“现在你是唯一男主，不管是gv还是纯爱，都让你拍够了。”
　　“等这些推广视频发出去，你的流量、你的事业，立刻一飞冲天。该我们嫉妒你了！”
　　“舒然，准备咯！”
　　同事一声喊，舒然想说什么，都闭了嘴。
　　和林志豪洗苹果去了。
　　乔顺应站在一旁，觉得厨房洗苹果这个脚本，真是不同凡响，擦了多少边才能写出来。
　　镜头先给的林志豪。
　　围裙套上，衣袖挽起，露出了男同卷生卷死的漂亮手臂，皮肤细腻，肌理清晰。
　　红艳艳的苹果，衬得骨节分明的手指有力又性感。
　　接着舒然入镜，笑着覆盖了那双手，在四手交错之中，将一个苹果洗得仔细又暧昧，最终手指交叠，满是暗示的意味。
　　一个动作拍了好几次，就为了取景最好的手手互动。
　　乔顺应看久了，开始认同舒然的观点。
　　高材生就是高材生，看个脚本就知道这些擦成gv了。
　　他居然要反反复复看好几次，才发现擦。
　　高雅路线，终究还是走向了常规套路。
　　在整个同事的努力下，舒然和林志豪无可挽回的拍出了男男前戏感。
　　幸好林志豪是不露脸的。
　　不然，乔顺应都怕少女1把舞见1给撕了。
　　乔顺应觉得有点惋惜，又觉得可以理解。
　　难怪秦语欲言又止的“除非”呢。
　　果然高端的爱欲表达，不是随便找个帅哥、随便放几个场景，就能内敛又优雅的展现出来的。
　　等舒然收工，乔顺应抱着脚本，潸然遗憾。
　　“我还是学得太少了，什么时候才能学到你哥十分之一的高雅啊？”
　　“高雅？你居然在卖玩具的片子里，追求高雅？”
　　舒然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啊，“大乔，你能有点低俗的追求吗？”
　　乔顺应求知好学：“比如说？”
　　舒然赶紧煽风点火，“你回去就按脚本的演，脱了衣服躺床上，再叫我哥去给你洗个苹果。我哥一高兴，不要真爱就要你了。”
　　乔顺应拿起脚本就扇他，“滚！”
　　太低俗了。
　　嘴巴很贱的舞见1，哈哈哈大笑着穿好衣服，快乐收工。
　　男同估计都是他那样的想法：
　　有吃赶紧吃，别管谁家的，吃到嘴里都是自己的。
　　毫无节操，劈腿出轨多人运动，家常便饭。
　　乔顺应更加肯定，这弟弟啊，一点儿也比不上秦语。
　　他肯定秦语那种性冷淡，得不到甜心宝贝的回应，就能保持独身等上一辈子。
　　简直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痴情人。
　　他将誓死守护！
　　“大乔。”
　　熟悉的呼声，喊住了乔顺应。
　　他转头一看，是换好了衣服的林志豪。
　　平时在客服中心，林志豪总是衬衫西裤，商务得体。
　　今天也是。
　　裁剪服帖的简单白衬衣，藏起一身健硕的肌肉。
　　黑色皮带勒紧细腰，将整个力量感十足的躯体，禁锢在笔直的西裤之下。
　　他仍是带着标志性的微笑，声音低沉，自带全景环绕混响。
　　“在电销部实习还适应吗？”
　　“适应、适应……”
　　乔顺应笑容僵硬，后背冒汗，慌成死狗。
　　他可千万别问什么展会，什么理查……
　　谁知林志豪更直接，“对了那天，你和你男朋友都看到了吧？”
　　乔顺应：“没看到！”
　　林志豪忽然就笑了，一张爽朗干净的脸，透出了甜蜜羞涩的情态。
　　靠，乔顺应反应过来了。
　　这一听就是不打自招啊啊啊！
　　“就是……那个……哈哈……”
　　乔顺应尴尬的解释，“那天我不是和男朋友来的，是我室友，所以……”
　　“我知道。”
　　林志豪笑容灿烂，并不介意被人看到。
　　“所以今天电销部来找我帮忙，我一听是你写的拍摄场景，立刻就来了。”
　　“之前我一直不好意思跟你说，毕竟理查在SuperNight气过头了，说话又难听，挺对不起你的。”
　　他低沉磁性的声音，在提及理查的时候，很明显的夹了起来。
　　仿佛男播音在撒娇，乔顺应浑身毛骨悚然。
　　也许只有说到真心所爱，林志豪才像个娇羞的男同。
　　一改他高大威猛的领导模样，嘴角都撇出了爱的弧度。
　　他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礼品盒，上面带着公司的LOGO。
　　不大，比乔顺应收到的震动笔礼盒略宽几厘米。
　　一看就知道，是公司产品。
　　乔顺应心头警铃大作。
　　不会吧，不要吧！
　　果然，林志豪将礼品递了过来。
　　“理查跟我说，是因为你室友在展会上狠狠骂醒了他，他才敢面对自己的心意。”
　　“所以，他想谢谢你室友。”
　　坏了。
　　既然是给秦语的谢礼，乔顺应再不想收，也得帮秦语收了。
　　“好、好，我帮你们给他。”
　　直到回家，乔顺应都不敢拆这礼品盒。
　　开玩笑，这是秦语的，要拆也得秦语拆。
　　等他开了门，研发专家居然已经坐沙发上玩手机了。
　　研发的工作真弹性。
　　有活儿加班加到凌晨，没活儿比乔顺应这个准时下班的回家还早。
　　秦语回着消息，不忘抬头关心室友。
　　“今天拍摄顺利吗？”
　　“顺利，舒然挺听话的。”
　　平时损弟弟不留余地，到了哥哥面前，还是善良的夸了夸，“长得帅、表现力强，这次推广视频，准没问题。”
　　只可惜不够艺术，不够高雅，还是在擦。
　　罢了罢了，他一个小小实习生，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是一个很好的开头了。
　　来日方长嘛。
　　“这个给你。”
　　乔顺应把林志豪给的谢礼，塞给秦语。
　　“今天客服部的林哥过来帮忙拍视频，说理查让他给你的，谢谢你在展会，骂他不敢坦然面对自己的喜欢，所以他坦然了，跟林哥复合了。”
　　男小三的经历真是跌宕。
　　先是被骂，又被点名挑衅，最后还不小心撞见他们复合之吻。
　　真是环环play，次次不落。
　　乔顺应感慨完，满怀期待，准备看少女1送什么好东西给恩人。
　　结果，秦语接过去，谨慎的开了一条缝，看了一眼就盖上了。
　　“嗯。”
　　“嗯是什么意思！”
　　乔顺应好奇的眼睛，还等着硅基专家，面不改色讲一讲新玩意儿。
　　秦语却把礼盒揣进了外套口袋，不给看。
　　“这个不适合你。”
　　乔顺应：？
　　————————!!————————
　　乔顺应：你有的我也有，咋就不适合了？[问号]

第39章 第 39 章:没有那么多柜要出！
　　乔顺应当然知道男同产品，没几个适合他。
　　可秦语这么一说，他的心都好奇得砰砰跳了。
　　“什么啊？送你的是吃的还是穿的？涂的还是用的？”
　　他对公司玩具功能，了若指掌。
　　给个选择题全覆盖，秦语善解人意填选项就行。
　　可惜，秦语又垂下视线，玩手机，随口敷衍。
　　“这东西比较小众，没什么好看的。”
　　那就都不是。
　　乔顺应更好奇了。
　　“不是，我也不是对你的礼物，那么有求知欲。我是真好奇。”
　　他高低在公司混了快一个月，产品目录、后台销售，都快翻烂了。
　　大到小鲨鱼，小到珊瑚暖玉，他都经过手。
　　那些玩意儿带上包装盒，大约是怎么一个尺寸，他都有印象。
　　但秦语收的玩意儿不一样。
　　比什么产品都小，又比初代机的震动笔大。
　　乔顺应认真分析：“我上次见到这么小的包装盒，还是你那个初代机的遥控笔。到底是什么呀？也是跟初代机相关的配件？”
　　“跟那个没关系，就很普通一东西。”
　　秦语视线不离手机，也不知道是装忙，还是真忙。
　　“而且上次那个笔，不是把你吓个半死？害怕你还好奇什么。”
　　“我哪儿吓个半死了？一点也不吓人。”
　　乔顺应坚决不承认，“你不是说这个普通吗？普通还不给我看什么意思？”
　　秦语不作声，那副样子把乔顺应的胃口吊得死死的。
　　乔顺应立刻要求：“当初说好了，有意见有问题直接说。我有意见，你拿出来，我要看！”
　　家规都给抬上来了。
　　秦语忍不住笑出声，放下手机，瞥了乔顺应一眼。
　　不仅不从，竟然往旁边靠了靠，似乎很护那个小盒子。
　　他的眼睛漂亮得要命，说出的话更加可恶。
　　“这是私人礼物，是私事。私事不归意见问题管。”
　　要不是他笑容嚣张，眉梢都快乐的抬起来了，乔顺应就信他的私事！
　　这家伙，真够恶趣味的。
　　总是在这种事上逗乔顺应玩。
　　以前乔顺应还老老实实听话。
　　觉得高端人才，说什么都对。
　　现在不一样了，跟乔顺应也会玩小花招了。
　　“我跟你换，我跟你换。”
　　乔顺应非得知道这是什么不可。
　　“你给我看那是什么，我就告诉你一个小秘密。”
　　幼稚得无法无天。
　　秦语果然笑容收敛几分，眼睛专注的盯着他，也不知道是在考虑交换，还是在猜他有什么小秘密。
　　“哎呀，葛葛~”
　　乔顺应真是急了，杀手锏都拿出来了，“人家就想看内个嘛！”
　　“哈哈！”
　　每次秦语都会败在他的撒娇下。
　　爽朗的笑声回荡室内，换来了冷漠专家的爽快交换。
　　“行，你别后悔。”
　　秦语重新拿出那个礼盒。
　　尊贵的白金设计，欧式印花LOGO，绝对是圆梦玩具出品。
　　打开盒子一看，白绒内衬，放着一对夹子。
　　银白的材质，摒除了浮夸装饰，亮着细细软软的齿，泛着冷冽寒光，静卧在那儿，像是白鳄鱼的嘴。
　　“领夹？”
　　乔顺应对男士用品，还是有那么一点儿浅薄的认识。
　　秦语拿了一只出来，稍稍用力，就拿这夹子，夹住了自己食指。
　　“不是夹那儿的，是夹蟑螂须的。”
　　“什么蟑螂须……”
　　乔顺应盯着他修长指尖，被夹得浅浅凹了进去，衬得银白色的鳄鱼夹，光泽惑人。
　　忽然福灵心至——
　　“电夹？这玩意儿居然是电夹啊？！”
　　这东西他没见过实物。
　　但见过二次元手绘线条版。
　　在那灯光混乱，人群吵杂的SuperNight，乔顺应这辈子都会记得点开螂螂cp花式play视频的震撼。
　　最震撼的，还得是这俩广东双马尾，非得在触须上带着一对鳄鱼夹。
　　一开始，乔顺应一个纯洁的直男，根本没看出来电夹。
　　他还以为那是创作者童心未泯，给螂螂夹了一对蝴蝶结。
　　直到后面螂螂上手，给蝴蝶结的尾巴连上线，按钮一按，通电一波又一波，水流泛滥，肢体横飞，弹幕尖叫着上了高速。
　　只有他坐摇摇车。
　　“我服了，理查送你这个？什么艾斯爱慕必备道具，他想让你夹哪儿啊？”
　　乔顺应为自己的好奇心，付出了记忆复苏的代价。
　　简直觉得这玩意儿脏了，夹过双马尾的。
　　秦语勾起笑，晃了晃指尖，银白色小电夹跟着一摇一摆。
　　“夹穴位、夹电针。”
　　虽然他的笑容显然不是这么回事儿，但说出口永远一本正经。
　　“配套的小电鲶还是根据电针原理设计的，输出的疏密波能增加代谢，促进气血循环。要是换成连续波，还能镇静止痛、缓解肌肉和血管痉挛。”
　　说得太专业太医疗了。
　　要不是乔顺应亲眼看到，这电夹是从圆梦玩具的盒子里取出来的，他还都要以为理查买针灸送秦语了。
　　乔顺应直接摘了秦语指尖的小电夹，往自己手上一试。
　　确实不痛，但配上小电鲶就不一定了。
　　“这不是公司产品吗？我怎么没见过？还有小电鲶呢？怎么不一起送？”
　　“因为这是回馈vip客户的，不会对外销售。”
　　秦语看着他玩，“而且电夹对大多数人来说，痛苦大于快乐，不是所有人都会享受那种小众的乐趣。所以这种东西和小电鲶，回馈客户也得精挑细选，免得冒犯。”
　　“不给我小电鲶可能是觉得，我亲手送你比较合适。”
　　“啊？”
　　乔顺应玩着玩着，看秦语眼神都不对了。
　　“怎么还扯上你送我了？”
　　秦语笑容逐渐扩大，提醒这位曾经可怜的男小三。
　　“他给我什么东西，还不是基于你给他的印象。你得反思反思你自己。”
　　“理查肯定想你会喜欢电夹。表面送的是我，其实是让我给你用。”
　　“但是小电鲶是插身体里面的私密用品，经过外人的手……”秦语忍不住笑出声，“不太好。”
　　我去！
　　乔顺应服了。
　　怎么他的变态形象，一点儿也没得到澄清，还在理查这种变态1眼里愈演愈烈。
　　他指尖都跟夹通电了似的，开始痛了。
　　“我反思什么？我最无辜啊。就穿了个广东双马尾痛衫，我怎么知道有个螂螂cp组，一上来就玩得那么变态！”
　　全世界最无辜的直男哥，取下电夹，塞回研发手里。
　　“给你的，你慢慢玩，别浪费人家一片心意。”
　　秦语笑得惬意，将这对银白色电夹放了回去。
　　“那你的小秘密呢？”
　　“哼。”
　　乔顺应往沙发一躺，半点儿不吃亏。
　　“我悄悄告诉你，那天理查走秀的展会，我看到理查强吻林志豪了！”
　　八卦终于有人说了，还换了电夹知识点。
　　乔顺应赚大了，还特别开心。
　　“理查也就一米七，林哥一米八！我的天，当时吓死我了，打开门晃眼一看，还以为小女生跟男朋友亲亲呢，结果是他们俩。”
　　“他们复合这事儿，林哥都没告诉客服部的人，我猜他是不好意思，毕竟分手之后说了多少狠话，理查又上门来闹。”
　　“啧啧啧，想不到男同还挺痴情的。”
　　秦语挑了挑眉，显然也想起展会那天的事了。
　　“难怪那天你慌慌张张，原来是看见了这个。”
　　他拉开茶几抽屉，和乔顺应一样，随手放了礼品，才说：
　　“理查的个人喜好，我不评价，但是我不怎么看好他和林志豪。”
　　“林志豪在公司干了三年，很传统、很踏实的一个人，客服做得不错，脾气又够好，情绪从来不外露。不出意外的话，再过一两年，他能干到洁西的位置。”
　　“虽然赚的肯定没网红多，但是社交环境单纯，最多跟公司同事去SuperNight喝喝酒、跳跳舞。”
　　“理查就不一样了，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秦语评同事和评网红，简直两个极端。
　　很有护短的架势。
　　“他们一个传统、一个追求刺激，保持不住新鲜感，还得分。”
　　“噫，姐妹对少女1有研究？”
　　乔顺应耳朵竖起来了，他还以为理查是那种乖乖巧巧小男孩脾气。
　　听秦语的意思，没那么简单。
　　“细说刺激的。”
　　秦语眯着眼睛，笑着看他，似乎在笑他不知死活。
　　“本来公司没打算在国内找主播做小鳐鱼的推广，但不知道他跟谁申请了新品试用，开了十天OnlyFans，也不知道是和谁现场演示了使用效果，强行在国内男同圈，推了一把小鳐鱼。”
　　乔顺应：……
　　八卦信息死灰复燃。
　　五天年假，前后周末，整整九天。
　　是林志豪！
　　国内也敢搞网黄的少女1，真是吓死乔顺应了。
　　他躺床上都觉得，男同胆子真大啊。
　　林志豪胆子也大。
　　大成这样了，居然还能得到秦语一句“传统”评价。
　　看来这个更大。
　　他算是知道市场部为什么找理查做推广了。
　　说是形象气质符合，不如说是胆大心宽，助推玩具热度。
　　说不定还带封口费的。
　　难怪秦语一直忧心愁愁，想走高雅的精神需求市场。
　　这么大的体量、这么大一个公司，要真是被不怕死的网红们，没分寸的玩过线了，那他才冤枉。
　　守护公司的责任感，战胜了吃瓜的热情。
　　乔顺应上班就去看剪辑，一定要守着舒然的高雅短片端上去不可。
　　电销部为了推小鳐鱼，卯足劲。
　　一天拍摄两天投放，卡在原定小鳐鱼上市节点，直接做了个高端路线专属购物车测试链接。
　　一双双眼睛，盯着后台数据，紧张得要死。
　　直到数据开始攀升，转换率开始显现，那颗悬吊的心，才算在高空中缓了缓。
　　爱的短片，效果不错。
　　英俊帅气的舒然，终于如粉丝所愿，闭上了嘴，依靠在沙发上，像一个传统内敛的居家男人，等待一扇爱人回家的门。
　　那副温馨美好的画面，能够抚平一切焦躁。
　　无论是随手刷新、广告跳脸，观众都忍不住在舒然的脸上停留片刻，想将这张完美无瑕的容貌，看个仔细。
　　家里能有这样一位乖巧温顺的男人，彻夜等候。
　　别说男同，就是异性恋的少女心都被勾起来了。
　　“这是谁啊？这么帅？”
　　“太幸福了，我看到这个广告，都急着想回家看看我的田螺小伙。”
　　“天惹，他在床上伸出手的时候，我的心一跳一跳的，脑子全是：从此君王不早朝。”
　　“呜呜呜，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男人，别洗苹果了，来姐姐家洗澡。”
　　性别不分的评论，带着广告挂着的购物车数据，一路飙升。
　　小鳐鱼单件、礼盒、促销套装，都在广告一次又一次播放之中，销量越来越好。
　　隐隐有超过当初小段子下定金的趋势。
　　后台数据的性别比，更是匪夷所思的均衡：
　　42%女，58%男。
　　电商客服甚至在劝：亲亲，这是男用玩具噢，虽然女性适用，但毕竟不是女性专属，请多多考虑噢。
　　客户直接就回：难道我家就没有男人吗？女王的事你少管！
　　乔顺应看了数据，甚至想起了秦语的自信言论。
　　当初说有一半的女性客户，原来不是研发随口胡诌，是有数据支持的？
　　广告在播，评论里“这是谁？”“这是卖什么的？”越来越多。
　　那种破圈的架势，显然吸引了无数不认识舞见1、更不知道圆梦玩具的圈外人。
　　乔顺应跟着熊果看后台，密切监控的各项评论里，偶尔还会出现：
　　好恶心！谁在拍这种鬼东西！
　　我靠是给啊！看的太想吐了！眼睛都烂了！
　　哈哈，乔顺应笑死。
　　顺直男还没学会遇到不适合自己的东西，退出浏览吗？
　　真是好惨哦。
　　唯美温馨的高雅爱情三部曲，热度很快就超过了毒舌小段子。
　　那些预热就跟来的观众，被感动得一塌糊涂。
　　连不留情面的舒然粉丝，都在评论区缓缓表示：
　　“舒然真该给策划磕一个，这种不说话又纯爱，还尽显示他帅他深情的短片，简直把他捧到了不该在的男神位置。”
　　“又可以爱舒然了，原来吵闹野狗之外，他还有乖巧小狗的一面。想养。”
　　当然，更多的是在问：
　　大乔呢？
　　这个没露脸，只露了身影的，是大乔吗？
　　短片后面，没写林志豪的名字，当然也没写乔顺应的名字。
　　引得广大观众猜了又猜。
　　连舒然当天更新的抖音，都要哈哈哈的露出自己胜利的帅脸，对众多姐妹们抛媚眼。
　　“当然不是大乔啦，有人舍不得我们大乔抛头露面耶。”
　　这话说得一群人春心萌动，追着就问：是谁啊是谁啊？
　　信息社会，消息传得就是快。
　　圆梦玩具官V下面，都浩浩荡荡的问：“为什么大乔不拍这个？是谁不让大乔抛头露面？”
　　立刻就能传得公司到处都是。
　　不明真相外部小群，大约都是：
　　“哎呀，因为大乔有男朋友，都出柜了，正在跟家里父母抗争呢，当然不能和别人家的1，卿卿我我咯。”
　　深懂内幕的小伙伴，都在瞪大眼睛围观，随时准备挽救好友。
　　“别瞎说，这可是要杀头的！”
　　老板的权威，还在发力。
　　曾经以为他爱而不得的甜心宝贝，就是一个害羞、局促、见不得光的金丝雀。
　　现在好了，小鳐鱼高端广告，一炮而红，出圈出得随手一刷都在问：
　　圆梦玩具是什么？
　　舒然又是谁？
　　买玩具送舒然吗？要不然送个大乔也行啊？
　　世界开始重新认识玩具，电销部再度仰望老板娘身姿。
　　娅娅：还得是老板娘啊，难怪莫尼一看方案都哭了，后劲这么大。
　　莫尼：还用说？这短片拍好之后，老板可满意了，提上去秒批！
　　易田：哦哟，老板日理万机，这都能秒批，不会他们在家里都是这样那样的吧？
　　娅娅：至少客厅是噢。老板娘亲自写的，还能有假？
　　可可：这辈子什么时候能有个真心爱人，这么深情的等我回家，死而无憾惹。
　　秋妮：首先，你得先保证自己下班之后别去SuperNight加班。
　　可可：日子不过啦？泡吧缓解工作压力的说。
　　小鳐鱼首发，爆了个高端广告，无声深情。
　　密切关注国内动向的麦克斯，第一时间就看了。
　　“很有意思。”
　　即使西装革履的商谈公事，也不妨碍这位亲切的商人，拿出手机问道：
　　“你的甜心不去拍这个短片，我也一点儿也不意外。一定是你舍不得。”
　　他的手机屏幕，透过高清摄像头，准确的传来了画面和声音。
　　秦语一看就知道，是乔顺应给短片拍的售后。
　　同事成了网络嘴替，追到工位问乔顺应：“大乔、大乔，好多网友问你，为什么不拍那个短片？”
　　爱岗敬业工作乔，拿起手机就回：
　　大乔：那是另外的价钱:)
　　小段子轻松幽默，镜头里还有奶茶喝。
　　秦语无论看几次，都忍不住勾起笑意，觉得乔顺应真可爱。
　　果断承认，“嗯，我舍不得。”
　　这副模样，映在麦克斯眼里，就成了板上钉钉的爱。
　　“真羡慕你们，又能比我们更早的推出小鳐鱼，还有知心爱人帮忙出力。”
　　“等二类FDA过了，你在美国市场也能投放这样的广告。”
　　秦语穿着简单的衬衫，休闲舒适的撑着下巴，无名指和中指的戒指，在视频会议里，低调又碍眼。
　　“总有一些客户，喜欢纯情温馨的家庭，胜过那些直播刺激的作秀。”
　　“不一样。”
　　麦克斯的观点，一向和秦语有出入。
　　“太含蓄了，他们看不懂。哪怕在趴体上一人发一个玩，传播的效果都比拍这样的艺术片来得好。除非……”
　　“我能邀请到你和甜心宝贝。”
　　外国佬的目的，总是明确。
　　说不了多少拐弯抹角的话，就要直切主题。
　　秦语收敛的笑容，双手交叠的问：
　　“你知道的，海外市场也没有多欢迎中国人，我不太建议你在推出新品的时候，把产品和中国挂钩。”
　　麦克斯笑得爽朗，“但你不一样，你是创造奇迹的人。在不欢迎中国人的海外市场，超过百万、超过千万的美国人，希望你能求婚成功。”
　　“如果你能和你的甜心一起，回应五年前的热潮，这将成为一场盛事，也是新品最好的广告。”
　　这当然是最好的广告。
　　但秦语坐到这个位置，做了那么多的努力，为的就是不拍这个。
　　“再说吧，他最近为公司拍了几个小视频，已经不高兴了。”
　　万幸乔顺应的小段子叫加钱，让秦语有话可说。
　　“现在网上有成千上万的人，希望投钱、买更多的小鳐鱼套装，就是为了开出让他拍片的价钱。”
　　“但是很可惜，我家亲爱的，要的实在是太多了。”
　　麦克斯的笑声，进入成年人的暧昧领域。
　　“难道你不能满足他？”
　　秦语并不回避，笑得内敛，“我努力。”
　　商讨会议，总是能够以欢快的气氛结束。
　　麦克斯整理了资料，笑着道别：
　　“无论如何，我很期待下周的中国之行。”
　　“我们要看工厂，要看国际展会，那我也能见到他了吧？”
　　秦语摸着无名指的戒指，保持着笑意。
　　“嗯。”
　　电销部守着销售数据，每时每刻都在开香槟。
　　“啊啊啊！超过预售了，居然超过预售了！”
　　“爱的短片果然一炮而红。明明预售要便宜五块钱，他们不要这五块，也要为爱下单！”
　　“说明多出来的销量，是看了广告才下单的！预售那些事小段子和前期推广带出来的。不一样啊不一样。”
　　电销部聚在一起，从早上就开始鸡翅、可乐、奶茶、关东煮、炸薯条。
　　边吃边看，边看边聊。
　　乔顺应跟着他们混，都要吃胖了。
　　耳边全是同事聊天大叫，他也能抽空摸鱼。
　　毕竟他已经是掌握客户需求，从客服干到电销的熟手了。
　　男同复购率最高、产品实用性最强的玩具，他一清二楚，是时候投桃报李了！
　　大乔：兄弟！最近我看他们说有个男同必需品好火，买了的都说喜欢。啊啊啊我想给你买一套，感谢你一直帮我！没有你，我都混不下去！嘻嘻，是这个是这个。
　　链接分享一发，里面是小鳐鱼套组。
　　除了主题小鳐鱼，配套的是紧口的小海葵、润滑的深海凝胶、舒缓的小海胆，应有尽有，又有诚意还不贵。
　　没一会儿，大佬就给了回复。
　　Talus：不用。
　　大乔：你买了？
　　Talus：没听说过，但不需要。
　　乔顺应一个震惊。
　　小鳐鱼套组，昨天开售，今天销量都破百万了。
　　买家性别比五五开，据说还有什么拼盒、拼车的离奇渠道，主打一个男女搭配，各取所需。
　　说明全国爱用玩具的男男女女，都在赶这次的购物狂欢。
　　大佬居然没听说过圆梦玩具？
　　身为工作人员的使命感，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大乔：听说这家公司，专门做男用玩具的，口碑好，质量高。这次的是新品，我们公司同事全在凑单拼车，还有优惠券捏，特别便宜。
　　Talus很坚持：没事，你买吧，不是和你客气，确实不需要。
　　乔顺应把他那句话，反复看了好几遍，忽然悟了。
　　大乔：兄弟你有男朋友？！
　　Talus：嗯。
　　回得很果断，乔顺应睁大了眼睛。
　　大乔：哇，果然脾气好又耐心的大佬，都是名草有主，恭喜恭喜！不过这个是男用的，也可以买给男朋友一起用呗。主要是一直麻烦你，我都不好意思了，总想送点什么感谢你。不要拒绝啊啊啊！
　　说的都是真心话，全凭一腔谢意。
　　Talus那边正在输入闪了又闪，似乎也在想怎么拒绝才体面。
　　Talus：你刚上班，还没发工资，也没转正，没几个钱，先省着。等你发工资了，请我喝奶茶就行。
　　乔顺应都要落泪了。
　　这么不求回报，一味付出的兄弟，简直是天上有地上无的神仙。
　　大乔：兄弟和男朋友99！
　　这边消息刚发，那边走廊步伐齐齐，脚步声不小。
　　娅娅一个飞奔，箭步冲进来：“陈总来了，陈总来了！”
　　老板来慰问功臣，依旧气宇轩昂，带了保镖。
　　那些个西装帅小伙子，衬得陈总青春洋溢，说话都春风和煦。
　　“这次小鳐鱼旗开得胜，电销部功劳最大，当然其他部门也起到了关键的作用。所以，为了感谢大家，这次我们搞个团建，就去日落温泉山庄！”
　　电销部一阵欢呼，看来这地方跟SuperNight似的，都没少去。
　　乔顺应乐呵呵的，还没给兄弟汇报：团建噜，去泡温泉噜。
　　就见陈总领着保镖，亲切的过来。
　　大老板风采依旧，笑出两眼皱纹，慈祥无比。
　　“大乔，你放心，这次我们包场，都是自己人，怎么出柜都不会有事的。”
　　乔顺应：……
　　没有那么多柜要出！
　　————————!!————————
　　乔，你是真不知道和一群男同出去团建还住温泉山庄的危害啊？[墨镜]

第40章 第 40 章:他就是块木头！
　　乔顺应还是很喜欢团建的。
　　特别是圆梦玩具的团建，又不用上班，还不占周末，玩完三天两夜，无缝衔接幸福周六。
　　堪比带薪年假。
　　“我跟你说，他们讲日落温泉山庄在一个很大的度假区，有山有水，还有什么音乐节、美食街。不培训、不开会、不破冰，比纯粹折磨人的团建爽多了。”
　　乔顺应下班回家，跟赵贝一路叨叨。
　　他入职前司，参加过一次团建。
　　占用周末不说，还要开展大型服从性测试，全都捧着领导开心，完全就是周末加班。
　　但这次他打听得清清楚楚。
　　泡温泉、听音乐、吃吃喝喝。
　　全是娱乐项目，还能开个KTV、小影院包房，消遣消遣。
　　赵贝在那边有气无力。
　　“真羡慕你，我要是男同，我也去。”
　　乔顺应乐呵呵：“你不是男同也能来。自费就行。”
　　“免了，我还是在瑞士待着吧。我爸停了我的卡，我在刷我妈的，一回国就真没钱了。”
　　赵大少爷是有妈疼的二世祖，“我妈还给我发相亲照片呢，说是什么研究生毕业的高材生。我加了好友，点开朋友圈一看，我去，三次元现充，还追星？跟她没得聊。”
　　二次元搞纸片人的和三次元追明星的，简直是两种不同生物。
　　按赵贝的话讲，有生殖隔离。
　　还不如找个都打农药的，来得有共同话题。
　　宅男富哥有宅男富哥的苦，乔顺应听他抱怨完了，终于说：
　　“要不然，我再跟赵叔张姨道个歉？那天我都网上看好东西了，水果、牛奶、燕窝、人参，等我发工资就能买，到时候你再回国，我们一起去。”
　　赵贝坚决不干。
　　“别，买了给他们都浪费！现在你最重要的事是转正，我的事你别管，当然我也不回去。这次是趁他们没注意，偷跑的，再回去，想出来就难了。”
　　乔顺应叹息一声，也不想把兄弟弄得这么凄凉。
　　“那你一个人在外面小心点，注意安全。”
　　“你才小心点。”
　　赵贝嘿嘿笑，冰天雪地了，还不忘调戏良家兄弟。
　　“根据我的经验，泳池和温泉这种地方，衣服一脱、泳衣一换，下了水就是湿湿滑滑，不小心摸了碰了都很正常。”
　　“你跟一群男同去泡温泉，最多穿个泳裤吧？”
　　赵贝笑声逐渐嚣张，“注意鼙鼓！”
　　我靠。
　　乔顺应捏着手机，还没骂赵贝，这家伙就火速挂了。
　　挂了也没用，乔顺应打字飞快。
　　大乔：混蛋我问清楚了，除了公共浴池，人家主打私汤！而且不泡温泉，去吃东西听音乐会也好玩！
　　赵贝：那你和谁私汤啊？兄弟兄弟，总不能告诉我，你们公司给实习生开单间吧。
　　先不说温泉山庄有没有单间，就算有，也不可能实习生一个人住。
　　双人标间，简直是公司团建必备房型。
　　陈总刚宣布消息，电销部已经兴高采烈找搭子，当场就在约室友了。
　　但乔顺应跟谁一起住，倒是个问题。
　　他刚来公司，只跟朱迪熟悉。
　　可惜朱迪姐是一只趴体Queen，温泉、美食、音乐肯定一个不落，说不定还要穿着自己的泳裤，全场秀一波舞技。
　　那场面乔顺应在SuperNight见识过了。
　　温泉就免了。
　　思来想去，他可靠的后盾，只有安全的姐妹，秦语了。
　　他有真爱，我有节操，可以轮流泡！
　　乔顺应计划得很好。
　　秦语下班回家，立刻受到热情迎接。
　　“姐妹，公司团建你报哪批？”
　　秦语瞥他一眼，语气全是疑问，“什么团建？”
　　乔顺应：“陈总说包了日落温泉山庄，大家报一批二批分开去的团建。”
　　秦语听完，表情有一丝无奈，还带着加班狗特有的疲惫，送上了纯粹的祝福。
　　“你们好好玩。”
　　乔顺应一脸懵。
　　小鳐鱼能卖得那么好，研发部绝对的核心部门，高端码农居功至伟，怎么秦语居然没收到通知的吗？
　　乔顺应心疼姐妹，“你们研发部没通知？是你们最近在赶项目，要加班？”
　　“要加吧……”
　　秦语的语气也不是很确定，见乔顺应难以置信的表情，不忘安慰：
　　“没事，你玩得开心就行。”
　　说完回房，关门拿手机。
　　果然微信挤满了未读消息，首当其冲就是舒然这小子在讨打。
　　舒然：哥，我和舅帮你们把蜜月汤屋都订好了，直接拿下！
　　秦语意料之中，直接电话问候。
　　“你们又在搞什么？”
　　舒然面对质问，全是对自己的严格要求。
　　“哥你放心，经过上次的失败，我已经吸取了教训，进行了全面的复盘。”
　　“我和舅都觉得，果然还是你那天去gay吧穿太多了，灯光又暗，大乔完全没机会发现你的魅力。”
　　“现在不一样了！”
　　罪魁祸首拥有和宅男哥一样的脑回路，“我们在温泉东山再起！”
　　“那可是个好地方嘿嘿嘿，而且这次老舅安排得特别好，整个日落温泉山庄都给包下来了，绝对不会有外人搞事的。”
　　如果舒然在他面前，秦语一定要抬手抓着这小子去行政录门禁。
　　刷到这张脸，直接不准进。
　　少跟陈励云一起插手他的事。
　　秦语再次提醒，“他是直男。”
　　舒然不管，“直男也可以从身到心。而且你不知道吧，之前拍片的时候，大乔就嫌弃我，说我没你帅，说我的性张力不如你，我拍个片还得又脱又拽又擦边，你不用，你坐床上平静的看书，都自带爱意。”
　　说到这事，舒然就算酸酸的嫉妒，也不得不承认乔顺应的正确。
　　“这是什么？这就是爱人的眼睛啊！你脱！狠狠脱！”
　　“我不去。”秦语回绝得果断。
　　这事听起来更像舒然脱衣擦过边，一定要拉他下水一起脱了一雪前耻。
　　舒然在电话那段大吵大闹，“你不去你就忍心大乔那么纯洁善良，不穿衣服落进男同堆里，三天两夜吗？”
　　秦语自有办法，“那我叫他也别去。”
　　“你、忍、心？”
　　舒然咬牙切齿，丢出杀手锏了，“看微信看微信。”
　　秦语翻开手机一看，这家伙开始疯狂转发聊天记录，他随手就把电话给挂了。
　　乔顺应确实很期待这次团建。
　　可能大学毕业之后，都没好好玩过，字里行间都能看出他的雀跃。
　　大乔：陈总给大家庆功耶！你来吗！
　　大乔：嘻嘻，我问过同事了，说去温泉山庄是纯玩，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培训和PUA
　　大乔：而且你来还能专门再拍点视频，再推一下小鳐鱼！
　　玩归玩，也不忘最大化利用舒然的千万粉丝，再推一把产品。
　　秦语没想到，一个惦记着15K的家伙，约舒然的目的这么纯粹。
　　他勾起笑意，退出转发的聊天。
　　屏幕上又是他不爱看的。
　　舒然：舅说麦克斯不要脸，逼得紧，一天到晚正事不问，专问嫂子。
　　舒然：哥，抓紧时间，就下周了，最后通碟了，老麦接机流程都安排了。
　　舒然：赶紧脱！保证大乔被你肌肉迷得神魂颠倒。
　　秦语不知道舒然从哪儿来的自信。
　　直男这种生物，怎么可能因为看到一模一样、大家都有的肌肉改变性向。
　　他也不是没脱。
　　脱了之后得了乔顺应一句夸奖：这么大。
　　然后还是会被他的一句试探，吓得满地乱跳。
　　秦语抬手打字，在舒然浩浩荡荡的自负里留下总结。
　　秦语：你不了解直男，直男永远只在乎自己的鼙鼓，根本不在乎别人的肌肉。
　　舒然：？？？
　　自称直男的舒然，真是被他这句不正经的拒绝，气得连番轰炸。
　　舒然：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舒然：难道你技术很差吗？
　　舒然：哥？说话！别装不在！
　　舒然：我要告给大乔听！
　　秦语要被这傻弟弟吵死了，眼睛都痛，只回了一句：
　　我要加班。
　　结束对话。
　　乔顺应收拾好了行李，买了新泳裤，都没等到研发部繁忙的室友表示同去。
　　毕竟这是一个早六晚十，经常凌晨两三点才回的社畜。
　　连团建这么美好、幸福的放松活动，都没办法普照到社畜的肩膀，乔顺应简直潸然落泪。
　　他这样的混子能够准时下班，全靠秦语负重前行。
　　出发之前，不忘给秦语发消息。
　　大乔：姐妹我会给你带礼物的！
　　他发誓！
　　团建当天，公司包的大巴车开了快两小时，终于到了日落温泉山庄所在的度假区。
　　整个湿地公园度假区环海而建，地势开阔，里面的矮山树木茂密，一下车就能看到山腰隐隐约约的建筑，坐落着大大小小的露天温泉小屋。
　　乔顺应跟电销部的同事一起排队，手机消息啪啪啪的没停。
　　大乔：到了到了，你们人呢？
　　朱迪：还没到度假区！还有十分钟捏。你先办入住！
　　比起陌生同事住一起，当然是跟熟人更好。
　　乔顺应都想好了，朱迪这么爱玩，大不了他出去当Queen，乔顺应在房间当宅。
　　玩累了再约吃饭，也算互不影响。
　　可是轮到他办入住，刚报了朱迪的名字，说要留房。
　　亲切友好的前台小姐姐，歉意的说：
　　“乔先生，不好意思，因为房间有限，您介意一个人住单人间吗？”
　　还有这种好事？！
　　“不介意不介意。”
　　乔顺应简直心花路放了，身份证拿出去都忍不住跟朱迪分享。
　　大乔：姐！前台说标间有限，给我安排单间了！
　　朱迪：哇啊啊！这么棒！人家也要来偷泡单间私汤！
　　大乔：没问题。
　　既然是单间，那当然怎么方便怎么来。
　　办了入住，拿了房卡，乔顺应拖着行李箱，跟随迎宾一路找地儿。
　　没想到这个单间，还挺远。
　　迎宾指引了其他同事，入住了山庄的一楼和电梯口，剩下的路程，专门来送乔顺应。
　　路途蜿蜒，还得上车。
　　乔顺应的行李是刚下大巴，又上观览车。
　　看着渐渐远离的大团，乔顺应都忍不住问了。
　　“你们山庄，是标间在那栋楼，单间都在山上吗？”
　　“不是啊山上都是海景房，那种小汤屋，都带独立温泉的。”
　　迎宾没那么多弯弯道道，说得一清二楚。
　　“一般有钱人、度蜜月才去住！您是运气好，下面订满了，只能安排在上面！”
　　哇。
　　乔顺应仰望那些一个接一个的小汤屋，觉得来值了。
　　这辈子也算体验到一把免费升舱。
　　这车到路边，迎宾领门。
　　果然是一排木质外装修的小汤屋，门一开，双人大床，横厅飘窗，温泉海景，开阔浩荡。
　　乔顺应的双眼都受到了美景洗礼，忍不住拿出手机拍照。
　　还没发呢，就听到隔壁有人冒头。
　　“大乔！”
　　舒然就住隔壁。
　　两个拍片兄弟，重新相逢，去哪儿吃喝玩乐，也有商有量的。
　　舒然显然不是第一次来。
　　他说：“这里离公共温泉池有点远，但是离音乐酒吧挺近的，要不要去看看？”
　　“好啊好啊。”乔顺应不是贪图享乐，忘了姐妹的人，“等十分钟，我们叫上朱迪一起！”
　　舒然：？
　　纵横江湖一年整的舞见1，第一次见朱迪，就知道遇到对手了。
　　这姐们儿来温泉山庄，外面穿的是厚实的粉色羊绒衫，里面直接贴身速干衣随时可脱，更绝的是，短裤直接是泳裤。
　　粉色镂空，花里胡哨，男同品味比女生还要粉。
　　走路带胯，眼神带勾。
　　一看就知道是舞池里混出来的，见了乔顺应满脸放光。
　　“大乔大乔！”
　　乔顺应也是娇声细气，“朱迪朱迪！”
　　两个人一碰面，基本没有舒然插话的余地。
　　朱迪一声：“走，先去温泉打探一圈。”
　　乔顺应都不带拒绝的，“好！”
　　舒然：？
　　舒然还在想，内敛谨慎的乔顺应，怎么突然变得开放。
　　温泉池里可全是裸装男同，穿不穿裤衩都还不一定呢，他居然不怕？还充满兴趣？
　　到了温泉山庄公共大池子，才发现这人纯来听八卦。
　　朱迪在的地方，简直是全公司切瓜最快的地方。
　　他们还没进去换衣服，先在外面休息厅遇上熟人了。
　　朱迪：“冬宝，上次你跟我说，是谁劈腿遭报应了来着？”
　　也在等人的东宝，一看是朱迪，声音特别夹。
　　“哎哟朱迪，姐不是跟你说了吗？就隔壁检测公司的，之前还来SuperNight勾引我来着，结果他是山元的男朋友，山元回去就跟他爆了！”
　　男同互爆，比异性恋撕逼还要精彩。
　　毕竟带点小众LGBT，闹出去了还以为是俩小伙抢女朋友，小红书都在问出什么事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朱迪这种掌握一线情报的，直接带姐妹吃现场版。
　　乔顺应坐旁边，端个橙汁乐呵呵的。
　　很是融入姐妹气氛。
　　舒然真是受不了了。
　　感觉整个休息厅变成了东北大澡堂子。
　　全是姐妹聚会，情报交换，人还越来越多。
　　有人进去换衣服出来，露着胸肌腹肌，来蹭听八卦。
　　乔顺应不仅没有一丝害羞回避，还坦荡的会夸：“姐，你这练了多久练出来的，美美嘟。”
　　哪里有直男的样子。
　　舒然抬起手机，偷拍嫂子快速发送。
　　舒然：哥，我是一点儿没看出大乔是直男，就他那模样，简直完美融入。
　　秦语没回。
　　“舒然，你也来泡温泉啊？”
　　终于有了一道羞涩的询问，伴随着扫视的目光，直指舒然。
　　舒然主要目的当然不是温泉，他是为了守护嫂子！
　　于是，他果断说：“不是，我主要来陪大乔。”
　　这话引得一阵起哄的呼声。
　　乔顺应还没说什么，朱迪就开始尖声细气的笑了。
　　“舒然，你也是大网红，但不许觊觎我们大乔噢，人家有男朋友啦！”
　　这话一出，八卦全员简直男朋友守护联盟。
　　“对哒，人家男朋友都出柜了，情比金坚。你要是空窗，不如喜欢我咯。”
　　“这里不欢迎NTR嗷，舒然，你看人家也不差啦，要肌肉有肌肉，练了好久，还单身捏。”
　　“舒然喜欢玩什么？人家都可以嗷，不如晚上我来找你呀？嘻嘻嘻！”
　　热情主动，很会毛遂自荐。
　　舒然面对狂风骤浪般的袭击，还有人靠得近，直接上手摸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乔顺应看着弟弟局促，觉得真是天道好轮回。
　　当初这家伙故意骚扰他，哪里想过会有今天。
　　那边胸肌逼近，这边臂肌勃发，舞见1被圆梦0狠狠包围，就等舒然一个同意，全员下手了。
　　舒然实在待不下去，赶紧后撤。
　　“大乔你别玩太晚啊，我有点儿事，我待会来找你！”
　　溜之大吉。
　　唉，太惨了，乔顺应没想到舒然这么猛的1，还会被逼退。
　　人跑了，大家略微失望。
　　“人家还挺想吃舒然这款的。”
　　“怎么那么纯情呀，进了温泉一起泡泡抱抱不好吗？”
　　“还好不是觊觎咱们大乔的，我还怕他趁虚而入，大乔把持不住捏。”
　　乔顺应笑死。
　　自己在这群八卦同事们的眼里，形象实在是太伟岸了。
　　不会把持不住的，他钢铁直。
　　“算了算了。”
　　朱迪一点儿不为失去了大猛1而遗憾，他就是超爱玩。
　　粉色羊绒衫一脱，露出他瘦弱纤细薄肌小胸。
　　“他不来玩，我们玩！”
　　没有外人的趴体，简直是乔顺应最爱的八卦大联盟。
　　虽然进了温泉公共池，大家都脱得坦诚相见，但至少身材是真的好。
　　胸肌是胸肌，腹肌是腹肌。
　　连体毛都干干净净的刮了，看得乔顺应叹为观止。
　　一些同事没练出肌肉，也是一身圆圆润润，没有肚子，怎么看也是可爱的男同，不辣眼睛。
　　乔顺应坐在一旁，帮他们端茶递水。
　　浴袍穿得严严实实，里面还是T恤牛仔裤，反正里面没打算下水，更没打算脱。
　　问就是感冒了。
　　再问就是贝贝在家跪着，他为贝贝守身。
　　太好编了，现男友果然好用。
　　有男朋友还纯情的人设，成了乔顺应最佳底库。
　　连吃瓜都带劲。
　　那边肌肉小姐妹，缠着朱迪抱怨：
　　“你不知道，上次我联系了一个加拿大的客户，烦死我了，一天到晚性骚扰。上来就说要服务，我都说了我们是男用玩具，还问我是不是美女。”
　　“姐当然素大美女啦！嘻嘻，本可直接发了个自拍过去，美得他合不拢嘴惹。”
　　那边圆脸络腮胡，也亮着眼睛说：
　　“你还给对方发自拍？好亏惹。我遇到一个美国的，天天主动发dick照片，人家那段时间吃得好好噢，都想约他线下见噜！”
　　朱迪尖叫着问：“素洋鸟哇，见了吗见了吗？”
　　小络腮翻白眼，“这吊人没钱来中国，也没钱下订单。外国人就是觉得中国人好骗，想白嫖！老娘说了，没合作不接待，就开始破口大骂，不过老外好好笑噢，只会说什么fuck，什么下地狱，什么哭着找妈妈，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不过好吊好吃，人家都存了，回去发给你看！”
　　骂归骂，吃归吃，还不忘给姐妹分享。
　　乔顺应听得拍大腿。
　　男同不仅能治顺直，还能无差别治性骚扰，堪比核武器了属于是。
　　一群人聊八卦、泡温泉，泡得骨头松软，没多久就上来裹着浴袍休息。
　　大家都是亲亲姐妹，浑身摸遍了，都没点乐子。
　　也不多玩，开始点酒满桌抓手指！
　　有趴体Queen在，就有抓不完的手指，喝不完的酒。
　　“冬宝输了，亲sasa一口！”
　　“球球，啊啊球球怎么又是你，去，摸宝宝的腹肌，不敢摸是吧？喝！”
　　“大乔大乔！”
　　朱迪那个激动兴奋，又在万千爱心手指里，抓到了乔顺应。
　　“姐不为难你噢，你都喝三杯了，这次给咱们说个八卦呗。”
　　都从温泉池子聊八卦，聊到裹上浴袍开喝酒了，居然还想听八卦。
　　乔顺应一声长叹，觉得男同也太爱吃瓜了。
　　不说八卦就喝酒，规矩他还是懂的。
　　眼前这花花绿绿的一小杯，能不喝就不喝，他还想回房间泡私汤呢。
　　“嗯……那我就说贝贝的八卦吧！”
　　兄弟不在，直接出卖。
　　他说：“贝贝在瑞士散心，我们都以为没事儿了，就等着叔叔阿姨消气，上门求原谅。结果昨天他跟我说，他爸妈准备给他家族联姻！”
　　“哦买噶！”
　　大家平时都吃普通瓜，乔顺应一来，立刻变豪门了。
　　“贝贝不是双吧？他不会跟你那个什么傻逼前任一样，又要结婚了吧？”
　　这瓜可把大家听得担心了。
　　乔顺应说：“放心吧，现在他正在瑞士跟豪门大小姐谈条件。什么年代了，都追求自由恋爱，大小姐也不想当同妻啊。”
　　这八卦，大家都喜欢。
　　“贝贝真是受苦了，不如跟大小姐处成闺蜜吧。其实和闺蜜出门逛街还挺好玩，她们好会夸人的说。”
　　“豪门形婚也有的嘛，那个周总，上次来我们公司谈合作的，不就是形婚gay吗？要不然怎么找到我们。”
　　“屁咧，他是骗婚！只不过老婆也在外面玩模子哥，他们各玩各的，就相安无事咯。”
　　说起瓜，他们这一群的气氛绝对热烈，周围一圈的同事，都得凑过来竖着耳朵听两句。
　　贾贾从旁边缓缓飘过，看了看他们满桌喝空的酒，再看了看乔顺应。
　　裹着浴袍，就开始发消息。
　　贾贾：老板不来吗？我还以为陈总专门团建，是为了犒劳老板娘捏。
　　娅娅：犒劳老板娘，也不用老板来吧？研发多忙啊，真的有下班的时候？
　　易田：老板娘还在跟朱迪那群小宝砸喝？哎哟，刚刚人家路过，看老板娘喝了好几杯了，怎么老输啊？
　　字里行间都看出他在笑了。
　　乔顺应平时就可可爱爱，一到集体活动，玩小游戏笨手笨脚，这酒可有得喝了。
　　莫尼：啊？大乔在喝酒吗？我勒个豆，你们看着点嘛，别让老板娘喝太多了，出事怎么办？老板又不在。
　　贾贾：我跟客服部的不熟吖，难道我要一个一个提醒他们，这是老板娘，不许欺负老板娘？
　　那倒也是。
　　日落温泉山庄那么大，大家都散布在山上山下，谁能管得住谁。
　　也不知道乔顺应怎么想的。
　　电销部那么多人，都留不住，非得跟客服部的小宝砸混在一起。
　　莫尼想了想，直接给祖宗发微信。
　　莫尼：舒然，你和大乔在一起吗？我刚刚路过，看了大乔喝了好多酒捏。
　　舒然真是服了。
　　他在微信跟秦语抱怨八百次：
　　大乔绝对不是直男！他和男同玩得那么好呢！一点不局促！
　　没有任何回音。
　　身为直男，他也算是见过千八百个男同。
　　对于男同稍不注意就上手的习惯，敬谢不敏。
　　乔顺应怎么没有半点防备？
　　他哥怎么一点儿不急？
　　舒然怒了，狂轰乱炸，对微信下达最后通牒：
　　“哥，你再不来！大乔喝醉了就睡别人怀里了！”
　　当然，狠话归狠话，他绝不能让乔顺应，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
　　人没走远，他收到消息，第一时间奔进温泉休息大厅。
　　巧了，抬眼一看，乔顺应又闷了一杯。
　　舒然长见识了，拨开男同，直接去抓。
　　“大乔，你就这么爱喝酒？”
　　“啊？”乔顺应没理解到，脸颊泛红，试图辩解，“这不饮料吗？甜的，我没醉。”
　　当一个人说自己没醉，差不多就醉了。
　　舒然怎么敢把乔顺应丢给一群男同，赶紧带人回房。
　　晚上九点半，太阳落山之后，度假区灯光柔和，海风吹拂，隐隐还有点儿冷。
　　幸好乔顺应没泡温泉，浴袍里全须全尾的T恤牛仔裤。
　　舒然看了都佩服。
　　朱迪一路跟着，还在喋喋不休，“你可别欺负我们大乔，他到底住哪儿啊？你怎么带他往山上走？”
　　“你回去吧姐。”
　　舒然服了，这么一小只的男同，还要保护一米八五的乔顺应。
　　“大乔跟我哥似的，我怎么也不会把他坑了。他房间在上面，我就住他隔壁。”
　　就算这么说了，朱迪还是裹着浴袍，跟他们一起上了观览车。
　　平时喜欢网红，馋猛1馋得要死。
　　这种时候端起姐姐的架子，连舒然一起数落。
　　“我管你隔壁不隔壁，我得把大乔送回房间，别看你那么受欢迎，我们大乔不吃你这型号的，他和贝贝天造地设的一对。”
　　朱迪声音又尖又细，话是又糙又狠，“你少插吊，不然别怪我不客气，叫上一帮子姐妹榨干你！”
　　“姐，你别把人司机师傅吓死了。”
　　乔顺应还没心没肺的笑，“舒然是我室友的弟弟，他是关心我，不会出事的。”
　　“噢！”
　　一说室友，朱迪有印象了。
　　“你室友是那天酒吧，穿西装特别帅的大猛1？”
　　“是那个是那个。”
　　乔顺应聊起秦语特别开心，“我室友比弟弟帅多了，你放心，弟弟就是个小孩子，他敢欺负我，他哥回去就收拾他。”
　　两个家伙不给舒然面子，聊大猛1聊得嘻嘻的。
　　舒然无话可说，拿起手机就拍照，愤怒发送。
　　舒然：醉鬼！[图]
　　半山腰上的联排小汤屋，氛围幽静，比山脚下人来人往的地方，舒适多了。
　　朱迪坐在车上，连连招手，连连叮嘱：
　　“弟啊，你得把大乔伺候好了，不许偷吃！不然姐找人办了你！”
　　舒然点头答应，老老实实：“是是是。”
　　出来玩一趟，又多了个姐。
　　小汤屋亮着温馨的灯，乔顺应虽然有点儿上头，也没那么醉。
　　“我回屋泡会儿温泉。之前跟他们出去玩，我都没喝到酒，大家这么熟了，我不喝不好，不合群！”
　　乔顺应严格要求自己，一定要合群。
　　舒然半点儿不懂，还在抱怨：“都喝酒了，你就别泡了。房卡呢？”
　　乔顺应到了门口，低头摸房卡。
　　还没拿出来，隔壁打开了门，他就觉得身旁的舒然，一阵风似的，被谁抓了，拐进了隔壁的房间。
　　“诶诶诶——”舒然还叫唤。
　　“嗯？”
　　乔顺应没看明白，怎么舒然就打开了门，回了隔壁。
　　“舒然？”
　　但那边传来舒然的声音：“你自己回吧，我也要泡温泉了！”
　　“哦。”都这么说了，乔顺应也不管了。
　　温泉山庄的酒，不知道是什么调的，五颜六色，小小一杯。
　　喝下去甜甜蜜蜜，有点上头。
　　这才一小会儿，他人就有点晕了。
　　开了门，房间竟然亮着温馨的暖灯。
　　他还在想，有钱人度蜜月的高级小汤屋，果然不一样哈。
　　不仅不用插卡取电，还有感应的迎宾灯……
　　视线一转，却见到床上英俊的身影。
　　秦语戴着眼镜，穿着紧身的黑色高领，小臂半露，西裤系着一截皮带勒出窄腰，依靠着床头，翻看手中的文件。
　　垂下的视线，在暖光中投下睫毛的阴影，像一把小刷子，微微颤动，最终亮起一双温柔深情的眼睛，与他对视。
　　乔顺应站在原地，觉得自己出幻觉了。
　　他在脑海中想象了无数次，如果秦语来拍短片场景，会是什么样子。
　　都不及这一刻，他踏入房间，见到夜幕温馨灯火之中的秦语，静谧优雅的模样。
　　他的灵魂都在为了这一幕燃烧。
　　心脏跳动得剧烈，引得头脑昏沉，缺氧得指尖颤抖。
　　为什么呢？
　　秦语爱的不是他，他依然能感受到被爱的狂喜和冲动。
　　“喝醉了？”
　　秦语见他这样，放下了手中的文件，正要过来扶他。
　　“别动！”
　　乔顺应叫得超大声，直接定住秦语的行动。
　　“躺回去，就刚刚那个姿势……对，拿起你的文件，低头，跟刚才一样，再低一点儿，看它别看我呀……对！就这个氛围！千万别动！”
　　乔指导得到了满意的角度，直接拿出手机一拍。
　　完美！
　　灯光、场景、人物、情感！
　　一个不缺。
　　浓浓爱意萦绕画面，这发出去绝对是圆梦玩具有史以来最成功的爱情广告。
　　他几乎感激涕零，快要热泪盈眶。
　　立刻翻出舒然的对话框一个发送。
　　大乔：[图]
　　大乔：看，我就说你哥来拍，绝对不用脱衣服都有感觉，我心都砰砰跳了。
　　隔壁房间收到消息的舒然想死。
　　“舅，你看，大乔都说自己的心砰砰跳了，还搁这给我拍照发消息？”
　　舒然举起手机，匪夷所思。
　　“他就是块木头！”
　　陈励云看了消息，也想死。
　　真是白瞎他英明神武，抓住舒然回房，给这俩创造机会了。
　　“两块木头，和你哥绝配。”
　　————————!!————————
　　木头爱情故事[墨镜]明天啄个木玩玩[墨镜]

第41章 第 41 章:乔顺应，你在抓什么？
　　木头还在发消息，大有收不到回复，绝不罢休的气势。
　　大乔：氛围、气质，你哥是独一档。
　　大乔：怎么会有那么完美的男人，天生就该受到全世界的追捧！
　　大乔：谁都比不上！
　　舒然：你是毒唯吗？！
　　舒然：完美男人，你不上，你还给我发消息？
　　乔顺应收到回复，愣了一下。
　　唉，男同。
　　他只是表达一下对秦语的欣赏、赞美。
　　怎么男同满脑子都想着那种低俗的事儿呢？
　　大乔：脑子长在上面是用来思考的，不是用来上的。
　　大乔：我是有夫之夫，你哥也是。
　　大乔：我们躺一张床上一百年都不会发生什么的。
　　这下没回复了，只有秦语的手机震动了。
　　那边焦急的催促，接起来就能听到一阵崩溃怒吼：
　　“哥你在干什么？为什么大乔还在发消息，你是不是不行！”
　　伴随着隔壁房间，隐隐约约挡不住的实时回音。
　　秦语挂了电话，手肘枕在膝盖，很无辜很无奈的看向乔顺应。
　　“聊开心了吗？还要我这么坐着多久？”
　　“嘿嘿。”
　　乔顺应笑起来有点傻还有点可爱，“我就是看你帅，想拍张照片发给你弟，让他学学。”
　　坦白真诚，没有一点假话。
　　“你不知道，刚刚我一进来，还以为我喝醉了，梦游了，出幻觉了……”
　　他现在也挺像梦游的，挠了挠刘海，一边踢鞋子，一边往横厅外的露天温泉池走。
　　“好帅啊，简直是我看到脚本时候，脑子里想象的那副场景——”
　　“一回家，不是冰冷漆黑的房子，而是温暖深爱的那个人。”
　　乔顺应丝毫没觉得秦语出现在他的单人间有问题。
　　他满脑子都是爱、温暖，还有秦语真的很爱甜心。
　　好羡慕，如果不是爱，等不了那么深情。
　　磕到真的了，爽死。
　　他衣服一脱，露出一身泛红的肩背，就要往冰冷石砌的温泉池躺。
　　终于被秦语伸手拦截了。
　　“乔顺应，你干什么？”
　　“我要泡温泉。”
　　在外面晃荡了那么久，看了那么多男同肌肉，总算轮到乔顺应享受了。
　　他光着上身，执意要往温泉池走。
　　秦语抱着人往房间回，“喝了酒别泡。”
　　乔顺应衣服都脱了，怎么能不泡呢。
　　“不行，我就要泡温泉。”
　　“来来。”秦语一边拦人，一边抬手把温泉水龙头给开了，“先放好水，温泉还要等一会儿，都好了，你再泡。”
　　劝人最有效的不是阻止，而是顺着他来。
　　秦语显然深谙此道。
　　水流声哗哗哗的，热气蒸腾出硫磺味，醉鬼总算听话了。
　　都不用秦语推，他自己就往温泉池旁边的躺椅坐了。
　　“你怎么来了？不加班吗？”
　　听这话，人像还清醒。
　　秦语说：“忙完就来了，最近没什么会要开。”
　　乔顺应：“忙完就好，我都说你就该来，早知道抓手指就把你拖着了，喝酒老点我去摸别人腹肌，一个个的，性骚扰似的，我不是变态啊，我下不去手，还不如摸你的，给姐妹谋点福利。”
　　典型的不清醒，说话都男同了。
　　秦语加完班赶过来，就是伺候醉鬼的。
　　但这个温泉千万不能让他泡了。
　　容易晕。
　　水流哗哗哗的在放，秦语一边哄一边骗：
　　“外面凉，先进去躺躺，水放好了我喊你。”
　　“不行，我得守着，不然你把我温泉偷了。”
　　乔顺应说话颠三倒四又有逻辑的。
　　“你不知道，刚才冬宝说，有人泡温泉没看住鸡，就被偷了。大家都笑好大声，我没明白又不敢问：怎么会有人带鸡泡温泉？”
　　秦语挑了眉。
　　在说什么黑话？
　　乔顺应：“结果sasa现场表演了偷鸡！天啦噜！你认识sasa吧？大大的个子，手臂肌肉那么大，直接蹲下去偷鸡！天啦！天啦！我的眼睛要烂掉了！”
　　他笑得灿烂，捂着眼睛倒在躺椅上。
　　秦语听明白了。
　　……黄色笑话。
　　这家伙和男同打成一片，完美融入，真没把他当外人。
　　乔顺应也没把自己当直男，有样学样，还回来跟他说。
　　秦语看了一眼温泉水，摘了眼镜，直接伸手拦腰抱起这家伙。
　　“诶诶？”乔顺应下意识挂他身上，脑袋搁他肩膀，探头去看温泉池，“水好了吗？我要泡温泉！”
　　“好了好了。”却抱着人往床上去，离温泉池越来越远。
　　“啊？温泉……”乔顺应刚想挣扎，人就躺上床了。
　　正要跳起来，秦语伸手把他摁住了。
　　“然后呢？”骗醉鬼最重要的就是让醉鬼继续思考，“sasa偷了谁的鸡？”
　　“宝宝的，我嘞个豆啊，宝宝，跟你说，我还以为他就叫宝宝，我也跟着喊宝宝……”
　　说着这事，乔顺应在床上尴尬得翻滚，“结果朱迪又罚我喝啊，他说那是他的宝宝，我跟着喊什么，让我回去喊赵贝宝宝去！”
　　“啊啊啊，朱迪不是单身吗？他在那个gay吧，那么跳了，还摸人家gogo的胸，居然不是单身吗？”
　　“不对不对，公司允许办公室恋情？也不对，宝宝是朱迪的宝宝，那sasa跑去偷鸡？这不乱套了吗？”
　　“到底是谁的宝宝？”
　　秦语一声叹息。
　　乔顺应太单纯了，被一群男同玩得毫无还手之力，难怪醉得嘴巴都停不下来。
　　他也没停。
　　人摁住了，先把裤子扣子解开，往下一刮——
　　“啊！你干什么！”
　　这下乔顺应发现自己裤子被偷了，手忙脚乱的在床上扑腾，要守护自己的裤子。
　　秦语懒得跟他讲道理，直接骗。
　　“泡温泉，要脱裤子，脱了泡温泉。”
　　醉鬼心里还有温泉呢，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哦哦哦。”
　　一边回应，一边主动伸手去脱底裤。
　　毛腿瞬间亮出了毛发最为旺盛的部位，是一点儿直男自觉都没有。
　　“这个不用脱，这个不用脱。”
　　秦语看了一眼，茂密得令他忍不住笑，还要腾出手去帮乔顺应把底裤抽起来。
　　也许是他笑得太灿烂了，乔顺应本能疑惑：
　　“笑什么？”
　　秦语还没想好编个什么话来骗，直男已经上手了。
　　“等一下——”
　　两个男人怎么进展到在床上互脱裤子的，秦语是完全想不明白。
　　这位大爷也是有几分男人的力气，解皮带不顺心了，就开始拉裤链，胡搅蛮缠的要把这件布料扯下来再说，不能一个人光着。
　　没办法了，秦语还得帮他一起脱。
　　到了这个地步，谁想保住裤子也不容易。
　　毕竟，乔顺应不讲道理，只有蛮力。
　　秦语被他胡搅蛮缠，撞得眼前一黑，砸进枕头头晕胸痛，还要遭到一声嫌弃。
　　“好硬。”
　　秦语叹了气，松了胸口的劲，让醉鬼大爷躺得舒心。
　　“好软啊。”
　　乔顺应满意了，还要上手来摸，“今天泡温泉好多胸肌，都没你的大，我看他们都在摸，我都不敢上手。嘿嘿，主要是不好意思，他们都男同，我去摸不是性骚扰吗？”
　　秦语无话可说，在外面这家伙怕性骚扰，喝醉了回来摸他就不算了？
　　乔顺应摸得投入，还要点评。
　　“你知道吗？你的胸是最大的，还白，还嫩……噢，我也没对比过，但是你比我的嫩，比我手感好，我比他们好。”
　　“你不知道，他们混一起泡温泉，不得了，说什么光子嫩肤，还要搞什么美白霜？”
　　“我发现他们交流这些，特别激动，鼙鼓、胸啊，还有dick……你知道dick吗？dick就是嘿嘿，就是吊。”
　　“好恶心，原来搞外贸那些客户，素质这么黄，不过我们也是做玩具的，谁比谁黄不一定呢。哈哈哈！”
　　没完没了了。
　　秦语一直知道，乔顺应话多。
　　结果喝醉之后，话更多了。
　　他能趴在秦语的软胸上，兴高采烈的讲别人的八卦，别人的委屈。
　　还不打自招的说：“我又给赵贝编了一段，说他豪门联姻。也不算坏兄弟名声吧？兄弟本来就不想结婚。不结就不结呗，这世上离婚的那么多，不结还少一个流程。”
　　“噢，对了，那个周总，你知道跟他们谈合作的周总吗？”
　　“他也是男同啊……怎么这么多男同……男人有那么好吗……”
　　声音越来越低，乔顺应视线都垂下来了，手也收回去了，往枕头下面摸了摸，又摸进了被子里。
　　秦语松了一口气。
　　困了吧，应该是困了。
　　再摸下去都要出事了——
　　“！！！”
　　秦语心脏一跳，双手赶在头脑空白前，先把乔顺应的手给抓了起来。
　　两只手。
　　全都被秦语死死锁住，亮出被子，才算安全。
　　秦语按捺住喘息，忍着火，眼神危险的盯着他。
　　“乔顺应，你在抓什么？”
　　“手机。我手机呢？”
　　乔顺应一心想着手机，双手挣脱不掉，还埋怨起来了。
　　“你藏我手机干什么？”
　　手动不了，脚就开始找手机了。
　　秦语一边锁他手，还要去管他腿。
　　真是没法解释，那不是手机，那是人机。
　　醉鬼。
　　秦语难得和自己的笨蛋弟弟思维同步。
　　他忍耐着视线一转，看到了床头乔顺应的手机，果断用手掌摁住这家伙，起身伸手去拿。
　　“手机。”
　　秦语不敢跟他胡闹了，塞了手机就走。
　　被抓得猝不及防，得冷静一下。
　　陈励云经常包下日落温泉山庄，带员工团建，这地方大家都很熟悉，也很安全。
　　秦语没打算来，项目还有很多事情，不少待批文件还没看完。
　　实在没空。
　　但他还是来了。
　　来得一身火气，关上浴室的门都难消。
　　罪魁祸首居然还给他打微信视频。
　　手机屏幕上，属于乔顺应的微信头像跳出来，秦语都要反应一下：
　　是不是打错了？
　　提示音一直跳，秦语没接。
　　但他打开浴室的门，看了一眼床上，这家伙似乎换了视频对象，已经乐呵呵的重新讲刚才的dick笑话了。
　　罢了。
　　秦语关上门，微信回了乔顺应一句“什么事？”，继续洗他的澡。
　　跟醉鬼有什么好计较的。
　　等秦语慢条斯理解决，擦干净水渍，裹上浴袍出去，这家伙的视频通话还没结束。
　　“你们男同真会玩，一个温泉聊出那么多八卦，我还以为你们去群趴呢……”
　　视频那端的人，说话也不着调，“喂？睡着了？乔顺应！”
　　秦语看了一眼，抓着人视频的乔顺应已经安然闭上了眼睛。
　　终于消停了。
　　“你小子，自己吃喝玩乐睡大觉，把我瞌睡吵醒了，我非得把你录下来，哈哈，罪证，全是罪证，看我明天找你麻烦……”
　　这话说得，秦语赶紧伸手，去帮乔顺应挂断视频。
　　结果还没按下挂断，乔顺应手机一滑，秦语视线与镜头一撞，在小窗口上入了镜。
　　秦语和赵贝隔着屏幕，远远打了个照面。
　　最后停留在屏幕上的，就是兄弟惊恐的表情，还有遗言：
　　“喂！你——”
　　一声惊叫，被秦语掐断。
　　视频通话结束了，但是微信那边的文字没停。
　　赵贝：你谁啊！我报警了！
　　秦语不得不抬手回复。
　　大乔：室友
　　赵贝：？？？
　　大乔：乔顺应喝醉了，明天再聊。
　　赵贝：你别乱来啊？？？
　　秦语看到兄弟的警告，忍不住笑。
　　到底是谁在乱来。
　　他关了赵贝的对话框，发现乔顺应还给Talus发了消息，没成功。
　　列表里红色的[草稿]，带着“温泉真”三个字，骤然断开，留在对话列表。
　　仿佛在回答他之前问的那句“什么事”。
　　秦语猜，可能乔顺应是想说“温泉真不错，玩得很开心”之类的，叹息着帮人补全了消息，发送了过去。
　　他想了想，抬手把聊天列表里“对方无应答”的视频记录给删了。
　　免得乔顺应睡醒了，看了记录懊恼滑跪。
　　手机放在床头，秦语没忘帮乔顺应充电。
　　硕大的温泉池，对着静谧的海景，无一人欣赏。
　　秦语关了房间顶灯，调了一盏温馨的床头灯出来。
　　文件还没看完。
　　一间小汤屋，足够乔顺应占据大半宽敞双人床，舒适入睡。
　　可惜，这家伙睡相不好。
　　宿舍床宽，一个人睡习惯了，难免往空荡又温暖的地方舒展。
　　秦语依靠着床头灯，衡量新品的测试数据，就觉得腿边袭来绒绒触感。
　　他挪了挪，没什么用。
　　绒绒的，追着热源又过来了。
　　秦语看不下去文件了，垂眸在昏黄暖光里看床边人。
　　乔顺应睡得并不安稳，刘海蹭着枕头乱糟糟的翘，眉头皱着，试图远离光源，又忍不住伸脚过来霸占床位。
　　秦语感觉，好像床上有一只没有分寸感的猫，一直侵占划分好了的界线。
　　还拿他毛绒绒的腿，不断去挠秦语，试图获得更大空间。
　　得寸进尺。
　　秦语想到被子下捣腾的画面，忍不住笑。
　　要是乔顺应真的敢在同事面前脱掉裤子，让男同见到没做过体毛管理的毛腿，他们一定会尖叫着翻出脱毛仪，必须现场给他来一套才行。
　　不过，这个季节绒绒的，也很温暖。
　　就是有点痒。
　　秦语不指望睡着的乔顺应大发慈悲收回腿了。
　　就像他不能指望一只睡着的猫。
　　秦语叹息着关上床头灯，带上文件起身。
　　他把整张床让给了乔顺应。
　　又屈尊纡贵的从柜子里，拿过多余的被子，直接去温泉池旁边的沙发睡。
　　乔顺应睡得很好。
　　就是梦做得有点多。
　　他可能太喜欢秦语了，居然梦到了姐妹在床上，等着甜心宝贝加班回来的样子。
　　英俊、帅气、深情。
　　还有一对大胸肌。
　　梦就是爽，他还能带入一把甜心视角，感受自己磕的cp甜蜜互动。
　　什么打横抱起、什么前戏脱衣、什么枕着胸肌睡。
　　乔顺应睁开眼，看着空荡的枕头和床，都在笑。
　　哈哈，还好他是直男啊。
　　什么爱V场景照入gv，男同之间不这么玩的吧，怎么会不接吻就开始摸胸呢？
　　众所周知，直男才会有恋胸癖，一天到晚盯着胸不放。
　　笑一笑就算了。
　　乔顺应翻了个身，双人大床一个人睡太爽了。
　　就是头有点痛。
　　可能喝完酒泡温泉泡发了……
　　嗯？
　　乔顺应脑子一转。
　　昨晚他泡温泉了？
　　还是做梦梦到秦语和甜心宝贝泡了？
　　“叮咚——叮咚——”
　　乔顺应混沌的大脑还没理清思绪呢，就听到了门铃声。
　　谁啊？
　　他忍着头痛准备起床开门，视线余光却瞥见观景横厅的窗帘飘动，飘出来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
　　短发凌乱，宽肩裹着睡袍，大步去替他开门。
　　“啊？秦语？你什么时候……哎哟！”
　　乔顺应脑壳都炸了，想起床但头痛。
　　“你躺着吧。”
　　秦语拿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打开了门。
　　“大乔，怎么还在睡啊……啊啊啊！”
　　朱迪娇声细气的埋怨声，变成了捧脸尖叫。
　　任谁见了这么一个高大英俊，脸庞完美，肩宽胸阔，还穿着睡袍的男人来开门，都按捺不住心跳。
　　“你们、你……你是不是大乔的室友？研发部的？”
　　还很八卦。
　　“嗯。”
　　秦语声音温柔又无奈，“乔顺应还没起。你找他什么事？”
　　“他没接电话，人家来看他嘛。”
　　朱迪声音夹了八度，手指都对起来了，“你们……昨晚……没发生什么吧？”
　　秦语打开门，让他进来自己看。
　　“我睡的沙发。”
　　乔顺应躺床上，抓着被子捂住头。
　　他不是病了，他是要死了。
　　要知道昨晚的梦境已经离奇到，记忆片段和现实混在一起，荒诞得直男绞尽脑汁都想象不到。
　　现在好了，梦境主角之一，真实出现在眼前，还睡的沙发。
　　那昨晚，谁睡的胸肌？
　　啊啊啊！
　　“大乔，你没事吧？”
　　朱迪关切的询问，觉得孩子咋了，“你是头痛，还是怕冷啊？”
　　“我、我又痛又热。”
　　乔顺应语无伦次，满脸通红。
　　“哎呀！别真是病了！”
　　朱迪抬手就摸他额头，没发烧，赶紧催他，“快起来吧，我们去找山庄的医生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
　　乔顺应纯属想到自己摸了秦语的胸，尴尬红的。
　　但朱迪都上门了，他也不好意思继续赖床。
　　他左看右看，找自己消失的衣服。
　　那边秦语已经换好了衣服，从浴室出来了。
　　铁灰色衬衫，休闲西裤，一点儿饰品也没有，偏偏显得高大又优雅，头发随手抓一抓，造型就变得慵懒随性。
　　不是昨晚的紧身黑色高领，乔顺应仍是看愣了。
　　秦语这家伙，完全就是身材完美的衣架子。
　　不愧是早上六点卷健身的男同。
　　“哇哦！”
　　朱迪来了这地方，见了秦语就尖叫个没完，还跑来跟乔顺应小声蛐蛐。
　　“大乔，你吃太好了，哪儿捡的室友，活动还有吗？”
　　这说话间，秦语就帮乔顺应捡起了衣服裤子，帮他扔上了床。
　　朱迪还在说：“这么体贴，还知道你衣服裤子在哪儿，我看不错。”
　　乔顺应绝望的瞥他。
　　“姐，他有男朋友。而且你昨天还誓死捍卫我和贝贝呢。”
　　“哎哟，舒然是弟弟嘛，嘴巴贱，不那么说，他肯定会对你下手。你室友不一样啊！”
　　朱迪有理有据，风里来雨里去的趴体Queen。
　　“你们住这么久了，该发生早发生了。你们两个人太帅太养眼了，人家馋一馋嘛。”
　　男同叛变太快了！
　　乔顺应手脚迅速穿好衣服，还去浴室简单洗漱。
　　出门的时候，穿堂风一过，头痛得想撞墙。
　　“要不要回去泡个温泉。”
　　昨晚不让人泡的秦语，见他这样，主动提议。
　　乔顺应倒是想，一旁朱迪听了，立刻说：“回去泡什么啊！房间里就是泡洗澡水。走，姐带你去药泉，药到病除！”
　　不愧是在日落温泉山庄玩熟了的趴体Queen。
　　山上哪儿有药浴温泉池，一清二楚。
　　离小汤屋不远，就有一片大大小小的池子，走过去就闻到浓浓的药味儿，还有蒸腾的热气。
　　不知道是走多了，身体血管舒展开了，还是温度上升了，乔顺应头痛缓解不少。
　　到了地方，朱迪激动介绍：
　　“来这儿一定要泡这个池子，保证你泡了不痛。”
　　乔顺应一看：
　　强腰固肾泉，中草药药泉，添加回春草、锁阳、鹿茸。
　　泡完强腰固肾，重拾活力。
　　果然是男人必泡，他只怕泡完上面不痛，下面痛。
　　他视线往里面一瞥，就能见到同事们，穿着裤衩子，扎堆坐一起。
　　胸是胸、腹是腹，一个接一个手肘贴膝盖，在相连的大池子玩起来了。
　　很强腰固肾了。
　　乔顺应强烈拒绝：“不了不了，我有点饿，想去美食街逛一会儿……”
　　婉拒的话刚出口，那边炸起一声尖叫。
　　“啊！有虫！”
　　这么一喊，强腰固肾的温泉池男同，立刻鸟兽散，一脸惊慌的远离。
　　“怎么会有虫啊？”
　　“哎呀，快叫人，吓死惹。”
　　一个接一个的从池子爬出来，遇到朱迪还泫然欲泪的委屈。
　　“朱迪，好可怕呀，你别去惹。”
　　“那虫子长得好恶心的，说明这里水也不干净！”
　　“真是扫兴，怎么工作人员还不来呀？”
　　男同把朱迪围了一圈，如临大敌似的，告着状，一眼瞥过乔顺应和秦语，又好了。
　　“哦买噶，好帅的葛葛。”
　　“大乔，哪儿找来的葛葛，一起强腰固肾啊？”
　　看来研发部还是太死宅了。
　　这么一个过目不忘的帅哥，只有朱迪认识。
　　一群人抛着媚眼，又怕虫，又想听朱迪介绍秦语认识。
　　竟然聚在一起不肯走了。
　　男同太多了，挤满了宽敞空荡的温泉池通道，空气中蔓延着湿漉漉的药味儿。
　　秦语率先往有虫那边走了。
　　也不知道是想离同事们远点，还是对虫子好奇。
　　乔顺应赶紧跟上。
　　说实话，他也挺好奇是什么虫的。
　　一群人练得胸肌腹肌勃发，随便来一个能碾死一群虫，到底多可怕的虫子能把他们吓成这样，跑得飞快，尖声细气的呼叫工作人员。
　　看来这池子，只能强腰固肾，没能壮胆。
　　秦语踩在温泉池边沿，衬衫长裤皮鞋，与热气蒸腾的温泉池成强烈对比。
　　他视线一垂，笑了，“在这儿。”
　　乔顺应也好奇，跟着去看。
　　什么虫子，就一只灰扑扑的飞蛾，隐隐带有橘色纹路的翅膀沾了湿气，飞不太动了。
　　他诧异的抬头，去问池边一群心惊胆战的男同。
　　“是飞蛾吗？”
　　“对对，哎哟好吓人！”
　　“是的，还是活的！一直在扑腾。”
　　“这种蛾子翅膀是花的，有毒的，摸到皮肤会烂掉，超可怕的。”
　　七嘴八舌的，哪里有平时聊广东双马尾那股劲头，恨不得把一只飞蛾赶尽杀绝，世界无虫。
　　“有毒啊？秦语你别动，我去找个网兜、拖鞋来打了……”
　　乔顺应听说有毒，谨慎不少。
　　难怪这群家伙跑那么快，这东西长翅膀，露天温泉池再怎么消杀也难免有漏网之鱼。
　　“不用，这是锚纹蛾，属于植食性昆虫，无毒的。”
　　秦语的声音，和他动作一样温柔。
　　阳光暖暖洒在他身上，一双手仿佛发着光一般，缓缓靠近扑腾的蛾，稍稍一拢，双手就成了锚纹蛾的临时牢笼，将它轻轻捧了出来。
　　他沐浴在光里，走过温泉池，走过男同事。
　　掌心扑棱个没完的蛾子，一路散发出浅浅碎碎的磷粉，像是细碎的光源，一路引得无数视线和低声惊呼。
　　秦语一点儿不介意这东西会脏了他的手，找了块远离温泉池的、又能晒到阳光的宽敞泥地，松开了手。
　　那只筋疲力尽的锚纹蛾，翅膀照在太阳光下，那道淡淡的橘色纹路，都反射出亮眼的阳光，变得鲜艳夺目。
　　它努力爬了起来，合拢了磷粉四散的翅膀。
　　像一只等待重新振翅的蝴蝶。
　　乔顺应奔着打虫来的，却被这样的救助，惊得心口温柔，轻声去问：
　　“它还能活吗？”
　　“生命比我们想象的更顽强，它只是湿了翅膀。”
　　秦语垂眸专注的看着那只锚纹蛾。
　　见它合拢、舒展，不断的努力找回自己的平衡。
　　乔顺应都能看出，它翅膀边缘破破烂烂，被水打湿的、被手指磨损的，已经没了最初的光滑完整。
　　生机暗淡。
　　终于，在尝试了数十下之后，这只锚纹蛾轻盈腾空，晃晃悠悠，像一只在风浪中摇摆的灰扑扑小船，扬起橘色的帆，飘飘浮浮的顺着风飞远了。
　　秦语视线追着它，目送它。
　　他重新望向乔顺应的笑容，比阳光更为温暖。
　　“看，它还能活。”
　　乔顺应的心在跳，耳朵却在嗡嗡作响，不断回旋着一句——
　　人类其实很没意思，但是生命比我们想象的更顽强。
　　而他眼中的秦语，前所未有的英俊帅气。
　　有的男人，就是拥有不脱衣服也能让人深深爱上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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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变身吧男同[墨镜]

第42章 第 42 章:跟胸大的说不清！
　　澎湃的情绪在心口回荡，乔顺应忍不了一点。
　　也许他不知道秦语为什么爱上一个人，但他一定知道一个人怎么爱上秦语。
　　大乔：那只飞蛾真的很丑，男同全在尖叫着跑开，我看了也想着，打死它算了，一个蛾子罢了。只有他把飞蛾视作生命，并且救下了它。他让我意识到，人类并不独特的高贵，昆虫也是地球的居民。那一瞬间，他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赵贝：你完了。
　　大乔：他的灵魂会发光的好吗，像神一样跟我说：它还能活。我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赵贝：你完了。
　　大乔：转人工！
　　赵贝：你是男同了。
　　少来。
　　乔顺应觉得兄弟没趣极了。
　　他正在描述人类之中脱离了低级趣味的高洁灵魂。
　　秦语在他眼里，是神，是圣。
　　是地球上值得崇敬又充满昂扬生命力的希望。
　　兄弟低级趣味的脑子，却只想到男同吗？
　　大乔：这已经无关简单的什么情情爱爱，什么异性恋同性恋了，是生命永远昂扬鲜活的信仰。
　　赵贝：还信仰。你的信仰昨晚头发湿了、衣服都没穿跟事后似的裹着个睡袍，到你床上挂断了你视频通话，你知道吗？
　　乔顺应脸一下就红了。
　　这事不说还好，一说他就想起自己跟个男同一样去剥秦语裤子，还嫌皮带怎么反手这么难解。
　　再深入点，都能想起一些不该想的了。
　　大乔：两回事两回事。
　　赵贝：一回事，男人就这么一回事！
　　“想吃什么？”
　　美食街热热闹闹，秦语趁着乔顺应从手机里脱离出来，问了一句。
　　日落温泉山庄的美食街大小街市，精致小食、奶茶糕点。
　　有些乔顺应都不太认识，本能想求助朋友。
　　“哪家好吃啊？我问问朱迪。”
　　“这家。”
　　秦语果断看了一个方向，带他进去了。
　　吃烤肉。
　　两个人落座，还没看菜单，秦语的手机又震了。
　　他一边快速点了套餐，一边接起了电话。
　　“喂？”
　　乔顺应捧着脸，看秦语专注的聆听工作电话。
　　随手给赵贝回了刚才的消息。
　　大乔：你不懂。
　　赵贝：嗯嗯嗯男同你懂。
　　也不是乔顺应不顾室友，非要拽着赵贝发消息。
　　而是秦语先开始的。
　　朱迪见他们救了飞蛾，决定留下来保护姐妹们，顺便一起泡强腰固肾泉。
　　乔顺应说饿了，和秦语一路溜达，去了美食街。
　　常年加班的研发，哪里有一刻是空闲的。
　　微信电话响个不停，电话震动也没断过一会儿。
　　偶尔一两句说“你签了就行”，偶尔冗长的通话带着他给出的方案。
　　有时候还回的是英语。
　　乔顺应猜想，可能是码农常用的那个代码、这个参数，夹英文带专业术语的，听起来都不像中文了。
　　又是一次短暂的问询，秦语简单回了一句：“可以。”
　　看来秦语工作时间真的很忙。
　　乔顺应感慨道：
　　“我以为小鳐鱼推出去了，你们研发也能休息个十天半个月呢。”
　　秦语拿过杯子，帮乔顺应倒茶。
　　“公司研发的新品很多，小鳐鱼虽然刚开售，但都是去年立项的产品了。”
　　“整个行业都在卷，新材料也层出不穷，我们在源头的研发和设计上，就得走得更快。”
　　乔顺应记得，秦语说过。
　　卷底层生理需求是没有出路的，必须卷健康、卷幸福、卷获得感。
　　那些围绕着情绪的产生的价值，在乔顺应脑海里，完全是一个模糊的概念。
　　他没用过玩具，所以好奇：
　　“公司新品还能做什么啊？”
　　已经外用内敷，足够全面了，再推新，他都想象不出来了。
　　“他们想做陪伴型。”
　　秦语想了想，挑了个简单的告诉他，“在小鳐鱼这种多功能玩具基础上，给app添加更多功能，尽可能的留住更多客户，试图拓展app相关的社交功能。”
　　乔顺应想象了一下。
　　大概就是搞个app，又交友又能玩。
　　听起来好像跟市面上大多数社交软件差不多，但是一带上玩具的功能，怎么就不对味儿了呢。
　　乔顺应对高屋建瓴的导向不好做评价，他只关心秦语的想法。
　　“那你呢？他们想做陪伴型，你想做什么型？”
　　秦语勾起浅浅的笑，眼睛都有了光亮。
　　那种意见和想法得到重视的感觉，令他的声音都温柔许多。
　　“我和他们正好相反。玩具本身存在，就是为了肯定孤独的价值，一个人很好，一个人也能得到幸福，这就是我当初设想的理念。”
　　“一旦沾上社交，自我的取悦就变成了需求外界的慰籍，人一旦向外界伸手，就不得不考虑别人的想法，配合别人的感受。”
　　“太麻烦了。”
　　说得也是。
　　玩个玩具还要征求别人的意见，看别人的脸色，那真是灾难一样的地狱。
　　“我支持你的想法。”
　　乔顺应觉得，秦语说什么他都会支持的，“No one is coming.就是我们公司最好的广告词。”
　　笑声回荡在烤肉店，有着两个人藏一半不说的心照不宣。
　　有的penis笑话，不用说出那个词也能触动人类本能的发笑机制。
　　“其实最近，我在研究一个智能程序，能做情绪识别，然后给出一些调解心情的快乐建议……”
　　码农敞开心扉的话题，总是围绕着自己最擅长的部分。
　　乔顺应并不能完全听懂，但他每听一段，都觉得秦语是天才。
　　不愧是站在公司最前沿的研发。
　　在所有人都围绕着社交、取悦他人打转的时候，他在想一个人怎么让自己更开心。
　　所以乔顺应也听得很开心。
　　“这东西是不是会关联我们的产品？”
　　他的想法总是简单，“不高兴就玩小海胆高兴高兴，伤心难过就拿小电鳗电击一下。”
　　秦语被他说得一愣，笑容都深邃了。
　　“暂时没考虑。”
　　“要考虑啊！”乔顺应销冠附体，“不关联我们产品，你做什么情绪识别呢？”
　　“好吧好吧。”秦语的笑容和妥协一样快，“回去我考虑一下。”
　　估计他做的新品，乔顺应都得等半年一年，才有资格看见。
　　但是乔顺应和他聊得很开心。
　　秦语没有低俗追求，乔顺应聊什么低俗的都不怕冒犯。
　　特别自由。
　　这姐们儿，估计没少来这地方。
　　这家店的烤肉新鲜，肥瘦相宜，包着菜叶蘸酱一口下去，乔顺应都觉得幸福了，摸着胃，满足又遗憾。
　　“吃不下了，你是会选的。”
　　秦语看他，只问：“头还痛吗？”
　　“嗯？”乔顺应没反应过来，“不痛了，可能晒了太阳，又有炉子热烘烘的烤着，治好了。”
　　日子过得太爽，他都忘了自己头痛了。
　　外面阳光正好，照得窗外美食街三三两两同事路过。
　　都是一群注重外貌的男同，从温泉池起身，穿的都是修身运动服或者衬衫西裤，什么风格都赏心悦目。
　　偶尔有几个女同事路过，也是漂亮得浑身带光，和搭子有说有笑，衬得生活惬意又热闹。
　　乔顺应都有点困了。
　　倚着沙发座，懒散的去看秦语肩线上落下的阳光。
　　光线将秦语从头发丝到手指都照得漂亮，把他这个旁观的大俗人晒得从外到里，通透升华了。
　　秦语看他不说话，声音都轻柔许多。
　　“现在你想回去睡会，还是回去泡温泉？”
　　“回去吗？”
　　乔顺应忽然有点儿不舍得，“这么好的太阳，我们出去晒会吧。”
　　日落温泉山庄有着极好的休闲场地，离开了美食街，度假区里多得是树林荫蔽的小径。
　　他们并肩散步，不多一会儿，就能遇到一片接一片露天小池子。
　　晒在阳光之下，仿佛一个又一个五彩池，极具诱惑。
　　乔顺应不打算在满是男同的山上，脱衣泡露天温泉。
　　更何况，秦语一身衬衫西裤，铁灰的颜色，在阳光下变得绚丽柔和，勒出劲瘦的腰腹。
　　这要是脱了，他会不好意思。
　　万幸温泉山庄也够善解人意。
　　一路随取的拖鞋毛巾，还给他们这些腼腆的客人，配了不少观景的足浴池。
　　那些修砌在各种台阶、座椅下方的活水小池子，脱了鞋袜就能放进去，一边享受温暖、一边享受半山眺望海洋的景观。
　　不过，两个人的裤腿卷起来了，乔顺应就开始自卑了。
　　秦语这么高大英俊的男同，怎么连一双腿都完美。
　　修长的腿，笔直又光滑，脚掌像手指一样骨节分明。
　　乔顺应的视线实在挪不开，两双脚又靠得近，他不是男同都在算脚码了。
　　“你穿44还是45？”
　　“46。”秦语不明所以的回了，视线一瞥，“你44？”
　　“这都能看出来？”
　　乔顺应的脚掌比他瘦一些，在波光粼粼的水里，看起来长度没短太多，只是窄。
　　“怎么我和你弟一样……”
　　说到舒然，真是什么数据都往脑子里钻。
　　脚码44，据说28。
　　脚码46，那得是29了？
　　从那什么乱七八糟的求根公式，往里面套的话……
　　乔顺应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脑子一热，整个温度从后背直冲脑海。
　　人一旦对模模糊糊的梦，有了印象，那股挥之不去，也忘不掉的记忆，就再也甩不开了。
　　话多的人闭嘴了，气氛就会瞬间尴尬下来。
　　秦语不明所以，“怎么了？”
　　乔顺应双手捂住脸，整个人恨不得埋进足浴池里。
　　他只是顺着脚码算了脚掌长，又随便求了根，这玩意儿怎么就把他昨晚恃醉行凶的事情翻出来了。
　　乔顺应，你在抓什么？
　　语气、神情、暗含的威胁，如同梦里钻出来的警报器。
　　震耳欲聋。
　　这就是知识的诅咒！
　　备受诅咒的乔顺应，真是没脸再看秦语光洁漂亮肌理分明的脚了。
　　只能借着自己毛绒绒、黑漆漆、丑陋得连指甲都没修剪的脚掌，去冷静自己发昏的痛苦头脑。
　　还好，秦语足够耐心。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体贴的拿出手机，假装忙碌，给足了乔顺应反省挣扎的空间。
　　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还是应该好好道歉？
　　乔顺应犹豫了半天，拿不定主意。
　　男同可能不怎么介意这事，偷鸡就跟吃饭喝水一样，但直男介意死了！
　　他翻来覆去，看秦语回消息专注，没空理他。
　　终于摸出了昨晚的罪魁祸首，赶紧场外求助。
　　大乔：兄弟在吗？急急急！
　　Talus：？
　　大乔：我不是跟同事出来温泉团建吗？然后晚上酒喝多，好像我做了点不太好的事……
　　Talus：你们睡了？
　　大乔：当然没有！！！
　　Talus：那就不算事儿。
　　大乔：呃，我知道男同玩得都挺开放的，但是我觉得很对不起他的爱人，他有男朋友，爱很多年了。就是我跟你说的室友，问我要不要去他部门的那个室友。
　　Talus：既然他们很多年了，你室友又那么优秀，他爱人就不会介意这种小事的。
　　大乔：你和你男朋友也会这样吗？
　　可能是问了个私密问题，
　　Talus的正在输入闪了闪，又停了，迟迟没有给他回答。
　　半山腰阳光灿烂，照得池水温暖，浑身暖烘烘的，乔顺应却觉得指尖冰冷，耳根发烫，冰火两重天。
　　身旁秦语轻轻叹息，似乎被工作难住了。
　　但他面对的事情，比工作还难啊。
　　没等到Talus的回复，乔顺应紧张得头昏脑热，赶紧道歉。
　　大乔：对不起我不是说你们不忠贞的意思，是指，你们互相不会介意对方在外面不小心跟朋友搞出点什么。
　　大乔：没有睡，真的没睡，我直男来的T皿T
　　大乔：就是昨晚脑壳不清醒，找手机到处乱摸，往他大胯摸了一把。
　　大乔：早上都忘了，现在跟他泡脚呢，想起来了。
　　Talus：没事。
　　兄弟终于回复了，这次正在输入闪得有点久。
　　Talus：你是直男为什么会介意这些？实在介意，道个歉就过去了。
　　直男撑着额头，比早上头疼还要痛苦。
　　对啊，他是直男无所谓，但秦语不是啊。
　　难道他要翻出底牌，跟秦语说，我是直男，你别放在心上，也别觉得对不起甜心宝贝，就是一个醉鬼脑子不清醒的意外。
　　他心里挣扎，良心和责任感的双重拷问下，总算做了决定。
　　阳光正好，乔顺应去看秦语的时候，对方也忙完了，放下手机等他说话。
　　乔顺应挠了挠头，“对不起……我是说昨天晚上……呃，我真的在找手机……”
　　“哈哈哈！”
　　秦语的笑声爽快，似乎压抑了很久，终于找到机会笑了，迟迟都停不下来。
　　乔顺应看他笑得过分，急了，“你别光顾着笑啊！你快接受，然后这事就过去了，翻篇了！”
　　秦语就算克制了笑声，英俊灿烂的嘴角也压不住弧度。
　　他依靠在台阶，抬手悠闲的撑着头，微微歪着视线瞥乔顺应。
　　“你的道歉是不是来得有点晚？再晚点，我都要忘了。”
　　乔顺应这不刚想起来吗，又不是故意的。
　　“我、我发育晚，所以反射弧慢。”
　　“没关系。”
　　秦语竟然伸出手，去摸了摸乔顺应的脑袋，仿佛在抚摸一只沐浴着阳光的慵懒猫咪。
　　“这又不算什么大事，你用不着道歉。”
　　说着，人又可恶的笑起来，微眯着眼睛坏心眼的问：
　　“你连这个都想起来了，更该道歉的，不应该是别的吗？”
　　“别的？”
　　乔顺应还在算根算脚掌，还漏了别的什么知识？
　　念头从脑子里一过，人都炸起来了！
　　他盯着秦语，难以置信。
　　这么一张完美无瑕的帅脸，怎么会在他最尴尬的时候，提起更为尴尬的事情。
　　太不善解人意了！
　　乔顺应浑身红透，这足浴泡不下去了，都烫脚了。
　　他抓过浴巾擦干净，袜子也不穿，直接踩进鞋子里就跑。
　　秦语笑声肆无忌惮，从后面一阵一阵传来，简直没给乔顺应留活路。
　　“你跑什么？”
　　笑的人还不肯放过他，“害羞的不该是我吗？”
　　靠！
　　谁害羞了？
　　跟胸大的说不清！
　　乔顺应咬牙切齿，跟兄弟抱怨。
　　大乔：道歉了，我要被对方笑死了。
　　大乔：服，我就不该觉得是个事儿。主要是我怕被他爱人知道了，影响他们的感情，良心不安。
　　大乔：你不知道，我可吃他们俩了，之前公司让拿创意，我还拿他们俩的事，写了个方案，反响特别好！
　　哒哒哒一通输出，感叹世间真情难寻，能聊这个的真朋友也少。
　　他要是发给赵贝，赵贝只会笑他男同。
　　他给兄弟发感叹，又不能告诉兄弟：秦语一个告白视频火遍全球，自己就是一个畏畏缩缩窝在男同玩具公司见证爱情的无耻直男。
　　寂寞啊……
　　一阵风吹来，乔顺应都觉得露在外面的脚脖子冷了。
　　“没人懂你的心，但我会给你拥抱……”
　　深情的歌声，随着风飘来，在林间回响。
　　乔顺应还在竖着耳朵听这是哪首歌，秦语从后面追了上来，笑着提醒他：
　　“把袜子穿上，不然会冷。”
　　还在笑！
　　乔顺应真是想眼刀他了。
　　“这附近有KTV啊？谁在唱歌？”
　　秦语站着听了一下，果然对这地方很熟悉。
　　“前面是酒吧，傍晚在搞音乐节。”
　　度假区的酒吧，遍地都是，半山腰上搞音乐节的，布置得更像是给客人泡累了温泉，放松的休憩地。
　　乔顺应一进去，就见到小小的舞台，驻场歌手领着乐队在现场高歌。
　　舒缓温柔的音乐，穿过周围零零散散的小卡座，都衬得清幽静谧。
　　他们坐在了酒吧露天的边缘位置。
　　临着山路，远远能见到太阳西落，照亮静谧的海平面。
　　阳光渐渐散去，音乐缓缓流淌，乔顺应一边穿袜子一边说：
　　“不喝酒、不喝茶，但是有奶茶我要喝！”
　　吸取教训了，出来玩真不能喝醉。
　　大人还是要喝大人的饮料。
　　“没奶茶。”秦语翻遍了菜单，给他来点温和的，“椰子汁、热牛奶、热巧克力。”
　　不给乔顺应点单机会。
　　于是两个大男人，就这么甜甜蜜蜜，热气腾腾，坐在酒吧边缘，看着浑圆的日落。
　　乔顺应捧着热牛奶，欣赏着昏黄温暖的余晖。
　　天光渐暗，阳光更暖。
　　日落温泉山庄名字没乱取，这种守着海风山景，远眺大海，见着橙黄太阳慢慢落入海平面的极致美景，乔顺应这辈子还是第一见。
　　天空与海洋相遇，染成了一片浅浅的橙黄。
　　蔓延出的幽蓝，随着海风从树林穿过。
　　连带着酒吧舞台上歌手轻哼的调子，都像是山与日落发出的叹息。
　　忽然，乐队拨起一阵吵杂的电吉他音，响起了太阳落幕，夜晚降临的喧嚣。
　　这又静又闹的日夜交接时刻，秦语挽起袖口，手肘支在粗砺的木桌上，和他一同眺望。
　　乔顺应看着日落辉光里，神情专注的秦语，不禁会去猜他在想谁。
　　答案应该很简单。
　　简单得他心里都有点儿甜。
　　他嘿嘿的笑，八卦的问：“秦语，圣莫尼卡海岸的日落，是不是比这里更壮观？”
　　秦语转眼回来，笑容在日夜交接的色调里，泛着甜腻的眼波。
　　“我不知道。”
　　答案出乎意料，“我去的那次，风很大，天阴阴的，几乎没有太阳。”
　　乔顺应笑得更贼了。
　　“没有天上的太阳，也有你掌心的太阳吧？”
　　不知怎么的，秦语的笑容收敛几分，非常认真的告诉他：“我是一个人去的。”
　　一个人？
　　乔顺应不信。
　　这人和甜心宝贝牵手日落，他记得可清楚了。
　　没等他追问呢，舞台那边就换了歌手，引得一片吵杂和欢呼，气氛一下在夜晚热烈起来。
　　“哇哦！陈总我宣你！”
　　“唱什么唱什么！人家也要一起唱！”
　　“baby，love me——”
　　告白此起彼伏，乔顺应都好奇的瞪大眼睛。
　　陈总！
　　小舞台一下站上去休闲衫牛仔裤的时尚陈总，他都差点没能认出来。
　　全凭周围熟悉的高大保镖，唤醒他记忆里的陈总锚点。
　　那位在公司里见了三面的温文儒雅中年人，换上了年轻人适配的装束，项链戒指闪得耀眼，几乎和驻唱歌手没区别了。
　　他握着话筒，毫不局促，超有台风的说：
　　“大家这么开心，我就送大家一首——《立刻给我谈恋爱》！”
　　乔顺应：？
　　他畅听男同歌单，都没听过这歌名。
　　但这歌很厉害，随着音乐一起，嗨翻全场，全是节奏点。
　　陈总踩着他的小步伐，带着话筒热情又激动。
　　“你还在犹豫什么？”
　　“你还要考虑多久？”
　　“我说了，baby，恋爱，就现在——”
　　“不要再拖了！”
　　全是掌声和随舞，一群又一群男同员工，真是给足了顶头大老板情绪价值。
　　刚刚冷清忧郁的日落美景，变成了gay吧舞池似的，全是技能点满了的男同，又扭又舞，全在节奏上。
　　连舞台边衬衫西裤，肌肉勃发的一米八保镖，都成了随舞gogo，给老板伴舞。
　　“这什么歌？”乔顺应听得直乐，还没见过这么厉害的老板。
　　又能唱又能跳。
　　真好听。
　　秦语拿过椰子汁的玻璃杯，低头轻饮，看都不看花里胡哨老嫂子一眼。
　　冷漠的说：“催婚歌。”
　　男同连催婚都这么有意思？
　　乔顺应又长见识了。
　　“哈哈要是赵贝的爸妈催婚，能这么又唱又跳，我兄弟也不会跑瑞士去了。”
　　乔顺应拿出手机录像，直接发送亲爱的兄弟。
　　大乔：[视频]
　　大乔：你多久没在催婚的时候又唱又跳了？
　　秦语看乔顺应看得开心，语气无奈的说：
　　“年会他更能玩，经常带着他那几个保镖表演节目。唱歌都算轻的了，经常还要玩唱跳，钢管舞都抬上来过。”
　　“一把年纪了，至死是少年。”
　　这语气嫌弃得，不愧是舅舅的好外甥。
　　“钢管舞都能跳？说明心态好，身体好啊。”
　　乔顺应都忍不住为舅舅挽尊了，“而且老板表演节目，谁不喜欢？”
　　“与民同乐的老板，总比高高在上PUA人的老板好啊，说出去谁不羡慕我们：公司老板唱歌讨员工欢心！”
　　“倒反天罡！”
　　乔顺应是一点儿不觉得老板这么干有问题。
　　秦语瞥了一眼催婚老头，那边唱完歌了，视线看过来了。
　　想也知道要做什么。
　　秦语叹息道：“等他催到你身上，你就知道了……”
　　“嗯？”
　　一无所知的乔顺应，显然没能领悟室友的辛酸。
　　忽然，一声惊雷平地起，带着人来疯的笑意，从舞台传来。
　　“大乔！我看到你了！”
　　乔顺应：？
　　这毛骨悚然的一声喊，吓得乔顺应赶紧站了起来。
　　话筒点名的效率，简直比开会点名还要高数百万倍。
　　陈总亲切友好，见他配合，眼角皱纹都笑深了。
　　“过来！”
　　老板点名当然不是为了数人，而是为了提要求：“给我们唱一首！”
　　乔顺应：？？？
　　什么阎王点卯！
　　————————!!————————
　　《立刻给我谈恋爱》作词：陈励云，作曲：陈励云，演唱：陈励云，舞蹈：陈励云及保镖队。[墨镜]
　　秦语：……

第43章 第 43 章:我是直男。
　　老板亲自点名，乔顺应再不好意思，也得迅速一路小跑，赶紧报道。
　　陈励云人都看见了，还要明知故问：
　　“大乔跟男朋友来的吗？”
　　“不是不是。”乔顺应还记得自家受苦受难的兄弟呢，“我和室友在呢。”
　　他可不敢大庭广众，把老板和外甥的关系给揭底了。
　　这么模棱两可一句，陈励云“噢”了一声，娇俏的一笑。
　　“那也一样。”
　　什么一样？
　　乔顺应还没反应过来，陈励云已经拿起话筒，激动高亢冲着秦语那边的说：
　　“大乔！给他唱首情歌！”
　　这个“他”，是说赵贝还是说秦语，乔顺应闹不清楚。
　　但是赶鸭子上架了，老板都提需求了。
　　懂事听话好员工，总不能说不！
　　“呃……情歌……”
　　他还在犹犹豫豫，搜刮自己脑海稀少得几乎不存在的情商。
　　围观的男同已经起哄了！
　　“唱《今天你要嫁给我》！”
　　“When I Fall in Love……It will be forever……”
　　“拥抱！拥抱！拥抱！”
　　一首又一首，还点起歌来了。
　　歌名乔顺应好像有点熟，可歌词是半点儿想不起来。
　　幸好他听男同歌单也算卓有成效，他们一人一句唱一段旋律，终于让乔顺应想起自己会的了。
　　“《说爱你》行不行？《说爱你》。”
　　“哇！”
　　“说爱你噢——”
　　男同就喜欢这么情情爱爱的。
　　更何况还是他们最爱的蔡依林。
　　“好，说爱你！”
　　陈励云声音意犹未尽的拐了弯，叫人切了伴奏，还给乔顺应另一个话筒。
　　身边是能歌善舞的老板，乔顺应单纯做个陪衬。
　　他不怎么记歌词，当众唱歌，着实有点儿不好意思。
　　紧张得往秦语那看。
　　这大外甥，就跟来酒吧欣赏舅舅和员工合唱似的，坐得悠闲，还在喝椰子汁。
　　见乔顺应局促不安，还安抚似的露出笑容。
　　乔顺应的心定了下来。
　　不管了，记得几句唱几句吧！
　　幸好，歌单不是白听的，歌词也不算难。
　　再加上身边就是可靠爱玩的陈总，什么都能陪，什么都能补。
　　帅哥只要帅就可以了。
　　一首老歌，轻松可爱，诉说爱意。
　　老板亲切得像邻家大叔，又唱又跳又带。
　　乔顺应都想抱他着喊一声舅。
　　等一首歌的时间，说够了爱。
　　一把年纪的陈励云，拿起话筒说话都激动了，他看向秦语那边，意有所指。
　　“宝宝都说爱你了，那过来合唱一首吧。”
　　啊？合唱吗？
　　乔顺应握着话筒，老老实实不敢下去，还在陪老板土嗨。
　　却眼见着秦语站了起来，大步过来，似乎真要来一首大合唱。
　　乔顺应不期待是假的。
　　秦语这么严肃正经、心系工作、打开电脑就是视频会的家伙，合唱的话，会选什么样的歌？
　　英语的？怀旧的？男同的？大众的？
　　还没想明白呢，秦语伸手就把舞台上发呆的乔顺应拽走了。
　　尖叫和起哄的声音一阵高过一阵。
　　乔顺应什么都没听清，只感觉到秦语从他手上拿过话筒，随手放在酒吧桌上。
　　低声笑他：“还想着合唱？”
　　而后面的催婚老陈拿着话筒追：“天惹天惹，这是害羞跑啦？那我给你们唱一首《给你给我》。”
　　歌声温柔传来，一路抒情的送他们离开酒吧。
　　乔顺应被秦语拖走，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这么听话乖巧的员工，哪有这么不给老板面子的时候。
　　果然还是外甥好使。
　　舅舅的面子不用给。
　　手掌干燥温暖，在稍冷的临海半山，成了唯一的热源。
　　不过，走出不远，秦语就松了手。
　　漫步在山道中的气氛有点尴尬，乔顺应还有点舍不得。
　　“哈哈。”
　　乔顺应焦急的想要说点什么，挥散寂静。
　　“不是我想合唱，主要是我也想听你唱歌。”
　　秦语瞥他一眼，很是谦虚，“我唱歌难听。”
　　“我不信。”他心里的秦语简直是完美男人，“你英语说那么好，肯定唱英语歌也好听。”
　　他对天才的滤镜，就是又深又厚。
　　“我之前听霉霉，记了几首歌，结果还没学会怎么唱，又给我推了gaga。”
　　全是男同挚爱的slay女王，演唱会有一个算一个坐前三排的都是男同。
　　乔顺应一个劲的分享男同爱好。
　　秦语只是笑。
　　两个人并肩而行，自己说个不停的感觉很奇妙。
　　头顶是盘旋着抒情的歌声，脚下还传来模模糊糊的大笑。
　　整座山都沉浸在快乐里。
　　乔顺应的好奇心前所未有的强烈。
　　“当初你是怎么认识甜心宝贝的？”
　　明明网上的消息只是提了一句初见，乔顺应就能记到现在。
　　“我一直很想知道，你这么一个看透了人类秉性的天才，录个视频都可以操控人心，到底什么样的人，才能入你的眼睛？”
　　“长得帅？可是有人能比你更帅吗？”
　　“人善良？但是善良的人在你眼里，不会显得蠢吗？”
　　“还有你的眼界、你的知识储备、你的能力，基本上都是一等一的了吧？”
　　“我记得男同都是慕强的，比你更强的男人，让你一见倾心，爱到金婚的甜心，真的存在吗？”
　　他一路絮絮叨叨，一路分析。
　　两个人的步伐随心所欲，走入了幽暗静谧的温泉池小径。
　　没了过往的观览车，也没了时不时擦肩而过的摩托。
　　乔顺应的声音更大胆了。
　　“而且我敢发誓，姐妹，你的胸和尺寸绝对是独一份，我大学澡堂都没见过比你更大的。”
　　秦语的笑声带着尴尬，似乎完全不能理解乔顺应这么一个家伙，之前能害羞得跑路，现在居然坦荡得对比起来了。
　　“这世上哪有这么完美的人。”
　　“真的、真的。”
　　乔顺应想听八卦的时候，夸起人来特别真诚。
　　“你说嘛，人家想听。”
　　秦语的眼睛在朦胧夜色里，隐隐泛着光。
　　乔顺应看他好几次，都发现他勾着笑容，欲说不说。
　　害羞？
　　这么优秀高雅的人，也会害羞？
　　乔顺应不用语言催了，就盯着他看。
　　当他们漫步在狭窄石板路，视线对撞好几次之后，秦语总算败下阵来。
　　“其实我有很多缺点。”
　　优秀的人，连开场白都那么自谦，“不喜欢社交、怀疑每个人的私心，对人类执着于满足生理需求而抛弃精神需求这一点，更是深恶痛绝。”
　　“我没你想的那么好。”
　　玛雅，乔顺应一听，这还不好？
　　全是优点！
　　“还有……”
　　秦语的声音戛然，连步伐都停了。
　　两个人的脚步声断了响动，有一些从温泉池、从树林子传来的响动，就更加清晰。
　　一浪一浪，跟听《Love To Love You Baby》似的，叫人脸红。
　　两个人僵在那里，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什么山地野鸳鸳，激情带火花。
　　更尴尬的是……
　　很大概率是同事啊！
　　又是一声压抑不住的低叫。
　　秦语忍无可忍的伸手，抓着乔顺应不管什么路不路，抄近道回了主干道。
　　那些盘旋的歌声，吵闹的笑声，重新充斥耳畔。
　　顿时乔顺应耳清目明，视野和脚步都开阔了。
　　直到迎面来了一群人，边说边笑。
　　“什么关系不好呀，他们开会吵架，散会吃嘴子。”
　　“人家才没有那么急，吃也不吃他的，别闹！”
　　“大馋丫头，尽胡说，你立字据本可都不信厚！”
　　全是八卦战神。
　　那股暧昧尴尬的气氛，散得彻底。
　　“哈哈哈！”
　　乔顺应忍不住的笑，总能在同事团建聚会，经典重现，记忆复苏！
　　“你不知道，之前我在SuperNight也遇到这么尴尬的事儿。当时我跑去厕所躲酒，还以为安全了，正跟兄弟发消息吐槽。”
　　“一回头，隔壁间的打起来了。”
　　此打非彼打，但他相信秦语肯定懂。
　　“我是真佩服我同事，随时随地都能提枪就干，而且大概率还是熟人。”
　　“一天到晚见着不烦啊？”
　　“我以前在网上看着说，什么公司不对付的两个主管，私底下在会议室干仗，我以为真打架呢！”
　　乔顺应想起自己单纯又好骗的时候，都想笑。
　　“结果什么套、什么静夜、什么监控，越看越离谱。谐音梗啊？”
　　“他们都在上高速，就我还在玛卡巴卡。”
　　“也没什么不好，纯洁的思想是一种罕见的美德。”
　　秦语觉得他的话多可爱了，看了看方向，挑了安全可靠的大道。
　　“回去吧，你都没好好泡过温泉。”
　　乔顺应没想到，秦语那么温柔体贴，还惦记他没好好泡过温泉。
　　这半山腰离他们小汤屋很近，走了十几分钟，就顺利回归。
　　早上出去，晚上回来，再见到温暖大床，乔顺应跟见到亲人似的。
　　结果他还没跟亲人拥抱，秦语直接把他往外面推。
　　“你去慢慢泡，我有点文件要看。”
　　然后把床给占了。
　　好叭。
　　其实乔顺应也没有特别的想泡温泉，秦语都赶他去泡了，他当然就美滋滋的去独享私汤。
　　小汤屋的露天温泉，打开水龙头就散发出一股硫磺味。
　　已经沉入夜晚的海洋，只能见到夜间路灯，远远勾勒出的一圈昏黄灯光，像是给海平面点缀的珍珠项链，漂亮又莹润。
　　景色确实很美，温泉池又舒适。
　　乔顺应趴在池边，一身暖洋洋的，刷着手机，都要舒服得睡着了。
　　秦语看过去的时候，只见乔顺应光洁的背肌，在蒸腾热气里，莹白如玉。
　　微信消息，是一刻没停。
　　哪怕是忙于工作，他那吵闹的笨蛋弟弟，也执着的发消息，人工置顶。
　　舒然：进展如何？
　　秦语：数据在安全范围内，具体能不能符合新品要求，先过会再说。
　　舒然：不是问你工作！问你大乔，拿下没？！
　　有什么拿不拿下的，乔顺应就是个纯粹的笨蛋。
　　敢大着胆子摸他，又会犹犹豫豫的道歉。
　　真翻篇了，骨子里那点儿直男劲头，死灰复燃，开始不要命的赞赏他躯体，夸他大夸他好，意犹未尽。
　　还想大庭广众跟他合唱情歌。
　　典型的单细胞生物，思维都是单线程。
　　秦语一句话没发，却勾起了嘴角。
　　得专注的看文件，才能忍住不笑。
　　等秦语文件看完了，给了项目组回复，他才起身走向露天温泉池。
　　这家伙趴在温泉池边，也不知道是在看风景，还是睡着了，半晌没换过姿势。
　　秦语过去一看，手机播放着轻柔的视频音乐，人已经枕着双臂，乖巧的小憩。
　　一张脸泡得泛红，睡得傻乎乎的，发梢被自己的手挠过似的，在热气蒸腾的温泉里，湿漉漉的滴着水。
　　风还是有点冷。
　　秦语轻声喊醒他：“乔顺应，困了就去睡觉。”
　　“嗯？”
　　人迷迷糊糊的醒了，抬手揉了揉眼睛。
　　见他过来，还下意识的往旁边让开位置。
　　“你忙完了？下来泡。”
　　都主动邀请了，秦语总不能拒绝。
　　等乔顺应从困倦中回过神，秦语已经脱下了衬衣西裤，没跟他客气，直接坐在了他的对面，与他坦诚相待。
　　这会儿脚对脚，脸对脸，两个大男人在私汤池子里，视线着实有点儿无处安放。
　　乔顺应猛然清醒了，也不知道脸是泡红的，还是羞愧的。
　　秦语依靠在温泉池的边缘，漂亮的胸膛缓缓起伏，乔顺应是一点儿不敢直视，哪怕避嫌的追着他抬手舀水的双臂，也能看到水流划过的饱满弧线。
　　温泉水声哗哗，波纹交叠的阴影在沟壑间明灭。
　　他暖好了身体，右臂随意搭在池边，姿态慵懒，却让蓬勃的肌肉，隆起一道遒劲的弧度。
　　手臂血管微微突起，使得晶莹的水流蜿蜒着没入肘弯，又在半垂的手指间，滑落温泉池，在寂静的沉默中发出“啪嗒啪嗒”的滴落声。
　　胸肌、腹肌、腿肌都堪称完美，如雕塑般光洁优雅。
　　再看看自己，体毛自由生长，肌肉随心所欲。
　　还得努力吸气，收紧小腹，才能展现出一点儿礼貌的诚意。
　　平时他还吐槽直男大腹便便、怀胎十月。
　　没想到他也是不管理身材的大直男，这口气要是不提起来，没怀十月也得五月显怀了。
　　这一对比，他格外自卑，更何况秦语那条黑色子弹裤裹起来也盖不住的数值超模。
　　更是不敢多看。
　　他是小手枪，那是军火库啊！
　　乔顺应伸手扒拉着池沿，准备跑路。
　　“我泡得差不多了，你慢慢——”
　　秦语一把拉住他。
　　“坐。”
　　秦语绝对是S来的。
　　不然乔顺应怎么就反抗不了一点，乖乖听话的坐了下来。
　　主要是秦语这家伙，还不松手，怕人跑了似的，抓着乔顺应手腕问：
　　“没有话要跟我说吗？”
　　乔顺应耳红心悸，连手腕脉搏都突突突的在他掌心跳。
　　这是在测谎吗？
　　不然把他脉干什么？
　　对手太高端了，乔顺应都不知道怎么应对。
　　慌成了一只落水狗，又不敢撒谎、也不敢问，视线掠过秦语的胸、腹、腿。
　　感觉每一寸肌肤都漂亮，漂亮得他都不敢看。
　　手腕挣脱不开，压力迎面而来。
　　乔顺应除了实话，什么都不能说了。
　　“那什么……其实我是直男。”
　　低沉的笑声在温泉池回荡，还有按捺不住的震颤，顺着手腕一直传导至乔顺应的胸腔。
　　他的心脏都被秦语笑得骤停。
　　偏偏秦语的笑容英俊得要命。
　　嘴角弧度堪称完美，眼角都微微勾起，带着狡黠的审视，等他自己坦白交代。
　　反正都这样了。
　　乔顺应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只能说了。
　　“我觉得你是好人，我才敢说实话。之前我打了前司的主管，有黑历史，工作不好找，我才来的。”
　　“也不是故意装男同，主要是赵贝给我内推的时候，说你们公司只要男同，我也没办法。”
　　“你别害怕。”
　　乔顺应手腕脉搏都在人家手里呢，他还有心思安慰人。
　　“昨晚我纯粹发酒疯，对你没有别的意思，你也不要觉得对不起谁。都兄弟、你有的我也有，虽然没你的大，但我功能齐全，性取向……”
　　性取向卡了一下，都坦白了，他肯定坦白到底。
　　“性取向为互联网，我就是个网性恋，对男人没有性誉。”
　　秦语也坦白了。
　　“我也是直男。”
　　“怎么可能！”
　　乔顺应坚决不信，“你都那么爱你的甜心了，这可不算直男！”
　　“没有什么甜心。”
　　秦语说这话，笑容更是深邃，拽紧了乔顺应的手腕，怕人跑了。
　　“我不是跟你说，我一个人去的圣莫尼卡海滩吗？没有别人、没有日落、也没有牵着谁的手。”
　　“啊？”乔顺应傻了。
　　秦语笑着喊他，“宝贝，那些都是编的。”
　　“那你那你……”
　　乔顺应完全没有考虑过这种可能。
　　视频短短三十秒，浓烈激荡的情感，简直是他平生见所未见。
　　秦语在镜头里倾诉爱慕、忧虑，回忆甜蜜过往的表情、语气，能够让任何男男女女为之沉醉。
　　在这一刻，他绝对不信，秦语是直男，秦语的甜心宝贝根本不存在。
　　但他的表情骤然沮丧失落。
　　都不需要语言表达他的伤心，秦语都能猜出他在想什么。
　　可惜，这么聪明，什么都能猜的秦语，非要晃一晃他的手，抬脚踹他，唤回他的注意力。
　　“甜心，你到底在想什么？”
　　“少恶心我。”
　　喊得越甜，嘲讽意味越足。
　　乔顺应踹了回去，还白他一眼，“老子还在悼念第一次磕上的cp。你闭嘴。”
　　现在乔顺应眼里的秦语，简直就是一个玩弄人心、不值得同情的恶劣直男。
　　他对男神很温柔，对直男可就不一定了。
　　秦语如他要求的闭嘴，但手掌不放，还往近了靠着坐。
　　坐就坐吧，大家都兄弟，乔顺应还能跑了不成？
　　可是乔顺应越想越不对。
　　视频里的深情，还有他的中文版初见。
　　没有点儿亲身经历，再怎么编、再怎么想象，也是有漏洞的。
　　有漏洞的东西，怎么可能骗得一群老外深情响应。
　　就算老外是傻子，难道就国外就没有专业打假解密的博主，来挑一把秦语错漏，吃一口流量饭？
　　“真的是假的吗？”
　　乔顺应不可信，再次确认。
　　秦语毫无欺诈的羞愧，勾起笑意，点了点头，“嗯，假的。”
　　乔顺应心情极乱！
　　他坦白自己是直男，完全就是为了秦语不要内疚。
　　男同跟直男摸了，泡了，也就是姐妹和姐妹一样，过一百年都不会出事的。
　　结果，秦语这么直白的说，没有什么爱人、没有什么告白，都是为了卖货做的人设。
　　乔顺应心都开始痛了，不知道是泡久了温泉还是气的。
　　他思绪很乱，又被秦语抓得手腕滚烫。
　　干脆抬手晃了晃这个骗子，“那你把中文版给我看看，我研究了再说。”
　　居然，秦语不说话了。
　　明明都承认自己是直男，一切都是假的，却不敢把中文版的视频坦率的交出来？
　　噫？
　　乔顺应也是身经百战，跟秦语朝夕共处的资深研究员。
　　这家伙一到关键时刻就沉默，乔顺应居然也摸出了一星半点儿的规律。
　　他心里跳出一个可能性，深省男同有多爱装顺直、多爱开玩笑。
　　于是，他强压着窥到破绽的喜悦，试探的问：
　　“你现在告诉我，你说自己是直男，其实是为了保护他，不希望他受伤，也行啊。”
　　秦语盯着乔顺应，在这句话之后，松开了乔顺应的手。
　　这么一个缓和的大动作，乔顺应摸着自己被他握得滚烫的手腕，都开始狂喜了。
　　“你是直男你就把中文版视频给我看，直不直我自有判断！”
　　最后通牒一下，秦语表情都变了。
　　这位处变不惊的高手，竟然皱了眉，满脸都是抗拒。
　　他甚至还往温泉池边缘靠过去，抬起指关节抵住下唇，视线远眺海景，也不跟乔顺应对视了。
　　似乎在想这么大的台阶要不要下。
　　乔顺应也有强压秦语一头的时候！
　　顿时他骄傲得意，宽宏大量。
　　“姐妹，我懂你们有时候必须得装直男，但我们都同居这么久了，没必要遮遮掩掩。”
　　“男同嘛，有什么不好的。”
　　“你喜欢的是男人，又不是伪人，怕什么？”
　　秦语重新看他，满眼都是佩服：“你是会类比的。”
　　乔顺应还挺骄傲：“确实确实。”
　　“所以你快说。”这下乔顺应算是抓到秦语把柄了，“不管是为了甜心，还是为了你自己，有什么不能让姐妹知道的？”
　　“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秦语难得真诚的谈事，坦诚得两个人都只有底裤，在温泉池这种狭窄的地方，乔顺应有任何的不满意，都可以一击必中。
　　他躲都躲不掉。
　　“公司有一个很重要的合作方，要从英国过来。他和公司合作了五年，以前都是我和罗宾做的接待，但是这次不一样。”
　　秦语垂下视线，习惯性的去抚摸自己空荡荡的无名指。
　　“他有一些特殊要求，特别是想要见我爱的那个人。”
　　老外的习性，乔顺应一点儿不了解。
　　但他用国人的直觉，问出了关键。
　　“他来和公司谈生意，为什么要见你爱的人？”
　　“我猜测，可能是一种出于对我的关心，或者对我会爱上什么人，产生的好奇。”
　　秦语这话说得很含蓄。
　　乔顺应跟男同泡温泉聊天，听了朱迪那么多八卦，立刻问了。
　　“他给你看dick了？”
　　秦语诧异抬眼。
　　乔顺应还猜：“还是他偷过你鸡了。”
　　“停停停。”
　　秦语真是聊不下去了，抬手阻止乔顺应。
　　“你能少跟同事聊点这些八卦吗？”
　　“我们干的就是这行，面对的客户和合作方，全是这种人，怎么少聊？”
　　乔顺应不同意。
　　“不让聊八卦，这工作都没法干了！”
　　“快点，兄弟是直男就坦白，姐妹为了保护爱人立人设就说实话。”
　　秦语抬手撑着额头，似乎不知道怎么简单明白的说清五年来的恩恩怨怨。
　　“英国人的感情比较外放，再加上我没有跟他们深交过、当然也没有深交的意思，对英国俚语不是很熟，所以在沟通交流的时候，没理解他的意思，可能随口敷衍了几句，给他传递了错误的意思。”
　　“然后这样的误会，直到他忽然跟我表白，我才意识到，他以前做的一些行为，似乎已经越过了单纯的朋友、合作商的界线。”
　　“我当时拒绝了，但他非常执着的说，会等我。”
　　秦语不敢和乔顺应的眼神对视，唯独手指无意识的去抚摸没有戒指的无名指。
　　“等我忘记当年的那个人。”
　　“大瓜啊！舒然知道吗？”
　　乔顺应听秦语八卦，还不忘带上弟弟呢。
　　秦语手掌划过温水，无力的拍击水流，已经受不了这两个坐一桌的笨蛋了。
　　“那小子知道一点，但是他幸灾乐祸的心思，比帮忙更多，不靠谱。”
　　他特别强调，“当然我也不接受舒然假扮我的爱人，因为是堂兄弟，这无论男不男同，国内还是国外，都是不被接受的事情。”
　　“我不希望公司的合作，因为我受到这么重大的影响。”
　　简而言之，骨科，想都别想。
　　“哇哦！”
　　乔顺应听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你希望我假装你的甜心，把这英国佬糊弄过去？”
　　秦语叹息一声，“算是吧。”
　　这样一来，秦语宁愿承认自己是直男，也不愿承认甜心存在都能理解了。
　　那么大一个情敌在，千里迢迢过来找麻烦，任谁都不愿意把自己的爱人摆在刀光剑影之下。
　　但他也能理解英国佬。
　　这么一个轻易掀动千万人情绪的帅哥，冷静又英俊的技术型人才，更是一个智商、容貌、身价与之匹配的纯情男同。
　　谁能不爱啊？
　　乔顺应瞥他一眼，总算知道了好室友的别有目的。
　　“所以之前你问我要不要去你的部门？是想日以继夜的感化我啊？”
　　秦语：“嗯。”
　　乔顺应：“那为什么是我？”
　　“你是我室友，你是好人，而且你还是直男。”
　　秦语笑了笑，“我们不会假戏真做，也清清白白，好聚好散，还能成为朋友。更重要的是……”
　　他语气很肯定，“你喜欢我。”
　　“嘿嘿，那确实太喜欢了。”
　　乔顺应一点也不否认，“全天下可能就我这么一个直男，愿意为了你们男同的爱情肝脑涂地。”
　　秦语瞥他一眼，“我是直男。”
　　“嗯嗯嗯，你是直男。”乔顺应随口敷衍，“那你把中文版给我。”
　　秦语又抬起手，搭在温泉池边，痛苦不堪的回避视线了。
　　哼。
　　哼哼。
　　乔顺应就知道，这家伙纯装！
　　就算秦语曾经是直的，天天对着一堆男用玩具，寻思着怎么让男人感到快乐，是直男也早就压抑弯了。
　　不然不变态吗！
　　乔顺应可谓是比秦语还了解秦语。
　　这么一个高尚、优雅、脱离了低俗欲望的男人，取向是人还是蟑螂，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我帮你！”
　　他这辈子帮过女同事，也该帮一帮男同事了。
　　端水很平。
　　“但是我有条件。”
　　乔顺应简直是热情主动的善人典范。
　　“你千万别告诉别人我是直男，等老外走了，我还要在公司混下去呢。而且我也不能明面上当你男朋友，赵贝还为我出柜，我转身跟你好了，那不是忘恩负义吗！”
　　兄弟出柜，情比金坚。
　　秦语听懂了，但他不得不提出他的疑虑。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赵贝的名声传出去，以后他结婚会有人骂他骗婚？”
　　“不会，赵贝说了，自己这辈子都不考虑结婚。我都算帮他做好人好事了。”
　　乔顺应叨叨哔哔，“就算我要跟他分手，和你明面上好，也得两三年吧，有个过度……”
　　“我不想再骗同事了。”
　　虽然乔顺应欺骗了同事们，才混进来的。
　　但是恩恩爱爱金婚的设定，太深入人心，他甚至可以凭借赵贝现场被抓的凄惨，在热衷419的男同圈屹立不倒。
　　简直是躺在赵贝功德簿上，享尽荣华富贵。
　　“好。”
　　秦语笑了笑，终于松开了摩挲无名指的手。
　　“我保证这件事，不会有外人知道。”
　　————————!!————————
　　舒然：我不是外人。[墨镜]
　　陈总：我也不是。[墨镜]
　　圆梦员工：他们都不是，那我们也不是。[墨镜]

第44章 第 44 章:没在谈恋爱。
　　一拍即合，甚至准备好的代价，秦语一个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得到了一个跃跃欲试的坦诚小男友。
　　秦语心情极好，笑容没有收敛过，专注凝视着乔顺应，去听他的絮絮叨叨。
　　“回去我们就做个计划，你好好跟我说说英国佬的事。”
　　乔顺应一本正经，爱岗敬业得连装情侣都专业。
　　“现在别跟我说啊，我记不住，得把我笔记本拿出来，列一下重点，免得出问题。”
　　“嗯。”
　　他什么都同意。
　　泡完温泉，乔顺应去洗澡，秦语裹着浴袍，依靠在床边，会给所有吵闹的未读消息好脸色。
　　秦语：成了。
　　舒然：！！！
　　舒然：怎么成的？强吻还是强上啊。
　　秦语：骗的。
　　舒然：？
　　秦语：如果你以后说话不小心，让他识破了，你就死定了。
　　舒然：？
　　舒然：不er，你至少告诉我具体怎么骗的啊！
　　秦语不说，放下手机，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文件，主动去了沙发。
　　等乔顺应热气蒸腾，吹炸了一头乱发出来，秦语又戴着他那副平光眼镜，在夜色之中故作深沉的玩手机。
　　酒店的沙发，只够一个成年人伸直了腿，稍作休息。
　　秦语这么高大的身材，乔顺应一估脚码都知道快一米九了，在这么捉襟见肘的地方，着实憋屈。
　　“今晚我睡沙发，你睡床吧。”
　　他挺不好意思的，绝不仗着帮忙，无礼要挟，还特别公平的说：
　　“一人一晚。”
　　秦语理都不理他，摘下眼镜，把床被往肩膀一裹，直接开启睡眠模式。
　　“晚安。”
　　乔顺应站着床边，一直盯着秦语看。
　　假寐的家伙，连颜值都是一等一的引人心动，还绅士得要命。
　　他就说秦语的甜心一定存在。
　　不然这么英俊帅气还跟他定了男友协议的家伙，怎么就这么的楚河汉界，保持操守。
　　真是直男，一张蜜月双人床难道还容不下两个兄弟？
　　乔顺应一向聪明，这都给他想明白了。
　　有床不睡，中文版不给他看，算什么直男？
　　至少得是贞操锁挂军火库的暗恋。
　　开门钥匙在甜心手上！
　　乔顺应真是被自己的想法得意到了。
　　摸出手机，告诉赵贝这个好消息。
　　大乔：兄弟，我有喜讯要宣布！
　　赵贝：咋？老板又给你发奖金了？
　　兄弟怎么尽想着钱呢？低俗。
　　乔顺应一顿啪啪啪，把公司英国佬骚扰室友，室友求他帮助，他乐于助人整个事都迅速的说了。
　　赵贝一个问号，问得很坦诚：
　　“你有啥好处啊？”
　　呃……
　　这个乔顺应倒是没想过。
　　他脑子一热，想帮忙就帮忙了，就没考虑过回报和好处。
　　在仔细衡量了这件事顺利完成，大概的结果，乔顺应郑重的发：
　　“好处就是在这个不相信爱情的世界，亲自守护一段长达五年的真挚感情！并且给横刀夺爱的英国佬一点拆尼斯震撼！”
　　赵贝：……
　　葛朗台听了都要鼓掌。
　　“你们男同的感情实在是太复杂了，哥们不懂。”
　　赵贝只是一个普通的宅男哥罢了。
　　“你要是能泡到你室友，顺利在男同公司转正扎根，把我的提成和奖金保证了，你爱震撼震撼，爱守护守护吧。”
　　“反正我看他长得也挺帅的，你不吃亏。别觊觎兄弟鼙鼓，怎么都行。”
　　特别宽容，特别尊重，特别破罐破摔。
　　想来瑞士的万里冰封，都把兄弟冻得升华了，一切与他鼙鼓无关就好。
　　乔顺应觉得赵贝误会很深。
　　但兄弟一直这样，觉得男同就是下半身动物，室友肯定对他别有目的。
　　唉，说不清，根本说不清。
　　等赵贝回国了，他再当面解释，隔着网络实在是掰扯不明白。
　　事已至此，他试图加强一下中文版的印象，呼唤神通广大的墙外自由人。
　　赌咒发誓的说：“放心吧，我室友就算没跟当年那个人在一起，也是单方面暗恋。而且他肯定看不上我，人有深情的中文视频为证呢。”
　　直男始终拥有直男自觉。
　　他一身毛发旺盛，摸了都扎手，肚子比男同胸都大，没有一处赏心悦目，只剩下一张脸，哪儿吸引男人？
　　更何况是脸比他还帅的男人。
　　乔顺应越说越激动。
　　“这可是我第一次真情实意支持的cp，人一辈子能付出几次真心？兄弟，你肯定懂我！”
　　说都说到这份上了，赵贝当然懂！
　　宅男哥一天到晚付出真心，从一个纸片人爱到另一个纸片人，为的是什么？
　　为的不就是真情实意支持cp吗！
　　可算到了二次元的专业领域，赵贝都重视起来了。
　　赵贝：看来那个视频的中文版，肯定有点东西，不为了cp为了兄弟，我一定要想办法给你找到！
　　大乔：兄弟靠谱！
　　达成一致，又做了好人好事，乔顺应这晚上就睡得特别香。
　　再睁眼，一旁空荡荡的枕头，花里胡哨的立着一张支楞着翅膀的便签纸。
　　上面漂亮的字迹，潇洒一句：
　　“要开会，我先走了。记得吃早饭。”
　　还挺有情调的，换乔顺应最多发个微信。
　　三天两夜的日落温泉山庄之行，秦语只玩了一天两夜。
　　乔顺应白天晃荡着去吃早饭，中午又蹭着朱迪去吃了泰餐。
　　下午坐上回程的大巴车，还在回味这美好悠闲还占用工作日的大团建。
　　圆梦玩具真是个好公司。
　　更好的是公司里像秦语这么纯粹的元老。
　　心思干净，灵魂澄澈。
　　怎么想都跟恶臭顺直毫不沾边，绝对善解人意好男同来的。
　　只可惜，现代社会，男同也是卷得没边。
　　乔顺应推着行李箱回家，不忘看了看智能门锁，记录一片风平浪静，停留在前天。
　　秦语没回来过，真是直接去开会了。
　　好忙好忙。
　　乔顺应收拾衣服，启动洗衣机，开始在客厅打转。
　　他现在不一样了，肩负重大任务了！
　　做一个合格的表面男朋友，怎么想也要从宿舍开始改造，形成一种自然而然的情侣气氛。
　　如果骗不了自己，又怎么骗得过精明的老英？
　　于是，乔顺应巡视客厅，检查厨房，打开冰箱。
　　宿舍果然没什么活人气息，他们回家最多用个沙发，开个电视机当背景音，其他全是装饰。
　　每周上门打扫两次卫生的保洁，也算有福了。
　　除了丢一下垃圾桶、拖一下地，都没什么值得操心的生活痕迹。
　　乔顺应心里有了底，摸出了自己的笔记本。
　　字字句句，全是观摩男同的学习心得。
　　想不到这么快就要回顾来时路，开始一波查漏补缺。
　　第一，宿舍客厅必须要有生活痕迹，不要太像各自关门不熟的室友。
　　第二，厨房太空了，锅碗瓢盆、油盐酱醋，好歹得摆一点，万一英国佬要来，也算有备无患。
　　第三，冰箱……
　　写到冰箱，乔顺应都想捂住脸。
　　之前他把唯一的装饰泡面吃了，这一空缺就再也没有补充过。
　　秦语真就把这么大一个冰箱当展柜啊？
　　这么奢华，怎么不顺便塞点保质期三年的零食进去，让展柜好看点儿。
　　总之，冰箱很重要，他一定要想办法塞满了。
　　就算不为了好看，也要为了好吃。
　　仔细衡量，他觉得宿舍公共区域，还有进步空间。
　　赵贝是个单身的，房子比狗窝还乱，全是手办，没有参考价值。
　　乔顺应也只有一个可靠的军师。
　　他哒哒哒输入前因后果，仔细跟可靠的大佬汇报。
　　大乔：兄弟，经过道歉，我和室友关系开启Next Level了，原来他之前那么热情的邀请我去他的部门，是要我帮忙啊……
　　Talus没回，不妨碍乔顺应一边写笔记，一边跟Talus汇报情况。
　　当然，他也没忘拐弯抹角的说了说甜心宝贝的事。
　　大乔：我猜，他是为了保护爱人，才故意说自己直男的。我直男、他直男，这样我们假装情侣应付老外，做什么都安全，也免得我胡思乱想，影响他和甜心宝贝的感情。
　　乔顺应就是逻辑很强，这么刁钻的可能性都被他想明白了。
　　临下班了，忙碌的Talus才回。
　　Talus：你们住一起快一个月了，你见过他男朋友吗？
　　大乔：没有。
　　Talus：那他就是没男朋友。
　　大乔：不可能。他还跟男朋友拍了亲密视频，很多人都知道的，只是不好意思给我看。
　　Talus：男同都是以性维系关系，两天不见面不上床，就是默认分手。
　　乔顺应看着消息有点懵。
　　这么坦荡直白的讲述，实在是有点毁三观。
　　总不能Talus就是这么重欲的家伙，两天不见就要换人吧？
　　念头一起，Talus的大佬形象都快崩塌了。
　　乔顺应又不敢问：难道你和男朋友天天都有瘾一样，不开车就分手吗？
　　太得罪人了。
　　不能说、不能说。
　　他左思右想，现在最重要的不是秦语有没有男朋友，而是怎么应付英国佬。
　　于是他果断拍了笔记本的清单，直接发送求助。
　　大乔：无论如何，我得先帮室友渡过难关。
　　大乔：大佬你有男朋友，帮我看看，情侣同居的话，客厅厨房的公共区域，还能怎么布置？
　　清单列得详细。
　　穷尽了一个单身狗的毕生所学。
　　然而，消息发送成功，迟迟没有回音。
　　也不知道Talus是不是加班，又忙了，还是在回家路上，开车没空看。
　　乔顺应当然不会坐以待毙，反手去搜伟大的网络。
　　那些秀恩爱欲望爆棚的情侣，总会沾沾自喜的拍照，展示一下自己浪漫有爱的生活空间。
　　还有人兴高采烈列了教程，以过来人身份教大家如何布置出恋爱氛围。
　　水杯要成对，冰箱贴要有备忘。
　　茶几上温馨小花束不可或缺，连沙发靠枕都要一眼看出匹配。
　　厨房碗筷成双成对，爱心围裙和手套一定要在显眼位置。
　　更重要的是：
　　摆合照！
　　秀恩爱简单有效！
　　乔顺应受教了，赶紧往笔记本上抄。
　　零零散散的新增物品，能把整个宿舍搞得出双入对，英国佬敢来都要被粉色恋爱泡泡直接淹死。
　　他都写了几页，再看微信，大佬也回了。
　　Talus：买成对的水杯，把冰箱贴满冰箱贴再写点备注，平时买点花装饰一下，沙发太空荡的话，摆点靠枕和毯子，看得出是情侣一起用的就行。
　　嗯？
　　乔顺应刚看完别人秀恩爱，对于情侣房间布置的说辞当然印象深刻。
　　Talus这套建议，查重率高达80%。
　　太巧了，巧得都不像男同说出来的。
　　而像男同搜到了同一篇异性恋情侣秀恩爱，反手给他打出来的。
　　嘶。
　　乔顺应不好说。
　　难道Talus跟自己男朋友，也是先在网上搜了攻略，博采众长，布置的小家？
　　大乔：好的好的！
　　乔顺应的回复依旧乖巧。
　　不管哪儿来的建议，派得上用场的就是好建议。
　　秦语下班回家，乔顺应的笔记本已经洋洋洒洒写了四五页。
　　他还特激动：“姐妹，做好准备了吗？！”
　　秦语：？
　　乔顺应：“赶紧的，我们先把这些东西买回来，有备无患！”
　　秦语：。
　　总之，乔顺应完美诠释，干一行爱一行。
　　哪怕是当人挡箭牌的男朋友，也绝对自我约束高要求的尽善尽美。
　　不给精英码农丢人！
　　秦语重新出门，和乔顺应驱车前往山姆，直接奔着醒目的家庭装，一个劲往推车里装。
　　乔顺应已经好久没推着车逛超市了，那股兴奋的劲，下都下不来。
　　“碗筷要成对的，就买一套吧。你说那个英国佬叫什么？”
　　秦语：“麦克斯。”
　　乔顺应拿完一套碗筷，还要拿一套水杯。
　　“回去把漱口杯也换了，一对摆茶几、一对摆洗漱台。”
　　他安排妥当，不忘继续问：“麦克斯会来我们宿舍查寝吗？”
　　秦语：“我不建议邀请他……”
　　“邀请啊！一定要邀请！”
　　乔顺应可激动了，赶上干间谍工作的热情了。
　　“不邀请他，我的精心布置不都白费了吗？”
　　秦语：“好。”
　　两个大男人首次逛商超，一辆车都不够装。
　　最后一人一辆车，吃的用的穿的靠的，连洗护用品毛巾纸巾都得全面换新。
　　乔顺应的伪装理论很简单：成双成对成套。
　　直接从山姆货架扛下来，又跟秦语堆在客厅，一件一件摆上去。
　　之前冷清得不像有人在住的宿舍，现在满是生活气息。
　　茶几摆上了水杯，花瓶插着几束干花，沙发堆上了靠枕。
　　冰箱表面贴着冰箱贴，压着备忘录。
　　在乔顺应的强烈要求下，秦语往备忘录上写叮嘱：
　　“注意保质期！”
　　“水果洗了再吃！”
　　“牛奶不能过夜，不许放进去！”
　　很有生活。
　　他站在一旁，看秦语把盒装牛奶、瓶装可乐、薯片泡面夹心饼，一个接一个往里面摆，满满都是学有所用的成就感。
　　“准备这么充分了，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待会你把小票拍给我，等我发工资了，我AA。”
　　秦语笑着回他，“你帮我忙，你还要AA？做慈善吗？”
　　噢，有道理。
　　乔顺应心里那点儿大胃王的念头，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那你别怪我吃得多哦，上次你放个泡面在里面当摆件，都被我吃了。你加班又忙，回来又晚，打开冰箱发现里面的东西凭空蒸发，可不要后悔没AA。”
　　秦语放完最后一盒草莓，关了冰箱门，一句一句提醒他。
　　“那你记得，水果洗了再吃，牛奶不能过夜，冰箱快空了记得提前约我补货。”
　　乔顺应乐了，“Yes，sir！”
　　他可太爱这么豁达的好室友了。
　　笔记本划拉的注意事项一半，两个人坐桌边直接定了周六周日的安排。
　　买衣服、拍照片。
　　全是乔顺应熟门熟路的业务，知识点应有尽有。
　　他还炫耀呢。
　　“我跟你说，网上的收藏夹、点赞都不靠谱，会消失。所以我把重要的抄下来，有的图片还离线保存了，别说装情侣，我装男同都天衣无缝！”
　　“原来你以前都是这么学的。”
　　秦语这么大一个天才，都在拜服在乔顺应的努力下。
　　“乔老师，明天我们去哪儿拍照？”
　　“优衣库。”
　　乔顺应想都没想，当然要去自己最熟悉的地方。
　　“那里光线好、换衣室宽、男同战袍多，拍照片就得去那儿！”
　　好端端的快消服装品牌店，被当成了男同结婚摄影处。
　　他上次来还是上次。
　　也不妨碍他一回生二回熟，人还没进店，已经有了完整的规划。
　　季节变了，可以买点长袖外套和帽子。
　　如果上了深秋初冬款，还能来点儿互围丝巾围巾的亲密照。
　　之前的教程都印在了脑海，都不用他去翻。
　　灯光、造型、姿势，全是模板。
　　乔顺应门儿清。
　　那些崭新上架的卫衣、羊毛衫，乔顺应看什么顺眼拿什么。
　　他不忘问秦语的码子：“你穿多大？”
　　秦语伸手一勾，衣服吊牌上的尺码清晰可见，“可能XXXL。”
　　靠。
　　乔顺应都震惊了。
　　优衣库的三围，比其他品牌服装，要大很多。
　　网上说这才是正常尺寸，不缩水不身材焦虑，但他185的个子，在优衣库穿个175的L，才算差不多。
　　“XXXL……”乔顺应一边翻，一边怀念赵贝了。
　　他那娇小可人的好兄弟，才穿M，跟他一个L，简直是天造地设的情侣身高，随便乱抓都能配得一塌糊涂。
　　既然秦语更大，情侣装也得按秦语的尺寸来选。
　　什么华夫格亨利领、什么带领卫衣、什么牛仔夹克，看见XXXL就给秦语拿一套，顺便还给自己薅一把L。
　　“格子衫就算了，你格子衫也太多了。”
　　在衡量品味的时候，乔顺应无敌嫌弃秦语的码农审美。
　　“先这些吧。”
　　专业人士，挑衣服先挑一堆合自己眼缘的，直接把秦语往试衣间推。
　　结果，两个人一进去，乔顺应就觉得不对了。
　　之前和赵贝过来，恰到好处还有结余的空间，换成他和秦语，竟然变得局促起来。
　　“要不然你先换？”
　　乔顺应把衣服往衣架挂，人还没走，手腕就被牢牢抓住。
　　秦语稍稍后靠，轻而易举的将乔顺应揽在怀里，难得建议。
　　“也可以先拍没换衣服的。”
　　秦语这么一说，乔顺应视线就落在镜子上挪不开了。
　　今天秦语穿的普通黑色衬衣，收敛了他勃发的胸肌，更显肩宽腰细。他比乔顺应高过半头，到了狭窄试衣间，又委身坐下，他那么高大的身材，只用一只手臂揽着乔顺应的腰，都能显得一米八五的乔顺应娇小依人。
　　“绝了、绝了！”
　　乔顺应模仿无数网红双人姿势，都想不出这种氛围。
　　他也不管什么挤不挤了，拿出手机就开始拍。
　　还不忘随手把秦语的衣领扣子解开。
　　“姐妹你虽然不下海，但你干这行真是建模对口了。”
　　秦语带扣的黑色衬衫，比优衣库的大众基础款，质感好太多了。
　　他们就算截掉了脖子以上，拍出来的双人照片，也比之前他和赵贝绞尽脑汁的合影，来得爱意浓烈。
　　乔顺应拍了两张没脸的。
　　忽然反应过来了。
　　“不对，我怎么跟兄弟造假造成惯性了，我们两个应该拍有脸的。”
　　后知后觉的乔指导，还会主动提要求。
　　“你看我，对，仰头，笑一个，再拍个靠着我胸口的。我靠，神了！”
　　乔顺应忽然发现自己也有摄影天赋。
　　怎么就一个普通手机后置摄像头，连美图秀秀都没开，秦语入镜跟男模似的，什么表情、什么姿势，都能展现出独属于他的男性魅力。
　　太有成就感了。
　　乔顺应都亢奋了，手机举着不舍得放，盯着镜子开始指挥：
　　“你把衬衫脱了，穿那件亨利领，扣子别扣了，你锁骨很性感。玛雅，你的胸也太大了，怎么练的？衣服完全撑得起来，我都快忘了这些衣服原来什么模样了……”
　　叽叽喳喳，一个劲的赞美秦语傲人的身材。
　　语气态度可比对兄弟的时候，热情多了。
　　秦语比他高，好多合影姿势都要换位置。
　　当初他费劲巴拉的搂着兄弟，叫兄弟撑角度，如今变成了秦语从后面舒展双手，轻轻松松揽住他的脖子。
　　他拍得激动，镜子里两个人的暧昧尽收手机。
　　“等一下。”
　　秦语忽然松了手，低头去摸口袋。
　　修长的手指稍稍一弯，就从口袋里摸出了神秘戒指。
　　银白的戒指，光亮照眼。
　　一个戴了左手无名指，一个戴了左手中指，还没完，另外一个戴了右手无名指，又一个戴了右手中指。
　　这么一来，全身上下表明心有所属的地方，都给标记完了。
　　但秦语的戒指没完，他的牛仔裤口袋，居然跟哆啦A梦的口袋似的，又掏出一个递给乔顺应。
　　“啊？”
　　乔顺应没打过准备这么齐全的仗。
　　“你到底有多少戒指？”
　　秦语勾起笑，戴着戒指的修长手指，在狭窄的试衣间，继续往口袋里摸。
　　又给他翻出来三个！
　　好家伙，除了手上戴的四个，乔顺应拿的一个，还有三个，成双成对，款式一致！
　　什么戒指批发商。
　　乔顺应长见识了，“你干什么啊？弄这么多戒指？”
　　秦语笑着说：“平时和麦克斯都是视频会议，怕戒指戴少了，他看不清。”
　　四个戒指，分列两手，瞎子也看清了。
　　乔顺应摸了摸手上那枚，“你这弄的不锈钢？”
　　“铂金。”秦语盯着他，意有所指，“要是尺寸不合适，我们可以去买新的，如果你喜欢黄金或者钻石款，待会也能顺路去看看。”
　　“不了不了。”
　　乔顺应赶紧拒绝，精英的钱也不能随便乱造。
　　“那么多戒指了，还买什么？留着给你甜心买吧。这玩意儿对我来说，就是个道具，用不了那么多。”
　　乔顺应抬手就把手上那枚，往左手无名指套。
　　尺寸略大，应该是秦语自己的圈号，他拇指将戒指往掌心一摁，松松的，空出了一小圈缝隙。
　　“大是大了点，能用就行。”
　　标准的实用主义，根本不讲究那么多。
　　戒指都戴上了，秦语的手再从背后环住他的脖颈，搭在胸前，银白指环闪闪发光。
　　好像已婚男同，发誓一生一世。
　　真成结婚照了。
　　秦语的胸肌柔软，紧贴着乔顺应的后背，连气息都灼热许多。
　　这男同还毫无自觉，趁他调整拍摄角度，贴在他耳根问：
　　“之前你朋友圈的照片，就是你和你朋友在这拍的？”
　　“对啊。”说起这事，乔顺应就心痛，“我还有好多库存没发，当时刷了我兄弟一万多，衣服都买了七八套。”
　　“幸好只是照片不能发了，衣服还能穿，不然我得心痛死。”
　　“那我们的合照，你会发吗？”
　　潮湿的气息，抚过耳畔。
　　他不知道自己幻听了，还是试衣间有魔法，老觉得秦语声音低沉浑厚，和他靠近了说话带着撒娇的意味。
　　乔顺应的心跳剧烈。
　　他撒了那么多娇，还没见过秦语撒娇。
　　镜子里的家伙，埋在他肩颈间，用手臂紧紧抱住他，手掌半收，恰到好处的露出了双手的四枚戒指。
　　银白光亮在镜子里，与他握起手机展示的那枚戒指，交相呼应。
　　偏偏秦语藏了半张脸，懒洋洋的半寐半醒似的，抬起眼神看着镜子里的他。
　　那副深情、依恋的模样，仿佛十分期待能够登上他善乏可陈的朋友圈。
　　乔顺应实在没法说“不”。
　　“发吧……发！”
　　拍都拍了，怎么能不发呢，“我给你设个分组可见！”
　　优衣库简直是男同的军械库。
　　几套照片拍下来，乔顺应都有爱的感觉了。
　　照片怎么会跟谁拍都一样？
　　跟赵贝拍，他脑子里只有模板、光影、P图、兄弟太矮。
　　跟秦语拍，他脑子里全是：
　　天惹，这世上怎么会有秦语这么完美的男人，谁跟他拍双人照都能甜蜜得天上有地上无啊！
　　这次合照拍得很顺利。
　　点开相册一看，都不用P图，发个十天半个月，摆满客厅，糊弄英国佬绰绰有余。
　　乔顺应满意了，心情特别愉快。
　　拿着秦语和他换过的衣服，一掀帘子，熟人又见。
　　“噢，小姐姐。”
　　当时专业客气的管培生，就跟今天一样，守在换衣间门口，随时等待服务。
　　这帘子一掀，她视线一转，看到秦语明显错愕、惊讶，又很快恢复了营业笑容：
　　“你们……来换新？”
　　那眼神八卦得，简直下班就要发小红书：上次来霸占试衣间拍情侣照的给子不到一个月就换男朋友了！
　　“对，都买，都要。”
　　乔顺应真怕她问出什么自己答不上的问题，赶紧把衣服递给她。
　　“那什么，这是我兄弟，他以前没来过优衣库，叫我来帮忙参考来着。”
　　“嗯嗯嗯。”
　　懂的，满脸写着懂的。
　　穿XXXL的超级大帅哥，第一次来优衣库还需要兄弟一起挤一个狭窄试衣间，两个人一共戴了五枚一模一样的戒指，纯友谊来着，太合理了。
　　如果不是秦语晚上有视频会，乔顺应真的会抓人去奶茶店，经典复刻一波。
　　但优衣库的收获颇丰。
　　空荡荡的衣柜，挂满了的新衣，能让秦语从初秋穿到冬天。
　　今晚的跨国会谈得很顺利，毕竟更重要的事情，可以见面了细说。
　　麦克斯在会议尾声，例行关心着自己的朋友。
　　“今天心情不错？”
　　“嗯。”
　　秦语的炫耀，有迹可循，整场会议都没有松开抚摸戒指的手。
　　“今天他主动说，想和我拍点照片，所以出去了一趟。”
　　平时总是等着麦克斯提问，见招拆招的秦语，难得有了倾诉的欲望。
　　“他最近瘦了，我们婚戒的指圈有点松，我说顺便去买一对新戒指，他说不用。”
　　他曾经凭空捏造的谎话，有了真实的回忆，每一句都在讲述乔顺应带给他的惊喜。
　　“我们回家之后，他拿出了一根红线，一圈一圈缠在戒指上，说这样就不会掉了。”
　　秦语难得话多，哪怕视频对面的是麦克斯，他也按捺不住心里那份意外之喜。
　　“你也许不知道，红线在中国非常特殊，是象征爱情的线。他在我们的戒指上，缠满了爱情。”
　　麦克斯满眼不可思议，这可能是他难得能够提到秦语主动谈论害羞又占有欲极强的甜心宝贝。
　　“哇哦，这太浪漫了。”
　　“也许我应该给他亲自设计一款独属于我们的婚戒。”
　　秦语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麦克斯身上了。
　　“一对缠着红线，命中注定让我们相连的婚戒。”
　　麦克斯的神情已经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嫉妒了。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看到你们的结婚照？”
　　爱情使人自私又博爱，秦语竟然没有说甜心害羞，宝贝不愿意公开。
　　而是笑着说：“等你有了微信，就能在我的朋友圈看见。”
　　这可能是近年秦语和麦克斯开过最为融洽的会议。
　　结束了通话，秦语躺在舒适的椅子里，穿着乔顺应为他挑选的亨利领和休闲裤，视线止不住去看自己左手无名指的戒指。
　　乔顺应那枚朴素亮白、花纹简单的铂金男戒，和他手上的一模一样。
　　却因为缠过细细密密的红线，变得与众不同起来。
　　秦语不擅长设计。
　　否则当初走红美国的初代机，就不会是那副写实惨烈的丑样子。
　　也许他应该抽空学一下珠宝设计……
　　秦语打开手机，还没上网搜珠宝设计，屏幕就被微信消息提示占满了。
　　陈总：今天你和大乔出去约会了？
　　陈总：去哪儿了啊？舒然说拿下了？怎么拿下的跟人家说说嘛。
　　陈总：小语！当哑巴是会痛失老婆的！
　　手动置顶的韧性，跟舒然简直一模一样，难怪都说外甥肖舅。
　　秦语翻了翻相册，挑了张看得清戒指、看得清乔顺应的照片，直接发了过去。
　　秦语：[图]
　　秦语：别外传，他只是帮我忙，没在谈恋爱。
　　哦买噶。
　　两个青春热情的帅小伙都贴成亲亲连体了，这裤链拉开就能一拍即合。
　　还帮忙呢？
　　帮的什么鸟忙！
　　陈励云转手就发给了大外甥。
　　小舅：Surprise！！！[图]
　　舒然：不兑，哪儿来的，我为什么没看到？！
　　————————!!————————
　　秦语：没在谈恋爱，真的没谈。[墨镜]

第45章 第 45 章:宝贝不让我跟陌生人说话。
　　舒然整日关心哥哥嫂子，热情主动、激情洋溢。
　　结果消息都是从舅舅那儿收二手。
　　太伤心了。
　　他一个质问，声嘶力竭。
　　舒然：哥！为什么你们拍了照片不给我看！
　　秦语：你会乱传。
　　呃，确实。
　　看人太准了，舒然无言以对。
　　别说乱传，他从舅舅那里收到照片第一眼，就想发抖音去。
　　让自己一千万粉丝都看看，颜值、体型、氛围，这就是帅哥恋爱的杀伤力！
　　还好他没这么干。
　　不然今年春节老秦家肯定要上特别节目。
　　舒然不管了，他哥密不透风，得找四处漏风的问。
　　舒然：大乔大乔，你和我哥出去拍照了吗？
　　舒然：想看。
　　乔顺应忙着整理相册，微信消息一个劲的跳，转头一看，乐了。
　　大乔：[图][图][图]
　　他根本不害羞，只有对自己拍照技术的一腔炫耀。
　　大乔：如何？我保证这照片发给谁看，都能以假乱真。
　　舒然：那可太真了。
　　一个人做事，最享受的就是得到肯定。
　　乔顺应嘻嘻嘻的跟舒然分享。
　　大乔：你哥实在太帅了，拍照的时候，我感觉一下就上来了。
　　大乔：难怪网上那些摄影师，都喜欢拍建模怪，人帅啊，随便怎么一摆都出片。
　　大乔：你哥要是开抖音，每天都不用跳舞，估计自拍吸粉都比你多。
　　舒然：……你真像我哥毒唯。
　　乔顺应对这个词有印象。
　　第二次见了，总要去网上搜一下啥意思。
　　解释来得很快：
　　毒唯就是粉丝为了证明自家偶像牛逼，对别人进行拉踩、诋毁，甚至挑起对立和争吵。
　　乔顺应扪心自问，他和毒唯可不一样。
　　反手就哒哒哒的自证清白。
　　大乔：我是诚挚的、发自内心的欣赏你哥，没有故意拉踩你，也没有故意诋毁你，说的都是实话。
　　舒然：毒唯都这么说。
　　这小子，油盐不进了。
　　对网络流行词如此生搬硬套、随处乱用，一点儿高材生的基本素养都没有。
　　乔顺应正在努力打字，修改措辞，纠正弟弟的肤浅观念。
　　这微信电话就噔噔噔的打过来了。
　　舒然声音带笑，一点不气自己输给秦语，只关心更重要的事。
　　“大乔，先别管那些，你就说我哥人怎么样吧？”
　　乔顺应如实回答：“长得帅、心地好、社会精英、万中无一！”
　　这评价可太高了，他还怕舒然不信，逮着机会开始传教。
　　“你不知道，我和你哥在温泉山庄的时候……”
　　都不用舒然催，这内幕消息叨叨叨的，可算是抓着人分享了。
　　他说了蛾子的事，说了睡沙发的事。
　　觉得秦语简直是神一般的存在。
　　要不是考虑到公司内部机密，不能跟舒然一个外人说，他还想聊聊秦语在做的情绪识别app。
　　天才的创意！
　　乔顺应郑重的表示：
　　“你哥简直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的男人……当然，也可以说，他已经脱离了普通人的队列。”
　　“难怪他天天说人类没意思呢，因为他的眼界开阔，见到的都是有意思的事，也只会爱上有意思的人。”
　　说完，他还不忘卖弄新学到的知识。
　　“这样我就不算毒唯了，我最多算是cp粉。”
　　“cp粉？”舒然都听乐了，“什么cp粉啊？”
　　乔顺应哼哼唧唧，很是甜蜜，“你哥和你嫂子。”
　　手机那段疯狂尖叫，舒然就像海边乱跳的猴子。
　　“你在磕什么，你到底在磕什么？”
　　他笑声根本止不住。
　　“这么多年了，我都才见我嫂子几面，还要被我哥提醒说，不许跟我嫂子乱说话、不许骚扰他。”
　　“你见过我嫂子吗？你就磕？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你！”
　　“有的欣赏，不需要见面。感觉，知道吗？感觉！”
　　但乔顺应的好奇心，直接被舒然勾起来了。
　　“你都见过甜心了？有照片吗？给我看看？”
　　笑声没断过，像是有人点了舒然笑穴。
　　“没照片。但是我嫂子长得特别帅，比我哥还帅，心地也善良，比我哥好了不知道多少倍。最重要的是——”
　　“他傻乎乎的，好好骗！”
　　“我哥跟我说，他们两个人到现在都还没确定恋爱关系，全靠我哥用尽手段，又争又抢。”
　　嘶。
　　形势这么严峻啊？
　　人是板上钉钉的存在了。
　　但乔顺应没想到，甜心能比秦语帅、比秦语善良？
　　秦语这么厉害的人，抓住一个甜心，还需要用尽手段？
　　难不成是欠债的爸、重病的妈、叛逆的弟，原生家庭，道德绑架，说不定还要求结婚生子、传宗接代。
　　顺便路上再遇到一百个要包养、要欺骗的柜中老登，才对得起舒然这句“又争又抢”。
　　他这辈子看过的狗血剧，剧情山呼海啸的扑来。
　　太精彩了！
　　秦语好端端的高岭之花，都在爱情木筏上焦头烂额了。
　　乔顺应思来想去，乐颠颠的，刚笑完，忽然觉得不对啊，不应该啊。
　　乔顺应：“甜心要是生活困难，不该早从了你哥吗？”
　　舒然：“不知道，你问问。”
　　乔顺应：“好，等你哥回来我就问。”
　　“哈哈哈！”
　　舒然听了，就一个人在电话那边笑得翻来覆去，土嗨得令人嫌弃。
　　也不知道戳他什么笑点了。
　　乔顺应跟低智弟弟没话可说。
　　“你慢慢笑吧，我还要学习呢，没空陪你聊了。”
　　“别别别——”舒然立刻奔来磕头，“我错了，你也千万别去问我哥，他会生气的。”
　　“行叭。”乔顺应不说惹秦语生气的话，放弃很快，准备挂断。
　　那边傻弟弟紧急拦了，迫切需要戴罪立功，“大乔你要学什么啊？我可以帮你啊。”
　　毕竟是国家严选研究生，就算下海跳舞了，也有先发优势，底子血厚。
　　乔顺应想了想，觉得学习还是要有针对性。
　　他终于松口了，问：“你认识麦克斯吗？”
　　舒然：“算认识吧，我哥怎么跟你说的？”
　　乔顺应想了想。
　　“你哥只说，这人是公司很重要的合作商，暗恋他，跟他告白过。其他的还没来得及说。”
　　“这确实是真的。”
　　舒然总算不笑了，声音凝重起来，“我以前还在读书，就听我舅抱怨，这麦克斯肯定居心不良。”
　　“我舅偶尔跟着一起谈生意，自己带了翻译，坐旁边听，都觉得这个家伙巨爱聊骚，公事说着说着就开始打听我哥私事。”
　　“不礼貌，没有边界感，真当朋友闲聊了。”
　　英国人谨慎细致，公事公办出了名。
　　也不知道麦克斯是血统不纯，还是跟秦语太熟了。
　　连见多识广的老嫂子，都想求他专注公事吧，赶紧结束赶紧撤。
　　舒然把陈励云抱怨过的话，原封不动抱怨给乔顺应听。
　　“这个麦克斯，借着公司产品调戏我哥你造吗？就推出那个小鲸鱼的时候，敢在视频会里问我哥尺寸！”
　　“我靠性骚扰啊！”
　　乔顺应没接触过老外，都觉得这英国佬烦人了。
　　“换我得甩他嘴巴子，叫他别老废话。你哥就这么忍了五年？”
　　“我哥超绝忍耐力，我舅问过他，怎么忍得下去的，你猜我哥说什么？”
　　舒然都觉得不可思议。
　　“我哥说，人不就这样？”
　　“没规矩话多但是推进项目极快，合作效率极高。有规矩话少，但是项目卡住八百年，又占便宜又浪费时间。”
　　“麦克斯不过是普通人类里，最适合公司的合作商罢了，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不算冒犯。”
　　乔顺应听着，都能想象出秦语说这话的神情。
　　冷漠、平静，看透人性的不悲不喜。
　　无所谓麦克斯的骚扰，也无所谓忍不忍耐。
　　纯粹把交际当成普通工作的一部分。
　　因为人就这样，为了满足一点私欲，什么底线和原则都是一张废纸，像一只未开化的猴子，很没意思。
　　而这只未开化的猴子，比乔顺应想象的还要原始一些。
　　舒然一个劲的告状：
　　“英国就没什么好人，更何况是个开会都管不住嘴的男同。”
　　“他们有事没事就搞什么果体自由骑行，打着Free的名义，到处释放自己的返祖欲望。”
　　“跟他们加好友，比我后台私信还炸裂，屏幕都脏了！”
　　三言两语，这英国佬的形象，就立起来了。
　　难怪秦语那么抗拒的去聊英国佬，一定要找人来假扮男朋友。
　　那可是他纯洁高尚的神，怎么能容忍这种未开化的猴子玷污！
　　“我懂了。”
　　乔顺应使命感前所未有的强烈。
　　这不单纯是秦语和麦克斯的矛盾了，已经是中国男同和英国男同的国际冲突了！
　　思来想去，硬件对比。
　　他抗压能力强，他免疫程度高。
　　虽然不如甜心英俊善良，但他是个直男，随时能够捏爆英国佬冒犯的蛋蛋，让他跟金渐层一样随时绝育。
　　这场硬仗，绝对可以打下来。
　　乔顺应唯一短板，可能只有英语。
　　“你英语水平怎么样？”
　　“还行，能看文献，日常会话没问题。”
　　舒然听了，特别激动，主动请缨，“你要学英语对付麦克斯吗？我教你我教你！”
　　也不管乔顺应同不同意，那流利的英国话是张口就来。
　　“这人是我的，闭上嘴赶紧滚。”
　　“他是我的人，闪一边去，不然小心我把你脸打歪！”
　　虽然听不太懂，但乔顺应本能感觉这不是什么好话。
　　“靠谱吗你……我只是想让他对秦语死心，不是要跟他干仗。”
　　“靠谱啊！”
　　舒然那个急啊，简直狗头军师疯狂自荐。
　　“我大二就英国自由行了，什么话不会？你跟我学！”
　　于是微信语音变微信视频，舒然重操旧业，在线教单词。
　　四字母一写：“dick！”
　　这词乔顺应太熟了，“我知道，刚学了。”
　　舒然立刻警觉，“你哪儿学的？我哥知道吗？”
　　真把他当小学生教？
　　乔顺应郑重提醒笨蛋弟弟：“我都干这行了，学这个词难道很难吗？”
　　“噢也对。”
　　就像圆梦玩具讨论产品尺寸、强度，无可避免会聊到隐私问题一样。
　　都干这行了，这种小词，信手拈来。
　　舒然马上换：“nude，果体，麦克斯敢问你这个，你就扇他丫的！”
　　乔顺应真是服了。
　　“他怎么可能问我，他要看也是看你哥的，教点有用的！”
　　“呃呃呃……”
　　草包英教赶紧找词，“有了有了。dildo，玩具，这个指定有用，你们见面肯定从头到尾都在聊dildo，你不想听都难。”
　　“有理。”乔顺应开始记单词了。
　　一天到晚正经单词没学几个，但是penis、dildo、vibrator管够。
　　全是玩具！
　　舒然不仅教，还推销：
　　“看片学这些才快。你要是不介意，人家可以给你列清单，你叫我哥陪你看。”
　　乔顺应想象了那个糟糕的画面，简直梦回电销部TK、INS网红时间，大小不一、颜色不同的牛子扑面而来。
　　工伤犯了，敬谢不敏，“婉拒了哈，臭弟弟。下一个。”
　　秦语回来的时候，乔顺应学得很认真。
　　笔记本摊开写了好几页，中英文对照全都有。
　　一旁手机屏幕亮着，露出舒然那张唯恐天下不乱的脸，还嗷嗷直嚎：
　　“你造句记得甜心、宝贝起手啊？baby，honey就这么难叫出口吗？”
　　“别催、别催。”
　　乔顺应都把甜心宝贝当秦语爱人的代号了，这把代号当成称呼来用，确实有点心理障碍。
　　“我还用得着拿英语称呼你哥吗？我直接叫他老公不就完了。”
　　“这个不错。”舒然笑声就没停过，“所以你什么时候叫？能录音吗？我想听。”
　　“滚。”
　　乔顺应一抬头，家里伟大的精英已经忙完回来了。
　　他一看时间，快十一点了，居然就这么不知不觉的和舒然学了一晚上！
　　“这么晚了啊哈哈哈，你哥回来了，下次学，下次学。”
　　“诶——”
　　舒然还想说什么，直接断了线。
　　乔顺应赶紧合上他满是不正经单词的学习笔记。
　　“那什么，我跟你弟学英语呢。”
　　“不用学，有翻译。”
　　秦语似乎带着叹息，担心的叮嘱道：“舒然经常不着调，他说了什么你都不用放在心上。”
　　翻译是翻译，猴子是猴子。
　　乔顺应不好意思直接骂合作商是未开化的猴子，他只敢委婉的说：
　　“宝贝，我就是想着，高低学几句，免得成了文盲太被动。”
　　刚才死活造句喊不出的宝贝，当着秦语的面，惯性撒娇，忽然无障碍了。
　　比叫老公好。
　　秦语一腔说教和对笨蛋弟弟的训斥，都被这一声宝贝，堵了个严严实实。
　　“好吧……”
　　冷漠精英的嘴角都翘起来了，还要善解人意的为乔顺应开脱。
　　“到时候，你不用这么刻意的喊我，正常交流就行。麦克斯也不懂中文。”
　　高端翻译，面对什么场景都有挽回的余地。
　　就算乔顺应当面挑衅：oi～老登！还没死啊？
　　秦语也能面不改色，翻译成：很高兴见到你。
　　那就不用操心了。
　　一边有秦语，另一边有舒然。
　　两个高材生，难道还糊弄不了一个人生地不熟的英国佬？
　　他们两个忙忙碌碌，宿舍搞了，优衣库合照搞了，还没规划战术。
　　乔顺应学了一晚上英语，学习热情格外澎湃。
　　“那你跟我说说注意事项？英国佬来了我具体要做些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站我身边，我会安排。”
　　秦语在沙发坐下，难得有些局促。
　　手肘支在膝盖，手指交叉着去磨蹭自己的戒指。
　　“只是……我可能会揽住你，毕竟，我们表面上是情侣，我可能会做一些比较亲昵的举动……”
　　“做啊！”乔顺应那是相当爽快。
　　秦语又说：“因为麦克斯的行程，第一天安排的简短汇报，第二天要去实地看厂……公司的工厂都在沿海位置，所以安排了附近的度假酒店用餐，我们会在那里住一晚上……”
　　他难得说话那么犹犹豫豫，乔顺应都有点儿急了。
　　“有什么要求，你直说。”
　　秦语：“我们两个需要住一起，是大床房。”
　　乔顺应松了一口气，“你这么要说不说的，我还以为你要跟麦克斯开银趴呢，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们在温泉山庄不也是大床房？”
　　说到这个，乔顺应反客为主了。
　　“先说，这次大床房，要睡沙发也是我睡。你睡了两个晚上沙发，我怎么也要睡回来。”
　　AA制都A上沙发了。
　　秦语为他的粗神经和豁达表示叹服。
　　“直男不应该讨价还价，怕我借着表面情侣的名义，对你做出点什么吗？”
　　“别的男同肯定会这么干，你不一样！”
　　乔顺应果断把秦语划出普通男同范畴。
　　“我都问过舒然了，说你暗恋甜心宝贝这么多年，居然还没谈成恋爱，又争又抢的……”
　　“宝，你太努力了。”
　　努力到直男都深表同情了，“难怪你的人生这么成功，全靠了你这份真诚和执着。不是我说，就你这颜值、这身价、这情商，要什么鼙鼓干不成，可你要的居然是真心。”
　　乔顺应都要被自己说感动了，“真心这东西，向来纯粹又稀有。你这么大费周章的，只为了保护心里的那个人，和邪恶英国佬作斗争！”
　　“怎么会觊觎我一个直男的鼙鼓？”
　　“那太低俗了！”
　　他说到这儿，都生气。
　　“虽然我知道你是为了公司，但我觉得有时候做人不能那么隐忍。”
　　“英国佬都骚扰你成那样了，你还不撕破脸、还不严厉警告，不憋屈吗？”
　　秦语耐心听他说，神情风云变幻，喜怒参半。
　　“舒然跟你聊了麦克斯？”
　　乔顺应一拍大腿，“对！我从今天开始讨厌洋鬼子！一点儿眼力劲都没有，还爱性骚扰！你跟我说，他还干过什么？”
　　秦语也算认识舒然二十五年了，这小子走英闯美，颠倒黑白的本事，他铭记于心。
　　他淡然的往沙发一靠。
　　“……先听听舒然是怎么跟你说的吧。”
　　两兄弟搁这隔空对账。
　　乔顺应说得义愤填膺！
　　nude啊、尺寸啊，一个没落，笃定的建议秦语：
　　“现在公司做这么大，市场潜力这么强，你是元老也犯不着委屈自己。而且你不考虑你自己，也要考虑甜心啊，他要是知道了，不得心痛死？”
　　“这次有我在，我下手重，什么气都帮你出了！”
　　很有男子气概。
　　秦语听完，表情已经从喜怒参半，变成了哭笑不得。
　　漂亮的眉梢挑起，嘴角一直没下来过。
　　“舒然这么跟你说的？”
　　乔顺应供出源头，“他说舅舅跟他说的。我听了我都介意，你怎么能不介意呢？”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也对英国佬也有意思呢！”
　　听到陈总的名字，秦语脸上的那种无力感，已经没法用语言形容。
　　似乎陈总说得对，又不全对。
　　以至于秦语哑声笑了笑，欲言又止了半晌，最终溃败的盯着乔顺应。
　　“等麦克斯来了，你陪我开一次会，大约就清楚我为什么不介意了。”
　　事实胜于雄辩，秦语和陈总待久了，觉得语言是如此的苍白。
　　唯独一件事，他解释得格外认真。
　　他说：“不过你放心，我跟麦克斯没有任何可能。无论他怎么示好，在我眼里也只是一个不错的合作伙伴。”
　　难得轮到秦语评价英国佬了，乔顺应洗耳恭听。
　　“怎么说？”
　　秦语想了想，说得格外委婉。
　　“麦克斯是典型的资产阶级，他的能力和阶层能让公司很好的实现目标，但是他的观念，常常受到利益驱使，无视法律、践踏规则，我不能接受。”
　　“他可以冷眼旁观人类的堕落，然后从尸体上搜刮出更多的钱，一切行动目的，毫无同情心可言。”
　　“因为同情心不属于资产阶级。”
　　“纵观我们所有的合作商，他已经算得上是我的朋友。并且他在他的阶层，也确实是一个优秀的人物……”
　　说到这儿，秦语的声音暗藏遗憾，“但我们几次见面，仍旧会为了一些意见分歧，产生不大不小的冲突。”
　　“你不会喜欢他的。”
　　乔顺应听明白了。
　　他很容易理解秦语的潜台词。
　　大约就是麦克斯是个好商人，不是个好人。
　　在商言商，他们可以为了共同的经济目的，成为朋友，但是更进一步，绝无可能。
　　秦语所说的阶级、目的、同情心。
　　比起舒然直白的骚扰、返祖，更加苍凉。
　　就好像圆梦玩具的存在，是为了减少病症，让世界变得更好。
　　但麦克斯这种阶级的存在，是为了汇集99%的财富，赚更多的钱。
　　“我懂了。”
　　乔顺应心中模模糊糊，被秦语启迪的思想，隐隐冒头。
　　“那为什么我们不能只做国内市场，不和这种资本家合作？”
　　秦语爽朗的笑，郑重的回答他的问题：
　　“为了你的15K双休能够一直存在，也为了更多员工可以继续为公司工作。”
　　他的视野，看得更远。
　　“万一什么时候，一纸政策让我们关门，总要给大家留条后路。”
　　市场瞬息万变，如果看不见的大手翻掌，齐天大圣也只是五指山下的猴子，动弹不得。
　　“所以我在想，做点别的。”
　　秦语走的每一步，都在向着他的马斯洛顶层迈步。
　　“公司尽可能的去发展一些大众化的项目，真遇上了不让卖货那么一天，我们一边可以依靠海外自由市场，一边可以在新项目上维持盈利。总不会太惨的。”
　　乔顺应时常会被秦语的悲天悯人震撼。
　　他热烈的享受着公司的高福利高薪酬，差点都快忘了……
　　呃，这玩意儿太小众太私密。
　　搞不好哪天重回保守，公司上上下下都得判个死刑枪毙的流氓罪。
　　那全完了。
　　和秦语一聊，乔顺应满是流氓词的笔记本，都变得沉重。
　　他得好好研究一下。
　　又不能毁了公司海外市场的退路，也不能让未开化的猴子玷污男神。
　　这尺度这分寸感，着实让他寝食难安。
　　凌晨了还睡不着，摸出手机问军师。
　　大乔：兄弟跟外国人谈过合作吗？我脑子一热答应室友，帮他忙装情侣，糊弄老外了。但我没经验，好紧张。
　　Talus：老外你笑着骂他，他都以为你夸他，没什么好紧张的。
　　噫，兄弟没睡？！
　　乔顺应眼睛蹭的一下就亮了，忍不住笑。
　　这种凌晨大家都失眠的不期而遇，实在是叫乔顺应兴奋。
　　大乔：我主要是不是紧张老外，我紧张自己表现不好，给室友丢人。
　　Talus：你室友的要求是什么？
　　大乔：没要求，叫我站着配合就行。但我想表现得好一点！
　　Talus：你就穿得帅一点，说话夹一点，占有欲强一点，像情侣就行。
　　这个乔顺应擅长啊。
　　平时都跟秦语撒娇习惯了，他太清楚这招对男同好使。
　　毕竟朱迪声音夹夹的、娇娇的，他聊天都心情愉快来着。
　　谁不喜欢又甜又软的好姐妹呢。
　　和大佬一阵沟通，乔顺应战术都有了。
　　他紧急戳开手机备忘录，哒哒哒的写注意事项，连英语翻译都没放过。
　　笔记本虽然全面，但英国佬面前不能随手翻阅。
　　那他拿个手机，随时准备拍照留念，再偷看两眼备忘，总没问题吧。
　　一切准备好了。
　　周一大早，乔顺应就爬了起来。
　　刮胡子、洗脸、涂霜、敷面膜。
　　八百年不会打理一下的短毛，都沾着水抓了几下。
　　秦语起床的时候，他已经严阵以待，穿着优衣库最新购买的T恤针织衫运动裤，简直把自己往宜室宜家的甜弟风格打扮。
　　他见秦语又是黑衬衫黑西裤，顿时开始问了。
　　“你开会必须穿正装吗？”
　　秦语：“没这个规定。”
　　“那穿一套的！”乔顺应特别热情主动，心里有谱，“跟我一套，不然买来干啥！”
　　买情侣装就是为了装情侣。
　　乔顺应强烈要求之下，秦语回去从衣柜抓出同款T恤，配了和他针织衫同色休闲西装外套。
　　再出门，这两人已经是加起来五枚戒指的老夫老夫了。
　　难得乔顺应和勤劳码农一起出门。
　　起太早，食堂都没几个人。
　　他们简单吃了早饭，直接往公司顶层会议室去。
　　乔顺应一边看楼层，一边紧张得管不住嘴。
　　“我是不是该跟宾哥和莫尼姐报备啊？”
　　秦语：“我跟他们说了，你这几天出差。”
　　乔顺应：“那待会你们开会，我坐哪儿？门口？还是在隔壁找个工位等你？”
　　秦语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别紧张，都安排好了，不会让你离我太远。都是熟人。”
　　安抚小孩似的拍肩，很好的平复了乔顺应的情绪。
　　他准备确实很齐全，但这就跟面试一样，换谁也会心情忐忑，头脑空白。
　　幸好，电梯一出，就是熟人。
　　“小语、大乔，这么早！”
　　陈总也够早的，带着四个优秀保镖还有公司顶层的秘书，把会议室都准备得妥妥当当。
　　麦克斯直飞中国，接机休息，早上就会先来公司，开一个简短会议。
　　整个等待过程，可以说煎熬又漫长。
　　还好陈总话多，和乔顺应坐会议桌边，叨叨个没完。
　　“大乔，昨晚睡得好吗？这衣服你们一起去买的？小语这家伙木头一样，你对他有什么不满，你尽管说。”
　　“一会儿我们俩就坐边角，等他们这群工作狂去商量就行，耳机给你，我家的翻译水平特别高，我们俩躲这儿还能说说小话。”
　　乔顺应的全部紧张，都被陈总絮絮叨叨的热情，散得干净。
　　什么老板啊，开跨国会议都想着摸鱼说小话。
　　难怪秦语一天到晚那么绷着，稍稍有点儿懈怠，估计公司都会被老舅搞得一塌糊涂，难以收场。
　　乔顺应带着任务来的，翻译耳机直接弄上。
　　绝对的严阵以待，手机备忘录全是重点。
　　会议室人来人往，忙忙碌碌，陌生的秘书、助理有条不紊，习惯了这种打仗氛围。
　　他们进进出出目不斜视，心里只有工作，迅速的调整PPT和投影，随时准备给合作商来一次大介绍。
　　不过二十来分钟，就有秘书接了电话，轻声说道：
　　“老板，麦克斯先生到了。”
　　这一声就跟开战号角似的，乔顺应猛然打直了背脊。
　　一旁秦语站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赶紧跟着，手还没从桌上挪开，就被秦语牢牢握住。
　　戴有两枚戒指的手掌，宽大粗糙，触感里摩擦出两人相撞的温柔坚硬。
　　很快，乔顺应见到了那位合作商。
　　对方穿着深色polo衫，深棕色头发，一看就做过造型，也不知道是专门开屏还是天生习惯。
　　高大的身材和眉眼相宜，有着外国人的刻板硬朗，和他身后的保镖、助理一比，整个人显得出类拔萃的俊俏。
　　不带偏见的说，这家伙居然有一副好皮相，连深邃的棕色眼睛，都透着一股子看狗都深情的意味。
　　不过，未开化的猴子，长得再好看，也是猴子！
　　乔顺应大战当前，裹在秦语掌心的手，都微微发烫。
　　秦语笑着招呼：“麦克斯，好久不见。”
　　“噢，朋友。”麦克斯的笑容，跟见到男神一样甜。
　　他礼貌的和秦语握手之后，那双棕色眼睛，顺着秦语另一只不肯放开的手，与乔顺应对视。
　　瞬间，英国佬的眼睛，泛着一道稀奇明亮的光。
　　再开口，竟然成了蹩脚的中文：
　　“哈喽，甜心，最近过得怎么样？”
　　乔顺应立刻往秦语身后躲，昨晚刚学的英国话，那是娇羞、流利又顺口。
　　“宝贝不让我跟陌生人说话。”
　　特别娇妻！
　　————————!!————————
　　秦语：对，就这么说。[墨镜]

第46章 第 46 章:哪儿学来的？
　　这么一句话，都不需要翻译。
　　那气氛忽然就暧昧起来，整个会议室的眼神，都在乔顺应和麦克斯之间暗潮涌动。
　　“噢！”
　　麦克斯显然很惊讶，笑着回了一句中文：“我知道，很高兴，呃……”
　　说了两个词，他的知识储备就捉襟见肘了。
　　麦克斯盯着秦语，摊开手又说他的英文：
　　“你的占有欲已经强到，连我都不允许和他说话了吗？”
　　秦语勾着笑意，“如果不是你一直要求，我都不愿意他来到这里。”
　　“工作上的事情，无聊又枯燥，我真害怕他见了你之后，公司都不愿意陪我来了。”
　　情深意切，整个会议室的助理、秘书，都保持礼貌，克制住自己的表情。
　　大家都身经百战，陪老板开过多少视频会，知道老板的习惯——
　　麦克斯聊隐私，他要说甜心会不高兴。
　　麦克斯问行程，他要说很忙要陪宝贝。
　　总而言之，“甜心宝贝”成了老板的御用借口，仅在面对麦克斯的时候，被动触发。
　　大家都跟人精似的，守口如瓶，“没有”也能变成“有”。
　　谁知道，这“甜心”进了公司，一路从客服部杀到电销部。
　　拍个小段子，能够带公司火遍网络搅动风云，早在助理和秘书之间成了传说。
　　他们等着今天开会，瞧瞧旗鼓相当、雷厉风行的二老板呢。
　　结果一开口，我去，怎么是娇妻！
　　娇大乔一点儿没有反省。
　　英国佬和秦语滔滔不绝，耳机里的翻译紧随其后。
　　他听得心里明明白白，一个反手，挽住了秦语的手臂，声夹人甜：
　　“你们在说什么，我都听不懂……”
　　秦语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柔声细语。
　　“听不懂没关系，陪我坐一会儿，开完会我们去吃你一直想吃的法餐好吗？”
　　乔顺应乖巧点头，“嗯，好叭。”
　　情侣唇耳厮磨悄悄话，翻译都尴尬得不知道要不要给麦克斯翻。
　　幸好，秦语格外体贴。
　　他面不改色的冲麦克斯笑：“甜心说，很高兴见到你，待会想请你尝尝这儿著名的法餐。”
　　秦语给了翻译标准答案，翻译心里也有了底。
　　很快，两个人挽得亲密，直接入座亲昵。
　　行动胜过雄辩。
　　就算翻译一个字不说，也足够英国佬感受到：如胶似漆。
　　好端端的会议，有了甜得发齁的开场。
　　连助理上台，向合作商介绍小鳐鱼在国内市场一炮而红的时候，都显得乔顺应格外扎眼。
　　陈总简直是坐不了一秒，凑到乔顺应身边问：
　　“你们商量的就是这策略？”
　　乔顺应抬起手，撑着脸，五大三粗不忘弱柳扶风。
　　“什么好用用什么，这不简单高效吗？”
　　确实挺高效的。
　　只可惜，整场汇报英语讲述，都这么体贴英国佬了，那家伙还能抽出视线走神。
　　一会儿瞥秦语，一会儿瞥乔顺应。
　　太不尊重工作了！
　　小鳐鱼首周取得千万销量，这在公司都是里程碑式的业绩。
　　乔顺应听不懂那些专业术语，但图标上简单占比、受众、反馈，一目了然，令他心潮澎湃。
　　然而，这么傲人的数据，似乎在麦克斯眼里不算什么。
　　汇报结束，他的语调意外的平静。
　　翻译：“小鳐鱼销量不错，但反馈也太粗了，真的有好好深入客户体验吗？”
　　翻译：“我以为做玩具，就得力度大，让客户躲不了，你们的宣传策略完全可以再多放两根手指动一动。”
　　翻译：“对了，动的幅度和频率别怕麻烦，他们会喜欢的，跟我们做这种事，不用忍。”
　　乔顺应警戒着麦克斯呢，都差点以为耳朵听错了！
　　这在说什么鬼话？
　　真的正经吗？
　　更可怕的是，耳机翻译越来越深入、越来越奔放，但麦克斯的神情，很严肃。
　　严肃得没有笑容，仿佛在一本正经的表达自己的意见。
　　而不是粗到深入，躲不了就动一动，听得乔顺应头皮发麻，怀疑人生。
　　整个会议室，只有乔顺应坐立难安。
　　他甚至想抓住秦语，求助唯一值得信任的姐妹，又在秦语低沉流畅的英语里，保持冷静。
　　秦语：“你希望的本土化策略，就是这么一个东西，中国保守、海外开放。如果有必要，我们当然会考虑你们的建议。”
　　这也要考虑吗！
　　乔顺应真是忍不下去了。
　　这种当面骚扰，比舒然转述的严重一万倍。
　　他摸出手机，当着陈总的面，给陈总打字。
　　“陈总，麦克斯一直这么跟人开会？？？”
　　问号都打了三个，娇妻都要绷不住了。
　　陈总笑嘻嘻，也摸出手机学他打字。
　　“那当然，外国佬能安什么好心？”
　　确实听起来不安好心。
　　可周围的助理、秘书，都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认真记录。
　　显得耳机里的翻译，好诡异！
　　翻译：“这种事就像解开下面的扣子，露了出来，做什么都容易。”
　　秘书写了一行。
　　翻译：“他们已经知道了舒服，不可能自己拔出去，到顶了，自然会放声尖叫。”
　　助理认真沉思。
　　乔顺应都怀疑自己不小心在商务谈判，加载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代码，搞得耳朵都幻听了。
　　翻译还在说，乔顺应忍无可忍，摸出手机问兄弟。
　　大乔：你在瑞士跟老外聊天……他们习惯了说下流话？
　　赵贝还没睡：啊？为什么这么问？我跟老外都是AI实时翻译，太下流的过不了吧。
　　都是经历过“你好，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的现代人。
　　乔顺应当然清楚国产AI的保守。
　　但兄弟一席话启发了他。
　　乔顺应立刻打开实时翻译app，当场收音。
　　app显示：“这不算什么大问题，稍微请他们吃顿饭，都能轻松解决。”
　　翻译传音：“没问题，只要吃了饭、上了床、交了心，嘴巴总比裤腰松。”
　　乔顺应：……
　　怎么感觉眼睛和耳朵都分离了？
　　简单的英语单词他还是懂的。
　　有没有上床交心裤腰带，他自有判断！
　　“陈总……”
　　乔顺应给陈总打字，满脑子都是秦语那句“你陪我开一次会就懂了”。
　　他这下是真的懂了。
　　“您这翻译，是特别定制的吗？”
　　虚心求教，灵魂咆哮。
　　为什么AI翻译一本正经，人工翻译在舞黄啊！啊？！
　　然后，他见到风度翩翩的陈总，笑得眼角勾起皱纹，展现出男同特有的娇俏可爱。
　　“嘻嘻，有意思吧？”
　　陈总打字特快，字里行间都是得意。
　　“这么贴心的翻译，能让枯燥的会议变得快乐，时间飞逝，流连忘返。”
　　他甚至瞥了一眼乔顺应的悬浮翻译窗，意犹未尽的感叹：
　　“AI再发达，也做不到这么有趣噢。”
　　能不有趣吗？
　　还给老板差异化定制裤腰笑话。
　　AI的小脑壳哪里知道干个翻译工作，还要银商储备。
　　不仅需要信雅达，还要贴近老板喜好，全程哄着老板开会，随时绞尽脑汁，考虑老板爱听什么笑话。
　　太抽象了，AI果然永远无法取代人类。
　　这么一个惊天大发现，乔顺应对秦语只有同情。
　　不靠谱的舅，身居高位，开会如儿戏。
　　这样一想，连带着舅舅转述舒然，舒然转述给他的三手消息，可信度都存疑了。
　　难怪秦语不介意呢。
　　要介意也该介意耳机里这个公然开高速的定制翻译！
　　说不定，麦克斯根本是无辜的……
　　乔顺应念头刚起，斜对面沉思的英国佬，重新出声。
　　“对了。”
　　手机悬浮窗给英国佬实时翻译，比定制司机靠谱多了。
　　“刚才PPT里上，写的是整体反馈，我更想知道你们对小鳐鱼的评价如何？”
　　秦语的声音也是刻板严肃，荡涤乔顺应心灵。
　　“普遍认为，应用场景广泛，不止在私密领域，在养生保健领域，也获得了大多数人的认可。”
　　然而，麦克斯笑了。
　　一串“哈哈哈”出现在乔顺应手机屏幕，何其诡异。
　　更诡异的是，这家伙凝视着他，意味深长的说：
　　“我要的不是普遍，也不要大多数人，是问你和甜心。”
　　乔顺应：？
　　文字翻译出现在手机上是有延迟的。
　　但耳机里的翻译声音，竟然瞬间也停了。
　　在古怪的沉默中，秦语作出了回应：
　　“麦克斯，我们一般不讨论这个。”
　　“真的吗？”
　　麦克斯的视线停留在乔顺应身上，“甜心，这东西好玩吗？你的感受一定是最真实的。”
　　乔顺应见到手机上的翻译文字，真实的想打人！
　　耳机里的翻译，不愧是陈总特别定制，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门儿清。
　　他完全可以装作听不懂猴叫的娇妻，不给英国佬正眼。
　　偏偏麦克斯身边的翻译开口了。
　　“先生，麦克斯先生问您，小鳐鱼好玩吗？想知道您的真实体验。”
　　哈哈。
　　不好玩！
　　乔顺应身体一歪，就往秦语那边靠。
　　哪怕会议桌挡住了，专业素养也要伸手去握男朋友的手。
　　“麦克斯先生，你觉得呢？”
　　乔顺应把问题抛了回去，一脸大鸟依人，娇俏的声音充满挑衅。
　　他才不管翻译怎么说，他眼神里都是对英国佬的鄙夷！
　　原来老舅真没冤枉猴啊！
　　谁会在正经会议上，问玩具的体验？
　　PPT上给的反馈还不够吗？
　　麦克斯听了，笑声回荡在会议室中。
　　“语，他真的很爱你。”
　　秦语并不否认，甚至紧紧握住乔顺应的手，将椅子往他那边靠了些许。
　　“一直如此。”
　　有了这样的话，仿佛在宣告会议结束。
　　秦语捏住了乔顺应的手指，当着众人的面，亲昵的吻了乔顺应的戒指。
　　铂金触感冰凉，气息拂得滚烫。
　　那一瞬间，乔顺应觉得指腹缠着的红线都要烧灼了。
　　下意识的抽回手。
　　很不好意思。
　　秦语的笑容没消失过，还温柔问他：
　　“哪儿学来的？”
　　“不喜欢？”这可是乔顺应和朱迪混，耳濡目染的可爱。
　　他还会对手指捏。
　　“喜欢。”
　　秦语站了起来，拍了拍乔顺应的肩膀，告诉他的合作伙伴。
　　“走吧，麦克斯，接下来我们还有很多话题可以聊。”
　　结束会议，乔顺应可以发挥的余地就很狭窄了。
　　毕竟秦语一刻不愿放开他的手，他总不能一边表演贴贴老公，一边摸出手机看翻译。
　　很影响发挥！
　　公司的电梯里，前往法国餐厅的路上，乃至于整个用餐时间。
　　乔顺应的知识接受能力，全凭秦语选择性教学。
　　麦克斯：“听了很多次你对甜心的爱，我很好奇甜心又是怎么看待你的。不考虑和我分享一下，当初他收到玩具时的心情吗？”
　　秦语：“不考虑。”
　　乔顺应：？
　　他都开始怀念陈总的定制翻译哥了！
　　不管高速还是马路，至少人家工作啊。
　　不会让他像傻子一样，看看麦克斯，又看看秦语，一个不懂中文，一个懂也不说。
　　于是乔顺应忍无可忍，摸出手机，又开他的实时翻译。
　　麦克斯就算是瞎子也看懂了：
　　“哇哦，甜心真的很在意你没有告诉他的那些话。”
　　当然。
　　没等乔顺应来一句：sure，秀一下自己合格的英语四级。
　　秦语就伸出了手，帮他关了翻译，顺便还点开了小红书。
　　软件信息流迎面扑来，还有男朋友的无微不至。
　　“我们的谈话没什么好听的，觉得无聊，就刷刷小红书。”
　　乔顺应：？
　　还挺贴心。
　　等到会面暂时结束，麦克斯回酒店休息去了，乔顺应才逮着机会，本性大爆发：
　　“姐妹，说好的有翻译呢？把我当文盲整啊？”
　　秦语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背，叹息一声。
　　“麦克斯闲聊的废话居多，你也没必要拿手机翻译，浪费时间。”
　　乔顺应当了一整天挂件，当然能猜到麦克斯会说什么话。
　　你和甜心怎么样？
　　甜心你觉得秦语怎么样？
　　你们俩玩具体验能不能介绍一下？
　　“确实浪费时间，但我也要听！”
　　乔顺应干间谍工作热情不减，还有理有据。
　　“万一他说什么冒犯的话，我就帮你怼他。别看我英语不咋地，基本的嘲讽、辱骂、挑衅，我还是学会了！”
　　秦语无奈的笑，打开了宿舍门。
　　“跟舒然学的？”
　　“嗯！”乔顺应这时候必须站在弟弟这边，“你别看舒然平时不靠谱，学英语这点太有经验了。”
　　“英语就是要从低俗的学起、骂人挑衅的学起，这样面对英国佬才不会被动！”
　　说到这个，他就无力，往沙发上一躺，抓过抱枕一通输出：
　　“我陪你一天，觉得你太累了，简直内忧外患。”
　　“虽然你和麦克斯是熟悉的朋友，但你舅也不能把事情全都推给你做吧？”
　　“开会的时候，他请个翻译，一直在耳机里开高速，我还以为麦克斯是这么不要脸的家伙，说话低俗得跟没读过书似的。”
　　“没素质！”
　　说到这事，乔顺应就觉得不可思议。
　　陈总平时看起来儒雅随和，一身气度仿佛做大事的人，分分钟百万上下。
　　怎么到开会，变得那么不正经。
　　他脾气上来了，连老板的状都告。
　　“你都不说说他吗？这么重要的合作商来了，陈总还活得像随心所欲的小孩。到底你是老板，还是他是老板？”
　　乔顺应仰进沙发，想起这事就觉得好笑又尴尬。
　　“当然，我没有夸麦克斯的意思，这家伙对我们的玩具体验和感受，也太执着了！”
　　“不会是想我们拍片，拿去做推广、打广告吧？”
　　“想得可真美，我们是卖玩具的，又不是出来卖的！”
　　秦语安静的听他抱怨，从冰箱里拿出可乐。
　　到了茶几，贴心细致的拧开瓶盖，倒入他们的情侣水杯。
　　一粉一蓝的心型，咕噜咕噜的冒着气泡。
　　“消消气。”秦语耐心十足的呈上快乐源泉，“陈总就是那种脾气，唯一的乐趣就是听翻译嘴上娱乐了，真要是让他经手正事，那才叫难以收场。”
　　乔顺应接过带冰的可乐，眼睛盯着秦语，瞪得浑圆。
　　“怎么说？你舅还捅过大篓子？”
　　秦语捧着自己那杯可乐，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
　　“以前他负责主持会议，把片投到了大屏幕。”
　　乔顺应：……
　　“还有一次做产品评估，偷偷玩手机忘记关静音，整个会议室一起陪他听娇喘。”
　　乔顺应：？？？
　　家门不幸啊！
　　乔顺应觉得伟大的圆梦玩具，很需要一个靠谱龙头。
　　至少在会议上得靠谱！
　　“你有没有考虑过篡位？”
　　乔顺应问得是发自内心。
　　要是圆梦玩具有什么嫡公章、发财树，他愿意亲自去为秦语偷。
　　秦语笑着看他，似乎一整天都快乐个没完。
　　“公司谁当明面上的老板，并不重要。”
　　他话里有话，模棱两可，“重要的是，陈总的形象和他的口碑，能让公司在对应的消费群体里，获得极高的认同感。”
　　乔顺应没听懂：“啥意思？”
　　秦语放下杯子，“陈总在男同圈子里，挺有名的。每次他搞点事儿出来，国内合作方的采购量就能暴涨，主要是男同的同情心作祟，经常怜爱他。”
　　那确实。
　　他都怜爱得想自掏腰包，买个小鳐鱼给老舅敷敷头了，别走多了高速路，小头变大头。
　　仔细想想，陈总还是挺可爱的。
　　不PUA员工，悄悄摸摸的在角落听车看片，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也不算罪大恶极。
　　乔顺应只是心疼秦语。
　　“今天还只是开个会，有那么多助理、秘书帮忙，我都觉得累。明天看厂怎么办？”
　　“看厂轻松。”
　　秦语收走他喝干净的杯子，和自己那只一起，拿去水槽顺手洗了。
　　“会有专员负责。”
　　第二天一早，他们两人换了配套的衬衫和休闲外套，简单收拾了换洗衣物，直奔机场。
　　等到了工厂附近的酒店，还没上专车，就先见到了专员。
　　一米八三的身高，全身牛仔的战斗服，还有墨镜还有裤链，还有满脖子满手的饰品。
　　哪里像专员？
　　像演员！
　　“舒然？”乔顺应不理解，“你来当看厂专员？”
　　“什么看厂专员，我是陪聊专员！”
　　舒然摘了墨镜，容貌英俊，眼睛漂亮，唯独那张嘴旧色未改。
　　“昨天我舅说，那麦克斯又搞骚扰了，以前单纯骚扰我哥，怎么还骚扰起你来了？我哥都没扇他？”
　　很爱扇人一家伙。
　　乔顺应觉得他说得对吧，又觉得没到那地步。
　　“也没那么夸张。”
　　乔顺应终于领悟到秦语的感受了，这事儿三言两语真是说不清楚。
　　毕竟，他都弄不清楚，麦克斯到底是在骚扰，还是满心资本家目的，希望他们拍片带销量。
　　他见舒然一副准备干架的模样，直接问了：
　　“陪聊为什么找你？你不是嘉宾吗？”
　　“嘉宾就是用来出卖色相的。”
　　舒然对自己的身份定位，十分准确，眼睛一眨，wink得熟练。
　　“舅舅叫我盯住麦克斯，如有必要，让那家伙粉我，别再打你们主意了。”
　　不得不说，陈总体恤下属这一点，无人能敌。
　　有了舒然出马，那是翻译、陪聊、小替身，应有尽有。
　　麦克斯见了舒然，都睁大了棕色的眼睛，发出一声赞美。
　　“你就是和甜心一起拍视频的年轻人？”
　　舒然笑容亲切灿烂，全无教英语时候的义愤填膺，只用对工作的敬业。
　　“是的，我叫舒然。”
　　车辆驶入圆梦玩具的沿海工厂，轰隆运作的大型机器，正在不断生产即将运往全球销售的小鳐鱼及其礼盒套组。
　　有了舒然，行程变得轻松惬意起来。
　　麦克斯时不时问：“语，有没有考虑过把生产线直接建在美国或者英国？”
　　舒然立刻就接：“肯定没有。离了中国，谁还能生产出这么好的玩具？别开玩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美国和英国的效率。”
　　很会护着哥哥。
　　舒然的英语没得说，至少乔顺应听不懂也能看出，麦克斯被他堵了个无话可说。
　　乔顺应依偎着秦语，嘻嘻的笑。
　　“你弟这张嘴，换成英语竟然专业对口了，把麦克斯收拾得多服帖。”
　　秦语低声回他，“他一说英语，能把英语母语的人说得哑口无言，还要夸他一句幽默。”
　　两个人握着手，紧贴在一起，不远不近的跟着看厂队伍。
　　像是趁着公事约会的小情侣。
　　昨天助理和秘书可能还有点惊讶。
　　今天已经完全习惯了。
　　老板那副样子，嘴角都没下来过，真是被甜心钓成翘嘴了。
　　什么话被他们这气氛一转换，都变成了和颜悦色的甜言蜜语。
　　员工们都不好意思打扰，唯有舒然胆大，不仅在前面看，还要拿手机拍。
　　他心满意足拍了照片，还要展示给老外看。
　　“嘿，怎么样？我哥和甜心，是不是命中注定的一对？”
　　麦克斯看了照片，再不情愿也要回：
　　“他们确实很相爱。”
　　有舒然看着，麦克斯再想骚扰秦语，简直势单力薄，纯看小夫夫秀恩爱了，一点办法都没有。
　　直到厂子走完，流程结束。
　　他们分别乘坐不同的车，返回酒店。
　　乔顺应紧张死了，一上车如蒙大赦。
　　“要结束了！要结束了！”
　　他兴奋得像是放年假的牛马，抓住秦语的风衣，止不住嚎叫。
　　“你不知道那个麦克斯，看十分钟厂子，能看你十次。”
　　“每次舒然给他做介绍，他那个眼睛，就飘飘飘的，往我们这儿来了，我瞪他都瞪累了！”
　　“他肯定对你有意思。”
　　瞎子都该看出来的事情，乔顺应有了证据。
　　“天惹，太恐怖了，我都无法想象，换成甜心怎么应对这么不要脸的情敌！他肯定脸皮没我厚！”
　　厚脸皮的乔顺应，陪人视察工厂，使出了浑身解数。
　　握着秦语的手，都微微冒汗了，他都只敢悄悄缩回去擦一擦，继续缠着姐妹手指。
　　唯恐松了一小会儿，就变成英国佬眼中“感情不合”的破绽。
　　他叨叨叨的，还十分敬佩自己。
　　“幸好我做了功课，拉着你咬耳根，说小话。不然你这么保守的家伙，怎么能演得出我俩情深意切呢？”
　　“估计甜心都没我豁得出去。”
　　秦语倚在座椅，眼神没入车内昏暗的光，仍是在笑。
　　“我的甜心很勇敢，他不是懦弱的宝贝。”
　　“是是是，对对对。”
　　乔顺应都乐了，不愧是人家的宝，这都开始回护了。
　　但他是功臣，他胆子巨大。
　　“这笔买卖干完，你必须感谢我了。都不说什么你和甜心给我敬茶，好歹把你们恋爱宣言给我看看。”
　　“人家这辈子助人为乐，就图个念想。”
　　多么豁达划算的交易，乔顺应直接要求报恩，正常人都不会拒绝的。
　　偏偏秦语的笑声很浅，甚至忍不住抬手止住自己的笑意。
　　“嗯。”
　　好歹是答应了。
　　等车子驶入酒店，却见带走合作商和舒然的那辆车，停在大门口，显然没有让位的意思。
　　乔顺应正困惑呢，这位英国合作商，居然从车上下来，站在车边等他们。
　　那意思，仿佛有事必须马上说，他们都得过去听着。
　　乔顺应心头一跳，感觉不好。
　　英国佬等他们的目的太明确。
　　乔顺应瞥了一眼，下了车，赶紧主动去挽住秦语，晃了晃。
　　“坏了，英国佬要找你麻烦了。”
　　“别担心。”秦语低声和他耳语，任谁看了也是密不可分的爱人，“说什么也不影响我们的安排。”
　　看完厂子回酒店休息，没有别的行程，今晚就这么愉快结束。
　　明天送英国佬回国，下次再见。
　　秦语信誓旦旦，乔顺应心跳却很快。
　　也不知道是跟秦语牵手太久，太热缺氧了，还是麦克斯的眼神不怀好意，有着跨越人种和语言的危险。
　　秦语穿着浅色T恤，外面套了一件风衣，身材修长，衬得一旁同色T恤穿休闲外套的乔顺应，娇小玲珑。
　　他们终于甜甜蜜蜜的走了过去，秦语抬手揽住了乔顺应的肩膀。
　　“麦克斯，你有什么事吗？”
　　“我的朋友，你的爱情让我炫目，你们俩的爱情也着实叫人羡慕，都不愿意花时间陪陪我了。”
　　他的表情夸张，似乎带有谴责。
　　视线掠过乔顺应，满脸都是亲切的笑意。
　　“当初你可是说过，会花时间陪陪我的。你忘了？”
　　可惜，乔顺应并不觉得亲切，他听不懂，只觉得猴子发出了挑衅的声音。
　　“我没忘。”
　　然后，秦语松开乔顺应的手，低声叮嘱道：
　　“让舒然陪你先去吃饭，待会我再来找你们。”
　　乔顺应大感不妙，说好的不影响安排呢？
　　怎么连体婴儿要分头行动了？
　　乔顺应：“你要和他去哪儿？”
　　秦语安抚的笑了笑，“和他认真谈一谈。”
　　“不行！”乔顺应拒绝得可理直气壮了，“我不能没有你。”
　　不仅撒娇耍赖，还盯着麦克斯身边的专属翻译，发号施令。
　　“翻译给他听！”
　　————————!!————————
　　乔顺应：英国佬，要这么玩是吧！[墨镜]

第47章 第 47 章:秦语说什么，他都会同意的。
　　情侣打架，翻译遭殃。
　　站在一旁的翻译员，被他严厉要求之后，下意识就开口：
　　“麦克斯先生，他的意思是，想和你们一起聊聊天。”
　　说得特别委婉，麦克斯都欣然同意。
　　“那可太好了。我真没想到，你能如此善解人意。”
　　翻译赶紧干活：“先生，您可以一起……”
　　“不。”
　　秦语拒绝得很果断，并不是用英语告知麦克斯，而是用中文安抚乔顺应。
　　“这是需要我和麦克斯单独解决的问题，我不希望你参与其中。”
　　他用词严肃，似乎又变回了平时冷漠的码农。
　　乔顺应一愣，伸手抓了秦语，仗着一米八五的蛮力，把人拖远了，开始闹。
　　“姐妹，我节操都不要了，这么帮你，你别拎不清。”
　　他眼睛微眯，咬牙切齿。
　　人是怒了，依然不忘自己甜心人设，保持娇俏的笑容，甜腻的声音，保证英国佬以为他撒娇呢，绝不是警告老秦。
　　但他说出的话，却跟他的手劲一样狠。
　　“麦克斯这么不要脸，一看就是戳你良心，让你愧疚，趁机要占便宜。”
　　他可是恶补了无数狗血剧情的，未开化的猴子跟秦语熟悉的普通人类，绝对是两个物种。
　　“万一你掉以轻心，私下独处，被他下药、灌醉，签了不平等协议就算了，失身了怎么办？你对得起甜心吗？”
　　“我得一起去。”
　　“乔顺应……”
　　秦语又想笑又无奈，真的是没招了。
　　“这里是我们的地盘，我就算跟他独处，翻译和助理也不会离我们太远。”
　　那倒是。
　　乔顺应视线一瞥，就能见到圆梦玩具敬业的助理和秘书。
　　虽然都是陈总的人，但人比不见影子的陈总靠谱多了。
　　远远的和他们保持距离，哪怕他和秦语人都快贴一起了，也一脸严肃、目不斜视，绝不会和舒然似的，还掏出手机悄悄拍照。
　　他这么一看，情绪缓和了许多。
　　“麦克斯都同意我们一起了，我完全可以……”
　　“不。”秦语的拒绝一如既往，简短有力。
　　乔顺应的手还没松开秦语风衣，已经被秦语郑重的捧在了掌心。
　　那双优雅救助过锚纹蛾的修长双手，足够将乔顺应的手指温和的捂住，像虔诚许诺一般，眼神真挚的凝视。
　　“听我说。”
　　“感谢你帮我做了这么多，也让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声音温柔，音调微扬，足够在场的所有人以为他在深情的安抚闹脾气的爱人。
　　“该解决的麻烦，始终是我们之间绕不过去的难题。我不愿意再让你为我提心吊胆，我一定会给你一个答案。”
　　秦语低声下气的跟他说话，乔顺应脑子都迷糊了。
　　“什么答案……”
　　秦语只是笑，手指摩挲着乔顺应的戒指。
　　“宝贝，等我。”
　　这声宝贝出来，乔顺应困惑直跳。
　　秦语在演什么？
　　可是中文的演法，翻译真的接得住吗？
　　爱岗敬业的乔顺应，盯着秦语和麦克斯带着助理们走了。
　　那边舒然一冒头，他就抓着不松手。
　　“你哥什么意思？”
　　舒然躲在一旁看了全程，光顾着拍照录像，发给舅舅。
　　被他这么一愣，都懵了。
　　“啊？不是你们商量好的吗？”
　　这一来一去的小娇妻发脾气，霸总捧手安抚，郑重许诺，舒然看得整个人美滋滋的。
　　放抖音上，他能剪三十集。
　　结果乔顺应不知道，乔顺应还问他。
　　“呃呃呃，就那个意思嘛……”
　　舒然的学霸大脑高速运转，怎么也要站在他哥那边。
　　“他要跟麦克斯一刀两断！”
　　秦语的意思，一向难猜。
　　麦克斯和他认识快五年了，算起来中英两地，见面详谈近三十次，也没见过他这样。
　　酒店顶层的酒廊，俯瞰花园景观，秘书和助理懂事的在一旁围坐，忙自己的事情，留他们安静的慢慢聊。
　　麦克斯仍是喜欢红酒，见秦语照旧的点了苹果汁，嗜甜如命。
　　“以前我还不信，这次见了，甜心确实如你所说，脾气率真，感情外露……有点太舍不得你了。”
　　“是的。”秦语听到他的抱怨，笑容都收不住，“而且爱生气。”
　　在麦克斯听不懂的中文里，总有一些细节，是需要语言告知，才能领悟的。
　　“就比如刚才，他不愿意我和你单独相处，又生我的气了。”
　　“但你说服了他。”
　　麦克斯举起酒杯敬他，“其实我的中文听力，比我的口语要好很多。”
　　“但愿是。”
　　秦语哪怕是苹果汁，也会与他碰杯。
　　“毕竟你学中文这么久了，水平太差说不过去。”
　　那些低声的甜言蜜语，麦克斯是听不到的。
　　但甜心带有敌意的视线，跨越人种和语言，都能让他感受颇深。
　　他笑着问：“所以，你是要解决什么问题？”
　　秦语问得直白：“你很喜欢他，对吗？”
　　麦克斯：“当然，没有人会不喜欢这么固执的小可爱。”
　　秦语执着的问：“我说的不是朋友一般，欣赏的喜欢。而是你通过我对他的描述，经过长年累月的想象，对他产生的一种绝不可能的喜欢，对吗？”
　　麦克斯挑起了眉：“我以为自己足够礼貌客气，表现得也非常友善。”
　　他直白爽快，并不将这样的事情，视作羞耻，“我确实喜欢他，可能因为……他和你很像。”
　　英国人对中国人的感觉，常常基于相同的刻板印象。
　　幼稚、羞涩、纯情以及涉世未深的澄澈。
　　那些灵魂散发出来的单纯，就算带着敌意，也和眼睛水汪汪的小猫小狗一样，只会引发他伸手抚摸的欲望。
　　麦克斯从没告诉过秦语。
　　此时好奇到达了巅峰：“不过，你怎么知道？”
　　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
　　秦语抬起手，烦恼的拂过刘海，眼睛闪烁着怀念的光。
　　“因为我曾经也是这样。”
　　“见过他几次罢了，就凭着自己的想象，拼凑出了完整的他。”
　　“我会想象他对陌生人充满善意，对生活满载热情，只要见到他的笑容，那些困难的、烦躁的夜晚，都能轻松的熬过去。”
　　“他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也许是为了证明，也许是为了炫耀。
　　秦语的声音低沉，只为心中那个人诉说爱意。
　　“人和人在一起，会逐渐因为熟悉，发现对方各种各样的缺点，心生间隙。但他没有缺点。”
　　“对陌生人，他比我想象的更善良，对生活，他比我揣测的更富有激情。”
　　“他时常让我感到意外，甚至是羞愧。”
　　“曾经我在心里，对他做出的假设，都像一副苍白生硬的画像，描绘不出他十分之一的真实。”
　　他陷入热恋的神情，在麦克斯眼里，几乎是胜利者的挑衅。
　　仿佛在嘲笑着英区阅人无数，想要什么都能得到的资产阶级，来得太晚。
　　“昨天，我看到了你有和我一样的眼神。”
　　秦语绝佳的观察力，让他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危险。
　　“你喜欢他。”
　　“你每次看向他，都在端详他，想尽机会试探他。”
　　“我猜，当他终于回答了你、把问题抛给你、问及你感受的时候，你的心都漏跳了一拍。”
　　过来人说话，就是没轻没重。
　　麦克斯都忍不住放下了酒杯，十指交握，紧张的靠在了椅子里。
　　他笑容灿烂，眼神深邃，毫不避讳。
　　证明秦语说得一点儿不差。
　　然而，秦语还没说完。
　　“麦克斯，他确实是你的想象无法触及万分之一的天使，连桀骜的脾气都惹人怜爱。”
　　“但他是我的。”
　　“噢，朋友，别这样。”
　　秦语的直白示威，令麦克斯朗声大笑。
　　麦克斯终于明白了他的目的，更觉得这样的独处叫人伤心。
　　“我从来不会横刀夺爱，我尊重每一个人的爱情。请不要怀疑我的诚意，我喜欢他，但我也喜欢你。”
　　英国人的喜欢，大约是早上起床深爱着妻子，出门又会深爱着路上遇见的每一个赏心悦目的陌生人。
　　更何况，麦克斯是一个混乱的双性恋。
　　女人、男人，都是他的爱人。
　　表白和示好，就像他举起红酒杯，等待服务员为他倒酒一样理所当然。
　　“你可以当作，这是我对美丽事物的欣赏。”
　　麦克斯从不觉得表露感情是错事。
　　“甜心的长相格外漂亮，他是我最喜欢的那种……米开朗基罗的大卫，眉毛、眼骨、嘴唇，流淌着无尽的思想。”
　　“而且他的身体……噢！语，不要这副模样，我只是单纯的欣赏。”
　　他笑容灿烂，没有收敛的意思。
　　“你们穿的情侣装，我非常喜欢，昨天和今天的两套衣服，将你们两个人身体蕴藏的力量和爱，展现得一览无余。”
　　“谢谢你的喜欢。”
　　秦语笑容淡了许多，神色说不上愤怒，至少也不够愉快。
　　“希望你在讨论甜心的时候，可以像对待你的合作伙伴一样，给予他应有的尊重。”
　　他的语调严肃，足够熟悉的朋友感受到他在生气。
　　麦克斯做任何事都游刃有余，直面秦语的怒火，更是果断。
　　“好吧，对不起。”
　　他道歉了，毕竟道歉没有任何损失。
　　“不过说真的，你们给我的感觉，就像一对长得相似的夫妻，因为你们相爱，所以给我的感觉，散发着一种纯粹。”
　　他努力形容着自己的感受，试图让秦语理解这样的纯粹。
　　“气质干净，眼里只有一个信念，对男人或者外人，没有任何生理上的兴趣。”
　　说到这里，他都笑了。
　　“语，我以前一直怀疑，你到底有没有爱过别人，为什么会将甜心形容得如此无理取闹？”
　　“但我见了他，我才意识到，你们是一个类型。”
　　“我最喜欢的、最欣赏的，一旦认定了一个人，就像一辈子只喝一款红酒、只吃一个厨子做的菜似的，和其他追求刺激、热衷尝鲜的情侣，截然不同的类型。”
　　麦克斯没法准确定位这样的类型。
　　因为太少见。
　　迄今为止，他只见过他们两个，以至于他的神情都变得跃跃欲试。
　　“真的不考虑让我体验一下吗？”
　　“绝不。”
　　秦语一直在拒绝他的请求，即使他坚持不懈了很多年。
　　“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占有欲，我也不愿意甜心为此生气。要知道……”
　　秦语摩挲了无名指的戒指，露出一丝笑意，“我能和他在一起，付出了太多太多，这辈子都不愿意放手。”
　　那种羡慕、嫉妒，不需要麦克斯出声，都能从这位英国商人的脸上，自然而然的流露出来。
　　他和秦语几乎每周都有三次视频会，过半的时间在闲聊。
　　麦克斯会说旅游、聚会、政客们的洋相。
　　秦语只会说甜心宝贝。
　　宝贝开心了，带他去逛了喜欢的展会。
　　宝贝不开心了，将他关在门外，宁愿用公司的产品解决，也绝不放他进去一寸。
　　当初他们认识的时候，秦语并不这样。
　　不爱聊私事，不喜欢谈自己。
　　只会在摄像头另一端，专注凝视他，无论他说什么事情，都面无表情，平静接受，令他产生了许多遐想和误会。
　　直到他千里迢迢从英国赶来，表白失败。
　　很快收到了秦语的感谢。
　　至今他都记得，秦语内敛又不可思议的浅笑，说道：
　　“因为对我说的那些话，被甜心知道了，他竟然主动说爱我。”
　　“你知道吗？我等了很多年都不敢说出口的话，由他说出来的那一瞬间，我的心脏都要停跳了。”
　　麦克斯不可能不嫉妒不愤怒。
　　但他每年都会追求很多人，偶尔遭到一些人拒绝，比谁都清楚——
　　爱情就是这样，没有任何道理可讲，也没有什么规则能够遵守。
　　甚至甜心还是先到的那一个。
　　如今，他亲眼见到了陷入热恋的秦语，又终于见到了备受宠爱的甜心。
　　麦克斯怎么会没有别的想法。
　　麦克斯意有所指：“你有没有想过，爱情是会变的，如果他不再喜欢你了怎么办？”
　　“不会。”秦语在这一点上格外自信，“我们将携手共度一生。”
　　麦克斯还要说什么，自己随行的助理，已经拿着手机，过来低声汇报。
　　“不能明天再说吗？”他略显烦躁。
　　助理仍是请求，态度极为强硬。
　　麦克斯无奈妥协，“好吧。”
　　他接过手机，笑着对秦语说：
　　“朋友，等我一会儿，有个讨人厌的老头子，一定要我现在接电话。我会回来的。”
　　秦语端起苹果汁，送他离席。
　　“没问题。”
　　酒店餐厅的中餐并不好吃，乔顺应食不知味，居然只吃了一碗饭。
　　“我不理解！”
　　他的抗议没停过，“难道是我不会英语丢人，你哥才不让我去的吗？不然我想不通啊，解决什么难题，不是两个人比一个人强？”
　　“哎呀，你也别气了。”
　　舒然喝他的小果汁，饭都吃完了，还要听嫂子牢骚。
　　“就是跟麦克斯宣誓一下对你的爱，我哥脸皮薄，要是被你手机app翻译出来了，他不好意思。”
　　那确实。
　　乔顺应跟秦语相处久了，太清楚这个沉默寡言、心里蔫坏的高端码农了。
　　平时面对一堆玩具，面不改色、游刃有余。
　　真到了谈情说爱的时候，估计就是个眼神都不敢和甜心对视的小纯情。
　　“我跟你说，我发现你哥有个习惯。”
　　乔顺应心情好了，开始跟弟弟八卦了，“他紧张的时候，喜欢摸自己无名指。”
　　“以前我还以为他在摸什么呢，手指痒吗？最近他戒指一戴，哇哦，是摸戒指啊。”
　　他笑得嘿嘿嘿的，可算是抓到男神把柄了。
　　“你可千万别跟他说，咱们悄悄观察就行，下次你跟他说事，看他摸手指，你就点破他——”
　　“诶，哥你在紧张什么？”
　　两个坏蛋笑得嘎嘎乐。
　　舒然手机疯狂震动，他接起来一脸惊讶。
　　“喂？啊？”
　　就这么一打岔，气氛都严肃起来。
　　那边没说几句，似乎很急，舒然挂得超快，不可思议的站起来。
　　“有点事，我舅叫我过去一趟。你不要乱跑啊、千万不要乱跑！”
　　“放心吧，我就坐这儿等你哥领我回去睡觉，我又没房卡。”
　　乔顺应作别舒然。
　　整个餐厅似乎都安静了下来，没有多余的宾客，只有服务员忙忙碌碌，帮他收拾了餐桌。
　　太无聊了，玩手机都口干。
　　乔顺应顺着菜单，从头看到尾，不是酒就是舒然喝的果汁。
　　那果汁口感可不怎么样，干涩、寡淡，像是把果瓤给丢了，光榨了果皮似的，他才不想喝。
　　他看来看去，选了个最温和的。
　　长岛冰茶。
　　又冰又茶的，比起那些教父、尼格罗尼什么的，肯定安全多了。
　　等服务员给他端了上来，杯子里的可乐，蹭着杯沿柠檬，咕咕咕的冒着气泡。
　　他也不怕冰，直接来了一口。
　　柠檬的酸、可乐的甜，简直是现代年轻人出行必备好饮品。
　　点对了！
　　乔顺应正在盲盒饮料大胜利，面前忽然坐了一个人。
　　衬衫西装、领带严谨，棕色的眼睛带笑看他，还会冒洋文：
　　“甜心，好喝吗？”
　　好喝也不给你喝！
　　乔顺应赶紧点开翻译app，有备无患。
　　麦克斯的翻译，就帮忙出声了。
　　“还行。”
　　都自带翻译了，乔顺应也不能装成耳朵聋。
　　该有的礼貌要有，不然得罪了合作商，他没法跟秦语交代。
　　他神情戒备，严阵以待。
　　麦克斯倒是轻轻松松，“语在和合作方商谈事情，我想着你一定在餐厅等他，就特地来了。”
　　英国佬猜人还挺准。
　　酒店上上下下，有套房、有健身房、有休闲花园，不去别的地方找，居然来餐厅。
　　乔顺应都紧张了。
　　仿佛自己吃货本性，惨遭识破。
　　眼见着翻译站麦克斯身边立着，他怎么也要挽回一下形象。
　　“我一直习惯了等着宝贝一起吃饭，他工作忙，我都是先去食堂或者约好的餐厅等他。”
　　秀恩爱是必须的，情深意切一点也不能少。
　　乔顺应还加码，“他不在，我没胃口，吃不下。”
　　反正餐桌都收拾了，只剩饮料。
　　证据销毁了，他说没胃口就是没胃口！
　　麦克斯听了，嘴角笑容变得灿烂。
　　“是的，他和我说过，你总会等他，所以开会也不能太晚，免得你心神不宁……”
　　那双深邃的棕色眼睛，紧盯着乔顺应。
　　等待翻译如实转达之后，他尝试邀请。
　　“要不要加入我们的聚会？在顶楼的套房，打开一瓶红酒，再请酒店最好的私厨，为你们煎一块新鲜的牛排。”
　　“他喜欢这个。”麦克斯说得很肯定，“而且缠着他谈公事的合作方，可能要说上好一会儿，我没什么事做，我们可以在旁边一边等他，一边聊聊别的。”
　　乔顺应略微忐忑，“套房？你们几个人啊？”
　　麦克斯笑着回答，“七八个吧，助理、秘书、翻译……幸好房间挺宽的。”
　　乔顺应第一次来这间酒店，没见过这么宽的房间。
　　不过以前他就算来了，也住不了什么豪华套房。
　　但小红书有推流，他见识过有钱人的生活。
　　明明只是住一晚上的房间，居然也会有泳池、酒吧、客厅、厨房这些乱七八糟，跟睡觉毫无关系的设施。
　　那确实能待那么多人了。
　　乔顺应心里愤愤不平，他这辈子还没见识过豪华套房呢。
　　顿时看麦克斯都不顺眼了，阴阳怪气的问：“我家亲爱的没喝酒吧？他答应过我不能喝酒的哦。”
　　随时心里都惦记着爱人，从内到外武装彻底。
　　麦克斯听了，果然哈哈大笑。
　　“这我可阻止不了，毕竟套房里只有酒。”
　　他翻了手腕，看了一眼时间，“他应该谈得差不多了，你要去吗？”
　　盛情邀请，经过翻译转述，变得格外诱人。
　　“走。”
　　乔顺应完全没犹豫，直接站了起来。
　　前半场不让他参战，后半场打辅助做支援是他强项啊，必然不能错过。
　　乔顺应跟麦克斯走，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有翻译、有助理，去个套房就算被骗了，他能立刻跑路。
　　更何况，他一米八五，体重一百五。
　　这英国佬进了电梯，跟他差不多高，视线瞥过去一量，搞不好还略矮几厘米。
　　乔顺应顿时信心膨胀。
　　“宝贝不让我跟你说话，那是给你一个面子。”
　　也不知道是可乐的咖啡因刺激上头了，还是他吃饱了，思维活络了。
　　忍不住借着翻译在，直接教训起未开化的猴子。
　　“我一直瞧不上你，虽然你是合作商，又有钱、长得还行，但你为什么老是骚扰他？他有主了，忽扰恋爱人，这句话你们带英没有吗？”
　　翻译嘚吧嘚吧的给他转换成英语。
　　结果乔顺应拿起手机一看。
　　哼。
　　果然翻译不敢乱说话，中译英之后，再显示在app上的意思，和他表达的，差了十万八千里。
　　乔顺应不干了，他是真上头了。
　　直接拿起手机，对准话筒，开启自给自足模式。
　　“我说的是，你不准再打我老公主意，不准破坏我们俩的感情，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你就不配他。”
　　“你再搞性骚扰，朋友都做不成了哈！”
　　这下好了。
　　英语单词哒哒哒的跳出来，乔顺应把手机往他面前一举。
　　还一个劲挑衅：
　　“Can’t you see？Can’t you see？”
　　再文盲，基本的英语他过了四级还是会的。
　　麦克斯盯着他的手机屏幕，见了翻译的句子，露出笑容。
　　“oh，I know.”
　　“你know就好。”
　　乔顺应得意的收起手机，这玩意儿忽然震动了，他都差点没反应过来。
　　误触哪儿了，翻译app还给他震起来了……
　　翻面一看，哈，秦语。
　　“喂？”
　　电话接得快，乔顺应还没乐颠颠的汇报战果。
　　那边声音焦急：“你在哪儿？”
　　“嗯？”
　　乔顺应觉得脑子有点木，刚想说自己在电梯，又想起这电梯是往套房走的。
　　秦语不让他去套房。
　　他跟麦克斯过去，是先斩后奏。
　　于是他脑子转了转，嘿嘿笑：“我在餐厅跟舒然喝饮料呢，你吃饭了吗？没吃一起吃啊。”
　　一旁翻译低声蛐蛐，麦克斯在笑。
　　似乎全世界人民干坏事的时候，都贼兮兮的。
　　秦语的声音平缓许多，“你慢慢吃。我可能还要耽误一会儿，你和舒然玩吧。”
　　“噢。”
　　乔顺应挂了电话，斜眼去瞟英国佬。
　　“他真的忙完了，还有空打电话关心我了。你们套房的厨子，除了牛排还会做什么？”
　　他吃得饱饱的，牛排肯定吃不下了。
　　麦克斯听了翻译，笑着介绍。
　　“生蚝、火腿、龙虾？”
　　听起来都挺大份的，乔顺应都听撑了。
　　“有蛋吗？我吃个蛋就行了。”
　　磨磨蹭蹭，剥壳去白，小口小口的抿，怎么也能撑完一顿饭吧。
　　“有的。”
　　聊起吃的，连英国佬都显得慈眉善目。
　　“法式水煮蛋不错。”
　　不错不错。
　　乔顺应点着头，和他走出电梯。
　　顶层套房的长廊都又宽又亮，这种带了酒吧、厨房、客厅的大地方，看起来就跟一梯一户的住宅似的，陌生又安静。
　　麦克斯刷卡开房，让他进去。
　　也不知道里面是光线昏暗，还是乔顺应可乐喝多了晕碳。
　　他总觉得昏沉沉的。
　　乔顺应环顾四周，灯没开，人影都没有一个。
　　“人呢？”
　　“等一下就来。”
　　麦克斯的话，不再是流利的英语，而是生硬的中文。
　　乔顺应都愣了，转头去看。
　　一直跟着的翻译员，没进来，房间门关了，挡着个魁梧的猴子。
　　好吧，乔顺应才不怕他。
　　他直接拿出手机，跟刚刚在电梯里一样，app翻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乔顺应：“你最好保证秦语马上就来，不然你完蛋了知道吗？”
　　麦克斯笑着回答：“I know.”
　　乔顺应：“千万别想着侥幸，更不要耍花招，这里是法治社会，出门不到五百米就是110，我报警抓你！”
　　麦克斯笑得更大声了：“I know.”
　　我靠，怎么都know了？
　　乔顺应脑子有点晕，自己说过的话，还需要睁着眼睛去翻一下app，才能辅助思考：
　　是他说漏了，老外没懂，还是说对了，老外不在乎。
　　字和单词，明明都是他的舒适大小，偏偏因为房间昏暗，难以辨认。
　　咋回事啊……
　　乔顺应弄不明白，怎么眼睛看不清了，腿也有点软。
　　他扶着墙，借着力气，勉为其难的站着。
　　脑子还在想：长岛冰茶不是可乐泡柠檬吗？怎么晕晕的劲劲的，跟喝了酒一样。
　　一旁麦克斯关切的问：
　　“你还好吗？”
　　中文虽然生硬，至少还算人话。
　　乔顺应摆了摆手，真是没力气跟他闹了。
　　“别过来，不然我揍你。我下手没轻没重，到时候把你打死打残了，你别叫着说工伤——”
　　“这里是中国，不报销老外！”
　　他也不管麦克斯听不听得明白了。
　　反正他自己是整不明白了。
　　手机震动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捏了个小鲨鱼呢，这么嗡嗡嗡的，特别扎手。
　　要不是理智尚存，他得把手机丢出去，倒头就睡。
　　“喂？”
　　乔顺应也不知道自己是接通了还是没接通，声音都隔了一层雾。
　　“你在哪儿？”秦语的嗓音冷冰冰的，是乔顺应最不爱听的那种。
　　他不管了，他还抱怨：“不能好好说话嘛，你真是硅基生物啊，是电脑跑的程序啊？一点感情都没有。”
　　那边急得要死，还得柔声细语的哄：“宝贝，你在哪儿？快告诉我。”
　　“嗯……嗯……”乔顺应很满意，“对，就这个语气，谁听了能不爱你，以后就按这个标准来哈！”
　　“你到底在哪儿？乔顺应！乔顺应！”
　　秦语声音骤然大了，乔顺应都吓了一跳，赶紧把手机从耳边挪开。
　　乔顺应不高兴了，“吼那么大声干嘛啦！一点儿要求都不能提了？脾气这么大，小心被甜心分手！踹了你！”
　　“乔顺应！”秦语的呼唤带上了怒火，“不要挂电话！乔顺应！”
　　“嗯？”乔顺应听不明白了，“没挂……是不是我声音调太大了……”
　　虽然他看不清手机屏幕了，旁边音量按键还是会摸的。
　　只是他按按按的，电话里声音也没了。
　　“秦语？喂？”
　　乔顺应把手机贴耳朵边，里面不吵了、不闹了，安安静静，倒像是秦语把电话挂了。
　　“我去。”乔顺应站不住了，顺着墙面滑下来，坐地上骂，“秦语你个王八蛋，叫我别挂电话，居然挂我电话？双标啊！”
　　蹩脚的中文从头顶传来，“甜心，你喝了酒？”
　　乔顺应仰头一看，居然有一只长得不错的猴子，在说人话。
　　“我没喝酒，我喝的可乐。”
　　他费解的抬起腿，膝盖支楞着手肘，撑起脸颊，嘀嘀咕咕。
　　“稀奇了，猴子进化了，跟我说中文了。”
　　笑声持续不断，还有猴子咧嘴大笑。
　　“你醉了，可爱，难怪他舍不得让你见我。”
　　“不对！”
　　乔顺应听懂了，还跟他杠。
　　“他是舍不得甜心，换我我也舍不得。真不知道他当初怎么遇见甜心的，死活不让我知道。服了，男同谈个恋爱，有这么害羞吗？”
　　猴子的话说个没完，“哇哦，你们不是在桥上遇见的吗？”
　　“什么桥？”乔顺应又听不懂了，仰起头看猴子，眼神都放光，“诶？你知道什么？细说，有流量。”
　　没等猴子细说，套房响起了催命一样的门铃声。
　　“乔顺应！”之前电话里大声嚷嚷的秦语，在门外嚷嚷了。
　　乔顺应坐在地上望着门，一动不动，还隔空有气无力的回：“啊？什么事儿？”
　　还什么事儿。
　　反正他是想不明白什么事儿了。
　　只见猴子穿着西装，打开了门，冲进来一件随风招摇的风衣。
　　真好看啊。
　　他盯着飘扬的衣摆，觉得向他走来的那双腿，又长又笔直，走路劲劲的，跟模特台步似的。
　　没等他夸，手臂猛然受了力，整个人根本站不住，还是被一股蛮横的力道提了起来。
　　他依靠着墙，懒洋洋的站了，视线也被迫齐平，见到了熟悉的英俊脸庞。
　　“哇，好帅……”
　　乔顺应满脑子都是这个，近得连呼吸都灼热了，只顾着夸眼前的秦语帅。
　　秦语无奈的看他，“乔顺应，你喝酒了？”
　　“没喝！我有任务呢！”
　　乔顺应醉了，天生爱抬杠。
　　“我们干间谍的，必须保持清醒，高度戒备，假装你的——唔——”
　　柔软的嘴唇堵住了他叨叨的嘴，淹没的长吻搅乱了他所有的语言。
　　乔顺应脑子一片空白，双手费劲的去推揽住他的人。
　　好不容易躲开了，他又失了重心，只能乏力的撑在墙与腿之间。
　　“秦语，你别影响我……”汇报工作！
　　乔顺应还没叫出声，这话的后半句又被吞了进去。
　　强硬的舌头将他搅得七荤八素，根本站不稳，手臂本能的去推秦语。
　　结果人越推越近，越抱越紧，他只能在墙和秦语之间寻找平衡，整个身体最后的支撑点只剩下了舌头、腰和胯。
　　他都要晕过去了，像是以不正确的方式，匆忙骑上了一辆自行车，控制不住，撞上了墙，压得他胸口挤挤的、闷闷的，承重的坐垫膈得他又烫又难受，他怎么挣扎也下不来。
　　如果不是秦语的手臂牢牢抱住他，他能顺着墙滑下去。
　　深吻伴随着他挣扎的轻哼，暧昧虚弱的在室内回荡。
　　直到缺氧了，没力气说话了，秦语才放过他。
　　湿热的气息带着水渍抹过嘴角，只剩秦语抚摸他嘴角的亲昵低语。
　　“不要生我气了好不好？都是我的错。”
　　“嗯……”
　　秦语说什么，他都会同意的。
　　————————!!————————
　　长岛冰茶除了“一杯倒”，还有一个著名的外号[墨镜]

第48章 第 48 章:知道错了吗？
　　乔顺应眼神迷茫，无法聚焦，散发着甜香的酒气。
　　都这样了，还要晃晃悠悠的出声：“好难受……憋死了……”
　　秦语没忍住笑。
　　赶紧揽着这个醉鬼，让他依靠在自己的胸前，双手牢牢箍住他的腰，免得这家伙站不稳，又滑下去。
　　乔顺应有了支撑，回应得乖巧。
　　伸手抱住秦语，怎么舒服怎么来，滚烫的脸颊，贴在秦语脖颈，还在抱怨：
　　“你跑哪儿去了？我差点淹死了……”
　　语无伦次，差不多是被酒淹没了，还以为自己落水了不能呼吸。
　　他抬手抚摸乔顺应的脑袋，轻声询问：
　　“还有力气吗？站得住吗？”
　　只能听到懒懒散散的哼哼，赖在他身上，一句话都不肯说。
　　秦语叹了气，抱着人往外走。
　　“噢，酒可不是我给他喝的。”
　　麦克斯试图解释，“我只是去餐厅，邀请他来过来聊聊天，开个玩笑罢了。”
　　“我不喜欢这样的玩笑。”
　　秦语没给他眼神，径自将人带出了危险的房间。
　　“现在我没空讨论你的问题，有事你和助理联系。”
　　英国人的笑声嚣张暧昧，“OK，Good Night.”
　　走出麦克斯的套房，长廊全是被英国佬调虎离山的老实人。
　　“哦买噶，大乔没事吧！”
　　陈励云被麦克斯助理一顿三催四请，把舒然给叫走了。
　　“大乔怎么了？下药了？英国佬对他下手了？”
　　舒然也是个不靠谱的，围上来咋咋呼呼，还吵闹。
　　“嘘，没事。”
　　秦语抱住了人，心就定了。
　　他声音低沉温柔，唯恐吓到依靠在他怀里的醉鬼。
　　眼刀却看向舒然，“你带他喝酒了？”
　　那表情，简直怒斥学坏了的弟弟，又教坏了乔顺应。
　　舒然冤枉死了。
　　“我都没喝酒，怎么会让他喝！”
　　“现在是说酒的时候吗？”
　　陈励云在一旁急得要死，“要不要送医院？麦克斯有没有病？干脆把麦克斯抓了，一起去抽个血！”
　　舒然赶紧手肘撞他，“舅！还没到那地步。”
　　这哥哥和嫂子抱在一起甜甜蜜蜜的模样，哪里轮得到医院处理。
　　真有事，他哥当场就把麦克斯处理了。
　　平时身姿挺拔，比舒然还高两厘米的乔顺应，埋头赖在他哥怀里，简直就是没老公走不动道的小娇妻。
　　舒然还怕他们在演，瞥了一眼守门口看热闹的麦克斯，扬起声音就问：
　　“大乔既然醉了，你们就赶紧睡，明天一早肯定头痛，别怕，有我们在呢，你就安心伺候他。”
　　谁伺候谁，一目了然。
　　秦语彻底不想跟他们沟通了，刚想说他们回房，就觉得乔顺应的手掌滚烫，贴在了他的后背。
　　这家伙……
　　还特地抽了他T恤衣摆钻进去的。
　　秦语不敢多待。
　　凭他仅存的经验，乔顺应一旦发觉趴得不舒服，硌着哪儿了，绝对的行动派，一点儿不会为他考虑。
　　他立刻抱着人，往旁边套房挪。
　　他们房间离得不远，即使扛着个大男人，对秦语而言也不算难事。
　　但乔顺应一声不吭，有自己的想法，掌心贴着肉了，还不满意，顺着后腰的皮带一摸，开始故技重施，掰他的皮带扣了。
　　“等会、等会……”
　　秦语有条不紊了一辈子，还第一次这么手忙脚乱。
　　一边摸房卡，一边摁醉鬼。
　　他这么一哄，身边随时准备赎罪的舒然，立马冲了过来。
　　“哥，找什么？房卡吗？要不我帮你把大乔扶着——”
　　“闭嘴，闭嘴。”陈励云看得清楚，一把逮着直男外甥往回撤，“这是你挣表现的时候吗？”
　　就这么两三句话，房门终于开了。
　　秦语没精力顾及他们，直接把乔顺应往里面一推。
　　“松手，乖，放开，我自己来——”
　　“砰”的一声，房门在舒然面前关上。
　　他什么都没看到，只看到他哥帅气英俊的风衣，还有耳朵听了半截的哄劝。
　　舒然抓着老舅就嚎：“大乔抓什么了？我哥要来什么？”
　　一天天说乔顺应是木头，自己也不差。
　　陈励云笑得老树开花，眉飞色舞，“大乔比小语主动多了，那手都迫不及待的摸你哥裤子了，你这小没眼力见的！”
　　“啊？啊？”舒然都不知道该震惊还是笑了，“他们爱情来得这么快？”
　　“快、快。”陈励云拍着外甥的背，赶着助理和保镖散场，“这话可别当着小语的面说。男人就不能快！”
　　都说醉鬼喝多了，意识断片，睡一觉就过去了。
　　但是没喝醉的人，备受折磨。
　　秦语只来得及关上门，乔顺应伸手一推，就能把他抵在门后，跟他的皮带较劲。
　　这皮带老演员了。
　　毕竟秦语不是什么享乐主义，衣柜除了牛仔裤休闲裤运动裤，也就几条西裤需要配皮带。
　　这种老式针扣，还带了固定环，绝对不是醉鬼凭借蛮力，能硬拔的款式。
　　“好了，我自己来……”
　　秦语握住他的手，又得哄又得劝。
　　“硌你哪儿了，现在还不舒服？”
　　他们已经离得很远，乔顺应凭自己的双脚站立，也就只有醉晕了的头，与他紧贴。
　　得了疑问，乔顺应终于不闹腾了，思考了一会儿说：
　　“紧……”
　　呼出的热气带着暧昧的尾音，秦语还得忍着火：“哪里紧？”
　　醉鬼挣扎着手，理直气壮，“裤子，好紧……”
　　秦语盯着他，都不知道他是嘴巴和脑子分离了，还是就这么想的。
　　手掌稍稍用力，就帮他解开了牛仔裤的扣子。
　　好了，老实了。
　　自家裤腰松开了，乔顺应手上也不跟秦语较劲了。
　　那一瞬间，秦语感谢自己这么了解乔顺应。
　　又觉得乔顺应这家伙，实在是离谱。
　　怎么会有人喝醉了酒，觉得自己腰紧，就去扯别人的衣服，解别人的裤腰！
　　“乔顺应。”
　　等对方满意了，他才提起钳制乔顺应的手掌，开始严厉拷问。
　　“为什么跟麦克斯走？”
　　“嗯？”
　　醉鬼经历了缺氧的长吻，似乎彻底丧失了絮絮叨叨的分享欲。
　　只剩下茫然混沌的思绪。
　　在这种模模糊糊的状态，他的眼睛格外纯粹，一眨不眨的盯着秦语，想说的话都用眼神传递。
　　可惜，秦语接收不到他的思想，只能强硬的将人逼近怀里，继续教训：
　　“麦克斯虽然不是坏人，但也绝对不是好人。下次不许单独行动……”
　　说着，他想起乔顺应竟然撒谎骗他，更是叹气不止。
　　“你一天到晚想些什么？居然骗我说跟舒然在餐厅，要不是我赶过去确认了，你又怎么办？”
　　“这么笨，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秦语柔声细语教训了一通，笨蛋丝毫没有悔过，还在跟他被钳制的双手缠斗。
　　“放开……放开……”
　　“不放。”秦语将他的手摁进胸口，甚至逼问他，“知道错了吗？”
　　“放开！”
　　乔大爷哪儿有空跟他错不错的。
　　手动不了，直接上腿。
　　一米八五的个子，抬腿踹起人来，秦语也摁不住。
　　“好好好……”
　　秦语没招了，松了他的手，把人抱在怀里埋怨。
　　“知道自己酒量不好，还要喝酒。是我错了，我错了行不行，不该离开你，不该相信舒然能陪你……”
　　“我错了，原谅我，嗯？”
　　可能是秦语的怀抱，趴得温暖舒适。
　　乔顺应埋在他颈窝，嘟嘟囔囔的，像在说梦话了。
　　秦语总在叹气。
　　算了，跟醉鬼说不清楚，乔顺应能平安无事，好好睡一觉，比什么都叫他安心。
　　套房的门离床有点些远。
　　万幸乔顺应裤腰不紧了，整个人放松了，半抱半拽，没费什么劲。
　　等人躺进床，秦语也不讲究细节了。
　　穿着T恤牛仔裤，睡就睡吧，实在不舒服，这个笨蛋自己会脱的。
　　真怕再帮忙，他的T恤裤子都得一起赔进去。
　　醉得神志不清的家伙，躺在床上裹着被子，眼睛却不肯闭上。
　　那双眼睛在昏暗房间，执着的凝视他。
　　秦语担忧的问：“怎么了？不舒服？”
　　乔顺应又不作声了，眼睛困倦的眨了眨，总算闭了眼睛。
　　伺候的宝贝肯睡觉，秦语如蒙大赦。
　　坐在床边，端详他安稳入睡。
　　天色仍亮，窗外照来的幽暗光线，在乔顺应酣睡的脸庞投出一丝静谧的阴影。
　　麦克斯只见了他两天，说的话却无比准确。
　　他的眉毛，时常随心挑出漂亮的弧度。
　　他的眼骨，优渥的勾勒出整张脸独特的魅力。
　　还有他的嘴唇……
　　秦语的视线，很难从这张可爱温柔的嘴唇挪开。
　　有时候会说气人的话，有时候会对他甜腻的撒娇。
　　笨拙、可爱，连拒绝都能激起他的征服欲，越陷越深。
　　深吻留下的触感，柔软、诱人，仍在唇齿间散发着清甜酒气。
　　那个吻，只是秦语情急之下，为了阻止乔顺应继续说下去，无可奈何的选择。
　　却在精神松懈之后，给他带来无限的遐想。
　　乔顺应是直男。
　　秦语比谁都清楚这一点，才会在听到麦克斯所说之后，心头惊险的一跳。
　　不会爱上男人，不会爱上别人。
　　纯粹是一个干干净净，无欲无求又无情的直男。
　　秦语伸出手指，轻轻拨弄乔顺应凌乱的刘海。
　　柔软的触感，引得他不由自主的越离越近。
　　近得俯身就能吻上他的嘴唇。
　　比贴面的晚安吻更轻的一吻，带着秦语全部眷恋，一触即离。
　　“晚安。”
　　乔顺应断片了。
　　他睁眼醒来的时候，盯着精致细腻的天花板，还在想：
　　嗯？我不是在跟未开化的猴子，拿着翻译app当面对线吗——
　　唰的一下，意识回笼。
　　乔顺应整个人惊恐得浑身发寒，赶紧跳了起来。
　　被子一掀要跑。
　　“我靠！”
　　怎么挂空档！
　　完了完了完了。
　　乔顺应这辈子没遇见过这么可怕的事。
　　心脏能从喉咙跳出来，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先下意识的去摸了鼙鼓。
　　呃，至少不痛。
　　他连滚带爬下床，踩了拖鞋。
　　刚站起来，就见到熟悉的身影，穿着白色衬衣和西裤，走过来悠闲的依靠在套房卧室门框，双手环抱，远远看他。
　　“醒了？”
　　“啊啊啊！”
　　乔顺应老脸一红，战术后撤，抓过被子把自己全身上下都裹起来。
　　“你你你……”
　　人都结巴了，红成了一大片，“你怎么在我房间？！”
　　“甜心，这是我们的房间。”
　　秦语视线一扫，伸手勾过沙发上的外套，走进卧室，扔给他。
　　乔顺应想起来了，对，他和秦语住一间的。
　　但是、但是！
　　为什么住一间，他什么都没穿？
　　“我衣服裤子呢！”乔顺应抓过他扔来的外套，厉声质问。
　　秦语止不住笑，无奈巡视了一下大床，“不在地上，你找找你被子里。”
　　嗯？
　　经他提醒，乔顺应立刻动手动脚，全力搜捕。
　　好家伙。
　　牛仔裤卷成一团，堆在脚边，T恤挤在枕头缝隙。
　　除了不在他身上，离他还挺近的。
　　乔顺应赶紧翻出T恤穿上，也顾不上这是昨天穿过的了。
　　“那什么……之前我们在家收拾的衣服呢？”
　　毕竟秦语都穿的新的，衬衫西裤，一本正经。
　　没道理他的衣服不见了。
　　秦语闻言，走到衣橱，帮他打开了衣柜。
　　带来更换的休闲衫、休闲裤，挂得整整齐齐，连内库都招摇的挂着，四角平整。
　　偏偏秦语跟刚想起来似的，帮他拿了。
　　“哦，在这儿。”
　　乔顺应：……
　　王八蛋！
　　乔顺应心里暗骂。
　　见他这么慌里慌张，秦语那表情看着就爽死了。
　　一大早欺负他，闹得他还以为出了什么无可挽回的大事了呢。
　　“秦语，我发现你这人有时候一肚子坏水儿。”
　　乔顺应接了衣服，乱七八糟往身上套。
　　终于有底裤穿了，鼙鼓安全感倍增。
　　“我衣服在衣柜，你拿出来给我不就行了，非得让我急、让我问。”
　　“因为你该长点教训，免得不当回事，吃亏上当。”
　　秦语不思悔改，还教训起乔顺应了。
　　“你还记得昨天发生过什么吗？”
　　“我昨天跟英国佬吵架来着！”
　　乔顺应特骄傲，不是男同也为中国男同争光了，“我有翻译app，把他骂得够呛，连他的翻译员都不敢翻译，他肯定没吵赢我！”
　　秦语站在一旁，眼神冷漠的看他自鸣得意。
　　“是谁胆大，敢去麦克斯的房间跟他独处，差点腿软得倒墙角起不来了？”
　　乔顺应：“啊？”
　　“又是谁撒谎骗我，说跟舒然在吃饭？”
　　乔顺应：“啊？！”
　　他一点记忆都没有，偏偏秦语说得信誓旦旦。
　　“不是吧，不可能吧，没道理啊！”
　　乔顺应穿完衣服，重新掀开被子下床。
　　“我就喝了个长岛冰茶，就是杯柠檬可乐，谁给我下药了？”
　　“……轮不到下药。”
　　秦语听明白了，破案了，拿出手机戳戳戳，把答案亮给老实孩子看。
　　“你点它之前，不能先查一下？”
　　乔顺应捡着自己的裤衩子，抬头看秦语手机屏幕。
　　长岛冰茶，只有冰，没有茶。
　　金酒、朗姆酒、伏特加、龙舌兰、君度猛猛混合，柠檬添酸，可乐调色，酒精度高达20%-30%。
　　别的乔顺应不认识，前面混合的五种酒他认识三种。
　　烈酒。
　　特别烈。
　　以至于这款后劲十足的鸡尾酒，成功伪装成文艺清新小冰茶，享誉国际，凭本事拿下了“失身酒”的口碑！
　　“啊啊啊——”
　　乔顺应贵为直男，看到“失身”二字，也是火急火燎。
　　“我还怕你失身呢，怎么变我失身了！”
　　秦语收回手机，语气严厉又强硬。
　　“怪谁？一天到晚在网上学知识、学技巧，关键时候怎么不学一学？”
　　“嘿嘿，我这不是光顾着担心你，忘了嘛。”
　　可不敢说光顾着吃，不然他在秦语心里的地位，得降到饿鬼道去。
　　失身酒、失身酒。
　　乔顺应怎么想，都只记得那酒甜甜的、酸酸的、冰冰的。
　　但他鼙鼓一点也不疼，难道，疼的另有其人？
　　乔顺应当了一辈子直男，还第一次闯祸。
　　抓耳挠腮，脸颊通红，都不好意思跟秦语对视了。
　　犹豫半晌，他终于出声，“……麦克斯还好吗？”
　　秦语：？
　　他见秦语一脸茫然，心里有底了，又问：“那什么，你还好吗？”
　　秦语：……
　　秦语抬手痛苦的捋过刘海，不知道自己该笑还是该生气似的，一字一顿的问他：
　　“你到底在想什么？”
　　乔顺应心虚得冒汗，穿上外套都觉得又冷又热，局促出声：
　　“就是、那个，想问问……姐妹，你鼙鼓疼吗？”
　　秦语死死的盯着他，反问道：“你说呢？”
　　乔顺应真被问住了，他没干过这事儿，经验完全为0。
　　哪怕在小红书上遍地开花，也只是说鼙鼓疼、浑身疼。
　　现在秦语站在他面前，身姿挺拔，腿长腰细。
　　衬衫极好的突出了他的身材优势，从上到下都散发出一种难以掩饰的优雅。
　　站得这么稳，应该不痛吧……
　　乔顺应盯着看，刚放下心，就见秦语换了姿势，单腿支撑，更显腿长，双手环抱得松弛，连髋胯曲线都突显出来了。
　　乔顺应：？
　　这招他懂，站得太累太痛太紧绷了，必须放松一下！
　　“不是吧！”
　　乔顺应吓得不行，深知秦语是个能忍的超人，赶紧过去嘘寒问暖。
　　“你哪里痛？你别不说啊，真的痛我们赶紧看医生。”
　　说着，他拿出手机，准备查附近医院，结果一看时间：
　　嚯！都快十一点了！
　　“你、你是不是太痛，所以都没去陪麦克斯？”
　　乔顺应话都说不流利了，脑子都在干仗，“你昨天也喝醉了吗？我做什么了你没阻止一下？又和上次温泉山庄一样？”
　　秦语这人就是太善良、力气又太小。
　　睡过人家大胸肌还抓了一把大胯的家伙，真恨码农天天死宅，文弱得连他都干不过，次次都被强。
　　“你怎么不打死我呢！”
　　他一阵叨叨，秦语听明白了，眼睛微眯，笑容神秘，直指关键。
　　“怎么，你不想负责任？”
　　“这不是责任的问题！这是、这是……”
　　什么cp粉惨烈介入正主修罗场，乔顺应大脑都宕机了。
　　没想过自己拔刀相助、见义勇为，还能参与这种三人关系。
　　他挠了挠头，如实说出自己的心声。
　　“秦语，我们不能对不起甜心。”
　　“我来到这里，都是为了你们不被麦克斯骚扰，总不能因为我，就闹得你们关系不和。”
　　“昨天是我不对，我不该骗你，我也不该跟麦克斯走……不是，我都跟麦克斯走了，最后怎么在你床上？！”
　　“是我们的床上。”秦语走了过来，提醒他，“我们会住一间房，睡一张床，我征求过你的意见，你答应了。”
　　“呃，我确实答应了。”
　　直男的逃避心理达到了巅峰，“所以，你接我回来，我在这里发酒疯，还都忘了，然后、然后……”
　　然后他不敢说，破罐破摔了，“要不然你睡回来吧，我们扯平了，你别跟甜心说！”
　　室内一片寂静，只有直男的震撼平账理论。
　　秦语勾起笑，一把就能将刚站稳没多久的乔顺应狠狠摁回床上。
　　他居高临下，将人逼得痛苦闭眼，只能听到饱含威胁的确认：
　　“睡回来？”
　　有力的手指捏住乔顺应的下巴，他不用睁眼都能想象到秦语满是怒火的神情。
　　毕竟他们已经太熟了。
　　如果乔顺应做梦梦到秦语，都绝对是这家伙盛怒中的恐吓。
　　幸好，这次秦语很温柔。
　　没有胸肌、没有戏弄，全是秦语觉得他是傻子的提醒：
　　“乔顺应，在说出这么离谱的话之前，你能不能先网上查一下，醉酒的男人站不站得起来？”
　　我靠！
　　乔顺应真是一醉酒，脑浆就外流。
　　他不管捏着他下巴的手了，赶紧摸出手机，当面就查。
　　永远的好百度小红书，很快就能大字报醒目告知：
　　不能……
　　不能！
　　硬了就是没醉，醉了就硬不起来！
　　“哈哈哈！”
　　直男找回快乐就是这么容易，还有闲心去戳秦语的大胸肌。
　　“哎哟姐妹，人家就知道你最疼人家惹，床都是给人家睡，还不忘伺候人家宽衣。”
　　很甜很夹很可爱。
　　秦语却觉得糟心，痛苦警告道：
　　“不准再离开我了。”
　　“是谁先离开我的？”乔顺应做错了事，但他抓关键的本领极强，“要不是你非得跟麦克斯独处，我怎么会离开你。”
　　“说好一起行动，是你先破坏协议的！”
　　算账都算到源头去了，秦语连警告都站不住脚。
　　他还想说什么，手机就震动起来。
　　“喂？嗯，醒了。”
　　秦语挂断电话，瞥了乔顺应一眼，“赶紧去洗脸刷牙，要回家了。”
　　乔顺应这酒喝得是隆重又轰动。
　　随行考察工厂的团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拉个聊天八卦的小群，演变无数版本，核心都是甜心宝贝争风吃醋，一晚上缠着老板不放，第二天都起不来床。
　　不过，都是专业人士，再怎么背后蛐蛐，到了明面上，依旧板着一张公式化的脸，做事尽善尽美。
　　乔顺应坐在车上，也不知道秦语怎么就安排他们和麦克斯同车了。
　　这种商务坐席，他都只能坐后排，看秦语这家伙和麦克斯虚以委蛇，实在不爽。
　　“对不起，甜心，昨天是我不对。”
　　麦克斯态度很好，一来就道歉。
　　“下次不会跟你开这种玩笑了，我错了，请原谅我。”
　　乔顺应是一个对男同心软的家伙，但不代表他会对英国男同心软。
　　等翻译叨叨说完，他看都不看麦克斯，只看车窗外风景。
　　“你知道错了就好。”
　　刻薄、娇纵、理所当然。
　　就算长岛冰茶是他点的，也是麦克斯全责！
　　“噢，你的宝贝还是不爱搭理我。”
　　麦克斯笑着和秦语告状，“你们昨晚过得不愉快吗？”
　　秦语冷漠回他：“我们之间非常愉快，只是他见了你不愉快罢了。”
　　麦克斯笑得洒脱，没当回事：“确实是一个脾气很大，容易生气的小宝贝。”
　　乔顺应的翻译app一直在跳句子。
　　一看这句话，真想扇麦克斯一巴掌。
　　怎么一点羞愧之心都没有？
　　而且道完歉立刻故态复萌，毫无意义。
　　果然是未开化的猴子！
　　这边心里在骂，那边秦语已经在送客了。
　　“待会到了公司，你有什么需要的资料，和助理说，我就不送了。”
　　他的语调没有一丝对待朋友的亲切，“甜心身体不舒服，我得送他回去休息。”
　　“哇哦，你是要回家？”
　　麦克斯特别主动特别想，“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去你们家坐坐。”
　　“去！”
　　终于聊到了乔顺应准备周全的领域，他赶紧从后座扒拉着秦语的座椅冒头。
　　“你必须去！”
　　对工作很有热情，哪怕是拳打英国男同做卧底。
　　————————!!————————
　　秦语：知道错了吗？[愤怒]
　　乔顺应：啊？你有啥错啊？[问号]

第49章 第 49 章:震撼首发！
　　乔顺应是一个极具计划感的人。
　　平时摸鱼归摸鱼，计划都做完了你跟我说不干了，那可不行！
　　“我们拍了那么多照片，他不看，不就白拍了嘛。”
　　“而且出门的时候，我还特地摆了杯子，一对爱心呢，多显眼。”
　　“冰箱上我还特地写了：老公上班加油！中英双语，保证他能看懂！”
　　“好。”
　　秦语不得不握住他的手，答应他一切要求。
　　免得他做工作汇报一样，叨叨叨的把安排往外掏。
　　麦克斯只是哑巴，又不是聋子。
　　再说下去，恐怕得法式长吻才能解决了。
　　幸好乔顺应是个知足的人。
　　工作计划得到响应，就能安安静静，握着秦语的手一晃一晃，小孩子似的等待成果验收。
　　回宿舍的路走了几十次，从没像今天一样雀跃。
　　看翻译app跳句子，都能多学几个单词。
　　陈总派来的助理还挺好用的，一路嘘寒问暖，英语介绍个没完。
　　这宿舍楼一进电梯，麦克斯就不怎么吱声。
　　全是助理vs助理，两个中国人拿英语捧哏，唯恐气氛冷清下来。
　　不仅把当地全部社区公园、政府福利给介绍一遍，连瑞幸就开在楼下，9.9随心自取都拿出来说。
　　真怕空气忽然安静。
　　到了宿舍，秦语刷脸开门，平时宽阔的大门，遇上这么大一帮子人，真成华山一条道了。
　　麦克斯一进去，就能见到整个温馨的布置。
　　茶几的茶杯粉粉蓝蓝，少女心十足。
　　视线一瞥就能见到摆满了油盐酱醋的橱柜，和宽大中岛。
　　贴满了花里胡哨小饰品的冰箱，与餐桌离得不远，足够两个人享受美食的时候，起身走两步，更快捷的取出冰饮、水果，无须中断聊天话题。
　　更不用说他们的合影。
　　小摆台、大相框，优衣库男同结婚照应有尽有。
　　能从茶几摆到厨房，连冰箱顶上都没放过，视线一扫就能看见他和秦语的甜蜜。
　　“宝贝，你累了就先去休息。”
　　秦语到了家，没给麦克斯做任何介绍，就像平时回家一样，只顾牵着乔顺应的手，往主卧走。
　　“啊？”
　　乔顺应等着看英国佬反应，还没看老外神伤，人先站主卧门前了。
　　“不需要我陪你吗？”
　　“我不希望你那么累。”
　　秦语的声音温柔，将人往卧室送，“休息一会儿，晚上就在家里吃饭，我叫你。”
　　“嗷。”
　　乔顺应一脸茫然，就被关进了房间。
　　他还想着打开冰箱拿出可乐，只倒他和秦语的情侣杯，孤立一下老外呢。
　　结果换他被孤立了。
　　不过也好。
　　他之前还是轻敌了，麦克斯这么不要脸的家伙，说不定就要巡视卧室，深入查看他们生活痕迹。
　　现在，他回了卧室休息，再没礼貌的家伙，也该知道这里是屋主的禁区。
　　乔顺应站在空空荡荡的主卧，看了满眼黑黑白白，又一次感慨：
　　秦语，真就硅基生物啊。
　　主卧比他侧卧宽敞得多，少说八十平，书桌、大床、衣帽间、浴室、阳台，一应俱全。
　　居然毫无生活痕迹。
　　黑白两色冷淡风，清心寡欲极简布置，连一张地毯都没有。
　　要不是衣柜里挂着衣服，书桌上摆了书籍和水杯，都能直接拉出去当装修公司样板间。
　　绝对不会有客户看得出，这里住了个人。
　　秦语的私人领域，乔顺应曾经透过门缝窥见过的一星半点。
　　如今完全呈现在他眼前，他只觉得，高端人才不愧是高端人才。
　　这无欲无求的状态，不仅没有娱乐空间，也没有娱乐设施，多看两眼都想去公司上班写材料了。
　　乔顺应参观一样，在秦语卧室慢慢挪。
　　别人一家三口都能塞进去的占地容量，由秦语一个人享受，简直暴殄天物。
　　书桌没什么好看的，摆的书籍都是英文，乔顺应一点兴趣都没有。
　　浴室也没什么好看的，秦语这家伙早上六点就出门了，在卧室洗漱，难怪不会产生噪音影响乔顺应的酣然大睡。
　　床更没意思了，乔顺应都不敢坐。
　　怕装了钉板，根本不适合人类使用！
　　他巡视片刻，确认这地方毫无乐趣可言，随手推开了阳台门。
　　这隔音的玻璃一开，远处车水马龙、轰轰隆隆，像是突破了静音结界，铺天盖地而来。
　　不得不说，公司装修宿舍，静音消噪做得太好了。
　　哪怕是他隔壁的侧卧，开窗关窗简直两个世界，随时都可以选择喧嚣和静谧。
　　乔顺应走了出去，发现主卧的阳台总算有了点儿享乐主义的意思。
　　一张舒适柔软的躺椅，趁手的位置摆着一张小圆桌，盖着秦语没看完的书。
　　绿幽幽的君子兰，在阳台边缘花架上列了一排，还有精致小水壶立在一旁，等待主人随时浇灌。
　　嘿，秦语还有养花弄草的老年人爱好？
　　乔顺应乐了，想都没想，就往椅子上一躺。
　　舒服。
　　房间里太冷漠了，没点生活气息，他不喜欢。
　　还是这样见得光、吹得风、喧嚣吵闹的小角落，适合他这种满是低级趣味的人。
　　原来秦语平时累了，就会在阳台躺着放松。
　　他随手拿起那本书，字是字、词是词，带了声标，二声、四声来回的跳。
　　他一个都不认识。
　　呃，文盲拿出手机，拍照翻译：米诺陶洛斯或奥兰的停留。
　　法语……
　　得把作者名翻译成中文，他才知道这是著名的加缪。
　　又长见识了，秦语休闲娱乐的方式是看法语著作，领悟人生真谛。
　　而他只领悟到，看法语著作的时候闭上眼睛会很舒服。
　　视线一关闭，听觉就变得敏锐。
　　远远的轰隆成了一种白噪声，衬得带有意义的对话，格外清晰。
　　像在讨论、像在玩笑，隐隐约约的，成了乔顺应的催眠曲。
　　宿舍不关窗户，原来不隔音啊……
　　他模模糊糊，都懒得拿手机尝试翻译，享受着舒适的功勋休憩。
　　以后睡觉，他一定记得把房间窗户关严实，免得漏音……
　　麦克斯自从踏入公司的宿舍楼，表情就变得严肃，话也少了。
　　熟悉他的助理，大约知道老板有很多话要说，但不是想要当着他们面说的话。
　　于是，所有人都保持礼貌，退避三舍。
　　直到大门重新关上，又留了他和秦语两个人在客厅，他的表情才算缓和一些。
　　噢，当然，卧室还有一位困得不行需要休息的甜心。
　　昨晚应当足够浪漫，早上两个人都起不来床，休息一下也是对的。
　　“喝茶还是咖啡？”
　　秦语打开橱柜，拿了客人专用的杯子。
　　麦克斯拉开餐桌的椅子，自己找地方坐了，声音不算愉快。
　　“咖啡。说真的，我没想到你就住在这种地方。”
　　“这种地方？哪种？”
　　秦语跟咖啡机不熟，也懒得用了，直接开冰箱拿了雀巢速溶，当着麦克斯的面，往里面倒粉。
　　最多给他烧开水。
　　这操作看得麦克斯匪夷所思。
　　“噢，好吧，就是狭窄、压抑、人口密集的社区，以及狭窄、压抑、转不开身的笼子。”
　　骂得很难听，引得秦语笑得开心。
　　“别让甜心听见你的评价。”
　　他只有提及乔顺应的时候，会勾起笑意，“他很喜欢我们的房子，这里每一样装饰，都是他精心挑选的。”
　　“包括这只杯子。”
　　陶瓷的、白色的，成套不带备点的杯子，灌满了咖啡粉。
　　等水壶温度一跳，秦语没有半点儿局促，坦然的为麦克斯冲好咖啡。
　　比奶茶店的速溶还要敷衍。
　　“好吧，他喜欢。”
　　麦克斯怎么也算英国资产阶级，出门住的套房都没有比这地方更加狭窄局促的。
　　可是，秦语把它称之为“家”。
　　“我只能说，你爱上了一个勤俭朴素的小男孩，头脑发昏得愿意陪他过这么简陋的生活。”
　　“你真的很爱他。”
　　“嗯。”秦语无所谓他的一切攻击和嘲讽，忍不住笑，“我好爱他。”
　　如此不思进取，照单全收，在麦克斯眼里根本是一种堕落。
　　“朋友，你拥有的财富，完全可以享受更好的生活。难道甜心不知道吗？他不向往吗？为什么你们要困在这种地方？！”
　　“这得看你对更好生活的定义了。”
　　秦语明白他的意思，从来没有赞同过他的观点。
　　“也许你认为，我该住在独栋的别墅，远离商业中心的社区，像陈总和你一样，出门跟着保镖、助理，声势浩大，引人关注，并且得到更多的吹捧、更多的赞美、更多的钱。”
　　“但我觉得，和他住在一起，就是最好的生活。”
　　“而且……”
　　秦语想到乔顺应每天快乐的样子，就会觉得这样的生活幸福无比。
　　“比起至少驱车半小时的别墅，他更喜欢这里。”
　　“出门就能去到隔壁栋的办公大楼，饿了就去食堂吃饭，随时能够享受配送时间半小时以内的奶茶。”
　　“他喜欢喝奶茶。”
　　秦语打开冰箱，扫过里面的香飘飘和阿萨姆。
　　这家伙，买的时候信誓旦旦炫耀：凌晨饿醒了，一边吃泡面一边喝这个，不比外面奶茶差。
　　一听就很有凌晨翻箱倒柜的经验。
　　秦语拿了可乐，放在了餐桌。
　　麦克斯没想到，初次来到秦语的家，没有红酒、没有香槟，只有速溶咖啡，以及甜到会得糖尿病的可乐。
　　这太不健康了。
　　他一脸无奈的叹气：
　　“甜心居然在公司上班？秘书还是生活助理？”
　　毕竟，他也会给自己的情人，安排这样的位置。
　　“他负责采集数据，顺便做一些客户分析工作。”
　　秦语笑着反问麦克斯，“你不会以为他和舒然拍的视频，只是一种剧本、一些人设吧？”
　　“难道不是吗？”
　　麦克斯太懂这些演绎，拿出去播放，吸引更多的客户相信，就是视频拍摄的目的。
　　“他能成为很好的演员。”
　　秦语拧开可乐瓶说：“不是，他真的在工作。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他的工资——”
　　“每个月一万五千人民币，也就是两千一百美金，或者一千五百英镑。”
　　这话一出，麦克斯都忍不住发出惊叹声，他没见过物质欲这么低的人。
　　“只有这么一点？我以为你对情人很慷慨。”
　　“因为他不是我的情人。”秦语坦诚的说着实话，“是我愿意共度一生的家人。”
　　“他有自己的追求，自己的快乐，自己的工作方式和生活节奏，我能做的，就是竭尽全力支持他，尊重他。”
　　“而且他工作很开心。”
　　秦语很久没见过，工作这么愉快的家伙。
　　再苦再累，给他点杯奶茶，他都会高兴得跳起来，拍照到处发送炫耀。
　　“一个容易得到满足的人，总是比我们更容易快乐。”
　　“这就是他的可爱之处。”
　　秦语盯着可乐的气泡，终于想起去茶几拿过粉粉蓝蓝的情侣杯。
　　重新摆上餐桌，还不忘再度拼成爱心。
　　乔顺应准备了这么久的道具，不用上的话，这家伙又要叨叨个没完。
　　“他不止一次试图和我AA，因为他有工资。”
　　秦语想到这件事，笑容都变得真实，在模糊又混沌的生活里，找到了属于他的快乐。
　　“我想，也许哪天我告诉他，我破产了，他依然会爱我。”
　　麦克斯亲眼见到秦语把可乐倒入了蓝色的马克杯。
　　两个贴在一起，是一颗完整心脏的情侣杯，不需要贴上两个人的照片，也足够叫外人看出他们的亲昵。
　　麦克斯懂得秦语在炫耀什么。
　　即使他每天睁眼就有数不尽的财富，前呼后拥无数情人和爱人，也很难保证，剥离了“金钱”的外衣，依旧有人爱他。
　　瞬间，这个不如酒店套房宽敞的地方，似乎真的有了“家”的味道。
　　“噢……”
　　麦克斯搅拌了速溶咖啡，尴尬得伤心。
　　他喝了一口这玩意儿，寡淡、甜腻，还有满嘴的粉尘感，没有一丝咖啡的味道，只剩下又苦又甜。
　　麦克斯很敏锐，棕色的眼睛盯着秦语。
　　“说实话，你讲述的这些，让我觉得是你离不开他，而不是你之前说的，他离不开你。”
　　秦语心头一跳，转了转无名指的戒指。
　　编造的谎话和真实的讲述，当然存在无法调和的偏差。
　　但他经验丰富，面不改色。
　　“毕竟你对他产生了兴趣，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也许某一天，你再来中国考察，接待你的人，就不再是我了。”
　　“什么意思？你要将公司交给别人打理？”
　　麦克斯的笑容灿烂，狡黠的说：“我永远只会跟你合作，不会认可其他人。”
　　“是的，我知道。”
　　这也是为什么秦语依旧坐在这个位置。
　　他对工作并不热忱，只喜欢探索、研究、观察。
　　一切充满争端的会议，都让他觉得疲惫。
　　也许乔顺应的出现，点燃了他仅存的几分信念，他说：“我将尝试一些新的东西，新的事物，如果你感兴趣，下次再说给你听。”
　　“现在，我得给甜心做晚饭了。”
　　麦克斯没有再动那杯咖啡。
　　他站了起来，语气变得戏谑。
　　“看起来晚饭并没有我的份。朋友，那我祈祷下次来的时候，你们还在一起。”
　　并不友好的祝福，表达了合作商的不满。
　　等人走了，秦语坐在餐桌前，看着眼前的可乐，想的不是公司前途、合作前景、未来希望和爱。
　　居然只是：
　　乔顺应晚饭想吃什么？
　　一切宏大渺茫的叙事远离了他，脑海的念头无比清晰。
　　他将咖啡倒进水槽，走向主卧，轻轻打开了房门。
　　大床空荡，书桌没人，浴室一览无余。
　　这个保持不了多久安静的家伙，竟然在阳台躺椅睡着了，腹部盖着那本没看完的书。
　　秦语觉得他很可爱。
　　像书本这么小的一块知识，成为了一床小被子，为他遮住肚子，以免受凉。
　　很会享受，又很传统。
　　无名指上始终没摘的戒指，无论什么时候看见，秦语都会忍不住勾起嘴角。
　　他站在一旁，端详了许久，终于拿出手机，谨慎小心的拍照。
　　手机早就塞满了乔顺应的照片。
　　舒然发给他的，陈总发给他的，还有他们在优衣库的合影，乔顺应跟赵贝在优衣库的合影，一张漏没漏下。
　　未来是什么样，变得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这么一间并不宽敞的房子，天色渐晚的阳台，忽然有了家的感觉。
　　秦语没吵醒他，轻轻走出卧室，打开小红书开始搜菜谱。
　　简单易学、轻松拿捏。
　　红红绿绿的照片，材料一个比一个全面。
　　秦语打开冰箱一看，鸡蛋。
　　好好好，大概只够他现学现卖一道蛋炒饭。
　　厨房是新的，厨师更新。
　　秦语吃过野生蘑菇，咽过压缩饼干，开过火腿罐头，也没想过要自己亲手做一顿饭。
　　先洗米煮饭，这个简单。
　　然后下油煎蛋，也不算难。
　　灶火溅油，抽油烟机嗡嗡嗡吵闹运作。
　　他还能清楚听到主卧房门打开的声音，也算是心有所系，耳聪明目。
　　秦语头也没回，扬声问道：“乔顺应，你晚饭想喝可乐还是奶茶？”
　　乔顺应没答，反而做贼似的问：“麦克斯走了？”
　　“嗯。”秦语顾着他的火候，依然没回头，“你想吃什么？”
　　只得了一句语无伦次的回答：“姐妹，我有点事，我不饿，我困了，我待会吃，你不用管我！”
　　乔顺应仿佛整个睡迷糊了，秦语回头的时候，只见侧卧的门“砰”的一声猛然关上。
　　秦语：？
　　“乔顺应？”
　　难得准备秀一把拙劣厨艺的秦语，着实震惊。
　　他关了火，担心乔顺应生病不舒服，正准备过去敲门，手机微信就震动了一下。
　　大乔：兄弟，我完了完了！
　　乔顺应睡了一个圆满的午觉。
　　魇住了似的，做了一个恐怖又真实的梦。
　　他梦到秦语和他对视，和他深吻。
　　舌头麻木的缺氧窒息感，伴随着掌心滚烫的温度，迫使他努力挣扎，却撼动不了沉重四肢半分。
　　他整个人都架在了秦语腿上，双脚离地，逃脱不得。
　　在窒息燥热的恐怖梦境里，他意识到自己伸出手，去解了秦语的皮带。
　　老式针扣，又紧又难开。
　　梦里的抱怨、烦闷，恨不得蛮力破解的情绪，顺着他的大脑传导到小脑，仿佛那条皮带拴的是他的裆。
　　更匪夷所思的是，解的是秦语皮带，脱的怎么是他的裤子！
　　梦没有逻辑，但有结果。
　　等乔顺应在阳台躺椅睁眼，只记得秦语邪魅的笑容，还有一声轻笑：
　　“这么快？好浓。”
　　回忆起来，浑身发寒发热，躲回房间满身是汗。
　　乔顺应都不知道自己是消肿湿了，还是发汗湿了，下面粘腻得难受，又阵阵透起凉风，跟尿裤子一样尴尬。
　　人吓傻了，翻腾着衣柜的裤子，惊恐万分。
　　他这辈子没做过这么恐怖的梦！
　　乔顺应捧着手机，眼神都没法聚焦。
　　我是男同吗？
　　我不是男同为什么会做这种梦？
　　为什么会是秦语啊？！
　　我上班看了那么多牛子、玩具，梦什么不好，梦秦语？
　　真就早上的误会留下心理阴影了，连梦都不放过我？
　　他胡思乱想，赶紧脱了湿的换干的。
　　微信消息在他惊慌失措的时候，终于跳了回复。
　　Talus：？
　　乔顺应混乱的思绪大呼得救。
　　这世上唯一能够定人心神的，绝对是他全知全能的T兄弟！
　　大乔：我刚刚做了一个梦，梦到我和室友亲了，玛雅，太真实了，那种舌头把我缠着快窒息了的感觉，我直接吓醒了！怎么会有这么真实的梦？我弯了？我成男同了？兄弟你做过这种这么真实的梦吗？
　　Talus：有没有可能，这不是梦，这是真实发生的。
　　大乔：绝无此种可能！
　　真发生了他会不知道？
　　跟秦语混了这么久，多少机会够他们舌吻了，但他初吻还在，这难道不能证明秦语的绅士和深情？
　　乔顺应正在打字，忽然想起今早自己挂的空档。
　　呃，就算断片了，他也完好无损。
　　都走到舌吻流程了，那他们不继续走后门流程合理吗？
　　社畜一辈子都在追求合理性。
　　乔顺应誓死维护秦语的声誉。
　　哪怕兄弟根本不认识秦语，他也不会为了一个梦，疯狂诋毁心中的信仰。
　　大乔：你没见过我室友，你不知道。他是那种特别性冷淡的家伙，房间都跟样板间似的，完全无欲无求的圣人。娱乐方式不是自挊，是看法语著作！
　　大乔：他追求爱人好几年，据说也就见过几面，所以才没住在一起，巨纯情。不抽烟不喝酒不开下流玩笑，会因为我称赞他擦边肯定赚钱而生气。非常纯粹一个人。
　　大乔：就是因为他这么纯粹，我才想帮他解决麻烦的。
　　大乔：他肯定不会趁我不备对我下手。
　　哒哒哒发了一堆。
　　Talus老半天没说话。
　　乔顺应仔细看一下，他就跟邪教崇拜似的，把秦语捧到了男人难以理解的地位。
　　他左思右想，可能对大佬而言，他描述的秦语，实在是太不真实了。
　　得用事实佐证。
　　大乔：其实这两天我们住在一起，还是大床房，我都喝醉了，断片了，他对我做什么不行啊，结果他睡沙发。
　　大乔：我还主动邀请他了……就是就是，呃有一点误会，我以为他对我有意思，所以我邀请他睡我，哈哈，他叫我滚。
　　大乔：真的！
　　这下把秦语的情况，拐弯抹角说得很清楚了。
　　想必兄弟也清楚了。
　　果然，不过一会儿，Talus就给他转发了小红书：
　　《梦到和兄弟亲了，为什么还是舌吻》
　　震撼首发！
　　————————!!————————
　　秦语：没招了，有人道德绑架我。[墨镜]

第50章 第 50 章:我真成男同了！
　　四通八达的网络上，连梦到亲了兄弟还舌吻这么离谱的事情，都不是乔顺应个人行为。
　　看到贴子的大字，乔顺应心态就稳了。
　　点进去一看，大佬分享的这篇好啊！
　　评论一百多，全是热心网友在线支招。
　　乔顺应看字从来没那么快过，全是对知识的如饥似渴。
　　跳过“你暗恋他”，跳过“梦是反的，其实是他想舌吻你”，再跳过“这里有gay啊”。
　　乔顺应终于火眼金睛，在无数回复里，见到了世界的真理——
　　“你只是不希望和他关系疏远，在梦里产生了对纯粹、深厚友谊的向往。”
　　以及“梦是没有逻辑的，只会把你现实中熟悉的人，当成素材，随机排列组合。无伤大雅。”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无伤大雅。
　　总之，Not gay！
　　这个参考，让乔顺应的心定了许多。
　　他得收拾收拾心情，再去面对秦语，不然一想起那张英俊帅气带着笑容的脸，他就忍不住耳根通红。
　　正常人谁不喜欢帅哥美女啊。
　　跟秦语生活久了，他眼界开阔了，审美提高了，绮丽混乱的美梦，掺入一些关于秦语的碎片，很正常吧。
　　乔顺应坐床上，少男怀春一样试图说服自己。
　　翻着他发给Talus的记录，都觉得好笑。
　　直男怎么一惊一乍的，真是少见多怪。
　　乔顺应还有心情吐槽自己，反手感谢人生导师。
　　大乔：我看了。原来大家都有这种经历啊！
　　大乔：其实这个噩梦做得还挺美，就是我太不好意思了，都不敢多看我室友一眼，只敢在卧室里躲着。
　　大乔：我还以为我暗恋他，变男同了。
　　他消息刚发出去，微信就跳了新消息。
　　秦语：晚饭给你放餐桌？我准备出门，你睡醒了热一下。
　　出门？
　　乔顺应心跳声巨大，竖着耳朵去听客厅里的动静。
　　水流声、开门声、关门声，格外清楚。
　　似乎秦语先回了卧室，半天没有动静。
　　又过了一会儿，模模糊糊的咔哒声，伴随着智能门锁app的关门提示，显示秦语开门走了。
　　宿舍没人，他确实放松很多。
　　他抓起换下的裤子，打开门往厕所冲，直接往洗衣机里塞。
　　丢凝珠，选模式，启动。
　　听着洗衣机嗡嗡作响，总算安心了。
　　还是卧室里有浴室好，不用做贼。
　　要是秦语不走，他都不好意思走出房间门。
　　解决了心腹大患，乔顺应才发现餐桌的晚餐，是双人份。
　　蛋炒饭的热气蒸腾，冒着香，筷子也给摆好了，就等开吃。
　　乔顺应忽然想起，自己偷摸溜出房间的时候，秦语站在厨房。
　　油烟机嗡嗡的转，烟熏火燎的……
　　不会是秦语自己炒的吧？
　　这个可能性，吓了乔顺应一跳。
　　靠，什么事儿这么急？
　　马上就要秦语走，饭都不让人吃啊？
　　那一瞬间，他什么梦都忘得干净，不羞涩了不惊恐了，赶紧给秦语发消息。
　　大乔：出什么事了？麦克斯闹事了？！
　　秦语：没事，我加班。
　　大乔：你是公司大功臣，刚接待完合作商，什么班不能明天加？你饭都炒好了，至少吃了走啊。
　　秦语：你吃。
　　言简意赅，已经急到没空详细完整的回复乔顺应消息了。
　　这是真没事吗？乔顺应完全不信啊！
　　秦语怎么也是公司中流砥柱，他刚和精英同甘共苦，干不出骚扰精英的事情。
　　于是反手骚扰内部消息渠道。
　　大乔：麦克斯闹事了？你哥为什么刚接待完合作商又去加班？
　　舒然：嗯？什么？
　　大乔：他晚饭都不在家里吃了！他都做好了！
　　舒然：我靠？
　　弟弟那里也是一头雾水，没回消息。
　　毕竟是个无编外甥，找消息也得寻求舅舅，需要时间。
　　乔顺应密切关注手机消息，坐餐桌前唉声叹气。
　　秦语太惨了吧。
　　技术骨干，公司元老。
　　混这地步了，居然连自己亲手做的蛋炒饭，都来不及吃，就得回公司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麦克斯真不是好东西！
　　不管前因后果，怪老外就对了。
　　乔顺应骂骂咧咧，拿起筷子吃饭。
　　刚入口，蛋裹油的香气，带着荤腥入味的米，瞬间刺激他的味蕾，一阵跳跃，三五两下就吃了小半碗。
　　哇！秦语做饭有一手的，真是低估他的精英程度了。
　　乔顺应点外卖吃食堂，也算对蛋炒饭这种东西了若指掌，这么不咸不淡不腻还香的蛋炒饭，比他昨天在五星酒店吃的饭更美味。
　　他惊叹的嚼嚼嚼，不忘给姐妹送赞美。
　　大乔：姐妹，你炒的蛋炒饭？真好吃！
　　大乔：我给你留着，你晚上加班回来热热。
　　秦语：不用。
　　唔。
　　冷淡得一如既往，从文字都能看出姐妹很忙勿扰。
　　他唉声叹气，盯着秦语头像上面朝大海的背影，都能想象出这人回消息的表情。
　　平静、冷酷，嘴角都不会勾起一点儿，眼睛迎风，都足够微眯起常人无法企及的帅气。
　　这样的人，绝不可能露出他梦里，邪魅狡猾的笑容。
　　乔顺应心情已经平复了下来，只是耳根还有点红，人还有点燥。
　　果然是噩梦。
　　把这世上最为忠贞不渝、至高纯粹的神，堕化成了床上魅魔，去做那种事，真是……
　　咳，乔顺应吃饭分心，都把自己呛了一下。
　　真是罪无可恕！
　　乔顺应这碗蛋炒饭快见底了，舒然终于打了电话过来。
　　那边声音咋咋呼呼，像是在吵闹的KTV，“大乔，我哥确实是加班，叫你别担心，麦克斯都去机场了，闹不了事。我问过我舅了。”
　　亲属权威认证，加班就是加班，和麦克斯无关。
　　“他没闹事就好。”
　　乔顺应嘴巴都鼓成仓鼠了，还跟弟弟聊。
　　“主要是你哥前前后后，为了公司都忙了三天，连一点休假都没有吗？还要加班。”
　　碎碎抱怨，得了舒然一顿憨笑。
　　“那我哪知道，不是你们请麦克斯回家做客？怎么把碍眼的人赶走了，我哥也不留下跟你复盘一下？还有心情加班。”
　　“发生什么了？”
　　“没发生什么啊……”
　　乔顺应说这话，又心虚又理直气壮。
　　心虚那是他有事，把心里至高无上的神给堕魔了。
　　理直气壮那是跟秦语没关系，纯粹是他私事，脑子里做梦他又控制不了，不犯法吧！
　　“不说了。”乔顺应耳根都还烫，“我要洗碗了，有事你发消息。”
　　直接挂了电话，收拾起餐桌和水槽。
　　吃惯了食堂和外卖，乔顺应洗碗也手生。
　　幸好为了应付麦克斯，洗洁精都没忘买，摆在水槽旁随取随用，冲出一手的泡沫，不过一会儿就洗完了他的碗。
　　大乔：蛋炒饭给你放厨房了，回来早我给你热，回来晚就靠自己嗷。
　　大乔：不过你还是吃点东西。
　　大乔：你是功臣，加班的时候悄悄吃饼干面包喝奶茶也不会有人说你的！
　　秦语没回。
　　乔顺应深表惆怅，又从他们山姆大采购里，赠送的防蚊菜罩，给秦语的晚餐做一下防护。
　　他一个人在空荡客厅晃悠，似乎也没有什么能消磨时间的。
　　圆梦玩具宏图伟业，加班都轮不到他这种小喽啰。
　　微信震了震，不是舒然的骚扰，居然是大佬久违的回复。
　　Talus：男人的性取向一般早期就会显现，很少随着时间变化。
　　Talus：看片的倾向就知道是直还是同。
　　好有道理。
　　乔顺应不禁发出宇宙级疑问：
　　所以哪里看片？
　　他保守正经了一辈子，连看进口日本剧集都是删减版，人类大和谐截止脖子以上，免费网站弹窗广告跳出来都要手快划走。
　　认真的讲，乔顺应除了在大澡堂子和泳池更衣室，熟视无睹的见惯了兄弟们的弟弟，真没仔细想过看片这种事。
　　这么简单的要求，对他来说太高难度了。
　　乔顺应磨磨蹭蹭，在公司满屏满网的欧美INS、黑X之中思考人生。
　　除开网性恋之外，他的倾向应该不是男。
　　毕竟，全公司上上下下，都是随时能聊几把的人才。
　　他不仅一点儿也不感兴趣，还会和直男一样浑身抗拒，婉拒男同。
　　就算梦到了秦语开口，那也是享乐主义大于鼙鼓主义。
　　乔顺应稍稍想象一下鼙鼓失守的可能，脚底板就跟烫出泡似的，站立不安。
　　他回了卧室，往床上一扑，决定求助墙外专家。
　　大乔：贝哥，有片吗？
　　赵贝：？
　　赵贝：你真是找对人了，但是我不想被封号。
　　兄弟人在墙外，看遍世界风光，也牢牢记得“微信不能被封”，这可关系到生死存亡的。
　　不过，乔顺应都这么问了，赵贝当然一个微信语音跳出来。
　　郑重关心：“出什么事了？”
　　“出事？我吗？很明显？”
　　乔顺应听他问，都惊了。
　　兄弟平时毛毛躁躁，哪里会察觉到这些微妙变化，这一问，简直跟他身上装了监控一样。
　　赵贝神机妙算，仔细推敲。
　　“顺哥，我这边现在中午，国内算下来也就下午五六点吧，天都没黑，你突然问有片吗？”
　　“嘿嘿，总不能是你公司连这点公费都不愿意出，还要你一个牛马，手工找片吧！”
　　赵贝太懂了，高低是上过班的成年人，沟通起来就是简单。
　　乔顺应一个人在家，安全感倍增，窝窝囊囊的跟兄弟坦白：
　　“就是，我工作干久了，有点怀疑自己性向……”
　　赵贝一听，不同意了。
　　“这才多久？也就一个月，你工资都没发呢！”
　　乔顺应真是服了，算这么清楚，他都不好铺垫了。
　　“一个月都能养成我看人先看脸的习惯了！就是很久了！”
　　他严正抗议，“在公司接触这些玩具、假吊、震动，我一天天跟泡大澡堂似的，难免做怪梦。”
　　自己说还自己开解起来了，赵贝笑得嘿嘿嘿，看热闹不嫌事大。
　　“什么怪梦啊，不会是香艳绮丽、怪得裆紧的梦吧？”
　　乔顺应：……
　　要不怎么说兄弟有经验呢。
　　他还在循序渐进，兄弟已经直捣黄龙。
　　乔顺应心一横，被骂男同也豁出去了。
　　“呃，就是，我梦到有人嗦我牛子……”
　　话音没落，语音那段爆笑如雷，哈哈哈的超级快乐。
　　乔顺应手机都想丢出去了。
　　“赵贝！你再笑！”
　　“很难不笑啊你这个。”听起来赵贝眼泪都要笑出来了，“我大胆推测，嗦你的还是个男人吧？”
　　乔顺应不吭声，那就是默认。
　　赵公子见多识广，天天骂他男同，想必早有心理准备。
　　“谁啊？帅吗？不会是你之前传教的室友，你们一起住温泉蜜月房，又帅又大又痴情那个？”
　　“不是。”
　　乔顺应撒谎都撒得心虚气短，眼神游移。
　　还好赵贝开的不是视频通话，看不见啊。
　　赵贝阴阳怪气，声音拖得老长，“哦，你还悄悄喜欢了好几个？”
　　乔顺应才不是滥情的人，“没有！做梦没有规律，我可能日思夜想，就把他当素材拉进怪梦了。”
　　“日思夜想别人来嗦你牛子，我看你是炫压抑了。”
　　赵贝总有新词形容好兄弟。
　　也许是出国一趟，升华了，也许是之前做好准备兄弟是男同了，他甚至有兴趣八卦。
　　“你喜欢他哪儿？下面大？”
　　乔顺应脸都被他说红了，兄弟怎么这么不要脸，“主要是胸……”
　　“胸大？”赵贝难以置信。
　　乔顺应绝望肯定，“很大。”
　　“你喜欢大胸你就是直男啊！”
　　一天到晚嘲笑乔顺应男同的宅男哥，悬丝诊脉，鉴定完毕。
　　“男同不都是巨阴癖吗？”
　　嗯？
　　乔顺应沉浸在自己的羞耻之中，被兄弟一点关键，脑子都亮了。
　　对啊，一天到晚dick、洋鸟、乌干达。
　　黑话一半都在谈吊。
　　还有什么尺寸什么求根。
　　男同宇宙运转的核心不就是那一根几把吗！
　　乔顺应恍然大悟，又觉得自己好像直回来了。
　　那边赵贝絮絮叨叨，真开始给他翻了。
　　“你想要的片，我去给你找找安全的，不会被封的。还有你之前室友的表白视频，还真被我的兄弟姐妹们找出来了！”
　　乔顺应精神一振，“真的？快发给我。”
　　“太大了哥，太大了。”赵贝讲笑话也是一把好手，“英法美、德意日，你室友确实痴情，表白都还搞了个全语言版本。”
　　“干什么？他甜心宝贝太多了，每个国家分一个？”
　　“少胡说。”
　　乔顺应捍卫秦语的忠贞，比捍卫自己直男名誉还努力。
　　“他只是想向全世界宣布他对甜心的爱。”
　　这话一出，他舌头都有些僵，像是被这份爱情，彻彻底底堵得无话可说。
　　以至于梦里的深吻，都像一场遥不可及的妄想。
　　“好好好，爱爱爱。你们男同都真爱，我们异性恋都繁殖癌。”
　　赵贝冷嘲热讽，什么都没发过来。
　　“这些视频就算打成压缩包也太大了，你等我回酒店找个网盘，小水管传一下，挂了哈。”
　　卧室又变得安静，乔顺应盯着天花板，觉得自己有点无耻。
　　得到一份高薪悠闲的工作，依然不知满足。
　　在窥见秦语对甜心赤诚单纯的爱情之后，居然……
　　有点向往爱情了。
　　真正的网性恋，明明是上网刷贴看回复，忧国忧民忧全球的物种。
　　怎么能贪恋独属于别人的温暖？！
　　乔顺应不能理解。
　　开刷小红书，看各种原生家庭、地狱笑话，驱散他脑海里卑鄙无耻的小情小爱。
　　忽然邮箱给他弹了窗。
　　八百年没发过邮件的兄弟，居然找到了封号也无所谓的渠道！
　　邮件主题：你要的好东西！
　　邮件内容：感恩世界上还有邮箱这种老东西存在，没了我就再注册一个！嘻嘻。
　　邮件附件：.mp4
　　赵贝也是找资源的一把好手。
　　什么年代了，居然还能给他薅出mp4格式的小视频。
　　乔顺应直接下载，点击观看。
　　北国风光、万里春天、风景秀丽，像是老辈子看的，不像小弟弟看的。
　　大乔：这啥？[截图]
　　赵贝：没上过网？不会拉进度条？
　　昂？
　　乔顺应都没反应过来，什么进度条，随手拉了一下，突然大胸袭脸，前凸后翘，吓得他手抖一个关闭！
　　好哈人啊，恐胸了！
　　赵贝：怎么样？这可是我在黑X上特地为你找的胸最大的洋妞。
　　大乔：不怎么样，吓死我了。
　　赵贝：男同。
　　乔顺应坚决不同意这种武断的判断。
　　胸也要划分美丑的好吧？
　　片里那种形状，直接把他看得脱离低级趣味，直接赛博阳痿，那是胸的问题，不是男同的问题。
　　非要举例说明，那乔顺应一定要跟兄弟据以力争，秦语的胸就刚刚好……
　　乔顺应：？
　　反驳的字打到一半，乔顺应自己都脸红了。
　　不喜欢女人的胸，喜欢秦语的胸，那不就是铁打的男同？
　　乔顺应真是崩溃了。
　　从手机里翻出秦语的视频，开始自我论证。
　　那段仅仅三十秒的英语表白，他不知道看了多少次。
　　每一次重新见到当年的秦语，都觉得那双看向镜头的眼睛，溢满了深情。
　　这样的深情，比起刻意擦边、脱光下海，更能挑动他的情绪。
　　刚才被片子吓到的三魂七魄，又在秦语低沉诱人的嗓音里归位。
　　一声声“甜心”“宝贝”，传入乔顺应耳朵，让他反反复复回忆起相处融洽的这三天。
　　他忍不住蜷缩起来，偷偷回味浑身萦绕的温暖。
　　就像那只误入温泉池，打湿了翅膀的锚纹蛾，借到了不属于自己的温暖，幸福得不知所谓。
　　乔顺应不确定自己还算不算直男。
　　但他确定自己对片子里的男男女女都不感兴趣，只对秦语感兴趣。
　　这样的念头浮了上来，耳边秦语轻柔甜蜜呼唤“宝贝”，足够让他肯定：
　　他好像喜欢的不是秦语，而是喜欢秦语对甜心的爱。
　　邮箱里塞满了兄弟的锲而不舍。
　　从胸最大的，到脸最娇的，甚至还忍着恶心，找来了男同的。
　　赵贝：兄弟兄弟，我为了你算是豁出去了，看了这么多给子拼刺刀，我眼睛都要烂了！
　　劳动成果并没有得到尊重，乔顺应郑重又绝望的给他发消息。
　　大乔：我可能不喜欢我室友，也不喜欢人，我单纯就是喜欢我室友爱他老公的那份感觉。
　　乔顺应绝望中妥协，我们cp粉就这样子的嘛。
　　磕的就是真爱，带的就是幻想，你非要说那个男神堕魔嗦牛子的梦，也能解释成他们cp粉疯狂幻想，念念不忘。
　　嗦的不是我，是甜心！
　　他一通解释，占满了聊天框。
　　赵贝看得叹为观止。
　　赵贝：骗骗兄弟得了，别把自己也骗进去了。
　　赵贝：别跟我说什么你直男你磕cp，辱磕党了，像你这样的，放二次元还是三次元都不认啊。
　　赵贝：自己拿去下！
　　兄弟丢了一串网盘代码，对乔顺应这种不承认自己弯了的男同，恨铁不成钢。
　　赵贝：爱就爱了吧，他长得帅又胸大，你也不差，大不了横刀夺爱嘛。
　　赵贝：等你们一个谢家起嗷！
　　二次元黑话，乔顺应看不懂。
　　他直接捡了代码，准备下载等候已久的全语言版本的秦语告白。
　　结果打开电脑，资源一开。
　　哈哈，怎么有20个G！
　　秦语在告白视频里修摩天轮吗这么大！
　　大乔：兄弟借我vip！
　　赵贝：不给资本主义送一分钱！你硬挂啊，我上传都是硬挂。
　　兄弟硬气。
　　都富二代了，还不愿意给网盘送vip。
　　乔顺应开着电脑，挂着下载，大约要十几个小时。
　　挂到明天下班，怎么也该下载完了。
　　乔顺应请了三天假，开始发生一些诡异的事情。
　　比如说，老板和陈总都要出差，陪远道而来的合作商考察。
　　比如说，舒然这个祖宗，停播了两天的直播，连抖音视频都只是慢腾腾的发了一下KTV嚎歌剪辑，表明出去玩了。
　　这么明显的迹象，大家常年窥视公司高层动向，都猜得七七八八。
　　海外最大合作商来了，老板和陈总得去陪客。
　　不仅如此，还把公司最帅的门面，一起拉去陪了！
　　公司各大聊天群，都在流传各种版本不一的谣言。
　　大乔和舒然同时下海，去陪老外了。
　　说是考察工厂，其实是超级大趴体，舒然都晋升国际猛1外交官了。
　　老板看上大乔了，天天形影不离，卿卿我我，结婚戒指都戴上了。
　　越来越离谱，总有理智的人跳出来扭转风向。
　　哈哈哈，怎么可能？
　　大乔可是有男朋友的哦，都出柜了哒。
　　很是笃定。
　　在各路谣言疯传的时候，莫尼有了新发现。
　　很多天以前的聊天记录，忽然悄无声息，跳出了“对方已成功接收”的提示。
　　研发01刚醒似的，终于把当年全语言版的视频，给下载了。
　　这一次，是中文版！
　　常年加班的莫尼，上班看到这条来自昨晚七点三十四分的记录，都怀疑自己看错日期了。
　　隔这么多天，忽然想起来了？
　　这是要给谁看？
　　莫尼怀揣八卦之心，打开聊天群，果不其然发现一群人长呼短叹。
　　易田：大乔这么帅的人，去陪麦克斯，我都不知道羡慕谁惹。
　　娅娅：羡慕老板吧，国产的、进口的都为他争风吃醋，过得好幸福！
　　可可：大乔三天没上班了，人家好想他，想看传闻中的爱情订婚戒。
　　莫尼：想也没用。大乔上班也不回我们部门，他回客户体验部了。
　　八卦群一片哀嚎，但乔顺应上班确实直接回了客户体验部。
　　他在电销部干的工作，有视频和销量为证，都不用写什么额外的汇报，就能让罗宾开开心心。
　　“你在公司待了一个月了，后端、前端，都体验过了，这时候回来，对我们部门的工作，帮助太大了！”
　　也不知道怎么的，罗宾特兴奋、特激动。
　　拿起笔记本，就招呼新员工。
　　“走，开会！”
　　乔顺应纯属开会挂件。
　　他还以为罗宾是要开客户体验部的内部会议，大家认识认识，分配一下工作。
　　结果，电梯上升，直往楼顶去。
　　乔顺应也是去过楼顶会议室的人，心跳一下就变快了。
　　“宾哥，我们是要开什么会？”
　　“例会。”
　　罗宾丝毫不觉得，他一个部门负责人才能参加的例会，带上一个萌新小喽啰有什么不对。
　　还抱怨起来了。
　　“这会一周一次，平时产品和研发都按需求评审会的流程走，打得死去活来。”
　　“前几天你不是跟陈总去接待合作商吗？然后这会就推到今天了。”
　　罗宾笑嘻嘻，看乔顺应像看自己的终极武器。
　　“你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今天的会，你肯定能帮我的大忙！”
　　我能帮什么大忙？！
　　乔顺应就算假扮甜心，享受了三天秦语优待，学会的只有撒娇耍赖翻译app。
　　不给公司需求评审帮倒忙都算帮忙了。
　　他没来得及谦虚几句，电梯门就开了。
　　之前人工翻译开车上路的宽敞会议室，通道空荡，就等着参会人员入座。
　　乔顺应就这么毫无准备，直愣愣的跟秦语撞上。
　　昨晚一句加班，冷漠出门的好姐妹，坐在会议室的老位子。
　　早上乔顺应起来，智能门锁app一看：
　　没有记录、没有开门。
　　秦语彻夜未归，连放在厨房的蛋炒饭都油腻的冷掉了。
　　这一切，好像无声宣告了秦语的怒气，偏偏乔顺应是个笨蛋，不知道秦语在生什么气。
　　磨磨蹭蹭，他走入会议室。
　　秦语翻看文件的视线，稍稍一抬，和他对视。
　　那双眼睛深邃又平静，似乎能够窥透乔顺应极力隐藏的全部秘密。
　　只一眼，就挑起了乔顺应并未平复的心跳，整个人局促不安起来。
　　他耳根后背微微发汗，唯恐秦语熟练的一声“甜心”，叫他脸红腿软。
　　什么心理建设、自欺欺人，都断送在秦语的眼神里，令乔顺应立刻回想起那个被他强行判定为无伤大雅的噩梦。
　　乔顺应头晕目眩，思维断片。
　　什么无伤大雅，简直是伤及根基。
　　他脸颊的热度根本下不来，细汗一个劲的冒，什么模拟演练都不如秦语这一眼要命。
　　完了，全完了。
　　我真成男同了！
　　————————
　　乔顺应：我明明喝中药调理好了！[可怜]

第51章 第 51 章:戒指还你。
　　乔顺应慌得要死。
　　从容坦荡全没了，错开视线，往罗宾身边坐。
　　之前他还模拟演练，大大方方，现在真做贼了，心虚得要死。
　　别说之前自己主动去缠秦语的手了。
　　现在秦语要是对他和颜悦色，他都得一跳三丈高。
　　那边陈总带着威风凛凛的保镖一进来，见了就乐呵呵的喊：
　　“大乔来开会？坐这儿、坐这儿。”
　　“不了不了。”
　　乔顺应自己还没调理好呢，哪敢往那边坐。
　　“我和宾哥坐这里就好，我是客户体验部的。”
　　“噢。”陈总看了看罗宾，又看了看秦语，也察觉出乔顺应怪了。
　　但他不作声，只是冲着罗宾抛媚眼。
　　“宾哥，好有阳气的称呼，今天带我们大乔来开战啊？”
　　“哎哟，怎么能说开战呢，太暴力啦。”
　　罗宾声音都夹了，一个会议室夹起两道甜妹音，“人家都是被动应战。”
　　噢，被动应战。
　　乔顺应也是开过不少例会，吃过不少瓜的。
　　顿时打起精神，悄悄去问：
　　“宾哥，要打什么仗，我做个心理准备。”
　　“不用准备。”领导就是领导，说话全是艺术，“你站在我这边，全力支持我就行！”
　　这话说得，乔顺应没心思去想弯的直的，秦语不秦语了。
　　全力支持代表他得好好理解领导意图，揣摩领导心思，还要随时拆解其他部门的想法。
　　是场硬战。
　　之前他悠闲围观，听人工翻译开车就行。
　　现在不需要翻译了，需要全神贯注，戒备到底了。
　　人员到齐入座，会议室安静无声。
　　陈总直接点名，“宾宾，把你的方案说一下。”
　　罗宾声音正经，气势如虹。
　　“根据我们搜集的小海兔测试体验，客户希望能在海粉上加强体验。根据我们测试的海粉材质，65%的数据倾向于琼脂，客户反馈呢，说这个安全方便，在体内融化也不用抠出来。”
　　“30%的数据支持琼脂和硅胶各半，因为客户的容量有大有小，海粉核心做硅胶，膨胀部分做琼脂，更易于自我调节。”
　　“剩下5%就是硅胶咯，不过大部分客户都是出于成本的考虑，安全耐用还便宜，噢，也不便宜，但比一次性琼脂便宜多了。”
　　小海兔？海粉？琼脂？硅胶？
　　抠？
　　啊？
　　词汇陌生得乔顺应一个都没听懂。
　　在圆梦玩具深入学习了一个月，发现自己学习还是太少了！
　　他还没来得及问，其他部门的负责人，已经点亮了PPT。
　　“你搜集的反馈，跟我们这边提的需求，有冲突啊。先不谈海粉，我们先谈小海兔本身容量的问题……”
　　PPT上，乖巧可爱的小海兔，简直是玩具里最为温润无害的小生物。
　　头顶立着细嫩小触角，浑身柔嫩光滑，泛着隐隐微光，似乎带有发光装置。
　　小黑豆一般的眼睛，浑圆无辜看向众人，纯粹得能让人灵魂发颤。
　　你说这是床头小夜灯，哄着长不大的小孩子入睡，乔顺应也信啊。
　　但是，这尺寸、这体型，放哪里玩的不必多说。
　　再看客户反馈的海粉……
　　蜷缩在小海兔体内，如同一团带状物，从身上隐藏式硅胶孔喷出。
　　还配了动图，演示小海兔产出海粉的全过程。
　　我靠！
　　乔顺应真不愿意在秦语的对面，露出见识短的文盲表情。
　　他只能抬手捂住头，挡住自己见到海粉诞生时的表情。
　　怎么男同还追求玩具内设！
　　更可怕的是，他也要变成这种男同了吗？
　　嗡嗡。
　　乔顺应的手机震了一下，吓得他赶紧把手机握手里。
　　翻开一看，秦语。
　　秦语：你不舒服？
　　乔顺应下意识抬头，悄悄见到了秦语关切的目光，脸瞬间红了。
　　上次在这间会议室还是装的娇妻。
　　现在秦语一关心，他整个心态都娇妻起来了。
　　乔顺应偷摸回消息。
　　大乔：没不舒服，就是第一次见小海兔……
　　少见多怪、见识短浅、无法坦然融入男同。
　　自我谴责堆积起来，乔顺应都不好意思回。
　　微信那边又跳了消息。
　　秦语：这会还要吵一会儿，你不舒服就去休息，不必参加。
　　嗯？
　　这话说得太有经验，乔顺应不禁抬起头。
　　讲解PPT需求的负责人，义愤填膺：“先放下那些无关紧要的，就说我们的需求，写的明明是在小海兔的口器部位，做一个海粉喷射孔，为什么变成了尾部？这合理吗？”
　　桌上有人听了就呛，“合理啊，怎么不合理了？测试品没有客户提出这个问题，那就是完完全全的合理。”
　　乔顺应睁大眼睛，仔细去听。
　　声音尖细，天生女音，和陈总、罗宾这种故意掐着嗓子说话的gay佬截然不同。
　　好像不是男的，好像是女的。
　　他悄悄扫了一眼。
　　对方头发短短，时尚帅气，穿着一身休闲西装，又打了耳洞。
　　长相雌雄莫辨的，一出声竟然是个属性纯女的真姐们儿。
　　和之前的美丽姐有得一拼。
　　她那边不给讲PPT的面子，PPT负责人立刻转火。
　　“罗宾，你说！有没有客户提？”
　　罗宾毫不意外被拉入战圈，也是一脸痛苦。
　　“是有客户提，说喜欢小海兔的头进去，感觉更强烈，但他也喜欢尾部射出海粉啊……”
　　负责人：“那就都做！”
　　“做梦啊做。”纯姐们儿持续反对，“前面开孔后面开孔，你做个空心竹筒塞你鼙鼓里算了，搞什么海兔不海兔。”
　　不仅吵，还吵得挺脏，甚至巾帼不让须眉。
　　乔顺应顿时理解了秦语。
　　一进来就在看文件，默默思考，世界大战与他无关，还有心情偷偷摸鱼发消息。
　　大乔：你经常开这种会？
　　秦语：研发开的基本都是这种会。
　　讨论，吵架，开战。
　　各有各的需求逻辑和设计原理，随便说上几句，他们自己都能全自动吵起来，谁都有道理，谁都有依据。
　　乔顺应跟秦语聊着，耳朵还抽空听着。
　　大约讲PPT需求文件的是产品，桌上反驳、不同意、说话老直白的是研发。
　　研发不愧是核心中的核心，要么像秦语一样不说话，要么就说话不给人任何面子，开口就是冲着吵架来的。
　　这姐战斗力十足，一看就是会议达人。
　　“你以为改起来很容易？我们跟设计磨合了多久，才平衡了开关、震动、嵌入式联网的问题。这个只能在尾部，你前面一开口，整个逻辑都变了！”
　　不仅反驳，她还警告：“不要一拍脑袋就提需求。”
　　乔顺应听半天，只听懂吵架，没听懂目的。
　　开局不是海粉的材质抉择吗？整个会不该围绕海粉来吗？
　　怎么说着说着，在讲小海兔双开口的问题了？
　　他没见过这场面，只觉得无比痛苦。
　　哒哒哒的打字想问：
　　你昨晚饭都没吃，就为了这种会？
　　还没发送出去，领导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大乔，你来说说。”
　　嗯？！
　　乔顺应纯摸鱼，以为全场吵架没他的事儿呢。
　　怎么让他来说？
　　乔顺应抬起头，看了一眼产品的PPT。
　　小海兔无辜单纯小眼睛，就像他的大脑一样澄澈透明。
　　“呃，我觉得还是先讨论海粉吧……”
　　乔顺应不知道前开孔、后开孔有什么重要，但他在模棱两可的糊弄学上，拿过博士学位。
　　“毕竟我们客户体验部一开始提出的方案，是研究海粉材质的，硅胶、琼脂，还是半硅胶、半琼脂，这个比开口更重要吧？”
　　这话一出，他见到产品皱了眉，立刻解释：
　　“而且都测试了，产品都给客户体验了，先解决体验反馈的问题，再进行下版本的改进，才是正常流程！”
　　唯一正常人提出了正常流程，引得陈总坐一边嘻嘻笑。
　　太阴阳怪气了，搞得陈总那张儒雅风流的脸，都变得娇俏起来。
　　“对。”陈总果断给乔顺应撑腰，“今天就谈海粉，解决不了，谁也不许提别的方案。”
　　很强硬。
　　平时边玩边开会的陈总，都斩钉截铁要站乔顺应了。
　　这些家伙就算吵翻天了，也要坐下来翻篇，谈材质。
　　罗宾坐在位置上，爽得不得了。
　　别看客户体验部在公司里形象高大，谣言众多，嫡系中的嫡系。
　　一上例会桌，面对嫡长子、嫡长姐，他就是一个卑微嫡次子。
　　论资排辈，再嫡也只能排老三。
　　现在不一样了！他有乔顺应了！
　　一场会议，乔顺应力挽狂澜，把话题拉回海粉。
　　他们部门嘘寒问暖，忙活了一周的意见建议，终于得到了有效重视。
　　罗宾那感觉，就像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可怜，忽然得到了双亲呵护似的，脸上挂满了笑容。
　　讨论回到正题，产品得考虑长期耐用、节约成本，研发要烦恼两种材质哪个更容易控制强度、硬度、保湿性。
　　产品：“我们回去再写个PRD。宾宾你把你们的报告给我。”
　　研发：“琼脂和硅胶都测过参数，选哪个还不是看实际反馈。宾呐，你让美丽跟我对接。”
　　平时硝烟弥漫的大会，竟然就这么平静宣告结束。
　　陈总喊散会了，罗宾抓着乔顺应就夸：
　　“大乔，你真是我们部门的福星，一来开会就这么顺，简直万事顺应！”
　　乔顺应根本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夸的。
　　赶紧谦虚：“我纯粹是说说场面话，把主题拉了回来罢了。”
　　“你以为场面话，是随便谁都能说的吗？”
　　罗宾参加的会比乔顺应上的班还多，“他们就是看你的面子，有意见也憋着，先把我们的方案做完再吵！”
　　这说得，太给乔顺应面子了。
　　乔顺应没那么脸大，不敢领功，视线盯着秦语，指望着姐妹跟他说两句。
　　结果散会了，人走了，秦语也不像上次似的，笑容温柔来牵他的手。
　　“宾哥，我有点事和秦语说说。”
　　也不管领导同不同意，人就追了出去。
　　“秦语！”
　　乔顺应三步并作两步，叫住了沉默往前的人。
　　可能因为那个梦，乔顺应确实弯得彻底，平时从没产生过的尴尬局促，在秦语转头看他的时候，瞬间涌了上来。
　　“那个……呃……”
　　他想问，昨晚很忙吗为什么没回宿舍。
　　还想说，你炒的蛋炒饭很好吃，你自己都没吃到，太可惜了。
　　乔顺应犹犹豫豫，脑子混沌，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甚至不敢和秦语对视，双手紧张的往口袋里揣，忽然摸到了他摘下来的戒指。
　　“哦，对了，戒指！”
　　乔顺应终于找到能够坦荡和秦语说的事了。
　　“戒指还你。”
　　毕竟是拿来假装情侣的戒指，目的达成了，麦克斯送走了，确实该还。
　　然而，秦语没接，一双眼睛黑沉，视线从戒指扫过，落入乔顺应眼里。
　　乔顺应自诩了解秦语，这一瞬间，那双眼睛安静冷漠得看不清情绪。
　　他仍是站得远远的，和乔顺应保持距离。
　　只是声音低沉的说：
　　“这不是适合他的尺寸，我会给他买新的。”
　　说完走了，连一句半句闲聊都没有。
　　乔顺应有点儿愣。
　　当面不敢看室友，等人走了，他盯着背影不转眼。
　　研发的地位确实不一样，顶层办公室，环境还清幽。
　　哪怕陈总和罗宾在身后小声蛐蛐，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罗宾：“戒指？什么戒指？哦买噶，云你说话啊，怎么变成还戒指了？”
　　陈总：“人家哪知道他们，开会也没看出开心不开心的，但不要戒指肯定是生气了。”
　　罗宾听了，立刻扬声招呼：“大乔，你干什么呢？”
　　乔顺应：……
　　他也不知道啊！
　　“就是，这个，不是我的，是秦语的……”
　　乔顺应把手里缠了红线的戒指，给他们看了看。
　　这下真相大白了，陈总顾不得八卦，带着保镖往前跑了。
　　走前不忘伸手戳了木头。
　　“哪有这么还人戒指的？要还你也买个新的还，笨丫头！”
　　新的？
　　乔顺应不知道借戒指，还有这规矩。
　　盯着陈总和保镖风风火火的背影回不过神，眼见着他们就往秦语拐过的通道去了。
　　肩膀忽然受力，罗宾拍了拍他，语重心长。
　　“大乔，就算是玩具戒指，你这送的手法，也有点太粗糙了。”
　　“不是……”
　　他想解释不是玩具，更不是送。
　　可惜领导完全不听，直接往电梯口走，夹着声音笑：“今天的会开得又快又爽。下次还带你来。”
　　乔顺应赶紧跟上，将戒指放回了口袋。
　　算了，解释不清。
　　刚进电梯，乔顺应的手机就震了。
　　他手忙脚乱，点开微信，发现不是秦语的回复，是短信工资到账。
　　“我靠！”
　　乔顺应看到工资短信，什么悲春伤秋、我是男同都忘到九霄云外了。
　　五万一千三百一十四，有零有整，成功到账。
　　“我发工资了！”
　　发工资的喜悦，贯穿了乔顺应的大脑。
　　收到短信，不仅立刻汇报领导，发工资了。
　　还不忘奔走相告，骚扰好友列表各路兄弟姐妹：我发工资了！
　　林志豪：恭喜恭喜！
　　朱迪：人家也发工资了，嘻嘻！
　　Talus：恭喜。
　　舒然：大乔大乔，请我吃饭靴靴QWQ
　　赵贝：朕的钱！这是朕的钱！
　　乔顺应超开心，先把赵贝的救济款，转了过去。
　　大乔：来了兄弟！
　　大乔：而且我工资到账的居然比我之前算的还多，按主管的算法，加上工资，我是四万五千左右，发出来居然有五万一！
　　大乔：我的天！发财了！
　　从没见过这么多工资的乔顺应，就算给赵贝转了三万，他依然是穷人乍富，余额惊人。
　　他心跳剧烈，这么大一笔巨款，一定要做些什么才行。
　　“宾哥宾哥。”这可能是乔顺应叫得最甜最亲切的时候，“我能不能请你们喝奶茶啊？”
　　“请我们？”罗宾都惊讶了，“你发了多少钱呀，就想着请我们？”
　　“钱多钱少，应该都够，主要是我想感谢大家。”
　　乔顺应说这话发自内心，没有一丝虚假，“不管我在客户体验部，还是在客服部、电销部，都得到了大家许多帮助。”
　　“如果不是你们，我都进不来公司，就算进来了，没你们指路，说不定我干不到发工资就走了。”
　　“我想感谢大家！”
　　太真诚了，哪怕罗宾想教训他好好存钱，别想着散财，也想助力孩子的单纯谢意。
　　“好、好。”
　　罗宾开始翻通讯录，“你等等啊，我找一下我们团餐经常定的奶茶店，我叫老板给你打折。”
　　圆梦玩具的员工，时常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感到快乐。
　　公司出新品啦，客户做表扬啦，又发工资和奖金啦。
　　众人沉浸在快乐发薪日，忽然又收到了意料之外的大惊喜！
　　乔顺应请喝奶茶！
　　请全公司！
　　“天惹，大乔是发财了吗？他知道我们公司多少人吗？这都敢请？”
　　“好像说大乔拿了提成吧。当时合作活动，他男朋友出柜，感动合作方加了预购，陈总说给他提成。”
　　“那是他应得的！再说了，他客户体验部的，就轮了客服、销售两个岗。请他们就行了，怎么还请我们？”
　　惊叹、困惑，不断传递在公司八卦群里。
　　一条一条，跳得无比震撼。
　　终于激起了内部人士，懒洋洋的揭开谜底：
　　“因为他们是大乔请的，我们是老板请的。夫夫同心。”
　　一句夫夫同心，老板娘的地位是坐实了。
　　大家都不敢明面上传消息，但手机群聊四通八达，能从激动人心的等奶茶，聊到温暖人心的捧奶茶。
　　客服、电销，毕竟是大部门，乔顺应想去送，都被罗宾拦了。
　　“没事，奶茶店老板我们熟，你先跟我拿了走。待会他们到了楼下，自然有人帮他们提上来的，去发给洁西和莫尼，你就发发我们自己人的。”
　　于是，乔顺应楼上楼下，只跑了一趟。
　　一边借着请大家喝奶茶，一边把客户体验部的人，重新认了一遍。
　　部门不大，加上他才十个人。
　　男女各半，超级平均。
　　比起客服部的全男组、电销部少量女运营，实在是太像普通公司的普通部门了。
　　既然乔顺应正式加入客户体验部，罗宾就没想着客气。
　　他喝着奶茶，翻起历年的客户回访记录，认真细致的教：
　　“每一款产品，都设计了不同的回访问卷，但是客户都不爱填这个，我们有时候就需要上门，在聊天里把这些问题融进去，让客户放下戒备。”
　　“你要做客户体验和调查，就得从这些基础的问题下手，因为有时候客户不愿意说，你就得自己找出问题来。”
　　问卷打印出来的，问题清晰可见。
　　玩具使用的频率、场景、感受。
　　玩具手感、预期、满意、失望。
　　使用过程中是否发生过质量问题？
　　什么情况下愿意给朋友推荐玩具？
　　仔仔细细，一本正经。
　　简直和乔顺应在前司做的app问卷调查没什么区别。
　　但是代入玩具本身的性质，那就值得深究了。
　　也许是今天开会大获全胜，罗宾都没给乔顺应安排什么别的工作，只叫他好好看问卷，有机会自己填填看。
　　这玩意儿要是个app，乔顺应还真填了。
　　他脑海里震动着小鲨鱼、小鳐鱼、小海兔，根本一个勾都下不了笔。
　　犹豫踌躇，那边收到奶茶的感谢消息纷至沓来。
　　区区一杯奶茶罢了，化成了温暖的文字和表情，一个接一个的抚慰着乔顺应茫然的心。
　　有钱了，他才发现这些东西不算贵。
　　难怪陈总动不动请大家喝奶茶，以此收获的快乐、得到的感谢，才算价值千金！
　　乔顺应认认真真的回：
　　“感谢大家的帮助，给了我请大家喝奶茶的机会。”
　　微信翻了十几遍，秦语那边仍是没有新的消息。
　　他遗憾的拍照自己的奶茶，发给了Talus。
　　大乔：大佬，说好请你喝奶茶的！地址来！
　　Talus这次回得很快，一串地址带着手机号，写了个“T老师”。
　　乔顺应一看，这地方还挺远，跨省又跨江，定位过去都得翻翻附近哪家奶茶店更近。
　　他精挑细选，给兄弟来了一杯热腾腾的星巴克，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大乔：没有兄弟，就没有我的今天！
　　郑重发送，转头又去抓了笨蛋弟弟。
　　大乔：地址来，没空请你吃饭，但给你点奶茶没问题。
　　舒然回得晚：人家在外地拍广告，乡下地方没有奶茶店，等我回来1551。
　　很是凄凉。
　　乔顺应一阵怅惘。
　　弟弟人挺好的，怎么又被发配边疆了。
　　奶茶店都没有的地方，是什么穷乡僻壤啊，蜜雪冰城还没开过去支持乡村振兴吗？
　　乔顺应良心发现，承诺舒然：你回来我请你吃饭，你随便选。
　　财大气粗，是余额暴富的有钱人了。
　　怎么也能为了弟弟，腾出一个周六周日。
　　这么来来去去，又混了一个小时，他等的消息，依旧没有刷新。
　　秦语为什么不回？
　　太忙了？又开会？
　　还是觉得他还戒指不够诚意，连新的都没买一个，闹脾气？
　　最后一个可能性太离谱了，乔顺应都不信。
　　秦语是这世上心胸开阔、豁达崇高的神，怎么可能为了一个戒指生气……
　　等的姐妹薄情寡义，等的兄弟念念不忘。
　　赵贝：视频你看了吗？
　　消息跳出来，乔顺应都没回过神。
　　大乔：什么视频？
　　赵贝：我去！你老年痴呆啊？之前追着我要的，你室友的表白视频！
　　一句惊醒梦中人。
　　乔顺应发呆走神的精神，都振作起来了。
　　对，视频。
　　他昨晚睡觉前挂在电脑上，再怎么小水管滴滴答，下班也该任务完成了。
　　当乔顺应意识到这一点，这班就变得漫长又折磨。
　　他几乎每过十分钟，就去看时间。
　　一时之间什么都不重要了，只有下班最重要！
　　终于，乔顺应熬到了六点，一个箭步飞冲打卡，电梯下楼。
　　饭不吃了，直奔宿舍。
　　他不需要点开智能门锁app确认，都知道秦语肯定不在家。
　　开门换鞋，冲进卧室。
　　重新点亮熄屏电脑的瞬间，像是有一道圣光打在他的脸上。
　　视频下载结束，解压出来一堆高清。
　　乔顺应顺着命名，找了中文，直接一个播放。
　　秦语那张脸，英俊帅气的出现在电脑屏幕前。
　　不愧是高清视频，甚至能看出秦语五年前截然不同的青涩痕迹。
　　面对镜头，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抬眼看向屏幕：“你确定吗？真的要说这个？”
　　笑容内敛，和负责摄像的人闲聊几句，更有活人的气息。
　　“我只是想给大家介绍玩具，而不是浪费大家时间，去听什么爱情故事。”
　　“是吗？”
　　他短暂停顿，仿佛摄像在说：大家更在乎爱情故事。
　　“那我想想……”
　　中文的视频，给乔顺应的感觉很不一样。
　　熟悉的语言，熟悉的发音，还有秦语熟悉的笑，比英语亲切太多。
　　他摆弄着初代机，像个专业的研发。
　　又在短暂思考，不得不开口说话的时候，像个无奈妥协的稚气孩子。
　　秦语看向镜头，已经无所谓什么玩具不玩具。
　　一脸深情，陷入了独属于自己的浪漫，要跟陌生的观众，讲述爱情故事。
　　他笑容浅淡，眼神深邃，满是回忆。
　　他说：
　　“好吧，我是在渡门桥遇见的他，一见钟情。”
　　乔顺应愣了。
　　这不是他大学时候，天天兼职打工路过的那座桥吗？！
　　————————
　　乔顺应：玛雅，我天天累死累活路过别人的爱情！[问号]
　　秦语：？

第52章 第 52 章:剪羊毛都不敢这么剪！
　　乔顺应大学四年，过得相当充实。
　　准时上课，没课的时候努力打工。
　　在这个需要牛马的社会，他长得帅气、说话好听，去哪儿面试都是立刻拍板就要。
　　赵贝都为之惊叹。
　　“这世界果然是看脸的，你干脆当主播靠脸吃饭算了。”
　　那不成。
　　乔顺应还是分得清主播尬聊和兼职攒经验的区别。
　　临时工又苦又廉价，好歹强制出门、强制社交、强制搞清楚那些复杂且麻烦的背锅流程。
　　至少吃苦耐劳，也有点社会生存意义上的帮助。
　　大一的时候，乔顺应主要干地推、服务员。
　　活儿不多，发传单，拉新客，别人看在他这张脸的份上，接得倒是心情愉快，只是微信好友涨得特别快。
　　大二的时候，乔顺应兼职干出口碑了，奶茶店愿意让他排课表，灵活上下班。
　　当然，附加条件要他帮店铺宣传，录抖音、拍Vlog，一份工资又卖力又卖脸。
　　不过，奶茶店爆了几个推广之后，乔顺应的姿色……啊不，是实力，被学校的兼职讲师看上了。
　　从那之后，乔顺应被老师收编，成为了老师公司打印复印送资料跑审批，偶尔上会听大家怎么吵架的兼职大学生。
　　依然灵活上下班，也按课表的来。
　　乔顺应回忆自己的大学生活，也只剩下上课、和赵贝闲聊、忙忙碌碌上班。
　　也巧，他找的那些兼职，从学校五号门出去路途最近，走路半个小时，骑车快一点，经过那座渡门桥就到了。
　　现在想想，那座桥对他而言，只是很普通的一座桥。
　　没想到，对秦语而言，是一切幸福的开始。
　　视频里的秦语，根本克制不住笑容，丝毫没有今天开会时的冷漠。
　　他说：“以前我从来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人类是肤浅的生物，一见钟情的是脸，绝不会是爱。但那一瞬间，我感受到了命中注定。”
　　“因为我只听到他问：‘你没事吧？’”
　　“他的声音非常有活力，很年轻，我转过头看去的时候，他逆着光，根本看不清他的脸。”
　　“可我竟然觉得，昏暗的路灯灯光，像寒冷冬夜照进来的太阳。”
　　“我有点恍惚了，没回答他，他又问：‘你还好吧？’”
　　笑声伴随着回忆，秦语讲述这段温暖往事，眉间都舒展开了，嘴角微扬，尽是爱意。
　　“后来我才意识到……‘你没事吧’这句话，听起来像找茬。”
　　“当时我的表情可能吓到他了，所以他才改成了，‘你还好吧’，希望自己语气听起来友善一点。”
　　“但我当时不太好，确实不太好。”
　　秦语收敛了笑容，陷入了回忆。
　　“人在状态糟糕的时候，只想一个人待着。他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似乎一定要确认我没事才行。”
　　“我问他，你是学生吗？他说是。然后我们就聊起来了。”
　　乔顺应认真听着，很容易想象出那幅画面。
　　寒冷冬夜，灯光昏暗，大家都行色匆匆。
　　却有这么一个年轻人，为秦语停下脚步，只因为秦语站在桥边，看起来不太好。
　　他和秦语做了一个月的室友，根本想象不出，秦语不太好的样子。
　　印象之中，这位社会精英，做什么事都驾熟就轻，清楚一切的规律，明白最佳的处理方法。
　　就算世界爆炸了，秦语都会冷静描述因果，只有他才是情绪低落不太好的愣头青。
　　念头一起，乔顺应反应过来了。
　　对了，这是五年前的秦语。
　　那时候，秦语也很年轻。
　　年轻人总有说不完的话，哪怕一开始仅仅是摄像人的鼓动，此刻，秦语完全沉浸在了快乐之中，一双眼睛尤为明亮。
　　“我们聊了很久，聊得我都舍不得他走。”
　　“从那时候起，我对渡门桥就产生了一种特殊的感情，心门、命门、空门、生门、死门，在桥上遇到他的那一刻，他带我渡过了哪扇门？”
　　言语中的喟叹，泛着低沉尾音。
　　秦语专注凝视着摄像头，一语不发。
　　后来呢？
　　乔顺然忍不住响起这样的困惑。
　　秦语笑了笑，似乎听到了相同的询问。
　　“后来？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他低下头，重新拿起肉色玩具，找回了闲谈的目的。
　　“来吧，虽然你们已经听过我说了很多遍玩具的功能，我还是希望你们再听一遍。”
　　秦语说这话充满了自信的魅力。
　　“就算是为了我们。”
　　中文版视频，在介绍初代机的声音里播放，乔顺应却一点也不关心初代机。
　　他忍不住会去想渡门桥。
　　可惜，他努力回忆的全部印象，没一点儿和浪漫相关。
　　只剩下“快点快点”“要迟到了”“终于下班了”“好冷好困好累”，等等等等。
　　毕竟，他在桥那边的商业中心讨生活。
　　每次走上去或者骑车上去，就意味着离开学校上班了，或者下班该回学校了，没有第三种可能。
　　他从不在桥上停留。
　　真是不可思议。
　　他的生活枯燥无味，却路过了秦语命中注定的浪漫爱情。
　　那边关于玩具的介绍，缓缓结束。
　　乔顺应的震撼，根本收不住。
　　秦语和甜心的初见太温馨了。
　　与脸无关，也不惊险刺激，像所有人追求的细水长流返璞归真，看得人羡慕不已。
　　乔顺应看了看视频长度，不到四分钟，比英语版的三十秒，长太多了。
　　无论是爱情故事，还是功能介绍，听起来，像是英语版太火了，架不住全球三催四请，秦语才勉为其难，录了这段纯属国人的福利。
　　乔顺应随手点开文件夹里的英语版，准备重温经典。
　　久违的微信消息，跳了出来。
　　秦语：恭喜，我不喝奶茶。最近工作忙，不一定回来，加班晚了我就睡公司休息室。
　　把乔顺应的问题，一次性回答完毕。
　　乔顺应感叹码农这么忙啊！
　　消息又跳了，居然是秦语发来了一段视频。
　　秦语：昨天加班，找同事要到了，忘记给你。
　　乔顺应点开一看，熟悉的人，熟悉的问话，在马赛克低清画质里出现。
　　“你确定吗？真的要说这个？”
　　乔顺应等着再听一次美好的渡门桥爱情故事。
　　谁知道秦语下一句笑着说：“好吧，我是一见钟情。”
　　乔顺应：？
　　他笑容灿烂，解释了自己不相信一见钟情，却相信命中注定。
　　又说：“然后我们就聊起来了。”
　　乔顺应：啊？？？
　　瞎子都听出不对了！
　　乔顺应把秦语发的中文版，往电脑一传，时间一看：一分半！
　　糊弄鬼呢！
　　乔顺应直接拉轴对比。
　　好家伙，三分四十六秒的视频，从秦语这儿转一道手，就变成一分半了。
　　之前深情感动的浪漫回忆，剪得毫不留情。
　　连个尾气都不给乔顺应。
　　中文版成了证据，乔顺应立刻翻出文件夹的英语版，时长一看：
　　哈哈，怎么是三分十二秒？
　　也就是说，秦语整整剪了一百六十二秒，只给他剩了三十秒。
　　剪羊毛都不敢这么剪！
　　乔顺应心目中的秦语，一向高大威猛，敢作敢当。
　　这时候形象直接矮了半截，气得他打开原版英语视频，逐字逐帧重新观看。
　　原版视频的秦语，站在镜头前，依旧是刻板严肃的研发。
　　刚开始说话，乔顺应就觉得坏了。
　　没字幕！
　　秦语剪辑版虽然短，但给配了字幕。
　　原版英语流畅，语速太快，乔顺应立刻变成了文盲，赶紧点开救命的翻译app，重新来过。
　　这下好了，秦语在屏幕说，app跟着翻。
　　“非常幸福能和甜心环球蜜月旅行，这个磨人的玩具，一路上带给了我们许多乐趣。”
　　嗯？
　　刚发布初代机，就蜜月旅行了？还环球？
　　这些句子，乔顺应可没在剪辑版见过。
　　他仍记得，剪辑版的秦语，说自己研究这玩意儿，冷落了甜心，是不是本末倒置？
　　但任务就是任务，爱人的渴求必须保质保量的完成。
　　结果到了完整版，意思全变了！
　　他们在环球蜜月旅行，顺便录下了这个视频，用来介绍和回忆：玩具美妙，增添乐趣！
　　啊？！
　　好端端的研发日志，变成了秀恩爱。
　　根本是KOC真实用户的体验分享，顺便用爱人的名义发誓，这个玩具让他们更恩爱，加大了秦语求婚成功的可能性。
　　乔顺应三观都崩塌了。
　　谁能想到秦语是个剪辑天才，断章取义一把好手。
　　平时在他面前装得清心寡欲，连视频都像一个羞怯内敛的小纯情，爱在心头口难开。
　　一看完整版：
　　情场高手，浪漫深情。
　　准备求婚，点击助力！
　　难怪全球热火朝天，都喊“和他结婚”呢。
　　乔顺应借着翻译app时隔五年，跟完全程，都想喊：
　　这么会说会玩长得帅的秦语，看上的到底是什么神仙，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乔顺应拿起手机就给功臣发消息。
　　大乔：天惹，想不通，甜心到底何许人也，看完视频我都想嫁了，他居然不动心？
　　赵贝：确定没分手？这视频不是五年前的吗？
　　大乔：肯定没分，我刚做完荣誉替身，下岗时长一天。
　　这消息发过去，赵贝的语音通话跳了出来。
　　“兄弟兄弟。”他声音带笑，一听就不正经，“你说会不会是当年闹大了，甜心是个双插头，还想回去改邪归正，结婚生子，所以分手了啊？”
　　“不会吧！”乔顺应根本不信，“真要这样，秦语不会对他念念不忘的。”
　　赵贝也算重在参与男同游戏了，略有经验。
　　“但我觉得，你室友不像对他念念不忘，倒像对你念念不忘。”
　　他有理有据，直接列表。
　　“首先，你们住一起，虽然是双人间，但异性恋租房都不会男女混住的。”
　　“然后，你们温泉也住一起，那房间可是别人度蜜月用的，拿给你们用……嘿嘿，你们也度蜜月？”
　　“最后，也是最最重要的——”
　　“他老公是死的啊？都全球公开表白助力结婚了，还让你去扮老公，你要是有老公，你舍得让他在外面找别的女人……不是，找别的男人，拉拉小手、卿卿我我，还住大床房？！”
　　靠。
　　本来合情合理，被逼无奈的事情，被赵贝这么一说，怎么就怪怪的？
　　乔顺应沉浸在助人为乐的思绪，根本没发现这事情盘出来，不对劲。
　　毕竟，他看的剪辑版。
　　里面的秦语像是没能与甜心互诉衷情，依旧清清白白暗恋哥。
　　既然是暗恋，不愿意麦克斯横刀夺爱，伤到纯洁宝贝，情有可原。
　　但他们去美国，度、蜜、月。
　　都度过蜜月了，怎么还怕大大方方的介绍给麦克斯认识？
　　乔顺应榆木脑子，转不过来。
　　“我完了……我完了……”
　　赵贝好好安慰：“没完，没完。天下渣男那么多，也不差他那一个。”
　　“再说了，你就问他，跟甜心分了没？分了你就直接跟他谈。”
　　“大家单身对单身，谈了就谈了。”
　　乔顺应有气无力，趴书桌都想死。
　　“但我喜欢的不是秦语，喜欢的是秦语对甜心的爱情。没有爱了，我谈鸡毛啊？”
　　赵贝没懂，“啥？”
　　乔顺应复读：“谈鸡毛。”
　　“不是，你喜欢的是啥？他对老公的爱情？”
　　赵贝长见识了，cp粉的惊叫高呼，特殊嗜好，他略有所闻。
　　“我以为你是向往别人甜甜的爱情，怎么是向往爱情里的三人行？你不会想当的是锁眼偷窥、床底偷听、手推鼙鼓那种变态吧？”
　　“滚！”乔顺应超凶，“你才变态！”
　　变态赵贝从不否认，嘻嘻哈哈的笑：
　　“唉，有什么好生气的，喜欢就问嘛，拒绝了就换嘛，天涯何处无芳草，下个新番继续找。”
　　“我不敢问。”
　　乔顺应不是赵贝那种见一个爱一个的宅男哥。
　　一腔痴情刚燃到顶峰，万一问了，秦语承认分手了，那他刚刚喟然感慨的路过爱情算什么？
　　算五年之后，翻开分手纪念册？
　　心情瞬间不美妙了。
　　乔顺应抓着兄弟嚎：“你看了视频吗？中文的，秦语说他和老公是在渡门桥认识的，渡门桥啊！”
　　“看了，咋了？”赵贝丝毫没有理解乔顺应的崩溃，“渡门桥在哪儿？苏州？”
　　乔顺应服了，“在我们学校门口！”
　　赵贝不信，“胡说，学校门口哪儿有桥啊，都是大马路。”
　　赵少爷大学四年不仅没有好好上课，甚至没有好好走过校门口的路。
　　乔顺应直接戳开手机地图，定位学校，放大之后，那座位于学校五号门东面，横跨大河的双向四车道渡门桥，清晰可见。
　　他截图发送，崩溃哀嚎：“你看，你看，这不是渡门桥是什么？”
　　赵贝看了，沉默许久，似乎自己还扒拉出母校地图，仔细确认。
　　“哇哦，这是桥啊？以前天天开车过去，一点印象都没有呢？嘿嘿嘿。”
　　富二代不好意思了，说话都腼腆了，“顺哥，那你跟我说说呗，他们是在桥上撞了还是亲了，叫你这么心潮澎湃。”
　　乔顺应一听，就知道赵贝没看。
　　或者赵贝看了，根本没放在心上。
　　甚至觉得秦语叽里咕噜说些什么呢，还不如介绍玩具来得带劲。
　　他叹息一声，从头开始跟赵贝说。
　　说秦语的自述，说那座桥昏暗的灯光，说甜心逆着光线，像是一轮寒夜的太阳。
　　絮絮叨叨了别人的爱情故事，乔顺应又说自己的苦命故事。
　　“我天天从那座桥上路过，怎么都没遇见过这么浪漫的爱情？”
　　“是我骑车太快，还是打工太多？”
　　“兼职四年，不仅没有甜甜的爱情，连个告白都没有啊！”
　　唉声叹气，简直想死。
　　那边赵贝听了，完全不同意。
　　“哪儿没有告白？跟你告白的人那么多，你少搁这炫！”
　　“我都不想说了，我这么一个英俊帅气风趣幽默的富二代，只是比你矮一点点，怎么我喜欢的女人，都喜欢你。”
　　乔顺应：“啊？”
　　超级桃花运帅哥冥顽不灵，赵贝骂骂咧咧。
　　“你记不记得，你摇奶茶的时候，有个大三学姐吕晓舒，文学院的，腿长胸大皮肤白，天天要在你上工的时候，点去冰三分糖焦糖玛奇朵，还跟你说自己是绿色小蝴蝶那个。”
　　乔顺应：“吕姐？记得，她好像一不开心就来点这个，说喝了这个就能开心。”
　　“所以每次我都给她多加一份浓缩，这样不会特别甜，也不会特别苦，口感醇厚很多。”
　　专业咖啡熟手，就算再过二十年，都能想起自己的得意之作。
　　“吕姐每次都夸我，还给店长写了感谢信，贴在荣誉墙上呢。”
　　“哈哈，荣誉墙。”
　　赵贝在那边狂笑。
　　“人家跟你谈浪漫，你说其实三分糖不够，五分糖会更浪漫；人家请你看电影，你说对电影不感兴趣，而且要打工；人家约你食堂见，你说你吃饭快，安排多，可能时间凑不上。”
　　赵贝想起来都觉得好笑。
　　“人家女孩子讲究仪式感，你这么不配合，怎么告白啊？”
　　“难道说：弟弟啊，谢谢你，你做的玛奇朵特好喝，好想一辈子都这么喝下去。”
　　“然后你直接婉拒：哈哈，我是做兼职的，可能下周就不干了。”
　　赵贝复述当年小蝴蝶的话，都绝望。
　　“你还不忘教人家呢，姐姐你下次来，没看见我，跟他们说多加一份浓缩，口感就一样了。”
　　呃。
　　这话耳熟，他确实说过。
　　大学时候单纯直白，脑子不会拐弯。
　　这时候乔顺应后知后觉：“你是说，吕姐喜欢我？要跟我告白？！”
　　赵贝那个悲痛啊，多美的学姐，就这么错付了一块木头。
　　“不止她，还有经管的许丽丽，新传的白柠，还有……唉，名字记不清了，就那个微信朋友圈，老是发名媛照片的大小姐。”
　　“她们都喜欢你，为了追你，个个都加我微信，嘘寒问暖，图穷匕见！”
　　“结果呢？”赵贝幸灾乐祸，“你爱打工，你爱赚钱，你爱上班。”
　　“人家都要上小红书发《crush总是说上班很忙，是不是对我没感觉》了。”
　　赵贝还要点评，“就算发了，别人路过都要夸你一句：很爱工作，纯爱。”
　　大学四年，兄弟光当僚机了。
　　结果乔顺应一个都没撩到，还散播了自己工作狂的美名，连大学兼职教师都要凑个热闹。
　　赵贝如实讲述：“当时宋老师来问我，你是不是家庭困难啊，怎么打了这么多工？”
　　“我说不是，你就是爱工作，享受打工打得浑身健壮又能攒钱的踏实感。”
　　“宋老师一听，觉得此子必成大器，简直是社会主义的罕见牛马，绝不会因为谈恋爱耽误工作，立刻捞你去他公司上班。”
　　乔顺应觉得世界玄幻了，“我以为老师是看我努力！”
　　赵贝拨乱反正，“明明是看你没有凡人的情欲。”
　　这下真相大白了，乔顺应起码痛失十几二十段甜甜的爱情。
　　赵贝欣慰叹息：“虽然你女朋友没找到，但你钱找到了啊，而且你现在变成男同了，说明这就是命，命中注定你不会让女人伤心。”
　　无论男人女人，乔顺应都不会让他们伤心。
　　明明是男人伤了他的心。
　　一句“命中注定”，刚刚震惊错愕直面过去真相的乔顺应，再度沮丧悲痛。
　　“看来我注定没有甜甜的爱情，也注定连守护一份甜甜的爱情都不配。”
　　“配啊，怎么不配？”赵贝力挺兄弟，“爱情不就是去冰三分糖多加一份浓缩的焦糖玛奇朵吗？现在我就给你点，免配送费。”
　　“不喝，我缓缓……”
　　乔顺应没心情喝咖啡了，“先挂了。”
　　语音挂了，连人都快挂了的乔顺应，趴在桌上回不过神。
　　他伸手点开中文版，秦语低沉醇厚的音调，比全糖的奶茶还要甜，偏偏他听得浑身不自在。
　　甜心真的存在吗？
　　环球蜜月是真的还是渡门桥是真的？
　　或者全是假的，秦语不过是需要他当挡箭牌，敷衍一下麦克斯罢了。
　　只有在这个时候，乔顺应才意识到，秦语在温泉山庄可能说的是实话。
　　他是直男。
　　很直。
　　直到和以前的乔顺应似的，别有目的的假装男同，虚构故事，捏造了完美男同人设，取得同事、客户、合作商的信任。
　　但是……但是……
　　乔顺应从书桌爬起来，往床上一躺。
　　他以前是装的，他现在不直了啊！
　　每一个男同都会爱上直男的人生悲剧，乔顺应刚变成男同就要面对了。
　　一晚上他都不知道怎么过的。
　　浑浑噩噩，魂不守舍。
　　唯一庆幸的是秦语不回来，闹钟准时响，生物钟调好的社畜，心死了也会本能的吃早饭去上班。
　　到了客户体验部，罗宾兴高采烈，见了乔顺应就嘘寒问暖。
　　“昨天的问卷领悟了吗？有什么不懂的？直接问。”
　　领导发话了，乔顺应问：“昨天那种讨论会，我们经常开吗？”
　　罗宾如实回答：“一周一次例会，根据产品测试情况，偶尔还要拉一下临时会。”
　　乔顺应：“秦语每次开会都会来？”
　　“看情况。”罗宾笑得意味深长，觉得孩子腻歪，“除非他偶尔出差让陈总主持，不然都在。”
　　“哦……这样啊。”
　　乔顺应理了理混乱的脑子。
　　一想到罗宾开会都要带他，每次开会秦语都在，他就浑身不自在。
　　住一起还好，要是上班下班都在一起，他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会疯的。
　　他不吭声，罗宾怎么也看出不对劲了。
　　“大乔，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乔顺应犹犹豫豫，“我、我其实很多东西不懂，比如说用户的实际体验，他们消费的倾向，以及公司产品在实际推销的时候，遇到的争议和困难……”
　　“我能不能去市场部多学习学习？”
　　罗宾惊了。
　　他五年来也见过不少实习生，一旦去过电销部、市场部这种忙到死的地方，都想回到办公室，准点下班。
　　怎么乔顺应都接触到顶层了，居然还想下基层？
　　可是，乔顺应说得头头是道，再加上之前秦语也说让他去市场部，罗宾一时之间不好回绝了。
　　罗宾：“市场部啊……那我问一问负责人？”
　　市场部负责公司在线下的新品体验店和展会。
　　不少员工冲着福利去的，忙是忙、累是累，优点也不少。
　　不过，乔顺应都成老板娘了，要什么福利没有？
　　还需要去市场部捞？
　　罗宾盯着系统流程，觉得不对劲。
　　昨天开会还是偷偷发微信的小情侣氛围，总不能因为一个推来送去的戒指，就闹掰了吧？
　　在公司干的，就得察言观色，不参与内部斗争。
　　罗宾不急着跟市场部沟通，反手就把流程推给了研发01。
　　然后极速打开聊天窗口，虚弱无力卖可怜：
　　“老板老板，大乔说，他想去市场部锻炼锻炼……”
　　“嗯。”
　　研发01在线，秒批流程，秒回消息！
　　“让他去。”
　　————————
　　乔顺应：难道每一个男同都逃不过“爱上直男”的诅咒吗？[可怜]
　　秦语：？

第53章 第 53 章:真不想承认自己穿过！
　　正式回归客户体验部一天，乔顺应就去了市场部报到。
　　依旧先干两周，能适应、不能适应随时能说。
　　市场部是个奇怪的地方，楼层安安静静，大部分工位都空着。
　　部门总监叫做马瑞，喊出声却是Mary。
　　“大乔，宾宾跟我说你要来，我都快开心死了。”
　　马瑞的时尚程度，和莫尼不相上下。
　　耳环戴着、项链贼亮，靠近了散发着一股好闻的香水味儿。
　　但他更保守。
　　黑色短发、蓝色衬衣、深色西裤，谨慎保持自己总监的气度。
　　不染发、不涂指甲、不捏嗓子。
　　像个取向正常的男人，说话都充满了阳刚之气。
　　马瑞：“市场部这边主要跟进线下门店、全国各地展会，以及一些临时的线下快闪。”
　　“来，坐，我给你详细说。”
　　总监亲自接待，甚至没给乔顺应找个带教。
　　0帧起手，不整虚的。
　　让实习生坐总监的办公桌前，直接用总监的电脑，按照交接工作的方式，手把手的教。
　　“每个组的负责人，都有自己的项目要跑。内地的成人展我们都去，一些周边港澳台日韩的展会，基本上一季度参加一次。”
　　“各区域的线下店，每个月都会更新活动主题，小活动他们自己管理，大活动得申请公司的定制赠品和特殊优惠，就得我们的人负责全流程了。”
　　一列列数据，全是圆梦玩具古往今来的活动详情。
　　乔顺应竟然在里面见到了熟悉的银白电夹，和一只陌生小玩具！
　　马瑞搁那讲：“各区域定制赠品呢，一般由他们提思路，我们给几版方案，具体作为第几档赠品，由制作成本确定。”
　　乔顺应盯着陌生小玩具想：
　　这是那个小电鲶？我靠，多少？一次性消费四万九？
　　这也太vip了！
　　马瑞又继续说：“线下活动和电商的线上套装礼盒，完全是不同的逻辑，所以很多老客户为了收集赠品，线上买了也会在线下一直参加活动，偶尔区域大店，还会搞特别展，增强用户粘性。”
　　乔顺应看了特别展的举办频次：
　　懂的懂的，小电鲶和电夹都送出去了，怎么也要搞个展，让热衷艾斯爱慕的vip们有施展的空间。
　　马瑞不停的说，内部数据不停的放。
　　乔顺应都不好意思说：我只是个小实习，不用懂那么多内幕啊——
　　心里哀嚎，还是得奉陪到底。
　　把市场部近一年的活动、快闪、特别展，都给了解得清清楚楚。
　　马总终于说尽兴了，换了文档，直接打印。
　　“你刚来，弄不清楚不用急，先看看。”
　　说着，兴高采烈，捏着声音，“我还要替市场部的大家，谢谢你的奶茶哦！”
　　“虽然大部分人都在出差，但留在公司后勤的同事，都替他们喝到了，羡慕死他们啦！”
　　一说到吃吃喝喝，马瑞的阳气降了，Mary的音调升了。
　　回归了乔顺应熟悉的男同风范。
　　乔顺应心想，男同果然有两幅面孔。
　　嘴上赶紧客气，“应该我谢谢大家。市场部的工作这么精细，以后真的要靠大家帮助我了。”
　　不过……
　　他没请市场部吧？罗宾帮他请的？
　　乔顺应念头也就这么一闪，工作列表就塞手上了。
　　全国各大城市参展信息，线下门店店庆、地域型活动安排，密密麻麻，何等壮观。
　　体现了圆梦玩具绝不对萌新实习藏私的好传统！
　　乔顺应扫了一眼，没得来得及感叹，这么多啊。
　　马瑞就充满期待的问：
　　“大乔喜欢哪一块儿？”
　　“展会吧。”
　　毕竟他去过一次，有经验，好上手。
　　不用设计、不用赠品，守着展品做做介绍就行，爱买不买，没KPI。
　　马瑞听了，笑容僵了僵。
　　细心讲解半天区域活动、线下促销，等着有人主动接手。
　　结果，“有人”不懂。
　　但他自己问的，答案不标准，也只能拿起手机帮他联系：
　　“行，那你就跟艾琳，她刚好在布展。”
　　乔顺应对市场部的印象，仅限于展会很多、活动很多。
　　没想到报到完毕，加上艾琳微信，领导就喊出差。
　　订票、出发，目的地在隔壁市，动车一小时，行李都不用收拾。
　　谁知乔顺应落了座，再打开微信，牛马噩耗火速传来。
　　艾琳：酒店地址发你了，自己订，三晚，周五回。
　　大乔：好的。
　　这要求紧急，出差就是四天三夜，乔顺应都回不过神。
　　想不到市场部比电销部还要忙，一来就成了紧缺人手，出差干活三晚起步，忙完又是周末。
　　乔顺应犹犹豫豫，还是给秦语发了消息。
　　大乔：姐妹，我出差去了，可能周五回来。
　　那边没回。
　　毕竟是上班时间，高端精英不是开会就在看文件，哪里有空关注微信……
　　刚想着，消息跳了出来。
　　秦语：周五周六周日我出差，你忙完早点回来休息。
　　温柔体贴，乔顺应都有点恍惚。
　　他二三四出差，秦语五六七出差，交换出差，让他一个人住宿舍里，不必面对共处一室的尴尬。
　　乔顺应隐隐觉得太巧了，不对劲。
　　可惜，他思来想去，觉得自己没有暴露一点，秦语应该不会知道他的尴尬。
　　总不能他躲着秦语，秦语为了他不躲着，主动躲了吧？
　　想也不可能。
　　乔顺应却松了口气。
　　如果出差忙完工作，回去还要忙纠结感情，那他也太惨了。
　　从来不会为情所困的乔顺应，难得悲春伤秋。
　　他不理解秦语为什么要剪辑视频、为什么请他帮忙扮情侣。
　　他不信一个在视频里说得情真意切的男人撒谎，也不信如此优秀英俊的秦语骗他。
　　只会翻来覆去想：秦语一定有苦衷。
　　甜心冷战？甜心害羞？甜心重病？
　　……甜心双插头？
　　赵贝提出的可能性，简直在所有猜测里最现实、最恶毒。
　　乔顺应皱起眉，直接否定。
　　能被秦语认真爱了五年的人，如果只是一个循规蹈矩、妄图骗婚生子的俗人。
　　那多没意思啊。
　　乔顺应丝毫没发现，自己也开始感叹人类没有意思。
　　他在高铁上还有空胡思乱想，猜测秦语和甜心的爱情困境。
　　等到了会展中心，直接忙得手机都没空掏出来。
　　“大乔，你真的来帮忙了？救大命了吖，快帮我们把KT板粘上去，太高了！”
　　“天惹，大乔！这边快递有两箱还没拖过来，快去快去，往前走，指路牌有写C区物流点。”
　　“长得高就是好啊……这边展品有点歪了，往右，再往右，对对对。”
　　他算知道为什么艾琳姐那么急了。
　　现场团队，就他最高。
　　来了展位，他根本没法从一群小红帽小黄帽里，认出谁是同事，谁是搭建工人。
　　全凭听到一声“大乔”，安排什么做什么。
　　展会开始前的布展，人手根本不够，长期处于抓着谁谁去干的混乱状态。
　　乔顺应来了就接搬运、摆样、贴KT板等重大工作。
　　因为没办法，人字梯被偷了！
　　好小众的偷法，乔顺应坐在一旁休息，听说同事去调监控了，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地方也会有人偷？”
　　艾琳戴着小红帽，一边微信协调工作，一边抱怨：
　　“说是借，问都不问一声就拿，我们转过背梯子没了，不是偷是什么？！”
　　布展当日，简直一场混乱。
　　不止是圆梦玩具的大展位，还有前后左右友商布场，也是这么忙忙碌碌。
　　搭建商人负责展位主框架，他们就得负责细节。
　　之前乔顺应瞧着漂亮好看的展台，原来全是同事的血泪。
　　这一次亲自参与了，才发现看起来简简单单的事情，做起来这么辛苦。
　　罢了罢了。
　　高个子长出来，总要发挥重大作用。
　　乔顺应刚收了公司五万工资，身上的韧劲，不发工资都能维持五个月！
　　人字梯终于艰难寻回，个子不高的同事安德，总算能够熟练的调整顶部展品位置，不用再依赖可怜的乔顺应了。
　　乔顺应帮他守梯子，得空瞟了一眼周围。
　　这一次的成人展，比上次的成人健康保健用品展，更大一些。
　　除了女用、异性恋用、男用等等友商，似乎还有智能家居往里掺和。
　　不仅仅停留在玩具层面，连带着成人能够消费的家居家电，都一股脑的来了。
　　乔顺应觉得稀奇，还没细看，又被招呼干活。
　　人忙碌的时候，时间就过得特别快。
　　乔顺应记得自己来的时候，十二点多一点，等他们将公司展台布置得漂漂亮亮，都快下午五点了。
　　“你饿吗？”
　　“不饿。”
　　“我叫小雪去拿外卖了，饿先吃着。”
　　他们忙碌一整天，处于饿与不饿的薛定谔状态。
　　等着外卖的间隙，总算能坐下来喝瓶水，欣赏自己的劳动成果。
　　都是老展人了，闲下来就有吐不完的槽：
　　官方给的展位尺寸和现场不一致。
　　设计好的展位，得现场重新调整。
　　说好的矿泉水和自助贩卖机还没进场，要拿外卖先走三公里。
　　就连里面卖奶茶、卖小面的铺面都没开门，完全不想赚零星打工牛马的钱，明日敬请期待，不给兄弟姐妹们活路。
　　“草台班子啊草台班子。”
　　乔顺应发自内心感慨。
　　社会经验越丰富，越能见识到各种漏洞百出的草台班子。
　　“待会我们搞完，回酒店路上我请大家喝奶茶吧。昨天请了公司里的同事喝奶茶，马瑞姐说你们出差，没喝到，现在我补上。”
　　“我看到了！”
　　薇薇激动尖叫，“是我最喜欢的那家，他家奶茶无茶底喝了也能睡着，我超爱的。”
　　安德更是哈哈笑。
　　“你别在这儿请客，回去请我们喝那个，免得今天喝了，直接熬一宿，明天要命惹。”
　　大家都到了喝奶茶睡不着的年龄，唯有乔顺应倍感遗憾。
　　他可能是茶多酚、咖啡因不敏感的那种人，怎么喝怎么灌，都能倒头就睡，从来没有睡眠障碍。
　　一群喝了奶茶就睡不着的人，叽叽喳喳，聊起奶茶的恐怖效果。
　　乔顺应精神放松，点开微信，发现有大佬的未读消息。
　　Talus：工作感觉怎么样？
　　大佬的关心如春风般温暖，乔顺应打字飞快。
　　大乔：我去市场部实习了！之前看过一次公司参的展，以为这活儿好玩，结果人来了之后，人快没了。
　　Talus：很累？
　　大乔：累啊，又要搬货又要布展，不过挺开心的。
　　“大乔，吃汉堡。”
　　薇薇接过同事带回来的外卖，先给乔顺应。
　　热腾腾的汉堡夹着肉块的油腻气息，钻进乔顺应疲惫的嗅觉，着实有点吃不下。
　　他笑着拒绝：“我不饿，你们吃。”
　　顿时懂了同事为什么会说不饿。
　　太累了，只想埋头大睡，根本不饿。
　　乔顺应好久没体验过这种东西都吃不下，只想坐着聊天的忙碌。
　　大乔：参展真不容易，果然我之前觉得好玩，有点太天真了。
　　Talus：之前看展一个人？
　　大乔：和室友一起的。
　　字这么打着，乔顺应都有点儿怅惘。
　　人疲惫劳累的时候，会变得很脆弱。
　　更何况他变成男同了，再脆弱一点都情有可原。
　　大乔：现在想想，时间真是可怕。我上次和室友来展会玩，还是一无所知，看什么都稀奇的状态。
　　大乔：等我自己布展了，满脑子都是“他为什么骗我？”
　　Talus：发生了什么？
　　大佬耐心的想知道他的近况，乔顺应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从秦语一开始给他看的三十秒英语视频？
　　从秦语中文版讲述的五年前渡门桥初遇？
　　还是从他怀疑甜心是不是存在、他向往的爱情是不是真实、他眼中的秦语到底是不是假象？
　　乔顺应头脑混乱，被会展中心的光亮，照得有点炫目。
　　只能无力又沮丧的说：
　　大乔：你知道的，我是个直男。只是、可能、也许……我有一点喜欢我室友，但我弄不明白我是喜欢上了自己的想象，还是喜欢上了他爱自己爱人的那份执着。
　　Talus：我不清楚你的想象是什么模样，也许你可以先弄清楚，他的爱人是不是真实存在。
　　大乔：存在！
　　即使乔顺应的大脑，仍在摇摆仍在怀疑。
　　也在别人怀疑的瞬间，坚定的站在了爱情这边。
　　大乔：他们五年的爱情，不可能是假的，我刚看过他们的表白视频，说清楚了他们是命中注定……
　　大乔：存在的，我室友深深爱着的那个人，存在的。
　　是的，存在。
　　乔顺应很肯定这一点。
　　他不确定的只是五年之后，秦语和甜心是不是还在一起。
　　如果不在一起……
　　那他狂热痴迷的，又算什么？
　　“大乔，帮一下忙！”
　　安德拖着一车绿植，远远过来。
　　乔顺应赶紧收了手机，去帮他把布展需要的鲜花、盆栽，往展台里放。
　　里面有一盆君子兰。
　　嫩嫩的枝丫，叶子缓缓舒展，随着乔顺应的搬运，像一双微微招摇的手……
　　秦语的手。
　　又像秦语阳台的那盆君子兰。
　　乔顺应把它放在指定位置，觉得人类实在是太悲哀了。
　　五年后的感情也许脆弱得不复存在，他仍会沉浸在曾经记录下的狂热之中，为这样的绝美爱情落泪。
　　那一瞬间，他隐隐察觉到了秦语的意图。
　　如果是分手了、不在了、秦语为甜心终此一生守身如玉了，那秦语不愿更多的人见到当时的美好，似乎是这样善良温柔、心怀大爱的男人，最后的温柔。
　　安德过来查看盆栽，却见乔顺应红了眼睛，“大乔？”
　　乔顺应抬手摸了一把眼泪，声音都夹起来了。
　　“好痛啊，刚刚人家放花盆的时候，砸到手指了……”
　　一本正经的安德，听了这话吓了一跳，赶紧把他手指给捧着。
　　“哎哟，砸哪儿了？不哭不哭，吹吹吹~痛痛飞~”
　　幼稚、娇俏、哄小孩似的谎话，把乔顺应都哄笑了。
　　在撒娇耍赖哭唧唧也理所当然的男同世界，他变成了男同，就可以尽情的委屈。
　　也许是哭过，也许是太累。
　　乔顺应当晚回酒店，睡得特别好。
　　两张床的标间，给足了他舒展的空间。
　　第二天一早，他睁开眼，都想不起昨晚做过什么梦，只顾着拿手机看消息。
　　秦语没有新消息。
　　Talus早上六点问：今天开展了早起吗？记得吃早饭。
　　大佬一句嘘寒问暖，乔顺应胃都暖起来了。
　　昨天没吃汉堡，回来酒店路上跟同事吃了烧烤，这会儿不饿，但想了想展会的高强度，还是买了豆浆馒头，好歹垫垫。
　　到了展台，昨天的灰尘垃圾已经被打扫干净，亮着温馨的暖光。
　　乔顺应看着摆着一排的展品，沐浴在暖光中，竟然有些理解公司产品的意图了。
　　解决生理需求的小鲨鱼。
　　符合多种用途的小鳐鱼。
　　他们继续更加多元化、更加仿真的新产品。
　　一步步推陈出新，正好符合马斯洛定律三个阶段。
　　不过，乔顺应回忆着会议室里小夜灯一样的小海兔。
　　觉得这玩意儿当新品，不够。
　　仿真有了、猎奇有了、多元有了，但它不足以给人带来心灵震撼，激发人类从此追求更高等级的爱。
　　乔顺应正在为了公司未来大思考呢，空荡荡的人台，开始发挥展示作用。
　　细如蟑螂双马尾的牛套，乔顺应见过。
　　上层带链，下层带兜的束缚，乔顺应没见过。
　　黑色背心前镂空、腹镂空、后镂空，哪哪都镂空，乔顺应……
　　真不想承认自己穿过！
　　死去的回忆突然开始攻击他。
　　当年他还是直男的时候，领导叫脱他就脱，领导叫穿他就穿。
　　特听话特懂事特不明白这是啥的一枚直男。
　　就这么不知不觉的，穿上了公司最新改良款的黑背心！
　　难怪他觉得凉飕飕！
　　“嘻嘻，镂空诱惑。”
　　薇薇帮助人台，穿上了黑背心，还爽快伸手，进去摸了一层布料，透出她白白嫩嫩的掌心。
　　安德激动死了，跟好姐妹悄悄分享：
　　“这款超受欢迎的，我们网店都断货，要去线下买才有，还经常缺尺寸。”
　　“你看你看——”
　　安德往后一掏，摸出水洗标，“这件都是XXXL的噢，嘿嘿，因为M码的样品，人家已经收了。”
　　无论多么正经的男同，一聊到这种充满情趣的地方，都会捏声夹气，暴露本性。
　　乔顺应坐旁边，不敢多看，不敢多想。
　　还好当初只是穿一穿，没让他拍宣传照，不然他真的会羞愧致死，不好意思再当男同。
　　三个人台凑在一起，在他们满是玩具的展台，充分诠释了穿得越多越骚的原理。
　　开展了，游客陆陆续续进来，到了他们这边，视线都要在镂空诱惑上停留几秒。
　　看了又看。
　　有胆大的游客，看着看着就来问了。
　　“这个可以试穿吗？”
　　“什么码的啊？”
　　“哇哦，XXXL，你们公司都这么大？”
　　视线从上到下，扫了乔顺应一眼，当然不是单纯说码子大。
　　乔顺应站那儿尴尬的笑，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全靠熟手安德，一把插过来。
　　“哎哟，姐妹，这些玩意儿，就是得大！”
　　熟练的推销员，说起大，双眼放光。
　　“买回去可不是为了自己的身体享受哦，是为了眼睛享受、手掌享受、下面享受。”
　　“所以买大的，找大的，让宝贝来穿，让我们来爽，这才是最棒的！”
　　直接开车，深得人心。
　　游客跟安德聊起来了，乔顺应也好偷偷摸摸的溜走。
　　比起自己穿过的衣服，自己没用过的那些玩具，果然亲切许多。
　　跟人介绍起来，能够按部就班，没有任何联想。
　　做得还算有模有样。
　　不过一会儿，展会中心舞台，响起熟悉的音乐，还有主持人亲切的声音：
　　“今天，圆梦玩具依然请到了我们可爱的理查，为我们介绍可爱的玩具！”
　　嗯？
　　乔顺应瞪大了眼睛。
　　怎么这次展会，还请理查？
　　“哇哦！理查！”
　　安德显然没吃过SuperNight的瓜，双手勾着上链下兜的展品就冲过来了。
　　“走，大乔，我们借着送产品，去听歌。”
　　乔顺应知道理查是个唱见，唱歌确实也挺好听的。
　　但他有心理阴影，不想靠近舞台。
　　可惜，安德没有心理阴影，一心想着谋福利，拽着同事就狂奔。
　　无论情不情愿，乔顺应再度站在了舞台之下，见到那位一米七三娇小玲珑的少女1。
　　“我们市场部签的理查，又1又可爱，像这种大型展会，他都会来的哦！”
　　安德说起网红，那可头头是道：
　　“他唱歌好听，晚上还会开直播，和我们睡前谈心。”
　　“理查说的那些故事，你听过没有？太浪漫了，声音空灵轻盈，像是天使一样。”
　　乔顺应听过天使唱歌。
　　而且还听过天使骂人。
　　非要说的话，他还见过天使踮着脚尖偷亲一米八的大猛0呢嘿嘿嘿！
　　乔顺应搁这看热闹，上面的热闹忽然看向了他。
　　那种不好的预感，骤然从脚底板升起，促使他抬手撞了撞安德。
　　“姐妹，展台那边肯定很忙，我先回去……”
　　他回去的话，被台上的话筒天使音压倒。
　　理查：“这次有好多熟面孔啊，那我决定邀请一位大家都熟悉的朋友，和我一起介绍圆梦玩具的产品——”
　　“亲爱的大乔，请、上、台。”
　　哇哦！
　　舞台之下反应激烈，呼声巨高。
　　毕竟乔顺应的视频没白拍，脸没白露，早八百年他已经成了圈内名人。
　　连展会游客都要一边问产品，一边问微信。
　　上一次展会，听了邀请还要困惑：谁是乔顺应？
　　现在好了，所有视线目光，比聚光灯还要准确，立刻找到了人群中一米八五的大乔同学。
　　旁边还有一位热情安德，惊声尖叫。
　　“大乔！快去！”
　　他一定是少女1的狂热粉，声音都夹成high C了。
　　“居然可以和理查同框，幸福死惹！”
　　确实死惹，但不是幸福死的。
　　乔顺应在众目睽睽之下，硬着头皮上台。
　　没了秦语，这次真成幸运观众了！
　　————————
　　乔顺应：想秦语，很想，各种意义上[可怜]

第54章 第 54 章:接！
　　人生处处是观众。
　　乔顺应走上台时，所有人都能见到他手里金灿灿的链子，尾巴钩着个神秘小网兜。
　　理查眼睛雪亮，开口就问：
　　“大乔，你给我们带了什么好东西？”
　　乔顺应也算是身经百战，脸皮储备过硬。
　　闻言，他伸出两根手指，勾起带兜的身体链。
　　不需要人台，都能把公司新品展示得一清二楚。
　　“啊！”
　　这种地方，夸张的惊叫声，总是一浪高过一浪。
　　“这身体链太美了吧。”
　　“圆梦出的新品？怎么我没在网上见过？”
　　“新的、刚出的，跟他们镂空诱惑、浪漫储备一起推的。”
　　这么闪这么亮的身体链，确实抢眼。
　　理查更是故技重施，嬉笑着说：
　　“听起来大家都很感兴趣，就请大乔给我们演示一下，怎么穿的——”
　　话音未落，这链子就冲他脸上怼。
　　再是看热闹的人，网兜打过来了，都得本能抬手去挡。
　　乔顺应一松手，身体链就挂在了理查手上。
　　少女1还没发作呢，就见乔顺应拿起手机，飞快在备忘录打字。
　　大乔：没手？要穿自己穿:)
　　字迹清楚，嘲讽十足。
　　完美保持了乔顺应树立的哑巴人设。
　　主持人见状，立刻读了出来，免得观众错失精彩瞬间。
　　背后总控摄像机火速调转镜头，他们身后那块巨大的、准备清晰展示玩具的显示屏，高清展示起乔顺应的手机屏。
　　大乔成名微笑:)，重出江湖。
　　屏拍效果是差了一点，没能消掉摩尔纹。
　　也不妨碍观众现场体验，什么叫毒舌1。
　　本来通过小段子认识乔顺应的观众，此时更是激动万分。
　　长得帅、嘴巴毒的无情社畜，空降眼前。
　　还配起了少女1+毒舌1这么罕见的组合，顿时把场子炒得火热。
　　理查临时起意的找茬，成了大众眼里的剧本。
　　一群人尖叫起哄：“穿一个！穿一个！穿一个！”
　　直接把手握身体链的理查，闹得下不来台。
　　他是想看乔顺应害羞、局促、扭扭捏捏，不是想自己表演节目。
　　但气氛都到这地步了，他总不能玩不起吧！
　　于是，理查保持着网红的职业素养，话筒一放，手臂一展：
　　穿！
　　乔顺应看着理查笑容灿烂，姿势妖娆，穿个身体链，一点儿偶像包袱都没有。
　　金灿灿的链条，带着闪闪水钻，挂在他的粉色马甲和小短裤外面，就跟临时戴上的美丽装饰。
　　特别漂亮，也特别亮眼。
　　不过，XXXL的尺寸，对于一米七三的娇小1来说，实在是大了点。
　　一根一根细细链条钩织出的网兜，锁紧了兜口，像是身体链华丽的吊坠，几乎垂在了他的膝盖，随着他的动作晃晃悠悠，一摇一摆。
　　仿佛情趣诱惑的设计，引得摄像机都仔细对准，给了它一个悬空特写，惊起叫声一片。
　　“好性感的小兜兜，还是可伸缩的捏。”
　　“玛雅，理查的短裤穿对了，金链子缠他身上，好显大……不是，好显白！”
　　男人最清楚男人爱看什么。
　　理查丝毫不怯场，还给摆了几个动作，转头就问：
　　“好看吗？”
　　乔顺应没回，下面多得是人回。
　　“好看好看！”
　　“理查我爱你！”
　　“再晃几下，太美了！”
　　告白声音此起彼伏。
　　乔顺应见惯了男同们的感情外露，反倒是学起了秦语，冷漠惜字，哑巴到底。
　　不得不说，XXXL的身体链，设计有点东西的。
　　明明运用于见不得光的私密场景，真的见光了，居然比舒然平时挂的装饰链条，更加夺目。
　　全场都在为理查发狂，理查穷追不舍：“大家都说好看，大乔觉得呢？”
　　乔顺应打字：大家喜欢就好:)
　　理查笑得娇俏：“人家知道你口是心非，玩的时候是喜欢这个，还是喜欢有布料的呀？”
　　乔顺应无动于衷：非得选吗？我选介绍公司新品:)
　　刀枪不入，铜墙铁壁。
　　男同全是颜控，这么帅气的毒舌，当初在视频里就把他们馋得要死。
　　现在心系工作，完美避开一切性骚扰。
　　身在混乱、低俗的玩具圈子，成为了一个执着坦荡的正经社畜。
　　格外干净，格外惑人。
　　只可惜，他都说介绍新品了，理查再调戏就不识趣了。
　　那边摄像机镜头一切，模特新品一端，跟着上来的就是众人皆知的小鳐鱼。
　　全国跑展的小鳐鱼，不会错过每一个观众。
　　那些一米八的帅哥登场，乔顺应就抓紧时间跑路。
　　理查哪怕有一堆计谋想针对，也拦不住腿长脚快的乔顺应，迅速退场。
　　“大乔，怎么下来了？”
　　安德很不理解。
　　毕竟，跟网红同台出风头这种大好事，谁都不愿意错过。
　　乔顺应不敢留，举着手机就骗：“艾琳姐喊我了，我去帮忙！”
　　有工作当借口，实在是太爽了。
　　舞台留给了翩跹外向的少女1，金灿灿身体链也成功交托。
　　乔顺应挤开人群，松了口气。
　　上次被理查喊了一声，他就紧张得后背发汗。
　　现在从台上演了一圈，他都没太大的感觉。
　　至少这次理查礼貌了，还会说“请”了。
　　他变成了男同，对于男同之间的玩笑、调戏，产生了强大的免疫力。
　　以后在公司装都不用装，他已经学会了融入男同的世界，用男同的视角观察一切。
　　回展台的路上，尽是友商产品。
　　有些玩具，带着熟悉的模样，再度出现在他眼前。
　　乔顺应看着看着，脚步就慢了。
　　哦，这个秦语给他介绍过，是入门基础款。
　　嘿嘿，这个秦语还玩过，当时的友商员工，还感叹遇到同行了，秦语什么都清楚。
　　带了回忆的玩具，不止是一堆硅胶、马达的死物。
　　而是充满乐趣的宝藏。
　　他看得出它们的材质，随心猜它们的设计。
　　走到一面玩具墙前，乔顺应不由自主停了脚步。
　　也不知道哪家公司如此神奇，在展台做了一面全是硅胶几把的打卡墙。
　　尺寸从小到大，排列整齐，连一些奇形怪状的东西都没放过。
　　还标出了具体数值，写得清清楚楚，欢迎游客对号入座。
　　简直是全球吊鉴！
　　这必须得拍照了。
　　乔顺应想也没想，拍了下来，直接发给了秦语。
　　大乔：哈哈，好吊的墙！
　　消息发送成功，他站在墙前，退出进入、翻翻看看。
　　等了快一分钟，都没收到秦语的回复。
　　唉，寂寞。
　　乔顺应十分想念上次逛展。
　　满心学习的欲望，全是新奇的东西，又有专业解说传授知识，时间过得快乐又充实。
　　嗡嗡。
　　乔顺应刚失落呢，手机就震了，他赶紧打开微信，看清秦语发了什么过来，差点笑死！
　　这家伙居然把刚才的吊墙，用红笔勾出分类。
　　“西北地区15.11±2.89，北方地区13.74±1.13，青藏地图区14.41±1.05、南方地区13.3±0.85。”
　　“墙上顶尖位置普遍存在于黑人、蒙古人、美洲印第安人及混血族裔，亚洲常见范围为10.8~15.27。”
　　各个不同地区常见款型、长度标准均有标注。
　　乔顺应伸出手指，虚空卡了一下长短……
　　有点意外，大家平均就这么一点儿？
　　他都算超范围了，能在西北地区前排领个号。
　　秦语这么厉害的，岂不是直接划归老外队列？
　　他还没意识到自己在比较个什么鬼登西，秦语又发来了第二张图。
　　照片仍是乔顺应拍的照片，标注的内容，却变成了公司相应产品。
　　下面这一排的喜欢玩小鲨鱼、小海胆，往上一排的更倾向于小电鳗、小鲸鱼，尺寸逐渐超过均值的喜欢买深海凝胶、暖玉珊瑚等消耗品，再往上一些，就进入了小章鱼四仰八叉的无敌领域。
　　乔顺应一边看，一边叹服。
　　秦语简直鉴吊达人，这两张图的标注，一个接一个的扒拉下来，足够印成公司产品宣传册，作为员工推销须知。
　　又帮乔顺应巩固了一遍公司区域活动赠品的设计依据。
　　不愧是研发元老，见吊面不改色。
　　还能结合公司实际，开展数据论证。
　　果然什么稀奇古怪、低俗涩情的玩意儿，从他手上一过，都成了教科书一般的规范案例。
　　乔顺应满满的安心，仿佛身边站着秦语，看着文字都能回想起他波澜不兴的声音。
　　低沉、严肃，一本正经。
　　排解了乔顺应全部寂寞，令他心情雀跃。
　　大乔：又学到了！
　　乔顺应兴高采烈发送消息，爱上了这种照片往来的相伴逛展。
　　也许只有借着满眼、满屏的玩具，他才能偷偷和秦语拉近距离。
　　那些纠结在心里的欺骗、谎言、隐瞒，全都往后稍稍。
　　他得学习才行！
　　乔顺应一路拍，秦语一路答。
　　寂寞孤独的展子，重新变得新奇有趣，充满了难以言说的惊喜。
　　乔顺应又拍了一墙装饰，还没发送，自己先盯着里面红红银银一根链子，挪不开视线。
　　他好奇的问展台员工，“这是什么？”
　　员工笑着介绍：“这是我们新产品水滴的挂脖项链。”
　　“如果平时出门，希望玩具能够便携隐蔽，就可以用这条项链，将它挂在脖子上。”
　　“像这样——”
　　说着，员工还演示起来，拿过玩具，摘下链珠，轻轻往孔洞一穿。
　　会震动的雨滴，变成了一款精致时尚的项链，垂在胸前，一晃一晃，等待随时取用。
　　玩具的携带方式，还是太超前了。
　　乔顺应的注意力，根本不在玩具上，只在这根红红银银的漂亮链子上。
　　他神使鬼差的问：“链子能单卖吗？”
　　员工一脸诧异，“宝宝，我们这是赠品，买雨滴送的。”
　　呃呃呃。
　　乔顺应也没想在展会买玩具，他就是看上赠品了。
　　也没想拿玩具当手信送秦语，他只是想着，万一秦语没见过，秦语要研究呢。
　　当然他绝对没有玩雨滴的念头，但雨滴好便宜啊，又不占地方。
　　总之，反正，不管了，买了！
　　乔顺应付了钱，拿了东西，包装袋都不要。
　　直接把雨滴往口袋一塞，只留了赠品项链在手上。
　　他摸出了缠着红线的戒指，放手上一比。
　　嘿，还真是！
　　银色的珠子，和铂金的圈环。
　　红色的玛瑙，和缠起的红线。
　　相得益彰，跟原配似的，正适合！
　　而且还是他在成人展会的玩具摊买的……
　　哈哈，绝了，好有意思。
　　乔顺应已经从见识短浅的羞涩直男，变成了豁达外向的坦荡男同。
　　丝毫不觉得配玩具的项链，配戒指有什么不对。
　　开心戴上，自我欣赏。
　　虽然秦语不要了，但他要啊。
　　美好的回忆值得珍藏一生，有空再去买一枚新的，以物换物，还给秦语好了。
　　购物果然可以振奋精神。
　　乔顺应不沮丧不难过不纠结了。
　　他相信百忙之中依旧冷静专业的秦语，不是坏人。
　　他愿意秦语忙完工作，好好谈谈。
　　豁然开朗的乔顺应，当男同都当得笔直。
　　脚步轻快回自家展台，热情饱满的继续工作。
　　游客络绎不绝，圆梦玩具在业内口碑地位，摆在那里，多得是好奇打探、亲手适用的人。
　　他们见了笑容灿烂的大乔，先是被他笔直、阳光的帅气震惊。
　　视线一晃，又要被耀眼夺目的红珠银链拿捏。
　　“噫。大乔，你这链子真好看！”
　　“诶？这不是那边什么水滴的项链，大乔你也买了呀？”
　　身戴竞品，终于有一丝不妥了。
　　乔顺应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勾出项链亮出戒指疯狂解释：
　　“不是水滴、不是水滴，是我的戒指。”
　　“天惹，戒指，好浪漫哦！”
　　游客声音娇俏，更加八卦，“大乔有男朋友啦？是谁？理查还是舒然？”
　　“都不是，我跟他们只是工作的关系。”
　　非要说，理查那是林志豪的人。
　　弟弟那算笨蛋弟弟，他哪天移情别恋了，也恋不到小孩子那里去。
　　这么一想，乔顺应自己都觉得不对了，赶紧把挂了戒指的项链往口袋里塞。
　　“这是我的装饰，没想到和水滴撞款了，哈哈哈。”
　　换以前，乔顺应必定把赵贝请出来，盲吹一波金婚爱情，出柜永结同心。
　　现在他心里有人了，学会避嫌了。
　　宁愿做一个单身好gay，也不愿讲述自己的恋情。
　　游客没听到八卦，遗憾惋惜，叽叽喳喳跟乔顺应讨论水滴。
　　大家记性太好了，红珠子、银链子，设计感十足，不买玩具都想买赠品，简直玩具界的买珠还椟，强烈要求圆梦玩具疯狂参考，内卷起来。
　　乔顺应一边陪聊一边记录。
　　项链是藏起来了，忙里偷闲、密切关注他的同事们，个个火眼金睛，藏了也没用！
　　小雪：那明明就是水滴的项链！我都买了！
　　薇薇：不er，你怎么连震动玩具的项链都不放过，有那么好看吗？
　　小雪：无敌巨好看，我拍照在拼多多搜过了，没这款的，就算是玩具赠品，我也一定要得到！
　　艾琳：什么项链？
　　张辉辉：大乔挂戒指的项链，绝对是水滴的，嘻嘻，人家也买了[图]
　　聊就聊吧，还要晒一把。
　　见过戒指没见过戒指的同事，都在群里聊开了。
　　纷纷表示：大乔怎么不说他情比金坚的男朋友了？难道这戒指不是男朋友送的？
　　电销部和市场部虽然是两个部门，八卦起来绝对不分你的我的。
　　现场忙得要死，也不妨碍艾琳向上吃瓜。
　　趁着周围没人，她果断抓了心善的好领导。
　　艾琳：世上最美丽消息最灵通的Mary姐姐，大乔的戒指是谁送的呀？
　　马瑞：？什么戒指？
　　马瑞一个问号，已经戳开了无数人的对话框，复制粘贴，广为询问：
　　大乔怎么有个戒指？谁送的？
　　罗宾收到消息，都觉得头疼不已。
　　老板的爱情实在是太曲折太隐蔽了。
　　怎么还有漏网之鱼不知道《大乔为了隐藏身份抓兄弟演情侣实则老板娘》。
　　但剧情早就进展到《老板求婚被拒，戒指送出手了大乔居然不要》啊啊啊！
　　作为乔顺应的直属领导，罗宾真是叹为观止。
　　这么可爱、热情的大乔同学，怎么在谈情说爱方面，这么冷漠这么呆愣这么傻呢！
　　思来想去，他不敢直言，怕马瑞大喇叭广而告之，只敢委婉敲打。
　　罗宾：Mary你要是闲着没事，就劝大乔快点谈恋爱。
　　罗宾：他恋爱谈成了，你自然知道戒指谁送的了。
　　消息发送，罗宾守着微信，左右徘徊，就等姐妹加入，一起谋划伟大事业。
　　结果，马瑞一去不复返，等到下班了才回。
　　马瑞：欧了，包在我身上。
　　罗宾：？
　　怎么包？你细说啊！
　　展会第一天顺利结束，乔顺应很忙很累但很快乐。
　　他跟同事们愉快撸串，散场回酒店，在大堂等电梯，都能听到无数小八卦。
　　“今天来了个特别可爱的小弟弟，来了我们展台好几次，问我能不能多领两个深海凝胶试用装带给朋友。”
　　张启辉说得心花怒放，“他脸嫩嫩的，皮肤又白，我都怕他是未成年，叫他给我看了身份证。噢，他19岁耶，我就给他塞了好多。”
　　小雪抬手戳他，“你每次都这样，结果上次塞礼品出去，被人转手挂闲鱼了。还没吸取教训？”
　　一说闲鱼，张启辉都沮丧了，“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好弟弟不会当黄牛伤我心的！”
　　乔顺应觉得男同真的很有趣。
　　看脸生物，随时被可爱的人、帅气的人迷得晕头转向。
　　他记得昨天艾琳给他们做的简短培训，说好了一人一次领试用装。
　　到了小弟弟这儿，同事就只看见可爱了，一定要圆满小朋友带礼物回去的美好愿望。
　　特别心软。
　　同事住二楼三楼，道别走了。
　　乔顺应酒店订得晚，在六楼。
　　空空荡荡的电梯，往上升得有些无聊，他摸出手机，百无聊赖，开始给Talus写汇报。
　　大乔：人生中第一次参展，顺利结束，好神奇啊，活动开始了一直跟人说话，居然没有布展的时候累。
　　大乔：可能心情愉快，身体也跟着轻松。
　　大乔：累归累，见识了很多业内产品，也学到了不少知识。
　　秦语亲自教学，知识又多又扎实。
　　还买了项链，简直是精神、物质双丰收。
　　嘿嘿，可乔顺应不好意思说，免得自己在大佬眼里形象崩塌，但嘴角都翘起来了，压都压不住。
　　乔顺应轻轻哼歌，也不知道从哪儿抓的调子，一直在脑海盘旋。
　　歌词是一句没记住，旋律倒是朗朗上口。
　　电梯到了，他心情愉快，盯着手机随口哼唱走出去。
　　忽然背后传来甜美悠扬的歌声，准确无误的接上了他哼的调子。
　　“——愿你相信爱与真诚。”
　　诶对，乔顺应脑子恍然，原来是这么唱的。
　　他诧异转头，想看是谁接得这么顺。
　　“嗨。”娇小玲珑的理查，站在原地，吓了乔顺应一跳！
　　“哇靠！”
　　乔顺应真跳了，抱着手机惊魂未定，“吓死我了！”
　　“人家有那么吓人吗？”
　　理查娇俏得完全不像曾经那样咄咄逼人，他在短袖短裤外面，裹了一件大大长长的风衣，跟穿浴袍似的，扎紧了腰带。
　　“你刚才还唱人家的歌呢。”
　　“你的歌？”
　　乔顺应大震惊，他都不知道那是什么歌，就入侵洗脑了。
　　怎么是理查的歌！
　　“这是人家的《愿你相信》！”
　　理查皱着眉跺着脚，要少女多少女，哪儿有1的样子。
　　他甚至还咬咬唇，娇滴滴的抱怨：“男朋友没陪你来？”
　　乔顺应无语回他，“那不是我男朋友，那是我室友。”
　　不需要点名道姓、叠加辨识，乔顺应本能的知道，他问的是秦语。
　　他不知道这样的误会，应该纠正多少次，才能彻底消除。
　　为了保持真爱粉的纯洁性，乔顺应哪怕暗恋到变男同了，也要认认真真的解释：
　　“他当时替我上台，是不希望我遭到你的刁难，不知道怎么处理，影响公司形象。”
　　现在的乔顺应已经不是当初的乔顺应了，面对刁难惯犯，不再惊慌、不再害怕。
　　而是眉梢一挑，自信满满。
　　“但是现在的我，无论你怎么刁难，我都能够应付！”
　　敌意满满，毕竟他和理查见面，就没有善意的时候。
　　理查听了，居然拢了拢宽大许多的风衣，娇俏的歪了歪头。
　　“好遗憾嗷，我以为你们恩爱得就像我和林林，还想祝福你们来着。”
　　“林林还跟我说，你收礼物的时候，特别开心，回去肯定要用捏。”
　　“后来你用了吗？没有男朋友，难道自己用的？”
　　“嗐，你不知道，那东西就是得两个人一起，才好玩。”
　　笑得腼腆，意有所指。
　　林林、林林的叫，又裹着风衣，越来越脸红，任谁都能看出端倪。
　　懂了。
　　这家伙不是来找事，不是来聊天的。
　　是来秀恩爱的。
　　乔顺应真是不想看见这家伙了。
　　他处于爱上虚构、面对谎言的水深火热之中，和幸福甜蜜艾斯爱慕的少女1没话题哈！
　　“晚安。”
　　乔顺应转身就走，很是无情。
　　理查见状，哒哒哒的就跑上来，一米七三小短腿追着乔顺应喊。
　　“加个好友呗，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嘛。”
　　“不了。”乔顺应冷漠果决，“没打过，是林哥打的你，你跟他算账去。”
　　“嘻嘻，当然算过了啦，好爽。”
　　理查又爽到了，脸庞厚得堪比城墙，硬要秀。
　　“我还跟林林说，约你出来一起玩玩，交流交流经验呢。他非不让，说你忙，你男朋友也忙。”
　　有些男同，一定是怎么拒绝都拒绝不了的狗皮膏药。
　　毕竟林志豪狠心分手，都能拐弯抹角用尽办法，网上追了线下追，执着得连消防通道都不放过。
　　乔顺应哪里躲得了。
　　终于走到了房间外，好漫长的一段路，乔顺应耳朵都要炸了。
　　他准备刷卡开门，一声不吭隔绝骚扰。
　　谁知骚扰的源头浑然不觉，开口触雷。
　　“是不是你玩窒息、控制、龟责的手法不熟练，把男朋友惹到了呀？他看起来壮，其实受虐阈值更低哟。”
　　他还超得意的举例说明，“当时我和林林就是啦。人家不小心玩过火了，dirtytalk伤到他了，才会闹矛盾捏。”
　　啊啊啊！
　　酒店没那么隔音啊姐！
　　乔顺应很多听不懂，但他面红耳赤，本能觉得这些黑话并不简单。
　　“……你误会了！”
　　乔顺应觉得这个误会，一定要狠狠澄清。
　　不然他这辈子都要顶着“变态”两个字走遍男同圈了。
　　“我跟你不一样，不喜欢那种、那种……”
　　啊啊啊说不出口，“那种玩法。”
　　“我只是一个普通男同，之前爱穿的那件广东双马尾痛衫，是朋友推荐给我的。”
　　现在他没有直男危机了，乔顺应轻松坦白。
　　“他觉得螂螂cp好玩，我觉得粉色痛衫好看，就这么穿了，没有别的意思。”
　　“你说的朋友是……男朋友？前男友？还是前前男友？”
　　理查的八卦欲望不比其他人低。
　　这细分起来，乔顺应都不知道他在说谁了。
　　“我先给你捋一下。”
　　乔顺应难得耐心，从根源解决问题。
　　“你以为的我男朋友，不是我男朋友，他是我室友。”
　　“你说的前男友，是之前你来公司当嘉宾唱歌时候，当众出柜的人？那是我现男友，现在的男朋友。”
　　“至于前前男友……”
　　不存在的东西不用解决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希望他死了，更希望你不要再提。”
　　梳理完毕，理查瞪大了圆圆的眼睛，看起来单纯可爱。
　　说出口的话，却震撼人心。
　　“可是林林说，你室友才是你男朋友，你现男友是你朋友。”
　　嗯？
　　乔顺应眼睛比他更大。
　　后半句是对的，但是前半句怎么回事？！
　　“不……他不是……”
　　乔顺应一片混乱。
　　秦语是他男朋友，那他们就对不起甜心。
　　秦语不是他男朋友，对得起天、对得起地、对得起世间伦理道德，仅仅对不起他的真心而已。
　　真心不值价，乔顺应狠心的说：
　　“我和他只会是室友。”
　　“那林林跟我说，你们爱了五年，终于突破重重困难，去度了蜜月，订了戒指，结婚照都发得朋友圈到处都是。”
　　声音甜甜的人，说起扎心话来，都那么单纯无辜。
　　“全公司都知道呀。”
　　乔顺应：？！
　　“全公司？林哥说的？林志豪？”
　　理查躲在林志豪的风衣里，露出漂亮大眼睛，很会装。
　　“对呀。不许骂林林，是我故意那么深，逼着他说的，他根本忍不住，嘻嘻。”
　　“别秀了姐，别秀了……”
　　乔顺应心都要痛死了，还要面对这俩恩恩爱爱小情侣见缝插针的扎他。
　　“那也是个误会……好吧，不是误会……是、呃、是我们的计划……”
　　他不应该跟外人说这事。
　　但是外人都跟他说公司全都知道，那他不得不维护秦语的清白了。
　　“当时是合作商对我室友纠缠不休，我男朋友不是出柜了嘛，我们情比金坚，所以征得我男朋友同意之后，我和室友演了一场戏，糊弄老外。”
　　本来可以如实坦然说出口的话，夹杂了他的私心，就变得唉声叹气。
　　乔顺应靠着酒店走廊的墙，也不管这话会传到哪儿去，只要不传到麦克斯那去，怎么都行啊。
　　“姐，我求你，或者算你之前在酒吧骂我，你欠我的。”
　　乔顺应说得很认真，“不要再把我和我室友拉扯到一起了，也不要再提我们度蜜月、买戒指、拍结婚照的事儿。”
　　“我和他的关系，很简单，但要说清楚，很复杂。”
　　“实在不行，你就当我和他谈过，现在分手了，一切过去了，我想干干净净开始下一段感情。行不行？”
　　他说得坦诚，掺杂了他全部的纠结。
　　一路闹上来的理查，听了表情都肃穆了。
　　那些嬉笑、娇俏、顽皮，一扫而空。
　　难得正经的皱起了眉。
　　“你们的关系，已经恶劣到这种地步了？”
　　“算是吧。”乔顺应撒谎。
　　“那你们还有复合的可能吗？”
　　“没有。”乔顺应很肯定，“从来没有。”
　　走廊陷入了一片死寂，一旦理查不再嘻笑打闹，两个人的沉默就能闷死一百个男同。
　　“对不起。”
　　理查认错很快，声音都变得郑重，“你好好休息，明天还有一整天，别太累。今天是我不对，我一直以为你的感情状态很稳定，才会说那些话的。”
　　男同真诚了，乔顺应也会真诚。
　　“没事，情况比较曲折，公司的人都不一定能弄清楚，你误会了很正常。”
　　他不放心，还特地叮嘱，“以后别再误会了，也别到处嚷嚷我和我室友是假的，会影响我们公司的合作。还影响林志豪的工资！”
　　“放心吧！我不是那种人！”
　　理查一口答应，跟他作别。
　　也没缠着要微信，乔顺应松了一口气。
　　理查只要不发癫、不骚扰，看起来挺正常。
　　乔顺应进了酒店，往床上一躺，觉得又崩溃又茫然。
　　全公司都知道……
　　是指全公司都知道他和秦语假扮情侣的操作吗？
　　世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做过的事情总会以意想不到的方式流出。
　　道理他都懂，也没有怪秦语的意思。
　　当时助理、秘书、翻译、酒店、餐厅、工厂，全是眼睛全是人。
　　想要彻彻底底瞒住，根本不可能。
　　他只是希望小范围流传，不要影响他在公司立足。
　　现在，他是男同了，立足没问题。
　　然后，全公司都觉得他和秦语是一对……
　　除了抛弃出柜真爱赵贝贝，似乎也没有谁真正受到伤害。
　　嗯，对。
　　那他叮嘱理查，不许跟别人传他和秦语是假扮的消息，绝对正确！
　　乔顺应稍稍舒心了一些。
　　打开微信跟信任的兄弟哭。
　　大乔：兄弟兄弟，我好累好伤心好难过好痛苦——
　　没等Talus回复，又打开秦语对话框。
　　思来想去，太多太多想说的话不能说，只好打字卖萌。
　　大乔：姐妹姐妹，人家好想你！
　　消息刚发，手机突然震了。
　　电话界面跳了出来，硕大的“秦语”两个字，极具压迫感的袭来。
　　乔顺应吓得浑身是汗，还以为自己消息发错了，把好累好伤心好难过发给秦语了。
　　他在震动中镇定了一会儿，翻回去确认了一下。
　　没发错人，稍稍定神。
　　人不慌了，心跳仍旧剧烈。
　　这可是他喜欢又不敢喜欢的人，要怎么平静如常，不诉苦不撒娇不过界的闲聊……
　　他不会啊！
　　怎么直男一变成男同，曾经的技巧，就全忘了！
　　这么犹犹豫豫，乔顺应最终没敢接。
　　他盯着微信对话框，想着二十分钟后，就给秦语发：啊啊啊我洗澡去了，没接到电话，什么事？
　　装作波澜不惊，一定可以敷衍过去。
　　乔顺应计划好了，心里小小遗憾。
　　做男同，太惨了。
　　不仅没有甜甜的爱情，连喜欢的人的电话他都不敢接了……
　　嗡嗡嗡。
　　第二通电话持续跳出，仍是秦语。
　　乔顺应捧着跳动的手机，盯着那个名字，心脏都跟着同频。
　　想接想接想接——
　　他按下绿键，死就死了！
　　接！
　　————————
　　乔顺应：好紧张啊，第一次接喜欢的人的电话，聊点什么才不尴尬呢？[墨镜]
　　秦语：？？？

第55章 第 55 章:鸿门宴也得来！
　　“喂？”
　　乔顺应努力保持冷静。
　　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异常，人已经傻乎乎的笑起来了。
　　秦语声音温柔：“下班了？第一天参展感觉怎么样？”
　　乔顺应亮着眼睛答：“好玩！有意思！一点都不累！”
　　之前和Talus抱怨的疲惫，都在此刻一扫而空。
　　乔顺应兴高采烈，把之前夸过的事情，又夸一遍。
　　总之，市场部很有趣、好好玩，没有一点点不开心。
　　他和秦语聊天太快乐了。
　　根本克制不住，说上几句都会傻笑出声。
　　这一天的烦恼，随着他激动雀跃的汇报，烟消云散。
　　像今天这样一路互发照片、知识投递的网络伴游，满是愉快的回忆，稍稍一提，都叫他的嘴角压都压不下来。
　　等乔顺应兴奋的说了今天的收获，手机那边传来一阵轻笑。
　　“你玩得开心就好。线下参展的工作挺累的，这次又出差这么久，我怕你不适应。”
　　秦语句句关心，说得他哈特软软。
　　“刚刚我还在网上刷到别人发的视频，理查又在展会叫你上台了？”
　　一句话，能把乔顺应炸得从床上跳起来。
　　“啊？你在哪儿看的？又有人传网上了？”
　　“抖音。”
　　秦语忙归忙，绝不会错过任何热点。
　　“虽然我想说你不用理他，但是你肯定会乖乖听他的话，就为了维护公司的形象……”
　　“那当然！”
　　还是秦语了解他，乔顺应一直没来得及分享的快乐，借着电话一股脑往外掏。
　　“我不是跟你说，我发工资了嘛，五万一啊姐妹！五万一！”
　　“一万五，为公司鞠躬尽瘁，五万一，为公司死而后已！”
　　他口号喊得极高，兴奋得吱哇乱叫。
　　秦语也朗声笑道：“你那是加了奖金提成的钱，又不是每个月都这么发。下次不想上去就不理他，违反了定下的活动流程，造成损失了，自然会有法务处理。”
　　“不过，这次大家对你的评价很高，长得帅，还会骂，看起来，你已经能够熟练的应付这些意外了。”
　　这话夸得，把乔顺应的局促焦躁都给压下去了。
　　“我跟你学的！”
　　他特骄傲，毕竟名师出高徒。
　　但也不能光骄傲，他嚎着：“等等，你把链接发我，我去看看。复盘是成功之母！”
　　“行，待会分享你。”
　　秦语的音调带笑，如实收到了他的快乐。
　　“明天还要忙一天，你复盘也别太专注，影响睡觉。你们明晚有安排吗？”
　　“不知道，怎么了？”
　　乔顺应刚来，也不清楚市场部平时的作息。
　　秦语解释：“一般展会第二天，下午四五点就收场，展台有搭建商负责，但你好像后天才回来。所以问问。”
　　哦，确实。
　　两天的展，却住了三晚，怎么想明晚都不轻松。
　　经历了布展当天的各种意外，乔顺应大约能猜到：
　　展会结束后，收拾东西、清点物品，可能主管要开会复盘一下。
　　听起来又苦又累，可不敢让秦语担心。
　　他大脑快速运转，模棱两可的说：
　　“也许是主管有的别安排吧，开个会、聚个餐，忙一忙晚上高铁就没了，所以第二天回来很正常。”
　　听起来确实像这么回事。
　　秦语没再深究，只顾着叮嘱：“那你回来的时候，看一下冰箱里的葡萄和草莓，明天空运过来，我出差，你记得吃。”
　　“舒然说，谢谢你请他喝奶茶，虽然没喝到，但他带了当地的特色酸奶回来，也给你放冰箱了。”
　　“我下午在食堂吃饭，看他们摆了可乐，顺手给你拿了几罐。”
　　“薯片没了，不知道你喜欢吃哪种，随便去超市拿了点，冰箱放不下，我摆餐桌上，你回来自己收拾一下。”
　　把家里吃的喝的，交代得巨细无遗。
　　乔顺应听得无比愧疚。
　　好姐妹、真男神。
　　去出差心里都惦记着他，怎么可能是他猜测的主动回避、故意躲开的样子。
　　乔顺应愧疚的听，边点头边答应。
　　保证完成吃货任务。
　　气氛聊得正好，他裤子口袋里，小小的镀铂雨滴，都烫得他大腿暖暖的，一点儿也藏不住。
　　“那个、那个……”
　　乔顺应一想到自己要说什么，就紧张得结结巴巴。
　　“秦语，我有个礼物……我给你带了礼物！”
　　“嗯？”秦语的笑声隔着空间回荡，“怎么忽然想起给我带礼物。”
　　“就是、呃……”
　　他总不能说，自己昧下了红红银银的项链，把商品送秦语了吧？
　　多不真诚啊。
　　思来想去，他起了个头，“因为我想请你帮个忙。”
　　话说出来了，脑子转过弯了，赶紧改口，“其实是帮我朋友的忙！”
　　秦语心情好，很有耐心，“说说看。”
　　乔顺应摸着口袋里的雨滴，开始胡编乱造。
　　“我朋友跟我说，他喜欢上了一个有夫之妇，也就是喜欢上了别人的老婆，想问我怎么办？”
　　离谱的谎话，他说过太多个了，也不差这一个。
　　相当熟练，信手拈来。
　　“我哪知道怎么办啊？我既没有经验也没见过，只能请你帮帮忙，毕竟你学识渊博、见多识广，能不能帮我朋友出出主意？”
　　秦语沉吟片刻，“你说赵贝？”
　　“对。”
　　赵贝是块砖，哪儿需要往哪搬，“就是他。”
　　乔顺应一口咬定，还添加故事背景。
　　“他不是去瑞士了吗？然后路上遇到这个人。”
　　“他们聊得来，住在一个酒店，平时吃饭、滑雪都约在一起，朝夕相处的。”
　　“你不知道，赵贝是个文盲，他不懂英语，去瑞士纯粹是为了躲爸妈催婚。”
　　“据说这段时间，这个人一直陪着他，温柔漂亮、嘘寒问暖，怎么可能不心动……”
　　“本来多好一桩事，结果，对方英年早婚！他可伤心了。”
　　编到这儿，乔顺应忍不住叹气。
　　人编故事，果然逃不开自己的生活。
　　说着赵贝，其实明明是他。
　　初入圆梦玩具，他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全靠英俊温柔的秦语帮忙。
　　这么朝夕相处，哪个男同能抗住啊……
　　乔顺应为自己伤心。
　　那边秦语好像信了，出声问：“对方也是国人？在国内，他们是一个城市吗？”
　　“是国人，和赵贝一样出去度假的。”乔顺应回，“她和我们离得不远，开车也就两三个小时。”
　　秦语：“那位女士度假，她丈夫没有一起去？”
　　“没有……”乔顺应完美补充，“有的话也轮不到赵贝了，他文盲他又不傻，避嫌有夫之妇，这点我们还是懂的。”
　　乔顺应长吁短叹，编故事自己都要信了。
　　当初他不也一样？
　　得知秦语不是单身，深感安全。
　　谁知道，现在变成了他开始威胁到秦语的安全。
　　可宿舍是公司分配的，他是装男同进来的。
　　直男和有夫之夫共处一室，谁会往哪方面想？
　　这才一个月时间，他性向和三观都重塑了，迈进男同世界了。
　　他也控制不了自己啊！
　　“你不必担心，可能这不算爱情。”
　　秦语丝毫不懂乔顺应的“我有一个朋友”，开始认真帮他分析。
　　“一个人身处陌生的环境，容易产生移情效应。特别是在产生依赖和自我表露的状态下建立的关系，移情状态会更加强烈。”
　　他的腔调，带有让人心动的冷静，甚至贴心为乔顺应解释。
　　“意思是——赵贝在瑞士这种陌生地方，没有朋友没有熟人，让他感到不安。那位女士出现，帮他填补了缺失的安全感，成了他可以依赖的帮助者。”
　　“男人在这种情况下，心思非常简单。年轻漂亮的女性，足够他迅速提升睾酮和多巴胺的含量，产生原始的冲动。”
　　“然后在他们不断接触、不断交流的过程中，逐步产生催产素和血管加压素控制神经和大脑，让他误以为这就是爱。”
　　专业的人，出手就是专业的激素。
　　“现在的赵贝，能把这件事告诉你，寻求你的帮助，那么在他心里，这位女士已经被他赋予了神圣的光环。”
　　“在一个满脑子激素的男人眼里，这位女士成为了独特而诱人的符号，她在做什么或者做过什么，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赵贝欣赏她、敬佩她，爱慕她，进而想要得到她。”
　　玛雅！一针见血！
　　乔顺应握着手机，恨不得拿出他的小笔记本，逐字记录，反复研究。
　　这哪儿分析的是“赵贝”？
　　这明明分析的是他自己！
　　乔顺应被自己赋予了神圣光环、崇拜欣赏、独特伟大的男人，亲口戳破真相，揭露本质。
　　浑身又僵又爽又喜，情绪复杂得上上下下。
　　人类果然是激素控制的机器，何等悲哀，何等无趣。
　　孩子迷茫了。
　　“那、那怎么办？”
　　“回国就好了。”
　　秦语给的诊断十分肯定。
　　“脱离陌生的地方，他回到熟悉的环境，一切变成他能够控制的状态，再加上两三个小时的距离，以及这位女士丈夫的存在，他的激素水平很快就能降下去。”
　　“离开就是最好的良药。”
　　指引清晰，仿佛在告诉乔顺应：
　　你只要离开圆梦玩具，脱离男同的环境，又能恢复成正常直男。
　　“不行！”
　　乔顺应想都没想，立刻否定，“他说他离不了！”
　　这么坚定不移，电话那边的秦语都诧异了。
　　“他不是去散心？不回来了？”
　　“不是……其实……”
　　乔顺应被他一问，尴尬回神。
　　“其实我刚刚没说完，还有补充还有补充，赵贝跟我说，他喜欢的不是那个人，他喜欢的是那个人跟他聊夫妻间的事儿！”
　　就像他喜欢的是秦语和甜心的爱情。
　　赵贝喜欢的也是有夫之妇和有妇之夫的甜蜜。
　　他脑海里，全是记忆里的渡门桥。
　　夜晚灯光昏暗，桥上行人匆匆，永远站立着太阳一般的甜心，还有状态糟糕的秦语。
　　他豁出去了。
　　舍近求远，让不明所以的Talus分析，不如借着这个机会，请真正的专家分析分析。
　　“意思是，赵贝喜欢听她和她老公恩爱的故事，更喜欢她腼腆害羞、全心全意爱自己老公的状态。”
　　“不是那种想把她夺过来，自己来呵护、自己来爱的感情。是那种——”
　　“就喜欢他们恩恩爱爱，磕cp一样上头的喜欢，如果他们不恩爱了，他可能就不喜欢了。”
　　“是这种爱，你明白吗？！”
　　太变态太小众太绿帽太震撼了。
　　电话那段一阵沉默。
　　乔顺应心跳咚咚咚，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都说了是赵贝，也说了是有夫之妇和老公，猜不到他吧？
　　应该猜不到吧？
　　空气就这么寂静了几十秒，秦语长叹一声。
　　“赵贝缺爱？”
　　这题超范围了，乔顺应咋知道他缺不缺爱。
　　“缺吧？”他扪心自问，“这世上谁不缺爱呢？”
　　秦语：“他童年过得不好？”
　　乔顺应哪知道好不好的，“还好吧。毕竟他爸发家挺早，从小不愁吃穿。”
　　秦语：“那他读书辛苦吗？”
　　“哪里辛苦了！”乔顺应强烈反对，“跟你说，这家伙大学必修选逃、选修必逃，请代课都是包学期，甚至不查岗。好几次他没来、代课也没来，老师点他了，都是我帮忙答的到！结果老师下一个就点我，害我被记了旷课。”
　　“你不知道，赵贝大学四年过的是标准富二代生活。”
　　当着赵贝的面，吐槽过八百次的事情，终于可以跟学霸感叹什么叫大少爷了。
　　“每天敞开了玩，考试每一科都临时抱佛脚。考试前一天死记硬背，第二天不睡就去考，偏偏他记忆力不错，全都及格万岁。”
　　“他命好，真的，命巨好。”
　　乔顺应想起赵贝这顺顺利利的四年，每次惊险万分，都能擦线而过，他都捏了把汗。
　　“可能投胎就证明他的运气爆棚了，一般人真没他这么好命！”
　　“你呢？”
　　秦语听完了富二代的好命，没有随声附和，反而轻轻一问。
　　“你读书的时候，辛苦吗？”
　　乔顺应愣了。
　　这么一个简单的询问，他读书时候严寒酷暑，造就了印象深刻的小学初中高中。
　　他经历过的所有委屈、所有迷茫、所有心灰意冷，都如潮水一般汹涌而来。
　　“辛苦吧……但是谁读书不辛苦？”
　　乔顺应这一声感叹，都不得不为兄弟挽回几句颜面。
　　“别看赵贝大学混过去了，但高考真是自己努力考进来的。早上六点二十出门，六点四十自习，晚上十点回家，一周只休息周日下午的五个小时。”
　　“他爸不让他读国际学校，说人会读废。”
　　“好端端的大少爷，跟我们这样的普通人似的，一起吃学习的苦，一起高考，好不容易熬到大学，才得到自由。”
　　嘴上说的是赵贝，字里行间全是痛苦的自己。
　　乔顺应觉得小学苦初中苦高中苦，从来没觉得大学辛苦，只记得大学自由。
　　能出校门、能赚点钱、能和人交流。
　　累了就休息，饿了就吃东西。
　　上课的老师再怎么严肃，也不会因为有人低头玩手机，或者进进出出上厕所，破口大骂。
　　宽松得像是从地狱到了天堂。
　　在他追忆往昔的时候，秦语再度平静开口。
　　“你……朋友的状态，并不罕见，是一种普遍的、广泛的对爱的向往，也是自我需求的投射。”
　　“他读书辛苦，没有个人的时间，可能连恋爱都没谈过，所以对于别人的恩爱，产生了相似的移情效应。”
　　“他眼里的爱情越浪漫，他就越渴求自己能拥有。”
　　秦语不再说理论，只谈虚无缥缈的感觉。
　　“他不是爱上了有夫之妇，他只是羡慕这世上仍旧存在纯粹的爱情，弥补了他一直以来缺少的幸福。”
　　“羡慕是没有罪的。”
　　秦语为赵贝开解的话，好似一只抚过乔顺应负罪感的手，熨烫了他全部的褶皱。
　　“你也不用劝他了，这不是什么值得焦虑和担忧的事。”
　　“那我要是喜欢——”
　　话一出口，乔顺应转过弯了，坏了，什么“我”。
　　“我、我是说，我鼓励赵贝，不用为他的喜欢感到焦虑和担忧，万一以后他越界了、插足别人感情了、成为第三者了，怎么办？”
　　“不会。”
　　秦语无比肯定，仿佛对赵贝充满信心。
　　“比起担心这种事，我更担心……如果他见到那位女士和丈夫感情破裂、吵闹离婚，感到伤心难过怎么办？”
　　刚刚还是乔顺应求助秦语，怎么三两句话间，变成了秦语问乔顺应怎么办？
　　“啊？赵贝会伤心难过？”
　　乔顺应从没见过赵贝为女人难过的样子，秦语这么一说，他都迷茫了。
　　“毕竟，他爱的是已经相爱的人，爱的是那种完美浪漫、独一无二的感情。”
　　秦语的声音迟疑，伴随着浅浅的叹息。
　　“如果这份感情不存在了，或者从来没有存在过，你……的朋友，是不是会很失望？觉得自己遭到了欺骗，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这么一想，乔顺应恍然大悟。
　　“对，肯定会失望、肯定会难过，而且肯定超级生气！”
　　他立刻代入了，恨不得抓着秦语的衣领嚎：
　　所以你和甜心到底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就把人给我看看啊！
　　这边怒火一上头，那边就变得沉默。
　　乔顺应碎碎念叨：“别说赵贝了，就算是我听了，都想找那人老公对峙。”
　　“嗯。”
　　乔顺应义愤填膺：“你们要是感情好，那就大大方方牵出来遛遛，哪有老婆忙忙碌碌，老公不闻不问的道理。”
　　“……是。”
　　乔顺应随心所欲阐述观点，到底是骂秦语的还是替赵贝不值得，他都分不清了。
　　咄咄逼人，一通胡说。
　　直到他咬牙切齿：
　　“我是完全支持真爱的，遮遮掩掩、欲盖弥彰算什么事？”
　　“有本事挑明了说，爱就爱了，谁出轨谁理亏谁绿帽，仔细掰扯下来，还不一定呢！”
　　“乔顺应。”
　　秦语那边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情绪宣泄。
　　“我要开会了，你早点休息，明天不要太累。”
　　“哦哦哦，好好好。”
　　追根究底，乔顺应还是很听话很乖巧一孩子。
　　秦语都要去加班开会了，他总不能抓着人搁这旁敲侧击，耽误人工作。
　　唉，好遗憾。
　　多好的机会啊！
　　乔顺应挂了电话都在扼腕，要是秦语在他面前就好了。
　　他绝对不会拐弯抹角，直接抓住姐妹衣领质问。
　　要么让他见甜心，大家说清楚。
　　要么承认甜心不存在，秦语是个大骗子。
　　二选一的简单抉择，立刻就能消除他所有纠结、所有负责感。
　　他也不是每次都能这么勇的！
　　乔顺应摩挲口袋雨滴，握着手机左思右想。
　　人果然得主动，才有转机。
　　好，等他出完差、等秦语出完差，他就抓着姐妹仔细审问。
　　是骗子是真爱是直男，都得彻彻底底搞清楚！
　　乔顺应有了方案，心里有底。
　　打开微信，反手给大功臣发消息。
　　大乔：兄弟，什么时候回国？我请你吃饭！
　　发送成功，往上一翻。
　　之前他给大佬发得汇报和抱怨，大佬也给了他回复。
　　Talus：展会接触的人多，确实能积攒许多经验。不过你也要注意身体，太忙碌了精神会疲惫，睡前喝杯热牛奶，或者吃点甜食会好一些。
　　大乔：我跟朋友聊了天，现在好多了！
　　不仅好多了，他的前路一片光明。
　　他打字哒哒哒的飞快。
　　大乔：而且我想好了，自己胡思乱想，不如等大家忙完，找个时间，把我室友抓来审问。如实交代、不许遗漏，他要是真的骗我，耍着我玩，我阉了他！
　　Talus：……
　　Talus：这样也好。
　　话是凶残了一点，把大佬都给干无语了。
　　但乔顺应心意已决，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明明工作很累，确定了前进的方向，乔顺应精神矍铄，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激动得睡不着觉。
　　他点开秦语分享他的抖音视频。
　　热情好事的观众，总会举起手机，记录一切。
　　今天展会，他的面无表情，他的果断打字，都清楚的出现在网络，引得全民再度热议“圆梦玩具乔顺应”。
　　这名是又出了，乔顺应完全不觉得局促。
　　毕竟，推广小段子平均百万播放，助力小鳐鱼大畅销。
　　他已经不是曾经腼腆害羞不好意思的直男了，是坦坦荡荡，看理查吊着个XXXL身体链，都面不改色的绝世好1！
　　围观了网络对他的夸赞，乔顺应不由自主往上翻记录，再度点开秦语发给他的中文版告白视频。
　　即使画质低清马赛克还短，也不妨碍他清楚回想起原版的秦语。
　　腼腆、深情、富有生命力。
　　包括语气里的怀念，都叫他难以忘记。
　　原来我是缺爱。
　　童年不幸，读书辛苦。
　　羡慕秦语和甜心的爱情，渴望自己也能拥有。
　　乔顺应对自己又有了全新的认识，从不回避自己的本心。
　　等他回过神来，已经打开了美团，在翻公司附近的餐厅列表。
　　要幽静、要隐蔽、要能仔仔细细详谈，最好可以关上门隔绝外界骚扰。
　　乔顺应挑好了一二三家，又发给了赵贝同学。
　　大乔：贝哥，上次我们吃的这几家，你觉得哪家最好吃？
　　赵贝：我回来没那么快。
　　赵贝：这家。
　　虽然不是请赵贝的，但赵贝给了选择困难症一个答案。
　　好就这家。
　　乔顺应一扫时间，晚上十一点快十二点了，开什么会都该进入尾声了。
　　他直接转发，打字甜甜。
　　大乔：姐妹，你和甜心定个时间，请我吃饭呗。
　　大乔：上次我帮你们这么大的忙，麦克斯美滋滋的走了，人家还没要奖励捏。
　　大乔：风里雨里，这家等你，嘻嘻O(^_^)O~
　　他就道德绑架了怎么着？
　　鸿门宴也得来！
　　————————
　　乔顺应：我将以证婚人形态出击！[墨镜]

第56章 第 56 章:很完美！
　　有的人发完消息美美睡觉。
　　有的人躺在床上彻夜难眠。
　　秦语其实没那么忙。
　　但乔顺应强硬的质问，他下意识的逃避。
　　这是一个长达五年的思考，连秦语自己都不清楚的答案，又怎么能准确的告诉乔顺应？
　　手机重新震动，秦语心头一跳。
　　还好，不是乔顺应，是执着的舒然。
　　秦语接了：“什么事？”
　　舒然立刻吵闹的抱怨：“哥，怎么一直占线啊，我还等你给我回电话。”
　　秦语：“我忙。”
　　舒然叨叨不休，“你今天准时下班，还不开会，忙什么忙？一个电话打这么久……”
　　“哦！”他忽然超大声的反应过来，笑得贼兮兮的，“你跟大乔夜聊？”
　　秦语没作声。
　　他一沉默，舒然就激动。
　　“我就说你们怎么按兵不动，原来背着我感情升温。”
　　“什么时候能官宣？我好想和大乔一起出门玩、一起打游戏、一起拍Vlog！”
　　“上次发给你的照片，氛围感特别好，简直是我抓拍技术的人生巅峰。这些照片放出去，我粉丝不得再涨一波？”
　　舒然一心觉得秦语和乔顺应板上钉钉。
　　却只得到一声无情喝止：“不许发。”
　　“好嘛，不发嘛。”
　　舒然委委屈屈，真觉得那些照片充满了幸福。
　　比起他哥朋友圈里的双人撩欲系，更生活、更真实、更有生命力。
　　但他兴高采烈原图发送，就像石沉大海。
　　他哥连句“嗯”都没有，朋友圈秀恩爱也没有，他还以为网络不好，没发成功。
　　追问好几次，才收到一句冷漠的：发过来了。
　　冰冷无情，和照片里牵着手、笑着聊的秦语，两模两样。
　　舒然一想起来，就气得嗷嗷大叫：
　　“你们到底怎么回事？我这又帮你收奶茶，又要装作不知道，没功劳也有苦劳啊。”
　　“老夫老夫的，戒指都戴了，睡也睡过了，有什么不能说的！”
　　秦语声音很平静，“麦克斯走后，他准备把戒指还给我。”
　　笨蛋舒然顿时尖叫，“为什么？！”
　　耳朵好吵，秦语一句都不想回。
　　那些戒指，不过是临时买来的道具，没什么实际意义。
　　却因为乔顺应戴过，仔仔细细缠了红线，在他心里就变得格外不同。
　　当时乔顺应的表情、音调，秦语都能清楚回忆起来。
　　局促、慌张，似乎终于意识到不能随便收别人的戒指，希望归还之后，和秦语保持应有的距离。
　　说实话，秦语有点惊讶。
　　直到现在，他都在反思自己不够冷静。
　　说了不该说的话，没有主动接受归还，给乔顺应造成了更多困扰。
　　诸如此类。
　　他沉默的走神，舒然在那边穷追不舍。
　　“他为什么还你？款式不喜欢？材质太廉价？还是你送得不够真诚他不满意？”
　　舒然把一个人不要戒指的全部可能都猜遍了。
　　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哥！你要是不回我，我就去问大乔了！”
　　威胁很有用，秦语冷漠出声。
　　“因为他是直男，希望跟我保持距离。”
　　“他算个什么直男？”舒然才不管这种敷衍的回答，“你知道他跟我聊你的时候有多开心吗？”
　　“你知道他每次找我都是为了你吗？”
　　“这要是直男，我跟你姓！”
　　秦语不想说话。
　　有的人网名用久了，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郑重提醒：“他的关心源于他对公司的好奇，这种好奇心等他熟悉了整个行业，就会彻底消失。”
　　“那天怎么解释！”
　　舒然坚决不同意。
　　“你一声不吭说什么加班，大乔赶紧问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多敏锐、多贤惠、多关心你呀。”
　　秦语清醒得无奈：“他是担心麦克斯闹事，也是担心公司。”
　　他明白乔顺应的善良，更理解乔顺应对公司的喜欢。
　　那种喜欢爱屋及乌、投射移情，足够他清楚知道：这不是爱。
　　正如乔顺应惊恐失措，在梦境里回忆起他们的深吻一样。
　　每一字每一句都在讲述——
　　“对他而言，喜欢一个男人，是一场噩梦。我不能凭一己私欲，让他活在恐惧中。”
　　“噩梦？”
　　舒然语调拔高，难以置信，“哥，你身为圆梦玩具创始人，国际畅销玩具研发者，实战技术居然这么烂？！”
　　“都给乔顺应干成噩梦了？！”
　　“秦舒然。”
　　秦语的声音冷得立刻能对电话里的这头弟弟下手。
　　“管管你的脑子和嘴。”
　　言辞严厉，点了大名。
　　不需要他说后果，已经威胁得舒然委委屈屈。
　　“哎呀，我真的很喜欢大乔嘛，是对嫂子的那种喜欢。”
　　“他长得帅，和我聊得来，脾气又好，心地也善良。”
　　“他要是爱做噩梦，肯定都是你的错，你反思一下改正一下，把噩梦变春梦！”
　　“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到，只会骂我……哥你不行？”
　　这不是舒然想象中那么简单的事。
　　秦语能从乔顺应的文字里，感觉到他的痛苦。
　　他害怕男同，却来到圆梦玩具这种满是男同的地方工作。
　　他对男同的世界一无所知，却沉浸在秦语编造的浪漫谎言里。
　　也许对舒然而言，谎言能够说一辈子，假的也能成真。
　　可对秦语而言，人类善变、多疑且脆弱。
　　他不愿意美好而纯粹的乔顺应，因为一时的好奇，后悔终身。
　　那边舒然理解不了他的深明大义，还在吵、还在闹。
　　“秦语先生，您也不希望我去问大乔噩梦的事吧？别大思考了，赶紧跟我说说你的私欲！”
　　“你到底爱不爱他？”
　　秦语冷漠平静，“爱受到体内激素控制，讨论爱的存在就像讨论激素分泌一样，没有意义。”
　　“放心，你不是人类，你是机器。”
　　舒然能被气死。
　　“没激素了，你自己会补。之前人不在身边你都能讲五年的故事，现在人在身边了，你起码能谈五十年恋爱。”
　　“我不会改变，但我不保证乔顺应不会后悔。”
　　秦语擅长讲述故事，更明白爱情的运作机制。
　　他当然能让乔顺应为他放弃一切，沉浸于爱。
　　可他更希望乔顺应拥有的，是自己真心想要的生活。
　　秦语：“也许他会渴望主流价值观的家庭。”
　　舒然：“你给他一个家啊。”
　　秦语：“也许他喜欢小孩，以后会想要自己的孩子……”
　　“你研发一个。”
　　在舒然这儿，根本不是问题。
　　“机器人保姆都指日可待了，他喜欢孩子你就搞个智能小崽子，会哭会叫不会走路，又吵又闹混世魔王，整天扒拉着大乔不肯松手，一年睡不上一个整觉，他就老实了！”
　　秦语眉峰微蹙，听完只觉得舒然说的不是孩子，是异形。
　　他没再继续，觉得舒然尚未开智，难以沟通。
　　可惜舒然听懂了，激动了，发现新大陆了。
　　“哦，葛葛，人家明白惹。”
　　“你是怕大乔变心、抛弃你、直变弯再变直，追求普世价值里的婚姻和繁衍，所以你觉得做情侣不如和他做朋友……”
　　“你要的居然是一辈子！”
　　秦语：“累出幻觉了就早点睡。”
　　秦语关心完弟弟，直接挂断电话。
　　“一辈子”这种无法度量的时间观念，就和“共度一生”似的，纯属虚无缥缈的谎言。
　　谁也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一个先来。
　　轻易的承诺永远，是一种不负责任的浪漫。
　　秦语不允许自己不负责任。
　　乔顺应在他眼里，单纯、好骗，容易被人类伪装的假象吸引，热血上头是个笨蛋。
　　而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秦语不断回想乔顺应对有夫之妇的描述。
　　温柔漂亮、嘘寒问暖、腼腆害羞、全心全意……
　　他眼睛都痛苦的闭上了。
　　太会演戏，导致乔顺应误会太深。
　　如果暴露了他单方面的编造、幻想、欺骗，只会让乔顺应感到绝望：
　　一切只是一场精心罗织的噩梦。
　　他只是一个卑鄙无耻的骗子。
　　微信震了震，秦语皱着眉，翻到了乔顺应发来的新消息。
　　大乔：兄弟，你和你男朋友怎么认识的？
　　不能回。
　　秦语躺回去，闭上眼睛。
　　这么晚了，他们还继续聊天，会影响乔顺应的睡眠质量。
　　明天早起有展会，乔顺应得不到回复，就会乖乖睡觉。
　　果然，微信没再震动，秦语松了一口气。
　　他在寂静夜晚，摩挲着空荡的无名指，凭空计算乔顺应无名指能戴的圈口。
　　乔顺应指型偏瘦，握起来修长柔软，指节突出，皮肉紧实。
　　大约周长57，关节直径18，他反反复复摸了许多次，估得清楚。
　　戒指前半圈的红线设计，可以试试鲜艳的红宝石、珐琅彩、电镀，什么效果好，就选什么材质。
　　任重道远，秦语的设计图改了好几版，仍不能让自己满意。
　　他在考虑这件事的时候，完全没有想过，戒指还有没有制作的必要。
　　只是想做，就足够他仔细思考，追求完美的设计。
　　乔顺应守着手机，迷迷糊糊的，累得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他按掉闹钟，就见到大佬凌晨六点的回复。
　　Talus：他大学兼职，问我要不要办健身卡，就认识了。
　　哇哦，大学兼职，推销办卡。
　　T佬的男朋友这又勤奋又内卷的，给他的感觉和Talus本人好像。
　　立刻抬手夸赞：
　　相爱的人果然相似！男同果然卷爱健身！
　　展会的第二天，人少、活少，乔顺应干得轻轻松松。
　　还有空摸鱼，和Talus聊天。
　　大乔：后来你们一起健身，混熟了？
　　Talus：不是。后来我去健身，发现他站楼下不卖健身卡，改卖按摩卡了，才发现他只是兼职的地推，不是健身房员工。
　　Talus：没两个月，健身房跑路，我找他算账，才混熟的。
　　乔顺应笑死。
　　健身房跑路，失去了金钱，但获得了男朋友。
　　什么钱债肉偿，功德都要笑没了。
　　这事算起来挺不道德的，但他干过健身房卖卡的地推，这行基本都这样。
　　先是开业酬宾，疯狂吸金。
　　然后削减支出，压缩成本。
　　等某天忽然宣布停运维护、升级装修，那就是跑路了。
　　快则三个月，慢则一两年。
　　他大一的时候，推出去三四张体验卡，就不想干了。
　　良心过不去，这钱赚不了。
　　即使是引流、拉客的体验卡，两百块三节课，他也千叮万嘱，让他们尽快在本月享受。
　　因为跨了月，谁也不知道健身房会是惊喜升级，还是员工讨薪。
　　Talus和男朋友始于办卡。
　　然后Talus为了老板跑路的损失，纠缠了男朋友半个月，又请吃饭又约出门，男朋友终于歉意的表示：
　　“你也是相信我，才充了三年，放心吧，我会打工还你的。”
　　然后这一还，成为了Talus这辈子办得最值的会员卡。
　　Talus：我当时都不知道，我是为了那笔钱，还是为了找借口跟他聊天。但他太可爱了，很想欺负他。
　　乔顺应也觉得他男朋友可爱。
　　地推罢了，日结零工。
　　别说健身房两个月跑路，就算第二天跑路了，他也只是个无辜打工人，哪有帮老板还钱的道理。
　　T佬这么一说，乔顺应脑海里都有了他男朋友的形象。
　　乖乖巧巧、怯怯懦懦。
　　天性善良单纯，一定有一双澄澈的眼睛。
　　这么一个柔弱男大，被一个常年健身五大三粗的男同堵门。
　　怕都怕死了，居然不去报警，还主动愿意负责。
　　Talus再是铁石心肠，都被收拾得服服帖帖，把人早餐午餐晚餐都包了，同居至今，这不是爱情是什么？
　　乔顺应听得美滋滋的，上班就是要看这些才有力气。
　　他嘿嘿打字，成功发送。
　　大乔：大佬，我都有点磕你们俩了。
　　Talus：为什么？因为浪漫？
　　大乔：对！虽然你斤斤计较，但我觉得你当时去找他，就是贪图他的美色，看能不能创造机会……嘿嘿，别有预谋！
　　那边犹豫半天，似乎在考虑坦白自己的预谋，还是辩解自己怒火上头。
　　半晌，才跳出回复。
　　Talus：如果我说的是假的呢？
　　乔顺应一愣。
　　大乔：什么？
　　Talus：这是我刚编的故事。
　　大乔：不会吧！
　　乔顺应难以置信，抬手刷屏，去看之前洋洋洒洒的聊天记录。
　　男朋友地推时候的热情，男朋友被他堵门的害怕，男朋友唯唯诺诺的担责。
　　多么鲜活、多么可爱。
　　怎么会是编的？
　　大乔：我不信。
　　大乔：人编不出自己没经历过的故事，你和你男朋友总有一些细节是真的！
　　就像他骗秦语的时候，再怎么编，也离不开自己的真实感受。
　　Talus的正在输入中，反复的跳。
　　最终给乔顺应揭晓了答案。
　　Talus：他兼职是真的，我们办卡认识也是真的。
　　生活没那么戏剧，大部分人遇到健身房跑路，只会自认倒霉。
　　乔顺应恍然大悟。
　　能够为他指点迷津的大佬，怎么可能为难一个兼职的穷学生？
　　就算看上人家了，也不会用这么拙劣的办法，去引发男朋友的恐慌。
　　大乔：哇，那你到底是怎么追求他的？
　　乔顺应怀揣好奇，然后看到Talus讲述了一个全新的故事。
　　他说，健身房跑路了，男朋友被很多家伙堵门，要男朋友还钱。
　　但健身房是老板的，他只是一个普通兼职的学生，早就不干了，当然没有义务、也没有钱能给愤怒的顾客。
　　Talus：他很害怕。
　　仅仅是文字，都足够乔顺应重塑那一天的糟糕情况。
　　一个无辜的学生，勤工俭学，转眼遭受这样的意外，良心愧疚，还要安抚顾客，不断的给老板打电话、发消息。
　　又得作为倒霉的相关人员，去派出所做笔录。
　　Talus：我很庆幸那一天我去了健身房。
　　Talus：不然我都无法想象，他一个人该怎么办。
　　Talus陪着他，帮忙拦住了愤怒的顾客，耐心等待他做完笔录，撇清了他和健身房的责任。
　　但是太倒霉了。
　　忙完一切，他们离开派出所，都快晚上十点。
　　Talus：我们又累又饿，随便找了家店吃饭。
　　Talus：闲聊到最后，他才说，自己家里很困难，虽然有奖学金，但是他妈妈病了，需要钱。
　　一个不是那么有钱的受害者。
　　一个需要钱的倒霉学生。
　　就这么在一家跑路的健身房相遇，戏剧性的产生了奇妙的关联。
　　Talus和他成为了朋友。
　　最普通的那种，偶尔请他吃饭，偶尔关心他的生活，偶尔问他需不需要别的帮助，偶尔在寒冷冬夜，等他打工下班。
　　Talus的行为，像他的语言一样真诚。
　　Talus：他是一个乐观开朗，眼睛有光的孩子，没有人会不爱他。
　　Talsu：因为是学生，他找不到什么稳定的兼职，所以我把他推荐去了我学长的公司。
　　Talus：我没告诉他，那是我牵桥搭线，他做得很开心。
　　Talus：又有专业相关的垂直实习经验，又有我学长耐心帮助，他成长很快。毕业后找工作也顺利。
　　Talus：明明他已经是一个离开我也能过得很好的人，我依然舍不得放手。
　　Talus：甚至我都觉得自己卑鄙，在他最为需要帮助的时候，趁虚而入，那么无耻的占据了他的心。
　　别说他的心，乔顺应的心也跟着跳啊！
　　难怪大佬要撒谎，原来是觉得自己趁虚而入，不好意思吖！
　　这一出英雄救美、指明前路，比债主纠缠，来得更加跌宕起伏，深情缱绻。
　　谁能在一个人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细心为对方考虑未来，很难不会被当成救世主一样的存在。
　　大乔：你超伟大der！也超爱他！
　　乔顺应又爱了爱了。
　　好像在这样的故事里，见到了另一个自己。
　　Talus一句没说男朋友爱不爱他，乔顺应都能想象出男朋友对Talus的感情。
　　毕竟，他们初见时，男朋友身处顾客的讨伐声中，彷徨无助。
　　Talus就像是天神一样，从天而降。
　　保护他、帮助他、关心他，还请他吃饭。
　　这一路，朋友有了、工作有了、陪伴有了、明灯有了。
　　一切变得幸福安定，完全就是教科书式的“自我投射”“强烈移情”“缺爱不幸”。
　　不都是秦语刚教的知识吗？
　　知识得到了巩固，乔顺应兴奋无比。
　　他才不管什么激素、冲动、不算爱。
　　他看了，他认可了。
　　这就是爱！
　　不要看人说了什么，要看人做了什么。
　　乔顺应将全力支持他们的绝美爱情！
　　大乔：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只要你帮助了他，你关心了他，就无关卑鄙。
　　大乔：你是一个无敌巨好的好人！你看，我们萍水相逢，毫无交集，你却本能的伸出援手。
　　大乔：对陌生人都这么好，你对男朋友肯定更好！
　　大乔：爱是藏不住的，你男朋友一定因为你的存在，过得无比幸福！
　　大乔：大声些，这很光彩！
　　激情满满，全是赞叹。
　　Talus在那边正在输入跳了又跳，也不知道在犹豫什么。
　　最终选择转移话题。
　　Talus：那你呢？你和你室友怎么样了？
　　乔顺应嘻嘻笑，虽然他和秦语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但他在Talus面前，是铁打的直男。
　　直男就可以坦坦荡荡。
　　大乔：我约他和男朋友出来吃饭噜，嘻嘻嘻，我觉得我只要见到他们幸福，就会感到幸福。
　　Talus：见过了？
　　大乔：还没，但是快了快了！
　　Talus：我一直认为，他没有男朋友。因为他住宿舍，还不和男朋友约会。
　　这话一出，乔顺应仰天长叹。
　　同居人不懂纯情人的纯法。
　　从这方面来说，也算是碳基生物不懂硅基生物。
　　大乔：其实我室友跟普通人不太一样，他是有爱就能运转的机器人，对人类的低俗欲望嗤之以鼻，他搞柏拉图。
　　Talus：他男朋友也同意跟他柏拉图？
　　那咋知道。
　　乔顺应现在都觉得，甜心是一位美丽虚幻的天使。
　　他能接受天使还没下凡同意谈恋爱，但他不接受秦语和甜心已经成为了过去式。
　　于是，他如实回复。
　　大乔：俺布吉岛捏，所以才约他们出来吃饭。
　　大乔：没有什么是吃一顿饭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吃一顿！
　　Talus被他的乐观折服，又是许久没能回复。
　　乔顺应时不时看手机，时不时跑去给游客做解说。
　　展会第二天了，公司预备发放的打卡赠品，所剩无几。
　　剩的东西越少，他们越轻松。
　　直到下午四点多，艾琳叮嘱他们收拾东西，Talus的新消息才陆陆续续的跳出来。
　　Talus：我一直觉得你很天真。
　　Talus：随口说的故事，明明很多漏洞，你从来不会计较。
　　Talus：只要帮助过你，无论发生了什么，你都认定对方是个好人，对方有自己的苦衷。
　　Talus：但人性复杂，你总是这么轻易的相信别人的爱情，一定会吃亏的。
　　Talus：我担心你被人骗。
　　乔顺应看完，人都要感动哭了。
　　如果这世上有坏人，那也不是伟大的T老师。
　　他这么一个无关紧要、随手相逢的网友，带着造假、欺骗的目的，寻求T佬的帮助，侵占了原本属于男同的利益。
　　T佬作为男同，不仅不责怪他，还真诚的关心他。
　　乔顺应朴实的三观，仍觉得男同不为世俗所容，和误入歧途没什么差别。
　　他为了秦语，误入歧途。
　　他都不敢让T佬知道，自己弯了，爱上秦语和甜心的绝美爱情了。
　　不然这么善良伟岸的大佬，肯定会自责的！
　　大乔：没事哒、没事哒。
　　大乔：我这种钢铁直男，被骗了又能怎么样？
　　大乔：而且我室友和你一样，是一个会为我仔细考虑的好人。他英俊、有钱、痴情，骗我既没有好处，也没有理由……
　　大乔：我骗他还差不多！嘿嘿！
　　乔顺应在这打字嘿嘿。
　　安德见了更是嘿嘿，“大乔，今天跟谁聊一天了，这么开心？”
　　“哎呀，是人家的朋友啦！”
　　乔顺应一张嘴巴，根本忍不住分享，“我朋友在跟我说他的爱情故事！英雄救美、拔刀相助，还陪着去派出所做笔录，给对象介绍工作，可浪漫了！”
　　这么一说，同事都围过来了，要听要听。
　　乔顺应一边说健身房跑路，一边说我朋友超级无敌巨好一人。
　　声情并茂，讲述了一段男同可遇而不可求的美好爱情。
　　“太羡慕了……”安德捧起脸，沉浸式品味，“要是有这么好的1，从天而降，我三餐荤素搭配都行啊。”
　　薇薇怼他，“想得挺美。百分之八十的人，在健身房跑路的时候就认命了，谁会去为难地推。天时地利人和，他朋友还敢以一敌百，羡慕不来。”
　　噫？
　　她一句天时地利人和，乔顺应脑子跟过电一样，产生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Talus说自己卑鄙无耻，趁虚而入，人性复杂……
　　乔顺应的小容量恋爱脑，忽然拨云见雾，想起他兼职生涯见过的好几次健身房跑路。
　　要么聚集维权，全员拉群，报警要钱。
　　要么搬空健身房，联合起诉老板。
　　就算顾客去了现场，健身房门都关了，员工也不在。
　　怎么找到机会，为难一个工作场所、时间、内容都不固定的两个月前破兼职？！
　　噫？？？
　　乔顺应大震惊，拿起手机就想问Talus。
　　你是又编了个故事骗我，还是你就是聚众闹事的罪魁，故意制造英雄救美的机会？
　　太黑暗了，太险恶了。
　　乔顺应不信又惶恐，打字都逐字逐句，反复斟酌，唯恐这消息一发，从此痛失朋友。
　　这犹豫关头，那边艾琳兴高采烈的过来，拍了拍手：
　　“太好了，姐妹们，晚上聚餐吃火锅，吃完老规矩！”
　　“好耶！火锅！”
　　“玛雅，艾琳你这个大坏蛋，老规矩还吃什么火锅，坏死惹。”
　　“你个臭贝贝，又想着吃好的，不吃火锅，你去吃深海凝胶咯，保证你上面下面香香嘟，一口一个准。”
　　大家嘻嘻哈哈，说着老规矩、老规矩。
　　乔顺应消息都顾不上发了，赶紧问：“姐妹，什么老规矩？”
　　“去泡吧！”
　　安德给他抛媚眼，“这儿有个超热的场子，肌肉gogo质量很高哦。”
　　一瞬间，什么骗不骗的，乔顺应想通了。
　　大佬怎么和男朋友相识相知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们相爱啊啊啊！
　　关他屁事！
　　他果断删了之前的草稿，换了个适合发给朋友的好消息。
　　大乔：晚上领导又带我们去泡吧噜！一回生二回熟，上次我没能在同事面前实践的学习技巧，这次一定好好发挥！
　　大乔：我有信心！
　　不仅衔接他上一句的嘿嘿。
　　又不着痕迹，开启全新话题。
　　很完美！
　　————————
　　乔，真的关你屁事吗乔？[墨镜]

第57章 第 57 章:小语，这会儿成了？
　　陈励云很崩溃。
　　他只是男人外表灵魂无辜的可怜小女孩罢了。
　　对朋友温柔善良，对仇敌冷嘲热讽。
　　可谓是恪守本分、以德服人，这辈子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
　　有钱了，从没花天酒地，都有固定出没地点，为晚辈树立了洁身自好的榜样。
　　就算交了四个八块腹肌的男朋友，也勤俭节约，从不铺张浪费……
　　但是，为什么！
　　秦语临时跑路，他却要留下来帮秦语开视频会！
　　而且，又是麦克斯这个老外！
　　视频会议一亮，麦克斯见到是他，显然不高兴。
　　“他跟我约好的时间，怎么是你？”
　　陈励云跟他老相见了，笑得礼貌克制。
　　“甜心闹脾气了要去泡吧，这么大的事儿，你重要还是爱情重要？你让让他吧。”
　　话音一落，翻译出声：“秦先生有些事情要办，很抱歉失约了。”
　　简明扼要，去芜存真。
　　就算陈总当面骂老外管得宽，专业翻译也会为了公司，尽职尽责的。
　　麦克斯却问：“怎么甜心又闹脾气了？”
　　翻译闻言一惊，这问题和他翻译的毫不相干，但和陈总说的无缝对接。
　　然而陈总丝毫没有察觉，还转眼瞥他，似乎奇怪他怎么没翻。
　　翻译顿时收起心惊，赶紧如实转述。
　　陈励云听了，唉声叹气，“谁知道呢？爱情就是这么阴晴不定啊。”
　　坐上会议桌了，他都还在想秦语出门的模样。
　　格子衬衣、羊绒开衫。
　　根本是一个急着下班的社畜，哪有半点精心装扮出门寻妻的诚意！
　　好歹把休息室里的西装风衣三件套换上啊。
　　不然进了gay吧融入人群，大乔怎么看得清？！
　　秦语顾不了太多。
　　反正对乔顺应而言，他穿什么衣服都差不多。
　　只有不穿，才算得上几分姿色。
　　公司驱车出行，赶到隔壁市也得两个半小时。
　　等他走进市场部马瑞说的酒吧，乔顺应还在火锅聚餐，还给他热情发来了滚烫火辣的照片。
　　这间名为WithMe的酒吧，不是小众限定的gay吧，而是大众开放，男男女女热舞喝酒的夜店。
　　更适合市场部的口味。
　　大乔：我们领导说，那地方自由，离酒店近，大家去放松一下就回来。
　　大乔：之前去gay吧，我还是太紧张了，都琢磨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大乔：虽然现在跟同事交流没障碍，社交经验还是少了点。
　　大乔：而且我不喝酒！放心吧！
　　声声句句，说得义正辞严，秦语一句不信。
　　这家伙心软、单纯，不经劝。
　　别说小女生，哪怕是公司里千娇百媚的小男生，跟他撒撒娇，什么刀山火海他都敢去。
　　怎么能叫人放心。
　　“小哥哥，第一次来？”
　　声甜人美的小姐姐，见秦语坐在吧台，都会主动来问。
　　这会儿人少，都是成双成对的赴约。
　　像他这样一身正经戴着眼镜的单身男人，长相英俊，气质出众，着实引人注目。
　　“对。”秦语冷眼看她，“不过，我在等人。”
　　乔顺应对于酒吧的印象，仅限于SuperNight。
　　卡位围绕舞台的昏暗场地，音乐和舞蹈暧昧又火热。
　　随时都会有开朗外向趴体Queen和gogo贴面、贴身又贴心。
　　说实话，乔顺应也没有很喜欢这种地方。
　　但同事喜欢，他就很有必要进行一番研究。
　　安德：“WithMe啊，我们经常来的。”
　　安德：“酒好喝、场子热、gogo帅，DJ有品位。”
　　安德：“要说有什么缺点……WithMe居然不是gay吧，啊啊啊人家好伤心！”
　　吃火锅的时候，乔顺应认真打听。
　　听到不是gay吧，他都愣了。
　　“不是gay吧？”
　　乔顺应进入男同世界久了，有点不太适应了，“那我们为什么不去gay吧？”
　　小雪在旁边尖叫：“大乔，你什么意思？去gay吧那我们怎么办？变性长格调？”
　　薇薇哼哼批判，“你这家伙，看起来乖，心思真坏。我们只是去放松一下，怎么会选不正经的地方？”
　　酒吧在乔顺应眼里，已经很不正经了好吧！
　　但两位女生比男同还激动，似乎WithMe确实跟SuperNight不一样，是一个厕所不会出丧尸的好地方。
　　“对不起对不起。”
　　他纯属热爱学习，忘了常识。
　　“我以为我们要分开去……”
　　“这种地方，怎么能分？当然是人越多越好！”
　　薇薇眼睛放光，“人多台大，位置还好，营销帮忙喊gogo都会优先。大乔你这么帅，肯定能吸引很多漂亮小姐姐来陪我们喝酒。”
　　小雪在一旁十分赞同，“而且有帅哥在，那些顺直猥琐男一般不敢来，又安全又是姐妹局，完全是天堂呀！”
　　一听就经验丰富，没少去WithMe享受天堂。
　　小雪还不忘插刀：“嘻嘻，上次安德你太菜了，一个帅哥都没约来，反而是我们约到了好多小姐姐，还送了我们酒喝。你们男同魅力还是不行哦。”
　　安德听了尖叫：“什么不行？我怎么不行？又来，这次又来！”
　　激将法一旦上来了，晚上WithMe的玩法就定了。
　　市场部不愧是e人的地盘。
　　据说他们去这个酒吧，都要包最大的卡座，空出一半的地方，坐等热情主动的小姐姐、小哥哥陪聊陪喝。
　　玩法有点清奇，乔顺应觉得有点怪，又说不出哪里怪。
　　他们三个吵吵闹闹，争辩起晚上的输赢。
　　仿佛这就是他们的老规矩，要在卡座开个陌生人数人头大趴体。
　　艾琳作为主管，丝毫不参与争论。
　　也不在乎这三个下属要用公家的酒，请陌生的人。
　　似乎大家都是为了喝酒来的，当然越多越热闹，不拘小节。
　　乔顺应一腔困惑，想问又不敢问。
　　到了WithMe，灯光昏暗，音乐吵杂。
　　他扫了一眼现场玩家情况，忽然觉得……
　　安德之前会输，情有可原。
　　放眼望去，全是短袖浓妆小姐妹，完全没有见到什么帅哥不帅哥。
　　男的倒是很多。
　　他们的座位在舞池一侧，随时欢迎座上宾客，挪步慢摇。
　　有些同事点了酒，就下场，毫不眷恋自己的宝座。
　　有些同事连酒都不点，纯粹喜欢DJ劲歌，挤进人群，消失不见。
　　好自由、好松散的老规矩。
　　本来坐得满满当当的卡座，果然空出了一大半，只剩他们四个人！
　　“有新酒！待会我将请第一位勇敢上前蹭卡的人，喝新酒！”
　　“刚刚人家看到一个人，那种眼神盯着我，他肯定想来，绝对要来。”
　　“安德你把持住，不要亲自去约哦，太廉价啦，我们只吃送上门der。”
　　他们三个叽叽喳喳，说得热火朝天。
　　好像很高端的垂钓局，人均姜太翁。
　　在乔顺应眼里，他们已经变成了i人123号。
　　不敢去跳舞、不敢认识陌生人。
　　只好守着卡座，负责消费，顺便等人来蹭来聊。
　　难怪艾琳姐听他们吵、听他们闹，丝毫不参与话题。
　　毕竟她已经快乐的晃悠起来，熟练的踩着节奏，和旁边也不知道是熟人还是陌生人，笑得开心。
　　乔顺应放心了。
　　这么轻松愉快的酒吧，有一群内e外i的好同事陪着，也是一桩幸福的美事。
　　他们搁那加加减减，挑好了酒，兴高采烈的抬头：
　　“大乔，喝什么？”
　　酒单到了面前，花花绿绿别出心裁的酒名，眼花缭乱。
　　乔顺应可不敢点。
　　他喝了两次酒，结局都惨不忍睹。
　　直接精挑细选鲜榨橙汁，要做一个言而有信的好孩子。
　　他跟大佬承诺了捏。
　　不能言而无信捏。
　　等橙汁上了桌，卡座的i人同事见了都意味深长的笑。
　　“怎么回事啊大乔？”
　　“来酒吧喝橙汁，给谁守身呢？”
　　乔顺应腼腆的笑，随口就来：
　　“主要是我男朋友在瑞士，有时差，晚点儿我们约好视频哒。”
　　这话说得，安德都有罪恶感了。
　　“贝贝最近还好吧？他爸没有为难他吧？”
　　“他家里还好，就是他很想我，很想回国。”
　　说着，乔顺应不知怎么的心虚了，赶紧战术喝橙汁。
　　他都养成了编故事的习惯，又有什么理由，去问大佬说的爱情故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卡座同事还在感慨赵贝是个好贝贝，爸妈年纪大接受不了男同很正常。
　　一旁走来了一道身影，还有一声甜甜的询问：
　　“小哥哥，你能请我喝杯酒吗？”
　　乔顺应坐在外侧，转头一看。
　　是位长相漂亮的女生，年龄稍大，可能三十出头的样子，却画着淡妆，气质高雅。
　　他没懂，举起手里的杯子，“请不了，我这是橙汁。”
　　直男得一塌糊涂，还没安德热情懂事。
　　“笨蛋，人家小姐姐是想跟你套近乎。”
　　解释完了，毕竟是自家人，安德也是守护爱情的。
　　“小姐姐，他就算喝酒，也不能跟你喝。有心上人啦。”
　　男同说话，就是委婉。
　　异性恋、大众向的地盘，他们才不会高声吆喝“我是gay我是gay”。
　　只会偷偷和搭讪的漂亮姑娘，争奇斗艳。
　　“心上人呀？”
　　小姐姐不仅不遗憾，还充满了兴趣，“不知道小哥哥你喜欢的，是哪位啊？”
　　暧昧的话题一挑，卡座上两位女同事都捧脸尖叫。
　　“啊？我吗？姐姐好有眼光。”
　　“我我我，不是她，是我！”
　　连安德都在凑热闹：“其实是我，是我。”
　　争相抢答，一点也不谦虚的。
　　仿佛有大美女觉得他们配得上乔顺应，就是在夸他们可爱漂亮又好命！
　　恨不得当场录像，留作纪念。
　　“不是不是。”
　　乔顺应被大家起哄得脸都红了。
　　明明是个撒谎惯犯，却在这种时候，格外执着。
　　“他没来……”
　　“吵架啦？”
　　漂亮小姐姐近一米七的个子，随意扶在卡座沙发。
　　长腿往里一倾，薇薇和小雪就主动给她让出了位置。
　　“也不是吵架吧……”
　　乔顺应此时此刻，都顾不上编故事，竟然开始认真的思考起来。
　　“是他太忙了，我们没办法好好沟通。”
　　“哇哦。”
　　安德捧着脸听他说，“难怪要喝橙汁呢，晚上你们视频，是得好好的说。”
　　三言两语，他们公司内部的留守i人座，就多了一位漂亮的小姐姐。
　　对方性格绝对的开朗外向。
　　“我叫米莎。”
　　坐下来一句自我介绍之后，她只顾着感慨。
　　“沟通太重要了，不如我们聊聊天？橙汁多单调啊，我请你喝奶茶好不好？”
　　明明是来要酒喝的，忽然变成请喝奶茶的。
　　乔顺应都不好意思了。
　　“那、那我请你喝酒吧。”
　　礼尚往来。
　　秦语的位置在角落。
　　他稍稍转身，依靠吧台，就能见到乔顺应轻松愉快的笑容。
　　WithMe是一个环境和氛围都不错的地方。
　　至少给了那些只希望聊聊天、练练社交的笨蛋，一个安全又热闹的场所。
　　不会有乱七八糟的骗酒、推酒，gogo随舞也是明码实价，等着顾客随时通过营销点单。
　　连老板都善良心软，会请一个单纯内敛的家伙喝奶茶。
　　免得他闲了胃，真的去喝了酒。
　　酒保不忙，还有空和秦语闲聊。
　　“米莎姐看来很喜欢他。”
　　秦语抚摸着杯沿，看着乔顺应偷偷喝了一口奶茶，眼睛在昏暗酒吧，都亮得耀眼。
　　他忍不住笑。
　　酒保见了，都摇了摇头。
　　“不是很懂你们。你这么默默的帮他，为什么不直接说呢？”
　　秦语收敛笑意，拿过酒杯，“因为没必要。”
　　如果乔顺应没有遭到骚扰，没有遇到困难，他就没有出现在乔顺应面前的必要。
　　可他的声音却说：“他有生气的权利，我有不能说的苦衷，当年都是我的错，现在我只用确定他安全就好。”
　　酒保听了，欲言又止，想劝却不知道怎么劝。
　　只是默默给他调一杯新酒，陪他缅怀过去。
　　他讲了一个好故事。
　　从他决定成为一个商人，就不停的在讲故事。
　　他告诉前来搭讪的米莎，他在等一个很久没有见过的人。
　　曾经他们亲密无间，会是一辈子的朋友。
　　因为一时的选择，错过了最好的道歉机会。
　　于是，他单方面的，默默坐在远处。
　　看那个人回归正常的生活，拥有新的同事和朋友，不再需要他。
　　这个世界奇妙又简单。
　　像他这样长相英俊、冷漠严肃的人，连撒谎编故事，都有无数人愿意倾听，愿意相信。
　　但他始终觉得，是故事里的乔顺应过于美好，才让他次次得逞。
　　当初的宋师兄甚至高兴的告诉他：“乔顺应比你说的还要勤奋，确实是一个知恩图报的好学生。”
　　他看了乔顺应那么多年，比任何人都清楚乔顺应的品行。
　　推销办卡，傻乎乎的跟人权衡利弊，千叮万嘱少充点试试。
　　跑腿送货，累得不行了有老人拦他，也会耐心细致的给人指路。
　　兼职摇奶茶，更是热情快乐，见客人脸色苍白，还会主动询问：“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试图帮助这个糟糕的世界，慢慢变好。
　　秦语沉默喝酒，沉默看米莎和他们闲聊。
　　有了老板在场，周围那些想要搭讪的、想过来蹭座的，都被米莎温柔爽快的招人送走。
　　效率极高、还不突兀。
　　看来故事没有白讲，米莎确实很喜欢他。
　　秦语手机震动，微信发来焦急的询问。
　　陈总：开会欧了。大乔怎么样？从酒吧抓回来了吗？
　　陈励云误会很深，情报却准。
　　秦语出门只说有事，他都能从公司庞大的情报网，搜集到酒吧的信息……
　　实在太闲。
　　秦语不打算回复，偏偏陈励云是舒然的亲舅舅。
　　不回消息，等待的就是连番轰炸。
　　陈总：你们到底怎么了？床头打架也该床尾和了吧？
　　陈总：是不是你技术不行？要不要请专家教一下？
　　陈总：不对啊，宾宾之前给大乔那么多玩具，还没开发好？
　　陈总：实在不行你躺吧，人是直男来的，生理暂时适应不了，你就适应适应。
　　秦语：……
　　亲舅。
　　这位身经百战的老资格，不得到回复，就会一直刷屏、一直乱猜。
　　虽然不会像舒然似的，跑去问乔顺应。
　　但他肯定会问遍每一个公司高管，将小道消息和胡编乱造传得沸沸扬扬。
　　秦语一想到这种可能性，酒意都上头了。
　　作为老板，他永远不知道自己在员工谣言里是什么形象。
　　终于，他打开相机，抬起手，给幸福喝奶茶的乔顺应拍了张照片。
　　秦语：[图]
　　秦语：我在陪他。
　　陪？！
　　陈励云结束自己最讨厌的视频会，看到照片都要晕厥过去了。
　　这距离、这角度，简直是秦语多年以来、暗中观察的御用偷窥视角。
　　集天下间谍隐匿技巧之大成。
　　好好的高智商天才，没有将一生所学，用来追求爱情。
　　尽用来当不被察觉的斯托卡了！
　　陈总：你不像去挽回老婆的，你像去监视他的。
　　控诉十分直白，但得不到任何回复。
　　毕竟是在搞间谍工作的斯托卡嘛，就算在这个角落长蘑菇了，也不会主动踏出囚笼一步。
　　算了算了，指望木头开花，不如指望熟人。
　　陈励云的关系网那是遍布全国，随时翻开通讯录，都能抓到现场人。
　　一个电话过去，很快接通。
　　“嗨，米莎！聊得开心吗！”
　　乔顺应聊得很开心。
　　那些记在笔记本上，反复练习，做好准备的陌生人聊天话题，终于在这间伟大的WithMe派上用场！
　　虽然，名为米莎的小姐姐，只是一个人。
　　聊起天来，她却能带出全部的练习题，给乔顺应查漏补缺的标准答案。
　　乔顺应问：“米莎姐平时玩游戏吗？”
　　米莎笑容温柔，“玩啊，怎么不玩。跟你们一样，也喜欢点一桌酒，等人来蹭台子，聊聊天，认识认识新朋友。”
　　喜好和同事一致，就是不太适合死宅。
　　乔顺应问：“那姐姐爱看什么电影吗？”
　　米莎拿过桌上的酒，丝毫不客气，“《花样年华》，你这个年纪，应该没看过吧？”
　　那确实没看过，又能聊上好一会儿。
　　这么一来二去，乔顺应和同事真就组了一个纯聊局。
　　米莎能从蹭台子，说到酒吧平时玩的乐的。
　　又从《花样年华》，说到复杂又容易错过的感情。
　　“大乔，有的人认识得太早或者太晚，结果都不行。”
　　同事们喊大乔，米莎也跟着喊。
　　亲切温柔，就像一位真正感叹感情不易的过来人。
　　“得有一个人无比执着，另一个伸手回应，才能谈得上是爱情。”
　　乔顺应似懂非懂，觉得好有道理，又想她跟我说这干嘛？
　　米莎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情绪，忧郁感慨。
　　“说不定在你没发现的地方，那个曾经错过了的人，一直在等你，一直在守护你……”
　　她说着，视线往旁边一瞥：“很久不见甚至分道扬镳的朋友，能够重新联系，都已经是人间幸事了。”
　　“你如果能再次见到他，就给他一个机会好不好？”
　　这语气，这神态，仿佛真的有什么人在旁边等。
　　乔顺应不由自主顺着她视线看去。
　　只见满座的吧台，忙碌的酒保，还有情侣抱在一起亲！
　　靠！
　　他们亲得认真，乔顺应脸都红了。
　　这种开放自由的地方，果然是社交暴徒的天堂。
　　无论同性恋还是异性恋，在这儿嗨起来了，就会借着酒劲互相吸引。
　　他尴尬的收回视线喝奶茶。
　　米莎见状，却笑着问：“你看到了吗？”
　　“呃……”问太直白了，乔顺应都不知道该不该回。
　　但他是老实孩子，总会给真实答案。
　　“看到了。”
　　米莎笑得开怀，甚至鼓起了掌。
　　“看到了就去啊！”
　　乔顺应：啊？去什么？
　　米莎还在念叨：“唉，姐真是给你聊了一晚上，就等你开窍了。又怕营销哥纠缠你，又怕蹭卡妹觊觎你。大乔，人这一生，遇到这么一个默默守护你的人，真的不容易——”
　　她都要开始追忆往昔，讲自己的故事了，手机忽然震动。
　　米莎看起来有些惊讶，接起来更是诧异。
　　“阿云？怎么这会儿想起来跟我联系了？”
　　仿佛许久不见的朋友，像她自己说的那样，机缘巧合，再度联系。
　　米莎眉梢都泛着喜意。
　　“啊？你家的呀？”
　　“我的天！”
　　她之前温婉耐心的假象，在一通电话里，碎得彻底，似乎不敢相信电话里说的事实。
　　“我就说怎么我家突然来了两个帅哥，个个都帅在我心坎上了，还那么痴情浪漫，原来是你家的基因……”
　　“成！没问题！”
　　米莎给好姐妹打了包票，立刻站起来，就要实践诺言。
　　“我现在就把人带过去——唉？大乔？”
　　米莎跟陈励云远程筹谋，准备直接把人摁头解决了。
　　结果需要解决的乔顺应，握着手机蹦了起来，“不好意思啊，我有点事儿，我先走了。”
　　自己过去了。
　　“哇，好幸福。”
　　米莎见乔顺应走向吧台，似乎要见证大乔和陈励云外甥的久别重逢。
　　她隔空汇报好消息。
　　“这孩子果然很可爱，我和他聊天就知道这事儿能成。刚刚我引他往你外甥那看一眼呢，他现在就过去了。”
　　“你放心，肯定——”
　　肯定二字戛然而止。
　　米莎看到乔顺应在吧台结账，看到乔顺应拿过小票跑路。
　　头也不回，也没往吧台角落看一眼。
　　这电话聊不下去了，她踩着高跟噔噔噔的追。
　　“等会儿等会儿，大乔怎么走了，他不见你外甥了吗？你外甥也真是的，这么多年重新见到牵挂的人，怎么坐得住。”
　　米莎到了吧台，乔顺应没了，讲故事的人也没了。
　　“人呢？”
　　“走了啊。”酒保深表遗憾，“他说看到你们聊得不错，就放心了。”
　　“放心个鬼啊！”
　　温柔姐姐都要骂街了。
　　“陈励云你外甥怎么回事儿？这么好的气氛，这么好的机会，怎么不敢上？”
　　陈励云也超委屈，木头就是这个样子的嘛，一时半会解释不清。
　　“你别急，我晚点跟你说。我先给大乔打个电话，问问怎么回事儿！”
　　陈励云挂了电话，赶紧拨乔顺应的号码。
　　占线。
　　他眼睛一亮，又拨秦语的号码。
　　占线！
　　焦急困惑悄然散去，只剩下欣慰的笑意。
　　怀揣着祝福和期盼，给秦语发了微信。
　　陈总：小语，这会儿成了？
　　————————
　　秦语：你不打这通电话估计就成了。[墨镜]

第58章 第 58 章:他抓住了我。
　　秦语走出酒吧，在门廊旁边接听电话。
　　远离了吵杂音乐，手机传来的声音语调戏谑。
　　“……所以，你这个时间，放弃了我们的会议，去了酒吧？”
　　秦语只是平静回答：“我在等他。”
　　麦克斯的叹息穿透网络，“你对我有对他一半的耐心就好了。”
　　“那不可能。”
　　秦语想，这世上不会再出现第二个让他这么耐心的人。
　　出于对合作商的尊重，秦语略去了这个残忍的事实。
　　“他确实长得可爱，但脾气太坏了，我没见过这么娇纵的宝贝。”
　　麦克斯短暂见到乔顺应之后，聊起来的话题，也逐渐贴近了乔顺应本身。
　　“以前觉得你夸张，亲身体会了才知道，他一点不认输、一点不服软。”
　　“连英语都不会，也敢跟我回房间，拿着翻译app就开始骂我。”
　　明明是在抱怨，秦语却勾起笑意。
　　这么一个单纯的笨蛋，不好好看着，被心思险恶的家伙捡到了，自己一定会后悔终身。
　　“他在见到你的那一刻，激起了暗藏的敌意。”
　　秦语很喜欢乔顺应的斗志，即使是为了公司。
　　“我说过，要和他坦白一切，所以也说了你酒后口无遮拦的事情。”
　　“所以，他讨厌你。”
　　“如果他知道，那不是酒后，更是我的真心话，岂不是更讨厌我了？”
　　麦克斯丝毫不在乎这个，依旧口无遮拦。
　　“不过，我有了一个强大的敌人。我很好奇，他这次又是为什么生气？”
　　“噩梦。”秦语在昏黄灯光下叹息，“他做了一个噩梦。”
　　“他梦到我做了不可挽回的事情，就开始在现实里寻找对应的线索，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他曾经用过许多故事，去塑造一个深爱他的甜心。
　　生气的理由，十分贴合一位娇纵情人的性格。
　　比如，商业合作里他和别的男人贴得太近、新玩具做得过火、dirtytalk被扭曲了原意、陈年旧账重新开算。
　　全是陈励云给的灵感。
　　现在，他有了自己的灵感来源，也有了切肤之痛。
　　“你知道的，当他从生活里找到一点点证据，能够印证他的噩梦是真的，他就有伤心生气的理由。”
　　“毕竟以前，我让他伤过心。”
　　麦克斯在电话里笑，似乎觉得乔顺应小题大作。
　　“不安的阴影，总是会变成噩梦，纠缠一生。我总觉得他是想找借口出去玩，而不是被噩梦吓到的小可怜。”
　　现实和谎言结合创造的故事，总有许多漏洞。
　　要说可怜，秦语在寂静夜晚，耳边是WithMe传来的模糊音乐，却不能去打扰乔顺应的悠闲，才叫可怜。
　　秦语无奈回答：
　　“哪怕是借口，他也玩得很开心。我舍不得让他不高兴。”
　　米莎是一位靠谱的姐姐。
　　温柔聪明，年岁滋养了她的眼界，聊天舒适，手段了得。
　　市场部的女同事，也是性格开朗，热情大方，整个卡座的氛围极好。
　　秦语坐在吧台，都觉得乔顺应更适合那里。
　　和温柔漂亮的女孩子们待在一起，感受正常生活应有的正常社交，体会正常的快乐。
　　毕竟，乔顺应是直男。
　　梦到他们已经发生过的深吻，恐惧得连连大叫：噩梦！噩梦！
　　秦语心中遗憾。
　　“我可能有一些担心。”
　　也许只有在外人面前，他才能面不改色的编造情绪。
　　“宝贝认识了更多有趣的人，会不会抛弃乏味无趣的我。”
　　麦克斯哈哈大笑：“虽然我乐见其成，但你似乎非常的困扰。那么，解决这些烦恼，我们当然拥有最简单的解决办法——”
　　他洋洋洒洒，去说新的情人、新的玩法。
　　圆梦玩具能通过麦克斯的渠道，畅销全球，这位商人的喜好和创意，功不可没。
　　客人们都会喜欢他所说的：更多的情人、更大的趴体、更强的刺激。
　　但秦语听着他赞赏情人的魅力，思绪已经习惯性的走了很远。
　　他特地开车过来，考虑着如果这家伙喝醉了，就把人扛回酒店，免得出事。
　　现在有了米莎，乔顺应肯定不会喝酒了。
　　似乎他的计划落空，留下来毫无必要。
　　秦语看向空荡街道，考虑住哪家酒店合适。
　　忽然，他身后的酒吧，传来一道仗义的声音。
　　“兄弟你别嚎了，我给你想办法……”
　　熟悉的身影，穿着熟悉的T恤牛仔外套，和秦语擦肩而过。
　　秦语站在原地，握着手机。
　　耳边仍是麦克斯细说趴体、游轮。
　　他却盯着那道背影，所有视觉、听觉、触觉，都随着乔顺应越走越远。
　　乔顺应有事？先走了？
　　秦语无数次与乔顺应擦肩，习惯猜测，习惯保持着沉默。
　　结果前面走得焦急的家伙，出了酒吧，通话不受干扰了，就停下了脚步。
　　“你慌什么，现代社会，大不了我给你网上发个帖子问问……”
　　说着，他转头往回看了一眼。
　　视线从秦语脸上扫过，皱了眉，挪开视线，又专注去听电话里的声音。
　　突然，他的表情褪去了茫然烦躁，露出了诧异的神情，又转了回来，钉在了秦语脸上！
　　乔顺应骤然激动，小步跑了过来。
　　“秦语秦语秦语！”
　　久别重逢、他乡遇故知，在陌生的地方意料之外的遇见了期盼已久的人。
　　乔顺应笑容都灿烂起来。
　　欢呼着叫他名字的模样，像一只满心满眼只有他的小狗。
　　秦语躲在角落五年，曾经幻想过和乔顺应对上视线。
　　也许乔顺应会因为他的容貌，多看他几眼。
　　也许乔顺应会问：帅哥你好眼熟，我们是不是见过？
　　然而，这个认人记脸全靠穿着的家伙，无论眼神扫过他多少次，都是一副属于陌生人的诧异。
　　满脸写着“哇这个人好帅”，然后平静挪开视线，仿佛是单纯的感慨，又急匆匆的回归自己的生活。
　　但现在不一样了。
　　乔顺应的生活与他有关。
　　一双眼睛盯紧了他，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雀跃：
　　“赵贝，你小子天无绝人之路，可算给你找到这世上最优秀的专家了。赶紧来！”
　　说完，他挂断电话，开始给赵贝发定位。
　　脸上还维持着傻乎乎的笑，傻乎乎的问：
　　“秦语，你也来泡吧啊？这是我们公司出差的根据地吗？太幸福了，还好我来了！”
　　麦克斯说完了那些简单办法，没能得到附和，感觉到了异乎寻常的寂静，敏锐出声：“发生了什么？”
　　秦语笑着回复：“他抓住了我。”
　　挂断了电话。
　　他躲了好多年，忽然就被当面抓住了。
　　乔顺应说得对。
　　太幸福了，还好他来了。
　　赵贝火急火燎，这事说来也惨。
　　他在瑞士冰天雪地大半个月，终于拿着乔顺应打的救济金，火速买票回国。
　　钱不经过父母，消息不告知旁人，溜回来了无痕迹。
　　完全可以凭借手机里的照片、视频，再装几个月悠闲瑞士生活。
　　他美滋滋的落地到家，准备变回他昼伏夜出的二次元。
　　结果在小区里，远远就见着他一个人独居的房子，红光幽幽，亮得瘆人。
　　吓得他拍照发送老妈，旁敲侧击。
　　“妈，我朋友路过小区，怎么说我家里灯开着？”
　　赵贝太擅长做这种事了，“朋友”用得和乔顺应一样顺手，“是不是阿姨打扫卫生，忘记关灯啊。”
　　不过一会儿，老妈震撼回复：
　　“给你布置了婚房啊。我们找了个算命的说，你房间必须得有龙凤呈祥的红灯笼，照上七天七夜才吉利。”
　　赵贝了个大震惊啊。
　　他要结婚了？！
　　没通知他啊！
　　于是，慌得要死的赵贝，立刻求助兄弟。
　　兄弟居然，在、泡、吧！
　　真是国外一天国内一年。
　　赵贝从惊讶兄弟变男同，进化到兄弟暗恋室友，再到兄弟成了室友临时男朋友又莫名其妙爱上三人行。
　　跟不上趟了，乔顺应一个老实人，休闲娱乐变泡吧了。
　　算了，都算了。
　　赵贝急需可靠嘴严能帮忙的兄弟，救他于水火之中。
　　就算弯了、变态了、扎根gay吧了，也是他过命的兄弟。
　　得了乔顺应承诺的一声“专家”，赵贝立刻最后一班高铁冲锋。
　　一小时多一点儿，就进入了兄弟的酒店房间……
　　赵贝看了看双人床，看了看专家。
　　好吧，这显然是兄弟和兄弟老公的房间。
　　这辈子算是见过家属了。
　　但他这会儿见到家属，就是这么一个环境，实在有点儿不适应。
　　当时温泉山庄视频通话，赵贝惊恐一瞥，只觉得这个哥们有点小帅。
　　如今见了才发现，这哪是小帅。
　　这是玉树临风仪表堂堂剑眉星目风度翩翩！
　　赵贝读了一辈子书的词汇量全在这儿了。
　　又想到乔顺应哭天抢地，跟他说什么蜜月、什么渡门桥、什么三人行。
　　啧，三人行里有这么帅的，兄弟这辈子变态也值了。
　　他坐沙发上，拿腿去撞乔顺应，语重心长：
　　“兄弟，你弯得很合理。”
　　“闭嘴啊！”乔顺应真是服了无所顾忌的直男了，“说正事。”
　　“唉——”
　　一说正事，赵贝就想死，他往沙发一仰，开口就嚎。
　　“我悄悄回来，发现我妈把我房间重新装修布置了，我的老婆全不见了，变成了一堆红彤彤的灯笼、红彤彤的囍字、红彤彤的帷幕！”
　　“闹鬼了！”
　　血红血红，是挺可怕的。
　　乔顺应还要在一旁，给秦语解释。
　　“他老婆就是他那些关在柜子里的塑料玩具。”
　　“不止玩具！”
　　赵贝强烈抗议，“还有我的抱枕、我的漫画，我的黄金高达，绝版啊！”
　　“我爸千万别看它不顺眼，叫我妈拿去熔了，打什么结婚五金！”
　　“绝版！买都买不到的！”
　　难怪赵贝这么崩溃，绝版黄金手办要是熔了变成别人的首饰。
　　比杀了他还难受。
　　乔顺应赶紧安慰。
　　“不要急，你爸你妈不是那种人。肯定是布置婚房，先把你的东西收起来了，等你回来找他们要，肯定放得好好的。”
　　“他们就是那种人！”
　　赵贝痛苦，赵贝咆哮。
　　“我去瑞士才几天，相亲对象给我找了一堆。今天是三次元追星的，明天是留学回国做名媛的，真把我当狗整啊，就等着拖出去配种了。”
　　“所以我才悄悄回来，不想被他们知道。结果天塌了，我老婆全都没了，还结什么婚啊——”
　　他哭嚎得那么可怜。
　　不看情面，也要怕他扰民。
　　乔顺应立刻求助：“秦语，救救兄弟。”
　　秦语平静的说：“我觉得，是你爸之前看你出柜，应激了，所以想逼你结婚，证明你不是男同而已。”
　　“而已？”
　　太轻描淡写了，太不当回事儿了，赵贝不服气。
　　“我有的东西我能证明，我没有的东西怎么证明？”
　　“很简单，你带个女朋友回去就行了。”
　　秦语经验丰富，对于小登中登老登，各有各应对办法。
　　“给你介绍的你不喜欢，你越反抗，越说明你是男同。”
　　“但你有女朋友，既能回绝长辈介绍的相亲对象，又能拖着一直不结婚，问就是自有打算。”
　　赵贝复活了，激动的问：“二次元的行吗？”
　　秦语看在乔顺应的份上，亲切回复：“活在三次元的二次元行。”
　　赵贝震怒：“我要是有活在三次元的女朋友，我至于被逼上绝路吗？”
　　他和别的富二代不一样。
　　那些家伙喝酒泡吧一晚上睡一个女朋友，他付定代购一天收一个老婆。
　　满柜子塑料、硅胶、PVC，全是他一个一个买回来的。
　　就算应约去了酒吧，手机也不离手……
　　开玩笑，有的限量全靠整点抢购的好吗？
　　有钱也不能为了老婆当黄牛的冤大头。
　　乔顺应支招：“要不然我们去网上雇一个？”
　　赵贝点头，“也行，哪个网？”
　　秦语反对，“不行，容易走漏消息。”
　　乔顺应解释，“我们匿名发帖，条件不要讲那么细，到时候面谈？”
　　赵贝觉得可靠，“好好好，你帮我发。”
　　“这种事，不建议选择网络途径。”
　　秦语作为专家，坐在床边，严肃分析。
　　“因为女性受害几率太高，网络上女找男、面谈，一般会被怀疑诈骗或者仙人跳；男找女、面谈，一般会被怀疑招票或者心怀不轨。”
　　“就算对方相信你们说的，愿意装女朋友，陪你拍照、逛街、聚餐，但是一谈到要去男方家，见父母……”
　　他停顿了一下，做了断言，“不会同意的。”
　　赵贝不理解，“为什么！我良民啊！”
　　秦语说：“婚姻关系中，男方父母出于传宗接代、儿子不吃亏的想法，基本上持有纵容、默许强迫行为的存在。”
　　“在这种情况下，女方就算信任你们，也不会信任没见过的男方父母。”
　　“更何况，他们可能也是你们雇来的帮手，设下的局。”
　　助人为乐的协助，被无情硅基生物一分析，彻底的社会现实起来。
　　乔顺应无比感慨。
　　不愧是请他假扮过男朋友的资深专家，在这方面，秦语经验丰富、考虑周到，是绝对的熟手。
　　赵贝完全听愣了，“也就是，找女朋友，得熟人？”
　　秦语：“对。”
　　赵贝视线瞬间往乔顺应去了，“但我没熟人……”
　　“我也没有啊。”
　　乔顺应帮忙归帮忙，得澄清立场。
　　“我社交关系只有公司同事，熟悉一点的全是男同，一个女的都没有！”
　　两难之际，酒店门铃吵闹的响。
　　“大乔大乔！”
　　乔顺应一惊，马上跳起来去开门。
　　一看，是泡吧归来的留守三人组。
　　薇薇埋怨道：“你急着回来跟贝贝视频吧？走就走嘛，怎么还把账结了。”
　　小雪将手里的袋子递过来，乔顺应本能的接了。
　　沉甸甸的一袋，就听她说：“酒给你。艾琳姐叫你把发票给她，没开你就扫个码。”
　　“酒？”
　　他就这么低头看塑料袋里酒罐的一小会儿，微醺的同事们，抬手把房间门推开了。
　　安德嘻嘻笑：“对了，你和贝贝聊完了吧？没事了吧？我们陪你在房间里喝酒总没问题了——”
　　说着，他们还没走进房间，就发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格子衫、休闲裤，长身玉立，英俊无比。
　　安德看了腿都软了一下。
　　“你这……”
　　同事一句话没说，脸上全写了。
　　出轨？月抛？419？
　　乔顺应以为他们就送个东西，怎么知道他们还打算进来续摊。
　　转眼一看，只有秦语在床边，误会千万得澄清！
　　“赵贝！你躲什么！”
　　得了喊，赵贝从墙后面冒了头。
　　“这不是看你同事来了，怕你被说蹭房吗？”
　　他一露面，房间里就热闹了。
　　三个人！两张床！
　　安德挤眉弄眼，“大乔，你男朋友什么时候从瑞士回来的？”
　　乔顺应：“刚回来，给我个惊喜。”
　　安德别有目的：“那这位是……”
　　研发部的死宅程度，乔顺应深有感触。
　　全公司的顶梁柱，圆梦员工的衣食父母，连朱迪这样的社交Queen都不认识，全靠他介绍了。
　　乔顺应也不好多说，以免扰乱了秦语的低调计划。
　　“他是研发部的，我们的同事，秦语。”
　　“哇哦！精英！”
　　“什么？同事？我班白上了？”
　　“我们研发部的这么帅吗？好葛葛，有男朋友没有？”
　　眼看着安德要染指他心中男神了，乔顺应放了一袋子的酒，把这群醉醺醺的同事，往外送：
　　“有男朋友了，不用想了。我们还有点事要商量，明天见、明天见！”
　　同事酒品很不错，至少听劝好哄，一推就走。
　　乔顺应关上门，松了一口气。
　　他见秦语站在床边，似笑非笑的看他，顿时紧张局促，下意识解释：
　　“那什么，他们喝醉了，又有女孩子，在一间房里待久了不好。”
　　说得冠冕堂皇，赵贝眼睛都亮了。
　　“顺哥，我看你刚才那两位女同事就不错。”
　　“做梦！”
　　乔顺应誓死捍卫公司一花一草。
　　“这是我上班的地方，不是你找女朋友的地方。”
　　“那怎么办啊？”
　　赵贝不干了，伸手去扒拉塑料袋，捡了一瓶顺眼的RIO，直接开盖。
　　“你说了有专家我才来的。专家，给个解决办法！”
　　这边喝酒耍赖，转嫁责任。
　　那边专家气定神闲，给了方案：
　　“我们可以再去一趟WithMe。”
　　秦语声音平静沉稳，能把找女朋友这件事，当成工作项目一样，全面分析。
　　“首先，WithMe作为酒吧，去那儿的女孩子，思想上、行动上更加自由开放，易于接受假扮女友这种求助。”
　　“然后，酒吧作为小众聚集场所，各式各样的闪恋闪婚不少见。如果有人看上赵贝，以恋爱为前提，帮个忙，她们应该不会拒绝。”
　　“最重要的是，我们可以请米莎姐协助。”
　　乔顺应都惊讶了，“你认识米莎姐？你经常来？”
　　“……经常来。”
　　话都说出口了，只能顺着说了。
　　秦语解释道：“米莎姐是酒吧老板，她肯定有认识的熟客。如果她能推荐一些乐于助人，不介意赚点外快，又能保护自己的女孩子，应该很容易。”
　　赵贝觉得这个好：“酒吧在哪儿？我们现在就去！”
　　“明天吧。”秦语看了看表，“快一点了，这时候留下来的人，都喝得差不多了……”
　　说着，他盯着乔顺应，暗含埋怨，“找到了也是醉鬼，睡一觉全忘了。”
　　乔顺应：？
　　他又没喝酒，看他干嘛？
　　乔顺应想了想，可能秦语在等他拍板。
　　毕竟赵贝是他朋友，秦语又是他抓来帮忙的，他必须得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好，明天！”
　　定了时间，他忽然想起来了，“你明天不是要出差？”
　　秦语笑着说：“取消了，我明天很有空。”
　　那太好了，全都定了。
　　乔顺应看了看房间双人床，十分果断的安排：“那就先休息，明天我跟市场部的同事说一声，不和他们一起回去了。”
　　“赵贝，你和秦语一人一张床，我睡沙发。”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喝RIO的赵贝嘿嘿一笑。
　　“我才不跟你们两个男同睡，太不安全辣！”
　　顶天立地的直男，没忘男同风险，抓起袋子里两罐酒就跑。
　　“我自己喝，我自己睡！”
　　说完跑路，留下意味深长的笑声。
　　这下轮到乔顺应尴尬了。
　　“他没有歧视男同的意思，他开玩笑的，他是富二代，他不习惯跟人一间屋。”
　　“没事。”
　　秦语摘下眼镜，放在床头柜，一边解开袖扣，一边往卫生间走去。
　　“我和你睡。”
　　两个人两张床，睡在一起也像宿舍似的，互不干扰。
　　灯灭了，房间仍旧微微透着光。
　　乔顺应视线一瞥，就能见到不远处轮廓起伏的曲线，不需要特地屏息，就能在自己克制的心跳间隙，听到秦语绵长沉稳的呼吸。
　　这好像是他和秦语，第一次清醒的睡在一起。
　　之前的酒店套房，再之前的温泉山庄，他的记忆混乱又简短。
　　闭上眼睛，那些不该回想起来的暧昧片段，开始在夜晚骚扰他。
　　乔顺应不得不盯着秦语完美身材撑出轮廓的床被，想象秦语安然入睡的模样。
　　以神圣的容颜，摒除他全部杂念。
　　“睡不着？”
　　低沉的声音在室内响起，乔顺应看被子轮廓的视线一抬，竟然和秦语撞上。
　　窗帘透来的细碎光线，恰好能将秦语的眼神，照得温柔带笑。
　　他显然看清了乔顺应的视线，又问：“聊聊天？”
　　乔顺应眼睛一亮，翻过身，裹着被子，幸福的准备卧谈。
　　“好！”
　　然后，他听见秦语的笑声，秦语的叹息，还有困惑无奈的问题：
　　“你不是说赵贝在瑞士爱上了有夫之妇吗？他看起来瞒得很好，像没这回事。”
　　乔顺应：……
　　好家伙！
　　能瞒得不好吗？
　　秦语不提醒，他都要忘了！
　　————————
　　玛雅，坚持日更到了最后一天，熬过了2025年。
　　这是生命里非常难熬的一年，但是没关系，因为2026更难熬。
　　人这种卑鄙的东西，什么都会习惯的。

第59章 第 59 章:甜心说他不介意。
　　室内寂静，乔顺应尴尬得要死，只能硬着头皮说：
　　“他、他不好意思，而且他警告过我，不许外传。”
　　结结巴巴，一听就有鬼。
　　乔顺应看不清秦语的表情，人燥得脸都埋进被子里了，声音闷闷的。
　　“你千万别问他！他要是知道我告诉了你，绝对会弄死我！”
　　兄弟形象持续崩塌。
　　爱上个有夫之妇，还打算弄死兄弟了。
　　秦语听了仍是笑，声音狡黠的戏谑道：“这样啊。”
　　“其实喜欢有夫之妇不是什么丢人的事，移情效应催发的短暂爱情，也算人生难能可贵的体验。”
　　明明不道德的事情，被他一说，变成了司空见惯的事情，似乎体验一下无伤大雅。
　　乔顺应的底线和感情疯狂打架，忍不住出声：
　　“这你也有经验？”
　　“我有开导别人的经验。”
　　秦语声音低沉，挥不散了然的轻笑。
　　“爱情的本质是激素的刺激，随着时间增长，热情上头的激素分泌减少，爱情总会变淡。再深情的人，也抵挡不住人类的正常生理现象，说不定哪天就恢复了单身，有得是机会。”
　　乔顺应被他的冷静震惊。
　　秦语一向刻板分析人类情感，像是硅基生物似的，算无遗策。
　　他应该习惯了。
　　却不由自主思绪跑偏，去想爱、去想激素、去想秦语和甜心宝贝的五年。
　　男同一个月就算金婚，爱情激素的减少，似乎比异性恋更快更果决。
　　乔顺应宁愿相信秦语的冷漠是职业习惯，也不愿相信他说的是自己的爱情观点——
　　那感觉，就像自己为鸳鸳的忠贞，感动得一塌糊涂。
　　却有人扫兴说这种鸟既不忠贞，又不负责任。
　　一方死后，另一方立刻就会寻觅新偶，日子跟谁过都一样。
　　很煞风景。
　　乔顺应犹豫半晌。
　　他不知道秦语和甜心能不能抵抗生理，反正他抵抗不了好奇心。
　　“你说的有道理……但是，如果有一天，甜心也变了呢？”
　　秦语沉默片刻，声音变得平静：
　　“如果他变了，我会放手。我希望他过喜欢的生活，哪怕这样的生活不再有我。”
　　秦语放弃得如此简单。
　　乔顺应难以置信。
　　“是不是真爱啊，你怎么能放手？！”
　　乔顺应气得拍床，声音在寂静的房间变得激动。
　　米莎说过的话，顿时冒出脑海。
　　“得有一个人无比执着，另一个伸手回应，才能谈得上是爱情！”
　　之前模模糊糊的道理，从自己嘴里说出来，乔顺应忽然就懂了。
　　“他如果变心了，你就挽回他啊！”
　　“这世上有几个男人比你优秀？”
　　“要颜值有颜值，要学识有学识，要胸肌有胸肌，男同最高层次的追求，都在你身上了。”
　　乔顺应客观评判，绝无虚假。
　　他还信誓旦旦揣摩甜心宝贝的意图。
　　“甜心就算跟你说，不干了不喜欢了，肯定有他的苦衷。”
　　“难道他自己受委屈，不愿累你，你也要冷眼旁观的放手，让他一个人挣扎痛苦？”
　　“那你还算男人？！”
　　乔顺应一通教训，为秦语一个假设，气得觉不睡了，盛气凌人像法官。
　　当场断案。
　　隔壁床的秦语盯着他，似乎为他气势所折服，始终没有回应。
　　微微光亮，隐隐照出他的眸光。
　　乔顺应本能的猜测：这家伙又在大思考！
　　他不知道自己触及了秦语什么不得了的思绪。
　　他只知道催促：
　　“说话啊！”
　　秦语极轻极浅的问：“你希望我伸手吗？”
　　这可把乔顺应问哽咽了。
　　从立场来说，乔顺应属于彻头彻尾的第三者，期盼秦语分手趁虚而入才正常。
　　从感情来说，乔顺应坚定不移支持秦语和甜心的爱情，就算他这辈子只配当默默围观的单身狗，也绝不后悔！
　　“你当然要伸手啊，你得抓住他啊！”
　　他的道德占据了上风，磕cp比自己谈麻烦的恋爱舒服多了。
　　“真爱就是要一生一世才行！”
　　“好。”
　　这一次秦语很果断，很听话。
　　“等赵贝的事情结束了，我好好跟他说。”
　　乔顺应心头一跳，胡乱闲聊，聊出关键了。
　　“你们感情真的出问题了？”
　　秦语承认很快，“嗯，是我不对。”
　　乔顺应长吁短叹，难怪秦语不肯让他见面，他怎么追问，都顾左右而言他，不敢回答。
　　感情出问题了啊，情侣闹矛盾了啊。
　　那这样的话，大佬分析的没住在一起、没有约会、连麦克斯来了都不肯见，忽然有了合理的原因。
　　乔顺应不难想象，秦语一边加班到凌晨，一边见缝插针和宝贝道歉的场景。
　　太卑微、太无奈。
　　他都心疼了。
　　“姐妹，你要好好认错，知道吗？”
　　他苦口婆心，热情嘱托，“甜心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他那么善良，那么温柔，一定会原谅你的。”
　　肯定是秦语不解风情、冷落爱人。
　　硅基生物嘛，脑子里都是代码、规则、原理，三五不时得罪人而不自知很正常。
　　秦语气息绵长，“最近太忙，有些事情，我早就计划了，没来得及安排。”
　　“计划什么？你明天一早就打电话！”
　　乔顺应恨死他这副把爱情当工作的样子。
　　还安排，还计划。
　　“是不是见甜心还要写申请，打报告，经过公司审批通过，才能执行啊！”
　　“明天要帮你朋友，所以明天不行。”
　　秦语语调悠闲，还劝起乔顺应来了。
　　“放心吧，甜心每天都会回我消息，接我电话。我和他的关系，没僵硬到耽误一天都不行的地步。”
　　乔顺应松了一口气，又忧心忡忡。
　　“你帮赵贝找女朋友，不会麻烦你吗？你长这么帅，在酒吧肯定万众瞩目，搭讪的人一堆一堆，甜心会不会介意……”
　　秦语闻言，又笑了，“你介意吗？”
　　“不介意。”那可是他兄弟！
　　秦语很满意，“甜心说他不介意。”
　　乔顺应亮了眼睛，感慨甜心果然是一个大好人！
　　他前所未有的想见见这位心胸宽广、善良神秘的宝贝。
　　之前没能得到回复的要求，再度抬了上来。
　　“那等这个事解决了，我请你们吃饭，就当感谢你了。你不许拒绝，一定要带上甜心，听见没？”
　　不容置喙，就这么定了。
　　秦语居然没有善解人意的说“好的”。
　　而是在长久的沉默之后，一声无奈叹息，直接翻身，拿背朝他。
　　咋回事？
　　怎么还冷暴力装睡，逃避回答！
　　乔顺应不能放弃这个大好机会。
　　他翻身起来，仗着手长，直接去扯逃避犯裹紧的床被。
　　“别装睡！回答我！”
　　“服了你了。”
　　秦语的笑声带着隆起的床被一起抖动，在夜晚朦胧的室内，像是一只快活的毛绒玩具，微微颤动。
　　但他最终给了承诺。
　　“嗯。时间地点我来选，让你见。”
　　乔顺应心满意足，睡得特别好。
　　第二天三人重新碰头，仍是先商量对策。
　　WithMe是夜场，再早也要下午四点开门。
　　三个人一起吃饭，三个人一起喝咖啡。
　　时不时秦语接电话，处理工作，乔顺应等他挂断了，还能聊上两句。
　　乔顺应：“你之前做的情绪识别呢？”
　　秦语：“情绪模型做得差不多了，还在让人训练，看看效果……不过这东西，测出来的情绪差别不大，人类的喜怒哀乐过于同质化了。”
　　乔顺应不同意：“什么同质化？这叫灵魂共鸣、情感共振，能在同一个地方遇到和自己相似的人，感知相同的情绪，是多么有共同话题的一件事！不许觉得没意思！”
　　赵贝坐旁边，完全听不懂什么情绪模型、情感共振。
　　这俩倒是有共同话题了，一向和乔顺应情投意合的自己，没共同话题了。
　　等秦语又去接电话。
　　赵贝喝着奶茶，抬手撞兄弟。
　　“怎么回事？我感觉我像你们之间的电灯泡。”
　　乔顺应白他一眼，“胡说。人有男朋友。”
　　“知道，你假扮过的那个嘛，渡门桥遇见的。”
　　赵贝不以为意，“你老说他们情比金坚，可是我怎么觉得，他对你有意思？他一直这样，还是男同都这样？”
　　“哪样？”乔顺应没明白。
　　赵贝努力思考，耗尽一生描述能力努力形容：“就是眼睛一直盯着你，跟你说话的语气一直温温柔柔，你要什么东西，随手帮你拿就算了，自己拿东西，还要先问你的意见……”
　　乔顺应无语了。
　　“贝哥，有没有可能，这叫有礼貌。”
　　真是服了直男了。
　　怎么把别人的有礼貌，当成有意思？
　　是他们太没礼貌了，只会在心思险恶的时候才会对人礼貌，以己度人了吗？！
　　赵贝被他一怼，不服气了。
　　“我又不是傻，我分不清有礼貌和有意思吗？刚才他看你那个眼神，都拉丝了。”
　　“还说什么‘我想多了解一下你的想法，你的喜欢比我的理论更重要’。”
　　赵贝把秦语的话，模仿得惟妙惟肖。
　　“靠，我玩galgame的，我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他单纯尊重我的意见，觉得我跟大众口味一致罢了！”
　　乔顺应完全反对，“你别乱带入你的游戏，我和他清清白白，他心里只有甜心一个。”
　　赵贝哼哼哼。
　　三次元恋爱经历为0，但二次元恋爱经历堪称博士。
　　“他心里只有一个，你敢说你问心无愧？”
　　“什么问心无愧？”秦语回来，充满兴趣的加入话题。
　　乔顺应猛然把赵贝拉起来，“你听错了，他说他要喝到烂醉！”
　　米莎昨晚还在扼腕痛心，觉得自己纵横江湖这么多年，竟然还有失策的时候。
　　今天，人回来了。
　　还是两个一起回来！
　　米莎不关心求助、不关心第三人，只亮着一双漂亮眼睛问：
　　“你们的误会解开了？”
　　“差不多。”秦语笑了笑，“还有一些事情，准备回家慢慢说。今天主要是为了他朋友的大事，想请你帮忙。”
　　“帮忙好啊，我喜欢帮年轻帅哥的忙。”
　　米莎热情随和，更何况这两位还和老朋友有关。
　　“早说你是阿云的外甥，我就特别招待了。大乔，怎么昨晚提前走了，还结账？不把姐姐当自己人？”
　　“我说了要请你喝酒嘛。”
　　乔顺应礼尚往来，言而有信。
　　“昨晚接了这家伙的求救电话，实在是没办法了才走的。”
　　米莎手上的酒，能从白天喝到晚上，“说吧，帮什么忙。”
　　赵贝果断坦白：“我想雇个女朋友。”
　　一晚上时间，足够赵贝同学把自己的条件提得清清楚楚。
　　要求对方：长相中上，温柔乖巧，记忆力强，能上门吃饭，忍耐传统封建的遗老言论在天灵盖疯狂轰炸。
　　己方承诺：绝对安全，不牵手、不亲吻、不冒犯，报酬一万两万的随便开，如有后续工作，价钱另算。
　　米莎一听，倒是真诚。
　　只不过她视线从赵贝挪开，扫过秦语和乔顺应，才遗憾的说：
　　“雇佣就是工作，工作都要看双方的意向。”
　　“我这儿心善的小姐妹确实多，但她们眼光高，要是求助的是小语和大乔，用不了一会儿，她们都得打起来。”
　　“你嘛……”眼神仔细打量赵贝，可谓是入不了法眼，“多少差点。”
　　“不是，我又不是真谈恋爱，姐你别把我当菜挑！”
　　赵贝当然懂她的意思。
　　不够高、不够帅，完全比不过乔顺应和室友英俊潇洒气宇不凡有竞争力。
　　但他不是来竞争的，他是来当甲方的。
　　“差点我加钱啊。姐你找个记忆力强的，跟我对对口供，就陪我回家吃顿饭，最多两顿饭，我保证送人安全回家。”
　　“全款先付都行！”
　　赵贝没钱，但他相信兄弟和室友一定有钱，先渡过难关再说。
　　“连微信都不用加，我自己有小号！”
　　过于急迫，米莎也不好回绝。
　　摩挲酒杯，犹豫片刻，“行吧。”
　　WithMe作为大众向的酒吧，环境好、氛围足，漂亮姐妹当然多。
　　米莎往工作群里发了消息，有意向的姐姐妹妹都来了。
　　毕竟钱多，只吃顿饭。
　　虽然要去陌生男人家里，和陌生男人父母一起吃，多多少少不安全。
　　但在酒吧里混的，更不安全的事情都经历了，求生经验丰富充足，不少人擒拿散打有备无患，又有米莎做保，怎么也愿意来凑个热闹。
　　先看看。
　　她们围坐成一桌，赵贝不像来玩的，来像面试员工的。
　　他说：“我出三个问题，你们随便编几句回答，我听得满意，我就选谁。”
　　像模像样，还是开放型面试题。
　　他开口就问：“你平时有什么爱好？我平时喜欢什么？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人生三大问题，足够看清答题者的个人习惯、想象能力和生活环境。
　　话题一落，赵贝充满期待，等着乙方争先恐后。
　　结果一双双眼睛不看他，专看他身后。
　　赵贝顺着视线转头，我去，帅哥兄弟和更帅室友，衬衫长裤宽肩窄腰，剑眉星目英俊迷人。
　　两个权威的男同坐在不远处，专心等着看热闹。
　　根本不明白自己才是那个热闹。
　　这么完美的两张脸，这么诱人的好身材。
　　谁还有心思编造和赵贝的爱情故事？
　　全都给帅哥勾走了！
　　赵贝算是懂了米莎把他当菜挑的原因了。
　　真不是姐歧视，而是酒吧姐妹全颜控。
　　三个人站一起，他直接变成黑洞，消失得无声无息，谁理他？
　　赵贝嫉妒得震怒，点名赶人：
　　“顺哥，你和你老公能离我们远点吗？”
　　“什么老公！不要胡说！”
　　乔顺应都要炸起来了，还好酒吧灯光昏暗，看不出他脸红。
　　“我不管，你们走！”
　　赵贝撒泼耍横，脾气大大，心眼小小。
　　“男同边上玩去，不要祸害我们直男直女！”
　　————————
　　乔顺应：兄弟，脾气越大，心眼越小，心眼越小，吊子越小。[墨镜]
　　赵贝：滚呐！

第60章 第 60 章:你根本不懂二次元！
　　乔顺应本来是想看热闹。
　　可兄弟都这么坚持了，他也不能不给兄弟面子。
　　于是，他和秦语去了吧台。
　　从吧台转身，就能见到偌大的卡座，漂亮的姐妹。
　　赵贝穿着T恤牛仔裤，不像需要女朋友的宅男哥，倒像是推销哥，在手舞足蹈讲解产品。
　　实在没有半点儿绮丽和一男多女的暧昧。
　　“赵贝干嘛还叫人编故事？”
　　乔顺应很不理解，“找个合他眼缘、愿意帮忙的姐妹，只要双方合适，直接定下来不就行了。”
　　“合适的不好找。”
　　难得秦语和赵贝有共同经历。
　　一个找人装男朋友，一个找人装女朋友。
　　“愿意帮忙的，心思太单纯也不行。回家见父母，聊天最容易出问题，让她们介绍自己的情况，并且看看随机应变的能力，这个办法简单高效，他知道这么来选人，挺聪明。”
　　乔顺应听出他对赵贝的办法，十分推崇，困惑更多了。
　　“那你选我的时候，怎么不问我？”
　　秦语：“问你什么？”
　　乔顺应复述赵贝的三大问题：“我平时有什么爱好？你平时喜欢什么？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秦语勾起笑意，眼神藏不住得意的光。
　　似乎过于了解乔顺应，都没有开口问他的必要。
　　“因为麦克斯不在乎这个。更何况，麦克斯不懂中文，他问什么，你回什么，都有我在，不会出事。”
　　他自信笃定，拥有掌控整件事发展走向的能力，更清楚请人作假会遭遇的困境。
　　“赵贝的情况就要复杂很多。”
　　“他和他女朋友，直接面对养育了他二十多年的父母。”
　　“女朋友想要入得了父母的眼睛，彻底打消父母的疑虑，长相、情商、编造故事的能力，格外重要。”
　　秦语看向赵贝的视线，都带着同情。
　　“赵贝应该想清楚了，要给女朋友编一套能被父母接受的身份。”
　　“拿谎言对付至亲，战友必须聪明可靠，不然分分钟被父母套话。”
　　这次秦语不讲理论、不讲道理，全是设身处地，跟自己经历过似的。
　　乔顺应对八卦特敏锐。
　　挤眉弄眼，撞着秦语胳膊：“研究这么清楚，你也干过？”
　　秦语眼神很深的看他一眼，只是笑笑，模棱两可的说：“放心，我没那个必要。”
　　他的视线往吧台里一落，那边假装忙忙碌碌，实则竖起耳朵的酒保，见状神情雀跃，跟遇到熟人似的，走过来笑着招呼。
　　“今天打算喝点什么？”
　　“白天不喝酒。”秦语熟稔回答，“两杯无酒精莫吉托。”
　　“是白天不喝，还是有人陪了不喝？”
　　毕竟昨晚刚听了故事，今天就见到故事圆满结局。
　　酒保也按耐不住一颗热情助人的心。
　　他笑容暧昧，视线转向乔顺应。
　　哪怕秦语已经点单了，还不忘推荐：“不如来一杯爱尔兰咖啡？早C晚A，再加一滴情人的眼泪。”
　　乔顺应一听，什么高端玩意儿这么厉害？
　　马上凑起热闹：“咖啡？我要！”
　　“他不喝这个。那就一杯无酒精莫吉托，一杯橙汁。”
　　秦语强硬拒绝，在某些方面，他固执得惊人。
　　哄小孩的橙汁，想也知道给谁。
　　乔顺应不乐意了，“你不让我喝酒就算了，怎么咖啡、眼泪也不让我喝？”
　　秦语对他永远有耐心，也永远充满无奈：
　　“这是名字叫咖啡的鸡尾酒，就像名字叫冰茶的伏特加。之前答应我的呢？点单之前，遇到没听过的东西，先查查它们的意思，又忘了？”
　　乔顺应惨遭教育，难以置信，摸出手机开搜。
　　这世上哪有这么多挂羊头卖狗肉的假酒？
　　等资料一跳，我勒个去，还真是鸡尾酒！
　　这爱尔兰咖啡长得跟摩卡似的，白白的奶油、甜甜的可可。
　　结果厚实的奶油之下，威士忌打底，冷热分层。
　　甚至可以做奶油雪顶和咖啡拉花。
　　简直是小孩外表，大人内核，看得乔顺应多年不摇奶茶泡咖啡的手都痒了。
　　介绍更是细致，说有些调酒师为了浪漫，会在爱尔兰咖啡的奶油层撒盐。
　　据说盐粒穿透奶油，慢慢沉入威士忌的过程，像是一滴一滴眼泪，所以它又叫情人的眼泪。
　　“哇哦，情人的眼泪。”
　　乔顺应看到这些词，就像发现新大陆。
　　握着手机，语气特别幼稚的撒娇：
　　“葛葛，你懂这么多，是不是经常来？又为哪个情人流过泪吖？”
　　秦语习惯了乔顺应夹着腔调旁敲侧击，闻言只是微弯眉眼，平静如常的回击他。
　　“昨晚刚来，为你流的泪。”
　　乔顺应被他一句话堵住，想趁机扒拉点秦语和甜心秘闻，都给僵在半路。
　　酒保更是哈哈大笑！
　　“是真的，我作证。这杯算我请了，就当是为了我们昨晚一起流过的泪。”
　　酒保的话跟打暗号似的，乔顺应睁大了眼睛。
　　“昨晚怎么了？”
　　他就坐那边卡座，和米莎聊了一晚上，居然还错过这么大的热闹。
　　“有大瓜？！”
　　满脑子大瓜、想吃的家伙，自己就是瓜主。
　　酒保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没有啊，就是个爱情故事罢了。”
　　说完，笑着去煮咖啡，为他们准备情人的眼泪。
　　唯独秦语不忘初心。
　　“爱尔兰咖啡你看着玩可以，还是别喝了。威士忌是烈酒，待会你倒下了，赵贝连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
　　把兄弟抬了出来，乔顺应都不好意思杠。
　　他还是分得清亲疏远近，赵贝和他是过命的兄弟，这忙必须得帮，秦语却完全没有搭理赵贝的必要。
　　“好吧，我不喝。”
　　乔顺应又不是酒鬼，没那么执着，“但是什么爱情故事？你的？你和甜心的？”
　　“嗯。”秦语难得没隐瞒，“昨天我也是第一次来，酒保他们看出来了，跟我聊了两句，我就说……我不常来酒吧。”
　　秦语说这样的话，极具说服力。
　　他穿着刻板严肃的格子衬衣、羊绒衫，配上得体的西装裤，又戴着象征文化人的眼镜，简直是商业中心写字楼走出来的精英。
　　他应该去星巴克点一杯咖啡，悠闲随性的处理电脑里的工作。
　　而不是坐在夜场吧台，等一杯爱尔兰咖啡，格格不入的喝得烂醉。
　　秦语却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他说：“当初甜心非要去玩玩，怎么劝都不听，我就陪他去玩。”
　　“以前我们去的是gay吧，他长相出众，心思单纯，面对一群送酒的、劝酒的，又新奇又害怕。”
　　“酒虽然没喝，但是有人骚扰他，把他吓得不行，发誓再也不去了，结果转头就忘，觉得好玩，还要去。”
　　嗨，这也太任性了！
　　乔顺应听得扼腕，止不住羡慕。
　　由此可见秦语把这家伙宠得无法无天，人菜瘾大。
　　生活过得太安全了，没得到过教训。
　　乔顺应都忍不住叨叨。
　　“下次他再去，你就给他点长岛冰茶、爱尔兰咖啡，灌醉了，回去好好教训一顿，他肯定就不敢了。”
　　酒量差的人，提起建议，简直推心置腹、心狠手辣。
　　秦语听了，笑得无奈又痛苦。
　　“他喝醉简直是一场灾难，他不教训我，已经是大发慈悲了，我还敢教训他？”
　　原来甜心酒品这么差，不过乔顺应自己也没好到哪去。
　　一想到厉害如秦语，都遇到了克星，乔顺应就止不住笑。
　　“果然老天是公平的，让你这么冷漠无情，觉得人类没意思，现在有意思了吧！”
　　骄傲得意，觉得甜心很为人类争气。
　　秦语不得不承认，“和你一样有意思。”
　　两个有意思的人，都喜欢上了同一个硅基生物，简直是人生幸事。
　　乔顺应借着这事儿，说情绪识别、说人类共鸣。
　　说我这么有意思，遇上更有意思的甜心，保证兴高采烈，很聊得来。
　　明里暗里，催促秦语赶紧定时间，不要拖拖拉拉，妄图逃避。
　　秦语没回，面不改色敷衍乔顺应。
　　等酒保的爱尔兰咖啡端上来，这位叽叽喳喳停不了嘴的大孩子，立刻就有了新玩具。
　　高脚杯、咖啡酒。
　　还有酒保满怀期待，推出来的一小碟白色盐粒。
　　浪漫爱情就要配浪漫玩法。
　　酒保还亲自说：“让我们伤心落泪的家伙，要还眼泪的噢。”
　　好有带入感！
　　乔顺应的好奇心，完全得到了满足。
　　浓浓咖啡香，掩盖了基酒的威士忌，更像是一杯奶泡温柔的摩卡，令他怀念不已。
　　更令他惊讶的是，酒保居然还给他做了一颗可爱的桃心拉花！
　　乔顺应这可忍不住了。
　　他不懂酒，但他懂咖啡拉花啊。
　　“我以前大学兼职摇奶茶，老板教过我做咖啡。”
　　他兴高采烈，梦回当年，“我超级喜欢拉花，觉得会拉花的人超帅。但我一直学不会，练了好久的桃心，都没这个可爱。”
　　“太好看了。”
　　乔顺应轻轻挪着杯，唯恐破坏小桃心，“一看就好喝！”
　　一杯鸡尾酒罢了，给足了酒保情绪价值。
　　酒保笑得都合不拢嘴了。
　　“拉花只是点缀，眼泪才是精髓，赶紧试试。”
　　乔顺应期待拿起小勺，舀起盐粒，等着去看情人落泪的绝美场景。
　　他小心翼翼，往心上撒盐。
　　轻轻柔柔的白色粒粒落上去，就像一片雪花落在雪地。
　　毫无反应！
　　“眼泪？穿透？”
　　乔顺应反应过来了。
　　这奶油太厚了，得多厚重的盐粒球，才能掉进去像眼泪一样，滑落出肉眼可见的痕迹？
　　酒保热衷起哄，“多加点嘛，眼泪哪有这么少？”
　　既然主理人都喊多加了，乔顺应肯定不能客气。
　　他直接来了一大勺，准备盯紧桃心的尖尖，持续抖落盐粒，实现眼泪梦想。
　　计划很完美，勺子不配合。
　　乔顺应那么一抖，力度不轻，盐粒一块接一块的落下去，在心上砸出硕大的拉花坑。
　　“我靠！”
　　乔顺应没觉得浪漫，只觉得完蛋。
　　“加这么多，会不会变成超级大咸酒——”
　　他的疑问还没得到回答，旁边就钻过来痛苦的兄弟。
　　赵贝：“我不行了，我真是太绝望了。你喝的什么？摩卡？”
　　兄弟的手比声音更快，什么拉花什么情人什么眼泪，在他眼里就是一杯乔顺应要喝的饮料。
　　兄弟的就是他的，客气什么？
　　喝！
　　浸泡了一勺盐的爱尔兰咖啡，被赵贝喝摩卡似的灌了下去。
　　“我靠这什么？！”
　　赵贝表情痛苦，反馈真是迅猛直接。
　　“又苦又咸又呛又辣，你在喝的中药吗？”
　　“……爱尔兰咖啡。”
　　乔顺应放下勺子，把空盐碟还给酒保。
　　毁尸灭迹，掩盖事实。
　　“一种威士忌调的酒，它就是这个味道。”
　　绝对不是因为他手抖。
　　好吧，他们至少解决了这酒由谁喝的问题，赵贝功不可没。
　　面试了一众漂亮小姐妹的赵贝，遭受中药打击，更是奄奄一息。
　　“我不行，我真的不行。”
　　他直接趴在吧台，之前的气势消失不见，只剩直男的痛苦哀嚎。
　　“我现在都觉得雇个女朋友，这计划干不成了。我恐女了，懂吗？”
　　赵贝好多年没跟三次元接触，这次提问回答，又让他想起了女人的可怕。
　　“我问她们，平时有什么爱好，她们说：打牌、K歌、酒吧跳舞。”
　　“我问她们，我平时有什么爱好，她们说：陪她们打牌、陪她们K歌、陪她们跳舞。”
　　“我问她们，我们怎么认识的，她们说：就是打牌、K歌、跳舞的时候认识的啊啊啊——”
　　赵贝抱头尖叫，仿佛遭遇威士忌袭头。
　　“我说得很清楚了吧，我需要她们其中一个，陪我回家见父母，从关系上来说，我们是谈婚论嫁，情投意合。”
　　“为什么就不能编一点普通的、大众的、远离牌桌、没有包厢、不是夜场的理由？”
　　赵老板面试很失败，一想到刚才循循善诱的过程，都觉得三次元没救了。
　　“她们好像不知道，不玩牌不去KTV不混夜场怎么生活。但我爸做生意的，什么商K、酒吧没去过？”
　　“要是他觉得不对，细问我女朋友，知道我女朋友是从酒吧认识的……哈哈，那完了。”
　　乔顺应看他这么崩溃，帮他想办法。
　　“有没有话少一点的，性格i人的？你带回去就说她腼腆文静、不爱说话，叫你叔叔阿姨别吓着人家，少问几句。”
　　看似有理，赵贝满脸不可置信。
　　“i人来酒吧啊？别说i人来酒吧工作这种天方夜谭了，就算是纯玩，i人也不走线下。”
　　那杯爱尔兰咖啡，盐加多了，遇上真正落泪的人了。
　　“本来有个小姐姐不错，一开口就说我们是车祸认识的。”
　　“那个车祸呢，是她的车，别了我的车，撞上了。她不好意思，所以请我吃饭道歉。”
　　“我们吃吃饭、聊聊天，爱好相似。渐渐的，她下班就约我出去逛街、看电影、买衣服。”
　　“多普通、多浪漫、多幸福？”
　　“我都陶醉了，觉得就是她了。”
　　赵贝说得声音都哽咽了，“这么会编，这么朴实，小姐姐也是有生活的人，比起打牌K歌跳舞正经太多了，我爸妈肯定喜欢。”
　　“谁知道，她说着说着，居然哭了！”
　　赵贝说起这个，满脸震惊。
　　端起爱尔兰咖啡也不管中不中药了，闷一口平复一下心情，继续说：
　　“哦，原来是小姐姐跟男朋友分手了，借酒消愁才来酒吧，说的车祸，是她和男朋友的浪漫初遇。”
　　“取材真实，绝无虚假，感人肺腑，难怪这么打动我……”
　　“啊啊啊——”
　　赵贝响起了又尖叫。
　　“然后我安慰她，不要伤心，去找你男朋友吧，这恋爱不继续谈，可惜了。”
　　“她那个哭啊，上气不接下气。”
　　“说是男朋友出轨分的，那个人渣的微信上一堆炮友，她也只是其中一个。”
　　“好了，这下好了。”
　　浪漫的赵贝再也不相信爱情了，再信他不喝中药改喝老鼠药。
　　“整个现场，就变成了声讨渣男的地方。”
　　“靠，混酒吧的姐妹，骂人就是脏，什么菜花、什么流白、什么水泡，真想拥有一个没听过的干净耳朵。”
　　“我恐女了，我不玩了，女人好可怕啊！”
　　难怪。
　　乔顺应想着赵贝这么能聊，怎么会散场这么快。
　　原来遇上姐妹大骂渣男了。
　　乔顺应：“别怕，她们骂她们的，我们找我们的，这里不行，我们换地方嘛……”
　　安慰并没起效，赵贝更痛苦了，喝完爱尔兰咸盐不够，还把乔顺应的橙汁拿来喝了。
　　他灌了半杯，怀疑人生。
　　“实在不行，我干脆去约个coser，把这活儿当委托来谈。”
　　二次元还是要去二次元熟悉的领域。
　　酒吧这种三次元地方，实在是不适合宅男哥。
　　“coser能行吗？”
　　乔顺应对这些人的印象，只剩下厚得国际统一的大浓妆，全靠头发颜色和衣服来区分谁是谁。
　　赵贝看兄弟不懂，热情解释。
　　“只要对方答应，一定能成。而且我跟你说，女coser如果不愿意，怕不安全，我还能找男coser。”
　　“网上很多反串和伪娘的，我跟你说，我还关注了几个正太和男娘，我找个给你看……”
　　专业术语，越来越多，乔顺应等着他拿手机，举例子。
　　一旁忽然传来一道黏人甜腻的嗓音。
　　“葛葛，喝酒嘛？你们喝的什么呀？”
　　三个人转头看去，是一位身穿黑色网纱T恤的男客。
　　虽然容貌阴柔，头发及肩，但他是男的。
　　就算T恤的镂空网纱眼子，挖出一片奶窗，但肯定是男的。
　　哪怕这里是大众向酒吧，不是gay，但常年与gay相处的圆梦人，也能一眼看出职业病：
　　他，男的，是gay！
　　酒吧出gay，乔顺应立刻警觉。
　　“我们没喝什么，我们马上要走了。”
　　拒绝得非常果断，顺便还站了起来，意图明显的保护秦语，不让他搭讪。
　　乔顺应好歹一米八五，这位gay兄也就一米七出头。
　　居高临下，气势惊人。
　　太不友好了，足够对方明白，这俩不行，不能碰。
　　于是，他步伐款款，往旁走去。
　　乔顺应都以为他放弃了，走人了，结果他直接伸手，搭在了赵贝的肩膀上！
　　坏了。
　　赵贝同学也不知道是喝醉了、上头了、还是没反应过来。
　　竟然一脸看呆了眼的样子，专注的盯着对方。
　　任摸啊？！
　　“兄弟、兄弟……”
　　乔顺应赶紧扒拉，拯救赵贝远离魔爪。
　　没有说直男不可以摸肩膀的意思，但赵贝是被吓傻了吗？
　　平时鼙鼓鼙鼓嚎得坚定，怎么真被男同上手了，不带反抗的。
　　“我想起来了！”
　　赵贝猛然跳起来，也不管身边的黑纱gay哥了！
　　“你那个同事能帮我忙吗？就之前我去你们公司，他矮矮的小小的，说话嗲嗲的。”
　　“虽然是你同事，但他是男同事，我是直男，我是直男——”
　　他尖叫不止，语无伦次。
　　不停重复我是直男我是直男，给男同带去的吸引力，不亚于一直高呼我是处我是处。
　　旁边的给子哥，眼睛更亮了。
　　“小声点、小声点……”
　　乔顺应见对方表情露骨成那样，都怕死了，赶紧把赵贝摁住。
　　但是赵贝喝了威士忌，直接灌下去的，谁能摁得住。
　　他见乔顺应没回，又去扒拉秦语，乱成一个醉鬼了，激动得不行。
　　“他是你们公司的，他叫什么来着？”
　　“他懂手办、懂大胸，跟他聊天超级愉快，很会察言观色一兄弟，他肯定比女人更会更安全！”
　　这话听起来好恐怖，乔顺应都不知道怎么接。
　　秦语冷眼旁观，听这形容似乎有了印象。
　　“朱迪？”
　　赵贝喜形于色，“对！”
　　这不对！
　　他怎么能出卖姐妹！
　　“不行，赵贝，你疯了吧。”
　　乔顺应提醒赵贝。
　　“你爸以为你弯了才生气的，你带个男同回家？你想气死他？”
　　“芯子是男同，壳子看起来是女的，不就行了？”
　　赵贝经验丰富，对现代换头之术了若指掌。
　　“最重要的是，我和他有共同话题，虽然共同话题略有偏差，但他怎么也算个二点五次元，很接近我的需求了！”
　　“你的需求是女人，而不是像女人的男人。”
　　乔顺应混迹男同界，经验比赵贝丰富，当下断言。
　　“朱迪再怎么娇俏，也是标准的男孩子。怎么可能过得了你爸那关？”
　　赵贝不管，赵贝自有妙计。
　　“你根本不懂二次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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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贝：二次元的性别是二次元！[愤怒]

第61章 第 61 章:急急急！
　　赵贝的二次元，是一个满地概念神的领域。
　　“无论什么男人，假发长裙大浓妆，都能秒变女人。”
　　“一切贤妻良母、传统女友问答，都能翻出标准答案！”
　　“更重要的是——”
　　他情绪上头了，非朱迪不可了。
　　“朱迪本来就很女了，情商又高，声音超嗲，基础条件无敌，比我见过的很多委托coser都会聊天。”
　　赵贝例举的全是他认为的优点。
　　可惜，乔顺应一听，全是雷点。
　　“朱迪不是干这个的，他的言行举止再像女人，也不一定就愿意去装女人。”
　　不然，他见到的朱迪就不会是短发T恤，而是像身边这位给子哥一样，长发及肩究极女化。
　　“我不同意这事把朱迪牵扯进来，你去找coser，钱我出！”
　　有钱了，腰板硬了。
　　就算非要圆谎，乔顺应也不希望把无辜的朱迪拉下水。
　　赵贝不管，“你不同意那是你啊，万一朱迪同意呢？男同那么爱装女的，又喊姐妹又化妆。”
　　“之前我去你公司，我勒个去啊，一路上男的比女的还花枝招展，朱迪就是最花的一个！”
　　说的是实话，但乔顺应有职业道德。
　　他严厉拒绝：“再像都不行，我不会帮你联系朱迪的！”
　　“装女孩子嘛，姐妹谁不会呀。”
　　一旁黑纱给子哥听了，娇滴滴的插嘴：“葛葛，你看人家可以嘛？”
　　这么主动，立刻吸引了三双眼睛看过去。
　　对方单眼皮粉红唇，瘦得颧骨很突出。
　　……没朱迪圆润，也没朱迪顺眼，还没朱迪皮肤白！
　　对方的身高一米六五出头，穿个紧身网纱，身材娇小，确实塞得进裙子。
　　但喉结突兀，手粗臂圆，声音哑哑的，捏起来也有藏不住的男音……
　　坏了，乔顺应忽然觉得，朱迪说不定能行！
　　他从不伤害男同感情，闭口不言。
　　可惜赵贝是直男，瞥了他一眼，拒绝很直接。
　　“不好意思啊，你和我女朋友没得比。”
　　现在他就是要朱迪！
　　女朋友都先叫上了喂！
　　黑纱给子哥翻他白眼，哼的一声甩头走了。
　　乔顺应对口无遮拦的直男无比绝望。
　　一把抓着赵贝往吧台摁，“贝哥，我们还能找，不要乱喊啊——”
　　“什么乱喊！我认真的！”
　　赵贝打开他的手，有理有据。
　　“当时我就觉得朱迪不错，是个好姑娘，长得白白净净，声音好听，举止优雅，他生成男的就是老天的错！大错特错！”
　　“他要是女的，指定是我女朋友……男的也没关系，化了妆都一样。”
　　啥？啥玩意儿？
　　这还怪上老天了？
　　乔顺应是没辙了，脑子都理不清赵贝的意思了。
　　秦语经验丰富，看了一眼，继续喝自己的无酒精莫吉托。
　　“醉了。”
　　靠！
　　乔顺应得了一句提醒，再去看他好兄弟。
　　脸颊红晕，眼神亢奋，嘴角笑裂了，反手抓住乔顺应。
　　“兄弟，你一定要帮我这一回。朱迪的微信，推我！”
　　推个鬼啊！
　　“贝哥，咱先回酒店休息一下，你酒醒了再说……”
　　赵贝一把子拽住他。
　　“你在胡说什么啊，什么酒醒了，我没醉！我喝的中药！快把我女朋友还给我！”
　　对朱迪那叫一个坚持不懈。
　　乔顺应真想给他灌中药了。
　　秦语看他和赵贝僵持不下，真诚建议：“你可以先和朱迪谈谈，这种事最重要的是朱迪的意见。”
　　“谈什么？怎么谈？”
　　乔顺应不可思议，怎么秦语这话听起来像要顺水推舟。
　　“但凡我跟朱迪说了这事，我的立场就完完全全站在了赵贝这边，已经是在用我和朱迪的同事友谊，给朱迪施压，强迫他答应了。”
　　他对职场人际关系了若指掌。
　　说什么看对方意见，能问出这句话，就表明了态度和立场，实在是不够尊重人。
　　朱迪是个好男同，女孩子般的品行。
　　简直是他在公司所有部门同事里，最善良最豁达的一个。
　　还很讲义气！
　　“而且你不知道，当时赵贝被他爹抓现场，朱迪第一个站出来拦的。”
　　大好男同，为了他们爆发了粗声粗气的直男音，小身板都变得高大了。
　　“他爹做这么多年生意，绝对的过目不忘，记忆力超群，让朱迪去，这不是害了朱迪和赵贝吗？”
　　乔顺应一通分析，秦语听了也沉默。
　　两个人视线默契的落在赵贝身上，这家伙趴在吧台，倒腾着手机，一声不吭。
　　“喂，贝哥，要不然你找熟悉的coser谈谈，男的女的都行……”
　　一巴掌拍过去，赵贝死死的，烦躁的抖了抖，“唉别吵。”
　　梦言梦语，居然要睡了！
　　乔顺应看了看那杯糊着奶油爱尔兰咖啡。
　　“真猛啊，这就药倒了。”
　　秦语喝完他那杯，结了帐。
　　“走吧，我们先回去。”
　　他说走，不是回酒店休息，而是叫酒吧的人帮忙捞起醉死的赵贝，往地下停车场去。
　　宽大的SUV，塞一个赵贝去躺着，绰绰有余。
　　乔顺应熟练的坐上副驾，绑好安全带，觉得姐妹又好又贴心。
　　“你居然是开车过来的？我还以为你们出差不是派专车，就是高铁飞机走报销呢。”
　　“开车比较方便。”
　　秦语一开口就是老出差人了，连地下车库开出去怎么上高速，都用不着导航。
　　乔顺应很少开车，也不得不叹服精英习惯跟普通人不同。
　　没有音乐，没有导航提醒。
　　安安静静的，让乔顺应充满了叨叨的欲望。
　　“幸好今天周五了，你开车回去还能休息一个周末。”
　　“本来出差就挺累的，不好意思啊，又让你帮忙，又让你当司机。”
　　“以前我和赵贝出去，也不喝酒，不知道他酒量这么差，倒头就睡。”
　　“等回去了，我给你导航个地址，麻烦你再送我们一下……”
　　“回宿舍吧。”
　　秦语目不斜视，给了更好的建议，“他醒了就要找你商量，你一个人照顾不过来，如果有别的问题，我也能帮帮忙。”
　　“不好吧……”
　　乔顺应还记得他们约法三章，绝不带外人回家。
　　“赵贝这么一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
　　“他醒过来肯定要找朱迪，到时候他不讲道理，影响你休息，万一赵贝酒品不好，在宿舍又吵又闹的话……”
　　“昨晚休息够了。”
　　秦语打断了他的踌躇犹豫，难得在等红灯的时候瞥了他一眼。
　　“赵贝的酒品，比有的人好。”
　　乔顺应没话说了，秦语太强硬了。
　　都把人抬出来比较了，乔顺应再说一个不字，都是对好姐妹的不尊重。
　　好吧好吧，他知道秦语说的是谁，但他不说。
　　嘿嘿。
　　漫长的三小时车程，并没有想象中难熬。
　　乔顺应总有说不完的话题，跟秦语有一搭没一搭的聊。
　　市场部遇到的各种游客、产品，都够秦语引经据典，再说一次市场部的区域划分情况。
　　乔顺应也不懂，就听着。
　　他都不在市场部多待，纯粹是为了逃避见到秦语才来的。
　　结果现在，人见上了，聊天聊着，还坐在副驾驶。
　　什么纠结挣扎的痛苦欺骗，他都算了算了。
　　人生在世，怎么可能没有遗憾。
　　秦语都答应他，会带甜心和他见面，他只用静待时间，给他最好的答案。
　　大不了……
　　他的手往口袋里摸了好几次。
　　镀铂雨滴被体温烤得烫手，始终没找到合适送出去的时机。
　　……暗恋转朋友，默默围观他们忠贞不渝的浪漫爱情，也是人生幸事！
　　非常愉快的出差，以回到宿舍结束。
　　他们整洁干净的房子，赵贝成了第二位客人，直接睡在了沙发。
　　平时两个人坐一起没觉得，等赵贝往里躺了，稍稍蜷腿这沙发就跟床似的，宽敞舒适，乔顺应这才发现它是张好沙发。
　　秦语进了卧室就没出来。
　　乔顺应也没闲着，赶紧抓衣服进浴室，一听热水器嗡嗡作响，就知道秦语和他行动一致。
　　不得不说，公司装的这一套设备，质量上乘，挑不出一点错漏。
　　两个人一起洗，都不会影响水温水流。
　　乔顺应特舒适。
　　赵贝大醉一场，幽幽醒过来，还以为自己在瑞士，没回国。
　　这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沙发床，跟换了一间酒店似的，他艰难爬起来，都觉得眼晕脚软。
　　等他看清周围环境，才觉得不对劲。
　　什么地方？
　　有电视有厨房有锅有冰箱，还有……
　　嗯？！
　　赵贝蹭的一下就跳起来了！
　　乔顺应吹干头发，炸了一脑袋的毛，洗完澡神清气爽，出来照顾兄弟。
　　结果兄弟站起来了，不用照顾了。
　　乔顺应十分高兴，“你醒啦？”
　　那边赵贝闻言，转头看过来的神情震惊错愕，三观崩塌，举起手上相框就问：
　　“你、你、你……”
　　把兄弟都吓得结巴了！
　　“你们俩戴婚戒拍照，都背着我结婚了？！”
　　我去！
　　造假的情侣相框没来得及收。
　　乔顺应一阵尴尬直往脑门上冲，脸红背烫的夺过相框，羞愧的解释：
　　“这是前几天跟他装情侣的道具，忙完就上班了，忘了收。”
　　“那这个呢！”
　　赵贝指着冰箱备忘清晰可见的“老公上班加油”。
　　这可是乔顺应的字迹，中规中矩老老实实，赵贝抄了四年作业，哪有不认识的。
　　但现在，老实人不老实了。
　　还一口咬定：“道具，写给我们要骗的那个英国佬的，你没发现还有英文吗？”
　　“骗老外你写英文就行了，你写什么中文，你这、我这、你们……”
　　赵贝灵魂出窍，认真反思：
　　“骗骗兄弟得了，别把自己也骗了。乔顺应，你跟我说实话，我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乔顺应气得咬牙：“都说了是演戏需要的道具！而且，你也和我拍过这些照片！”
　　他不说赵贝都忘了。
　　此刻赵贝记忆恢复，赶紧大喊：“手机拿出来，删删删，全都给我删咯！”
　　直男哥的一生英明，都在装男同里荡然无存。
　　哪怕他抓着朱迪，又想再当男同，也要先把上一段男同黑历史彻底清除，干干净净。
　　秦语换了一身舒适的卫衣，走出来就看到赵贝大清算。
　　“我的天呀，你们拍这么多结婚照，你跟我说演戏？”
　　“老外只来了三天，你这些存货发三年都发不完，真准备纪念金婚啊？”
　　“顺哥顺哥，你再说自己是直男，我就要去小红书发帖了——”
　　“《姐妹们注意了，我兄弟想装直男骗婚，你们遇到这种特征的男人务必擦亮眼睛！》”
　　特为无辜的女性同胞考虑。
　　恨不得附上照片，让乔顺应一辈子钉死在男同名录上，别霍霍可怜直女。
　　“你放心。”
　　乔顺应一边删一边唉声叹息。
　　“我自己都还一团乱麻呢，谈什么恋爱啊，能好好的看看别人谈恋爱都不错了。”
　　“待会你别在秦语面前说这个，影响不好，他男朋友跟他闹了矛盾……”
　　赵贝一抬头，就喊：“诶，秦语。”
　　“别闹，跟你说正事。”
　　乔顺应也是个心虚理亏的，逮着爱玩的兄弟继续叮嘱。
　　“现在我就希望秦语跟他男朋友好好的，男同能有他们这一对楷模不容易，放外面不论性别也是一段恩恩爱爱佳话。”
　　“男同很单纯的，谈性都是为了不交心，一旦心交了出去，就会被伤得体无完肤。”
　　乔顺应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了，唉声叹气，觉得Talus说得句句属实。
　　“朱迪是我在公司遇到最好的姐妹，我觉得问他愿不愿意假扮你女朋友，除了不尊重他之外，也怕他喜欢上你。”
　　虽然他整天骂来骂去，说赵贝变态顺直不靠谱。
　　但他比谁都清楚，自家兄弟烂归烂，灵魂朴质单纯，是个好直男。
　　乔顺应成为男同时间短暂，依旧清楚男同最怕遇到好直男。
　　“你别招惹他了。”
　　他演过一回假情侣，说的都是切身体会。
　　“万一朱迪对你动心了，你恐同又窝囊，对谁都不好。”
　　“朱迪应该不是那种人。”
　　熟悉的嗓音从背后低沉传来，吓了乔顺应一跳，浑身汗毛都炸起来了。
　　他猛然转身，见到秦语穿着他买的卫衣，丝毫没有避嫌的自觉，还在认真分析。
　　“他在公司干了三年，没有绯闻、从不乱来，极具分寸感。”
　　“爱好跳舞和吃瓜，在圈里名声不小，号称走心不走肾，却没听说跟谁纠缠不休。”
　　“而且，他应付直男的经验恐怕比你们应付女人的经验还多。客服部遇到胡搅蛮缠的，基本上都是林志豪和他去处理。”
　　“这种江湖老油条，不至于帮个忙，就喜欢上赵贝。”
　　说着，秦语还打量了一下赵贝，客观评价：
　　“没肌肉、不护肤、不到一米八，也不会跳舞，很安全。”
　　哈，把“朱迪看不上”说得又直白又委婉的，怎么做到的？
　　乔顺应吓出来的冷汗，都在他一本正经的分析里慢慢散去。
　　不忘手肘撞赵贝，“怎么不提醒我！”
　　“我还没提醒啊？”赵贝巨冤枉，“是不是得我喊‘你老公来了’你才听得见？”
　　服。
　　直男就是没轻没重。
　　乔顺应跟他说不清楚。
　　他眼刀剜了一眼赵贝，直接切入新话题。
　　“你的意思是，朱迪很合适？”
　　“说合适不准确，应该说……”
　　秦语沉吟片刻，“朱迪应该很喜欢参与这种事情，爱凑热闹又爱吃瓜。”
　　“说不定跟你似的，听到需要假扮男朋友，积极主动兴高采烈，当成玩游戏来消遣了。”
　　“不至于不至于。”
　　这事儿不能这么比。
　　当初乔顺应是直男兴高采烈装男同。
　　一装完蛋，真变男同了。
　　可朱迪是男同，装女人是不会变成女人的。
　　但他爱上直男才叫完蛋……
　　当然、好吧，赵贝看起来完全不在趴体Queen的狩猎范围，饥不择食的可能性极低。
　　话是这么说，乔顺应的道德依旧在作祟。
　　“我还是觉得，朱迪会介意装女人这种事，男同应该对性别挺敏感的。”
　　秦语对圆梦玩具员工的了解程度，绝对比乔顺应这种刚入职一个月的更深。
　　他沉思片刻，给了一个完美的解决办法。
　　“这样，你发消息问他——”
　　“如果现在需要他付出时间、精力，男扮女装去陪客，斗智斗勇去卖笑，说不定还会遭到性骚扰，但是可以探听别人的私生活，得到一手八卦，去不去？”
　　太离谱了。
　　正常人都知道：
　　八卦吃瓜是休闲娱乐，陪客卖笑是自我物化。
　　没有人会愿意吃个可有可无的调剂瓜，以身入局供人取乐的！
　　但秦语视线很执着，赵贝更是激动的催。
　　“发啊，快发啊。”
　　友谊、好奇战胜了道德。
　　乔顺应皱着眉，斟字酌句，输入的过程中良心都在忏悔了。
　　终于给朱迪发了试探消息。
　　大乔：朱迪，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如果现在有个机会，需要男扮女装，去酒吧当卧底陪客，说不定还会遭到性骚扰，但是可以吃到一手八卦，你愿意去吗？
　　他想好了。
　　朱迪要是表露出一点点不理解和质疑，他马上就说是在小红书看到的瓜，大家评论区吵起来了，想知道朱迪的想法！
　　借口找得很好，心虚得心跳都剧烈了。
　　他捧着手机，不敢切出屏幕。
　　很快，那边跳出了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最终审判——
　　朱迪：天惹！这么刺激？
　　朱迪：什么瓜？谁的瓜？大吗？
　　朱迪：女装陪酒是吧？酒吧是要女生还是客人喜欢小男娘呀？
　　朱迪：诶不对，你是真的有机会，还是在哪儿看了八卦贴？是帖子给姐发文献，是机会给姐报个名！
　　朱迪：人家有假发有假胸还有小裙子，道具自备，化妆十分钟。
　　朱迪：急急急！
　　根本不带犹豫的！
　　————————
　　朱迪：小看姐是吧？[墨镜]
　　-
　　-
　　—以下废话，有剧透，归纳总结“本月完结”—
　　——真的有剧透噢，虽然我觉得前面剧情写很明白了，后面也会写，但我再提前记一遍——
　　本来想直接回评论，结果我长篇大论废话多。
　　秦语快表白了，磨出戒指就表白，表白这文就完结！
　　因为乔顺应怎么可能不答应，他恋爱脑来着（？）
　　这家伙一直不表白，暗恋也不清不楚的原因很简单：
　　他是一个很会讲故事的直男，什么暗恋啊，一开始只是看到乔顺应辞职了，明明是做好事，各行各业的HR却不敢收，所以他捞回来至少自家公司能保证工资罢了。
　　谁知道捞回来，直接被陈总塞屋里了。
　　他开着视频会，乔顺应拿着钥匙直闯心门，从此再也逃不开。
　　别看他这样，回避型人格一枚吖。
　　他自己说了很多遍他是直男，可惜公司上下无人相信。
　　毕竟他真的看了乔顺应五年，尽力而为的给乔顺应搭把手，不是为了虚无缥缈的爱，而是他希望：
　　“你生命中遇到过很多好心人，不必去想他们受谁嘱托，不必考虑回报这份因果，你只用知道，一切是因为你人好、你善良、你应得的。”
　　（表白的时候我千万别忘了写这句话啊【记性不好、眼神模糊）
　　所以在他确定捋清楚自己的感情、确定能够承担扳弯乔顺应的重大责任之前，绝不会拉人下水。
　　是的，本文主旨：“我是一个直男，所以我的另一半也要是直男。”
　　1月肯定完结，争取中旬，然后番外主要写玩具测评，这个应该很有意思，本来一开始就想写这个，结果故事展开了我发现：
　　哈哈，好怕被锁啊，我写完再测评吧，哈哈哈。
　　本来计划的是一篇小短文，超级短，还打算周更，结果在我梦到哪句写哪句的无敌快乐的状态下，越来越长。
　　每天状态处于写的时候笑一次，放入存稿箱预览笑一次，发布检查错别字再笑一次，一章笑三次。
　　我一直写一直笑一直赢，我赢麻了。
　　中途很多地方写得不咋样，毕竟水平有限，吊班害人，睡眠不足，记忆障碍，以后都是这样了，没有进步的可能。
　　写都写了，就这样吧。
　　再也不会折磨自己，接受自己所有平庸，我开心就行。
　　很久没有看评论，因为我只在自己超级开心不会被任何言论影响的情况下看一眼。
　　这种状态太少了，吊班上得我随时想跟人爆了，经不起一点点情绪变化，会影响我码字心情。
　　现在心情好是因为陪了我师妹跨年。
　　这四年，身边走了很多人，包括曾经相处了十几年以为一辈子是朋友的人，还有我整天念叨我好爱她我不能没有她时至今日我还是很爱会像祥林嫂一样反复絮絮叨叨她的人，以及工作经常有交集彬彬有礼比我年轻比我努力比我有价值该我先死怎么他先死了的人。
　　但我师妹一直在，去了美国也能一起跨年，太幸福了，幸福到会给全世界好脸色，直到1月中旬。
　　所以这个“秦语为什么一直不表白暗恋还不清不楚的”我觉得可以解释一下，毕竟就是这么个逻辑。
　　离谱吧？离谱就对了。
　　我为了自己开心，创造了一个离谱的东西，我也希望大家看这本是为了开心，2026已经注定很难熬了，不要为了虚无缥缈的故事委屈自己。
　　一定要享受人生每一刻！
　　当我发现人随时会死之后，已经彻底变成一个上班骂到下班、情绪绝不内耗坚持外耗、还辞不了职的没素质无礼登西。
　　按现在的说法，我得是个工作辱追粉。
　　一直辱追一直写。
　　如果后面哪天六点没更新，说明我被班干了，这个月的目标写完跑路，我将宽于律己。[墨镜]

第62章 第 62 章:直男必须守护的两样东西！
　　朱迪那么主动，出乎乔顺应的意料。
　　周五他还在工作，于是他们直接约了下班后7011见，忐忑紧张的等待趴体Queen的下班时间。
　　公司有宿舍就是方便。
　　朱迪下班熟门熟路，奔向7楼，找到11狂按门铃。
　　“大乔大乔！”
　　乔顺应打开门，见到的就是眼睛放光的激动朱迪。
　　他一身敞肩的粉色毛衣，松松散散挂在肩膀，里面穿着黑色高领T恤，一条修身牛仔裤完美展现他的小细腿。
　　更不用说他最爱的漂亮妆，眼影、眼线、粉色唇……
　　绝了！
　　不用假发都像女孩子。
　　“什么瓜这么神秘？”
　　他声音尖细，亢奋不已。
　　“大乔你住7楼呀？我以为咱们宿舍到5楼就结束了，洁西还跟我说楼上都租出去了，不是我们公司的地盘呢！”
　　那副样子，简直头顶大喇叭。
　　等从乔顺应这里收到消息，火速转发所有聊天群。
　　“进来说，进来说。”
　　乔顺应赶紧领他进来。
　　这次乔顺应记得收了相框、备忘，连茶几上粉蓝爱心的情侣杯都关进了橱柜。
　　换出来成套的白瓷杯。
　　可乐往桌上一摆，众人往桌边一坐，就开始给兴奋的朱迪解释。
　　乔顺应：“贝贝跟家里出柜之后，他爸妈一直要给他安排相亲，逃到瑞士都躲不过。”
　　“他这次悄悄回来，发现自己房子都变婚房了，珍藏的玩具和黄金也不见了……”
　　“什么玩具和黄金！我来说！”
　　二次元觉得现充弱爆了，胡言乱语的，根本没说到关键。
　　赵贝亲自来讲：
　　“是我妈把我的手办、抱枕、立牌、吧唧、海报，全给弄走了。还有我那个绝版限量的黄金高达！”
　　“黄金高达？”
　　朱迪一听，事态严重啊，“不会是老凤祥跟高达联名那个怨种手办吧？”
　　“骂谁呢！”
　　真遇上懂行的了，超级无敌大怨种怒火中烧。
　　“虽然它出的不是拂晓，但也是高达，绝版！”
　　你搞个什么热门推荐，氪佬无动于衷。
　　但你搞个丑东西说绝版，氪佬卖车卖房也要砸在手里，图个开心！
　　二次元的脑回路就是清奇。
　　一到绝版领域，他就要开始争了，“当时说要网上抢购，全球就10个，我还专门托人加价收的。”
　　“我妈来我家好几次，都看上高达了，说这么大块金子，就该熔了做儿媳妇的聘礼……”
　　“她又不缺那几十百万的，买什么黄金没有，非要盯着我的高达，她就是看不惯我花钱搞二次元！”
　　当父母的就这样。
　　不是钱不钱的问题，纯属看不惯孩子有一点个人爱好。
　　满屋子塑料小人全是不务正业，只有一个接一个的换女朋友，终于中标、未婚先孕、奉子成婚，给他们三年抱俩，才叫听话懂事。
　　赵贝不是男同都深受其害。
　　哭嚎得真情实意，张口就喊：
　　“我的妈不给我活路，非要我结婚；我的爸看不惯我自由自在，非要我找个老婆折磨我。”
　　“姐，你救救我，当初我跟你一见如故，就知道你是个好人，你看你还知道老凤祥的高达，比起那些连吧唧都不知道是啥的女人好太多了！”
　　“你就是最适合我的女朋友！”
　　直男太会卖惨了，乔顺应坐在一旁，都不用补充了。
　　朱迪哇哦一声，听明白了。
　　“所以你们想找个人，男扮女装，假装是贝贝老婆，去他爸妈那儿，把高达偷回来？”
　　虽然重点不是偷高达，但意思差不多吧。
　　乔顺应尴尬的说：“主要是他爸亲眼看他出柜，不相信他是直男，没有女朋友的话，赵贝真得给相亲对象打结婚五金了。”
　　朱迪问：“婚房什么时候布置的呀？”
　　赵贝嗷嗷叫：“好几天了，我问了打扫卫生的阿姨，她说她周一过去，就那样了！”
　　“好惨啊……”朱迪满眼同情，“说不定高达已经成手镯了。”
　　赵贝：……
　　宅男哥信仰崩塌，“不要啊！”
　　对于现充而言，黄金罢了，什么模样不重要，纯度和克数才重要。
　　但对二次元来说，自由！高达！Freedom！
　　温暖的精神信仰怎么能变成冷冰冰的大金镯子？！
　　“姐，你就当帮个忙，你想要什么报酬都行。”
　　赵贝是真看上朱迪了。
　　“你看看你，本来就长得很漂亮，一双眼睛画了眼线和眼影，亮晶晶的，比女孩子都抢眼。”
　　“而且你穿衣服好有品味，又可爱又粉嫩，我好喜欢！”
　　“肩膀细，脖子长，更显你身材，就是头发短了点……没事！随便什么假发，你戴上肯定像迪士尼公主一样！”
　　这嘴一夸，朱迪都不好意思了。
　　趴体Queen变成娇羞小公主，捧着一张脸，亮出了他完美的粉色系美甲。
　　“艾玛，大乔还在呢，再夸的话，你男朋友要吃醋啦。”
　　“不不不。”
　　都这样了，乔顺应必须得澄清事实了。
　　“其实我和赵贝纯粹是兄弟，不是情侣。当时不是林哥要给我介绍对象嘛，我这个人有情伤，对前男友念念不忘的，不想不负责任的开启一段新的感情，所以就跟兄弟合计了一下，装情侣，防骚扰。”
　　半真半假的，又回到乔顺应前男友劈腿骗婚的大故事里。
　　这故事还能再编点儿售后。
　　“因为我前男友那个样子，我从感情上、道德上，也不希望自己的兄弟找个女孩子骗人。”
　　乔顺应骗多了，熟练了，道德又回来了。
　　“这件事说到底，是为了我才闹成这样，所以才想着问问你愿不愿意帮我的忙。”
　　朱迪一向心善。
　　听了乔顺应半真半假的实话，都愣了。
　　“你和贝贝没谈？”
　　乔顺应：“嗯。”
　　朱迪灵动的大眼睛一转视线，就往秦语身上去了。
　　“那你们……”
　　乔顺应：“也没谈！他有男朋友！”
　　“噢……”朱迪的语气超级失望，“这么帅的好室友，怎么就有男朋友了？你和大乔凑一对多养眼呀。”
　　乔顺应誓死捍卫绝美爱情，听朱迪这么一说，赶紧冒头。
　　“朱迪你不知道，他男朋友比我还帅比我还优秀，他们五年前见面的时候……”
　　眼见着就要当场卖安利了。
　　秦语无情打断，“乔顺应，今天先说赵贝的事。”
　　“好吧好吧。”
　　说八卦的和听八卦的都撇了撇嘴。
　　这俩家伙一个直男一个男同，在这种事情上，眉来眼去得出奇一致。
　　朱迪的眼神终于回到赵贝身上。
　　长相一般，身材一般，视线往下一扫，出声问了：
　　“贝贝什么型号啊？”
　　乔顺应都愣了，没反应过来问的一零还是大小。
　　那边赵贝咋咋呼呼，一口咬定：“我直男、直男！”
　　“哈，直男？”
　　朱迪笑起来跟一朵小粉花似的，“直男葛葛，你就不害怕嘛，人家可馋了。”
　　“馋好啊，馋怎么了？”赵贝乐了，“你愿意帮我忙，吃什么都行！我请客！”
　　“兄弟兄弟——”
　　乔顺应这回懂了，赵贝没懂。
　　他摁住赵贝，小声提醒：“他说的是吃鸡，吃鸡。”
　　“和平精英？”赵贝纯直男，酒还没醒完，“我会玩啊！”
　　“什么和平精英，是你阴筋！”
　　乔顺应真绝望了，没补上的课当场就给赵贝补了，“吃鸡是说吃几把。”
　　空气忽然就寂静了。
　　赵贝脸色都有点儿白。
　　平时老婆、大胸、萝莉挂嘴上的宅男哥，终于亲眼见证了如此直白果断的大馋丫头。
　　“果然是直男呀，好可爱！”
　　朱迪嘻嘻笑，一句话验明正身。
　　“大乔，你别把人家说得那么随便，人家开玩笑哒。”
　　“朱迪是只可爱的小兔兔，不吃窝边草的哟。”
　　乔顺应真是捏了把汗。
　　还好当初他功课做得足，听他们黑话闲聊论长短，面不改色，还能参与话题。
　　换成赵贝，早露馅儿了。
　　连朱迪这么亲切友好的提问都撑不过。
　　然而，亲切友好的朱迪，在发现赵贝确实是直男后，变得更亲切了。
　　“行吧，姐这辈子没见过你这么怨种的凯子，钓一下也无妨咯。”
　　“说不定什么时候黄金涨上1000，你的高达就赚大了呢。”
　　“啊啊啊！”
　　刚刚还被震撼得无话可说的赵贝，马上原地复活。
　　“朱迪，你简直是仙女下凡。你放心，虽然我是直男，见过的高质量男同不少，到时候我们干成了，你要吃什么鸡，跟我说，我去给你逮！”
　　“花钱也给你砸下来！”
　　宅男哥秒变皮条客。
　　乔顺应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痛苦。
　　宿舍迅速变成“见家长”战略根据地，赵贝拿出手机，加上朱迪微信，一边说一边发送重点消息。
　　赵贝：“我爸长这样，做了三十多年生意，超级精明，喜欢套人话，你不知道怎么回答的问题，就装不好意思，交给我。”
　　朱迪收了照片，“赵叔叔嘛，那天你当场出柜，我还拦了他的……”
　　“哦买噶，生意人记性好，他认出我怎么办？”
　　“没事！他最多觉得你眼熟。”
　　赵贝不愧是亲生儿子，又给朱迪发照片。
　　“我爸是标准老色鬼，他年轻时候喜欢万绮雯，香港第一美腿，演《我和僵尸有个约会》的，当年超级火一个女明星。你看——单眼皮、巴掌脸、柳叶眉。
　　“朱迪，你长得好像万绮雯啊！我爸要是说看你眼熟，你就说你像万绮雯！”
　　“哇！”
　　朱迪真是被赵贝夸得心花怒放。
　　“还没有人说人家长得像女明星呢，真的很像吗？”
　　“很像很像。”赵贝这功课做得够足了，“我再找个专业化妆师，把你妆容改一下，清纯点、小淡妆，一定更像。”
　　朱迪看赵贝的眼神都痴了，直接抓住赵贝手臂。
　　“贝贝，你好会哄人家。”
　　“放心吧，人家干客服的，聊天经验超级丰富，一定把你爸妈哄得开开心心，把高达要回来。”
　　“太好了。”
　　赵贝简直要感动哭了，“我就说姐妹比女人靠谱，还得是我们二次元help二次元。”
　　两个二次元一拍即合。
　　两个三次元跟着帮忙。
　　首先就得买裙子。
　　朱迪毕竟是gay吧大玩家，自备的小裙子不是高开叉，就是大镂空。
　　照片发给赵贝看，能把直男看得眼前一黑。
　　赵贝：“这不行，你要穿这个去我家，我妈肯定叫阿姨把你叉出去。”
　　“得要贤惠的、保守的，最好是像富家千金。”
　　这标准，除了朱迪的黑色假发和假胸，一概只能现买。
　　赵贝没逛过街，朱迪不穿保守款，乔顺应只知道优衣库。
　　最后竟然靠的是秦语，给他们挑了一家小众优雅主打千金贵妇的轻奢，让柜姐推荐。
　　轻奢柜姐，见多识广。
　　这么三位帅哥，带着一位雌雄莫辨的妖娆客人进来，她笑容亲切，没有一丝破绽。
　　“您看这套白色套裙怎么样？白色优雅、刺绣精致，您皮肤也白，穿这一身很出气质。”
　　朱迪当场就试。
　　假胸虽然没戴，但平胸也太适合这种略带职业风格的小白裙了。
　　他腿长、手长，走出来简直完美。
　　仿西装的修身设计，配上镂空蕾丝的材质，既不显肩宽，又能显腰细。
　　层层叠叠的百褶裙，直接盖到小腿，把朱迪瘦弱的身材优势都给凸显出来了。
　　朱迪款款走来，裙摆飘飘，完全就是一位短发干练的乖巧都市OL。
　　他镜子前一摆，修长优雅，娇俏可爱。
　　“怎么样？”
　　“太美了！”赵贝相当满意，眼里都有画面了，“再提个包、穿上高跟鞋、戴个项链，简直是我妈要的完美媳妇。”
　　“好好好，就要这套！”
　　朱迪回去换衣服，秦语帮他们穷鬼刷卡。
　　乔顺应赶紧抓了赵贝，仔细叮嘱。
　　他认识兄弟这么多年，哪里看不出兄弟对朱迪的喜欢。
　　乔顺应：“贝哥，你把持住，记住朱迪是个男人，要是你弯了怎么办？”
　　赵贝可自信了，“不会不会。”
　　乔顺应已经不直了，个中苦涩，他一清二楚。
　　不得不提醒：“兄弟，你还记得做直男必须守护的两样东西吗？”
　　赵贝想了想，“……女人和枪？”
　　乔顺应：“是你的鼙鼓你的裆！”
　　很好，鼙鼓果然引发了赵贝的警觉。
　　“朱迪长这样，居然还是1？”
　　乔顺应绝望了，“你直男你管他是1是0呢！”
　　“也是哈……”
　　赵贝一脸严肃，誓死捍卫自己的鼙鼓自己的裆。
　　“放心吧，我二次元，对三次元女的不感兴趣……男的女的都不感兴趣！”
　　正在信誓旦旦，敷衍乔顺应呢。
　　那边朱迪换完衣服，娇娇的、甜甜的奔过来。
　　“贝哥，人家想好了，珍珠项链配裙子，鞋子要尖头细跟香槟色，小包包要蝴蝶结水钻的，亮闪闪才好看。”
　　赵贝一口答应：“好嘞，老婆！”
　　乔顺应：……
　　这不完大蛋了！
　　三个穷鬼置装，全靠秦语买单。
　　朱迪和赵贝已经演上了，一会儿贝哥一会儿老婆，充分享受购物play的乐趣。
　　乔顺应却慌死了。
　　他看秦语刷卡，着实崩溃。
　　“对不起啊，我没想到买套衣服这么贵，还要配套更贵的首饰。”
　　平时他在优衣库杀进杀出，一整套算下来也就几百一千。
　　结果给朱迪买行头，两万、三万的刷了出去，还有鞋和包没买，乔顺应眼睛都瞪圆了。
　　“没事。”金主说话十分阔气，“等赵贝要回他的黄金高达，还我就行。”
　　说得轻松，只有乔顺应知道黄金高达纯属收藏，绝不变现。
　　他只能祈祷糊弄过了赵爹张妈，尽快恢复赵贝的富二代身份，能把账单填上。
　　乔顺应一脸紧张，看朱迪挑完项链又要挑手链，都快晕过去了。
　　贝哥真没有色令智昏吗？
　　是不是酒劲根本没退？
　　要不然怎么朱迪问：“可不可以再买一串手链呀，这个好漂亮。”
　　赵贝笑得跟痴汉似的，只知道点头：“可以，没问题，你喜欢就买！”
　　有钱吗？就买买买。
　　刷的都是秦语的钱，还不上怎么办！
　　乔顺应急得要死，都想冲过去摁住手链大喊：不许买！
　　身旁传来秦语温柔的建议。
　　“到时候他们见家长，我们一起去吧。”
　　“啊？什么？”
　　乔顺应没听明白，赵贝见家长，他们为什么也要见家长？
　　秦语无奈笑道：“毕竟赵贝为了你，才装成男同。如果只有赵贝回家，赵叔叔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朱迪听见了回来问你，你又要拿新的谎言去圆之前的谎言。”
　　对啊！
　　乔顺应一下反应过来了。
　　朱迪再怎么说也是同事，到时候赵贝夹在父母和美色之间，口不择言。
　　那他死定了。
　　秦语又说：“而且，赵叔叔和我们公司有合作，我跟他见过面，他也认识陈总。我陪你去，他总会给我们一个面子。”
　　乔顺应觉得有点道理，又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
　　“我和赵贝是兄弟，回去陪他解释一下没问题，你陪我们回去……以赵贝朋友的身份？”
　　秦语勾起笑，“以你男朋友的身份。”
　　“啊？！”乔顺应吓得脸红心跳，浑身发慌，“不行不行不行——”
　　“你也说了，一个谎言要拿新的谎言去圆，本来这只是我和赵贝的事情，怎么能把你牵扯进来。再说了……再说了……”
　　乔顺应那个心虚啊。
　　明明装过秦语男朋友，但反过来秦语装他男朋友，去见他朋友的父母，他不就真的出柜了吗？
　　“再说了，我是直男。”
　　这是乔顺应说话说得最违心的一次。
　　“上次我就跟赵叔叔解释过了，我只是为了工作才装成男同的，赵叔叔说他可以理解，还说现在找工作不容易，叫我好好干。”
　　“那朱迪呢？”
　　秦语一针见血，“朱迪听了你这个说法，不会多想、不会怀疑、不会追问你前男友到底存不存在吗？”
　　乔顺应：……
　　那确实。
　　这么真实的事情，一旦被朱迪听见了，就不好糊弄了。
　　他能抓直男朋友装现男友，他就能编造一个虚假的前男友，欺骗公司，混入男同领域。
　　哪怕他现在不直男了，也不能大声嚷嚷：
　　我喜欢秦语了，我不直了！
　　他这么一沉默，秦语就知道他的答案。
　　“赵贝。”
　　这可能是秦语作为乔顺应室友，称呼好兄弟最亲切的时刻。
　　“你和朱迪回家的时候，我和乔顺应作为你们的男同朋友一起去。”
　　“一个是帮你澄清误会，也顺便跟你爸说，当时是乔顺应不好意思公开我和他的关系，才让你来帮个忙。”
　　“好！”
　　听到这完美的开脱理由，赵贝眼睛都亮了。
　　“有外人在，我爸特要面子，一定会叫我妈把高达交出来的！”
　　————————
　　赵贝：钢蛋……我的钢蛋……[求你了]
　　八十八万一千克的黄金钢蛋，当初金店金价700，纯属溢价十八万，现在好了，贝哥你是稳赚不赔，就是不知道变没变成老婆的大金镯子哈哈哈。

第63章 第 63 章:阿姨，我是独生子。
　　四人团伙协商一致，狠狠给朱迪补了一堂大课。
　　要贤惠、要温柔、要藏事儿，千万别问什么答什么。
　　逼急了就双手把赵贝手臂一挽：“哎呀，人家不好意思说嘛。”
　　交给赵贝来说。
　　当天，乔顺应坐秦语的车，赵贝开朱迪的车。
　　全员在宿舍地下车库一汇合，赵贝表情都裂了。
　　“不是，今天是我们见家长，还是你们见家长？”
　　乔顺应都不好意思了，挠了挠头。
　　“没这么夸张吧，我就穿了个优衣库。”
　　是，兄弟穿的优衣库。
　　衬衫搭配针织背心，外套配的深色牛仔裤。
　　浑身上下散发着好好学生的气息，简单朴素，纯属人帅，赵爹张妈见了一准喜欢。
　　但是，秦语特别隆重！
　　优雅严谨的三件套西装，铁灰色衬衣深红色暗纹领带，外搭了深灰色薄风衣。
　　领夹袖扣带钻刺眼，一样不少。
　　还戴了他那个斯文败类的眼镜，撩了刘海上去，更显眼神锐利。
　　锋芒毕露的，赵贝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本来人就帅，衣品上来了，帅得要命。
　　再一打量……
　　好家伙，怎么宿舍相框里见过的戒指，这人又给戴上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今天结婚呢！
　　赵贝谴责的视线，都要把乔顺应烧穿了，“你就这么放你老公出门啊？”
　　乔顺应瞪大眼睛，想抽兄弟，“这不是给你爸面子吗？！”
　　秦语轻描淡写的回：“晚上有个会。”
　　日理万机的社会精英，跟赵贝这种回家踩拖鞋的闲散富二代不一样。
　　“去你们家吃了饭，来不及换。”
　　人家都这么说了，赵贝有意见也得憋着。
　　朱迪一身裙子首饰包包和鞋，全是刷的金主爸爸的卡。
　　所有人里面，就他是一个被父母钳制的穷鬼，唯一能给他长脸的，也就身旁可爱娇俏的女朋友了。
　　一转头，朱迪戴着黑长发、小淡妆、粉红唇，白裙及踝的模样堪称温婉，举着手机搁那激动的拍。
　　“大乔，看镜头，对……你能跟你老公站近点吗？求你了宝宝！”
　　赵贝真是看不下去了，拉开车门，“老婆，别拍了。”
　　朱迪才不管他个假老公，一边发照片，一边冲着姐妹喊：
　　“大乔，你老公帅死了！快收照片。”
　　赵贝是真崩溃。
　　幸好秦语是男同啊，不然他找多少老婆都得跑。
　　乔顺应上车系安全带，微信里朱迪发的照片跳个不停。
　　可他没心情去欣赏，止不住担忧。
　　“你晚上有会，要不然我们早点走？反正我们澄清了误会，不吃饭也行，我们单独出去吃。”
　　秦语平时格子衫、休闲T，加班开会少有这么隆重的。
　　得是什么一年一度国际圆桌大会，才当得起一位不修边幅的码农，抚上刘海，露出剑眉，一身气度严肃，给一点参会的面子？
　　秦语开着车，声音低沉回他。
　　“其实是约了人见面，我们什么时候走，我什么时候带你去见他。”
　　“甜心？！”
　　乔顺应震惊了。
　　他还以为，秦语会格外郑重，提前个三五天告诉他时间地点，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怎么这么随意？
　　“不是，甜心工作很忙吗？是做实验那种四十八小时连轴转，没有周末休息，抽空才能出来放风，很难约见面的保密工作吗？”
　　乔顺应慌得要死，像是追星族终于要和偶像见面，却什么都没准备。
　　“我们还是早点走吧，别让他等太久。而且、而且……”
　　而且乔顺应还没想好聊天话题，还没翻开小笔记做功课。
　　“而且我还不知道甜心喜欢什么！我都没给他买礼物！”
　　车里响起秦语可恶的笑声。
　　“不用那么紧张，见个面，聊一下。说不定你就对我们的故事失望了。”
　　“怎么可能！”
　　乔顺应一口否定，相信爱情就是相信秦语，“无论怎么样，我都支持你们！”
　　秦语没接话。
　　乔顺应坐在一旁，看不出他高兴还是不高兴，只见到开车的手，显眼的戒指，一晃一晃，抓住了他的视线。
　　秦语戴了戒指，那他戴还是不戴？
　　乔顺应挣扎思考，瞥了秦语许多次，终于偷偷摸摸，悄悄解开贴身的项链，把戒指捞了出来，戴在了无名指上。
　　他没敢再把项链戴回去，动作太大，有点尴尬。
　　最终若无其事把项链往口袋里塞。
　　戒指是凭空长出来的哒！
　　秦语勾起嘴角，专注看路，似乎所有注意力都在导航里“请小心驾驶”之中。
　　全神贯注的开起车来。
　　他们一路跟着导航，驶入临江偏远幽静的别墅区，朱迪那辆车在赵贝的驾驶下，静静的等着给他们引路。
　　赵贝他爹喜静，住宅沿湖，路宽门阔。
　　保持着曾经流行的大铁门罗马柱，有着老牌企业家几十年如一日的富贵土气，打开门就是清一色红木家居和金碧辉煌的吊顶水晶灯。
　　赵贝开门回家，底气十足：“妈，我带你儿媳妇回来了！”
　　张妈其实不怎么信。
　　自己生的儿子，自己一清二楚，从小到大被女同学当傻子玩。
　　贪零食贪饮料贪文具贪书，也不会贪她儿子半分姿色。
　　现在，她找朋友们牵桥搭线，介绍了几个优秀的单身姑娘。
　　这小子一眨眼跑去瑞士，说要散心。
　　消极抵抗，态度顽劣。
　　张妈干脆先斩后奏，把他那些个乱七八糟的小人，封箱扔仓库，找机会叫环保公司上门垃圾回收。
　　整个邋遢懒散的猪窝，更是彻底改布置、改装潢。
　　不利于结婚生子的，通通撤走，一个不留。
　　算命先生说了，家里有小人，婚姻遭小人。
　　得布置婚房冲冲喜气。
　　把那些塑料的、硅胶的、化学物质的玩意儿，全都隔离起来，婚姻线才能圆圆满满。
　　算命的说话，张妈也是将信将疑，但做了总比什么都不做好。
　　谁知，这婚房一布置，神了！
　　好大儿不仅立刻回国，还抗议相亲，说什么……
　　有女朋友了！
　　张妈保持矜持，气势居高临下的端详着进门的人，她要看看赵贝领回来什么妖魔鬼怪。
　　赵贝亲切领着一位白裙子瘦弱的女孩子，喜气洋洋的介绍：
　　“妈，这是朱迪，我的女朋友。”
　　这姑娘着实漂亮。
　　修长的身材，乖巧的面容。
　　黑色长发微微遮住脸颊耳朵，遮不住脸上的笑容，眉眼弯弯的，一瞧就亲切喜人。
　　穿的裙子也正经，长度足够，纯洁干净，像一朵白色小花，稚嫩青涩，和她打招呼笑容甜甜的。
　　一看就是好姑娘。
　　张妈表情缓和了许多。
　　赵贝又拍了拍身后男孩子的肩膀。
　　“乔顺应也来了，他说之前惹了我爸生气，这次来道歉，还带了礼物。妈，别光站着啊，你不是最喜欢我兄弟了嘛。”
　　唉，喜欢是喜欢，怎么年轻人稍不注意，就误入歧途了？
　　张妈见到乔顺应这孩子，就觉得心痛。
　　长得帅气，懂事聪明，比她儿子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怎么大好前程不要，非得去给人家老板当老婆？
　　男人当老婆，生不了孩子、当不了大，只能做小。
　　给有钱人做小是什么容易的事儿吗？
　　察言观色、忍气吞声，还要防着以后老板腻味了……
　　唉、唉唉！
　　张妈招呼着乔顺应，心里都是遗憾和惋惜。
　　多帅气的孩子，她本来还说外甥女、侄女儿毕业了就介绍，谈谈恋爱结个婚，不比走歪路强？
　　多可惜啊！
　　赵贝又介绍：“妈，这是乔顺应的朋友，秦语，来玩的——”
　　张妈视线一过去，眼睛都看直了。
　　天、天啦！
　　“快请进、快请进。”
　　优雅了半辈子的张妈，唯独在面对秦语的时候亮了眼睛，喜形于色。
　　帅哥还是新的好，这个男孩子没见过。
　　生得英俊帅气、高大挺拔，一身优雅的西装，比电视上男明星还要气质卓越。
　　他阔步走入家里，简直让张妈觉得眼前一亮，蓬荜生辉。
　　“儿子你也真是的，要带朋友回来也不早说！”
　　张妈矜持半晌，这会儿装模作样的怪罪下来了。
　　她视线打量朱迪，总会不由自主的带一带乔顺应，在瞧几眼秦语。
　　她儿子虽然不怎么样，交友的眼光和运气一绝！
　　白裙妹妹和乔顺应走一块儿，很般配！
　　白裙妹妹和西装大帅哥对视一眼，更般配！
　　总之，在妈妈眼里，真是除了自家儿子，哪个男人都很配这样的漂亮妹妹。
　　她根本不信妹妹眼瞎，不知道挑好的。
　　这疑虑上来了，张妈再想看帅哥，也得拉了可爱小姑娘挨着坐。
　　“妹妹呀，你是怎么看上我这个不成器的儿子的？”
　　“阿姨，人家叫朱迪。”
　　化了妆的朱迪，媚骨天成，眼神柔美。
　　他都不需要特地扭捏，收着点演，就是懂事听话好妹妹。
　　妹妹视线一瞥乔顺应和秦语，“男人长太帅了，浮夸，不靠谱。”
　　再看赵贝，满脸羞涩和娇俏，“贝贝朴质、真诚，是过日子的男人，人家好喜欢。”
　　声音娇滴滴的，喜欢得张妈都合不拢嘴。
　　赵贝赶紧过来挨着坐，把朱迪一揽，大吹特吹。
　　“妈，你不知道。都怪你给我介绍对象，朱迪生了好大的气，差点不理我了。”
　　“本来我去瑞士，他见不到我就伤心寂寞，结果你悄悄把我房子改成婚房，朱迪从我楼下路过，还以为我背着她跟别人结婚了！”
　　“哭了一晚上呢！”
　　胡编乱造，全员无师自通。
　　赵贝这么一说，朱迪就抖开肩膀上的贼手。
　　“人家才没哭。”
　　他不是爱慕虚荣的女孩子，他是心机深沉的好姐妹。
　　朱迪双手乖乖叠在小包包上，真诚告诉赵贝他妈：
　　“阿姨，您不知道，贝贝人好好的，我想去听蔡依林的演唱会，根本买不到票，就发朋友圈哭哭，他居然说把自己的票给我！”
　　“当时我都说算了，这不好吧。贝贝有票肯定也是自己想去的，结果他第二天就把票给我了，还跟我说，去了帮他多拍照片，他就高兴了。”
　　亲身经历，朱迪能说得眉飞色舞，真情实感。
　　“那张票是最前排的A1，人家画了好漂亮的妆，到了现场一看，贝贝就坐我旁边！”
　　明明没有的事儿，他能编得满眼爱情，眼泪盈眶。
　　“阿姨，我真的好爱他！”
　　也不知道爱的蔡依林还是爱的赵贝。
　　连张妈都听得一脸惊讶，“蔡依林，就是那个明星呀？”
　　可算是找到共同话题了，“对对对，阿姨，我可喜欢她了！”
　　女人的话题，朱迪不一定能聊。
　　女明星的话题，朱迪能从小学聊到大学。
　　那些蔡依林贯穿的单纯生活，满是朱迪的感慨和谎言。
　　“当初我就发誓，一定要坐蔡依林演唱会的A1，纪念我的青春我的梦。”
　　“想不到，是贝贝实现了我的梦想，人家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绝顶恋爱脑，眼里根本没有颜值、没有金钱。
　　只有蔡依林、演唱会、A1票。
　　瞧不上长得帅的乔顺应的秦语，只盯着赵贝爱得死去活来，原来情有可原。
　　张妈看了笨蛋儿子一辈子，搞不懂什么女明星和塑料小人的区别。
　　但是演唱会和漫展，共同点都是人多。
　　一群傻乎乎的年轻人，挤在一起又哭又闹又笑，青春全一样！
　　朱迪那么可爱，张妈也不好说什么。
　　眯着眼睛看儿子。
　　“赵贝，你也算有点脑子，追女孩子上心了。”
　　“那可不！”
　　赵贝无敌骄傲。
　　之前他们连夜勾兑。
　　不管怎么跟朱迪编造初见，都被乔顺应评价差点意思。
　　问他到底差什么意思，他又说不出来，模棱两可的，真把兄弟整没招了。
　　于是赵贝问朱迪：“你能不能想象一下这辈子最浪漫的事？”
　　说到浪漫，朱迪眼睛迸发生机，喋喋不休的开说蔡依林。
　　男同slay梦，个个蔡依林。
　　赵贝拍板叫好：“就蔡依林，我们是演唱会谈上的，问你什么你就说蔡依林！”
　　跳过初见，直接定情，肯定能把他妈糊弄过去。
　　赵贝美滋滋的。
　　这么闲聊谈笑，他爸终于从楼上下来了。
　　中年老登在家里也是衬衫西装裤，紧绷得一脸严肃，显然没打算给久别回家的儿子好脸色。
　　带女朋友也不给！
　　然而，人转下来了，沙发上的宾客也站起来了。
　　秦语肩宽身长西装严谨，老赵哪里认不出来！
　　“你、你……秦老板……”
　　老赵一声老板，把他们的关系拉得老远。
　　秦语神色如常，笑着寒暄：“赵叔叔，好久不见，叫我小秦就好。”
　　依旧礼貌得体，挑不出错漏。
　　他唯一的错漏也跟着站起来，紧紧贴着秦语，老老实实喊了一声：“赵叔叔。”
　　老赵有点尴尬。
　　本来要给儿子下马威，结果下来差点被英俊优雅的小两口煞了长辈的威风。
　　抬手不打笑脸人，老赵也只能挤出笑容。
　　“好，都好，坐啊。”
　　他往老婆身边去坐，眼睛一直没挪开秦语和乔顺应。
　　小两口穿的衣服，一个浑身黑沉像是公务繁忙，一个休闲轻松像是陪老板出游。
　　唯独两个人手上戴了戒指，无声宣告永结同心、一生一世。
　　老赵头痛。
　　当初在秦语手机上看过的照片，又一张一张浮现在眼前。
　　忽然觉得人老了，是不是应该考虑退休了。
　　至少把圆梦玩具合作的项目，拿给靠谱的同性恋去做，而不是自己做。
　　这边一思考，那边张妈就牵着漂亮姑娘的手，给老赵介绍。
　　“老公你看，贝贝的女朋友！”
　　赵启辉定晴一看。
　　头发黑黑的长长的，眼睛亮亮的纯纯的，眉毛细细的弯弯的，嘴唇圆圆的粉粉的……
　　“女朋友？”
　　老赵觉得女朋友眼熟，又模模糊糊的不知道在哪里见过。
　　沉吟半晌，来了一句：“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有点面善。”
　　来了！
　　乔顺应就知道赵爹记性好。
　　记性不好生意都做不了这么大。
　　四双眼睛往朱迪脸上看。
　　朱迪早有准备，捧着脸沉醉：
　　“噢！蜀黍，你好会夸人家～同事都说人家长得像万绮雯～”
　　本色出演，绝无虚假。
　　可把五十来岁的老叔叔，喊得心里甜了。
　　“万绮雯啊？对对对！”一说到心头好，老登都变追星族，“还真是！哎哟，现在的年轻人，还知道香港第一美腿？”
　　“知道知道。”
　　朱迪太会捧哏了，资料记得熟熟的，“她演的《我和僵尸有个约会》，大长腿、小短裙，超级漂亮，我也喜欢。”
　　赵启辉听完直笑。
　　“她还和江华演过《赌神秘笈》，当时我和同事，下了班就看碟片，你穿这套白裙子，就像万绮雯在赌场穿的那条，就是可惜是长裙子……”
　　“咳咳，孩子面前，说什么呢！”
　　张妈终于听不下去了，抬手就撞老头。
　　“一天到晚老不正经，尽说胡话。朱迪，你叔叔昨晚喝了酒，现在都在说醉话，你别理他。”
　　“没事哒，叔叔也是夸我漂亮嘛。”
　　朱迪完全不觉得有问题，眨巴着可爱的眼睛。
　　十分单纯无辜。
　　乔顺应坐在一旁，听赵爹张妈和朱迪有来有回，聊得开心。
　　朱迪实在是厉害。
　　声音娇，长相好，保持着女孩子甜甜柔柔的尺度，任谁都听不出错来。
　　张妈问：
　　“朱迪，你做什么工作的呀？累不累呀？”
　　乔顺应点头，嗯嗯，这个编过。
　　朱迪：“阿姨，人家在科技公司做客服，是有一点累哦。”
　　张妈一脸担忧：“客服呀？真是太辛苦了，听说还会被人骚扰呢。”
　　乔顺应想，这是想看朱迪工作环境怎么样。
　　朱迪嘻嘻笑：“不是啦，我们公司做的都是大客户。联系我的人，都像赵叔叔一样亲切，说话很温柔的，不会骚扰人家。”
　　高手。
　　乔顺应拿过橘子开始剥。
　　不愧是圆梦玩具出来的专业客服，抬出叔叔四两拨千斤。
　　你觉得我工作环境不好的话，那也是被你老公这样的人害得不好的哦。
　　朱迪还会下猛药。
　　“只是当客服每天要说好多话，喉咙经常痛痛的。所以我想结婚之后，就把工作辞掉，快点怀宝宝，最好是一男一女，这样我就可以在家好好陪伴他们成长，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正中红心。
　　完美无瑕。
　　乔顺应吃橘子，欣赏朱迪的随机应变。
　　果然男人最懂传统父母，上来就要做全职妈妈，还要生俩。
　　这在张妈都只有赵贝一个儿子的情况下，也太懂事太为婆婆着想了叭。
　　果然，张妈喜笑颜开，“好好好，我还怕你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怕身材走样，不喜欢孩子。”
　　朱迪超会演的：“人家就算身材走样，贝贝也不会嫌弃的哦？”
　　“当然不会！”赵贝这时候舔狗上身，十分忠诚，“我只会担心你辛苦。要不然就别那么早要孩子了吧……”
　　张妈不乐意了，“我们女人的事，你少插嘴。”
　　她顿时笑得慈眉善目，摸着朱迪的手嘘寒问暖：
　　“你性格这么好，阿姨太喜欢了。我还有一个外甥女，没你漂亮、没你懂事，幸好性格不错，学习还可以……”
　　“你有没有哥哥或者弟弟，帮阿姨牵个线呀？”
　　来了。
　　这题出乎意料，他们都没准备，但乔顺应一听就懂。
　　张妈旁敲侧击，问的是朱迪家庭关系。
　　有姐姐妹妹，那不算事。
　　有哥哥弟弟，极有可能盛产扶哥魔、扶弟魔，家里一辈子的产业，怎么也不能让外人觊觎。
　　乔顺应都懂，人精朱迪哪里不懂。
　　他爽快的笑着回了：
　　“阿姨，我是独生子。”
　　空气忽然凝固了一下。
　　乔顺应掰橘子的手都僵了。
　　子！子！子！
　　他条件反射拿腿撞了一下赵贝，赵贝没懂什么意思。
　　但他们长久以来干坏事的默契，促使赵贝大声埋怨。
　　“妈，我的事儿还没订呢，你别一天到晚想你的外甥女！”
　　乔顺应稳不住了，分了一半橘子给秦语，刻意的说：
　　“你尝尝橘‘子’，特别甜。”
　　“嗯。”秦语接了过来，瞥了一眼朱迪，“无‘籽’的，是甜。”
　　在座的独生子试图提醒，眼神不住的往朱迪身上瞟。
　　朱迪没明白怎么回事，眼神撞多了，忽然后知后觉，心惊肉跳——
　　玛雅！
　　是不是该说独生女啊啊啊！
　　————————
　　朱迪：靓马失前蹄！[裂开]

第64章 第 64 章:这里是我第一次见到你的地方。
　　朱迪灵魂尖叫咆哮，笑容更深，按兵不动。
　　独生子和独生女都没差啦。
　　一点点小破绽罢了，只要不戳穿，那就有得圆！
　　他手肘亲昵的撞了撞赵贝，像是缓和气氛般说：
　　“贝贝，阿姨也是关心女孩子嘛。你是男孩子，你不懂，大学毕业之后，我们女孩子可难找对象了。”
　　朱迪柔声说完赵贝，又去跟张妈套近乎。
　　“阿姨，我很小的时候，爸爸妈妈就离婚了，我是外婆带大的，亲戚里呢，都是女儿，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
　　“我姐姐28啦，和我一样是独生子，条件好得不得了，可惜眼光太挑剔，想要找帅哥。”
　　“妹妹小一点，22，也是独生子，爸爸妈妈宠着呢，说身高没有一米八，她都瞧不上！”
　　扩大概念，加强印象。
　　总之我们家都说独生子的！
　　和性别没关系！
　　朱迪把姐姐妹妹点评了遍，图穷匕见。
　　“可是我觉得，挑外在不如挑内在。贝贝这样善良、温柔，对我好的男人，才是我们女人的归宿。”
　　这话把张妈激动得，立刻握住了他的手。
　　“对，我也这么劝我外甥女，现在的小姑娘太挑了，问她想找什么样的对象，一开口就要长得帅的。”
　　“光找帅的有什么用？得找对自己好的呀。”
　　乔顺应觉得朱迪太聪明了。
　　上班能劝男同客户别急别怕有我在。
　　下班能明示婆婆：我不图钱不图人，就图赵贝对我好。
　　当男当女都精彩。
　　他坐着剥橘子看热闹呢，一转眼，朱迪的眼睛已经亮晶晶的看了过来。
　　“阿姨，虽然我没有兄弟，但贝贝有呀。您看今天来的两位，长得这么帅，谁见了都喜欢，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
　　靠！
　　“咳、咳咳……”
　　乔顺应橘子都快给呛出来了，一旁秦语处变不惊，抽了纸巾塞他手里，免得没地方能吐。
　　这一来二去，张妈看在眼里，转脸盯着赵贝埋怨。
　　“你叫小乔来，没和朱迪说？”
　　赵贝一脸乐呵，就爱看兄弟笑话。
　　“我哪知道朱迪是个小笨蛋，想给你外甥女介绍男同啊。”
　　“啊？”
　　朱迪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恐，简直跟单纯直女一模一样。
　　“什么男同……”
　　赵贝嘻嘻笑，抬手搂住朱迪肩膀，和他一起演。
　　“就是男同性恋，我兄弟和那个大帅哥，是一对儿。”
　　“呀！”朱迪超不好意思的捧脸尖叫，“你兄弟怎么是同性恋？他不会对你有意思吧！”
　　乔顺应：……
　　朱迪真是人才！
　　为了撇清关系，无所不用其极。
　　让他亲身体验了一把男同必经的顺直地狱。
　　乔顺应哭笑不得，认真配合。
　　“不会，我有男朋友……”
　　他指了指秦语，忍住了想给姐妹和兄弟一起翻白眼的心。
　　“这是我男朋友，我不会觊觎兄弟的，妹妹你放心。”
　　妹妹看起来不太放心，抓着赵贝继续冒犯。
　　“贝贝，你说你跟他做了四年大学室友，不会发生过什么吧？”
　　“我是不介意你的过去，无论你交过多少女朋友男朋友，人家都不会嫉妒哒，但人家会担心嘛……”
　　“同性恋好可怕噢~”
　　“我直男！铁直男！”
　　赵贝那样子，简直就是给女朋友疯狂表决心的恋爱脑。
　　“读大学的时候，乔顺应还是直男，是后来他遇到他男朋友了，太帅了，没忍住弯的。”
　　“跟我没关系啊，你看他都一米八五了，他喜欢比他高的！”
　　自我贬低都出来了，贝哥一点儿矮子包袱都没有。
　　连张妈都出来帮忙说话。
　　“朱迪，你不要想太多，同性恋是可怕，但小乔是个好孩子，他跟赵贝就是普通同学，以前读书见面多，工作之后就没交集了。”
　　“今天……今天是因为……”
　　说着，张妈本能看向赵启辉，直接甩锅。
　　“今天是你叔叔，非要见见他们，谈公事来着。你们快谈啊，谈完人家小乔和朋友有事儿，别耽误了。”
　　她边说还边催，赵启辉本来板着一张脸，也得站起来，叹息着配合。
　　“走吧，我们去外面说说。”
　　天大地大，老婆最大。
　　老赵服从命令，走在前面，乔顺应赶紧跟着。
　　一旁秦语站起来，风衣猎猎，身姿潇洒，不过两步就能与他并肩，牵住他的手。
　　乔顺应内心挣扎，真不知道这手是牵好，还是不牵好。
　　身后朱迪的声音还在演还在闹。
　　“贝贝，以后不可以和不正常的人来往哦。”
　　赵贝满口答应，“不来往、不来往。”
　　不正常的乔顺应都想给趴体Queen跪了。
　　好小子，段位真高。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幸好是男同啊，真要是赵贝女朋友，乔顺应绝对痛失恋爱脑兄弟。
　　得等兄弟离婚了，才能往来。
　　他们到了别墅后院，花团锦簇，桌椅空荡，正适合闲谈。
　　赵启辉坐了，视线扫过他们紧握的手，又是一声长叹。
　　过于恩爱了，恩爱得有点儿刺眼。
　　“叔叔，对不起。”
　　乔顺应一向乖巧，歉意永远真心。
　　“是我当时跟男朋友闹矛盾，找赵贝来帮忙……以后不会了。”
　　“上次闹得那么大，我一直想登门解释的，但我想着，赵贝不在、我和男朋友的矛盾也没解决，我一个人来好像除了惹你们更生气之外，没任何用处。”
　　“所以，特地等到赵贝说自己有女朋友了，想带女朋友回家见见叔叔阿姨，我才说一起过来，免得你们继续误会。”
　　赵启辉的表情很复杂，他仔细端详乔顺应，视线又落在了秦语脸上。
　　他犹豫半晌，来了一句：
　　“我知道。”
　　然后呢？
　　乔顺应看赵叔叔都有点儿忐忑。
　　能原谅吗？还是不能理解？到底能不能放过赵贝？
　　好歹多说一点儿！
　　可惜，赵启辉陷入自己的回忆，唉声叹气，视线在他和秦语身上，看了又看。
　　终于来了一句：
　　“赵贝这女朋友，是不是你们介绍的？”
　　乔顺应心里一跳，刚想开口否认，握住他的手掌紧了紧，阻止他出声。
　　就这么片刻，秦语说了话。
　　“是。”他一开口能吓死乔顺应，“不过，朱迪确实不认识我们，她只是在跟我们合作的网络科技公司上班。”
　　“陈总在那之后，一直觉得很对不起赵公子，所以托人问了问，有没有长相不错、脾气好、身家清白的姑娘，能给赵公子介绍一下。”
　　“当时合作商就推荐了朱迪，说朱迪脾气好，做客服这种工作，没有半点儿负面情绪，客户都夸她温柔、善解人意。”
　　“陈总觉得不错，就请合作商以工作咨询的名义，让朱迪和赵公子加了好友。不过……”
　　秦语笑了笑，仿佛在感叹命运的巧合。
　　“他们除了工作，一直没聊别的话题。直到朱迪在朋友圈哭诉自己没买到票，他们才算见了面。”
　　之前说过的谎话，再说一遍，就变成了真的。
　　仿佛朱迪是一个单纯可爱追星族，在人生最无助最绝望的时候，遇到了赵贝这个好心人。
　　“我就知道。”
　　赵启辉当了多少年老板，身边凑过来多少男男女女。
　　当然清楚这些背后的小操作。
　　“既然是陈总介绍的，我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我儿再耽误下去，早晚能把他妈身边的人情欠完。”
　　“还好朱迪和我儿子确实投缘，人长得也漂亮，听起来家里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亲戚关系。最重要的是，能管住我那不成器的儿子，也算一段好姻缘。”
　　他虽然脸色严肃，再看秦语和乔顺应，视线缓和了不少。
　　“你们……你们也不容易……”
　　老赵瞥了一眼紧握的手，叹息不止。
　　“你们都这么多年了，我不好说什么，也轮不到我说。”
　　“只要你们感情稳定，别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也别把赵贝牵扯进去，怎么都行，更不用道歉！”
　　赵启辉的痛苦溢于言表，看向乔顺应的眼神透着疲惫苍老。
　　“就是叔叔老觉得对不起你，一天到晚想着跟圆梦玩具的合作，都睡不着觉。”
　　“你年轻，你不知道，叔当年做生意，被兄弟卖过，眼睁睁看着称兄道弟的人，为了利益踩在自己脖子上，那感觉，我一清二楚。”
　　“所以我干了三十多年，发过誓，绝对不会出卖任何人，做生意就是要堂堂正正，明明白白。非要踩别人身上才能拿到的钱，绝不伸手。”
　　赵叔叔开始回忆商经了，眼神更痛了。
　　“小乔啊，叔叔现在心里不踏实，你跟叔说句实话——”
　　他的视线盯的是秦语，问的是乔顺应：
　　“你是真心要和他过一辈子吗？”
　　“啊？”
　　乔顺应都愣了。
　　他考虑过赵爹会骂他、会责怪他，想破头了也想不到赵爹能问他是不是真心，是不是一辈子。
　　这不该问朱迪和赵贝吗！
　　“不、这个、不是……”
　　他结结巴巴，思绪乱成一团，话出口了意思都变了。
　　秦语轻巧的捏了捏他，安抚了他的慌乱，平静的替他回答。
　　“赵叔叔，我们是一片真心。”
　　“谁问你了！”
　　赵启辉凶恶起来，才不管这是老板还是老总。
　　“我在问乔顺应，我要听乔顺应的真心话，你、你们这些年纪轻轻能当上老板的，我清楚得很！”
　　老赵一把年纪，商界沉浮，什么鱼龙混杂的场所没去过，什么乌烟瘴气的场面没见过。
　　要他说，做生意的，没一个好东西。
　　就算骂起来骂到自己，他也要问了：
　　“小乔，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真心和秦老板在一起的，他有没有强迫你，有没有威胁你？”
　　“今天这儿是我们赵家，你是我儿子的朋友，就是我另一个儿子，我们老赵家坦坦荡荡做了一辈子的生意，跟圆梦的合作不要了，也给你撑腰做主！”
　　乔顺应忽然就听不懂了。
　　秦语听懂了。
　　“赵叔叔，我们跟您谈的合作，是我感谢您照顾乔顺应的心意，也是我对赵公子的歉意，您不必觉得这是出卖了乔顺应换来的。”
　　乔顺应一脸震惊，“出卖什么？我？”
　　他还有这价值呢？
　　秦语继续说：“我对乔顺应的感情，永远不会改变。未来就算出了什么意外，我也会选择保全他，绝对不会做出伤害他的事情。”
　　“我们……”
　　乔顺应想说我们的关系既不影响商业合作，也不影响任何人。
　　自由恋爱，自由分手，发生什么都很正常，赵叔叔不要看得那么重。
　　可他一转眼，赵叔叔专注的凝视，为他撑腰的欲望非常强烈，不得不屈服。
　　“嗯。”
　　“嗯什么！”赵启辉都急了。
　　乔顺应扭扭捏捏，纯粹不好意思撒谎，硬着头皮编：
　　“秦语对我很好，我也很爱他。赵叔叔，我们在一起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不是一时兴起，而且……”
　　而且秦语的手，紧紧握住他，似乎听他撒谎比秦语自己撒谎还紧张。
　　优秀的队友不能拖后腿。
　　乔顺应咬了咬牙，豁出去了。
　　“而且，人家这辈子就认定他了。”
　　震撼娇羞，老赵哪儿见过这样的乔顺应。
　　那些从来不会在外人面前展现的演技，彻彻底底折服了老叔叔。
　　赵叔叔一声长叹，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绝望了。
　　“唉，你这孩子，谈个恋爱轰轰烈烈，把我这个一把年纪的老头子，都给吓得不敢签合同了。”
　　秦语平静安抚：“赵叔叔，您的公司很优秀，和你们合作也是互利互惠，不需要焦虑。”
　　“我能不焦虑吗？心意归心意，你可不能辜负了小乔！”
　　老赵找回了老辈子的威严。
　　有的话，对朱迪一个姑娘家家的，他不好说，对秦语一个男人，他好说！
　　老赵：“乔顺应这孩子我看了许多年，他踏踏实实过日子，跟你们灯红酒绿认识的人不一样。”
　　老赵：“别说他变成同性恋了，他就算是异性恋，结婚了心里都只有老婆孩子，没有外面莺莺燕燕。”
　　老赵：“别以为拿钱收买了我们，又给赵贝介绍了女朋友，就可以无法无天了。你要对他好。”
　　“刚才赵贝只是哄女人，才说不往来了，我儿子我清楚，你敢对乔顺应不好，赵贝第一个上门揍你！”
　　“同性恋也揍！”
　　肺腑之言，乔顺应听得头晕目眩。
　　那意思，怎么像赵叔叔嫁了女儿，在叮嘱女婿？！
　　“不是……”
　　他想解释两句，被秦语握住的手晃了晃。
　　秦语抢了他的机会，郑重的承诺：“我会对他好的。”
　　信誓旦旦。
　　从那之后，乔顺应彻底晕了头。
　　他心里充斥着复杂的情绪，愧疚和幸福疯狂打架，乱成了一锅粥。
　　重新回到屋内，赵贝已经跳跃前进，喜形于色。
　　“兄弟，朱迪太厉害了，现在就哄得我妈开了地下室的门，我的手办和高达，全在里面！”
　　絮絮叨叨，说朱迪简直是世上最完美的老婆，一定能够不负众望，带出他的黄金高达。
　　结果乔顺应魂不守舍。
　　赵贝看出来了：“你怎么了？”
　　乔顺应张了几次嘴，视线游移，离不开秦语和赵叔叔在外面单独说话的身影。
　　宽肩窄腰长风衣，领带衬衫三件套，标标准准的商务人士，和他认识的秦语千差万别。
　　杀伤力太强了。
　　秦语穿这一身，有着身居高位的气势，突显了为他低头的诚恳。
　　哪怕是在年长的叔叔面前，也不会逊色半分，更显得郑重恳切。
　　可惜，都是假的。
　　他像个第三者，偷了属于别人的爱情，还得了长辈的祝福。
　　他又不能跟兄弟说：我有点嫉妒。
　　嫉妒秦语毫无保留的爱，嫉妒赵叔叔痛苦释怀的祝福，嫉妒拥有这一切的甜心。
　　“没什么。”
　　乔顺应笑了笑，“就是高兴。高兴兄弟能回家了，叔叔阿姨不生气了，女朋友还那么可爱。”
　　“那确实！”赵贝更高兴，“我好爱朱迪，不愧是我命中注定的老婆。”
　　乔顺应：……
　　醒醒直男！
　　赵贝得偿所愿，一顿饭算是吃得两厢欢喜。
　　还给朱迪捞了个女朋友的上门红包，鼓鼓囊囊。
　　两对新人分别上车离开，赵贝要回去找人把婚房全拆了，迎接他的手办高达归位。
　　乔顺应坐上副驾驶，仍是心不在焉。
　　他翻看朱迪发给他的照片。
　　秦语西装革履，仿佛商务会议里成功的霸总，寡言少语，不近人情。
　　而他站在一旁，穿得稚嫩青涩，像个被包养的小跟班。
　　难怪赵叔叔那么说话呢。
　　这谁看了，也觉得他们不长久。
　　不匹配的地位，不平等的感情，不长久的性别。
　　哪哪都是问题，哪哪都不像真爱。
　　毕竟不是正牌嘛，当然配不上咯。
　　也不知道甜心站在秦语身边是什么模样……
　　精英的？学院派？还是风情万种？
　　肯定不像他这么愣头愣脑，傻乎乎的。
　　乔顺应歪着头去看窗外的景色，吃完饭出来，天已经黑了，隐隐亮起了昏黄的灯。
　　车内安安静静，唯有秦语低声询问：
　　“累了？要不要先回家？”
　　“甜心呢！”
　　乔顺应猛然回神，“你别把老婆晾在外面给忘了啊！”
　　要是为了帮忙，忘记约了甜心在等，那他才叫罪大恶极，根本解释不清。
　　秦语只是笑。
　　浅浅的笑声，恶劣的回荡在车里，伴随着乔顺应喋喋不休的埋怨。
　　“这次你牺牲大了，又装老板又装我男朋友，以后甜心听了谣言，误会我是陈总小蜜还好，误会我跟你有什么，你就完了。”
　　“还笑，记得跟甜心坦白，知道吗？”
　　“这种事情必须越早说越好，而且朱迪也在，到时候他当证人，应该好解释很多。”
　　秦语轻描淡写，打断了他的焦躁。
　　“他知道。”
　　哦，知道。
　　乔顺应想，也对，这么大的事，甜心怎么可能不知道。
　　负罪感减轻了许多，车子之外的景色变得熟悉。
　　一盏一盏路灯晃过，乔顺应竟然见到了熟悉的学校大门，从窗外经过。
　　“我学校？”
　　他们从赵家回宿舍，不需要经过乔顺应的大学。
　　他怀念的趴在车窗，去看缓缓出现又缓缓消失的五号门。
　　一年多的社畜生活，完全把他磨成了社会需要的样子。
　　上班、下班，两点一线。
　　如果不是出差、购物，被同事带去泡吧，都不会离开他固定的生活范围，比蹲监狱的囚犯还要老实麻木。
　　熟悉的五号门，激活了他心里沉睡的青春。
　　那座存在于浪漫爱情之中的渡门桥，越来越近。
　　直到秦语将方向盘一转，驶进了一旁停车场，乔顺应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来这座桥，还有这种角度。
　　曾经直直的、缓缓上升又缓缓下降的桥，从侧面露出了它横跨河水的身躯。
　　不算庞大，也不宏伟，沉稳安静的承载着车辆与行人，夜以继日的恪尽职守。
　　“我还不知道这里有个停车场。”
　　乔顺应下了车，遥望着渡门桥，满是惊喜。
　　“以前我都是走过桥，或者骑车过去，都没注意。”
　　秦语勾起笑，语气尽是怀念。
　　“因为你一直很急，急着过桥，急着上班。”
　　“那肯定啊。”乔顺应打工牛马，分秒必争，“迟到扣工资，哪儿有空看风景。”
　　“其实也没什么风景好看。”
　　秦语和他并肩，慢慢走上这座朴实无华，连个雕花廊柱都没有的跨河桥。
　　“只是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来这儿。”
　　“来见甜心？来怀念青春？”
　　乔顺应心底那一丝丝的嫉妒，都在承载了爱情的桥上彻底压了下去。
　　“他不会是我们学校的学霸吧？晚上放学从这儿回家，或者是跑去商圈喝奶茶吃炸鸡，遇到你在这儿emo了，才跟你认识的？”
　　秦语只是笑，“你看了那个视频？”
　　“当然！”说起这个，乔顺应当场算账，“有的人啊，给我发视频一点都不诚信，居然还剪辑，缺斤少两，也不知道是不好意思，还是别有居心。”
　　“我怕你失望。”
　　秦语再次这么说，语气严肃了许多，“乔顺应，我怕你听了我说的爱情故事，对我感到失望。”
　　他没有再走，停在渡门桥刚刚走上去，恰巧斜对着停车场的位置。
　　停车场很宽，专门为学校、河畔公园修建的，每逢开学迎新、公园亮起节日河灯，这块宽敞简陋略有些远的停车场，就会停满密密麻麻的车。
　　秦语站在那里，乔顺应看向他，甚至能见到他们刚刚停好的车。
　　不远、黑色、宽大的SUV，没什么特别，随处可见。
　　偏偏乔顺应就能在这个位置，一眼看见它。
　　他觉得奇怪。
　　“你为什么总觉得我会失望？”
　　“因为我是一个骗子，生活在谎言之中。”
　　秦语收敛了笑，那张英俊的脸，严肃得陌生。
　　夜风吹得他衣摆猎猎，镜片遮挡了他漂亮的眉眼，却挡不住他语气里的认真。
　　“乔顺应，这里是我第一次见到你的地方。”
　　“没有询问，没有陪伴，没有闲聊。”
　　秦语在讲述一种遗憾，但他的遗憾纠缠着千丝万缕的庆幸。
　　他勾起笑，“只是见到了你。”
　　他就可以编造出成千上万的谎言。
　　————————
　　真正的一见钟情就是见到他的第一眼，连环球度蜜月第一站住哪儿都想好了（不是

第65章 第 65 章:……你爱我？
　　乔顺应的记性很好。
　　地推卖卡的优惠折扣，听一遍就能完整复述。
　　奶茶咖啡的各种配方，做一次就能熟记复现。
　　就连去了老师的公司，帮忙打印文件，捣鼓那台复杂又麻烦的大型一体机，再把文件分发到不同办公室不同负责人，每个负责人姓什么叫什么怎么称呼都记得一清二楚。
　　如果他见过秦语，不可能没印象。
　　可是秦语说：“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甜心宝贝，只有你。”
　　“不可能。”乔顺应想也没想，证据确凿，“你拍了那么多视频，你聊起甜心满眼都是爱意，连舒然都说你追了甜心很多年……你在开玩笑吧？”
　　乔顺应不追星不是二次元。
　　他但凡沾上两个圈子一点，就该知道，他现在的表情语气，简直跟cp粉塌房时刻没有差别。
　　偏偏秦语直视他，平静的说：
　　“有没有可能，我真的是直男？”
　　“为什么啊！”
　　乔顺应不理解了，直男怎么了，直男难道没有心动一瞬，发现自己爱的不是某个性别，爱的是某个人？
　　“你别跟我说，你都混成了公司元老，而且还是老板的外甥，居然还需要编个男朋友出来，防止男同事骚扰吧……”
　　他话一出口，脑子忽然反应过来了。
　　“不对，不是男同事，是麦克斯。”
　　这家伙比男同事级别还高，编一个男朋友就像他编出来一个现男友似的，很有必要。
　　但是、但是……
　　乔顺应完全不信，“你拍视频，说自己跟甜心一起度蜜月的时候，麦克斯已经在骚扰你了吗？”
　　“没有。”
　　这时候的秦语愿意坦诚所有。
　　“这个视频火遍全球，初代机也顺利推广出去之后，麦克斯才联系我。”
　　可惜他说：“但我是圆梦玩具的创始人，在陈总承担起一切对外交际之前，我就是圆梦的老板。”
　　“一家男同玩具公司的老板是直男，就像女性品牌公司的老板是男人一样荒谬。”
　　“我决定做这件事的时候，就决定我必须这么做。”
　　必须装成一个男同。
　　必须拥有固定长久的伴侣。
　　必须在镜头前展示自己恒久不变的深情，去讲述一个由男同开启的玩具爱情故事。
　　秦语说的，乔顺应都能听明白，但他不懂。
　　那么多快乐的回忆和闲聊，他沉浸在窥视别人幸福的快乐之中，乐此不疲。
　　现在告诉他是假的，是编的。
　　乔顺应一时之间，没法接受。
　　“所以，你跟我说的那些，都是假的？”
　　秦语站在那里，不远不近，声音低沉。
　　“我和甜心的爱情是假的，但我做这一行的原因没有骗过你。”
　　“人类很没有意思，所以我想创造一种工具，让人类能够掌控自己的欲望，变得有意思一点。”
　　曾经听过的话，令乔顺应立刻想起秦语所说的一切。
　　惨烈凄凉的19岁少年，哭着说自己不想死，后悔自己为了寻求刺激的误入歧途，撬动了一位铁石心肠的硅基生物，走上编造谎言的造梦之旅。
　　也许秦语只是想研究男同的极限。
　　也许秦语借着玩具在测试更多的数据。
　　乔顺应不懂太多科学、科技的实验研究，但他懂得——
　　秦语这么聪明、这么优秀的人，身边环绕的男同多得是比朱迪更为聪明优秀，能陪他演出一场完美的戏，天衣无缝。
　　秦语既然选择编造谎言，为什么要凭空创造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甜心宝贝。
　　还要告诉他：在那座承载了初见深情的渡门桥上，我见到了你。
　　乔顺应仔细端详秦语。
　　英俊的脸庞失去了笑容，风衣和西装将他完美的身材展现得恰到好处。
　　镜片隐隐照出路灯昏黄的光，看不清神色，冷漠得像他打开宿舍门，幻视的那幅油画。
　　漂亮、残忍。
　　拒人于千里之外，完美却不可触碰。
　　乔顺应不理解，“为什么是我呢？”
　　秦语的眼神在昏黄路灯里变得模糊，他缓缓靠近。
　　他们靠得极近，正像他们一次又一次假装情侣，演给别人看的那样，近得能看清彼此的眼睛。
　　秦语那双漆黑漂亮的眼睛，不再是自信笑意与运筹帷幄，而是困惑。
　　浓稠、深邃的疑惑，伴随着他低沉如爱语般的呢喃。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是你？”
　　他困顿其中，不明所以。
　　“这世上存在了太多谎言，我逃避了很多次，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都能一眼看穿他们的目的和想法。”
　　“那些人不停的变换身份，追求一生的无非是钱、权、利益。”
　　“做慈善的不是为了慈善，做公益的不是为了公益，哪怕是欣赏我、接近我的人，也只是为了衡量我能创造多少价值，带来多大的回报。”
　　“但你好像不一样。以至于我开始编造一个值得我深爱一生的人，不由自主的就想起了你的模样。”
　　秦语说了很多，平静的语气在说可怕的话，看向乔顺应的眼睛却温柔得一如既往。
　　“没有你，就没有我的甜心我的宝贝。”
　　乔顺应几次张口，都找不到自己的语言。
　　这就是直男吗？
　　他以前明明也是直男，怎么听起来秦语的直男过于细腻，与整个世界共情，将他的形象拔高到了不配的地位。
　　导致他连生气的立场都没有。
　　他犹犹豫豫，终于出声：
　　“你怎么好像跟我很熟一样……我是说以前！你拍视频之前！我根本没有见过你！我记性很好的！”
　　记性很好的人，让另一个记性更好的人眼神深沉。
　　秦语无声的凝视，仿佛是一种谴责，看得乔顺应忍不住后退，想要逃避灵魂拷问。
　　“干什么啊，我真没见过你啊……”
　　他还理直气壮，拿自己亲身经历作证。
　　“当初奶茶店的老板，都是我地推办卡，问了一句要不要办卡？第二次在奶茶店见到他，我就认出来了。我要是见过你，跟你说过话，肯定有印象。”
　　说得信誓旦旦，仿佛秦语举个例子，他马上能想起来。
　　秦语伸出手，摁住了他身边的桥栏，与他更近，甚至勾起戏谑的笑意。
　　“你问过我——要不要办健身卡？咖啡要不要拉花？现在喝还是打包带走？小心烫啊，最好冷一下再喝。东西都是文件没有别的贵重物品吧？这份文件的电子档发您邮箱了，记得查收。”
　　乔顺应：……
　　我靠！
　　每一句他都能回想起来，他怎么对秦语一点印象都没有？
　　秦语的表情说明了一切，挑起眉梢，轻声嘲笑：
　　“你就是记性很差。”
　　“不可能！”
　　有的傻子还在负隅顽抗，“除非你整容了，不长现在这样，我才想不起来。当初、当初……”
　　当初个老半天了，把自己地推、跑腿、摇奶茶、送文件的大学青春，全给快速过了一遍。
　　脑海里有印象的帅哥123走马灯，逐个寻找格子衫的、戴眼镜的、穿西装的、刘海长的……
　　真没有！
　　乔顺应委屈死了，秦语是干间谍工作的吗？
　　长这么帅他怎么可能没印象。
　　梦回当初义父救我，摘眼镜一看，竟是姐妹。
　　“当初我没印象，肯定是你的错！你不能大大方方的招呼我，加个微信好友认识一下吗？”
　　乔顺应最会推卸责任了，这么大的锅，他指定不背。
　　“我又不会卖你茶叶！”
　　“我为什么要加你？”
　　秦语在某些方面，固执得不近人情。
　　“非亲非故，也不是合作对象，更不会得到利益和好处。每次看到你，都觉得你只是一个普通人，普通得像这世上很多人。”
　　“学习成绩不算最好、打工兼职也会感到疲惫。”
　　“我看到你依然会笑着回应每一个顾客，仔细观察每一个人的喜好，甚至同情心泛滥得去管跟你毫无关系的闲事，下班回家那么晚了，还会把自己准备带回宿舍吃的早餐面包，随手送给桥边的陌生人。”
　　“你甚至会关心他是醉了，还是流浪汉，关心他是不是遭遇了困难，需不需要帮助或者报警。”
　　看得这么细，乔顺应瞪大了眼睛。
　　那些琐碎枯燥的生活间隙，连自己都不记得事情，全都记录在了秦语的脑子里。
　　那一瞬间，他都想把秦语拆开看看。
　　这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一台巨细无遗记录储存的机器！
　　“乔顺应，我看了你很多年，你明明很普通。”
　　秦语笑容怀念又疲惫，问着一个得不到答案的问题。
　　“但是，你为什么在我心里那么不同？”
　　“研究没有进展的时候，喝上一杯你做的咖啡，又能打开程序，再试一次。”
　　“晚上睡不着，守在这座桥下面的停车场，十有八九能熬到六点，准时看到你急匆匆骑车路过。”
　　“每一次面对镜头，编造我所深爱的那个人，总是会出现你傻笑的脸……”
　　秦语的笑容苦涩，觉得乔顺应傻得可以，自己傻得可怜。
　　“你能不能告诉我，这又是为什么？”
　　因为，他爱我。
　　乔顺应心里回荡着这样的答案，比秦语更觉得不可思议。
　　又在秦语执着的视线里，悄然出声：
　　“……你爱我？”
　　“我为什么会爱你？”
　　这是他们共同的疑问，成为了他们心中共鸣的困惑。
　　乔顺应不知道。
　　他能够理智分析甜心一定有可取之处，让秦语深爱五年。
　　可你要让他说自己的可取之处……
　　除了一身丰富的工作经验和糊弄人的本领，简直一无是处。
　　连引以为傲的长相，和秦语比起来，也不过普普通通。
　　正如秦语所说，他很普通。
　　普通得没有任何值得去爱的优点，才会引得秦语一次一次的问“为什么”。
　　他哪知道什么为什么。
　　脑海里混乱无比，甚至还想拿出手机求助外援，直接问全能全知的Talus：
　　为什么！
　　长久的沉默之中，秦语剥离了深情、礼貌的假象，逼迫乔顺应挤在他与桥梁之间，像一个陌生人。
　　冷漠得像审问，寂静得像服刑。
　　乔顺应时不时抬眼看他，又感到害怕的挪开视线。
　　丝丝寒意从脚底钻上来，爬过大腿，蔓延至手臂，连乔顺应的指尖都微微僵硬，得攥起拳头才得到一点温暖。
　　然而，这点温暖之中，带着戒指的寒意。
　　乔顺应在想：一切都是假的，秦语为什么不要这个戒指？
　　他显然走神，秦语终于出声。
　　“乔顺应，你还是直男吗？”
　　“啊？”
　　乔顺应汗毛都竖起来了，惊恐的表情足够说明一切。
　　秦语又问：“你一直说你喜欢的是我和甜心的爱情，那你在想象这份爱情的时候，你会想象我们怎么亲热吗？”
　　乔顺应脸都红了，“什么？！”
　　秦语的语气平静得像在介绍产品。
　　“想象我们怎么接吻、怎么抚摸、怎么深入……想象他的羞怯回应，还有我的蛮横强硬？”
　　“怎、怎么可能！”
　　乔顺应红了脸。
　　他确实梦到过。
　　他们的深吻、他们的拥抱，还有秦语不可能低下的头、张开的嘴、炽热的吞咽……
　　谁敢承认啊！
　　“我、我……”乔顺应无地自容，想从桥上跳下去算球，“我没有！”
　　红着脸、梗着脖子、自证清白。
　　“我是直男，我怎么可能想象这种、这种……”
　　啊啊啊杀了我吧！
　　乔顺应想死。
　　“对吧。”
　　秦语的声音忽然轻松，带着如释负重的笑意。
　　“你看，你只是在这样的环境里，向往了一种温暖稳定的爱情，这样的爱情是编造的还是真实存在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没有爱上任何人，依然是一个不会想象到同性恋亲密关系的直男。”
　　乔顺应看向秦语。
　　笑容应该是他熟悉的那种，却让他觉得陌生。
　　陌生得就像秦语无数次强调自己是直男似的，努力在摆脱乔顺应强加的假象。
　　他说：“我爱上的是我的想象，是一个借着你的名字、你的躯壳，编造出来的故事。”
　　“所以你不必有任何负担，也不需要感到遗憾。”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扮演一个爱着甜心宝贝的秦语，是我工作的一部分。”
　　乔顺应觉得不对，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不对。
　　“你呢？”乔顺应执着的问，“你跟我说的话，是工作的一部分，还是生活的一部分？”
　　秦语的眼睛很专注，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之中。
　　路灯昏暗，秦语逆着光，他几乎快看不清秦语的脸。
　　这一幕，仿佛是秦语编造的那样，甜心站在昏黄的灯光下，看不清容貌。
　　他清楚，甜心是一个善良美好的假象，秦语并没有在这座桥上，遇到那个渡他一生的人。
　　可他的脑海，挥之不去。
　　忽然，秦语伸出了手，似乎想要伸手抚摸他。
　　乔顺应心脏骤停，下意识一躲。
　　秦语收回了手，给了他答案，“是工作。”
　　早九晚六，周一到周五，除开法定节假日的工作罢了。
　　一下班，就能彻底抛诸脑后的普通工作。
　　乔顺应得到了自己并不想听的答案。
　　他宁愿秦语跟他说，我们是朋友，甜心存不存在，我直不直，都不会改变我们之间的关系。
　　但秦语说，这是工作。
　　闯入圆梦玩具公司，打扰他安静独居生活的工作，总是烦不胜烦的那种。
　　乔顺应攥起的手指，不断的转动无名指上的戒指。
　　戒指缠着线，粗糙摩擦着他的指腹，隔绝了冰冷，又随着转动，拿坚硬的铂金激起他一身寒颤。
　　秦语很会察言观色，他松开了手，还给乔顺应安全的空间，双手插入风衣口袋，再没可能见到他如乔顺应一样，不安的摩挲虚假的婚戒。
　　“现在我能说的都说了，如果你要骂我、怪我，都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
　　“可能我说的话伤害了你，但我不想再继续欺骗你，让你觉得这是一场噩梦。”
　　“噩梦？”乔顺应没好气的瞥他一眼，“你跟我说甜心是我，才叫噩梦！”
　　他痛苦不堪，都不想看秦语了，烦躁的挠了挠头发。
　　“你骗我那么久，还说自己是直男……当然，我也是直男……但你不能早说吗？”
　　“在我喜欢上你、你和甜心之前，在我沉迷你们的爱情之前，你说啊！”
　　秦语没有解释。
　　只是沉默看他。
　　仿佛他认为变成甜心原型才是噩梦的观点，彻底刺痛了一个骗子的良心。
　　不过，骗子有良心吗？
　　乔顺应别开视线，皱着眉，去看渡门桥持续流淌的河水，不愿意再看他了。
　　他才提议：“晚上冷了，我送你回宿舍。”
　　“不。”乔顺应本能的拒绝，看向秦语的眼神都不可思议。
　　多么无情又无礼的家伙。
　　怎么做到摧毁了他心里所有美好想象，又若无其事的说我们回家？
　　秦语只是看他，不再劝说，也不再强硬的解释。
　　“最近我加班，晚上都会住在实验室，不会回来……你放心。”
　　放心什么？
　　乔顺应很难不去想，这一句加班是不是谎话。
　　他觉得秦语又在骗他，就像每一次加班、每一次出差、每一句话，都在骗他。
　　好可笑。
　　他说秦语只要坦白一切，甜心那么好、那么善良，肯定就会原谅。
　　可惜，他不够好、不够善良，实在做不到心无芥蒂的原谅。
　　玛雅，这个家伙是直男！
　　乔顺应想起来都想骂苍天无眼。
　　爱上直男是男同的宿命，他这么新的新gay都得走一遭？真是写进男同基因了！
　　乔顺应烦死，转身就往渡门桥另一端走。
　　不想回宿舍，不想搭理秦语。
　　恨不得时光倒流，回到他还是幸福快乐小直男的时候，他一定会宽宏大量的锤着秦语肩膀，哈哈大笑——
　　兄弟，你真能装，把我都骗过去了！
　　现在，他只想哭。
　　比爱上男同情侣更惨的绝对只有爱上直男。
　　他怒气怨气上头了，悲痛的走下桥了，才想起回头。
　　一看，身后空荡荡的，完全没有秦语的影子。
　　也对，也是。
　　人家借他这个傻子编了一个完美无缺的爱人，本质还是直男。
　　直男管他去哪儿呢，难道真和电影一样，默默跟着，等他原谅吗？
　　真是男同当多了，乔顺应都有少女心思了。
　　他唉唉唉的继续走，漫无目的，时隔一年，又回到了熟悉的商业区。
　　这一片有学校，就是商户们的风水宝地。
　　他在这里兼职四年，清楚每一层每一巷，不少新店眼生，不少老店屹立不倒。
　　乔顺应今晚肯定不回宿舍了。
　　要不是兄弟和朱迪还在合计手办，他得冲去兄弟家嗷嗷大哭，控诉直男害人，才不会这么轻而易举放过秦语！
　　脑子里放狠话，其实半点儿舍不得。
　　乔顺应左顾右盼，直接找了快捷酒店办入住。
　　成年人太难了，要是五六年前，他难过了一定要大吃一顿、大骂一场，现在他只想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玩手机刷刷小红书。
　　抚平一下直男带来的创伤。
　　快捷酒店入住很快，房间朝内，屏蔽了不少车马喧嚣。
　　乔顺应鞋子一脱，往床上一躺，舒服了。
　　成年人的充电续命，一张温暖的大床足矣。
　　他要死不活的摸出手机，心惊胆战的点开微信……
　　还好，秦语没给他发消息。
　　乔顺应乱死了。
　　秦语怎么做到面不改色，问他对秦语有没有幻想？
　　有啊。
　　秦语又是怎么做到满眼困惑，问他我怎么会爱你？
　　爱啊爱。
　　爱情一旦要理由，乔顺应都说不出口！
　　太难了，男同的世界太难了。
　　乔顺应刚进公司都没觉得男同这么难当，这时候算是知道小红书上那些男同，为什么会爱上直男要死要活了。
　　原来不是起号啊，原来是真的惨啊。
　　哈哈哈。
　　乔顺应干笑着打开Talus对话框。
　　之前跟大佬兴高采烈的说：
　　原来室友跟男朋友闹矛盾捏，但我跟室友约好了吃饭捏，要见室友男朋友捏，到时候他们解释清楚坦白一切就没问题了捏。
　　怎么一回头，直男室友的男朋友是我？
　　乔顺应的伤心难过，恐怕只有大佬才懂。
　　他无精打采的打字，给Talus汇报最新情况。
　　大乔：佬，您真是料事如神，我室友确实没有男朋友。
　　大乔：他是直男。
　　一间只招男同的公司，出了一对卧龙凤雏的直男，还住在了一起。
　　命运啊，无常啊，直男相遇必有一弯。
　　乔顺应叹息一声，又给Talus发。
　　大乔：好巧喔，我也是直男。
　　文字无法表达情绪，看起来乔顺应挺高兴。
　　因为Talus很快回了消息。
　　Talus：恭喜。
　　乔顺应盯着这俩字一句思考半天，朕何喜之有啊？
　　他不仅失恋，还一次性失恋两个。
　　cp爱没有了，男同爱也没有了。
　　乔顺应斟字酌句，努力想表达自己不那么开心，又不想表现得太不开心。
　　结果哒哒哒的一通输出，快气死了。
　　大乔：没男朋友就没男朋友吧，那么会编，害我一腔感情付之东流。
　　大乔：我之前觉得世界美好，就是因为有他们的存在，结果跟我说是假的？纯属虚构？我……我……兄弟你明白吧？你懂吧？
　　大乔：杀人的心都有了！
　　大乔：我室友就是个王八蛋！
　　大乔：直男中的战斗机！白瞎他的大胸肌了！
　　Talus正在输入中的对话框跳了很久，乔顺应一开始耐心的等，后面太久了太久了，他都去刷小红书了，大佬还是没发送消息。
　　他骂得太难听了？
　　乖巧懂事的直男形象崩塌了？
　　乔顺应心里忐忑，趁着大佬还在正在输入，赶紧翻了翻之前的对话记录。
　　他和Talus认识这么久，他一直保持着礼貌。
　　谢谢、太好了、嘻嘻，几乎是他口头禅。
　　这么翻着翻着，他也回过味了。
　　不就是被骗吗？
　　秦语这没骗感情没骗钱的，只骗了他自作多情，用不着杀人王八蛋吧。
　　而且，大佬早就有所察觉，用自己的爱情故事，反复编造，试图提醒他这个恋爱脑。
　　结果，预习没用。
　　到了秦语面前，他依旧又气又伤心，一点儿准备都没有。
　　Talus真懂男同。
　　无论是装男同的，还是真男同，有没有男朋友这种事，居然几句话就诊断出来了。
　　还看出他是一个大笨蛋。
　　乔顺应悲春伤秋，准备再发几句软话，缓和一下气氛。
　　大佬输入了半天的话，终于出现。
　　Talus：不是你说，一定要他解释清楚的吗？
　　乔顺应垂死病中惊坐起。
　　不er，怎么还成他的错了？！
　　————————
　　乔顺应：会不会聊天会不会聊天会不会聊天？[问号]

第66章 第 66 章:不原谅！
　　乔顺应一阵输出，严厉纠正。
　　大乔：对啊，我是要他解释清楚，但我是叫他解释他和爱人的误会，爱情才能长久。
　　大乔：我怎么知道他编的？编就编吧，我之前的感情呢？我傻乎乎的夸他们神仙爱情的感动呢？
　　大乔：都是他的错！
　　消息发出去，大佬秒回。
　　Talus：对不起。
　　看到大佬道歉，乔顺应上头的怨气都哽住了。
　　唉唉唉，怎么气上头了，怒火情绪往大佬身上撒？
　　乔顺应握着手机翻来覆去，认真分析。
　　秦语有错吗？
　　没错，形势所逼，跟他为了工作，假装男同的目的一模一样。
　　他有错吗？
　　他大错特错，错就错在非要喜欢上别人的虚构爱情。
　　秦语再三强调过，自己没他想象的那么好，爱情也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浪漫。
　　算他的算他的。
　　乔顺应唉声叹气，抓乱了头发，痛苦的给大佬道歉。
　　大乔：对不起啊兄弟，我今天真是情绪不稳定，没有骂你的意思，我在骂我自己。
　　大乔：我傻，我智障。
　　大乔：其实我挺喜欢他的……兄弟那种喜欢。毕竟他长得帅，智商高，跟他聊天非常愉快，能够仰望一下我这辈子都接触不到的精英视角。
　　打这么多字，乔顺应都说服自己了。
　　对啊，秦语有什么错？
　　这么优秀这么温柔，胸还大。
　　无伤大雅的爱情谎言罢了，全世界的商人都这么干，凭什么他不能？
　　就因为他直男？
　　乔顺应介于直男和男同之间，觉得男同有时候对直男要求还是太苛刻了。
　　在脱离了甜心宝贝的恋爱幻想之后，乔顺应觉得自己又笔直了起来。
　　大乔：我兄弟跟我说，喜欢大胸其实是直男的表现，可能我就是很直吧。
　　大乔：是他太帅了，我没把持住，相信了他的爱情。
　　大乔：不好意思啊，我现在纯粹是一个直男被骗感情在无能狂怒罢了。
　　机关枪一样哒哒哒的输出情绪，完全没想过大佬能不能接受。
　　Talus：他怎么跟你说的？
　　终于有人主动听他倾诉，乔顺应打字飞快。
　　他想说，秦语带他去了跟男朋友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把整个谎话都揭穿了，还说自己爱的是他。
　　他想说，爱就爱吧，还要强调自己是直男，兄弟爱，婉拒男同了哈。
　　他想说，知不知道我为他们绝美爱情变男同了，难道要叫我直回去吗！
　　乔顺应发送之前，再看了一遍。
　　罢了罢了，抬手删了。
　　现在他懂为什么大佬正在输入个没完，就发了一句话。
　　说不出口啊。
　　大佬又不知道秦语造谎都能造得全球热门，鼎鼎大名的求婚甜心大作战，直接带了初代机千万销量。
　　这一说出去，跟圆梦玩具对上号，不得劲爆消息：
　　《圆梦玩具创始人直男装gay欺骗消费者！》
　　那不全完蛋了吗？
　　乔顺应吃这口饭的。
　　绝不会因为个人感情，毁掉公司信誉。
　　更何况，这正是秦语编造五年的爱情，不知道感动了多少男同，为了玩具事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原型还是他呢……
　　傻子都不知道自己在笑还是在哭。
　　他重新编，重新发。
　　大乔：其实我室友跟我一样，直男。去男同公司上班，为了防骚扰，编了个男朋友。唉，跟我一样，大家都一样。
　　大乔：他编得太好了，比我高明，我信了，还很喜欢，就以前我跟你说的那种喜欢。
　　大乔：结果他说，以前见过我，他拿我的经历和形象编的，所以假扮男朋友也找我。
　　乔顺应逻辑自己圆上了。
　　但他冤枉啊。
　　乔顺应甚至记得秦语说的那些话：办不办健身卡、要不要拉花、小心烫、记得查收。
　　都是他打工的常用语录，再过两三年，他也能记得清楚。
　　随手发给Talus都毫无障碍。
　　大乔：他说出这些话，我都懵了。
　　大乔：对，是，这些全是我大学兼职干过的事。但我对他没印象啊。
　　Talus：你怎么跟他说的？
　　乔顺应愣了，怎么说？
　　大乔：就如实说啊！怎么可能？我记性这么好，见过他会不记得？除非他整容了我才没印象！
　　坦坦荡荡，毫无负担。
　　连对面的分析师都沉浸式正在输入，思考了许久，才跳出新消息。
　　Talus：也就是说，他把你说过的话记得清清楚楚，过了这么多年都能想起来，甚至在你面前完完整整的复述了，你却告诉他“不可能”“我记性很好”“你整容了”“都是你的错”？
　　乔顺应：？
　　这么一掰扯，乔顺应回过味了。
　　好像、似乎、确实说得有点过分哈？
　　仿佛珍藏的美好记忆一文不值，还受到了他直白的攻击和指责。
　　推卸责任，当面甩锅！
　　乔顺应震撼于自己笔直的语言艺术。
　　当了这么久男同，怎么骨子里还是顺直那一套，开口就能得罪人。
　　那边分析师帮他解答了。
　　Talus：换作是我，对你印象深刻，能记起你对我说的每一句话，但你告诉我，你一点也不记得……我会生气。
　　Talus：真的不记得？如果你当时是不好意思、觉得害羞，现在告诉他，他会理解的。
　　Talus：哪怕只记得一点。
　　乔顺应的脑壳子已经在大思考了。
　　充实而忙碌的大学生活，一走出校园就开始间歇性失忆。
　　一遍又一遍向陌生人重复：要不要办健身卡？现在喝还是打包带走？
　　已经彻底麻木成了机器的样子。
　　好几次赵贝跑来找他玩，他都要在朋友的嘻嘻哈哈里，晃神几秒，重新启动，才能意识到：
　　哦，赵贝啊。
　　这么冷静一想，他对人的记忆，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好。
　　没能对秦语坦诚的话，换了一个隔着网络的陌生人，容易坦诚许多。
　　大乔：不记得了，人太多了，我又忙。也许他出现过，我们有过交流，但我真不记得了。
　　大乔：兄弟是你男同，你可能不知道我们直男。
　　帅哥什么的，我们看一眼最多感慨一下好帅，别的想法完全没有。
　　要是遇到漂亮小姐姐，我可能还会好奇一下是不是我们学校的，哪个专业的，稍微记一下长相，看看下次能不能遇到……
　　大乔：对男人，完全就是“哦，男的，长得不错”。没别的想法，我又不是同性恋！
　　Talus：真的？
　　大乔：真的！
　　当了二十四年直男，稍稍弯了那么十天半个月的，乔顺应无比肯定。
　　秦语这家伙明明是直男，还搞这种小女生暗恋的手段。
　　大大方方加微信不行吗？
　　还说什么？
　　……我为什么要加你。
　　靠！
　　乔顺应想起秦语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都恨自己当场没能好好发挥——
　　加我当然是为了让我记得有你这个人！
　　气死惹。
　　新晋男同为自己喜欢了一个大骗子气得满床翻滚。
　　大乔：他生气了我还生气了捏！
　　大乔：兄弟你不知道，他今天穿得无敌巨帅，隆重得我都自卑，原来是冲我来的。
　　大乔：他不会以为自己穿得帅，我就会原谅他吧？
　　消息一出，大佬关怀备至。
　　Talus：那你会原谅他吗？
　　大乔：不原谅！
　　秦语是直男，乔顺应又不是。
　　他就要做一个小肚鸡肠、斤斤计效的快乐男同，把直男的吊都剁掉！
　　血腥残酷的愤怒乔，首次行使了自己的请假权利。
　　在前司扣扣搜搜不敢请假的乔顺应，出差归来第一个星期一，大早就提了申请。
　　请年假，直接请五天！
　　罗宾大震惊。
　　虽然可以请假啦，但是乔顺应居然没有提前说，电话都没打一个，只在微信上发了一句：宾哥，我不舒服，我想休息几天。
　　虽然年假是按流程随便批的啦，但是乔顺应刚从隔壁市回来，市场部这群人搞完展会去泡吧，马瑞还说包在他身上……
　　玛雅！
　　罗宾脑海里已经开始群魔乱舞，想象丰富了。
　　他顾不得旁敲侧击，直接翻开联系人杀了过去。
　　罗宾：艾琳艾琳，你们参展出什么事了？怎么大乔请假了？
　　艾琳：他说他不舒服，好像是发烧了？不过我们周四看到他的时候，状态很好~
　　荡漾的波浪号，简直是暗示有情况。
　　罗宾火速追问：什么状态？
　　艾琳：嘻嘻，说是大乔男朋友从瑞士回来了，两个人在酒店甜甜蜜蜜，还有个超级帅的室友，坐享齐人之福噢！
　　噢！
　　超级帅！室友！
　　罗宾笑容都慈祥了，直接把年假流程往老板那儿推。
　　秒批就是知道，不批就得敲响他沉睡的对话框惹。
　　他能想到那幅画面。
　　赵贝从瑞士回来，遇到乔顺应和老板暗通款曲，助燃干柴烈火，所以把乔顺应累到了，要休息，一休就是整整五天。
　　那场景太美好了。
　　当时乔顺应申请去市场部，肯定是感情出了问题。
　　想不到，床头打架床尾和，又增进了感情，他真的要问问马瑞，到底怎么解决的问题，让他吃上一口好内幕……
　　通知提醒音一响，罗宾赶紧查看。
　　批了。
　　哈哈！
　　那一瞬间，罗宾跟磕到了甜瓜似的，得意洋洋拿起文件，心情愉快的往电梯去。
　　乔顺应请假，那老板肯定也请假，什么一夜春宵不早朝，夫夫双双把家还。
　　这个市场部的实习工作做得好啊。
　　搞市场的同事，搞感情果然是手拿把掐，轻而易举。
　　罗宾拿着手机戳戳戳，给马瑞发消息。
　　罗宾：Mary你成大功臣了，到时候老板结婚都要给你发奖金了嗷~
　　消息一发，会议室一进。
　　天惹，怎么老板还坐在会议桌前，表情严肃的看文件。
　　不照顾老婆的吗？！
　　每周例会，永远是熟悉的人，熟悉的议题。
　　上次客户体验部提出要改善的海粉材质，稳步推进，在琼脂的光明道路上越走越好。
　　“这次的改良产品，我们希望这周送到客户手上，再进行一次前期测试。”
　　说完，会议室寂静，所有视线往席上眼神凝重的老板看去，等着他同意。
　　秦语仍是那副样子，穿着休闲的T恤毛衣，盯着桌前报告，研究新产品的汇报数据。
　　但这次熟不熟悉他的人，都在诡异的沉默里发现：
　　老板走神了，根本没在听！
　　陈励云坐在一旁，出声提醒：“小语？”
　　秦语瞥了一眼PPT，“嗯，我在听。”
　　会议室更是震惊。
　　别光听，你倒是说啊！
　　陈励云见状，赶紧安排了。
　　“宾呐，你们对接一下，有什么问题直接走流程提上来。散会散会。”
　　散会喊得像“快走快走”。
　　深懂职场潜规则的参会人员，立刻收拾东西，连PPT和电脑投影都不敢关，火速跑路，把硕大的会议室留给老板。
　　连陈励云离不开的四位保镖，都体贴的走了出去，还不忘替他们关上门。
　　“怎么啦？米莎不是说你们高高兴兴的，还帮赵贝找女朋友嘛？”
　　陈励云交遍天下酒吧朋友，和米莎算是十来年的老相识。
　　“她还夸大乔可爱，临走了还不忘要请她喝酒，把市场部报销的酒水都结了。我还打算下个月发工资，再给他加点奖金。”
　　“奖金别忘了。”
　　秦语再沉默，也要替乔顺应摁住这份意外之财。
　　但他说完没有后续，拿过文件就走了，出了会议室，进了办公室。
　　反锁了门。
　　秦语觉得自己应该道歉。
　　千头万绪，道歉从哪儿开始，怎么表达他的歉意，稍稍一想，只剩下满心的不甘——
　　怎么爱上了一个记性这么差的家伙。
　　还是个直男。
　　喜欢学校里的漂亮小姐姐。
　　人刚坐下，手机就疯狂振动。
　　想也知道是舒然。
　　“哥，怎么回事？”
　　人人都问怎么回事，人人都不敢先去打扰乔顺应。
　　秦语难得给了结果：“我坦白了，现在我和乔顺应互相生气，谁也不原谅谁。”
　　“啊？！”
　　舒然真是晴天霹雳，这跟他想象中的坦白不一样啊。
　　“你坦白了不应该是大乔以身相许吗？”
　　秦语平静回复：“他说是噩梦。”
　　舒然不想听这个，“上次你说过了，说点新鲜的。”
　　秦语的叹息化作绵长的痛苦，用直白语言教训他的笨蛋弟弟。
　　“乔顺应对我没有任何生理喜欢，没有想象过男人间的亲密关系，听到我说他就是我爱的人之后，他说成为我爱情故事的原型简直是一场噩梦。”
　　“纯直男，他对英俊男人没印象，只对漂亮女人感兴趣，我很确定。”
　　“怎么可能！”
　　舒然的叫声，透过电话，仿佛昨晚乔顺应情景再现。
　　“他肯定喜欢你，生理喜欢的那种喜欢，他不止一次夸过你胸肌大、你长得帅。”
　　“他没想象过男人亲密多简单啊，你别叫他想了，你直接上。”
　　“上完就不是直男了！”
　　“那叫强迫。”
　　秦语提醒舒然，“他很生气我编了一个虚假的爱情故事，欺骗了他的感情，他不原谅。”
　　舒然不理解了。
　　“那你有没有告诉他，故事是虚假的，爱情不是。你对甜心宝贝的所有爱，都是因为他啊？”
　　秦语否定：“不是。”
　　舒然：“什么？！”
　　秦语浪费时间跟笨蛋弟弟解释：“我说过很多次，我的爱基于我的想象，乔顺应只是想象的出发点，并不是想象的全部。”
　　“我不是因为爱他，想象出了一个爱我的甜心，也不是因为爱他，创造了一个虚假的爱情故事。”
　　“在乔顺应来到公司之前，我和乔顺应见过十几次，但他一点儿也不记得我。”
　　“五年了，这种直男，没心没肺没有记性，我为什么会爱他？我怎么可能爱他？”
　　震撼发言，舒然听完都叹气了。
　　“哥你知道吗，你现在语气好像那种被抛弃的怨夫……”
　　秦语挂了电话，世界重回清静。
　　电脑运行的测试程序，温柔的跳出了提示：
　　“您的情绪不太稳定呢，建议放下工作，稍作休息，来一段舒缓的音乐吧？”
　　YES/NO
　　秦语划过鼠标，点了Yes。
　　程序替他启动了音乐软件。
　　他做的情绪识别app，通过佩戴的手环，搜集监控他的脉搏、温度、心率、皮肤电活动，对他的状态进行判断。
　　实际上，秦语昨晚状态很不好。
　　糟糕得实验室里的大型设备，爆发出强烈干扰，不断提醒他需要休息、冥想、放松。
　　他却彻夜难眠。
　　跳跃轻盈的音乐从音响里传出，熟悉得他表情一僵。
　　《说爱你》。
　　秦语抬手揉着炸裂的太阳穴，在欢快愉悦的蔡依林歌声里，想起乔顺应。
　　那个家伙，局促腼腆的站在舞台，遥遥看向他。
　　唱的每一句爱，都像在对他深情告白。
　　他都信了这场梦。
　　还是冲动了。
　　不该说那些话。
　　主要是因为生气。
　　一生气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有的人口口声声说自己记性很好，其实根本记不住别人的长相。
　　哪怕他们成为了室友，坐在一起聊天。
　　秦语换一换着装，这家伙又失忆了，标准直男一个，嘴上说什么都不能信。
　　既不温柔，也不善解人意，甚至不贪图美色……
　　刀枪不入！
　　秦语闭上眼睛，在活泼的音乐里，恶劣声讨直男。
　　如果乔顺应是男同，一切将会变得简单。
　　他做过这么多玩具，了解这些东西的原理和着力点，先性后爱，没有难度。
　　虽然没有测试过乔顺应能够适应的尺寸，但也能估算个大差不差。
　　偏偏乔顺应的眼睛里看不见欲望，心特别纯粹，什么招数都没有用处。
　　因为是直男！
　　秦语始终明白，人和人的本质是价值交换。
　　他给不了乔顺应渴望的cp爱，乔顺应更不在乎物质，得过且过。
　　如果乔顺应有一点在乎钱，当初就不会为人出头，主动辞职，被开除还有N+1赔偿，他是一点儿利益都不图。
　　喜欢钱和愿意为钱委曲求全那是两回事，乔顺应次次说着为了工作为了工资，心里追求的都是更高层次的需求。
　　时至今日，乔顺应追捧的高层次需求，秦语都开始怀疑自己能不能给得了。
　　他清楚自己的本质，恶劣、冷漠，满口谎言，并不高尚。
　　厌恶人类沉沦欲望，如果乔顺应能为了欲望屈从，他将义无反顾。
　　但他的理智和良知，警醒他，不要为了想象中的浪漫爱情，毁掉一个绝无仅有的笨蛋。
　　秦语不该对这样的家伙存在幻想。
　　乔顺应就是一个典型直男，残忍无情，记性极差……
　　“滴滴。”
　　消息提示突兀出现，压下了轻快音乐。
　　秦语皱着眉，睁眼去看。
　　设计06：老板，周五您说做做看的戒指打样好了，给您送过来？
　　设计06：[图]
　　铂金对戒，镶嵌珐琅，银色的圈环上点缀着细腻鲜艳的红线，独特的设计，大环与小环紧紧依偎，一条一条勾勒出相连的命运。
　　厂哥拍摄的打样对戒，恩爱有加，精致美丽。
　　秦语却觉得刺眼。
　　乔顺应请了五天假。
　　一个爱岗敬业，浑身痛得嗷嗷直叫的家伙，死都不肯请的假，因为他，请了。
　　足够秦语意识到乔顺应的生气，有多严重。
　　乔顺应不会四处宣扬爱情的虚假，不会影响公司的声誉。
　　但他会默默保持距离，逐渐疏远，直至再无关联。
　　直男，唉，直男。
　　最好的办法，是找一家靠谱的合作公司利益交换，让HR给赵贝推送需求职位，给乔顺应离开的台阶。
　　或者，他自己走。
　　秦语思来想去，别人家的公司始终不放心。
　　性情直率的笨蛋，容易被排挤，容易被欺负，容易被克扣年终，没有一点保障。
　　还是他走更好。
　　反正圆梦玩具走上正轨，陈励云怎么造作都不至于倒闭。
　　他也可以回实验室去，专心做他的程序软件app算法随便什么东西，开辟公司新的市场。
　　秦语想好了，抬手回复。
　　研发01：有戒指盒吗？
　　————————
　　直男，唉，直男。[墨镜]

第67章 第 67 章:那真的是梦吗？
　　乔顺应属于爱上班的那种人。
　　他长得帅、会说话，遇上的大部分人都能看在脸的份上，和颜悦色，让他从麻木的工作里，感受到人生的乐趣。
　　社畜当久了，乔顺应请假也会准时醒来。
　　然后他惊讶的发现——
　　上班时间躺在床上玩手机很舒服。
　　身体和精神的放松，令他安然度过九点的打卡焦虑。
　　乔顺应翻了个身。
　　舒服归舒服，但命苦。
　　网页搜索记录齐刷刷的指明了他的心路历程：
　　#直男会对男人产生感情吗
　　#直男会幻想自己有个男朋友吗
　　#如果男人弯了还能变直吗
　　每一次搜索，都会帮助他无痛参观别人的爱情故事。
　　阅遍天下男同和直男的恩恩怨怨，乔顺应眉峰紧蹙、唉声叹气。
　　原来大家都差不多。
　　被直男一言一行打动，梦里辗转反侧，然后告白，一拍两散兄弟都做不成。
　　他呢，也没打算和秦语当兄弟，他们一直是姐妹来着。
　　论事实呢，他爱上的纯属直男编造的男同爱情故事，按网上的专业术语，那叫做Aegosexual：
　　同性浪漫倾向旁观型无性恋。
　　爱磕cp罢了，享受安全距离的亲密体验。
　　梦到不可言说的情节，也只是一种脑内幻想，并不代表弯了，只能代表饿了。
　　乔顺应网络问诊，依然保持着他标标准准的网性恋。
　　世界还是很美好的，没有甜心宝贝，就没有男同会因为嫉妒受伤。
　　摸着良心讲，乔顺应觉得自己无坚不摧的大心脏，在享受五天年假再加两天周末之后，立刻就能回复他的正常状态。
　　直男就直男吧，他也不是非得谈个破恋爱。
　　到手15K双休不香吗？
　　加上奖金的阔气五万一还随便休年假不爽吗？
　　而且母单二十四年的出厂设置里，哪行注意事项印了“必须有伴侣不然就报废”这一条？
　　他一点事儿都没有！
　　网上那么多爱上直男的男同，不也把日子过得好好的。
　　更何况他直男，对秦语最多算是兄弟爱。
　　都兄弟。
　　他的嘴就是我的嘴，用了就用了，何况是梦里！
　　兄弟不会计较这些的。
　　乔顺应豁达的把自己调理好了。
　　他深思熟虑，觉得工作很好，宿舍很好，他和秦语一直以来保持的距离和分寸感也很好。
　　但他不会再帮秦语了。
　　这么冷漠、机械、会造假的硅基生物，简直跟AI一样，满口胡诌。
　　没他都能撑五年，一个人再撑五年肯定没问题。
　　直男有自己的路要走，乔顺应要走自己前男友和现男友的康庄大道。
　　下一次再编爱情故事，他就说自己命中倒霉，前男友和现男友都选择骗婚，情伤严重，再也不爱。
　　谁哄都不好使。
　　他脑子里有草稿了，打开微信，准备和现男友合计一下。
　　那边赵贝早就给他发了消息：
　　晚上出来玩，我和朱迪决定庆祝一下！
　　我？和朱迪？
　　乔顺应读了一遍，都觉得哪儿怪怪的，随手回复兄弟：好啊，在哪儿庆祝？
　　赵贝：SuperNight.
　　乔顺应：？！
　　我去。
　　乔顺应直接从床上吓醒，这辈子都没想到，会从赵贝那里看到gay吧的名字。
　　一晚上他光顾着对秦语口诛笔伐了，完全忘记关心兄弟。
　　不会吧，不可能吧？
　　赵贝喜欢胸大的，年纪小的。
　　朱迪没胸，年纪也不小。
　　在圆梦玩具干了三年客服，又是本科毕业，算下来也快二十六、二十七了，肯定比他们年纪大。
　　不过，朱迪挺可爱的。
　　当初他粉粉嫩嫩，短发又软，烫出泛黄玉米须，蓬松娇俏。
　　乔顺应一见他，就觉得他像萝莉似的……
　　萝莉？！
　　乔顺应意识到这一点，吓晕了。
　　赶紧拿起手机给赵贝发：兄弟兄弟，你清楚朱迪是男同吧？
　　赵贝：那咋了？
　　乔顺应：那你去gay吧庆祝？
　　赵贝：朱迪想跳舞，他是大功臣，总不能让他去异性恋酒吧跳舞吧！
　　也是。
　　乔顺应见过朱迪跳舞。
　　贴面抖臀小细腿，眼神魅惑至极，沉浸在自己的slay全场女王梦里。
　　这放到群魔乱舞的SuperNight，都得引发多少围观瞩目，更不用说别的地方。
　　这么一想，赵贝尊重功臣心愿，合情合理。
　　乔顺应赶紧从床上下来，穿衣服穿鞋，叮嘱赵贝：
　　那你等我，我领你去。
　　赵贝是个自由的猎头，乔顺应是个休假的社畜。
　　两人找了地方汇合吃饭，就往SuperNight闲逛，等朱迪下班。
　　傍晚的SuperNight还算清净，没到气氛最热的时候，人不多。
　　这次没了公司包场，他们进去直接往吧台坐了，静待趴体Queen的大驾光临。
　　SuperNight的外场，上次乔顺应只是路过，都没怎么看。
　　现在一瞧，布局和WithMe差不多。
　　宽大的横式舞台，微微环绕着占地大半的舞池，周围散布着卡座，有大有小，等着宾客入席。
　　吧台密密麻麻摆满了五光十色的烈酒。
　　酒保穿着无袖T恤，半长头发，昏暗的灯光恰好能照亮他的烟熏妆。
　　他和乔顺应一对视，就带着gay佬的娇媚恪尽职守：
　　“宝宝，喝点什么？”
　　这股亲昵劲，让乔顺应无比怀念WithMe的普通酒保。
　　他拿过菜单，里面什么“前任通通挫骨扬灰”“你今夜又在想谁”，赫然在列。
　　好眼熟、好幽默。
　　好像当初林志豪帮他一杯又一杯的那些蓝的灰的，伏特加做基，烈得能灌倒一头牛。
　　酒品很差的乔顺应不会点，也不敢点。
　　他冥思苦想，想起秦语喝了也能开车的那杯：
　　“有没有无酒精的莫吉托？”
　　酒保娇俏的嘻嘻笑：“有呀宝宝。”
　　乔顺应得救了，“那要两杯，谢谢！”
　　酒保给他们抛了个媚眼，转身去调酒。
　　赵贝围观全程，表情直白，嫌弃得不行。
　　他低声蛐蛐：“gay吧的人都这么说话？嗲声嗲气，不男不女。”
　　乔顺应赶紧把人摁了，小声提醒他，“嘘——朱迪不也这么说话？！”
　　“那不一样。”
　　赵贝理直气壮，双重标准，“朱迪那叫甜蜜可爱，人如其声、声如其人。”
　　乔顺应听了，警铃大作。
　　“贝哥，你跟我说实话，昨晚你跟朱迪去哪儿了？”
　　“嘻嘻。”赵贝一脸不老实，撑着脸骄傲得意，“那你和秦语又去哪儿了？”
　　以问回问，反客为主了还！
　　乔顺应昨晚那是伤心难过、悲愤交加。
　　当然不可能透露一星半点。
　　他直男刚调理好，总不能让赵贝也陷入和他一样的危机。
　　看赵贝一脸春色，偏偏不答，就知道有事。
　　昨晚惨遭坦白地狱的乔顺应，为自己笔直的兄弟捏把汗，充满了义父般的担忧。
　　“贝哥，你不会是喜欢上朱迪了吧？”
　　“别乱说。”
　　赵贝反驳的语气都变得超级温柔，一点儿不像曾经为了鼙鼓暴跳如雷的样子。
　　“我和朱迪那是革命友谊，纯洁高尚，不容玷污。”
　　乔顺应认识兄弟多年，什么革命友谊、纯洁高尚，他自有判断。
　　他语重心长，“朱迪虽然长得可爱，戴假发穿裙子也是难得的女中娇妹。但他有吊，而且爱玩。”
　　“每天的工作都是问候男同这里舒不舒服，那里疼不疼，你别把他当什么二次元软萌可妻的小萝莉。”
　　“搞男人他是专家，如果他要收拾你，太简单了！”
　　这威胁无比严重。
　　轻松悠闲宅男哥听了，都要皱眉，“你们公司居然干这个？”
　　乔顺应郑重提醒：“我们卖玩具的，不干这个，干什么？”
　　“哦，也对。”
　　赵贝眼神悠远，无奈长叹，“朱迪工作好辛苦啊，每天要应付那么多不喜欢的人，一定很累吧。”
　　乔顺应：？
　　铁铮铮的直男，不尖叫、不痛骂，不和专家划清界限。
　　居然心疼专家辛苦？
　　乔顺应一时半会儿，分不清是自己变了，还是赵贝变了。
　　宅男哥都开始心疼男同，而他还在强调男同的可怕，是否过于没有礼貌？
　　兄弟俩无言沉默。
　　一个在心疼朱迪。
　　一个在认真反思。
　　他算是沉底沦陷在圆梦玩具了，但赵贝是直男。
　　万一沉浸在二次元幻想里，以为朱迪是什么变装美少女，忘记人家裙底能掏枪，鼙鼓开花可就来不及了。
　　乔顺应换了一个委婉的开场白，“贝哥，你觉得同性恋怎么样？”
　　赵贝皱了眉，丑恶嘴脸暴露无遗，“恶心、变态、不正常！”
　　还好，有救。
　　乔顺应又问：“那你觉得朱迪怎么样？”
　　赵贝一听，顺直嘴脸荡然无存，笑容灿烂：
　　“他很可爱啊！说话又温柔，姿态又娇俏，聊天还有意思，居然跟我妈那么难搞的人都相处得来，简直是神仙般的人物。”
　　“朱迪是同性恋，他喜欢男人，你刚才还觉得喜欢男人的同性恋恶心、变态、不正常！”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语言是恶毒了一点，但赵贝这样子，不电击不行了。
　　赵贝若有所思。
　　乔顺应还以为兄弟醒悟了要赌咒发誓：
　　放心吧，我直男，同性恋是同性恋，我绝对不会和朱迪有超越革命友谊的感情。
　　结果，赵贝沉默半晌，幽幽来了一句。
　　“我觉得朱迪跟那些变态不一样，他挺好一人。”
　　油盐不进！
　　乔顺应这儿哽住了，赵贝回过神了。
　　赵贝：“兄弟，我觉得你今天有点针对朱迪。”
　　乔顺应：？
　　赵贝：“不会是因为朱迪昨天说不让我跟你往来，你生气了吧？”
　　乔顺应：？？
　　赵贝摇着头叹息，圣人般坦荡。
　　“你这家伙，难道不知道昨天是朱迪哄我妈开心，故意那么说的吗？”
　　“你们都是男同，互相让一让，别那么小肚鸡肠的。”
　　“我直男！”乔顺应受不了了，轮到他暴跳如雷了，“赵贝我看你是弯了，喜欢上朱迪了不自知吧！”
　　这控诉可严重了。
　　宅男哥听了都要皱眉，“你瞎想什么呢，我和朱迪多纯洁，就你污秽。”
　　乔顺应：……
　　他污秽。
　　乔顺应认识赵贝这么多年，还好赵贝是个二次元没有交过女朋友，他这才第一次见这家伙恋爱脑上头，颠倒黑白的样子。
　　原来昨天在家不全是演的。
　　句句听从老婆的话，老婆说什么比天大，是赵贝的龟男本色。
　　乔顺应无话可说。
　　赵贝弯就弯吧，朱迪也挺好。
　　就让他一个人孤独寂寞的笔直笔直，做一个前任通通劈腿骗婚的不吉利男同算了。
　　妖娆酒保恰到好处的回来，为他们送上了青青绿绿的无酒精莫吉托。
　　“您的‘智者不入爱河’。”
　　“好名字、好名字。”
　　乔顺应没喝就知道这玩意儿太棒了。
　　难怪秦语会点呢，原来是“智者不入爱河”。
　　他唉声叹气，喝他的青柠苏打薄荷，一旁传来快乐的欢呼：
　　“大乔，贝贝！”
　　朱迪下班了，来得飞快。
　　他脱了外套，激动得眼睛发光，“我又看到来新的肌肉gogo了，比上次的还大。”
　　“姐这身如何？”
　　乔顺应一看，紧身T，小短裤。
　　除了黑色网纱若隐若现遮了个胸，别的地方一览无余，依然是朱迪最爱的风格。
　　酒吧红黄蓝射灯照耀下，黑色愈黑，显得网纱愈透。
　　勒得他身材妙曼，哪哪都白得发光。
　　“挺好。”乔顺应如实夸赞，“适合你。”
　　赵贝仔细端详，不乐意了。
　　“适合什么啊。朱迪，你怎么穿这么短的裤子？鼙鼓都要露出来了。”
　　“就是要露呀。”
　　朱迪还没意识到兄弟语气不对，还摇摆着小翘臀，给兄弟看小巧思。
　　“我专门挑的包臀裤，拿剪刀剪了一截才有这效果，还故意留了流苏须须，看、看、看——”
　　那舞姿、那身姿，Twerk抖得格外带劲，流苏须须跟瀑布似的簌簌摇摆，完全没有辜负他努力练臀。
　　“是不是特别性感！”
　　乔顺应见惯了趴体Queen诱惑舞姿，很给姐妹面子。
　　“太美惹~跳舞一定超级抓人！”
　　赵贝瞪大了眼睛，说话像个老古板。
　　“抓什么人？你穿这个去跳舞，扫璜抓人先抓你！”
　　姐妹捧场，就一个直男嗓门大。
　　朱迪白他一眼，“别扫兴啊贝贝，老娘好久没跳舞了，要你管！”
　　说完转身往舞池走，一看就是生气了。
　　赵贝无敌直男，追着道歉。
　　“朱迪，我不是那个意思……”
　　两人连“智者不入爱河”都不喝了，一个要跳，一个跟着，看得乔顺应嘻嘻笑。
　　宅男哥一天到晚研究妹妹裙底有什么，现在好了，研究葛葛裤衩子几厘米吧。
　　他不管了。
　　智者不入爱河，只喝苏打薄荷。
　　世界爆炸都跟他没关系。
　　乔顺应喝他的无酒精莫吉托，完全就是雪碧加酸加冰的感觉。
　　清新爽口、提神醒脑。
　　挺不错的，比他在WithMe的橙汁好喝。
　　他还能喝两杯。
　　忽然，身旁传来一声询问：“这里有人吗？”
　　“啊，没有。”乔顺应赶紧把赵贝的酒杯挪到身前，“我朋友跳舞去了，你坐。”
　　他还在想，SuperNight的外场真火，吧台这种地方都不够坐了。
　　一旁新来的男同，低声笑道：
　　“你喝的什么？看起来挺不错的。”
　　“智者不入爱河。”
　　人家都那么夸了，乔顺应又把酒杯推了过去。
　　“这杯是我朋友的，他还没喝，你可以尝尝。等他回来我再给他点……”
　　“好啊。”对方没拒绝，竟然果断的接了过去，轻抿一口，“雪碧？”
　　“哈哈哈！”乔顺应笑出声，“对，雪碧加冰不加酒。他们管这个叫智者不入爱河。”
　　正正经经的男同，正正经经的穿着，正正经经的搭讪。
　　开场很和谐，乔顺应和他聊得很愉快。
　　他说：“不加酒，确实是智者不入爱河了。”
　　他说：“保持理智，神志清醒，在吵杂的世界思考自己的事情。”
　　他说：“你点这个，是因为名字有意思，还是你有事情需要思考？”
　　对方很会聊天，不涉及性，不过分抢白，还把问题抛给他，有来有回。
　　男同要怎么拒绝男同呢？
　　总不能在gay吧说我直男吧？
　　乔顺应想了想，说：“这其实是我男朋友爱点的酒。”
　　对方笑容内敛，与吵闹的酒吧格格不入，“你男朋友是去跳舞的那个，还是没有来的那个。”
　　“没来。”撒谎成性的乔顺应，似乎有一点点懂了秦语，“但我希望他来，所以点了这杯他爱喝的无酒精莫吉托。”
　　即使是直男，也可以像男同一样，借着男朋友展开一段闲聊的故事。
　　委婉的拒绝搭讪者，又一起相安无事的打发了时间。
　　笔直的乔顺应，逐渐了解了笔直的秦语。
　　他为什么要说那些谎话。
　　他为什么会编造那些故事。
　　他为什么能够让人相信那些爱情。
　　可能很多时候，谎言的出现，不需要一个明确或者固定的理由。
　　仅仅是因为不想遭到骚扰，不想伤害别人的好意，不想让人感到失望。
　　不由自主、自然而然的想象着秦语的模样，落寞出声道：
　　“我很爱他。”
　　就像他希望别人相信的那样。
　　曾经跟Talus探讨许久，还抓着秦语大肆联系的聊天话题，其实派不上用场。
　　gay吧这种地方，原来也有温和、友善、纯粹的朋友。
　　偶然相遇，随便聊聊。
　　互相请一杯酒，宣泄一下情绪，完成人与人之间交流，相安无事的坐在一起。
　　乔顺应已经不需要刻意的掩饰自己。
　　再也不会把男同当成洪水猛兽了。
　　毕竟，这世上有朱迪那样可爱的男同，也有身边这位，不知姓名，不为性来，单纯想聊个天，听个故事的男同……
　　对方喝着那杯青柠苏打，往乔顺应这里靠了靠，低声说：
　　“我0.5，上下都行，要不要试试？”
　　乔顺应：！！！
　　收回前言，你们男同咋这样！
　　刚才悠闲自得的乔顺应猛然亮起警报，往旁边缩了缩。
　　“我只是跟男朋友闹了矛盾，不是分了手。”
　　“哇哦，遗憾。”
　　对方的表情和语气一致，似乎不肯放弃。
　　“不过，他这么不珍惜你，还跟你耍脾气，不就证明你们不合适么。”
　　轻描淡写，戳得乔顺应死伤惨重。
　　不合适……不合适……
　　他和秦语都直男，当然不合适。
　　乔顺应害怕男同谈性，恨不得转身逃跑，又想矛盾得想再跟这个人聊聊。
　　“你有男朋友吗？”
　　对方挑了眉，撇了嘴，显然有过。
　　“以前有，不过没两天就合不来，分手了。”
　　没两天！
　　乔顺应玩游戏都不会蝗这么短。
　　“没有长久一点的……呃，喜欢了四五年的？”
　　“四五年？”
　　对方惊讶得不行，神色在五彩斑斓的昏暗灯光里，都能看出他的错愕。
　　“真的有人能忍住四五年不变心？这是当神一样在追吗？”
　　“宝宝，四五年都吃不到人，不是卡颜，就是直男啦。”
　　直男。
　　乔顺应又懂了一些男同潜规则。
　　可能只有他这样的笨蛋，才察觉不到秦语字里行间、疯狂暗示的“我是直男”。
　　他手里的酒杯，沁出了一层水雾，湿答答的，冰得手指麻木。
　　“我以前也喜欢过一个直男。”
　　回忆往事，讲述故事的时候，再急色的男同，也愿意默默倾听。
　　对方点点头，饮雪碧当饮酒。
　　“理解，这辈子谁没喜欢过几个直男。”
　　乔顺应唉声叹息，手指抹过冰水，一直透凉到心底。
　　“有时候我在想，我也是直男就好了。”
　　“坦坦荡荡的跟他做一辈子兄弟。”
　　“不会因为他牵我的手心跳加速，也不会因为梦到他吻我，吓得心慌气短、面红耳赤。”
　　对方笑了笑，狡黠的问：“那你更喜欢你男朋友，还是这个直男？”
　　乔顺应无奈的笑。
　　有什么分别。
　　他男朋友就是直男，直男就是他男朋友。
　　可是现在他们聊天诶，探讨可悲的爱上直男爱情诶，怎么能戳破真相，搅乱得大家都无趣。
　　乔顺应觉得自己很会演了，深得秦语精髓了。
　　“直男。”他勾起坏笑，不介意逗一逗对方，“就算我很爱我的男朋友，如果这个直男忽然跟我说，想和我在一起，我也会果断和我男朋友分手，选择直男。”
　　“天惹，好无情！”
　　这话说着无情，满脸却是欣赏。
　　对方声音低沉许多，带着夜色的诱惑。
　　“要不要跟我试试？我技术很好的，说不定能帮你忘掉他。”
　　对方没有说哪个他。
　　但是忘掉的诱惑力太大了，乔顺应都错过了拒绝的机会。
　　乔顺应直愣愣的看着对方。
　　柔和的脸庞五官端正，下颚线锋利，足够顺眼。
　　眉毛精心修饰过，剑般挑高，将一双欧式深目衬托得漂亮、深邃。
　　T恤紧紧勒出肌肉线条，想必身材也不会令人失望。
　　这个人，在SuperNight里，应当算帅的。
　　帅过很多年，一直沉迷在秦语美色之中的乔顺应，终于正眼看了这个家伙。
　　他总算是意识到：
　　难怪这人敢来搭讪，原来对方拥有卡建模也能轻松过线的水平。
　　可惜，没秦语的英俊具有侵略性。
　　声音不如秦语的磁性低沉。
　　连缓缓靠过来的身体曲线，也不如秦语清晰有力。
　　胸肌更是不值一提。
　　不过，他真的要拿秦语跟对方比吗？
　　拿一个他应该忘掉、泰然处之的大直男，跟一个乐于助人的好男同相比？
　　在对方手掌伸过来，准备揽住他，帮他忘掉的时候，乔顺应头脑空白，推开吧台跑路。
　　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高呼：“喂！别害羞啊！”
　　淹没在吵杂热闹的背景音乐里。
　　舞台之上gogo领舞，姿势诱人。
　　舞池之中人人相贴，趁火打劫。
　　偏偏乔顺应站在人来人往的SuperNight，无处容身。
　　他浑身热度从后背烧到耳根，整个脸颊都充斥着热气，仿佛酒意上头。
　　每一个陌生人靠近的气息，都将他想要忘掉的梦，唤醒得更加清楚。
　　秦语唇舌交缠的呼吸频率，秦语掌心禁锢的灼热体温，秦语漂亮惑人的深情眼睛。
　　从他的心蔓延到舌根，传至四肢百骸，山呼海啸般引发了一场缺氧窒息的回忆。
　　导致他大腿酥软，站立不安。
　　只能挤在人群之中，尴尬局促的往卫生间逃去。
　　那真的是梦吗？
　　乔顺应第一次问自己。
　　他没有和秦语接过吻，为什么会这么清晰明确的描绘出秦语的气息，有力的手臂，温柔的抚弄，还有承接住他得寸进尺的灼热腿肌。
　　这场诡异虚幻的梦，再想下去，乔顺应要疯。
　　他冲进卫生间，直奔洗手池。
　　“哗啦啦——”
　　冰冷的水迅速涌出，他鞠起一捧，狠狠浇灭自己烫得发红的脸颊、脖颈。
　　乔顺应努力好一阵子，总算压抑了下面的冲动，冷静了一点儿。
　　他盯着镜子里的脸。
　　欲望上头，烟熏火燎。
　　没化妆、没喝酒，居然比化了妆喝了酒还要妩媚妖艳，乔顺应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不行了，我不是直男嘛。
　　哪儿有直男一天到晚，臆想直男舌吻自己的啊！
　　乔顺应好痛苦，撑着洗手台想撞墙。
　　安安静静的时刻，总有丧尸很突兀，撞得门板啪啪响。
　　“啊……嗯……”
　　又来？
　　乔顺应服了，他上次来SuperNight，在隔间丧尸围城，慌成狗子，只懂逃窜。
　　这次不一样了。
　　他顶天立地，笔直笔直。
　　一腔怒气就恨这些随处张口、连厕所都不放过的男同！
　　乔顺应新仇旧恨叠一起了，不做人了！
　　他快步走过去，挨个敲门。
　　“咚咚咚……”
　　“诶，姐妹，不是我！”有人在上厕所。
　　“咚咚咚……”
　　门锁着，不吱声，还装没在搞？！
　　“咚咚咚！”
　　“咚咚咚！”
　　乔顺应发了疯了，就指着这道不作声的门敲。
　　他一米八五的个子，打一个没问题，一打二是有点勉强。
　　但是世间正义必须有人挺身而出。
　　打炮就打炮，出不起这一两百开房钱？
　　非得在这儿搞？
　　不就丧尸吗！
　　今天他失恋，看看谁最丧！
　　持续不断的敲门声，连隔间上厕所的姐妹，都提起裤子跑了。
　　跑之前不忘抱怨：
　　“谁在厕所搞啊，臭上加臭，烦死了，快出来啦！”
　　终于，里面有人烦躁的应了。
　　“行了行了，真是的……”
　　乔顺应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
　　但他没过脑子，他还在生气，停了手，就守门口。
　　今天他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他倒要看看是什么妖魔鬼怪在乱搞乱吃。
　　非得阴阳怪气痛骂一顿，给他们造成一生阴影才行……
　　隔间门一开，细胳膊细腿黑纱紧身T小短裤，还有朱迪惊慌失措的脸。
　　“玛雅！”
　　他看了乔顺应一眼，缩回去又要关门。
　　“等等等等——”
　　乔顺应大步迈上去，把门一推。
　　我靠！
　　朱迪！赵贝！
　　我靠！
　　“你们……”
　　乔顺应简直像个捉奸的。
　　两个人异口同声情比金坚：“你喝醉了！”
　　恶人先告状，乔顺应服了这俩男同了。
　　“我没喝酒！你们才醉了！”
　　不对不是醉了。
　　乔顺应怒目而视：“赵贝，你弯了！”
　　————————
　　乔顺应：赵贝你完了，赵贝你弯了，赵贝你完了你弯了！[愤怒]
　　赵贝：难道你就没完，你就没弯吗？[白眼]
　　乔顺应：……

第68章 第 68 章:你不是直男吗？
　　乔顺应仿佛遭到兄弟的敷衍和背叛，脑子里赵贝说的话，还在回荡。
　　“赵贝，你管这叫革命友谊？纯洁高尚？不容玷污？”
　　算账来的，吓得朱迪对手指，声音乖乖解释：
　　“我们没有乱搞啦。是人家哮喘犯了，呼吸不过来，贝贝帮人家人工呼吸来着。”
　　哮喘？人工呼吸？
　　好小众的词汇啊，怎么会从趴体Queen的嘴里说出？
　　在乔顺应恶狠狠的视线里，赵贝直接伸手，揽住朱迪肩膀。
　　面对兄弟像是面对顽固的教导主任。
　　“哎呀，弯就弯嘛。我就是喜欢他，他可爱，还善解人意，我爸妈又满意，我们简直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啊。”
　　朱迪小拳拳锤他胸口，“夸得人家都不好意思惹。”
　　乔顺应：……
　　他站这儿也不好意思惹。
　　“我的天、我的天。”
　　乔顺应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每次来SuperNight都要重塑三观，这地方邪门啊！
　　“兄弟，你别这副表情，天没塌。”
　　赵贝笑容灿烂，处变不惊，作为恐同顺直，一点儿也没有爱上男同的挣扎纠结，真是遇上他那款Mr.Right了。
　　“我不是变成了男同，我只是喜欢朱迪。和我每次新番都喜欢新的妹妹一样，很专一。”
　　宅男哥的专一乔顺应不懂啊。
　　他只觉得二次元的性向，怎么这么灵活！
　　朱迪嘻嘻笑，完全没觉得他的话有问题，还安慰起姐妹了：
　　“大乔，放心吧，人家走心的。感情要稳定好长一段时间，才会考虑下一步哒，人家不是随便的人。”
　　这怎么能放心？！
　　两个人是上头了，喜欢了，走心了。
　　乔顺应盯着他们像是一个老古板，不挣扎不犹豫不千思万绪辗转反侧一下吗？
　　就这么谈上了？
　　难道他是古墓派？
　　乔顺应还想说什么，卫生间有人进来。
　　一身夜店风格、玩得特嗨的姐妹，看他们三人对峙，眼睛一亮。
　　“怎么？捉奸啊？劈腿啊？”
　　那感觉，就跟吃上大瓜似的，这厕所来对了！
　　“都是一家人，什么捉奸。”
　　朱迪出声呛他，抓着赵贝，招呼着乔顺应，“走走走。”
　　舞不跳了，酒也不喝。
　　他们没有继续留在SuperNight的必要。
　　朱迪开车来的，风衣一穿，长裤一套，又是岁月静好的成熟男人。
　　乔顺应眼疾手快，把赵贝塞了后座，自己坐了副驾驶，隔绝男男。
　　朱迪笑得眼睛微眯，赵贝坐后排也不妨碍他抛媚眼，摸小手，wink老公稍安勿躁。
　　乔顺应还得费劲扒拉，让他们：“松开、松开。”
　　庭审现场，禁止牵手。
　　朱迪嘟着嘴，声音嗲嗲的。
　　“大乔，以前没看出来你是这么保守的人。”
　　“你不会是那种亲了嘴就得过一辈子的纯爱党吧？”
　　“他就是！”
　　赵贝捡着乐子了，跟他老婆掰扯。
　　“我太清楚乔顺应了，多少人暗恋他，给他暗示明示都没戏，纯粹是你得告诉他：我们什么时候领证、什么时候结婚，他才能反应过来这是想和他谈恋爱。”
　　“好传统呀，幸好是个男同，以后都不用考虑这些了。”
　　朱迪拿起车里的柠檬水，笑嘻嘻的喝：“我和贝贝，还是你介绍的哦。”
　　这话说得，直接把他摁红娘席了。
　　“不是。”
　　乔顺应强烈抗议，他绝对没有搞介绍的意思。
　　“赵贝是被我连累了，公开出柜，我心里过意不去，才想帮他恢复正常的生活。”
　　“什么叫正常生活？”
　　朱迪看得很开，恋爱谈得又多又快，心境就会变开阔。
　　“对我而言，每天准点上班，下班心情好去泡吧，看对眼了谈个恋爱，就是再正常不过的生活。
　　赵贝又开始了，“朱迪，你这习惯要改改嗷，都有我了，怎么能下班习惯泡吧呢？”
　　“行行行，泡吧带你。”
　　朱迪典型的姐妹兄弟一把抓，“我这跟大乔说事，你别打岔！”
　　特嫌弃赵贝管太宽。
　　两个刚谈上不知道有没有一天的男同，都演上老夫老夫了。
　　乔顺应不仅得听着看着受着，还要接受好姐妹的教育。
　　“大乔，你跟你前男友就是谈太久了，脱离圈子了。”
　　朱迪还记着乔顺应的虚构前男友呢。
　　“男人看对眼了谈心，谈好心了谈性，在圈子里这样很正常。再说了，贝贝以前是直男，现在成了姐妹，你应该为我们高兴呀？”
　　高兴……高兴……
　　乔顺应在朱迪那儿，是一个前男友惨烈劈腿，骗婚结婚的可怜人。
　　这时候，兄弟都弯了，成姐妹了。
　　他只能绝望的坦白从宽。
　　“朱迪，其实我也是直男。”
　　乔顺应没想到自己的谎言，会有亲自拆穿的一天。
　　“我的劈腿骗婚前男友，都是我为了通过公司面试，编的。我没有前男友，也没谈过恋爱。”
　　朱迪瞪大了眼睛，“那秦语呢？”
　　乔顺应长长呼出一口气，听到名字都觉得扎心，直接掀底了。
　　“他也是直男，没有男朋友，他男朋友也是编的。”
　　“哇哦！”朱迪眼睛都放光了，“那你们不是绝配吗！”
　　两个骗子，擅长撒谎。
　　莫名其妙的绝配起来。
　　乔顺应好绝望。
　　他说：“是，我们俩都撒谎了，都是骗子。但我是直男，他也是直男，两个直男是没法配在一起的，就算、就算我喜欢他……”
　　乔顺应抓了抓头发，从没为一个人乱成这样。
　　“对秦语而言，我只敢说我对他是兄弟一样的喜欢，不可能再进一步了。”
　　这可把朱迪的小脑壳绕晕了。
　　“你的意思是，你是直男，喜欢了另一个直男。”
　　乔顺应：“嗯。”
　　朱迪：“你的直男是一直喜欢男人的意思吗？”
　　乔顺应：……
　　乔顺应大声反驳：“是我不喜欢别的男人，只是喜欢他一个的意思！”
　　朱迪噗嗤一笑，不忘初心的趁机伸手去摸赵贝指头，恋爱谈得情深意切。
　　“什么嘛，那不就和贝贝一样嘛。”
　　乔顺应：？
　　“不会随随便便乱搞，喜欢的人刚好是男人，而且往前数过去，没有喜欢过女人……二次元的不算啊，人家也喜欢女的纸片人。”
　　朱迪眉梢一挑，郑重提醒。
　　“姐妹，这在哪个国家，都叫男同。”
　　好有道理，乔顺应都听愣了。
　　左右合计，反正他变成男同了。
　　“我现在纠结的不是男同不男同，而是……”
　　乔顺应面对俩姐妹，实在是没招了，很需要跟人倾诉。
　　“而是我喜欢上了一个直男。”
　　这在朱迪这儿，根本不算事。
　　“喜欢就强上啊，我看他未必不喜欢你。
　　直接主动简直是Queen的信条，“贝贝不是说，你和秦语挺好的嘛，都手牵手跟他爸保证了要过一辈子，他爸还教育他来着。”
　　“对啊，昨晚我爸还打电话，夸你们感情深厚，叫我和朱迪向你们学习。”
　　说到这儿，赵贝忍不住拍腿。
　　“我跟我爸说，我和朱迪，学习男同？没搞错吧！”
　　“我爸居然很认真，声音严肃的教训我说——你们都谈了五年了，我们要能谈够五个月不闹矛盾都好，到时候再来嫌弃你们是男同不迟。”
　　“五年！”赵贝跟听了恐怖故事一样，“我爸这么恐同的中年老登，居然都知道你们在一起五年了。”
　　乔顺应一听就懂。
　　“秦语又编了。哪有什么五年，他的五年全是谎言！”
　　朱迪亮了眼睛，抱着柠檬水凑过来。
　　“怎么说？”
　　乔顺应从头开始跟他们说。
　　说圆梦玩具创办之前的初代机，说火遍全球的推广视频。
　　说秦语骗得他好惨好苦的甜心宝贝。
　　说秦语不知道一天到晚在哪个角落偷窥，连他大学干了什么兼职都如数家珍。
　　句句血泪，乔顺应一腔错付的爱意，全在倾诉里倒得干干净净。
　　朱迪和赵贝都不说话了，两双眼睛若有所思，仔细打量乔顺应。
　　朱迪锐评：“神仙爱情……”
　　赵贝不解：“这算直男？”
　　赵贝头晕目眩，捋了捋关键。
　　“直男怎么会拿你当原型，编了五年的爱情故事！”
　　乔顺应比他更想知道，委屈死了。
　　“我怎么知道。可能是因为我又高又帅说话好听，学习成绩不错，兼职水平专业，脾气温柔态度好，给他印象太深刻，他找不到比我更优秀的原型了。”
　　赵贝听完心梗：“有你这么夸自己的吗？！炫耀什么呢。”
　　“是爱啊，这就是爱！”
　　朱迪那激动得，瞬间忘记被骗的生气，只有观摩神仙爱情的喜悦。
　　“要不是因为爱，谁能为一个人编造五年的爱情故事。”
　　“为什么？他为什么会爱我。”
　　乔顺应执着起了秦语的困惑。
　　“我们一点交集都没有，他怎么可能会爱我五年？我们连好友都没加过。”
　　朱迪不是很信，再三确认：“你确定，他没加过你好友？”
　　“没有，我都进公司了，我们住一起才加的微信。”
　　说起这个乔顺应就来气，“还是我主动！”
　　朱迪又问：“那你……有没有在他面前，不断强调你是直男，特别直、特别真的直男？”
　　这话问得好奇怪，乔顺应完全不理解。
　　“还需要强调？我肯定是啊！”
　　“我喜欢的是他和甜心宝贝的爱情，又不是喜欢男人，这叫Aegosexual，同性浪漫倾向旁观型无性恋。”
　　高深理论，词汇纠缠。
　　赵贝是二次元，一听就懂。
　　“那是人家二次元同人女产粮的属性归类，你是女的吗？你就代。”
　　“还旁观、还无性恋……”
　　这话说得赵贝一句不信，“现在你和直男哥之间，只差了一句‘我喜欢你’‘我爱你’‘我想吻你’，说什么无性恋呢。”
　　“哎呀。”
　　话说得直白，朱迪立刻捂住了脸，夹声夹气的害羞。
　　“这恋爱还是我们贝贝会谈。”
　　赵贝得意洋洋，小手摸摸，“那可不。”
　　好了，可以了。
　　乔顺应算是知道他们怎么在一起的了。
　　肯定是赵贝这家伙，上去就说我喜欢你、我爱你、我想吻你。
　　于是不挑场合，直接在隔间进行二次元强制趴体Queen的哮喘式人工呼吸。
　　宅男哥这么会的啊。
　　乔顺应真是刮目相看。
　　“好吧，就算我喜欢他、我不是无性恋，也不可能表白的。我怕被拒绝！”
　　乔顺应不是赵贝那种不爱上班爱自由的人，也没有不上班的经济实力。
　　“秦语是陈总的外甥，还是圆梦玩具创始人，我要是骚扰直男，他觉得恶心怎么办？他觉得我进公司的目的不纯怎么办？”
　　乔顺应没有爱上直男的经验，但他有围观全网凄惨弯爱直的阅历。
　　“我很喜欢这份工作，不想因为爱上直男，就丢掉我的15K！”
　　真的很爱15K了。
　　放眼社会，别说行业内，行业外也难找到朝九晚六福利拉满的15K。
　　赵贝摇了摇头。
　　“唉，兄弟，唉。”
　　“你给我介绍的朱迪，我给你介绍的工作，我们俩也算是扯平了。”
　　“不会吧……他没道理拒绝你吧……”
　　朱迪喝着柠檬水，语焉不详。
　　他犹犹豫豫，端详乔顺应好一会儿，弱弱的出声。
　　“那什么……大乔，其实我也想坦白。”
　　伟大的八卦小能手，多得是八卦。
　　“人家好早之前听了个谣言，说你是老板娘。”
　　乔顺应没听明白，“什么？”
　　朱迪：“这谣言好早好早了，比贝贝来我们公司玩还早。”
　　Queen不亏是Queen，在公司什么八卦都吃，什么消息都宣扬。
　　自然会有四面八方，难辨真假的消息，往他这里汇聚。
　　“你一进来就去了客户体验部，工作经验等于没有，安排宿舍还神神秘秘，入住第一天全员放风，集体更换智能门锁，居然是陈总拉的赞助，超刻意der。”
　　朱迪仔细回忆，越想越有。
　　“而且你们那个7楼，我找林林八卦了，研发部不在那，行政也不在那，只有几个总监的宿舍安排在那几层。”
　　“7011，多好的大总攻门牌号，11哦，一听就像陈总特地给人留的。
　　这谣言太离奇了。
　　乔顺应就算真听说了也不会想到自己身上去，只会觉得：
　　哪个老板娘这么厉害，和我一样进了客户体验部？
　　我得好好观察，与人为善，千万别一不小心得罪了老板娘，自毁前程。
　　“这个应该是谣言。”
　　乔顺应左思右想，看向赵贝，“工作是赵贝给我找来的，他是猎头。要是秦语故意联系他，他肯定知道。”
　　谣言线索到了赵贝这，赵贝赌咒发誓：
　　“我就一个业余猎头，全靠家里关系吃饭，真有这种走后门的好事，也轮不到我啊。当初圆梦玩具的HR广发人才需求的朋友圈，还是我主动联系的。”
　　两个大直男，加在一起都不如朱迪一个八卦王心思细腻。
　　鬼打墙似的澄清：不是我啊，跟我没关系啊，不像这回事啊。
　　朱迪听了就问：“什么职位，什么要求，HR怎么发的朋友圈？”
　　“普通的人才招聘，丢出来好多人都符合。”
　　赵贝仔细回忆，“说要男的，一米八五，形象气质佳，最好有拍抖音爆过的经验，客户体验相关工作经验一年，大学干过多种行业兼职，熟悉地推工作，我们学校毕业的优先。”
　　乔顺应愣了。
　　什么寻人启事！
　　朱迪刚听完乔顺应控诉秦语拿他编故事，现在好了，故事关键词出现在了招聘要求里。
　　他眨了眨眼睛，格外无辜的问：
　　“贝贝，你都没发现，这招聘条件比着大乔开的吗？”
　　赵贝一脸二次元跟三次元不熟的懵懂。
　　“啊？哪有？就算是我们学校毕业的一米八五，热爱兼职，做过地推和客户体验，拍拍抖音的帅哥，也不少吧？”
　　朱迪和乔顺应看着他，“真的不少吗？你举个例子出来看看实力。”
　　他们这么一提，赵贝开始思考。
　　“一米八五硬性条件，做不了假。兼职网上都有经验分享，随便做做简历就行了……”
　　做猎头的，美化简历都成本能了。
　　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不对劲。
　　“不造假的话……”赵贝悟了，“还真是哈！”
　　是哈。
　　朱迪又多了解了一下自家老公的工作能力。
　　他捧着柠檬水，感慨万千。
　　“难怪大乔来我们部门，账号是客服01。人家好几次看到特殊流程往上推，终审都是研发01，还在想这是老板还是哪个研发大佬，想不到真是老板的编号呀。”
　　客服01、电销01。
　　乔顺应两次账号ID，他记得清清楚楚，账号没给他录入名字，只有代号一般的编码。
　　“我以为实习生都是01的公共编号。”
　　“天惹，我们做的男同市场，1多稀缺啊，还实习生。”
　　朱迪笑得像朵灿烂的向日葵，“实习生都是实习000！”
　　赵贝这一听，证据确凿。
　　“秦语这人真有意思，帮你解决工作这么大的功劳，一点不吱声？乔顺应，他没跟你邀过功？”
　　邀功？
　　乔顺应都想象不出秦语邀功的样子。
　　身为公司创始人，这么大的身份瞒着他，说自己是研发。
　　一开始就低调、冷漠、保持距离。
　　遇到懂事的新人，肯定关好房门，恪守分寸感。
　　偏偏遇到他。
　　多少次强迫姐妹的场景，在乔顺应脑海打转。
　　他忽然想起来了，一阵心悸，脸颊发烫。
　　“别说邀功了，好像我打开宿舍门的时候，他都很惊讶。”
　　“他是老板吧，那是他的宿舍吧？我什么时候下班，什么时候入住，他应该清清楚楚吧？”
　　乔顺应能清晰回忆起秦语的眼神，对于一个感情没有太大波动的硅基生物来说，已经算非常震惊了。
　　“我入住肯定会打扰他，他那么爱工作的人，总不能明知道我要上门，还在客厅开视频会。除非他不知道……”
　　推测一出，乔顺应越想越有。
　　从那之后，秦语再也没在客厅办公，还能在智能门锁app随时查看他是不是回去了，方便安排自己工作。
　　他拿出手机，下意识打开智能门锁app，开门记录没有更新。
　　上次记录竟然是他们一起出门，为赵贝见家长奔波。
　　这人为了避开他，不回家的吗？
　　“不是他安排的？”朱迪声音诧异，满是不信，“那谁敢把你塞他宿舍？”
　　陈总。
　　乔顺应脑海回荡着陈总各种骚操作，大约找到罪魁祸首了。
　　“……可能是他舅舅陈总干的。”
　　车内一片寂静。
　　大家都是惨遭催婚过的成年人，对于这种舅舅的长辈，能为了催婚干出什么离谱事，人人都有发言权。
　　“陈总啊……”连朱迪都理解了，“感觉他做什么都很正常了。”
　　赵贝感慨道：“都把你塞进去了，你们还在你直男我直男的，舅舅都怀疑人生了吧。”
　　“不对。”乔顺应扭扭捏捏，不愧是谈恋爱就要谈一辈子的人，“万一是误会呢……万一公司里传的是别的老板，别的老板娘呢……”
　　“他直男啊……”
　　赵贝啧啧啧，觉得兄弟自欺欺人的本领实在是高。
　　“你还不信啊？我都信了。这谁看了不说一句他爱你。你还在纠结直男不直男，能不能像个男人？”
　　“贝贝，不许这么说大乔啦！”
　　朱迪维护好姐妹，一定要为神仙爱情主持公道。
　　“大乔，你别管这些事是谁安排的，也别管老板是不是直男，我先问你——”
　　“你看到他，有冲动吗？想和他做吗？”
　　“有想象过抚摸他的胸、亲吻他、让他和你一起快乐吗？”
　　乔顺应再次面对相同的问题，整个人红得僵硬。
　　男同对于性的执着，源于本能。
　　乔顺应就算大大方方承认自己弯了，爱了，也不可能像朱迪似的坦坦荡荡。
　　“为什么你也问这个？！”
　　乔顺应真不想回答。
　　“也？”朱迪一个字拐了八个调，“秦语也问啦？”
　　乔顺应不答话，默认了。
　　朱迪：“他都问你了，你还觉得他是直男？”
　　朱迪：“这和‘我想跟你做’有什么区别？”
　　乔顺应垂死挣扎，“不是啦……秦语不是那么问的……他问我有没有想象过他和虚构爱人的亲密行为……”
　　坐在车后座的赵贝幽幽的说：“已知他虚构爱人的原型是你，问你有没有想象过他和你的亲密行为……答案就在题面上，你还说他是直男。”
　　朱迪瞪大眼睛，看向赵贝，“没救了，这是块木头啊。”
　　赵贝摇了摇头，“大学的时候少说四五个人跟他告白吧，别人说‘你好帅啊做你女朋友一定很幸福’，他居然回‘对对对我也觉得’。”
　　直得可以。
　　能对秦语心动，已经是木头二十四年一开花了。
　　车内安安静静。
　　乔顺应在回忆秦语当时隐在昏暗灯光下，看不清的表情。
　　朱迪和赵贝在摸小手，唉声叹气。
　　朱迪：“要不然我给秦语发个消息，帮你表白算了。”
　　乔顺应：“不行！”
　　赵贝：“我兄弟就这性格，你帮他表白还不如你给他灌醉，然后让秦语领回家办事得了。”
　　乔顺应：“赵贝！少出馊主意！”
　　脸皮薄、经验0的处男就是麻烦。
　　又爱抬杠又舍不得又自我怀疑。
　　赵贝思来想去，“你之前不是有个帮你拿主意的男同大佬吗？你问问他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乔顺应没脸再问了。
　　“我昨晚就跟大佬聊过了，人家还跟我确定我是直男吗？我说是直男，如假包换。”
　　“今天要是问‘我室友是不是男同，是不是喜欢我，我该怎么确认’，大佬一定会觉得我有病。”
　　“那你发帖。”
　　朱迪可是小红书重度用户，“经过稍微讲一下，求好姐妹给个好办法。人多力量大，谈过恋爱的肯定办法又快又好。”
　　对！
　　乔顺应总算找到出路了。
　　他兴高采烈的打开软件，刚要开始写文字，再次僵住：
　　“发帖推到秦语面前怎么办？”
　　赵贝一听都激动了，“那更好了，让他来找你，让他告诉你，他喜欢你，他爱你，他想吻你。”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恋爱靠你根本没戏！”
　　他恨铁不成钢，直接伸手去拿手机。
　　“别别别，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这种人生大事，乔顺应不敢让不靠谱的赵贝代劳。
　　秦语那么忙，每次给他看信息都在抖音，应该不会、不可能、没道理那么闲，来刷小红书这种满屏八卦的无聊软件。
　　好有道理，乔顺应码字都自信了。
　　他字字斟酌，句句考量，删删改改，务必隐藏真实信息，不能让圆梦玩具创始人受到半点影响。
　　磨磨蹭蹭二十来分钟，乔顺应终于顶着压力，发出去了。
　　《家人们，他是不是喜欢我QAQ？》
　　我最近喜欢上了室友，他长得帅，身材好，有个爱人，相爱了好多年。
　　合租之后，室友喜欢说他和爱人的故事，我听着听着就有点喜欢他们了。
　　是磕cp的喜欢！
　　但是昨天他忽然告诉我，说爱人是编的，根本不存在，爱情故事里还融合了我过去的一些事情，说他认识我很多年了。
　　可我是刚刚开始和他合租的，以前根本不认识他。
　　现在我好乱，我怀疑自己被他骗了，他这么会编故事，就算说喜欢我，我也不敢信。
　　但我还是会想啊，他是不是暗恋我啊，是不是真的认识我很多年，喜欢我很多年……
　　骗子的话到底能不能信？
　　主包该怎么办？救救主包！
　　发布成功。
　　乔顺应心情很复杂。
　　文字这么一打，他发现自己确实喜欢秦语。
　　很喜欢。
　　他希望有人看见他的帖子，帮他解答困惑。
　　又希望没人看到，让赵贝和朱迪别那么期待的盯着他的帖子刷新评论区。
　　不一会儿，有了评论提示。
　　“合租？主包男的女的？”
　　乔顺应还想回个女的，掩饰一下真实情况。
　　朱迪那是眼疾手快，上去就发：
　　“男的。”
　　男男出没，评论顿时蹭蹭蹭的涨。
　　“有gay啊！”
　　“我去，活的男同！”
　　“姐妹，你字里行间全是你爱他，他爱你，还发个帖子求助是什么意思？秀恩爱？”
　　“编爱人故事，拿你当原型，你是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吗？”
　　“室友在哪里？老公在哪里？我帮你把帖子发给他！”
　　乔顺应就知道看热闹的多。
　　没分析没建议，喊着gay啊男同啊老公啊就冲上来了。
　　Talus：……
　　熟悉的ID、熟悉的头像在评论区留下一串省略号。
　　乔顺应刷到的瞬间，心脏咯噔一跳。
　　他都忘了，自己虽然momo匿名，但他和大佬是从小红书认识的，是互关……
　　互关的帖子一点关注全都有！
　　乔顺应点开微信疯狂滑跪。
　　大乔：对不起大佬，昨晚我神志不清，有些细节没说清楚。我不好意思再打扰你工作，所以就发帖问了啊啊啊！
　　正在输入跳了半天。
　　就跳出来一句——
　　Talus：你不是直男吗？
　　————————
　　乔顺应：呃，我是不喜欢男人只喜欢秦语那种直男。[可怜]

第69章 第 69 章:你今晚回家吗？
　　乔顺应看到大佬的困惑，面红耳赤的开始赛博磕头。
　　大乔：对不起，我错了，主要是我不好意思说……毕竟我是为了装男同认识你的。
　　大乔：我的直男兄弟弯了之后，我自己心里一直过意不去，觉得害了兄弟。
　　大乔：没有觉得男同不正常的意思！是害怕自己把兄弟引上了弯路！
　　坏了，越解释越尴尬。
　　乔顺应没有认为男同不正常、是弯路。
　　但打字出来怎么这么奇怪啊啊啊！
　　对话框简洁一跳。
　　Talus：嗯。
　　嗯是什么意思？
　　乔顺应还没问，大佬又跳了消息。
　　Talus：你说的直男兄弟，是之前装你男朋友那个吗？
　　大乔：对。
　　Talus：怎么弯了……
　　六个点代表人类共同的无语。
　　乔顺应都觉得不可思议，终于逮着人吐槽了。
　　大乔：因为发生了一些事，他跟我同事在一起了。我同事又是我介绍的，所以我一想起来，良心都痛。
　　“痛啥啊痛？”
　　赵贝伸着脑袋看他跟大佬聊，见到不满意的内容，立刻纠正。
　　“你该说你一想起这事，高兴得人都跳起来了，跟做了好人好事一样，同时拯救两个单身狗，胸前的红领巾更鲜艳了！”
　　乔顺应服了，抬手推开赵贝偷窥的头。
　　“走开，我在谈正事。”
　　“聊八卦就聊八卦，还说什么谈正事，真够装的兄弟。”
　　赵贝撇撇嘴，转头招呼朱迪。
　　“老婆，咱们回家。”
　　车子驶出停车场，往赵贝的独居小家开。
　　朱迪也就昨晚去了一次，导航精准，定位都设成常驻了。
　　乔顺应和大佬简略汇报了自己的兄弟情况，唉声叹气，尊重祝福。
　　他总算能够抓住机会，开始询问。
　　大乔：T佬，情况就我发帖这么个情况，你觉得我室友是什么情况？
　　Talus：他也很混乱，跟你没区别。故事编太多了，分不清现实和想象。
　　全新的推论出现，乔顺应一阵恍惚。
　　秦语这么理智、冷漠，什么事情都能以研究的态度，平静面对，会因为喜欢他、说太多慌，感到混乱？
　　大乔：那他喜欢我吗？
　　问题一出，Talus那边陷入了一阵寂静。
　　微信不再跳出输入状态，仿佛大佬休息了，没空聊了，下回再续。
　　车辆安静行驶，乔顺应一边翻看评论区，一边等待回复。
　　好心网友，已经从单纯的感叹，走入了以己度人的阶段。
　　“理解，回避型人格特别爱撒谎，比如撒谎自己喜欢看剧，其实根本不看，撒谎自己中午吃的饭、去的地方，小朋友一样，累死。”
　　“跟这种人相处，不能太认真。他的喜欢和爱，主包听听就算了，反正一认真就逃避，转移话题，什么时候劈腿出轨了都有可能。”
　　“我前男友就是这样，如果他觉得我不喜欢他做什么事，他就编故事骗我，编的和真的一样，被骗好多次，最后还是分手了！”
　　各种例子各种亲身体验，都在说秦语是回避型人格。
　　乔顺应好奇的搜了搜。
　　这种人不愿和人打交道，社交圈极小。
　　乔顺应：咦，是的。
　　对他人的语气、表情反馈异常敏感，擅长察言观色。
　　乔顺应：确实如此。
　　时常在内心幻想拥有完美、被接纳的人际关系。
　　乔顺应：太对了哥，甜心就是幻想的证据！
　　几行字读下来，乔顺应直接帮秦语网络确诊回避型人格。
　　非要细分一下，那得是回避型依恋！
　　乔顺应有新发现，马上打开微信，准备求助Talus。
　　对话框却躺着大佬对上一条疑问的回答：
　　Talus：喜欢。但在你是直男的情况下，他更希望你能过上喜欢的生活，而不是他强求的人生。
　　果然是回避型依恋！
　　难得乔顺应能够用新学的知识，印证大佬的回答。
　　打字打得格外亢奋。
　　大乔：我知道了！他是回避型人格！
　　大乔：面对我，他总是以理智的名义，掩饰自己渴望爱又害怕受到伤害的本质，干脆拒绝坦白，压抑自己的喜欢却欺骗自己——这是对我的尊重！
　　Talus：？
　　民科理论震撼大佬，Talus的回复都变快了。
　　Talus：我认为，这就是理智。
　　大乔：不对吧，一说正事他就逃避，老得我三催四请。哪里理智了？
　　大乔：评论区举了好多例子，我往上一对，哇靠，跟我室友一模一样。而且我还查了回避型人格的症状，就差报我室友身份证了。
　　大乔：他缺乏安全感，需要通过编故事来确认自己对我的感情，还能不是回避型？
　　Talus不说话了，一动不动的。
　　乔顺应开始猜测，他是不是翻评论区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足够Talus在不断增加的评论里，看完热门点赞的症状分析。
　　他果然再次冒头。
　　Talus：他经常转移话题，逃避回答？
　　大乔：对啊。当初我想跟他聊个天，都费劲。
　　Talus：和他聊天很累？
　　大乔：累死了！哪像和你一样轻松！
　　乔顺应深懂骂一夸一的聊天原则，等着Talus继续和他深入分析聊秦语。
　　谁知道大佬来一句。
　　Talus：我以为这样的表现，是基于尊重，在没有规划目标和确认情感之前，这是一种有效延缓回答时效、充分思考回答的手段。
　　Talus：结果是回避型依恋？
　　哇哦！
　　乔顺应觉得大佬真可爱。
　　遇到不懂的问题，当场提出疑问，比某些人好太多啦。
　　大乔：对的对的，大佬你可以翻翻评论区，好多人现身说法。而且网上也很多专业的解释哦。
　　Talus不再回答，想必是学习去了。
　　乔顺应心情愉快，觉得自己能够帮助大佬解决一项认知困惑，又助人为乐了。
　　就跟Talus聊天这一小会儿，帖子的评论已经指数级增长。
　　乔顺应、朱迪、赵贝三个人，躺在沙发上，花了好久的功夫，才算翻完。
　　他们对秦语反复编造故事，强调自己是直男的原因，有了更深的理解。
　　朱迪总结：“秦语觉得你们俩在一起的未来不可预料，与其等你后悔和他在一起，不如直接拒绝掉，彻底杜绝你们不欢而散。”
　　乔顺应：……
　　赵贝精选：“你老公害羞，固执，没担当，不负责任。”
　　乔顺应：。
　　不至于吧。
　　朱迪大约懂他们怎么这么别扭了。
　　“原来你们是互相太爱了，考虑太长远了，一心动就计划一辈子了，但凡不能一辈子干脆彻底不开始……”
　　“纯，纯死了。”
　　也不知道在说纯情的纯，还是愚蠢的蠢。
　　不过，乔顺应一想，两个都挺贴的——
　　为了一辈子的幻想，放弃最开始的尝试。
　　有没有可能，许诺一辈子之前，先得告白啊喂！
　　乔顺应躺在沙发上，崩溃万分。
　　“现在怎么办啊？难道直接给秦语发消息？他这么爱逃避，不会哭着喊着‘不你变男同我有责任我消失一段时间你就直回去了’，然后人间蒸发吧？”
　　话虽离谱，但大家翻完了评论区，看过更多男同离谱事件。
　　竟然觉得，很有可能。
　　“他五年，你一个月，他肯定委屈。”
　　赵贝靠谱了，帮忙出主意了，“你把他当老婆哄吧，买束花，买点礼物。”
　　“是你先说自己是直男，阻止了他进一步的，你先道歉！直男嘛，就是得直接主动！”
　　在赵贝这里，直男弯男都分不清大小王了。
　　乔顺应盯着广大网友以身作则，各种劝诫，总算有了豁出去的勇气。
　　“不用特地买，我买了，忘记送。”
　　循序渐进，瓮中捉鳖。
　　秦语骗他，那他，先把秦语骗回来再说！
　　乔顺应随手发的求助帖，评论区已经成为了男同聚集地，人人开展恋爱人格大赏。
　　安全型、痴迷型、回避型、恐惧型。
　　各有各的话题倾向，各带各的亲身经历。
　　给人一种搞懂这些人格的表现特征，谈恋爱就容易很多的感觉。
　　评论越多，分析越多，知识越多。
　　参与的男同越多。
　　有男同的地方就有圆梦玩具。
　　星期二，圆梦玩具有了全员关注的新热点：
　　有个姐妹在网上发帖求助，看看他的直男室友是不是喜欢自己。
　　还有两个狗头军师一直在评论区补充情况。
　　整个评论区都给干成了恋爱分析、心理分析、男同感情现状分析的大型案例区。
　　可谓是圈内必学课件，值得通篇翻阅！
　　事情发展成这样，主包爱不爱的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种大型样本采集现场，圆梦玩具怎么能够错过！
　　陈励云早上一起来，微信跟炸了似的，收到各路八卦消息小窗。
　　点开分享链接，睁眼一看内容，瞌睡都惊醒了！
　　他反手发给大外甥：“这不你哥吗？大乔发的？”
　　舒然收到分享，也是震惊错愕。
　　字里行间写满了我爱你、你爱我。
　　哪怕是个momo，也能从编造爱人故事这一点独家特征里，看出“秦语”两个字啊！
　　别人都当案例赏析分享，唯有内幕人士惊恐无比。
　　舒然立刻发给好哥哥，还要语音通话进行骚扰。
　　舒然：哥，这是不是大乔？！
　　对方已拒绝。
　　挂这么快，人肯定在手机前。
　　舒然持之以恒：急事，大乔说喜欢你！
　　秦语：早看到了。
　　舒然：？！
　　舒然：那你呢？还没A上去告白、亲吻、doi三件套？
　　秦语没回。
　　舒然：不要装死，舅舅都给我发链接了，你们肯定没在开会。
　　舒然：你口口声声说他直男，完全就是评论区分析的回避型依恋，你不直面问题，就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舒然：现在好了吧，给大乔也给整得缺乏安全感了。
　　舒然：装没看见？我要跟大乔告状！
　　秦语终于回了：
　　开完会跟你说。
　　舒然实在太吵，次次都耍赖出狠招。
　　秦语摩挲着手上新换的红线戒指，无奈叹息。
　　“甜心又抱怨了什么？”
　　麦克斯的声音从电脑里传来。
　　换作往常，秦语会毫不犹豫的说：是，他在跟我闹脾气。
　　然后编造一些情人间的小故事。
　　今天他诚心悔过，练习他的坦诚。
　　“是我弟弟在无理取闹。”
　　秦语的实话，太不适合出现在视频会议里，他却勾起了笑。
　　“不过，他确实在为我的甜心打抱不平。”
　　他摘下手上的戒指，捏在指尖轻轻抚弄它的线痕。
　　尺寸合适，设计独特，比之前随便买的铂金，更为修饰手型。
　　秦语戴在手上，捏在指腹，想象的却是乔顺应的手指。
　　骨节比他消瘦，却比他坦诚、直接、有勇气，不知道戴上这枚戒指，又会是什么样子。
　　秦语笑了笑，当着麦克斯的面，把爱的红线戴回了无名指。
　　如此醒目、璀璨、独特的戒指，不需要很多，一枚足矣。
　　“还是说回刚才的话题……”
　　秦语和麦克斯约的这场视频会，只为了一个目的。
　　“我准备放手圆梦玩具的项目，去做一点别的事情。”
　　麦克斯揶揄道：“又是甜心的无礼要求？”
　　“不。”
　　秦语不会再把任何自己的想法，强加给他的爱人。
　　“与你想象的相反，甜心喜欢圆梦玩具，希望我能继续研究和创造，但我有了新的打算……”
　　“我想做一个能够贴近他、陪伴他、更加了解他的程序，无关性，只关爱，全方位呵护他的健康，给予他更好的未来。”
　　始终纠缠在孤独价值上创造的梦，终于走向了产品们渴望的陪伴。
　　秦语是一个骗子，他执着的创造了一个帝国，现在他想重新面对自我。
　　“研究这款程序的时候，我一直存在一个困惑：我可以给予他想要的一切，为什么我还是觉得他会在某一天突然不爱我。”
　　“我想，是不是我对他没有信心，才导致他没有安全感。”
　　秦语不再撒谎，直白的说出一切，不再依靠幻想和编造。
　　整个灵魂变得轻松。
　　他难得产生和麦克斯好好聊一聊的欲望。
　　普通朋友一般，放下戒备，单纯的聊一聊。
　　他无奈笑道：
　　“因为在昨晚，我确诊了回避型依恋人格。”
　　“这种人格极度渴望爱，又极度害怕受伤，一切行为都是为了摆脱人类的烦恼，却以逃避现实问题的方式，伤害自己爱的人。”
　　麦克斯难得能听到秦语的自我剖析。
　　感兴趣的问：“怎么确诊的？你请了心理咨询师？”
　　“网络确诊。”
　　秦语毫不意外的见到麦克斯困惑的表情，笑着解释：
　　“通过网络发帖，邀请大家根据自己的情况，帮助我分析自我，得出的结论。”
　　“哈！”
　　麦克斯轻蔑的耸耸肩。
　　“也许你需要专业的心理咨询师，你是我见过最为理智的人，怎么会有这么严重的人格缺陷。”
　　秦语哪有什么理智。
　　乔顺应说自己是直男，他就会退回安全防线，抹除他们一个月来渐渐靠近的关系。
　　甚至渴望他们回归最初，遗忘幸福快乐的所有相处。
　　他有人格缺陷，他一直清楚。
　　从他不断逃避现实，不断确认世界的无趣，他就知道自己患了癌症，病入膏肓。
　　只是他没想到，乔顺应指出了他忽视的病，使他如此坦然的轻松。
　　“理智不过是我的掩饰，事实上面对甜心的果断坦荡，我更像一个阴暗病态的可怜人。”
　　麦克斯并不喜欢他对甜心的痴迷。
　　“也许你可以换个伴侣，这能使你变得健康——”
　　劝说刚刚开始，微信出现弹窗。
　　乔顺应：你今晚回家吗？
　　秦语心跳如擂，直接拿起手机站了起来。
　　“抱歉，麦克斯，我有急事要先走。”
　　这副场景，麦克斯还是第一次见到。
　　“出了什么事？又是甜心吗？”
　　“是、不是……”
　　秦语出声了才意识到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断开了链接，“我之后再联系你！”
　　他急切的走出办公室，走入电梯才反应过来：
　　乔顺应只是问他回不回家，不是叫他回家！
　　激动过了头，秦语自嘲着打开智能门锁app。
　　乔顺应开门的记录赫然在列。
　　太好了，他在家。
　　秦语紧绷的情绪为之一松。
　　平时密切关注的提示消息，淹没在了舒然吵闹的微信消息里，他都没注意。
　　自从和乔顺应住在一起，秦语开始喜欢回家。
　　一个普通的、离公司近的、无人打扰的休息室，在他心里占据了举足轻重的地位，拥有了家的温度。
　　他打开门的瞬间，乔顺应立刻迎了上来，似乎在客厅只为了等他。
　　乔顺应站在门前，顶天立地，直视秦语：
　　“你不是问我，有没有想象过男人和男人之间的亲密互动？”
　　“我确实没有。哪怕面对公司一堆男用玩具，我也从来没有起过什么绮丽的心思，这一方面，我笔直笔直。”
　　“但是、但是——”
　　但是坦白这种事情，实在是太需要勇气。
　　“我有梦到你，带有爱意的深吻我，抚摸我，甚至……甚至……”
　　甚至说不出口，只好改口道：“甚至很喜欢。”
　　乔顺应满脸通红，固执的盯着秦语的眼睛，灼人得让人眩目。
　　他丝毫不知道自己有多诱人，还在色厉内荏的催促：
　　“说点什么啊！我问过很多人了，他们都说你拿我当原型编爱情故事，就是喜欢我。”
　　“你都喜欢我了，总不会你还要坚持自己是直男吧！”
　　秦语没有坚持自己是直男，只是坚持再问：
　　“乔顺应，那你还是直男吗？”
　　乔顺应本能的想说“是”。
　　他一直是意外喜欢上秦语的直男。
　　但是道歉礼物藏在裤子口袋，硬硬暖暖，提醒着它肩负的功能性使命。
　　他说话都谨慎了，小心翼翼的求证：
　　“是不是我说我是直男，你就会像之前一样，和我保持距离？”
　　秦语：“是。”
　　“是不是我说不想再看到你，这辈子都不会出现在我面前。”
　　秦语：“是。”
　　乔顺应得到了意料之中的回复。
　　就像揣着答案看问题似的，发现了问题的教条刻板，顿时又愤怒又生气又委屈。
　　“秦语，活得这么守规矩，你不累吗？”
　　机器是机器，程序是程序，各有各的规则。
　　但人是人，有时候也不用那么严格的遵循什么规矩。
　　乔顺应挣扎，是因为他认定了一个人，就得一辈子。
　　秦语次次伸手又放手，是不是和他抱有相同的想法？
　　“我说我是直男，有没有可能是我害羞、我自欺欺人、我感情迟钝、我是个笨蛋。”
　　乔顺应看他的眼神，都带着笨人的谴责。
　　“你是个聪明人，你什么都知道，就不能迁就迁就我，明确的告诉我？”
　　逃避了五年的秦语，确诊回避型人格之后，果断开始了自我疗愈。
　　他靠近半步，握住了乔顺应的手，断掉了自己的逃跑之路。
　　秦语认真的询问：“如果我告诉你，你确定自己不会吓得逃跑？”
　　乔顺应没敢挣脱，反而双手都和秦语握在一起，直接捆绑上去。
　　“我又不是回避型人格，我会怕这？”
　　他越挫越勇的好吧！
　　————————
　　明天完结吧明天[墨镜]其实想凑个章节整数。
　　理查的作用其实是在两个人在一起后……就是……那个……嘿嘿……放番外正合适[墨镜]

第70章 第 70 章:谢谢大家，我们在一起了QAQ
　　乔顺应的表情过于壮烈真挚，秦语止不住笑意。
　　回家之前所有的忐忑、抉择、犹豫，都能在覆盖于掌心的温暖手掌之中，冰雪消融。
　　事实上，在见到“今晚你回家吗”的消息开始，他就做了这个决定。
　　秦语声音低沉：
　　“在渡门桥的时候，我想问你，有没有考虑过和我在一起……我甚至编了一个新的故事：”
　　“五年前我在渡门桥遇见了甜心，相处不到半年，他就去世了。当我重新站在我们当初相遇的地方，准备随他走向死门，是你出现在桥上，止住了我的脚步，渡我向生门。”
　　秦语的视线在乔顺应脸上逡巡，编造故事都能说得如斯深情。
　　“你的眉眼和甜心有七分相似，令我不由自主的关注你、靠近你，给了我活下去的希望。又因为我愧对甜心，所以始终不能坦白，却止不住像照顾已故爱人一样照顾你。”
　　好家伙，怎么还有故事！
　　而且是替身文学！
　　乔顺应满脸不可思议，抓住秦语的手全是控诉。
　　“你编故事上瘾啊？”
　　“谁叫你是个笨蛋，爱听故事，又分辨不出故事真假。”
　　秦语推卸责任如鱼得水，手指摩挲着乔顺应的掌心，无奈叹息。
　　“鳏夫越痴情越能打动你。你听了之后，肯定会同情我、怜悯我，再怎么笔直，也会为了我和甜心的爱情，留在我身边。对吧？”
　　对。
　　乔顺应想都没想，灵魂先同意了。
　　不得不说，秦语懂他。
　　他一心向善，见不得帅哥寻死觅活，更听不得真爱早逝，痛苦一生。
　　人人在喊“收留心碎痴情帅哥”的时代，他都眉眼七分像甜心了，怎么可能拒绝！
　　说不定还觉得自己做了好事，转头就跟兄弟炫耀：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了！
　　乔顺应恨秦语的聪明恨得牙痒痒，怎么想都觉得这个替身文学，就是给他量身定制的骗局。
　　既解释了秦语为什么不和甜心见面，又掩盖了秦语所有关于甜心的谎言。
　　死无对证。
　　他哪里玩得过！
　　乔顺应哼哼两声，表达愤怒。
　　“那你怎么良心发现，不打算骗我了？”
　　“因为我生气。”
　　秦语坦诚之后，说话变得任性。
　　“哪怕你对我有一点点印象，我一个人也能继续演下去。”
　　“但你到了渡门桥，不断说着我们初见时说过的话，偏偏要冠以别人的名义。说真的……”
　　他的眼神深沉，像是无理取闹的委屈怨夫。
　　“你的记性差到我生气。”
　　他委屈，乔顺应更委屈。
　　明明是秦语先编的爱情故事，怎么自己复述了一遍，就戳到了纯爱党的雷点。
　　还说得像他不对似的。
　　“你颠倒黑白！”
　　乔顺应大喊冤枉，“渡门桥上提到甜心的是你，编造故事的也是你，我只是重复了一下！这也怪我？”
　　“因为是你先问我；你没事吧？”
　　“也是你先问我：你还好吧？”
　　秦语手劲变大，乔顺应挣脱不开，头顶灌下来的质问更为尖锐。
　　“视频你看了，故地重游了，你把我说过的话记得清清楚楚，偏偏对我没印象，我要怎么样才能心情平静的骗你？”
　　把“骗”说得这么理直气壮，这可把乔顺应难住了。
　　秦语这样子，非得强迫他想起来才行。
　　“能不能再给点提示啊……”
　　之前哭着喊着“不可能，我记性很好”的乔顺应，终于败下阵来。
　　秦语眉峰紧皱，眼神痛苦，欲言又止。
　　乔顺应恶声恶气要求：“提示！”
　　秦语撇开视线，紧皱的眉头未散，极不情愿的给他提示。
　　“……可能，我当时状态很糟糕，你把我当成路边的流浪汉或者醉鬼了……还说这世上没有什么困难跨不过去，要帮我报警……”
　　乔顺应：？！
　　报警和渡门桥的暖心聊天，完完全全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氛围、两码事！
　　他能联想到一起才怪！
　　秦语这样一说，乔顺应确实有印象。
　　打工达人，不记得自己路过别人的爱情，却记得自己经常路过悲惨世界。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少说七八次下班回校，乔顺应都会顺手帮忙解决一些麻烦。
　　夫妻吵架要死要活的。
　　校友失恋边哭边喊跳河的。
　　还有父母子女吵闹动手、引得一群人围观，乔顺应过去把小孩儿护住的。
　　商业区的人生小插曲总是特别抓马特别精彩。
　　精彩到秦语一说流浪汉、醉鬼和报警，就像激活了乔顺应的隐藏开关，往事重现起来。
　　报警啊，这事儿在商业区不少，在渡门桥就只有一次。
　　简短得像是擦肩而过，只能回忆起赵贝站在远处，喊他“别管了，你管得过来嘛”的催促。
　　“你等等、你等等……”
　　乔顺应果断把手从秦语掌心抽出来，立刻摸手机，打赵贝电话。
　　有印象了。
　　那边接得超快，激动的问：
　　“成了吗成了吗？”
　　显然在等乔顺应的好消息。
　　“赵贝，你记不记得，我们大一的时候，你请我去学校门口吃烧烤，那天晚上不查寝，我们回学校快两点了，过桥的时候，遇上一个人，挺大的个子，裹着风衣挤在桥边，我说他肯定是遇上困难了，要去问问，你非说他是醉鬼别靠近，还一直催我来着。”
　　“你不是经常干这事儿吗？”
　　赵贝一听，乔顺应的保留节目，常年助人为乐，算不上什么稀奇。
　　“那个人看起来好可怕，跟鬼似的，说不定有精神病，催你走你还不乐意！”
　　乔顺应震惊错愕，几番张口。
　　脑海里那团阴沉沉的沮丧阴影，像是躲在寂静黑暗的游魂，给他光辉灿烂的世界，带来过一丝丝感慨。
　　但他那会儿刚上大学，前途一片光明，并没有上心。
　　接踵而来的学习、兼职占满了他的全部思绪，唯有过桥时视线扫过一些高大的、黑色衣着的身影，会稍稍想想，那天那个人，有手有脚，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很快，他连这一点印象，都消失不见，没在繁忙枯燥的生活里，掀起任何波澜。
　　赵贝充满好奇，“怎么了？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那人中奖了？暴富了？创业成功了来找你报恩了？”
　　“还是你跟秦语追忆往昔，秦语说你好心帮助醉鬼，被他看见了，他就爱了爱了？”
　　乔顺应实在没法当着秦语阎王一样的冷漠脸，怒号一声：
　　那他喵的就是秦语！
　　他们离得近，不需要乔顺应开扬声器，秦语也听得一清二楚。
　　乔顺应顶着刀一样的视线，敷衍两句，不敢再说，匆忙挂了电话。
　　秦语怨夫气质更浓：
　　“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你一定要找兄弟求证吗？”
　　乔顺应都不好意思了，收起手机，老实认错。
　　“习惯了，纯属习惯。而且赵贝是证人啊……没他我都不信……”
　　呃，太依赖兄弟了不会触雷吧。
　　他一心虚就撒娇，“唉呀，人家也是不敢信嘛，谁叫你一开始不说。”
　　这招好使。
　　秦语沉着脸，无奈辩解：
　　“我怎么说？遇见你的时候，我是一个醉鬼或者流浪汉，不英俊不帅气不理智，你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种事情说出来，除了拉低我在你心里的形象，还有别的意义吗？”
　　死要面子的男同一枚。
　　就算沮丧低落对全世界失望，都要坚持自己英俊帅气理智的形象，抹消黑历史。
　　乔顺应有点无语。
　　他想骂秦语：你自己绝望就绝望，别糟蹋身体。
　　又想辩驳一句：那人落魄得不成样子，胡子拉碴，裹着大衣跟犀利哥似的，谁能联想到优雅俊朗气度非凡的你？
　　乔顺应话到嘴边，出声的却是惯性的关怀：
　　“……你怎么了？当时是遇上了什么难处吗？”
　　秦语眼神一软，维持不了自己的严肃冷漠，瞬间没了谴责的立场，发出低低的笑声。
　　“你知道吗？你又问了我一模一样的问题。”
　　昂？
　　乔顺应当然不知道，一脸可怜。
　　“那你当时跟我说了什么？我真不记得了，我错了，帮我回忆回忆吧，我保证这次牢牢记在心里。”
　　柔声哀求，得到了秦语骄傲的一笑。
　　“不，我没说，我走了。”
　　乔顺应：……
　　“哼，回避型。”乔顺应没好气的看他，真能装，“遇到问题就逃跑的回避型！”
　　秦语依靠在门旁，歪头英俊又无辜的看他。
　　很会利用自己的美色。
　　“所以我后悔了。在录制推广视频的时候，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回答你的问题就好了。”
　　“你一定是一个很好的人，会给我一个很好的答案。”
　　“像我编造的故事一样，耐心的和我聊天，倾听我的烦恼，即使知道这个世界由谎言编织而成，未来虚无缥缈，你也一定会快乐的告诉我梦想和希望，人间值得。”
　　秦语对他的信心，超乎他的想象。
　　仿佛在透过他，验证曾经自己决定的正确性。
　　梦想和希望，多美好的词。
　　简直是圆梦玩具的公司理念，要为每一个胆怯的回避型依恋者，献上一份自爱的保障。
　　乔顺应被秦语抬得太神圣太高尚，有些回不过神。
　　他就是会因为心爱的人三言两语的夸赞，哄得满心欢喜团团转，忘记自己最初的目的。
　　放弃吧，乔顺应想，这家伙不想重提黑历史。
　　那他就该做一个善解人意的男同，别去挖那段毁坏形象、精神崩溃的灵魂黑夜。
　　放这个没有安全感的可恶家伙，一条生路。
　　然而，秦语重新牵过了他的手，抚摸他的手指。
　　在乔顺应挣扎纠结，决定放弃询问的时候，秦语变魔术似的，将一枚被体温包裹得暖洋洋的戒指，轻轻套入他的无名指。
　　“啊？啊？”
　　乔顺应慌得要死，下意识想抽回手。
　　秦语牢牢抓抓他，直至戒指温柔的抵达指腹，恰如量身定制一般，稳稳贴合乔顺应的无名指。
　　不容拒绝。
　　亮眼的铂金，点缀着鲜艳的红线，璀璨夺目。
　　一条一条发光的红痕，跟炸弹倒数的闪烁红灯似的，长亮引爆，炸得乔顺应头昏眼花，双耳轰鸣。
　　他见到秦语深情的凝视，他感受到指尖传来的秦语温柔亲吻，他听到秦语冷静低沉的讲述。
　　“因为当时的我对这个世界绝望，很长一段时间持续沮丧，脑子在离开世界和毁灭世界之间徘徊。”
　　“我研究过许多无聊的课题，获得过不少惊人的利益，做过善事、帮过陌生人，我的精神依旧没有得到安宁，我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
　　“四处都是自私自利的蠢人，全是我不想参与却被迫参与的游戏，我想掀翻桌子，我想彻底退出。”
　　他的话像是一个反派大魔王似的，摇摆在生与死之间。
　　秦语喑哑的笑，没能坦白的一切源头，终于在他的笑声里揭开了谜底。
　　“曾经电话里留下临终遗言的19岁少年，让我发现这世上的男同有多可笑，而当时赵贝催促你，我却不想搭理你，是因为我以为你和赵贝也是。”
　　也是？
　　也是什么？
　　乔顺应心里隐隐约约懂了秦语的言外之意。
　　难道当时秦语以为，他和赵贝是一对，跟电话里说着不想死的19岁少年一样……
　　也是男同？！
　　震撼真相，让乔顺应彻底相信：当时的秦语很糟糕。
　　失去了基本的理智判断，充满了偏激和冷漠的可怕思想。
　　即使那么多年过去，站在他面前旧事重提，也忍不住勾起恶劣嘲弄的笑意。
　　“男同真恶心，又真可怜。”
　　秦语说着不像他会说的话，隔着五年的时间，挖出了当时卑劣的自己。
　　“受到激素控制，做出不计后果的行为，却无法接受行为带来的后果。多愚蠢？”
　　他的指尖摩挲着乔顺应无名指上的戒指，垂下视线，不敢与乔顺应对视。
　　“这么可笑的事情，竟然成了我新的课题。当我做出了那个无聊的玩具之后，我想起了你——”
　　被秦语当成男同的乔顺应，被秦语拒绝了好意的乔顺应。
　　善良的、会去关心一个陌生人的乔顺应。
　　真正引起了秦语的好奇。
　　“要是这么一个玩具，能够帮助到你，也不算你在渡门桥那一夜展现的善意没有意义。”
　　乔顺应戴着戒指，直面的不是秦语的脆弱，而是他对命运的嘲笑。
　　一个直男罢了。
　　通过一个不想死的电话了解到男同，又通过一个绝望的夜晚，接触到“男同”。
　　乔顺应忽然觉得，冥冥之中是有“命运”这种东西存在的。
　　如果不是那通电话，秦语也不会把他和兄弟当成男同看待。
　　“你记性好差。”
　　他命中注定的男人，纠缠不休的抱怨：“明明带我渡过死、走向生、忙得没空退出游戏，你却一点也不记得。”
　　“留我一个人，躲在远处观察你，嫌弃你，担心你……然后发现你是一个没心没肺的直男，这辈子都不可能用上我设计的玩具。”
　　只是一个制作男同玩具的商人，对自己产品的灵感来源，进行的简单观测罢了。
　　他却忍不住插手观测，一次又一次从乔顺应的笑容里，得到快乐，得到新的故事。
　　真相对乔顺应来说，还是太刺激了。
　　他感受到十指相扣，秦语满意于戒指与戒指的坚硬契合，重新抬眼看他。
　　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深邃的倒映着乔顺应呆愣的表情。
　　乔顺应下意识想抽回手。
　　秦语更为用力的握住他。
　　“说好不会逃跑呢？”
　　“我、我没有！”
　　汗水浸湿后背，乔顺应没有后悔。
　　只是秦语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太强了，生物本能、男性本能、人类本能都在叫嚣着危险快逃。
　　这就是硅基生物的实力吗？
　　不说则已，一说惊人。
　　碳基生物惨遭种族压制。
　　秦语松了松力度，无奈叹息：
　　“你不用怕，你现在这么勇敢，都是激素的作用，以后你不爱我了，不再喜欢我，直说好了，我不会纠缠你，我会放手。”
　　乔顺应皱起了眉，“放手之后，再看我五年？躲在暗处广发寻人启事，为我安排工作，然后一声不吭，就看着。”
　　秦语挪开视线，当场狡辩，“那是陈总做的。”
　　哼，乔顺应已经可以分辨秦语说谎的样子了！
　　不知道怎么的，他想起了Talus给男朋友找工作的事。
　　Talus拜托了学长，但默不作声。
　　他都能做到，没理由秦语躲在一旁，观察他、担心他，没道理能忍住不做。
　　出现了怀疑，就必须当场解决。
　　乔顺应握紧了秦语的手，直截了当：“你认识宋老师吗？我们学校的兼职老师。”
　　秦语果断回答：“不认识。”
　　乔顺应挑了眉，兵不厌诈，“我都没说他的名字、他教的什么课，你怎么就一口咬定不认识？”
　　秦语不说实话：“因为我不认识你们学校任何人。”
　　嗯嗯嗯，放昨天乔顺应都信，今天说什么他都不信了！
　　“你不认识宋老师，那宋老师真是个大好人。当时我摇奶茶的抖音爆了，宋老师说看我不错，邀请我去他公司上班，待遇好、地方近，简直是做慈善。”
　　“这样一想，当时奶茶店老板也挺奇怪。我推销办卡，他不嫌我烦都好了，怎么招聘立刻让我过了，还那么好的主动跟我说，我可以按我课表的来。”
　　“老板们忽然都体贴入微，心疼我是一个学生，读书要紧了……”
　　乔顺应靠近秦语，他什么都敢猜，什么都敢问。
　　“是不是有谁心疼我？就像叫HR往朋友圈发寻人启事一样，默默的替我做了很多事？”
　　秦语不说话了，还移开了视线。
　　乔顺应曾经看不懂的肢体语言，忽然就能看懂了。
　　猜对了！
　　毕竟他发布的帖子，评论区三千多条评论。
　　全在分析恋爱人格，举例肢体语言，展开心理学、社会学理论科普，完全能够称之为男同恋爱行为的研究样本。
　　秦语这样的，纯付出，纯回避。
　　心思很深，不抓着逼问不行！
　　乔顺应双手捧着秦语的手，轻轻拨弄那枚属于秦语的戒指。
　　“你还为我做过什么？”
　　秦语十分肯定：“没有。”
　　秦语撒谎的时候，视线会下意识挪开，不敢和乔顺应对视。
　　就像他无数次烦恼怎么解释、怎么欺骗，又挨不过良心谴责一般，挣扎犹豫。
　　这样的男人，太纯粹太坏了。
　　乔顺应晃荡他的手臂，撒娇卖萌。
　　“宝贝，真的没有嘛？如果哪天有个坏人，说他暗中帮助我，给我安排了工作，关心我的生活，给了我很多好处，要我报答他，人家也只好听他的话，报答他了哟？”
　　秦语受不了他这样。
　　视线终于挪了回来，长长叹息道：“好吧，有。是我做的。”
　　乔顺应嘻嘻笑，掌控秦语的感觉太棒了，赶紧催促：
　　“快说！不许隐瞒！不然我就去报答别人了！”
　　学会撒娇威胁的乔顺应，印证了他的猜测。
　　秦语跟奶茶店老板谈了谈，帮他拿到了灵活上下班的固定兼职，再不用风吹日晒的干骗人地推。
　　秦语跟大学兼职讲师的学长谈了谈，帮他安排了更为安稳实习工作，便于他大学毕业能在简历上有东西可写。
　　还有更多他不知道的事。
　　超市临时举行的抽奖，刚好中了乔顺应需要的水空调。
　　常去吃饭的小炒店，老板动不动送小菜送煎蛋，还有老婆孩子生日大酬宾。
　　细致入微，深入生活。
　　似乎秦语把他当成繁忙工作间隙里的一场模拟游戏玩了。
　　时不时就给他这个一无所知的家伙，一点儿意外之喜。
　　不求回报，不留姓名。
　　如果不是乔顺应强硬的逼迫，掀开了秦语的老底，让秦语颜面无存，他这辈子都不愿意说出口。
　　乔顺应目瞪口呆。
　　在这个长得帅能当饭吃的世界，他还第一次知道，自己帅到的人那么的固定，就是秦语！
　　乔顺应质问他：“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没有告诉你的理由。”
　　就像他没有加乔顺应好友的理由。
　　秦语做这样的事，只是因为自己想做，求得自己的灵魂安宁。
　　而不是携私报复，搅乱一个被他误以为男同实则直男，一辈子都不会有交集的家伙的生活。
　　“你生命中遇到过很多好心人，不必去想他们受谁嘱托，不必考虑回报这份因果，你只用知道，一切是因为你人好、你善良、你应得的。”
　　秦语的视线，始终没有与乔顺应对视。
　　他只是紧紧握住乔顺应的手，十指相扣。
　　“如果不是你见义勇为的事迹闹得沸沸扬扬，周围都是恶意的声音，我不会帮你。”
　　这家伙帮了，还要否定自己的好意，真是唯恐乔顺应爱上他了。
　　“我一开始只是想给你一份工作，谁知道你会突然打开我的门……”
　　“果然是陈总。”乔顺应毫不意外。
　　秦语心情复杂，“是他，我有时候都不知道应该感谢他，还是该骂他多管闲事了。”
　　乔顺应无声笑了笑。
　　感谢吧。
　　没有陈总，说不定自己工资还没那么高、待遇还没那么好、老公还没那么老实。
　　他勾起笑，晃了晃秦语死死握住的手。
　　“松手。”
　　秦语落寞的看他一眼，“你觉得我哪里没做好？”
　　乔顺应视线盯着自己无名指的戒指：“够好了，戒指也好，人也好。但我叫你松手，不是我要跑路，是我有礼物要送你。”
　　说到礼物，十指相扣得汗湿的双手，终于松了开。
　　乔顺应在裤子上擦了擦掌心汗，才抓出了那个小东西，塞给秦语。
　　“这是我之前说送你的礼物，一直没机会给你，再不给，我都要给不起了。”
　　衣食住行吃穿用度，都被秦语考虑得方方面面。
　　乔顺应跟金丝雀似的，把事情想得太简单，只送一枚不起眼的雨滴，根本比不上。
　　而且还是他想要项链，顺手买回来的附赠品。
　　秦语诧异的看这份礼物，下意识问：“谁给你的？”
　　乔顺应立刻明白了，“我买的，我特地买的！”
　　秦语的表情缓和了不少。
　　“买的……”
　　他经验丰富，对这种东西充满了警觉。
　　“这种作用于直肠的栓型玩具，尺寸大小易于携带，控制收缩的效果良好，佩戴时各种体位或活动均无影响。你希望我用在哪儿？”
　　乔顺应脸都红了，秦语怎么做到把一个玩具说得那么学术的！
　　“就、就……想跟你试一下。”
　　他豁出去了，爱用在哪儿就用在哪儿吧！
　　“别去考虑什么永远、一辈子、一生一世的责任，我们实际一点，只讲快乐。”
　　“合适就做，不合适就——”
　　“我会改。”
　　秦语收起掌心，握着他给的礼物，郑重的承诺。
　　“我没做好的地方，你说，我改。”
　　他的手指亲昵的戳了戳乔顺应的无名指，戒指铂金的环，存在感极强。
　　“甜心，没有你，我会死的。”
　　突如其来的撒娇，戳得乔顺应的心脏软软，嘴角翘翘。
　　唉，秦语把他拿捏得死死的，他一点儿都不想挣扎。
　　“我也可以改。”
　　性向都为秦语改了，还有什么是不能改的？
　　但他必须说：“不过我真的没经验，还有点怕，平时上班看到玩具都大惊小怪的，连片都没看过，可能还胆小、害羞、不自信……”
　　安抚的吻轻柔的紧贴他的唇，止住了他的焦虑。
　　秦语戴着戒指的手掌，捧着他的脸颊，比梦境温柔，比梦境安全。
　　“那就相信我。”
　　秦语的气息与他交缠，眼睛看进了他的心，“刚好我很擅长。”
　　真是天生一对。
　　擅长许多事情的秦语，是一个温柔的引导者。
　　乔顺应重温了美梦，无比确信这种长得帅、胸又大、尺寸惊人、做过大量数据分析经验丰富得清楚人类每一根神经反应的男人，在床上简直是纯魅魔。
　　他适应不了的凶器，暂时没进去。
　　但自己买的雨滴，是彻彻底底的进去了。
　　说是给秦语买的礼物，结果自己成了礼物。
　　哈哈，幽默。
　　乔顺应醒过来都觉得头晕，稍稍挪动，后背紧贴前胸，燥热得唤起了双手双腿的回忆。
　　“醒了？”
　　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亲吻落在他的发旋。
　　“嗯。”乔顺应嗓子哑哑的干干的。
　　视线一抬，就见秦语双手抱着他，居然在玩手机！
　　工作太忙？催起来了？
　　乔顺应一边愧疚，一边大思考。
　　这手机边框颜色有点眼熟，秦语什么时候换了手机壳，还跟我的一个色……
　　乔顺应：？我的？
　　等他反应过来这是他的手机、秦语在拿他手机编辑消息，乔顺应瞬间炸毛了。
　　多少见不得人的照片、帖子、聊天记录在呢。
　　他还不想刚做完见不得人的事，就彻底不做人了！
　　乔顺应伸手抢夺，秦语技高一筹，点了发送，把手机扔得远远的。
　　秦语笑着亲吻他：“我只是发了个评论。”
　　乔顺应挣扎着要把手机捡回来，“什么评论啊王八蛋！别拿我账号乱发——”
　　挣扎没用。
　　毕竟秦语理论经验丰富，首次实战也顺利成功，拿捏乔顺应轻轻松松。
　　隔音极好的卧室，又在做需要隔音的事。
　　小红书的新人旧人，一早点进评论高达三千九百的热门网络男同恋爱人格鉴定贴，立刻就能看到发帖人刚刚置顶的大结局。
　　momo：谢谢大家，我们在一起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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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好，爱情故事完结惹，本文正片玩具测评，明日震撼首发！[狗头叼玫瑰]
　　Talus必须留着！
　　测评准能派上用场！[墨镜]

第71章 小鲨鱼1:测评结果：非常不满意！
　　乔顺应特别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居然请了五天假！
　　请来平复情伤的假，现在没情伤了，直接平复腰鸡劳损。
　　连带着秦语一起平复了。
　　秦语的手圈住了他的腰，乔顺应觉得沉。
　　他伸手要去拎开这只肆意的手臂，指尖刚触及到秦语无名指的戒指，就没法动了。
　　那是一对独特的戒指。
　　珐琅彩点缀铂金的设计，像极了红线缠绕的模样，乔顺应一看就知道灵感来源。
　　一对戒指从设计到制作，需要多长时间，乔顺应不清楚。
　　但秦语的心思不用问，他都知道。
　　原来秦语当时在准备这个？
　　他患得患失，伤心于秦语不要他戴过的戒指，和他划清界限。
　　结果这家伙已经暗中筹备，想得比他更深更远。
　　也不知道秦语怎么测的他无名指大小，戴在他的指腹刚刚好。
　　他的手指可没有秦语的粗、秦语的长、更没有秦语的指节棱角分明。
　　乔顺应红了脸。
　　手指圈住戒指轻轻摩挲的动作，像是在模仿昨晚自己本能咬住秦语戒指的张合。
　　坚硬的细环，裹在里面特别冰凉。
　　仿佛镀铂雨滴自带的水位线，时不时刺激他齿状线神经，强调着它的存在感……
　　小乔稍稍抬头，有的手就覆盖过来。
　　“别别别！”
　　乔顺应吓得去抓秦语的手。
　　昨晚军火库和小手枪友好会晤，他已经很自卑了。
　　偏偏秦语蔫坏。
　　喜欢玩，喜欢听他求饶。
　　乔顺应前方失守，胡言乱语的喊：“老公我错了”“义父放过我”。
　　引得秦语得寸进尺。
　　他都有阴影了，怎么敢让秦语再来。
　　耳畔笑意低沉，连带着健硕胸腔紧贴后背的心跳。
　　“没关系，今天我不上班。”
　　试图越位犯规，故技重施。
　　乔顺应只好双手去握，严厉阻止，还不想英年早谢。
　　“不上班就休息、休战、休养生息！”
　　他真是怕了怕了。
　　社畜能够想起最浪漫的事，就是工作日不上班。
　　但昨晚美梦成真，秦语开了尊口，为他亲自修正了梦境与现实的巨大差别，给他留下了永生难忘的记忆。
　　完了。
　　他只有这一个念头。
　　秦语对他的感情浓烈得他望尘莫及。
　　他早晚要习惯接受，而不是躺平享受。
　　如果笑纳的东西，是雨滴这样，圆圆小小、便携乖巧的玩意儿就罢了。
　　秦语那规模、那强度。
　　他不行，杀了他也吃不下。
　　乔顺应挣扎羞怯，整个耳根后背红透了。
　　秦语不但不安慰，还嘲笑他。
　　“第一天就不行了？喜新厌旧这么快？”
　　这是喜新厌旧的问题吗？
　　这明明是强度、速度、耐受度的问题。
　　乔顺应悲痛抗议，“你阈值高，玩什么都稳如泰山。我是直男啊！进公司之前杯子都没有一个，你让让我！”
　　小情侣就是得互相谦让，互相体谅。
　　秦语听了，轻轻吻在他的鬓角，体贴建议：
　　“那你正适合做新人测评，看看公司的产品，怎么关联我做的情绪软件。”
　　“嗯？”
　　怎么忽然谈工作了，乔顺应没懂。
　　秦语起了身，手臂撑在他身侧，居高临下的端详他，笑得像诱人误入歧途的魔鬼。
　　“当初还是你求我，一定要把情绪程序关联公司产品的。看你这样子，又忘了？”
　　乔顺应：？
　　记性很差的乔顺应，确实忘了，但秦语一提醒就想起来了。
　　“你是说那个，识别到负面情绪，给点儿调节心情建议的程序？”
　　“对。”秦语意味深长，“你还建议不高兴就玩小海胆高兴高兴，伤心难过就拿小电鳗电击一下。”
　　乔顺应：……
　　早知道不建议了！
　　真正的研究狂人，就是会在翘班休假的时候，沉迷新程序测试。
　　乔顺应偷偷摸摸塞在衣柜里，看都不敢看的玩具们，重新连盒带说明，铺在了秦语冷淡深沉的双人大床上。
　　而乔顺应，手腕戴着一个粗糙冰冷的环，连接了秦语电脑里的情绪识别软件。
　　程序启动，温柔的提示跳了出来。
　　“您的情绪看起来有些紧张呢，建议您试着深呼吸，大胆享受您此时奇妙的心情。”
　　享受不了！
　　乔顺应无论怎么深呼吸，都不知道眼睛该往哪儿放。
　　“秦语，你能不能把衣服穿上……”
　　秦语勾起笑，有了程序，立刻对他的情绪了若指掌。
　　“因为你会觉得紧张？”
　　这谁不紧张？！
　　眼前的秦语，只穿了一条牛仔裤。
　　腿长腰细肩宽胸大。
　　劲瘦的腰坦然展露他傲人的腹肌，漂亮的身材曲线起伏。
　　他是一点儿没觉得自己的身材，会对嘴馋眼馋心馋的人，造成多大的冲击。
　　“那这样呢？”
　　秦语走靠近乔顺应。
　　手掌稍稍搭在牛仔裤腰，手臂完美展现出他有力的肌肉。
　　显得胸的轮廓更为清晰漂亮，乔顺应根本挪不开视线。
　　毕竟，他就喜欢秦语胸大。
　　忽然，电脑温柔的声音再度播报：
　　“您的状态非常好！您此时充满了活力与热情！”
　　乔顺应：！
　　什么活力？什么热情？
　　我不就看了个胸吗？
　　纯馋大胸的乔顺应，惊慌失措盯着程序，没法从一个窗口、一堆UI里看出它的论据论点。
　　“它根据什么判断的？”
　　“心跳、呼吸、皮肤温度、血液流速……”
　　秦语不介意把一切都告诉乔顺应，毕竟乔顺应的一切都在说着喜欢。
　　他走得更近，抓住乔顺应的手，放在自己心跳起伏的胸前，笑了笑，“你看，它说你喜欢。”
　　乔顺应确实喜欢。
　　这么大白天的，被强制抓去摸了满手满掌，人都要喜欢得晕过去了。
　　“您的情绪积极愉悦，建议保持！此时的您做任何事情都能手到擒来，您对美好与幸福的生活充满期待！”
　　太对了，太准了。
　　乔顺应觉得秦语的研发能力太可怕了。
　　搞出一堆圆梦玩具，进入身体，控制人类激素分泌，让人享受无与伦比的快乐巅峰。
　　这时候又搞了一个识别情绪软件，深入灵魂，观测人类情绪变化，他藏都藏不住，躲都躲不了。
　　“乔顺应，现在的你，想用哪一个玩具？”
　　秦语的声音近在耳畔，一张一合的唇齿，令乔顺应耳聪目明。
　　甚至能够回忆起他们唇齿交缠的响动，让他面红耳赤。
　　乔顺应没说话，秦语轻轻吻他，声软字烫。
　　“帮帮我。”
　　秦语一放软话，乔顺应就昏头。
　　帮！都帮！一定帮！命不要了也帮！
　　以前只知道秦语的胸好，现在发现这张嘴更是厉害。
　　把乔顺应哄得服服贴贴，晕乎乎的就回答了。
　　“……小鲨鱼。”
　　公司畅销产品，初代机实力继承者。
　　前口后尾，能玩能吃能震动。
　　什么好心情都能锦上添花，快乐无边！
　　乔顺应脑子对着小鲨鱼一顿猛夸，人已经沉浸在了深入灵魂的舌吻中。
　　他享受这样掠夺氧气的哮喘式人工呼吸。
　　瞬间理解了那些嗯嗯唔唔，丧尸围城。
　　原来这样的吻，就是会发出声音，止不住响动。
　　他和秦语极为克制，都撞得椅背咚咚直响，比办事儿还要夸张。
　　一晚上就被秦语拿捏住了喜好，哪怕凶狠残暴的大白鲨直冲裆来，他也会You jump I jump，誓死追随……
　　不对！
　　乔顺应本能的警觉，感受到别样的触感。
　　“等一下……”
　　他从甜蜜深吻里挣扎出来，直接往下一抓——
　　舒适硅胶，锥头打开，排齿细密，弯成半弧。
　　小鲨鱼已经蓄势待发，能把乔顺应咬掉半条命！
　　有什么不对啊！
　　乔顺应认真求证：“秦语，情绪绑定玩具，就算程序把玩具roll出来了，也不真的立刻就用的吧？”
　　秦语的语气一本正经，耐心解释：“正式场景，用不用、怎么用、什么时候用，当然是看用户的选择。”
　　“但你在帮我做测评，自然是看我的选择。”
　　诱人磁性的声音，说着恐怖的话。
　　“它的尾鳍尺寸比我细得多，你不用怕。”
　　乔顺应：……
　　他当然知道，他当然清楚。
　　这世上能比秦语的玩具没几个，就算小鲨鱼合上它的锥形头，也不敢大言不惭，比肩专家。
　　但是！
　　但是！
　　这个拥有细长尾鳍的小鲨鱼，朝向他的为什么不是尾鳍，而是头？
　　鲨鱼张开了血盆大口，等着往他的命脉狠狠咬去。
　　“我不行我不行我不行——”
　　乔顺应怕得要死！
　　玩具经验稀少的可怜社畜，在测评第一关败下阵来。
　　雨滴什么尺寸？
　　盈手可握、精致小巧、光滑圆润。
　　小鲨鱼什么尺寸？
　　不管尺还是寸，它都是长了牙，会咬人啊啊啊！
　　“相信我。”
　　秦语抬手抚摸他的脑袋，鉴定温柔的让他依靠自己宽阔胸膛。
　　只穿牛仔裤的王八蛋，有点大胸手段尽往乔顺应身上使。
　　乔顺应的视线，被美丽诱人的胸线起伏呼吸的弧度摄住，又喜欢喜欢，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情绪识别软件唯恐他意识不到自己状态似的，非要煞风景出声。
　　“您的情绪非常舒爽！正是趁胜追击，大胆尝试的时候！未来可期！”
　　什么大胆尝试，什么未来可期。
　　乔顺应都有哭腔了，怎么秦语做的软件，和用上美人计的秦语一样不要脸。
　　“它胡说，什么爽的，我是吓的！”
　　“吓的吓的，我晚点把它改掉。”
　　秦语哄宝贝一样哄他，蓄谋已久的大胸肌终于起到了安抚好宝宝的作用。
　　“甜心，这只是一项测评工作，帮帮我。”
　　帮。
　　乔顺应下面流泪，心里滴血。
　　刀山火海他都要舍命陪秦语，更何况区区热感震动。
　　小鲨鱼入口热气蒸腾，地震海啸。
　　乔顺应脑子里冒出来的，不是好爽，也不是好害羞。
　　而是客户体验部的回访问卷：
　　非常满意、满意、一般、不满意、非常不满意……
　　全新用户，全新体验。
　　抱着秦语的大胸肌又哭又叫。
　　非常！
　　不满意！
　　————————
　　乔顺应：我完了我被大胸拿捏了[可怜]
　　昨天一个完结章，我从早上七点一直修改到下午五点。
　　词语问题，大家不必觉得错过了什么。
　　本文能发在晋江，就注定没什么能错过的，最多错过了低俗黄色笑话[狗头叼玫瑰]

第72章 小鲨鱼2:测评结果：不满意！
　　乔顺应以前乐呵呵看热闹。
　　现在他成了热闹。
　　小鲨鱼不愧是公司畅销产品。
　　就凭这温暖舒适的鱼嘴一张一合，都能让男人尖叫求饶。
　　更不用说男同。
　　程序：“您的情绪十分亢奋呢，是在玩一些惊险刺激的游戏吗？情绪亢奋有利于身心健康，但需要适度噢。”
　　乔顺应浑身都红了，断断续续抓着秦语的手骂：
　　“都说了……适度！你还开！别加档了……要死了要死了……呜呜……”
　　他哭得太虚弱，太惨了。
　　软件还在喊：您的情绪不错，您的心情极好。
　　简直是AI界的叛徒，一点儿也不善解人意。
　　等到乔顺应灌了小鲨鱼满嘴。
　　秦语终于把软件关了。
　　“昨晚我没法准确衡量你的耐受上限，感觉你也没爽到，所以今天想测试一下，怎么……”
　　秦语修长的手指，摸了小鲨鱼一把，硅胶鱼口满满当当。
　　“……反应这么大？”
　　还嫌弃，还嘲笑？
　　他就是一点儿也受不了刺激，给他上小鲨鱼和杀了他有什么区别！
　　“你故意的……”
　　乔顺应控诉的声音像在撒娇，浑身上下的水泽全是他流的泪。
　　回避型人格决定直面自我之后，坦诚得可怕。
　　秦语温柔的拿过毛巾，替乔顺应擦拭，还不忘去看电脑取数，无情点评。
　　“我只开了小鲨鱼最低档，热感不足3摄氏度，咬合频率每分钟不到10次，你都这样。”
　　秦语瞥他一眼，坏笑道：“那我伺候你的时间，是不是太短了？”
　　男人不能说短！
　　乔顺应绝望的闭眼。
　　没安全感的硅基生物，全凭数据说话，都被他测成透明人了，乔顺应还能说什么？
　　“谁要你伺候？”
　　乔顺应嘀嘀咕咕，抱怨个没完，“你舒服就行了，这玩意儿我用着不舒服，测什么测？不要折腾我了。”
　　“你不舒服？”
　　秦语抬手调出情绪软件如实记录的心跳、温柔、血液流速、亢奋脉搏。
　　“每条数据都说你很舒服，至少小鲨鱼这张带了利齿的嘴，让你很满意。”
　　“不满意！”
　　乔顺应爽死了嘴巴都是硬的。
　　“非常不满意！”
　　要是这个破烂程序，监控他的情绪之后，真的给他roll出小鲨鱼，他一定会小作文打差评——
　　不满意！
　　“您的情绪有些激动，您可以试着对自己坦诚一些。否认虽然是一种本能，但是直面事实，说出真相才能放过自己的内心。”
　　乔顺应：……
　　啊啊啊！
　　秦语怎么又把软件打开了，还当面说他撒谎啊！
　　羞耻心溃败在邪恶硅基生物面前。
　　乔顺应抱着秦语的腰撒泼耍赖，无耻求饶。
　　“我错了，我没有不满意，快把程序关了，它再说下去我都想死了，饶了我吧。”
　　秦语笑声回荡在卧室，抚摸着乔顺应柔软微湿的短发。
　　“我们晚上再测？”
　　乔顺应：“晚上晚上晚上……”
　　只要不是现在，乔顺应什么都答应。
　　拖延大法，实乃人类生存绝技，谁用谁说好。
　　至于晚上……
　　大不了、大不了他跑路好吧！
　　乔顺应计划跑路，秦语却信了他的晚上。
　　终于舍得松开他的甜心，打开衣柜，拿出一件黑色T恤穿好。
　　肌肉曲在贴身的黑里若隐若现，抓住了乔顺应色心泛滥的注意力。
　　他还没回味藏在衣服之下的肌肉触感。
　　肌肉就开始勾引他。
　　“来，我帮你洗澡。”
　　帮？
　　乔顺应真的怕秦语的互帮互助了。
　　乔顺应火速抓过被子裹得紧紧，只露了一双哀求的眼睛出来，试图攻击秦语的良心。
　　“我好累我想睡一下，待会睡醒了自己洗。”
　　“你快去上班吧，我怕公司倒闭，影响我下个月工资了。”
　　秦语站在一旁，笑声可恶又清晰。
　　哼，好吧。
　　他就是柔弱不能自理、手无缚鸡之力。
　　人家一个月前还是古法手工的直男一枚吖！
　　刚成男同就上强度，小心又直回去，封心锁爱！
　　乔顺应皱着眉装睡，暗地里骂骂咧咧个没完。
　　忽然，秦语灼热的气息靠近，头顶传来温柔触感，吻在了他的额头。
　　“我去上班，有需要给我打电话。”
　　乔顺应裹着被子恍惚好一阵，盯着秦语穿起外套的优雅背影。
　　差点想说：
　　别上班了！一起睡！
　　门一关，乔顺应立刻回神。
　　幸好差点，真可怕啊。
　　硅基生物太会魅惑人类了，要不是他浑身酸痛，反应迟钝，肯定伸手拉衣角，心甘情愿娇羞入局！
　　他赶紧伸手去摸床头手机，迅速点开智能门锁app。
　　记录一弹，秦语走了。
　　乔顺应马上掀被子，奔去厕所，一气呵成。
　　前阴两窍，精窍常开溺窍闭合的感觉，简直酷刑。
　　唯有罪魁祸首离开犯罪现场，他才敢向外通行。
　　上完厕所，乔顺应顺手开了浴缸水龙头。
　　热水哗啦，热气蒸腾。
　　乔顺应拿着手机躺进去，忍不住喟叹一声：舒服。
　　主卧就是不一样，按摩浴缸也是让他享受上了。
　　在这过度运动，泪水外流的悲情早晨，热水泡澡救了大命。
　　乔顺应缓了过来，打开微信，未读消息和未接语音，在列表塞得满满当当。
　　赵贝：结果呢？你和秦语到底怎么样了？
　　赵贝：这么晚还不回？一夜春宵？忘了兄弟？
　　乔顺应面红耳赤，也不知道是热水蒸的，还是羞愧的。
　　他赶紧回消息。
　　大乔：昨晚我和秦语说开了，在一起了。呃呃呃，早上他拿我手机发了评论，就我的小红书帖子的评论区置顶。
　　大乔：其实我们俩根本没矛盾，纯粹因为秦语是个回避型，难搞。
　　难搞的回避型闷骚得可以。
　　一声不吭做些事情，能叫乔顺应傻乐一天，又心疼又觉得秦语活该。
　　乔顺应想拍个什么照片，发给兄弟，表示他状态良好。
　　拍按摩浴缸呢，有点浮夸。
　　拍床和卧室呢，有点不好意思。
　　视线划过手上的戒指，精致漂亮，耀眼的红线全是秦语的心思。
　　沾湿了温暖的热水，乔顺应洗澡也舍不得摘。
　　盯着看都能傻笑好一会儿。
　　乔顺应关了赵贝的聊天框，决定不拍了。
　　万一把戒指拍给赵贝看，兄弟发现红线戒指意义非凡，攀比心上来了，把意义非凡的高达熔了打对戒送朱迪。
　　那才叫情绪上头，得不偿失。
　　乔顺应放过了兄弟，看到了大佬刚刚发来的消息。
　　Talus：在一起了？恭喜。
　　嘿嘿嘿，嘿嘿嘿。
　　乔顺应又想秀一把恩爱，又不好意思，只能老老实实的回。
　　大乔：佬，真的很感谢你。之前你就发现室友在骗我了，所以一直在旁敲侧击吧？
　　大乔：但我之前直男，智商不够，实在没懂您的高瞻远瞩。
　　大乔：以后不会了！我男同了！会变聪明的！
　　乔顺应对自己的智商不是很有信心。
　　不过、可能、也许在秦语的帮助下，他变得越来越敏锐、越来越聪明？
　　人类愚蠢到指望智商通过性传播，都没考虑过自己努努力。
　　乔顺应思想在滑坡，手指在滑屏。
　　直接打开了小红书的帖子。
　　清早秦语蛮狠官宣，直接给他帖子评论区干爆了。
　　换作以前，删除了事。
　　现在他看着帖子里的祝福、分析，还有无数挣扎痛苦等待爱情的同类在发声，删除的手指犹豫了。
　　留着吧？
　　里面那么多知识、那么多建议，完全能够制服顽固的回避型依恋者。
　　想不到一直逃避的家伙，直面感情之后那么强硬。
　　乔顺应被热气熏得脸红，想起秦语一言一行，洗澡洗出一身汗，尴尬得想逃跑的明明是他。
　　到底谁是回避型！
　　刷完帖子洗完澡，乔顺应捡起衣服，路过秦语的书桌。
　　秦语的笔记本电脑，电源灯还亮着，显然走的时候没关。
　　乔顺应神使鬼差的敲了一下触控板。
　　诶？亮了。
　　情绪识别软件那个简单的窗口，等待运行中。
　　这玩意儿是有点神奇。
　　情绪识别精准，说话不留情面。
　　惩治口是心非的家伙，确实有一手。
　　从这一点来说，秦语真是从自身出发，研究出了一个替身言语者。
　　分辨不出的情绪，帮忙分辨。
　　说不出的状态，帮忙定夺。
　　而且还详细记录了使用记录的数据……
　　乔顺应摸着鼠标，开始找程序日志。
　　今天之前，这软件是谁在用，不言而喻。
　　他测试这么准确，那秦语自己测的，岂不是也很准？
　　乔顺应发誓，他纯属好奇。
　　想看看伟大的研发者，处于什么样的情绪、什么样的心态，在用这款情绪识别软件。
　　也许是内部测试阶段，软件做得很简单。
　　整个窗口没有多余的模块，哪怕都是英文单词，乔顺应也能看得懂。
　　运行、停止、记录。
　　乔顺应做贼似的，悄悄点开记录。
　　跳过今早的亢奋、舒爽，往上一滑——
　　低落、愤怒、沮丧、患得患失。
　　啊。
　　乔顺应的脑子，发出短促的感叹。
　　盯着软件的情绪记录，就像见到了这段时间秦语的痛苦。
　　这么一个处变不惊、冷漠无情的男人，原来也会因为他，而感到伤心难过，情绪低落吗？
　　真会演啊！
　　要不是软件会读心，他还以为秦语无所谓，根本没把他当回事儿！
　　乔顺应没好气的查看记录。
　　忽然，鼠标划不动了。
　　程序正中出现了一个英文词：
　　“Updating……”
　　嗯？
　　乔顺应愣了。
　　这词他认识，“更新中”嘛。
　　怎么秦语放在自己电脑里的软件，还能实时在线，更新版本？
　　他的困惑没有持续太久。
　　程序自动关闭，自动重启。
　　再度出现在他面前的，是情绪识别的全新版本！
　　程序窗口还是那么简约。
　　但英语的操作模块，变成了中文。
　　乔顺应就算是个丈育，也能轻松看懂。
　　可惜这是内部测试，没有更新日志，乔顺应不知道刚刚Up了些啥。
　　他重新戴上那个粗糙简陋，像个手环一样的识别器。
　　很快，程序温柔的声音再度响起：
　　“您的情绪平稳，生活平静舒适。现在是工作时间，如果您累了，推荐您使用小鲨鱼。”
　　“将它握在掌心，开启震动，按摩劳宫穴，安神清心。”
　　乔顺应：？
　　上班时间把玩具握在手里开震，是什么新版本的时尚建议？
　　这算哪门子的按摩放松？！
　　还有这个穴……
　　劳宫穴？老公穴？
　　丈育震怒，调戏谁呢？
　　差评！
　　乔顺应说到做到，直接点开反馈窗口，哒哒哒的往里面写小作文。
　　不满意，打差评！
　　————————
　　乔顺应：工作时间拿玩具按摩老公穴这正经吗？[愤怒]

第73章 小鲨鱼3:测评结果：一般。
　　“玩具抢什么老中医的工作？”
　　“好好做情绪识别，不要一天到晚对用户指手画脚，教用户玩玩具，搞什么老公穴按摩，一听就不正经！”
　　“在工作时间大庭广众玩小鲨鱼，真不怕被举报啊！”
　　“差评，不满意，重做！”
　　洋洋洒洒，全是乔顺应被小鲨鱼玩出来的愤怒和抱怨。
　　管它后台是什么程序员在处理反馈。
　　不赶在秦语发现之前，解决掉老公穴的问题，那他就完了！
　　乔顺应发送成功，没等关闭窗口，对面就跳出回复：
　　“好。”
　　乔顺应：？
　　言简意赅，回得太快。
　　简直像后台有人值守，回复语气更是熟悉得他下意识打出了名字。
　　“秦语？”
　　“嗯。”
　　啊啊啊，乔顺应那个尴尬啊！
　　他以为这软件，少说也是团队制作。
　　刚刚更新了版本，肯定已经投放海量测试，搜集用户意见。
　　怎么秦语守在后台，实时监控？
　　乔顺应的责任感和使命感，让他看聊天记录都心虚。
　　好社畜开始给自己找补，把反馈框当成了对话框。
　　“那个，我是觉得软件把小鲨鱼当成按摩器械来做推荐，影响不好。”
　　“私下用玩具是私下的事情，官方公开推荐用法之后，就成了我们的责任。”
　　“万一有人不知道这是玩具，把它当成普通按摩仪，听从了软件建议，上班用了起来，造成负面影响就麻烦了。”
　　“我知道你想做更大众的按摩仪，但是小鲨鱼这么多年了，形象经典，深入人心，咱们就跳过跳过，以后做一款主打外部按摩的新产品，再干这事儿！”
　　汗流浃背，思躇再三。
　　绝对没有恃宠而骄的意思。
　　是站在客户体验的专业角度给予的正经建议。
　　没有公报私仇。
　　“你说得对。”
　　秦语回得很快，乔顺应刚刚松了一口气，又见到反馈窗口新消息：
　　“还没睡觉？洗完澡记得吹干头发，头发湿着睡觉容易头痛。”
　　嘿嘿，嘿嘿嘿。
　　乔顺应一脸傻笑，想跟他打情骂俏，又觉得在软件反馈里聊这些不合适。
　　万一有外人看呢。
　　他赶紧发了一句：
　　“我睡了。”结束对话。
　　又拿起手机，点开微信解释。
　　大乔：我洗完澡路过，看到软件更新，测试了一下。更新的推荐没问题，就是考虑到我们面对的用户群体，想提一些意见反馈。
　　秦语回得很快。
　　秦语：随便提，没关系。
　　秦语：只有我们在用。
　　乔顺应羞愧得想钻进被子。
　　只有他们用，肯定后台程序员就秦语一个。
　　早说啊。
　　他就不借着反馈发泄情绪，试图赶在秦语发现前，毁尸灭迹了！
　　事已至此，乔顺应没心情睡了。
　　拖延大法，截止晚上。
　　小鲨鱼成了他命中一劫，得赶紧想办法化解才行。
　　乔顺应换好衣服，吹干头发，火速出门。
　　直接打车到了赵贝的家。
　　两天时间，赵贝红绸大喜的鬼屋恢复原状。
　　连客厅、书房曾经摆满的手办，都重出江湖，紧紧盯着兄弟俩。
　　赵贝踩着拖鞋穿着背心，强烈谴责：
　　“见色忘义、重色轻友。”
　　“对不起对不起……”
　　乔顺应下意识道歉，话说完了脑子一转。
　　“你不也一样？你和朱迪搞在一起了，有考虑通知我一声吗？要不是我自己发现了，你不得瞒我一辈子？”
　　“那确实。”
　　兄弟是一点儿也不遮掩，十分坦诚。
　　“考虑到我和朱迪干柴烈火，都没空搭理你，想必你和你老公也一样吧。”
　　“什、什么老公！”
　　乔顺应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情绪软件口口声声老公穴，到了兄弟这里又重提老公。
　　还没从直男身份彻底转变过来的乔顺应，实在是受不住。
　　“我和秦语还没那个啥呢……”
　　他比宅男哥要脸，没做的事坚决不承认，“你到底怎么破除直男心理防线，做得这么理所当然！”
　　兄弟质问，赵贝完全不慌。
　　他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跟大爷似的问：
　　“你是来取经的，还是来抱怨的？”
　　乔顺应哑口无言。
　　兄弟做都做了，难道他还要棒打鸳鸯，干一些赵爹张妈都不会做的恶事？
　　最终红了一张脸，崩溃的说：
　　“取经。”
　　赵贝笑得拍大腿，尽显宅男哥的毫无人性，当场嘲笑兄弟。
　　“那你没法跟我取经，我是1哈，你得跟朱迪取经。”
　　乔顺应听完就炸，“我1，我1！”
　　“你1？”笑死赵贝了，“我见过你老公，我又不瞎。”
　　人人见过秦语，都得感叹一声绝世好1。
　　更不用说秦语身为圆梦玩具创始人，手段、经验能把小小乔顺应玩得天旋地转，欲罢不能。
　　谁会信乔顺应是1。
　　乔顺应没脸承认，又到赵贝循循善诱的好时候了。
　　“这种事情呢，一般都是0主动，1享受。我都不用考虑什么花活，朱迪什么都会。”
　　“但你不行，你一看就是枕头公主，没朱迪聪明、没朱迪主动、脸皮又薄……”
　　“停停停——”
　　乔顺应觉得自己真是问错人了。
　　明明刚变的男同，口气却像趴体King似的，见识过各式各样的0，还教训起他来了。
　　“朱迪呢！”
　　乔顺应觉得全天下的兄弟，都不如姐妹靠谱。
　　“朱迪要上班啊。”
　　赵贝抓过抱枕，一脸空虚寂寞冷。
　　“如果我和他能领结婚证就好了，把证拍到我爸妈面前，他们一高兴给个千百万的，朱迪也不用上你们那个破班，伺候一堆男同……”
　　什么深闺怨夫！
　　乔顺应强烈谴责，“朱迪可喜欢客服工作了，他在我们公司都是最优秀的那一批，不许散播消极思想荼毒行业栋梁。”
　　“别把你那套家庭主夫的规矩，拿来祸害我姐妹！”
　　正教训着呢，门铃叮叮叮的响了。
　　赵贝噌的一下从沙发跳起来，三步并作两步，急切开门。
　　“我快递到了！”
　　京东上门，同城速达。
　　赵贝一边拆快递，一边兴高采烈的说：
　　“朱迪告诉我，这家有限定赠品，比线下店的赠品温和很多，更适合新手入门。”
　　二次元的新手入门，乔顺应一点兴趣都没有。
　　无非就是谷子、吧唧。
　　结果赵贝当着他的面拆开，熟悉的logo，熟悉的包装，熟悉的硅胶玩具——
　　小鲨鱼！
　　他都跑路了还逃不开小鲨鱼了是吗？
　　“你、你、你用这个？！”
　　乔顺应脑子都转不过来了。
　　他成为了玩具公司的员工，发现朋友家出现公司产品。
　　完全没有心照不宣的暧昧笑容，只有震惊错愕，兄弟堕落！
　　“这算什么？”
　　赵贝打开震动，看玩具好的坏的，丝毫不觉得这玩意儿拿手上羞耻。
　　“朱迪还送我VIP客户限定的好东西呢。”
　　好、东、西……
　　这么好的VIP限定东西，他恰好就知道一个。
　　“你说的不会是电夹和小电鲶吧？”
　　“你也知道？”赵贝一脸惊喜，“看来真是好东西，我老婆尽想着我。”
　　乔顺应绝望。
　　切身感受到什么叫：当你发现朋友家里有一个玩具的时候，说明他家里已经有了一窝。
　　找朱迪做男朋友，那确实不会缺玩具用。
　　员工内部折扣，说不定各种福利大赠送。
　　用不完，根本用不完。
　　乔顺应盯着赵贝，觉得自己不该来。
　　“你用这东西就没有一点点心理障碍吗？”
　　“为什么要有心理障碍？”
　　二次元接受新鲜事物就是快。
　　“我和他已经是男女朋友了，有什么不能用的？”
　　乔顺应瞪大眼睛，盯着赵贝：“你再说一遍？”
　　“男男朋友、男男朋友。”
　　赵贝一点儿也不介意这些称呼上的小问题，床上没问题就行
　　“你不知道，朱迪又漂亮又温柔又懂我，可男可女，随时配合我的需求。”
　　“再说了，爸妈都不反对我们在一起，我们和男女朋友，又有什么区别？”
　　赵贝是真的不要脸，阈值极高。
　　还跟兄弟炫耀：“我喜欢大胸和裙子，朱迪都一样答应，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听话的老婆。就算你给秦语当老婆也做不到吧？”
　　乔顺应：……
　　兄弟比他直，比他经验丰富。
　　但是异性恋喜欢女人，同性恋喜欢男人。
　　兄弟这种喜欢男朋友穿裙子像女人一样的家伙算什么恋？
　　洞性恋？
　　话太难听了，他对兄弟说不出口。
　　这么一犹豫，赵贝都好奇了。
　　“你这直男、弯男都算头一遭，怎么不跟你老公继续切磋切磋？他不是玩具创始人吗？难道不会玩？”
　　秦语太会玩了。
　　产品的文字描述和客户的文字咨询，根本无法展现出小鲨鱼杀伤力的万分之一。
　　乔顺应怀念自己一无所知的直男生涯，还能面不改色的编写：感谢亲亲的喜爱！
　　建议大家都快来买。
　　现在，他盯着赵贝把玩的小鲨鱼，绝望的说：
　　“秦语做了一个情绪识别软件，能够根据人的心情，给出推荐建议。”
　　“之前建议的都是保持好心情，结果今早它更新了，关联了公司产品。”
　　赵贝亮了眼睛。
　　“这么厉害？它推荐产品能够放点儿参考视频吗？给新手一点提示。”
　　乔顺应忽然觉得秦语好正经一个人。
　　不过是推荐上班时间，按摩按摩老公穴罢了。
　　赵贝竟然要求推荐真人互动、干仗提示。
　　这跟申请坐牢有什么区别？
　　乔顺应遗憾的说：“这不是我们软件能展示的内容。”
　　赵贝：“我可以付费啊！”
　　乔顺应：……
　　付费来了、卖点来了。
　　乔顺应甚至想象到这种符合宅男哥需求的内容，能受到多少客户的欢迎。
　　用户需求催生软件服务，乔顺应的职业病瞬间大爆发。
　　如果玩具关联的建议，直达床笫之间，深入浅出，一定非常好卖。
　　管他什么单身、已恋、已婚、开放关系，高低都会冲个日费、月费试试效果。
　　但是、但是……
　　“不可能的。”
　　乔顺应认真思考，忽然理解了秦语抢占老中医市场的思维方式。
　　“我们做的是正经玩具的正经市场，这些违法乱纪的建议不敢随便乱给。”
　　“这么没意思。”
　　赵贝唉声叹气，“既然只是关联了你们的产品，又给不出违法推荐，你怕什么？”
　　乔顺应痛苦的捂住脸。
　　“怕小鲨鱼！”
　　赵贝是1，理解不了他们小0弯弯道道的心思。
　　直到朱迪下班回家，才算找到了专业人士。
　　朱迪上班这么久，辅导过无数羞耻心爆棚的萌新。
　　乔顺应的讲述遮遮掩掩，也不妨碍朱迪的眼睛澄澈透亮，认真的询问：
　　“大乔，你是真的不喜欢小鲨鱼带来的快乐，还是害怕自己的堕落？”
　　堕落？
　　没有想过的全新视角，呈现在乔顺应面前。
　　朱迪解释道：“你看起来就是很传统、很单纯的那种乖小孩，觉得开放关系违反道德，享受乐趣是自甘堕落。”
　　“但是，你和老板都在一起了，一对一的恋爱关系，用玩具让双方轻松愉悦，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正常的事情，强烈的刺激着乔顺应的内心。
　　“唉，你们直男就是喜欢端着。”
　　朱迪开发过身边的直男1，这时候又来开导面前的直男0。
　　他声音甜甜的，极有圆梦玩具客服的职业素养，拿过桌上小鲨鱼耐心给乔顺应介绍。
　　“小鲨鱼的尾鳍用来新手开发，磨人但安全，尾巴宽窄可调节，符合人体工学，稍稍撑开一点，慢回弹到了极限不会再扩张了，比静音的硅胶耳塞还要舒适。”
　　朱迪充满羡慕的说：“要是他急着下手，给你上个小海胆，保证你哭着求他，哪儿用小鲨鱼那么费事。”
　　“老板真的很心疼你耶。”
　　“人家也心疼你。”
　　赵贝听了，抱住朱迪埋在脖子里，“咱们晚上也用小鲨鱼，慢慢来。”
　　朱迪笑着点他额头，“老公，不要攀比嘛。”
　　“人家就喜欢大的硬来。”
　　乔顺应眼睛都要烂了。
　　只想给赵贝撒把糯米。
　　姐妹深陷爱情，你侬我侬，还不忘关心乔顺应的状态。
　　“大乔，他既然担心你，肯定是因为你没有展现出对他的渴求，说不定还对他怕怕的。回避型嘛，就是比普通人更不自信一些。”
　　不自信？秦语吗？
　　乔顺应想了想那个大小、那个尺寸。
　　放在吊墙排行榜上都能担当Top 1了，居然会因为他害怕而不自信。
　　朱迪笑嘻嘻的问：“老实告诉我，你喜欢老板吗？”
　　“喜欢。”
　　“想吃吗？”
　　“……”
　　乔顺应觉得好难回答，一路从脖子红到脸颊，耳朵都给烫熟了。
　　“那就是想嘛。”
　　朱迪善解人意，不为难纯情孩子。
　　“想就得吃点苦咯。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咱们小鲨鱼也不差的，你可以拿它尾鳍开个指试试感觉，再用别的玩具，横向对比一下，就能接受啦。”
　　好好的励志俗语，被他说出来怎么怪怪的。
　　但乔顺应在心里确实横向对比了。
　　手指、雨滴、小鲨鱼。
　　一般吧……
　　乔顺应红着脸想昨晚咬指头的触感。
　　这玩意儿，再怎么人体工学，也不可能比秦语的手指温柔灵活。
　　也就一般吧？
　　————————
　　乔顺应：小鲨鱼就一般吧，比秦语的手指差远了[可怜]

第74章 小鲨鱼4:测评结果：满意！
　　乔顺应从没想过，自己这辈子还能得到专业客服一对一辅导。
　　朱迪：“第一次用小鲨鱼呢，我们配套的深海凝胶，适配性很好的。不过，老板肯定给你用了。”
　　朱迪：“档位不需要太强，你纯粹享受的话，没那么可怕的。”
　　朱迪：“你要实在害怕，先试试珊瑚暖玉呗。”
　　新手入门，圆梦玩具太体贴了。
　　珊瑚暖玉这种东西，简直是莹润加长版的雨滴。
　　甚至比雨滴这种便携玩具，更加适合新手。
　　修长莹润的珊瑚枝，有着柔韧的结构，合理的尺寸，随着app的多功能调节，可以实现智能控制。
　　而且，会、呲、水。
　　想也知道拿来做什么的！
　　宅男哥要问了：“这么厉害？兄弟受得住吗？”
　　兄弟受不受得住，有待实践。
　　兄弟羞耻的脑子，是真的受不住了。
　　乔顺应：“贝哥，我求你。你能不能回你书房玩你的高达？”
　　赵贝：？
　　当了五年兄弟，兄弟一朝做0，还学会支开他了。
　　赵贝很不乐意的呛声：
　　“干什么？你是谈恋爱了又不是变性了，我只是当个1，怎么还要和你们当0的避嫌？我也要学习的好吧！”
　　“学习你和朱迪关上门，一对一慢慢学，别拿我当学习案例！”
　　乔顺应强烈抗议。
　　亲兄弟都要明算账，更何况兄弟是个1。
　　谁绷得住兄弟好奇的眼睛，充满求知欲的看过来啊！
　　朱迪一看就知道老板娘害羞了。
　　一挑眉毛，抓起赵贝往书房塞：
　　“贝贝，姐妹的事你少管。这么好学，立刻去把我分享给你的视频都学了，晚上我要检查。没学对，要你好看。”
　　“哎呀、哎呀。”
　　赵贝这一脸荡漾，想也不是什么好视频。
　　“老师怎么这么严格吖，我肯定好好学。”
　　兄弟扒拉着门框，探头看乔顺应的眼神，就跟老父亲送嫁一样。
　　“顺哥，加油哇，我看好你，当别人老婆就是得好好看、好好学。”
　　“你得全心全意伺候老公，懂吗。”
　　乔顺应怒斥糟粕：“滚呐！”
　　秦语在公司没什么事，改了情绪识别软件的大模型。
　　乔顺应说得对。
　　软件如果关联公司产品，就得围绕产品定位提出建议。
　　真要走向大众化，从事单纯的按摩行业，那就得推新产品，以免混淆玩具用户和一般用户的界限。
　　自讨麻烦。
　　乔顺应说什么都对。
　　秦语心情愉快的勾起笑意，时不时转着无名指的红线戒指。
　　陈励云敲门进来，就发现气氛不一般。
　　“小语，昨天回去那么突然，会都没开完，事情处理完了吗？怎么又来上班了？”
　　问的话公事公办，表情写满了八卦。
　　秦语笑意不减，抬起手掌，毫不介意的露出他的婚戒，心情愉快。
　　“甜心叫我好好工作，不要把公司干倒闭了，影响他的工资。”
　　哇哦！
　　不得了。
　　陈励云听过那么多次当成借口来用的“甜心”。
　　还第一次听到那么亲昵的炫耀。
　　“玛雅，嫉妒死惹，你们小年轻失恋快、恋爱快，我一个老年人都跟不上节奏惹。”
　　阴阳怪气，持续埋怨前几天秦语的失恋低气压。
　　秦语一笑，摩挲着戒指，难得能和陈总心平气和的闲聊。
　　“他比我勇敢，只是太害羞了。”
　　“哎哟，多害羞？”
　　陈励云往他对面一坐，立刻成了知心好嫂子。
　　秦语垂下视线拒绝回答。
　　但除了陈励云，他似乎也没有别的专家能够咨询。
　　总不能像乔顺应似的，广发小红书，让陌生人来当爱情军师吧？
　　于是，在陈励云闪亮大眼睛，要听要听的执着下。
　　秦语犹豫、迟疑、简略的回答道：
　　“他害怕进入。”
　　“哇哦！”
　　陈励云捧着脸，听得比小视频还激动。
　　“一晚上就到这个地步了？小语你很行嘛。”
　　当了五年的便宜舅舅，经常跟亲外甥舒然畅聊。
　　秦语不是亲的外甥，他比亲舅舅还要热情。
　　“放心啦，直男一时半会儿不接受，太正常了。我这些年睡过的直男，哪一个不是享受上位开始，慢慢过度到下位。”
　　“大乔遇上的是你，害怕很正常啦。要是像我似的，一点儿心理障碍都没有，你才要气哭捏。”
　　“不过，小语你自己也有问题，以前我遇到的直男，第一次都好谨慎嘟，手都不敢往人家衣服里伸，你怎么一上来就要攻破大乔的最后防线呐？”
　　“要我说，你就得像我以前谈那个直男一样……”
　　老嫂子又开始讲述自己的情史了。
　　秦语耳朵快听出茧，面无表情，修改情绪识别软件，专注工作。
　　是他有点过火。
　　主要是乔顺应情绪上脸，极易分辨。
　　声音唯唯诺诺哼哼唧唧，说着什么不行了快死了。
　　一双眼睛亮得惊人，痴迷沉醉的盯着他。
　　没能学会隐藏爱意，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愿意的，他渴求沉沦。
　　秦语从那双漂亮纯粹的眼睛里，准确读出了乔顺应的欲望。
　　连带着自己的欲望，燃成烈火，要将紧紧拥抱的身躯，烧成灰烬。
　　“小语，你得多问，多确认。直男嘛，上头了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好多话，都是张口胡说的。”
　　“你们白天该抱在床上好好谈一谈，工作什么的，是他害羞的借口！”
　　“这你都看不出来？”
　　秦语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只是他想给乔顺应独处的空间，缓解一下情绪。
　　不止是乔顺应的。
　　还有他的。
　　和爱的人独处一室，他忍不住那颗想去诱惑乔顺应的心。
　　明明是一个自诩冷漠、守规、窥破人类劣根性，不屑与之为伍的家伙。
　　居然有一天，变得连衣服都不想穿，只想看乔顺应直白的眼神，跟着他打转。
　　低俗、下流、不高尚。
　　绝不会是乔顺应喜欢的模样。
　　秦语翻了翻手机。
　　安安静静，没有信息。
　　唯独智能门锁app，跳出了乔顺应出门的消息，迟迟没有回家……
　　“小语，你在听嘛？”
　　陈总不高兴了，吃过的男人比秦语见过的都还多。
　　怎么一点也不听他的成功经验呢？
　　“在听。”
　　说在听显然都没在听，“你的恋爱史没有参考意义，你闲的话，可以找舒然聊天。我很忙。”
　　冷漠无情，伤人伤心。
　　陈励云一拍桌子，生气的站起来：
　　“你这家伙不懂人心就算了，连穿衣服都这么邋遢随便，不肯为大乔花心思，你在听什么听？！”
　　秦语无动于衷，习惯了男同无理取闹。
　　陈励云左右拿他没办法，愤怒离开办公室，直接给舒然发：
　　你哥完蛋了！早晚被你嫂子甩！
　　男同的愤怒，丝毫没有影响秦语的工作。
　　他对情绪识别软件进行了大量修改，试图能够实现乔顺应提出的建议。
　　还不忘给麦克斯发了一封正式邮件。
　　尊敬的朋友，昨天因为软件实验出现问题，需要我立刻解决，所以中断了视频会议。
　　很抱歉不能当面和你解释这件事情，期待我们下次碰面，能给你带来全新的研究成果。
　　虽然，这将是很长一段时间。
　　诸如此类。
　　没心情应付合作商的时候，秦语有得是工作要忙。
　　他解决bug，重建模型，更新版本，始终关注着智能门锁app。
　　直到消息一跳，显示乔顺应开了门。
　　他才结束了心不在焉的忙碌，赶紧出门。
　　结果，人走到电梯，又折了回去。
　　换衣服。
　　陈励云说颜值决定命运，直男变弯首先看脸，然后看胸，最后看吊。
　　还算有点道理。
　　他真的听了。
　　秦语西装革履，眼镜知性，对镜整理他乱糟糟的刘海。
　　盯着眼前费尽心思、只想讨好一个迟钝家伙的自己，秦语都有些想笑。
　　对付乔顺应，其实脱了比穿上更有用吧？
　　也不知道他在忙忙碌碌什么东西。
　　回家开门之前，秦语想好了。
　　先邀请乔顺应吃一顿浪漫餐，培养一下恋爱气氛。
　　聊天亲吻，单纯抚摸，循序渐进。
　　昨晚是他急躁了。
　　乔顺应再渴求、再勾引，他也该忍着。
　　毕竟乔顺应不是故意的。
　　纯粹是当直男太久，当男同没经验。
　　控制不了轻重，本能展现出他内心的欲望。
　　又恐惧这份欲望带来的后果。
　　秦语得替他考虑后果……
　　门一开，客厅空荡，不见人影。
　　“乔顺应？”秦语扬声提醒，“饿了没？我们出去吃饭。”
　　无人回应。
　　秦语想，可能是房间太隔音了，阻挡了他的声音。
　　他低头拿出手机，准备给乔顺应打电话，就听到不远处主卧“咔哒”一声，开了门。
　　门口的乔顺应很紧张。
　　他回来之后，忍住一身不适，做好准备。
　　还没来得及调理好自己的羞耻心，秦语怎么就回来了。
　　他探头一看，要命。
　　秦语像是刚开完会，穿着一身修身西装，英俊帅气。
　　惹得他的心怦怦直跳，视线黏上了就舍不得挪开，下面都勒紧了，不知道是紧张的还是帅到的。
　　更可怕的是，这么帅的家伙，见了他，还脱下了外套。
　　露出修身的黑色衬衣，散发着自己该死的魅力。
　　还有没有王法了！
　　“你怎么了？不舒服？”
　　秦语关心的问，偏偏保持距离，等待乔顺应回答。
　　乔顺应纯恨他的体贴，忍着喉咙里颤颤巍巍的音，低声催促：
　　“你过来……过来……”
　　声音太奇怪了，引得秦语眼神深沉。
　　他走过来的步伐急切，更像担心乔顺应把自己玩坏了。
　　“宝贝，你在搞什么？”
　　搞、搞玩具！
　　乔顺应脑子都要震成浆糊了，朱迪教过的话，一句不记得，一句不敢说。
　　只能在秦语伸手揽住他的时候，声如蚊蚋的哼哼：
　　“我不行了，我不玩了……你快……”
　　快、快说不出口，唯有抓住秦语的手，往自己T恤下摆塞。
　　公司出品的什么镂空诱惑、浪漫储备，他不好意思穿。
　　但是往男同优衣库宽松T恤里，穿上金灿灿的细密身体链，他还是敢的。
　　果然，秦语的手掌抚过他的腰，准确无比的用手指勾住那一根细细的链子。
　　指尖用力，扯得乔顺应下面一紧，连带着身后的珊瑚暖玉一起颤。
　　他眼泪都要流了，有的人居然还有心思问：
　　“谁给你穿的？”
　　“当然我自己穿的！我还能让人帮忙穿啊？”
　　乔顺应尴尬都尴尬死了。
　　秦语的笑声，贴近乔顺应的脸颊，带着安抚的亲吻，轻声问：
　　“下面穿了吗？”
　　乔顺应：“别问！”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秦语灵活的手指帮他开了拉链。
　　果然不问了，直接动手，摸到了神秘链条网兜该兜住的地方。
　　乔顺应羞耻得爆炸。
　　哪怕做好了心理准备，这一下猛的被抓住，他本能去摁秦语带着金属链一起作乱的手。
　　秦语大约懂了他，被按住了手，也不急，克制礼貌的问：
　　“是不可以吗？”
　　什么不可以！
　　这和教程不一样啊！
　　朱迪不是说，他欲拒还迎，秦语就该长驱直入，帮他拔出珊瑚暖玉，鲨鱼摆尾，吊到渠成吗！
　　“不可以我穿什么穿！”
　　乔顺应怒号，恨不得咬秦语多话的嘴：“为什么要问！”
　　秦语还挺无辜，“因为有人教我要多问、多确认……”
　　乔顺应很不理解：“我都这样了，有什么好确认的？”
　　“难道我闲得没事，插自己玩啊！”
　　这话说得太直白，秦语愣了愣，眼镜之后的眼神闪着狡黠的光。
　　“我错了。”
　　秦语摘下眼镜，往身边一扔，直接抬手抱起乔顺应。
　　“啊！”
　　乔顺应浑身细金链子，被秦语胸肌一夹，触感极强。
　　“等等、等等——”
　　明白他反常原因的秦语，在床上放下他，都小心翼翼，将他捞在怀里。
　　先帮他解决玩具带来的麻烦。
　　这种玩具，仿造珊瑚制作。
　　使用舒适，新手级的入门产品，比雨滴温暖。
　　手指摸上去能听见耳畔压抑不住的呼吸，似乎成了一根尾巴。
　　布满神经。
　　乔顺应把玩具用在自己身上，决心和意图，昭然若揭。
　　秦语对他了若指掌，稍稍一想就忍不住低声抱怨。
　　“不要我活了？”
　　恶人先告状是吧！
　　乔顺应手足无措，甚至感到失去呼吸的窒息。
　　偏偏这家伙，按照标准的玩具使用说明，一本正经的展开创始人教学步骤。
　　他忽然意识到，公司为什么给这个产品取名为珊瑚暖玉。
　　珊瑚是活的，能引来一片畅游的鱼群，来来回回，暖心暖意。
　　乔顺应T恤没了。
　　金链细细密密，勒进了身体，冰冰凉凉，与抱住他的秦语体温形成鲜明对比。
　　在秦语吻得他失去理智之前，他挣扎着叮嘱：
　　“珊瑚暖玉是留给小鲨鱼尾鳍的！”
　　他没听到回答。
　　只听到了秦语低沉笑声。
　　什么意思？
　　乔顺应没想明白，珊瑚暖玉就温柔缓慢的离开了他。
　　换成了更为熟悉、更为可怕、不满意了好多次的小鲨鱼……
　　且，尾鳍。
　　乔顺应没招了。
　　决定跟这个男人在一起，注定会有这么一天。
　　不如主动点、大胆点，享受他该享受的快乐。
　　哪怕这份快乐伴随着磨合，至少……
　　秦语会满意吧？
　　————————
　　直男下手就是没轻没重！[墨镜]

第75章 小鲨鱼5:测评结果：非常满意！
　　人的眼睛看的前方。
　　不低头，永远不知道自己身上是什么模样。
　　但秦语知道。
　　一想到这一点，乔顺应就觉得秦语的视线，锐利如刀。
　　落在他身上，能将他浑身缠绕的金属链条，勾得锋利冰凉。
　　乔顺应忍不住瑟缩，任人宰割的错觉极强。
　　“别怕。”
　　低沉的声音持续安抚，连抚摸脸颊的掌心都灼热得惊人。
　　能感受到他的温柔。
　　乔顺应想回答，稍稍张口就是轻哼。
　　只能抓住他的脖颈，摇了摇头。
　　不怕，相信你，我可以的。
　　乔顺应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克制急促的呼吸。
　　一举一动都能带得四肢百骸的震颤。
　　完蛋了。
　　小鲨鱼不愧是畅销产品，震得他理智全无。
　　哪怕只是细细尾鳍，初级形态展开，也足够他满脑子后悔。
　　不该提醒秦语用这个！
　　直接上就行了，他怎么还要自讨苦吃啊啊啊！
　　脑子没拐过弯的乔顺应，实在敬业，怎么都要带上公司产品，彻彻底底测评了小鲨鱼的尾鳍。
　　够宽够长够灵活。
　　放在海里绝对是龙摆尾式的压迫级王者。
　　放在玩具界更是一绝。
　　谁来都得大汗淋漓，拜服在强有力的尾击之下。
　　什么教学什么步骤，乔顺应都记不清了。
　　脑子里盘旋的话语，只剩下了朱迪夹声夹气一句——
　　很爽的！
　　爽个der！
　　他怎么觉得珊瑚暖玉没问题，小鲨鱼尾鳍也没问题。
　　一到秦语全是问题！
　　诚然，这世上总有天赋异禀的人。
　　如果不是秦语太吊，圆梦玩具也不会诞生。
　　但秦语是不是在生气？
　　生气他悄悄一个人玩，生气他找朱迪赵贝都不找秦语？
　　所以他才这么难受。
　　思绪混乱，乔顺应恶狠狠咬住自己的手指，试图抵抗羞耻至极的清醒。
　　刚狠心，秦语察觉似的，宽大手掌抚开他的唇。
　　“别咬。”
　　秦语深深吻他，就算要咬，也只能无力的咬在柔软的舌上。
　　经验丰富的创始人终于放过了他。
　　体贴细致、步步观察。
　　将他从巨大鲨鱼连翻撕咬尾击的震撼中解救出来——
　　换成自己。
　　乔顺应不知道什么时候昏睡过去。
　　等他模模糊糊回过神，不知时日、不辨黑白。
　　唯独身后有力的拥抱更为贴近，搁在他脖颈间的脸颊与他亲昵摩挲。
　　他终于发现自己脱离了身体链零零碎碎束缚，重获新生。
　　短发间怜惜的轻轻抚摸，伴随着秦语贴在耳边，呼吸低沉的关心：
　　“醒了？小鲨鱼怎么样？”
　　“还好。”乔顺应声音都哑了。
　　秦语：“我怎么样？”
　　“……”
　　这个问题纯属隐私，拒绝回答好吧。
　　秦语笑声可恶，饱腹满足，当然不会介意语言上的苍白认可。
　　乔顺应随他沉沦的失神，比什么都让他兴奋。
　　他撑起身体，长臂一捞，就能将乔顺应揽在痴迷的胸前。
　　柔软放松的肌肉，成为了乔顺应的枕头。
　　再是恍惚的视线，都在触及又软又硬的胸肌时，聚焦片刻，欣喜的蹭了蹭。
　　秦语深爱乔顺应坦诚的反应。
　　伸出手指，轻轻擦干他的泪痕，刨根问底。
　　“谁教你用这些的？”
　　乔顺应不敢说。
　　下意识远离大胸诱惑，抓起被子盖好自己。
　　还抬起手肘撞他，让他别搅自己的腿，躺着费劲。
　　“你就说好不好用吧。”
　　“好用。”
　　秦语的笑声藏在喉咙里。
　　不但没离，反而长腿一靠，更近更故意了，坏得很。
　　“你手上多了个珊瑚暖玉，自己玩得也高兴。你还想要什么？”
　　他还敢要？
　　如果不是小鲨鱼那么可怕，秦语那么厉害，他根本不需要自寻死路。
　　现在好了，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乔顺应一个翻身，伸手捏住自家老板的下巴，恶霸似的威胁道：
　　“要你把情绪识别软件改好，关联小鲨鱼的时候，给我正正经经的写使用建议！”
　　明明老公穴就是小鲨鱼最正经的使用建议。
　　到了乔顺应这里，中医按摩不正经，尾鳍开荒、新手入门才是正经！
　　秦语一直有玩具的客户体验数据库。
　　小鲨鱼的使用反馈，如实清晰的经由各个人工渠道，汇集成了大数据模型。
　　只需要写一个简单接口，调用资源，就能做好。
　　他非要演。
　　秦语穿上黑色衬衣，懒散的只系腹部一颗扣，自然而然的领口衣摆大开大览。
　　“好难啊。”
　　“那、那你慢慢做。”
　　乔顺应自己在休假，不好意思催老板，本能善良，中了老板的诡计。
　　老板抓着他的手，很不要脸。
　　“你亲我一下，再难也不难了。”
　　乔顺应：……
　　撒娇男人最好命。
　　乔顺应这是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曾经夹着嗓子装男同撒娇的报应，都千倍百倍的还了回来。
　　僵在原地手足无措。
　　“不习惯？”
　　秦语握住他的手，亲吻他的手背，“好吧，我亲你一下也行。”
　　说完放开乔顺应，专注去改情绪识别软件。
　　从不会让乔顺应难堪。
　　太体贴，太理智。
　　乔顺应摸着手上的情绪识别器，忍不住会想拿秦语和小鲨鱼做对比。
　　小鲨鱼不错，但肯定是秦语更好。
　　玩具的程序再智能，也显得冰冷刻板。
　　人和人之间的沟通、忍耐、怜惜，绝对是玩具无法取代的爱。
　　他越深入了解秦语，越能肯定这一点。
　　乔顺应忍不住出声：
　　“你为什么一直认为，孤独的价值大于相爱的价值？”
　　秦语的敲击没停，软件的接口调用，并不会耗费他多少精力。
　　“因为孤独也是一种爱。能让人远离互相折磨的相爱，让人活得更加健康。”
　　他说着这样无情的话，情绪软件重新启动，更改了关联数据库。
　　“但我很幸运。”
　　秦语说：“你爱孤独的自己、爱孤独的生活，孤独的我才被这样的你深深吸引，又被你宽容的接纳。”
　　那样的孤独，不是一个人瑟缩惊恐的自怨自艾。
　　而是充满勇气和胆量的独自探索。
　　他能忍住伸手去揽乔顺应脖颈索吻，却忍不住发自内心的笑：
　　“你看，我故意去上班，给你独处的空间平复情绪。”
　　“结果你就搞出我想都想不到的惊喜。”
　　乔顺应一听，脸唰的一下红了：
　　“什么惊喜？”
　　浑身上下就这张嘴最硬，“意外！”
　　大头占据了小头，说什么他都不会承认自己受了朱迪蛊惑，穿成那样去诱惑秦语的！
　　“嗯，意外。”
　　秦语善解人意，见多识广。
　　毕竟这世上就是存在意外摔跤，衣服摔掉，身体链摔上，珊瑚暖玉突然启动，引来小鲨鱼的意外嘛。
　　嗯嗯嗯，对的对的。
　　“来，试试。”
　　秦语改好了软件，期待的看他。
　　乔顺应戴上手环，内心忐忑，很快听到熟悉的声音：
　　“您的情绪有些复杂，是否进行了剧烈运动，没能充分休息呢？”
　　“身体的疲惫会造成精神的负担，也许您可以试试可爱舒适的小电鳗，百分之八十的用户推荐：健康直达灵魂，去除深层疲惫，享受美好生活～”
　　乔顺应：……
　　不按摩了，改电疗了。
　　他夸也不是，骂也不是，默默摘下手环，往秦语手腕套。
　　“我倒要看看，测试结果是不是一样的。”
　　不信邪的人，总会怀疑科技是智障。
　　结果秦语手环一戴，识别一亮。
　　声音再来，大不相同。
　　“您的心情十分愉悦呢！保持这样的美好状态，工作将会事半功倍，生活将平安顺遂。您可以尝试体验小鲸鱼的头部按摩，百分之九十二的用户推荐：稍稍放松，比筋膜枪更舒适～”
　　“不科学！”
　　丈育对测评结果十分不满意。
　　“为什么我是小电鳗，你是小鲸鱼……还是正规按摩！”
　　乔顺应也是体会过小鲸鱼放松威力的。
　　温柔舒适，不输筋膜枪。
　　他这种伤筋动骨，翻来覆去，接受一切的好0。
　　难道不该率先享用好东西？
　　乔顺应强烈抗议。
　　“这个不准……唔！”
　　不管是“不准按摩”，还是“不够准确”。
　　秦语都伸手抓过他，深入缠吻，堵住了他可爱的嘴。
　　有些产品就是做的正规按摩功能。
　　接入客户体验数据库后，分析出来的结果，全是“小鲸鱼爱筋膜”。
　　他有什么办法？
　　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反正乔顺应实习假期，长长久久。
　　老板带着老板娘公然翘班，合情合理。
　　谁也不会多说一个字。
　　一天表白，两天本垒，三天情绪高亢、情绪羞怯、情绪过于激动。
　　乔顺应把测试软件识别了遍，听够了用户推荐。
　　他躺在浴缸，一直在想。
　　秦语实在是聪明，他说官方推荐容易出事，直接改成了用户推荐。
　　要是玩出事情、玩出社死，那是用户的锅，和公司无关。
　　文字游戏厉害，显得小鲨鱼都朴素了。
　　程序roll来roll去，跟开盲盒似的。
　　乔顺应终于在万千用户推荐里，听到了小鲨鱼的推荐语。
　　“您的情绪平缓，现在是休息时间，您应当是在劳累工作之后，享受宁静夜晚。这样的状态很不错呢！”
　　“前后两用的小鲨鱼，会成为最好的伙伴，百分之九十五的用户推荐：在小鲨鱼的嘴里好好休息，或者用小鲨鱼的有力尾鳍，做一个美好的梦～”
　　好梦，好梦。
　　乔顺应擦干身体，裹进被子里。
　　见到床头洗干净的小鲨鱼，再也不嫌弃它凶狠残暴没人性了。
　　毕竟是鱼嘛，单纯无辜、性情温和，做的全部事情，都是使用者决定的。
　　小鲨鱼又有什么错呢？
　　错的无非是贪得无厌的人罢了。
　　第二天，最贪的那一个，又被赶去上班了。
　　乔顺应霸占双人床，这次是洗澡的力气都没有，又困又疲倦。
　　周一还是去上班吧。
　　不然秦语不上班他也不上班，是他累。
　　秦语上班他不上班，还是他累。
　　这样不好、这样不好。
　　连情绪识别软件都心疼他累了，建议适度外出，回回残血。
　　老板娘绝对不会恃宠而骄，计划重新上班，绝对认认真真。
　　市场部短暂体验结束，他得给顶头上司交份客户体验部设计的回访问卷。
　　完完全全试用之后，乔顺应再填问卷，都是切身体会。
　　满意，非常满意。
　　别给他上直男小电鳗，他什么都满意！
　　————————
　　所以这个小电鳗……是吧……[墨镜]
　　如果今天还被锁，我就把番外更新时间改到早上九点照顾一下大家都起不来。
　　好幽默，你们都不知道我昨天从早上8点改到晚上24点，现在还没过审，一直被锁的是什么。
　　是“得寸进尺”。
　　20:26:17给我过审，20:26:33重新把我抓出来，就锁我这种词，“得寸进尺”[摆手]
　　骂谁得寸进尺呢兄弟[摆手]

第76章 语器1:内部评价：一星。
　　乔顺应花了一点时间，赶在上班前，写了个简略报告。
　　不仅体现了他爱岗敬业的态度，还把市场部首推首销的三件穿戴式新品，全方位分析了一遍优劣。
　　哈哈，谁让他三件穿了两件。
　　剩下那件……
　　黑色兜袋延展出两根广东特产螂螂的触须，细得勾在腰上。
　　那么一点点的布料，有什么好穿的！
　　周一一早，罗宾上班还没分享八卦，八卦主角已经等在办公室了。
　　五页报告，还有图表，逐项逐款写了一份完整的客户体验报告。
　　一看就知道深入体验过了。
　　“我觉得我们的问卷设计有点死板。”
　　乔顺应真的在为公司考虑，“除了客观题，也许我们应该多来点主观题。字越多、要求越清晰，我们越好分析。”
　　“哪怕都是骂产品的呢。”
　　他自己把小鲨鱼、珊瑚暖玉、身体链全给骂了一遍。
　　更能体会到什么叫爱之深恨之切。
　　“有人骂，还有进步空间，没人搭理没人骂了，那才是对玩具失望至极。”
　　罗宾耳聪目明。
　　翻着体验报告，视线余光来来回回的瞥乔顺应无名指的铂金珐琅红线戒指。
　　顿时觉得自己在翻老板娘体检报告似的。
　　心里全是惶恐，只想拿出手机闯入聊天群尖叫八卦。
　　乔顺应是坦坦荡荡，工作至上。
　　罗宾是心思婉转，更懂老板。
　　这细致入微的切身体会，设身处地的参考建议，进行多少客户走访都拿不到。
　　要是把报告内容，拿到会上去讨论，不得被小心眼的研发01穿小鞋啊。
　　他不敢评，只是亲切的问：
　　“那你准备怎么做问卷？”
　　乔顺应说：“能不能请研发在玩具的智能app上，开发一个问卷模块？”
　　“我们的功能不用做得那么生硬，把它弄成树洞、漂流瓶的模式，客户写了吐槽、建议或者使用的感受之后，像放入小纸条似的，让他选择需不需要回应。”
　　“不需要回应的，我们当做客户体验的建议收集，需要回应的，我们可以给他一点正向反馈……”
　　乔顺应很容易想起秦语。
　　他抗拒、害怕的时候，秦语一次一次询问。
　　不仅仅是体贴，更是缺乏安全感的确认。
　　想要他的肯定。
　　想要他的称赞。
　　想要他舒适的享受一切，更想要他尽可能的回应。
　　乔顺应见罗宾错愕的看着他，红了脸，声音都不好意思起来。
　　“……我这个提议是不是太大了？”
　　“大好、大好啊！”
　　谁敢说老板娘的提议不好！
　　罗宾甚至真诚的告诉他。
　　“其实这种想法，研发部的产品经理一直在推进，PRD都写了几版了，我也听了几版了。”
　　“正好今天要讨论这个，你可以和他们探讨一下。”
　　之前乔顺应怕开会见到秦语，是因为关系不清不楚，有知三当三的嫌疑。
　　现在关系不一样了，他再去开例会，就跟期待回家似的。
　　进会议室的时候，还有点小紧张。
　　万一陈总叫他过去坐，他是过去坐舅舅身边呢，还是大大方方坐秦语旁边……
　　一声嗓音熟悉传来，带着笑。
　　“来开会？”
　　乔顺应吓了一跳，转头一看，见到了秦语。
　　他穿着竖纹衬衫和舒适羊绒背心，领口仔细拢在脖颈，没戴眼镜也足够展现出一身专业气度。
　　唯独嘴角的笑意，越来越近，低声俯耳：
　　“怎么不多睡会儿？”
　　乔顺应：“九点上班，睡什么睡！”
　　秦语：“不睡也可以休息，这会不能玩手机，挺无聊的。你没必要来看。”
　　乔顺应：……
　　刻板印象中的老板都爱开会。
　　可能秦语是一个随时想要跑路，想把责任丢给陈总的家伙，所以老是在乔顺应身上施加自己不能实现的愿望。
　　比如赖床不上班，比如玩手机不开会。
　　但乔顺应不一样。
　　他是摸鱼也会工作为先的。
　　乔顺应正想说，正规员工，例行会议，领导喊我来长见识的，当然有必要来！
　　忽然被秦语牢牢握住，大庭广众毫不避讳的牵着他的手，往会议桌的领导席走去。
　　“诶诶诶——”
　　乔顺应挥不开他的手，只能低声抱怨，“松手，注意影响！”
　　秦语不仅不松手，还握得更紧了。
　　宽大的手掌牢牢将乔顺应裹在其中，丝毫不觉得自己举动过分。
　　落了座，他还问：“要喝奶茶吗？”
　　“……嗯、嗯。”
　　乔顺应羞耻归羞耻，但是手握都握了，坐也坐了。
　　那他喝杯奶茶也是可以的吧？
　　于是，随性的高层例会，产品经理和研发设计，一进会议室，眼睛获取了巨大的信息量。
　　休假一周的乔顺应出现了。
　　坐在老板身边，手握奶茶杯。
　　也不知道故意还是没注意，怎么就刚刚好，握奶茶杯的姿势和角度，十分适合展示他无名指的那枚戒指——
　　铂金镶嵌珐琅彩，丝丝红线独特得过目难忘。
　　这枚戒指，秦语起码戴了三四天，长眼睛的核心员工都见过了。
　　现在，乔顺应也戴了。
　　一模一样。
　　一对儿啊！
　　他们毕竟没有参与接待麦克斯。
　　对于老板娘大鸟依人的场面，仅限于聊天群的八卦。
　　现在好了，八卦成真，佩戒出现。
　　谁坐下谁都要掏出手机疯狂AAA，猛发尖叫：
　　甜心真是大乔还是老板换新了，怎么不发公告通知！
　　掌握内幕消息的罗宾，顿时高贵了。
　　开会都敢第一个发话了。
　　“卢总，你把之前你们讨论的陪伴社交说说，大乔感兴趣。”
　　不怎么严肃的会议，因为他这句“大乔感兴趣”，顿时严肃起来。
　　卢总看了看秦语脸色，又看了看身旁产品经理，直接撞了撞下属胳膊。
　　“把我们的PRD调出来。”
　　陪伴社交这种东西，乔顺应格外感兴趣。
　　在日落温泉山庄，就听秦语简单提过。
　　说是新产品扩展社交功能，在app上又交友又能玩。
　　结果，产品经理给出的需求文件，说的太详细了。
　　详细得都不像单纯的交友了。
　　“功能一，是在海洋系列app上增加社交互动模块，形成我们圆梦独有的交流圈，锁定用户群，精准分析用户需求。”
　　“功能二，是在交流圈成型之后，推出智能陪伴伴侣——类似于市面上热门的语音伴侣、虚拟伴侣。”
　　“功能三，我们逐渐扩大语音伴侣、虚拟伴侣的功能，将它做成内置游戏，关联玩具属性，兼具虚拟网络的付费点。”
　　循序渐进，先打造社交圈，再增加盈利点。
　　十分常规的网络产品发展形式，可乔顺应觉得怪怪的。
　　当初脑子里冒出来的困惑，在脑子里百转千回，在讲解中偷偷看向秦语。
　　秦语发现他的视线，毫不避讳的问。
　　“怎么了？”
　　老板发话，会议室顿时寂静。
　　连激情讲解陪伴型潜力的产品，都止住了声音。
　　所有眼神探究的看向他。
　　乔顺应：！
　　“呃、那个、不是……”
　　乔顺应忽然被全场瞩目，恨不得给秦语一jio。
　　“就是，我有点好奇……”
　　困惑盘旋在脑海，这时候也只能硬着头皮说了：
　　“你们想做的伴侣，应该是深度捆绑我们产品的吧？”
　　“当然！”卢总见他说到了关键，格外兴奋，“我们肯定以玩具为卖点，从玩具用户入手啊！”
　　那副表情，简直是千里马遇伯乐。
　　乔顺应随便提问，他都能洋洋洒洒说上三小时的亚子。
　　力图借助老板娘这个突破点，说服消极抵抗的老板。
　　然而，乔顺应很直白的说：
　　“那这个伴侣，和我们找海外博主做OnlyFans有什么区别？”
　　卢总：？
　　“涉簧的吧？”
　　卢总：……
　　整个会议室死寂一般，只能看到对面的罗宾手握成拳，抵在嘴巴，忍笑忍得好辛苦。
　　乔顺应的困惑没完。
　　毕竟他刚从直男社会进入男同丛林，心里的道德标准，高得能当情圣。
　　“而且，我们公司产品的核心理念是疗愈人类的自厌自弃，满足人类的精神欲望，发现爱、回应爱、享受爱，在孤独中爱自己。”
　　乔顺应将秦语的目标记得清楚。
　　“虚拟伴侣，听起来不错，但是本质还是一种他爱……”
　　秦语想要的不是他爱，而是自爱。
　　马斯洛最高需求层次的自我价值，怎么能在新产品上，一下降得那么低呢？
　　乔顺应说不清这个新品有多怪，他只觉得：
　　“这不对吧？”
　　“哪儿不对？”
　　卢总诧异极了。
　　“我们玩具不会只卖给一个客户，客户也不会只玩一种玩具，从这个角度讲，我们的定位和游戏、社交完全一致。”
　　看起来像，然而受众完全不同。
　　乔顺应玩游戏，也刷社交软件。
　　他清楚自己在什么情况下需要游戏，明白自己在什么状态下需要社交，更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需要玩具。
　　这些时间点和应用场景绝对不一样。
　　游戏和社交可以重合，但他不要在游戏的时候玩具，更不想在社交的时候玩具。
　　只要捋清这一点，乔顺应忽然就懂了秦语的欲言又止。
　　卢总是从游戏公司来的，还是看游戏太赚钱了，也想跟风？
　　玩具和游戏，完全是两个领域啊！
　　面对卢总锐利的视线，乔顺应跟初入虎穴的小羊羔似的无辜。
　　“客户如果在关联了玩具的虚拟社交伴侣身上，投入了感情，那该叫什么……”
　　“共享玩具？共享伴侣？共享老公？”
　　他说出这些词，比卢总还震惊。
　　“我们圆梦玩具的客户，真的需要这样的共享产品吗？”
　　当然不！
　　从来只在例会碰软钉子的卢总，这下碰到硬茬了。
　　他仔细打量乔顺应。
　　老板娘明明长了一张阳光的脸，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笑声打破了沉默。
　　“今天的会就开到这儿吧。”
　　秦语多的一句话不说，也不打算听挽留。
　　直接揽住乔顺应的肩膀，不避讳任何人的视线，亲昵的将他家的阳光小钢炮搂走了。
　　只剩身后放肆嘲笑。
　　“老娘就说早晚有人收拾你。”
　　“死丫头，故意坑我呢！”
　　乔顺应紧张的惶恐，在会议室打打闹闹里一扫而空。
　　他跟秦语抱怨：“我算是知道你之前为什么不同意他们做陪伴型了。”
　　“风险高、定位乱，另外开一家别的什么公司或者工作室去做都可以，咱们圆梦可千万不能开这个头。”
　　秦语噙着笑，抱着人进了办公室。
　　门一关，将乔顺应压在门后，近在咫尺，明知故问：
　　“为什么？”
　　乔顺应严肃的说：“因为产品经理想坐牢。”
　　秦语的笑，伴随着极为快乐且愉悦的深吻，取代了他的回答。
　　这家伙把人拐来办公室，就不是为了谈公事。
　　全是唇齿交缠的私事。
　　短短几天，乔顺应已经习惯享受秦语的温柔。
　　那种从心底升起的满足感，勾着他难以摒除的馋，彻彻底底的理解了男同难填的饥饿。
　　那是源于灵魂深处的吸引力，根本没法抵抗。
　　“说真的……”
　　乔顺应依靠在秦语怀里，手摸进了衣服下摆，掌心肆无忌惮的检查他爱的腹肌。
　　“他们想做虚拟伴侣，你简直是完美的原型。但是……”
　　他算是懂了，怎么秦语连视频都不让他拍。
　　“我不愿意……”
　　“不会的，卢总的需求根本不可能通过，怎么说都不听，我也懒得说了。”
　　秦语提起这事，笑得胸腔与乔顺应共振。
　　“他以前在游戏大厂，带团队过来做的圆梦app，领导能力不错，缺点是什么建议都要往游戏靠。我说出钱给他成立工作室，他去做游戏算了。结果他说——”
　　“他就是想做关联玩具的项目，不关联玩具一点意思都没有。”
　　一天到晚，总想闹出个大新闻。
　　乔顺应想起之前秦语开会专注看文件，冷漠放任的样子。
　　他还以为是装深沉，怎么是没招了。
　　“宾哥说今天讨论的需求，跟我的想法差不多，才叫我来听的。”
　　可惜需求离大谱，还被领导捉去公报私仇。
　　乔顺应抓着老板吹枕头风。
　　“我的想法是做个树洞、漂流瓶，现在一想，你不如把公司app扩个功能出来，把你的情绪识别软件弄上去内测一下，数据更多更全，把树洞、漂流瓶集成在里面。”
　　“VIP客户我们送手环，再开放一些申请名额，限定老客户参加。合法又安全，比自带玩具的虚拟伴侣靠谱多了。”
　　老板娘说话，秦语当然马上就听了。
　　“建议不错，就是差个名字。”
　　“名字？软件的名字？”
　　乔顺应用了那玩意儿好几天了，看起来数据完善，小助手拟人体贴。
　　想不到还没名字。
　　他还以为“情绪识别”就是名字了！
　　办公室缓缓吹着空调风，衬得两个拥抱依偎的男人，更加沉默。
　　乔顺应的思维够活跃，大胆建议：
　　“语器。”
　　秦语立刻皱眉否决：“不行。”
　　“语器怎么不行？”
　　乔顺应一脸天真浪漫的说低俗的话，“我觉得很行！”
　　“读懂情绪语言的软件，也是分析人类感情的机器，更是你诚意诚心的创造——语器。”
　　“多贴切多完美，还带了你名字呢！”
　　仪式感拉满了。
　　乔顺应松了手，充满期待拿出手机，当着秦语的面搜索了一下，全网无相关软件消息。
　　乔顺应喜不自胜，骄傲得意：
　　“你看，‘语器’还没有重名软件，天选啊。”
　　更满意了！
　　秦语在玩具行业深耕五年，都没有他这么会擦。
　　什么叫天赋流。
　　就是一本正经说出惊人的话，却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仿佛刚刚说卢总涉簧想坐牢的家伙，不是他似的。
　　秦语分不清他是装傻还是真傻，思考半天。
　　强行解释道：“这软件如果关联玩具，就要去掉我的个人色彩，因为我只是创始人，不是拥有者。”
　　“如果你喜欢称呼它为‘分析人类感情的机器’，那么它叫梦器可以，玩器也可以。语器不行，不适合推广。”
　　秦语都退一步了，乔顺应也退一步。
　　“那我们开个投票，让产品经理和研发设计都来看看，这个名字到底合不合适。”
　　那还了得！
　　秦语想象了那幅画面。
　　会议室的产品经理和研发设计，全是人精。
　　但凡有点眼色，听了乔顺应提出这个名字，绝对心领神会、阳奉阴违，哄老板娘开心。
　　等他们把“语器”夸出花来，转头就要往各个聊天群发送了：
　　语器诶，是老板冠名的人间重器诶！
　　太社死了。
　　秦语干这行，哪怕录视频、编爱情故事、私信塞满了骚扰、命名过公司大部分玩具。
　　都没有这么点名道姓直指关键的社死过。
　　“……不行。”
　　他语气硬得很。
　　乔顺应不满意了，“为什么啊？”
　　秦语捏他下巴，觉得自己爱了一个小傻瓜。
　　“刚刚还说不愿意我当共享原型，我高兴了没两分钟，怎么换成冠名就愿意了？”
　　乔顺应瞪大眼睛，不是很懂。
　　“这是一回事吗？”
　　————————
　　秦语：……我刚交出使用权，就要被老婆送出去冠名了是吗？（墨镜）ok（流泪）

第77章 语器2:内部评价：二星。
　　乔顺应的正直脑回路，跟秦语这种高玩不一样。
　　“虚拟伴侣，是由形象、语音、经典台词塑造的人设，用户怎么都能从人设里扒拉出你是原型。”
　　“可是情绪识别软件，纯粹是一个乐于助人的建议工具。”
　　“既没下海，又不擦边，经过你的改进，成为了百分比用户的代言人，从测评角度进行玩具推荐。”
　　“你冠名，无伤大雅啊！”
　　更重要的是——
　　秦“语”创造的识别人类情绪的机“器”。
　　浅显易懂，没有重名。
　　乔顺应坚持解释，却见到秦语眉峰沟壑越来越深。
　　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无奈、不满、抗拒的欲言又止。
　　“说话！”
　　乔顺应抓着他的手，直接用逼的。
　　“这个名字到底哪里不合你心意？明确仔细清楚的用语言告诉我！”
　　“你是真不懂，还是单纯笨……”
　　秦语反手从乔顺应的掌心翻出，抓住笨蛋的手指，带他直接摸。
　　“你是说，在玩具里，加入这个语器吗？”
　　乔顺应：……
　　指尖触裆的瞬间，乔顺应脑子都空白了。
　　虽然这几天反反复复北极拔草，但他本质单纯干净。
　　没跃进到看见机器，就想到玩具的地步。
　　现在好了，亲自摸到了。
　　秦语重器，乔顺应被强硬按着。
　　收手也不是，尖叫羞愧也不是。
　　他只能大着胆子，掌心安抚受到冒犯的秦语，红了脸承认错误：
　　“人家没想到还有这层意思嘛。再说了，用户不一定会往这边联想。”
　　“宝贝……”
　　秦语被他安抚得够呛，真不知道该夸还是该教训。
　　“我们就是做这个的……圆梦app……全是玩具……模块的名字推出这两字……不是也得是……”
　　说得很明确很仔细很清楚了。
　　说一句忍一句，气息不稳，也不知道在受什么惩罚。
　　动又不敢动，阻止又舍不得。
　　只能抓过乔顺应，让他和自己一起吃苦受累。
　　办公室足够宽大，适合办攻。
　　一个人敢主动穿身体链，用珊瑚暖玉的家伙，为达目的，什么事儿做不出来？
　　乔顺应熟能生巧，别的不擅长，古法手工简直专业。
　　“以前……你的顾虑是直男……现在……你是男同了……几把冠名怕什么！”
　　“……看得出你很爱它了。”
　　秦语享受归享受，顽固抵抗，坚决不从。
　　“但是希望你能像拒绝共享玩具一样，拒绝共享……”
　　那不一样！
　　乔顺应根本没法反驳，还是玩不过秦语。
　　小乔当场溃败，又累又乏，语器上膛，全程无伤。
　　秦语把他哄上了休息室的床，缠绵吻他：
　　“晚上再玩，我有个会要开。你好好休息，开完会我接你出去吃饭。”
　　乔顺应被他哄得晕晕的，差点要闭眼睡过去。
　　忽然惊觉，抓住他手：
　　“等等！”
　　乔顺应翻身捡起裤子，穿得飞快，慌得要死。
　　“我跟你一起进的办公室，你一个人去开会，领导怎么想我啊？！”
　　老板娘上班上到这个地步，依然要脸。
　　乔顺应迟了半小时，独自回到客户体验部。
　　罗宾还没开始八卦呢，他就开始坦白了。
　　“刚刚我去跟秦总汇报了一下，树洞、漂流瓶的目的和卢总的虚拟社交完全不一样，所以我打算再写一份详细的规划，麻烦宾哥到时候帮我看看。”
　　“啊？”
　　“还有就是，这种内测的新模块，需要一个名字……”
　　乔顺应不敢说是给情绪识别软件取的名字，避重就轻。
　　“我们的客户是不是很会联想，经常把一些完全没关系的字和词，往玩具上面套？”
　　“啊？”
　　罗宾被他问得一愣一愣的，实在不知道怎么回。
　　他还以为乔顺应不上班了，跟老板情意绵绵去了。
　　结果怎么是办公去了？
　　老板娘发问，他回答都得谨慎。
　　“你说的联想是什么意思？有例子吗？”
　　乔顺应：“比如说‘器’字，君子不器、君子藏器于身、大器晚成的器。”
　　他一说，罗宾笑容都心照不宣的猥琐了。
　　“天惹，大乔你也真是嘟。这还用联想？不就升职器嘛，谁不懂吖。”
　　果断直白，毫不委婉。
　　罗宾还会捏着男同音，娇声娇气的出主意：
　　“这字挺不错的，把树洞叫做匿名器、回声器都好贴。更符合我们公司定位一点，干脆就叫名器、声器，够味，懂都懂。”
　　罗宾太想参与老板娘的新项目了，满怀期待。
　　“秦总怎么说？什么时候要？我马上叫人开个会，讨论一下。”
　　“不是不是。”乔顺应赶紧摁住领导，“单纯只是一个想法，具体怎么做我还要想想……不用专门开会，秦总也没同意要做。”
　　“没同意？”罗宾难以置信。
　　“嗯。”乔顺应也好委屈，“我再写份详细规划吧。”
　　他不知道大家的银商都这么高，一个字就能想到升职器。
　　要是把“语”字装上去，不得把他那脸皮薄回避型的冷漠好老公害羞死啊。
　　乔顺应是默默领命，回工位写规划。
　　罗宾坐办公室百思不得其解，拿出手机摇人。
　　罗宾：怎么回事？大乔给老板提方案，老板还敢不同意？
　　一条消息，把上班时间躺床上醉生梦死的陈励云都给炸起来了。
　　“起开起开——”
　　他很不温柔的推开男朋友骚扰的手，坐起来就给罗宾拨电话。
　　“怎么回事？大乔这就上班了？”
　　按他的想法，秦语和乔顺应在一起了，少说腻歪十天半个月。
　　两人享受蜜月天经地义。
　　他也准备跟着摸鱼，享受这伟大盛世。
　　怎么，这就上班了！
　　罗宾悲痛告状：“不仅上班了，今天还提了个新建议，人家把他带去例会呢，眼看着老板跟他秀恩爱、秀戒指，气氛好得不得了。”
　　“小情侣牵着手去办公室了，人家以为他们搞点play就翘班，结果大乔委委屈屈的回来惹，说自己的建议，老板不同意。”
　　一手线报，迅速全面。
　　陈励云一听，那还了得，“老婆都给提建议了，小语这家伙还有什么不同意的。等着、等着——”
　　人挂断电话跳下床，在贴心男朋友随身伺候里，穿裤子穿衣。
　　赶天赶地的冲向公司。
　　陈励云一般没事不去公司，经常有事也不去。
　　但这次不一样。
　　盼了五年的甜心宝贝，历经万险，成功谢家起，怎么也不能因为一块木头给拆散咯！
　　陈励云雄心壮志。
　　干工作不行，干私事易如反掌。
　　到了公司直奔办公室，一查，秦语在开会。
　　没关系，问问大乔一样的。
　　毕竟陈励云和罗宾姐妹联手。
　　不过五分钟，乔顺应拿着早上那份体检报告……不是，体验报告，就到了陈总办公室。
　　养花养鱼、投影电视一应俱全的中老年装潢。
　　坐着亲切友好的舅舅。
　　见了他就问：“大乔，我听宾宾说，你提了一个很好的建议呀，能详细跟我讲讲内容吗？”
　　乔顺应告诉罗宾的建议，那是树洞和漂流瓶的。
　　目的明确、逻辑简单。
　　再跟陈总说一遍，没有问题。
　　他简述结束，陈励云何等捧场。
　　“不错，这个比起生硬死板的客户回访，灵活太多了。以前公司这么多优秀建议，都没有你这个想法来得体贴客户需求，我马上安排人跟进。”
　　答应这么快，乔顺应都愣了。
　　他见陈励云拿起手机，要骚扰程序员了，赶紧出声：
　　“舅舅，这个不急，我们还没上会讨论，也没经过秦语批准，不急不急。”
　　一声“舅舅”，老嫂子听了都要开花了。
　　马上要拨出的手机放下，一张儒雅俊逸的老脸，笑得眉飞色舞。
　　“哎哟，咱们家大乔就是比小语懂事儿、嘴甜。”
　　舅舅不管是亲的还是蹭的，看乔顺应都跟自家人一样了。
　　“你知道的，你老公就是个木头。我真怕他公事公办，考虑太多，伤了你的心。”
　　陈励云也不坐办公桌背后装腔了。
　　挪着座椅滚轮，哒哒哒跑出来，和乔顺应挨着坐。
　　“受了什么委屈，尽管跟舅说，舅帮你收拾他！”
　　陈总实力，乔顺应一清二楚。
　　这伟大的幕后黑手，默默干了多少事，乔顺应比谁都想弄清楚。
　　乔顺应：“舅舅，当初是你把我安排在秦语宿舍的吗？”
　　陈励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当然啦。你们小两口，就该住一起，互相磨合磨合，感情就上来了。别看小语闷不做声，他高兴着呢，就是不好意思做，舅舅帮他做。”
　　乔顺应：“那温泉山庄的蜜月房……”
　　陈励云哈哈笑：“小语跟你抱怨的？你们俩不是住得挺好，玩得挺好的嘛。还想去玩？我跟山庄老板说，叫他把你们住那家蜜月房留着，随时想去就去。”
　　乔顺应：“舅，你还做了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吗？”
　　那可太多了。
　　便宜外甥是个哑巴，外甥媳却是个嘴巴甜的大宝贝。
　　陈励云左思右想，犹豫再三，不敢邀功。
　　今时今日是维护他俩亲密关系的，不是挑拨离间的。
　　人精一样的陈励云，长吁短叹，“哎呀，人家做什么都是为了你们好。今天我出差来着，听说小语闹老板脾气了，非要公事公办，考虑后果，连你的好创意都不通过，人家才急着回来的。”
　　都这么说了，陈总出差在外，还心系工作，乔顺应也不好意思再隐瞒。
　　他说：“其实跟我的建议没什么关系，是秦语做了个新的软件，我们俩商量着取名，他不乐意我取的那个名字。”
　　陈励云好奇：“什么名字？”
　　乔顺应如实告知：“语器。”
　　秦语的语，器量的器。
　　名字一出，陈励云很男同的扫了乔顺应下三路，意思不言而喻。
　　“这名字好啊，又大又贴又厉害，还符合我们公司定位。”
　　夸完了，舅舅要问了：“但是你怎么想的呢？”
　　乔顺应说：“我希望他得到大家的认可。”
　　陈励云的表情既高兴又纠结，叹息一声，笑着说：“大乔，有没有可能，小语那么闷骚的家伙，只在乎你的认可。”
　　乔顺应一愣。
　　“我想给软件取这个名字，还不算认可吗？”
　　陈励云太懂男人，特别是秦语这种纯情小心眼。
　　“他要的认可，是私有制认可，但你取这个名字，有点像把他丢到市场上，独自经受所有人的打量、评判、骚扰。”
　　“以前小语不会在乎这个，但现在你们在一起了嘛，你不把他当回事，他肯定没有安全感的。”
　　坏了坏了。
　　乔顺应又犯了爱他就让他擦边下海的直男老毛病。
　　脸颊红红的，说话结结巴巴，试图解释他不是那个意思。
　　“就是、呃、舅舅……我在取这个名字的时候，单纯只是认为，这是秦语创造的机器，值得所有使用它的人，知道它属于谁。”
　　“秦语太厉害了，不是那种厉害，是世俗意义上、大众评价里的厉害。”
　　“做玩具全球畅销，公司理念和企业文化又好，却根本没人知道一切都是他的功劳。”
　　乔顺应对秦语的欣赏、崇拜，不止是因为盲目的爱。
　　还有对浑身发光的人，与生俱来的追逐。
　　“你说以前我们的玩具太擦了，不跟他挂钩，反而是对他的保护……”
　　乔顺应委委屈屈，“但是、但是……这个新的软件能够做大做强，形成独立体系的。”
　　“我很期待大家知道，这么一个关注人类情绪，想要世界变得更好的软件，是他做的。我想他得到更多的称赞。”
　　冠以秦语的名义，是比任何宣传手段，都有效的赞扬。
　　而且乔顺应根本不觉得，将人类从欲望深渊，成功解救出来的玩具，是什么丢人的东西。
　　就算关联起来了，秦语本来就是做这个的，还会怕别人觊觎？
　　他仍旧坚持：“我希望他得到更多的认可，不止是我一个人的认可。如果因为这么一个名字，导致了什么不好的后果，我愿意替他承担。”
　　这话说得，陈励云眼泪汪汪了。
　　多好的孩子，真是遇上木头了。
　　“能有什么后果呀，需要什么承担呀？”
　　陈励云抽着纸巾，抹着泪，“会用玩具的死丫头，都是一群不敢乱交的好孩子，最多嘴上花花，怎么可能伤害小语。”
　　“无论如何，我支持你！”
　　他坚定不移站在乔顺应这边，重新拿起手机。
　　刚刚想要骚扰程序员，现在想要骚扰程序员之首。
　　“我给他打电话，当着我的面，帮你问清楚。”
　　“别别别！”
　　乔顺应只是需要一份支持，不是需要一次处刑。
　　“舅舅，你能支持我已经很好了。至少我不是一个人空欢喜。”
　　“你知道的，这个软件是秦语自己做的，还没对外公布。他又不让我找人投票参考。”
　　“现在跟你聊了，我更加坚定我的想法……”
　　“语器。”
　　乔顺应吐词清楚，信念坚定。
　　“不管外界对这个词，有多少心思绮丽的误读，我也会一遍又一遍的说明——”
　　“这是秦语创造的识别人类情绪的机器。”
　　“也是我爱的语器。”
　　————————
　　乔顺应：两票支持了，如何？[墨镜]
　　秦语：……

第78章 语器3:内部评价：三星。
　　秦语开完会，拿出手机就收到了严厉控诉。
　　陈总：小语，你不知好歹！
　　陈总：大乔那么爱你，你居然连个命名权都不给他！
　　陈总：又不是让你脱了拍照，这都做不到，太给我们老秦家丢脸了！
　　秦语头痛。
　　舒然的舅舅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弟弟不算陪嫁，男同也不算。
　　有时候说些话，秦语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没回，很快舒然的消息跳出来了。
　　舒然：哥，你害羞成这样？
　　舒然：为爱当一次昏君不可以嘛，公司又不会因为你冠名app倒闭。
　　舒然：再说了，这个要求很过分吗？他又不是要天上的星星。
　　一看就知道，舅甥两人，串通一气，狼狈为奸。
　　秦语不予理会。
　　干这行五年，公司一到困难时期，就考虑让他出卖色相。
　　他一次都没答应。
　　虽然语器只是一个冠名，但是涉及的模块、上架的app、关联的玩具，一旦捆绑，他就和下海没什么区别了。
　　秦语只想推出这个软件，安安静静离开圆梦玩具，带着乔顺应退休。
　　而不是离开之前，官宣下海……
　　手机震动，特别关注的消息跳得轻盈。
　　大乔：大佬大佬，帮帮忙QAQ
　　乔顺应原本没打算找Talus咨询。
　　毕竟这是秦语的保密项目，又涉及了秦语抗拒的命名规则。
　　他就算找舅舅、找弟弟抱怨，也不该找到一无所知的大佬。
　　然而，陈总一番话点醒了他——
　　秦语觉得冠名语器，是一种冷漠评判型的遗弃。
　　没有安全感的秦语，立刻戳中了乔顺应的软肋。
　　不得不找这世上最懂情侣的男同，在线取经。
　　Talus：？
　　大佬一个秒回的问号，简直成了乔顺应的救命稻草。
　　乔顺应哒哒哒的疯狂输出。
　　大乔：我不是跟室友在一起了嘛，我真的很喜欢他，可惜他是回避型，有的事情好难沟通啊！兄弟你也是回避型，我只好问问兄弟了！
　　大乔：你们一般什么情况下，不愿意出风头，秀恩爱啊？
　　大乔：是觉得烦，还是觉得不好意思？
　　拐弯抹角，循序渐进。
　　乔顺应已经不是当初傻白甜的乔顺应了，为达目的都学会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先来一招旁敲侧击了。
　　对话框持续弹出正在输入，Talus作为回避型男同，也挺爽快。
　　Talus：看什么程度的出风头、秀恩爱。拍照、朋友圈、Vlog、和朋友炫耀都可以。
　　Talus：擦边不可以。
　　大乔：我不是那种人！
　　乔顺应一秒澄清，其实心虚得很。
　　毕竟当初他求助T佬，经典案例就是觉得秦语太帅了，不擦边实在是浪费资源。
　　哪怕得到了严厉纠正，他也改不了二十多年隐藏在灵魂里的劣根性。
　　只能捧着手机好好解释。
　　大乔：我室友人很厉害，高智商社会精英，编故事把我骗得团团转，我对他也是从崇拜逐渐转成的爱。所以我面对他，有点自卑，稍微骄傲一点，就忍不住对别人炫耀，想让更多人知道他的伟大。
　　大乔：他是码农，写程序的！虽然编程啊开发app啊都有团队，但他是团队里的核心，没有他就没有软件的诞生，更没有成千上万用户的快乐！
　　乔顺应学聪明了。
　　发现程序软件app，能够和实用玩具无缝平替。
　　马上掌握了秦语编故事的法则，半真半假的跟Talus讲故事。
　　他说秦语做的第一款软件，是海外的，小众爆款。
　　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能搜到当年全网推广盛世，但是没运营了，只剩下一些遗迹。
　　他说秦语加入公司之后，做的还是类似软件。
　　小众、客户很稳定、每个功能都有自己的受众，评价很高，甚至造福了不少用户。
　　唯一缺点就是，这么火，却没人知道是因为秦语。
　　全世界软件有那么多。
　　联网的、不联网的、内部的、海外的。
　　乔顺应都考虑好了，如果Talus细问什么软件，他就说是什么个人树洞、自言自语。
　　不是为了月抛撩骚，纯粹是为了抚慰孤独的灵魂，肯定孤独的价值。
　　谁知，Talus善解人意，没有追问。
　　只提出疑惑。
　　Talus：所以，你希望他独立？鼓励他自己做app，不受公司定位限制？
　　乔顺应眼睛一亮。
　　大乔：差不多！
　　不受公司定位限制，完全是秦语的想法。
　　秦语独立制作app，拥有属于自己的冠名，合情合理。
　　乔顺应真是和大佬脑回路对上了，编故事有了秦氏风范，手到擒来。
　　大乔：我希望他能够做一个由他命名的app，借助以前软件积累的口碑，体现他的贡献。
　　大乔：虽然这么做挺不道德的，公司对我们很好。
　　大乔：但不是想让他辞职啊！我是觉得，他的能力值得被所有喜欢公司app的用户肯定！
　　大乔：其实老板也同意的，团队也支持，可他过不了心里这一关。
　　大乔：你知道的，他回避型。回避荣誉、回避夸赞，觉得自己不配得到别人的肯定，嘴上却说只需要我的肯定。
　　大乔：我肯定的爱他，但我也肯定他值得全世界的爱。
　　乔顺应发了很多字，都没得到Talus的回复。
　　仿佛大佬接受信息、重新思考，说不定还得翻翻聊天记录和小红书momo帖，看一看这位坚不可摧的回避型，是怎么个婉拒荣誉的害羞脾气。
　　说得是有点夸张啦，而且隐瞒了玩具的事实。
　　可乔顺应在秦语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
　　直面欲望、剖析欲望、掌控欲望。
　　而不是恐惧一切，沉沦在无法自洽的厌弃与绝望之中。
　　乔顺应觉得秦语需要这样的一次和解。
　　就像当年坦然拍摄推广视频，满心满眼都是爱意，为自己做的事情感到骄傲。
　　而不是他们在一起之后，为自己的事业感到羞耻和抗拒。
　　他把自己说服了，还把想法写在备忘录。
　　不管大佬的建议好不好，他都要和秦语深谈！
　　过了很久，直到乔顺应反反复复修改了备忘录。
　　对话框那边才重新跳出回答。
　　Talus：他说只需要你的肯定，是真的。
　　Talus：如果他要做的新软件，涉及男同领域，我想我可以体会他的心情，也知道他为什么不想让人知道软件是他做的。
　　Talus：男同的世界随意又善变，感情淡漠，性比爱持久，很难从一而终。
　　Talus：他觉得他属于你，所以不需要这种浅薄世界的肯定，只要你。
　　简单的文字，如同钢针一样，扎进乔顺应的大脑。
　　仿佛开启了灵智。
　　他执着的要秦语暴露在大众面前，执着的希望秦语得到外部认可。
　　似乎成为一种肤浅的、虚伪的炫耀。
　　乔顺应盯着手机，有些手足无措。
　　很快，大佬的感慨缓缓出现。
　　Talus：如果他爱你，你要他做什么，他都会同意的。
　　Talus：现在只是基于脸面，坚守着原则和底线。可你成为了新的原则，新的底线，稍微示好，他的心就软了。
　　这话说得太无奈太宠溺了。
　　别说秦语，乔顺应一想，心都软了。
　　大乔：大佬，你男朋友也强迫你答应不愿意做的事吗？
　　Talus：我爱他，不算强迫。
　　一句“我爱他，不算强迫”，激荡了乔顺应整个上班时间。
　　准备写树洞、漂流瓶的方案文件，停在框架部分，连他最擅长的一二三四，都没心思往里塞。
　　只想下班。
　　等时间到点，乔顺应跟客户体验部的同事打了招呼，就着急回家。
　　智能门锁app没消息，秦语开会在忙。
　　他还有充足的准备机会。
　　秦语在看到智能门锁app弹出消息时，起身走出办公室。
　　他们似乎没商量过要不要一起上班，一起下班。
　　保持着室友般的默契，都是秦语提前出门，晚些回家，完美错峰。
　　秦语想，除了有会议的时候，他完全可以和乔顺应一起上下班。
　　但他不确定，乔顺应是不是愿意和他公开出柜。
　　毕竟公司大部分员工，不会像元老一样守口如瓶。
　　听多了他编了五年爱情故事的男同，跟一心只想打卡上班领工资糊口的八卦王，不太一样。
　　也许他该问一下。
　　乔顺应执着的想要他得到所有人的认可，是不是因为乔顺应也需要所有人的认可。
　　认可“甜心宝贝”的身份。
　　认可秦语爱他的真诚。
　　认可圆梦玩具唯一老板娘的稳固地位……
　　他一开门，当面就是兴高采烈的乔顺应，快乐的喊：
　　“Surprise！”
　　秦语还没反应过来，乔顺应就抓了他的手腕，给他套上了识别手环。
　　冰凉的识别器，像是新型手铐，玩起了一种很新的play。
　　“您的心情有些难懂呢，在彷徨犹豫的时刻，放空自己的思绪，来一场舒缓柔和的灵魂SPA有助于放松。要不要试试深海凝胶辅助按摩？百分之七十八的用户推荐：外敷内涂、缓解干涩的好东西，上位下位都能用哦~”
　　秦语电脑摆在茶几，情绪识别软件如实的暴露了他的茫然。
　　他笑着接受识别器套入手腕，双手揽住乔顺应的腰。
　　“甜心，你又在玩什么？”
　　“语器的内部测试！”
　　乔顺应主动吻他，在他嘴角轻轻摩挲。
　　“这么好的语器，关联了玩具，不用不觉得可惜嘛。”
　　懂了。
　　美人计，在示好。
　　妄图用语器争夺命名权，让他不得不同意。
　　下午给乔顺应的建议，这个笨蛋是原封不动的全听进去了。
　　秦语皱起眉，烦恼于乔顺应太听陌生人的话。
　　万一遇到坏人，不安好心。
　　提出一些过线的要求，进行一些不可控的骚扰，那怎么了得！
　　“您的情绪起伏不定，是在为工作感到烦心吗？现在是休息时间，一切扰人的事情通通赶跑！愤怒需要释放，身体与情绪共振，小电鳗将成为您最佳伙伴！百分之六十八的用户推荐：在酥麻激爽中重获新生！”
　　……什么重获新生？
　　秦语第一次觉得这玩意儿推荐离谱。
　　“噫，你在生什么气？”
　　乔顺应抱着他，亲昵得惊人，声音甜甜的。
　　当初怎么装娇妻，现在怎么娇妻怎么来，全是目的。
　　“是因为我一定要软件叫语器，你生气了？”
　　“没有。”
　　误会太大，这个千万要澄清。
　　秦语说：“我怕你从网上学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伤到自己。”
　　“有语器在，还怕我会伤到？”
　　乔顺应决定诱惑人了，手就开始不规矩。
　　“它不就是你，你不就是它？葛葛，语器提醒人家用深海凝胶，再上小电鳗，葛葛说人家要不要信……”
　　“您的情绪亢奋许多，是不是小电鳗起到了缓解心情的好作用？身体压抑的愤怒，在小电鳗柔和的电击中释放，将带来美好的心情。”
　　“您的心情非常舒爽，时间推移，夜晚还长，您可以慢慢享受小电鳗给予的绝妙体验，与百分之七十六的用户一起，参与到玩具的推荐之中。”
　　Roll出小电鳗的目的明确。
　　秦语都怀疑乔顺应对软件做了什么，表达了自己想用小电鳗的渴望。
　　他压住了乔顺应的手，眼神深沉，忍耐着问：
　　“乔顺应，你这么玩，一点儿不考虑语器带来的后果？”
　　“别说后果，什么果我都吃了，会怕这？”
　　乔顺应说话像威胁，手握语器，即将掌控雷电的家伙，胆子就是大。
　　“你现在是男同了，又不用考虑形象，也不用怕语器出名之后，找不到老婆了。”
　　“宝贝，我在呢。”
　　乔顺应说情话的时候，从来不顾秦语的死活。
　　“做初代机的时候，你面不改色的说爱我，说希望我喜欢。现在我真的喜欢了语器，你怎么犹豫了？”
　　“用你的名字冠名，也许无关紧要的人，会批评你、指责你、嘲笑你，但我永远会站在你身边。”
　　“我爱你，所以也爱你的语器。”
　　“语器将我们连接在一起，是我爱你的证明。”
　　秦语的心脏剧烈跳动，语器温柔判断仍在持续。
　　他却一个字都听不清。
　　他只能看见乔顺应坦诚的脸庞，听见乔顺应急促的气息，感受到乔顺应深入的吻。
　　他本能觉得乔顺应在说谎，又在这样真挚的谎言里沦陷。
　　人类是会在谎言里产生使命感的可悲生物。
　　谎言一旦包装成爱，就会引得痴情的傻子，前赴后继。
　　秦语是傻子。
　　秦语心甘情愿。
　　“要不要做？”
　　乔顺应声音实在是跃跃欲试，很难不怀疑他居心叵测。
　　“小电鳗我都准备好了，你看语器那么执着的建议小电鳗、小电鳗，宝贝你是不是该给自己一个面子……”
　　“做。”
　　秦语笑出声，伸手轻而易举的抱起他。
　　小电鳗能去哪，能电哪，能震哪……
　　有的人心里没点数吗？
　　————————
　　乔顺应：？小电鳗不是专治老公鼙鼓吗！[裂开]
　　秦语：甜心，你也是我老公。[墨镜]

第79章 语器4:内部评价：四星。
　　小电鳗是个好玩具。
　　虽然是秦语roll出来的，但乔顺应充分享受到了。
　　在姐妹拿来觊觎老公鼙鼓的天地里，竟然还有缠绕式玩法。
　　不愧是专家指导，细致入微。
　　电流低档，都能把他电疗得滋哇乱叫，原地求饶。
　　等那股劲过去了，乔顺应连眼前的大胸都觉得可恶。
　　抬手就是一揪！
　　“为什么语器叫你用的玩具，你用我身上啊！”
　　秦语笑得胸腔震颤，去握他的手。
　　“因为你喜欢语器，语器喜欢你，当然是给你用。”
　　可恶。
　　乔顺应两只手都被抓住了，反抗都没余地。
　　只能老老实实被他圈起来，强制感受温暖的被窝。
　　但秦语笑着说出“语器”的眼神泛着光。
　　那种由内而外，纵容、无奈又以他喜欢的方式对待他的表情，令他感受到爱。
　　他不需要去问，愿不愿意。
　　他选择相信。
　　“说好了做，就得做。”
　　乔顺应甚至想了想，“如果你觉得内测在公司app上不好，做别的内测模块也行。”
　　秦语吻他额头，“放心。”
　　搞新东西、新玩具这块，秦语从来不缺经验和想法。
　　换五年前，他自己都不会信。
　　一生笔直，对整个世界失望，觉得人类索然的自己，会做男同玩具。
　　乔顺应真的很会一次又一次把逃避的他抓回来。
　　放弃躲藏，面对现实。
　　在男同的社交圈，推出一个更懂男同情绪的机器。
　　语器、语气。
　　不断盘旋在他的计划中。
　　界面要简单，功能要丰富，还能把momo小红书几千评论争吵不休的恋爱型人格，全给塞进去。
　　从恋爱判断，到玩具推荐，再加情侣交互和客户反馈。
　　罗宾：老板，大乔做了一份关于客户体验的新提议，有空看看~
　　荡漾的波浪号，附带一份文件。
　　秦语想都没想，先把文件下载看了再说。
　　乔顺应一本正经做方案的格式，赏心悦目。
　　没丢下实习期在宋师兄公司学到的精髓，分块式解析和配图一目了然。
　　他出于客户体验角度，提出的树洞、漂流瓶模式。
　　既能让讲述感受和聆听意见更为轻松惬意，又兼顾了趣味性。
　　倒是给了秦语不少启发。
　　树洞模块、漂流瓶模块，再加上他刚塞的人格测试和性格分析模块。
　　正好能够填充语器的空白。
　　研发01：可以。
　　圆梦玩具自从小鳐鱼爆发式畅销之后，新品的动向一直备受关注。
　　官V一会儿丢一段内衣人台逐件解析，一会儿发一段圆梦玩具大盘点。
　　用户关注度居高不下，都在猜测勤劳的圆梦什么时候推新。
　　不到五年，玩具种类已经可以摆得满柜满桌。
　　这么高产的公司，很难让人感到腻味。
　　只是小鳐鱼有点太猛了，声音太大。
　　连从不关注这个小众行业的男男女女，都开始关注圆梦玩具。
　　早上九点半，圆梦玩具的官V忽然发布了一段视频。
　　封面用浅金色的字体写着“圆梦玩具”四字。
　　熟悉的LOGO落在身后，如同圆梦的影子，静候观众点击。
　　和平时简单直白，把产品摆封面上的风格截然不同。
　　太高端、太内敛了。
　　像是什么冷漠高傲的企业文化宣传。
　　而不是热情体贴的玩具介绍。
　　大家好奇点进去，圆梦在玩什么高端东西？
　　切入的画面，不再是热门舞见、少女1，而是一个英俊的陌生人。
　　他坐在镜头之前，穿着黑色衬衣，衣袖半挽。
　　刘海随性又温柔落在眉眼，在半框的眼镜遮住的笑意里，语气熟稔的说道：
　　“好久不见，我是秦语。”
　　各位观众对于名字感到陌生，但这张脸足够抓住所有陌生的视线。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带笑。
　　下颚线清晰，脸型英俊得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偏偏因为笑容柔和。
　　又因为温文尔雅的眼镜，为他增添了几分内敛的精英气质，缓解了他的威慑力。
　　评论和弹幕几乎瞬间爆发出大家的困惑：
　　这谁啊？
　　玛雅，圆梦还有这么帅的帅哥？
　　请的什么明星？网红？我怎么没见过？
　　不er，有点眼熟！谁来着？
　　他视线平静，勾起笑道：
　　“自从上次和大家见面，差不多过去五年了。这五年来，希望圆梦给大家带来的是幸福和快乐。”
　　“因为我和甜心是如此幸福快乐的生活着。”
　　甜心的称呼，多么的亲昵，多么的熟悉。
　　顿时唤醒了不少圈内老人的记忆：
　　甜心宝贝？！
　　一个专属暗号，足够激起弹幕和评论的尖叫。
　　那些流传在圆梦玩具里里外外的浪漫爱情，瞬间在视频之外，不断唤醒围观者的记忆：
　　这不是以前那个全球求婚的玩具制作人？
　　他没消失，成为圆梦玩具的人了？
　　难怪我觉得圆梦玩具这么变态这么猛，原来研发就是这个风格！
　　吵杂的弹幕和评论，并没有影响视频中秦语眉宇间的幸福。
　　他的嗓音低沉，真挚的讲述着他重新出现的原因。
　　“宝贝一直想要感谢大家的善意，没有大家五年前的支持，我们不可能走到今天。”
　　“但是，我太愧疚了，觉得自己做得实在不够，所以也一直告诉他——”
　　“再等等、再晚一点，等我做好准备。”
　　“这么一准备，就是五年。”
　　秦语的笑意带着歉意，更在他成熟的气质之中，讲述着五年来的沉淀。
　　“五年来，圆梦推出了小鲨鱼、小鲸鱼这样的传统玩具，遵循了当初我爱他的誓言。”
　　“也推出了小海胆、小电鳗这种新奇的玩具，探索了一些令人惊讶的领域。”
　　“现在，我录这段视频，并不是我准备好了，只是我被甜心逼得受不了了……”
　　有情人连抱怨，都在毒害单身狗。
　　他那副英俊、无奈、仿佛被娇气的甜心宝贝硬控一晚上的表情，足够引起观众的全部愤怒：
　　够了！
　　视频不是这么拍的！
　　你应该说你们过得很惨很不幸，我们才会同情你们，多买点玩具！
　　短短几句话，足够大家断言，这位五年前的玩具制作人，是出来秀恩爱的。
　　浩浩荡荡的声讨，夹杂在尖叫中。
　　秦语只是视线温柔，讲述他的爱情烦恼。
　　“他说，任何事情，永远都不可能准备好。”
　　“既然要表达感谢、表达爱意，就要勇敢的去做，无论是粗糙的成果，还是简陋的创意，只要包含诚意，大家就会感受到。”
　　“所以，我带来了这个——”
　　不同于当初拍摄的视频，秦语可以将粗糙玩具拿在手上展示。
　　这一次，屏幕替他展现了圆梦app简洁优雅的界面。
　　干净整洁的控制面板映入眼帘。
　　没有广告、没有弹窗，留给用户一片静谧享受的私人天地。
　　圆梦app因为简洁的设计，从不骚扰用户，反反复复被抓出来当成应用典范。
　　在这段视频里，简洁的app，多出了一个神秘的模块：
　　语器。
　　秦语磁性耐心的声音，回荡在所有人耳畔。
　　“这是我基于配套手环，进行的一次尝试。”
　　“在甜心的帮助下，我尝试了解情绪，尝试分析快乐，尝试直面烦恼。”
　　“通过手环内部的识别探头，传导我们每一刻每一秒的状态，进行一次全面的情绪分析。”
　　“它不是玩具，不会给人带来直接的感官刺激。”
　　“但它会记录你的快乐、开解你的痛苦、允许你的麻木，让你在孤独的世界里，更加深入的了解自己。”
　　短暂的演示，不长、不复杂。
　　将“语器”的识别、分析、推荐的全过程，展示在观众面前。
　　等他们再次见到秦语。
　　这个帅得要命又一世深情的男人，亮出了手腕轻扣的银环，眼神里溺死人的爱意，只属于独一无二的甜心宝贝。
　　“语器，是我创造的识别人类情绪的机器，也是他爱我的语气。”
　　他不着痕迹的展示，所有人都能见到银色手环匝住的手臂之上，舒展着青筋有力的手背，骨节分明的手指。
　　还有无名指上，缠着丝丝红线，与银环交相辉映的铂金珐琅婚戒。
　　摄魂夺魄，杀人诛心。
　　“愿你们也能和我们一样，拥有谈论幸福的语气。”
　　视频短暂，带来的炸裂震撼，推动所有人疯狂打开圆梦app。
　　那个从不弹窗的软件，破天荒的拥有了一段崭新开屏广告。
　　极具美感的汉字，以浅金色书写出“圆梦”二字，晃晃悠悠的在如水的界面之中。
　　随着用户指尖一划，笔画拆散字形，在轻盈的水滴声里，玩起了优雅的拼字游戏。
　　金色的笔画散开，如蝴蝶振翅，重组的是“情绪”。
　　再一动，细线与细线缠绕的曲线，泛着丝丝红，犹如秦语无名指的婚戒，领着他们见到了全新的字——
　　语。
　　秦语的“语”，在所有人眼前随枝颤动，很快荡漾出不同的竖与点。
　　金色、红色的笔迹飞舞屏幕，汇聚出了不少词语：
　　匿名器。
　　回声器。
　　探测器。
　　等候大家轻轻点击，展示圆梦app将要迎来的不同模块大更新。
　　还很贴心的给了一个申请内测的按钮。
　　给众多圆梦app用户，一个填写地址、抢先申请体验手环的机会。
　　语器是什么，怎么用，其实大家没太明白！
　　但都到申请按钮了，肯定要热烈参与一下的！
　　填完地址，提交成功。
　　众多用户再度回到视频本身。
　　官V也是懂事，秦语说完，又更新了之前的“语器”震撼动画，让他们有空反复端详品味。
　　新功能发布得过于高雅，秦语过于英俊，大家的震惊点格外相似：
　　“我以为五年前那个帅哥销声匿迹过土豪生活了，居然是圆梦的人！”
　　“终于知道他叫秦语了，这也太帅了吧，甜心宝贝跟他这么多年果然结婚。”
　　“gay圈金婚啊！奶奶您五年前追的视频出续集了！甜心宝贝呢？”
　　神秘的甜心宝贝，又一次在视频里，烈火熊熊，烧遍全网。
　　这一次，秦语大大方方的有了名字。
　　而甜心宝贝依旧是个谜。
　　曾经找不到的视频，总会在神通广大网友手里重新出现。
　　高清的英语版、日语版、中文版，应有尽有。
　　这些没带名字的推广视频，当初骗了多少人的钱，现在就骗了多少人的心跳。
　　此时，感动于真爱永存的人，已经完全不限制在男同了。
　　是个人，见到了秦语五年前、五年后拍摄的视频，都得感叹一句：
　　原来这就是爱情的模样。
　　他们沉浸在爱情故事里，重温五年前渡门桥浪漫初见，大胆牵手，环球蜜月，全球助力结婚的盛世中。
　　大家完全没有空闲想歪。
　　唯一对“语器”的发散思维居然是——
　　“这个‘器’，不会是甜心宝贝的名字吧！”
　　点赞极高，广为流传。
　　毕竟大家都磕cp的，太懂这些cp名称的套路啦。
　　你的名字，我的名字，由红线紧紧缠成了一体。
　　想想就很甜。
　　————————
　　乔顺应：我就说！相信人民！相信群众！[墨镜]但器的字落在了我头上，怎么怪怪的……[问号]
　　秦语：拿来当昵称也挺不错。[墨镜]
　　乔顺应：？
　　秦语：小器。
　　乔顺应：……

第80章 语器5:内部评价：五星！
　　语器内测，不到十分钟，申请就冲破十万。
　　直接给负责的员工看懵。
　　“老板魅力这么强的吗？”
　　“主要是免费申请，谁看了不来点个提交？”
　　“我们老板可是五年前全球爆过的顶级痴情帅1，久违露面，十分钟十万纯属我们没有预热，临时突击，拖了老板爱情的后腿。”
　　“哈哈，但是……我们首批只准备了一万的手环诶？哈哈哈！”
　　热度太高了，也让人快乐得烦恼。
　　之前运营左右估算，从手环成本、程序跟进、客服处理、客户体验方方面面出发，大胆抬了一万个手环。
　　现在好了，完全不够。
　　必须开筛。
　　幸好这是玩具手环，重点在于“用户推荐”，要求就变得很简单：
　　圆梦app绑定玩具越多的用户、使用玩具频率越高的用户，优先。
　　免得内测摇出用户没有的玩具，大骂手环是个广告推销器。
　　那就违背了老板的初衷了。
　　手环需要申请，但语器里的匿名器、回声器、探测器，当即开放。
　　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力。
　　匿名器，随便吐槽、有事没事都能写上两笔。
　　仿佛是什么自己写自己看的树洞、记事本，还会贴心的在匿名小纸条的旁边，给用户按钮：
　　您是否希望您的想法，传递给圆梦？
　　“是”就丢去客户体验部的数据库，好好收集整理。
　　“否”就安安静静待在匿名小纸条里，成为一段简单记录，供用户随时翻阅查看。
　　回声器更热闹一些。
　　消息一发，广场刷新。
　　默认的头像、默认的ID，谁也不知道是谁发出的一条消息，出现在圆梦玩具的用户群里。
　　很有一种全屏粉色momo，五湖四海而来，聚众向着山谷呼喊。
　　无所谓身份、型号、过去和未来，只顾着叽叽喳喳，得到许多不问来路、不知去向“心”。
　　探测器三个字，网络老玩家看了都要露出诡异微笑。
　　这个“探”嘛，是吧。
　　dating、交友、约不约，能成为圆梦玩具的用户，怎么会不懂什么探什么soul什么陌。
　　大部分人激动兴奋，抛开匿名、回声直奔重点。
　　结果点开：
　　MBTI、五因素、九型人格、星座、血型、属相、恋爱人格。
　　好你个圆梦。
　　成人路线拐进了心理路线，还顺带了一把命理路线。
　　能把奔着“约”去的用户，硬控三小时的“命”。
　　大数据算命时代，一带上科学分析就特别有意思。
　　语器的探测，说话好听又温柔。
　　人格出来了，建议更直白。
　　回避型记得自我疗愈，讨好型记得关爱自己。
　　语器将会平静的告诉用户：
　　你的性格是这样子的，同时还有31425人和你拥有相同的烦恼，面对相同的痛苦。
　　但你无可取代，你是这世上最应该让自己获得快乐的人。
　　一群寂寞得想要人类抱抱的男同，收到了AI拥抱。
　　疯狂截图发送群聊、发布平台，震撼于语器带来的惊喜。
　　“我测出来的性格，和你一样，但是人数不一样，是不是使用语器的用户在当时测出结果的数量？”
　　“四万多个回避型依恋人格的朋友，你们在哪里？要不我们配个对，魔法对抗魔法吧！”
　　“玩这个探测器，一眨眼一天就过去了。把我和前任、前前任都给测了一遍，我们会分手的原因，跟语器说的一模一样！唉！性格不合适果然怎么磨合都没用，好想和安全型谈恋爱，康康我！”
　　网络铺天盖地，都是语器的人格测试。
　　孤独的玩具用户，在最了解他们的语器面前，顿时领会了秦语那句：
　　“愿你们也能和我们一样，拥有谈论幸福的语气。”
　　回避型、焦虑型、混乱型抱作一团，都在分析研究爱情这碗饭。
　　手环申请到手环派送的三天里，他们一点儿没闲着。
　　还能对照语器给的人格建议，最佳互补类型，跑到《家人们，他是不是喜欢我QAQ？》的评论区找案例。
　　男同神贴，评论超多。
　　还有乐于助人的心理咨询师，单开帖子，深入细致的跟他们讲：
　　有的恋爱谈起来有毒，还不如多买一个圆梦玩具有益。
　　颇有销冠之姿。
　　等手环派送，到了用户手里。
　　随手一刷，全是银亮亮的手环，低调优雅，开始测评。
　　“您的心情十分激动！特别适合做一些需要专注度的事情，提高您的愉悦度。现在是工作时间，您可以在下班之后，享受小鲸鱼的头部锤击。百分之九十四的用户推荐：这样的力度刚刚好，适合消解工作带来的疲劳~”
　　“您的情绪有些低落，是过于疲惫导致您心情烦乱沉重吗？适度休息，有益身心，小海胆的捏捏效果，轻松解压。百分之六十二的用户推荐：夜间开拓利器，柔软舒适，百试不爽~”
　　话是说得温柔体贴，推荐的东西直击灵魂。
　　连测评用户都夸张得大叫：
　　“这玩意儿不是乱测的，人家现在激动亢奋得要死，按它推荐用了小海胆，我勒个豆，它居然有后续！”
　　“好羞耻啊啊啊！人家放出来肯定会被封号，不放惹！”
　　“但是很爽！”
　　男同一生，拼的就是个爽字。
　　私底下等待手环的情绪亢奋。
　　直到舒然重新冒头，戴着手环直播，粉丝老爷们都敲出了心照不宣的弹幕。
　　“手环数量到底有多少？能不能开个粉丝抽奖！我们是老粉了，很需要啊！”
　　舒然好歹半个内部人士，享受的是亲属待遇。
　　就算葛葛铁面无私，是个混蛋。
　　可舅舅怎么也能透点内部消息，让他有话能聊。
　　“别急别急，语器的手环以后都是跟着玩具套装一起送的，现在只算内测版，数量不多，但也不会内测很久。”
　　舒然兴高采烈，不跳舞了，一句话能捞五十万关注度。
　　还在涨。
　　“真不是骗你们买玩具，这东西是爱情的象征，懂吗。”
　　“我能不能抽奖送点，等我一下，我运作一下。”
　　说完低头，当着五十多万观众的面，微信运作。
　　舒然：哥哥哥，能赏我几个手环，我拿来当粉丝福利嘛？
　　秦语没回。
　　舒然：嫂子嫂子，能不能捞几个手环，给人家当直播间粉丝福利吖？
　　大乔：不要这么叫我啊啊啊！
　　乔顺应闲来无事，抽空看看广大用户对语器的反馈。
　　微信一响，常常是舒然的卖萌、装可怜。
　　舒然：嫂子嫂子，直播间观众说好想看看甜心宝贝的回应耶。你会拍视频做直播吗？
　　舒然：嫂子嫂子，我哥又不理我了，他是不是在你那，你让他理理我。
　　乔顺应每次看到消息，脸都红了。
　　挣扎一万遍不要叫嫂子！
　　没什么用。
　　可恶的弟弟就喜欢这么叫唤，除非乔顺应拿起微信立刻回答：五个！我只能申请到五个！多的没有了！
　　他才会老老实实：
　　好嘟大乔，没问题大乔，我替粉丝老爷们感谢大乔。
　　虽然下次，依旧故态复萌。
　　乔顺应算是知道，为什么秦语老不理弟弟了。
　　真的很会连续不断消息攻击、实施威胁，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手环他能申请，拍视频回应绝无可能。
　　他刚成为甜心宝贝，哪儿有认领五年前爱情故事的厚脸皮！
　　语器得到了认可，用户得到了满足，这世上就没他什么事了！
　　语器这个软件，比乔顺应想象的更好。
　　匿名吐槽反馈，直达客户体验部。
　　爱岗敬业的乔顺应，蹲守数据控开发的后台，能够搜集到许多以前不愿意对人讲述的感想，帮助他们了解玩具存在的弊端、改进的方向。
　　回声器的交流共鸣，更是天才的创意。
　　消息发了，有人回应。
　　什么人发的，什么人点赞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此时此刻，你的情绪有人善意聆听。
　　既社交了又完全没有社交，彻底隔绝产品经理妄图坐牢的奇思妙想，将圆梦的用户保护在独立且热闹的生态圈里。
　　最厉害的是探测器！
　　乔顺应点进去玩了一整天，觉得秦语这家伙不愧是研究人类的硅基生物啊啊啊。
　　怎么这么会，怎么这么懂。
　　他对着探测器开始给秦语发消息。
　　语器给出的分析内容，看得他直接掏出笔记本，当场抄写知识点。
　　一点儿没研究自己，全在研究秦语。
　　大乔：选哪个？
　　大乔：血型？
　　大乔：爱好？
　　秦语的手机亮着屏，随时跳出乔顺应的需求。
　　哪怕会议之中，秦语也能垂下视线，习以为常的给他准确的回复。
　　席上参与会议的总监们，眼神传递，偷偷摸摸拿手机，八卦得飞起。
　　洁西：男人恋爱脑就是这种样子吗？完蛋了，老板有点可爱，第一次觉得我也许是个直女。
　　莫尼：少来，本可看起来都比你直。
　　马瑞：真想看看大乔拍视频，认领甜心宝贝的盛况。
　　罗宾：没可能的，之前在全靠电销部一通乱搞，胆大包天，才给大乔混了个毒舌1的称号。老板超级心疼大乔de，根本舍不得。
　　莫尼：但是大家都很期待大乔出镜啊！五年前就期待了！期待到现在！
　　洁西：VIP爸爸们的反馈也是，说希望语器能加入最开始那个玩具，买都买了，推荐里不露一下脸，就缺了爱情的味道。
　　大家的讨论，都很关心大乔。
　　然而，会议甩出来的建议、方案，凡是涉及后续回应和乔顺应出镜，都给摁了下去。
　　秦语态度很坚决。
　　毒舌1就算了，乔顺应现在的工作重点，放在了语器的研究上。
　　后台反馈和体验报告，是他今后长久工作内容。
　　没有空闲去承担营销推广的责任。
　　加钱升职也不行。
　　维护得太明显了，酸得一群男同女同在八卦群羡慕嫉妒恨。
　　怎么会有这种又帅又痴情又护短的家伙存在。
　　翻遍小红书帖子评论区都不存在这种人格好吧？
　　秦语不管。
　　圆梦玩具还没沦落到需要乔顺应出卖色相的地步。
　　一定要出卖的话……
　　可以卖给他一个。
　　心思险恶的秦语，提前给乔顺应发消息。
　　秦语：下班要不要一起回家？
　　大乔：不不不，我有点事。
　　大乔：今天不开会吗？
　　简单两句话，秦语都懂他的想法，忍不住勾起嘴角。
　　发消息的时候没会要开，回消息的时候有了。
　　秦语：有个短会，你有事的话，我可以开长一点。
　　大乔：有事有事，你开你的！
　　大乔：啊啊啊不是让你拖时间啊，对参会的人不好！我只是有事不能和你一起下班QAQ不是想耽误你下班！
　　解释一堆，有事的心事都写在句子里了。
　　秦语没有会要开，也能为他枯坐办公室，守着智能门锁app的消息，去看网络对于语器的反馈。
　　好消息是，在他不断强调爱情语气的努力下，没有人在乎什么器不器。
　　更好的消息是，占着三个“器”字的新模块，受到了强烈欢迎，单向社交的方式，在玩具用户生态圈，形成了良好的氛围。
　　坏消息是，他们真的对初代机念念不忘。
　　一个名字都没有的丑陋玩具，赋予了爱情的名义，就成为了无可替代的存在。
　　他再度露面，网络确实像各部门负责人阐述的那样，持续不断的呼喊甜心宝贝，想要五年前就该给予他们的结果。
　　谎言成为现实，秦语幸福又幸运。
　　他也期待着，乔顺应愿意和他站在一起，讲述新的爱情故事。
　　骗子没办法给他们五年前应有的结果。
　　骗子也在紧张的等爱人的确认。
　　直到智能门锁app弹窗提示，秦语的心跳都跟着剧烈一颤。
　　“您的情绪似乎很激动呢！是期待着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吗？人生总有这样畅快的体验，也许您可以试试——”
　　声音戛然而止，秦语关闭了吵闹的语器。
　　好了好了，不要再说了。
　　秦语了解自己此时此刻的期待和雀跃，不需要自己做出来的机器，从旁提醒。
　　他走出办公室，走入电梯间。
　　随时看着手表跳动的指针，不希望自己走得太快，没能给乔顺应充足的准备时间。
　　又遗憾于自己走得太慢，在每一分每一秒感受迫切想要回家的煎熬。
　　走出圆梦大楼，他还刻意的去逛了逛楼下小超市和奶茶店。
　　超市可乐、雪碧、橙汁，慢腾腾的提了一袋。
　　喜茶、星巴克、蜜雪冰城走了一圈，没让自己双手闲着。
　　不精致不温柔，穿着枯燥乏味码农战袍的秦语。
　　和视频里温文尔雅，衬衫眼镜的优雅老板，截然不同。
　　一路经过许多人的诧异视线，他也能坦然的融入期待的生活之中。
　　走到家门口，秦语连开门都有计划。
　　开门入室，先把喝的放好，再接乔顺应。
　　免得他们玩得太晚，有人口渴了，唉声叹气的表示还是奶茶好喝。
　　“咔哒。”
　　开门声清脆，伴随着慌张的叫声。
　　“啊啊啊？回来这么快？等等等——”
　　乔顺应急着去抓沙发上的衣服，急着包装惊喜。
　　还没捞到手，人已经被捞进了怀里。
　　“给我准备的？”秦语边摸边问。
　　“谁说的谁说的！”嘴硬的家伙，说谎都忍不住带回声，“我、我搞测试呢！”
　　确实是测试。
　　测试语器进行了大数据分析之后，能帮语器的主人搭配出什么样惊世骇俗的大全套玩具。
　　可爱的人类，心思实在是太好猜了。
　　只是秦语没想到，白天还在问他血型、爱好，抓他做人格测试，反馈结果这么快，当晚就用在实战上了。
　　秦语问他：“只准备了这么一点？”
　　乔顺应大震惊：“这还不够？”
　　秦语笑纳：“以后我再研究一点吧。”
　　人在爱这件事上，怎么做都不够。
　　————————
　　谢谢大家！男同番外没有写完！[猫爪]
　　可能是习惯了每晚睡前擦一下，这段时间不失眠了，不多梦了，不惊醒了，好像连续睡了很多好觉。[狗头]
　　当然也可能单纯是累的。
　　下面写初代机、Talus、小鳐鱼、年会，康康大家有没有番外点单！[墨镜]
　　梦到哪句写哪句，很快乐[墨镜]

第81章 初代机1:好评率20%
　　乔顺应在客户体验部的工作内容很稳定。
　　查看匿名器的吐槽，排序每日热门建议：
　　智能推荐有没有考虑加入以前秦语做的老型号？
　　甜心宝贝能不能出来回应一下？
　　查看回声器的热门点赞，搜集热门建议：
　　老东西！甜心宝贝！
　　乔顺应：……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骂他老东西。
　　广大男同对初代机的热情，铺天盖地，翻来覆去说老型号、老东西、No one coming。
　　乔顺应根本不敢吱声好嘛。
　　客户体验部上班环境格外安静。
　　既没有客服温柔回复客户的声音，也没有电销部、市场部急急急的打仗氛围。
　　只有他美丽的主管，方美丽，看到痛苦的反馈，发出沙哑痛苦的抱怨。
　　“运营和市场给的反馈，怎么还在说那个淘汰了的老款。这显得我们五年努力白费了啊！”
　　“太挫败了。这东西仓库都没货，怎么加入推荐？”
　　“难道让老板重出江湖？！”
　　声声质疑，嗷嗷大叫。
　　一旁苏珊连连点头附和：“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本来都没人提老型号了，老板一出来，失忆都给治好了。”
　　“再说了，现在能决定老东西能不能重出江湖的又不是老板，是我们的甜心，我们的宝贝嘛。”
　　说着她不忘找认同呢。
　　媚眼一抛，看向乔顺应：
　　“你说是吧，大乔。”
　　乔顺应：……
　　压、力、好、大！
　　“嗯嗯嗯对对对。”
　　很敷衍，赶紧盯着屏幕，手敲键盘。
　　忙，特别忙。
　　他去其他部门历练了一圈，这些雌雄莫辨的中性化短发女同事，才是真的敢讲敢说。
　　男同们还得捏着嗓子。
　　哎哎哟哟，这个那个。
　　明示暗示。
　　她们仗着自己不喜欢男的，和男人毫无纠葛。
　　总是特别公事公办，特别大声的表达观点。
　　简直肆无忌惮！
　　你说不要在公司谈论私事吧……
　　这也不算私事。
　　你说在办公室谈点公事吧……
　　这就是用户们反应最为强烈、最为真挚、最为迫切的公事。
　　无论是淘汰了的初代机，还是让甜心宝贝出面，都注定成为办公室长期话题。
　　方美丽：“之前我就叫宾宾把他的给我看看，这死丫头好面子，非说自己没有。你信吗？”
　　苏珊：“他要没有，全公司都没了。跟你说，他经常和莫尼一起玩，莫尼是这个老型号的死忠粉啊，估计给老板剪视频的时候，都在尖叫。诶，大乔你知道五年前的视频吧？我们好多人都是看了那个跑来上班的！”
　　“那会儿公司初创呢！”
　　乔顺应：“……”
　　乔顺应：“嗯嗯，我看了我看了。”
　　乔顺应大崩溃啊！
　　姐姐们聊天归聊天，能不能别带他！
　　“聊什么啦，这么开心？”
　　罗宾脚步欢快的进来，声音都捏着，想必开会十分顺利。
　　方美丽抬了头就喊：“我们聊大乔喜欢的那款经典爱情老玩具。”
　　沙哑的声音，荡漾的腔调。
　　罗宾顿时变成了男同八卦特有表情。
　　他眼睛大大的，嘴巴摁不住笑：
　　“大乔，有什么想法？说说。”
　　好端端的领导例行问话，听着像罗宾想要八卦。
　　“是有一点儿想法……”
　　乔顺应曾经的谎言，无论是作为公司新人，还是作为甜心宝贝，都得圆下去。
　　“用户对于初代机的执着，正好是公司宣传热点。刚好我也喜欢这款老玩具，所以我会写一份完整的分析报告，看看能不能借着这股热度，把初代机重新抬上来。”
　　罗宾嘻嘻笑，提醒他：
　　“这个初代的优点，我们都整合到小鲨鱼上面去了。”
　　“你写方案，有没有考虑到产品最重要的差异化啊？”
　　乔顺应都没玩过实物，怎么考虑差异化？
　　幸好他见过。
　　稍稍回忆，灵光一闪：
　　“其实初代机和小鲨鱼差别挺大的。”
　　遥控器就很大！
　　乔顺应专业敷衍，一本正经领了个新项目。
　　专门围绕他“最喜欢的”老玩具，探讨一场玩具复古风潮。
　　市场上的圆梦玩具，大多一体硅胶、全身防水。
　　开机之后链接蓝牙、wifi都行。
　　轻松匹配圆梦app，爱怎么控制，就怎么控制。
　　完全不用像初代试制品，从中间连一根遥控线出来。
　　这么大费周章，把淘汰的设计搬出来，浪费人力物力，实在是赔本项目。
　　报告上会就该评估不过，打回去。
　　但是！
　　但是！
　　他只用写报告，把群众热情写出来，水水老东西的优势，类比小鲨鱼的精华，再配图解析一下。
　　这周的工作就有着落了。
　　乔顺应完全不在意方案过不过，只在乎工作能不能交差。
　　回家开始翻箱倒柜，要把初代机那支硅胶镶金边的笔，找出来。
　　方案一、方案二他都想好了。
　　要复古，直接初代机原版复刻，模样都不用改。
　　要创意，把震动笔弄出来不就行了！
　　他网上搜过了，便携玩具像牙刷、像口红，还没有像初代机遥控这一款，那么实用真能写的笔。
　　乔顺应仔细翻找。
　　茶几抽屉没有，主卧床头柜没有。
　　书桌、书柜、衣柜，连秦语藏里面砌墙的保险柜都给打开翻了。
　　全没有。
　　乔顺应都愣了。
　　秦语把震动笔拿出门了？
　　真用啊？
　　虽然这是赵贝付出生命代价，盲盒回来的。
　　但乔顺应确实送秦语了。
　　强塞的。
　　可他直男思维，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送秦语的玩具，不就等于右边口袋放进左边口袋。
　　左边口袋那位，怎么能悄无声息的用上了，还不给他说呢？
　　晚上秦语回来，茶几摆着他们的蓝色粉色情侣爱心杯。
　　满上了热牛奶，主要是乔顺应说晚安牛奶睡眠好，年纪轻轻就养生。
　　“怎么了？”
　　秦语放下电脑包，顺从老婆安排，有奶就喝。
　　乔顺应盯着他，考虑怎么开口问笔来着。
　　谁知视线到了身上，就挪不动。
　　天气冷了，乔顺应喜欢蜷在温暖被窝，享受家里暖气，早上赶不了秦语出门那么早。
　　也时常只能晚上到家，才能端详秦语的穿着。
　　脱掉厚重的呢大衣，露出里面黑色高领毛衣，更显得曲线漂亮。
　　有的人本来身材就练得好，牛仔裤那么一匝，勒出的腰身窄，肩膀宽，胸肌宽阔，很有安全感。
　　秦语捧着杯子，勾起笑意。
　　“想我？”
　　乔顺应老实：“……嗯。”
　　不是那种想，也不是不想。
　　只是他玩得多了，脑洞大了。
　　真害怕他一问：笔呢？
　　秦语顺手给他变出笔来，往他身上写一夜的字了。
　　感情稳定，夫夫和谐。
　　第二天还要上班，不适合玩那么大的。
　　乔顺应享受大胸肌和大肌霸待遇，再上头也管好了嘴巴，一个字没说。
　　早上他裹被子里，盯着秦语穿衬衣、穿西装、穿大衣，欣赏秦语隆重的着装。
　　“要开会？”
　　秦语转身看他，眼神泛着无奈，“不开会不能穿？”
　　“能啊，为什么不能……”
　　乔顺应在被子里动了动，“只是大冬天的，你穿衬衣穿西装，不为了开会，不难受嘛……”
　　“你不难受就行。”
　　秦语原地看他半天，终于伸手自己拿出领带，慢条斯理的打，不再看他。
　　“今天中午休息，来我办公室一趟。”
　　“噢。”
　　乔顺应裹紧亲爱的被子，还遗憾的想。
　　中午不能回来午休了，秦语办公室休息间的床有点窄，两个人睡挤挤的，不如家里大床舒服。
　　舒服了老半天的乔顺应，又在床上玩了一小时手机，才恋恋不舍的翻身起来。
　　早饭还是要吃的，工作还是要做的。
　　他实在是不好意思问秦语，那就问舅舅咯。
　　乔顺应心里承认舅舅，比承认“嫂子”爽快多了。
　　毕竟他当陈总的外甥，依旧是个男的。
　　“嫂子”不一样，嫂子和姐妹似的，公司内部叫叫算了，外面的弟弟不许叫。
　　乔顺应远近亲疏分得超清。
　　终于等到陈总到岗微信，直接蹦跶去了养花养鱼养老办公室。
　　“陈总，之前不是你给了我这个吗？”
　　乔顺应直接初代机遥控照片顶上，还带包装盒回忆术，“装在这么长这么宽，白色的、镶金边的，有我们公司LOGO的一个礼品盒里。”
　　陈励云一看就笑了。
　　“那个呀……好玩吗？”
　　乔顺应打着哈哈，拥有了一张厚实的脸皮。
　　“好玩好玩，又会震又能写，设计优雅，功能隐蔽，简直是天才的作品！所以，还有吗？”
　　陈励云噙着笑，穿着舒适毛衣，躺在椅子里，云淡风轻的喝他的养生茶，意有所指的问：
　　“是你要的，还是小语不好意思，让你替他要的？”
　　这么领导气派、拐弯抹角，乔顺应忽然觉得不对。
　　平时舅舅激动亲切，问什么答什么，要什么给什么，还得叨叨没完。
　　现在怎么恢复了老总气质，演了起来。
　　乔顺应嘿嘿笑。
　　不说话，装高手。
　　表情羞涩内敛，眼神灵动单纯。
　　我不知道啊，你们有什么恩恩怨怨，和我没关系啊。
　　纯粹来要笔的！
　　“唉！”
　　陈励云装腔作势，也受不住乖巧小孩眼睛大大，无辜腼腆的看他。
　　“小语这家伙真是的！”
　　他放了茶杯，夹着声音跟乔顺应抱怨。
　　“当初我给你震动笔，让你和小语好好回忆回忆过去，增进一下感情。结果那小子，居然直接在例会上给我们设计下马威。”
　　“什么意思啊！不给我做玩具了啊？”
　　陈励云一双岁月沉淀皱纹眼，都被他瞪大得了无痕迹。
　　“我们设计小弟弟，多年轻，多有想法一孩子，被他给吓得，从那之后，我要找他设计个什么东西，他都战战兢兢问我：秦总知道吗？”
　　“多可怜吖！”
　　哦，旧账。
　　乔顺应听了，赶紧跟舅舅赔笑。
　　“秦语肯定不是给人下马威，他长得凶，不会说话，一天到晚冷着一张脸。吓人！”
　　陈励云：“就是！”
　　乔顺应又解释：“当时我不知道这种好东西怎么用，是我嫌弃来着，他可能就生气了。但他不对！他生气也不能带着情绪开会，还给人家设计脸色看。”
　　陈励云：“就是！”
　　大胆表明统一阵线，乔顺应声音甜甜软软。
　　“陈总，待会我去找秦语，让他给设计道歉。”
　　“以后你有什么想法，跟我分享分享呗。人家觉得震动笔又美又时尚，人家也想学您这么高级的审美。”
　　终于有人懂陈励云的审美了。
　　他顿时眉开眼笑，“道什么歉呀，设计弟弟懂哒，我们秦总是吃醋啦。”
　　“这么好的玩具，不是他要的，是我送的，肯定心里气不过。”
　　抽屉一开，白金奢华的礼品盒，重出江湖。
　　“拿着。”陈励云帮外甥和外甥媳妇攒黄金一样攒玩具，“我就知道你们早晚会需要的。”
　　确实需要。
　　但不是那种需要。
　　乔顺应感恩戴德的从陈励云那儿拿了笔就跑。
　　走半道上瞥了一眼秦语办公室，还不忘拿出手机强烈谴责。
　　大乔：你觉得舅舅不对就骂舅舅，你骂设计干啥！
　　秦语：？
　　贵人多忘事，完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骂过设计。
　　乔顺应不管。
　　回了办公室，乔顺应坐在工位，准备拆解震动笔，拍照传电脑，写他伟大的初代机方案。
　　中午再为打工人讨回公道！
　　方美丽一个快速路过。
　　“哇哦，这什么好东西？”
　　“呃，笔。”
　　乔顺应也不好解释这笔的乾坤，模模糊糊推卸责任，“陈总给的。”
　　“陈总？”
　　方美丽捏着这笔都小心翼翼了，“我们陈总还有这种公司纪念笔？”
　　老员工，对这种硅胶白、镶金边的高雅纪念品，毫无印象。
　　当然好奇。
　　方美丽转开盖子，是笔。
　　往手背轻轻一划，嗯，确实是笔。
　　行动力超强的姐姐，连研究一支笔都专注学术。
　　乔顺应汗都要下来了。
　　“陈总说，这是那种赠品文具一样的笔，网上定制的，没别的功能。”
　　“没别的功能？”
　　方美丽可是公司销冠来的，满脸不信，“我觉得它好眼熟啊……”
　　说着眼熟，她把笔帽盖了回去，手指在笔头笔尾用力一摁。
　　“嗡嗡嗡——”
　　噪音回荡，空气寂静。
　　高手就是高手。
　　“天惹！”
　　乔顺应一脸惊讶，演得超像。
　　“居然还有这种功能捏！”
　　————————
　　乔顺应：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墨镜]
　　秦语：老婆为什么突然骂我？[问号]

第82章 初代机2:好评率40%
　　不管了，乔顺应条件反射，撇清关系。
　　他总不能告诉主管：嗯，对，我找陈总要了一个震动玩具。
　　“你不知道？”
　　方美丽捏在手上，震个没完，脸上全是久别重逢的惊喜。
　　“这个一看就眼熟，跟以前线控差不多，我还以为你知道怎么玩。”
　　在玩具公司出现任何玩具都不稀奇。
　　但是出现元老级员工没见过的玩具，那可太稀奇了！
　　方美丽激动得要死，呼朋唤友，群体鉴定。
　　“快来快来，这个是不是陈总以前在朋友圈炫耀过的震动笔！”
　　办公室一喊。
　　忙得要死的同事都一拥而上，冲来看笔。
　　不得不说，秦语老是贬低初代机：技术含量低、设计外观差。
　　百般嫌弃。
　　可大家就吃这款！
　　连遥控器单拎出来，做一个原封不动的隐藏式震动笔，都显得低调奢华有内涵。
　　配上白色镶金边的色调，顿时档次就上来了。
　　“新产品？什么时候上的？”
　　“是有点像陈总炫耀过的，我翻翻他朋友圈，我翻翻。”
　　“确实好眼熟……”
　　方美丽眉飞色舞，淡去的记忆得到了同事确认。
　　“是老型号的线控啊，就大家一直喊、一直叫重新上架那款！”
　　“大乔最爱的那个！”
　　一说大乔最爱，同事们各式各样的眼神都瞟了过来。
　　等着他发表专家言论。
　　“我不知道……陈总随手给我的……”
　　乔顺应傻傻的笑，靠脸应付所有好奇。
　　反正他新人，他脸皮厚，问什么都是不知道不清楚我无辜的。
　　“要不是美丽姐按了，我都不知道这个会震。”
　　还会甩锅。
　　方美丽听了，细眉一挑，“当初你不是特别喜欢玩老型号嘛——”
　　“别玩了。”
　　她的追根究底，被一旁抱着文件过来的男同事，抱怨着打断。
　　客户体验部最低调最无趣最像直男的小董同学，堪称不读空气扫兴王。
　　“宾宾要的文件你帮他找了没？卢总抓着他不放，下午又要开碰头会。”
　　再大的八卦，到工作面前，都得放下。
　　方美丽愤愤不平撇撇嘴，把震动笔放小董抱着的文件上。
　　“可恶。”
　　也不知道在骂小董还是骂卢总。
　　乔顺应倒是松了一口气。
　　听方美丽这起了头的话，像是要问他的初代机个人体验。
　　虽然体验了不少好玩具，乔顺应可以写报告，一本正经的给体验。
　　但是让他聚众演讲，还不如杀了他！
　　顿时，他看小董眼神充满了感激了。
　　“谢谢啊。”
　　乔顺应悄悄说，悬着的心放了回去。
　　公司待久了，男同都比姐姐们亲切！
　　小董没作声，只是示意了文件上嗡嗡嗡的震动笔。
　　乔顺应赶紧去拿，正要关闭，手滑了！
　　“啪嗒——嗡嗡嗡——”
　　完全是放生的黄鳝，满地乱扑腾。
　　乔顺应手忙脚乱捡起来，脸都红了。
　　小董也没说什么，善解人意：“记得洗洗再用。”
　　乔顺应一听就懂，更不好意思了。
　　“嗯嗯嗯。”
　　小董这人存在感不强，职位是罗宾的助理。
　　普通T恤，气质沉闷，戴个无框眼镜，像是随处可见的老实读书人。
　　完全不像花里胡哨、注意外貌的男同。
　　乔顺应入职第一天，就加了对方微信。
　　罗宾说有什么不好咨询的事情，找不到罗宾就找小董。
　　乔顺应想起来都羞愧。
　　不好咨询的事情，他都找Talus了。
　　哪儿好意思揪着同事问东问西。
　　不过，小董真好啊……
　　乔顺应捏着震动笔，去卫生间洗洗。
　　要不是他出声，真被主管问到哑口无言，都不好意思面对自己这份工作了。
　　乔顺应走出办公室。
　　背后装着忙碌的同事，见他走远了，就开始闹。
　　“小董！好过分！美丽都要开始问大乔了。”
　　小董整理文件，翻他们白眼：“宾宾说了不让你们八卦，你们就欺负大乔吧，小心宾宾回来，派你们去解决麻烦的客户。”
　　方美丽哼哼哼，工作威胁，换成冲锋陷阵的姐，也得老老实实。
　　拿出手机开始唠。
　　美丽：哈哈哈，今天老板娘在办公室玩笔！被我当场抓住。
　　洁西：什么笔？
　　美丽：之前陈总炫耀过的大几把纪念笔。那个老型号啦，跟遥控器一样的笔。
　　林林：人家想要……
　　美丽：？
　　洁西：有理查还不够你玩？
　　林林：别提那个魂淡！老娘气死惹！
　　林林：当年村通网，没赶上全球代购，皇上真素不给奴婢机会嘤嘤嘤！
　　美丽：给吧。老板娘都亲自研究了，肯定给。
　　乔顺应简直是深懂员工和用户的超贴心老板娘。
　　笔直得被震动吓得战战兢兢。
　　也能认真研究，分析这玩意儿是好是坏。
　　外观、便携、手感、震动，一笔两用，不错。
　　续航、重量、体积大小，一般。
　　乔顺应写报告，任由震动笔“嗡嗡嗡”响来跳去。
　　秒表一掐，续航也就十来分钟，没有档位调节。
　　找充电口也找了老半天。
　　笔盖、笔壳全给卸下来，才从隐蔽的笔芯空壳里，发现神秘TypeC。
　　充电线一插，没亮灯。
　　充没充上、满没满电，全凭感觉。
　　缺点列了满屏，每一条都正中客户咨询的关键。
　　有点致命。
　　看起来纯粹是个花里胡哨的小玩意儿，象征意义大于实用性。
　　端这个上架，真不如把初代机端上来，随机附赠震动笔算了。
　　一早上，乔顺应都在为初代机绞尽脑汁写报告。
　　到了下班时间，火速吃饭，完事儿直奔午休宝地。
　　哪怕中午下班了，顶层的会议室也坐满了人，尽是各部门协商、争夺的声音。
　　根本不到吃饭的时候。
　　乔顺应视线好奇瞥过，脚步轻快，途径空空荡荡的秘书席，溜到秦语办公室前敲门：
　　“秦语？”
　　没声。
　　乔顺应怕他在休息或者开会，准备发个消息问问。
　　刚打开微信，就见到未读。
　　秦语：直接进来，没锁门。
　　噫。
　　乔顺应不知怎么的红了脸，伸手打开办公室门，往里看。
　　里面空空荡荡，充斥着硅基生物喜好的无机质冷清感，跟回了家里主卧似的，不敢多瞧，直接往旁边休息室去。
　　“秦语，找我什么事……”
　　乔顺应开了门，还端着他公事公办的语气，假公济私的想，万一秦语是有事要商量呢。
　　结果视线一挑，就见到健硕的胸膛，白皙的皮肤，还有某些人欲盖弥彰的提着裤腰，半弯腹背的动作，露出完美的黑色子弹裤边缘，展现出绝佳曲线，屈起右腿踩在裤管，也不知道是要穿还是要脱。
　　“别穿了吧，麻烦。”
　　乔顺应真想学流氓，给完美男人吹口哨，不信秦语无意勾引。
　　“秦总大中午就对我使用美人计，等着吃饭啊？”
　　秦语瞥他一眼，仍是穿好了西装裤，手指有力的扣紧皮带，压迫感十足，做戏做全套。
　　“早上对你用美人计，你动都不动，我还以为你不吃。”
　　“吃吃吃。”
　　乔顺应早上没睡醒，头昏脑胀，全靠小红书醒脑，哪里看得懂那么复杂的计谋。
　　他赶紧过去，伸手抱住秦语的腰。
　　特别甜蜜，特别依恋的感受柔软胸肌，嗲着声音说：
　　“下次葛葛直说吖，人家笨笨嘟，脑子都没开机。”
　　“现在开机了？”
　　秦语和他紧贴在一起，哪里装的手机，哪里多支棱了一点儿出来。
　　抬腿一碰就知道。
　　他伸手往下一掏，摸出来一支眼熟的震动笔。
　　是他递给设计，退货给陈总的那支。
　　秦语明知故问：“谁给你的？”
　　男人一到这种事情，就敏感，就小气，就刨根问底。
　　乔顺应嘿嘿笑：“我专门找陈总要的。”
　　秦语瞥他一眼，握着笔捅他腰，“难怪骂我。”
　　“哪儿骂你了？我是叫你对设计好一点。”
　　乔顺应怕痒，这么一个细细长长的小玩意儿，捅他侧腰，真是要把他戳笑。
　　他赶紧把笔抢回来，免得秦语手快摁了开关，直奔主题。
　　东西到手了，不忘摩挲秦语那枚红线戒指，有理有据。
　　“这笔审美那么好，说明设计优秀，放公司玩具里，也排得上号。再说了，我们戒指这么漂亮，是不是人家帮忙设计的？功臣呀，陈总都帮忙打抱不平，你肯定伤人家心了。”
　　秦语看他的眼神深沉，手指一收，就能把触雷的笨蛋，牢牢抓在掌心，逃脱不得。
　　“我设计的。”
　　字字铿锵，眼刀锐利。
　　呃呃呃！
　　乔顺应后背发汗，耳根都红了。
　　羞愧的。
　　“那什么……我不是故意的……”
　　秦语没提过，乔顺应也没问。
　　这么大一个老板，掌控雷电，手下大能无数，再厉害也不用亲力亲为设计戒指。
　　给个想法和灵感，多得是设计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现在完蛋，他要死了。
　　乔顺应满脑子都是秦语自谦的话，焦急辩解：
　　“没有看不起你设计水平的意思，因为你老说自己直男审美，玩具设计得糟糕，从来不提外观的建议，最多给个灵感和想法，实力极限就是初代机……”
　　他还不忘吐槽，“初代机确实不咋好看，你之前的铂金戒指也没什么设计……”
　　秦语怎么说，乔顺应就怎么信。
　　“现在呢？”
　　秦语故意皱起来的眉峰，都会被乔顺应小声抱怨给笑平展。
　　他与乔顺应单手相扣，让两枚红线紧紧挨在一起。
　　“我的设计，是不是有进步？”
　　“当然！”
　　乔顺应看他没生气，笑容都灿烂了。
　　“何止是进步，戒指这么漂亮，我这辈子都不舍得脱下来……唔……”
　　唇舌夺走了他的夸赞和氧气，逼迫他顺着手指相扣的力道，感受温热健硕的躯体。
　　只能借助秦语的腿肌力度维持平衡。
　　果然是美人计！
　　乔顺应脑子都是晕的。
　　眼前都是明晃晃的星星点点，手握着震动笔，都成了一根救命稻草，时不时唤回一下他的理智。
　　公事……他要谈公事……
　　不行，乔顺应眼泪都被激了出来，伸手抓他头发。
　　“烫！”
　　“烫？”
　　秦语拇指抹了嘴角，吃得很好。
　　“口腔深处的温度属于人的核心体温，稳定在三十六点三到三十七点二之间，我怎么都不会烫过你。”
　　这家伙还故意凑过来，带着唇角未散的猎食气息，和他额头挨着额头。
　　“没发烧啊。”
　　乔顺应平复喘息，感受额头传来的温度。
　　手指恢复了力气，先去揪秦语那张英俊的坏脸。
　　“少发烧！”
　　有的裤子白穿了，反正都会脱。
　　乔顺应和秦语挤在休息室狭窄床被，紧紧相贴。
　　有的人攥着震动笔，一刻不敢松手，就怕秦语给他用。
　　结果他期待兴奋辗转反侧了半天，秦语呼吸匀称，似乎抱着他睡着了，开始午休都没动。
　　乔顺应大为不解，伸手拿笔戳了戳沉睡的鸟人。
　　完全不怕死。
　　秦语抬腿挡开他捣乱的手臂，埋在他颈间，声音闷闷的。
　　“陈总给的，以后我给你设计个新的。”
　　拒绝使用，还要再次展现他的设计实力，免得乔顺应看不起他的审美。
　　嘿嘿，嘿嘿嘿。
　　好小气。
　　乔顺应笑裂开了，伸手把笔往枕头下面放心一塞，兴高采烈的问：
　　“设计笔的时候，不如顺便把初代机重新设计一下？”
　　“没必要。”
　　一如既往的绝情果决，对初代机没有半点怀念。
　　可是乔顺应喜欢啊，那可是秦语的传奇之作，载入史册。
　　以后著书立传，都得把初代机拎出来放前半本大写特写的。
　　怎么没必要？
　　乔顺应循循善诱：“你一直嫌弃初代机不怎么样，纯粹靠着猎奇赚了热度。难道没有遗憾？不希望它在你记忆里好看点？”
　　秦语不为所动：“小鲨鱼不好看？”
　　白白嫩嫩，伶牙俐齿。
　　好好看。
　　乔顺应加大马力：“我不是那个意思。初代机毕竟意义不一样嘛，带着你对美好爱情的想象，还有你当时录视频的期望和期待。这可是里程碑式的试制品！”
　　“宝贝。”
　　秦语太懂他了。
　　“不会是有谁蛊惑你，把初代机抬出来吧？”
　　当然是！
　　成千上万热门排序点赞几十万的用户意见在蛊惑啊啊啊！
　　“没有啦，没有。”
　　乔顺应当场否认，“就是我现在都没摸到过实物，有点遗憾嘛。”
　　没有感受过初代机，但他身后的原生机动了动。
　　乔顺应：……
　　“好吧。”
　　乔顺应怕了怕了，硅基生物搞威胁都不用出声这么吊的。
　　“我不是看用户喜欢吗？当初不合法，匆忙下架，多少人念念不忘。”
　　“现在公司做这么大，多得是办法合法合规，健康养生。不重做也太伤用户的心了。”
　　“不用理他们。”
　　秦语一向无情。
　　“我对那东西没有留念、没有遗憾、没有回忆。”
　　“一切想象基于你，所有美好的期望和期待都是因为你。”
　　“有你就好。”
　　不好！
　　乔顺应可是爱岗敬业，关心广大用户身心健康，绝不希望公司沽名钓誉脱离群众，令男同姐妹大失所望。
　　行业这么卷了。
　　大好热点，付之东流，直接断送圆梦飞黄腾达员工加薪发奖金与用户同乐的大好机会。
　　他死了都会鲤鱼打挺翻身怒斥：
　　不对！什么意思！
　　乔顺应反手就抓原生机。
　　硅基生物都得低呼忍痛。
　　乔顺应怒吼：“你没有遗憾，我有啊！当初就忽悠我这，忽悠我那，就是不拿初代机给我，我都记着帐呢。”
　　“敷衍我是吧！不把用户需求当回事是吧！我也是用户！”
　　“还行不行了你？！”
　　“嗯……”
　　秦语崩溃求饶。
　　“行行行。”
　　堂堂圆梦老板真是被控得没办法了。
　　没见过这么执着的给外人谋福利的老板娘。
　　不行也得行。
　　————————
　　乔顺应：拿捏原生机，什么实力？[墨镜]

第83章 初代机3:好评率60%
　　秦语都准备退出玩具圈，当一个沉默寡言养老男同了。
　　乔顺应一手把人抓回来。
　　又得为男同的幸福奋斗一阵子。
　　初代机纯粹是个玩具实验品。
　　能成，说明他的策略正确，可以为后续发展积累经验。
　　爆红实属秦语的推广视频过于成功，外国人民超出意料的感情泛滥。
　　和玩具本身没什么关系。
　　网上的老玩家，口口声声说，还是老型号好、还是老款更优秀。
　　无非是初代机承载了他们那年那时的感情和体验，拥有了不可取代的回忆。
　　如今五年了，初代机的设计图纸终于从岁月遗忘的文件夹里翻出来，重新摆在面前。
　　秦语盯着参数开始反思——
　　当初我是发了什么疯，做出了这么一个毫无技术含量、没有存在价值的玩意儿。
　　还为它编造离谱的故事！
　　大乔：宝，找到初代机图纸了吗？
　　大乔：记得好好修改设计，但也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原原本本就是最好的！
　　大乔：要是不小心从仓库翻出样品，记得带回来，人家想看QAQ。
　　秦语：嗯。
　　秦语的痛苦永远隐藏在波澜不惊的高冷背后。
　　对初代机的嫌弃令人发指。
　　这东西重新上架，只会诋毁圆梦玩具来之不易的名誉。
　　辜负用户多年的信任。
　　守护回忆永远比破坏回忆来得美好。
　　这世上根本不存在能让男同百分百满意的初代机。
　　要不然，比试制品强悍、优美、文明许多的小鲨鱼，也不至于保持着5%的差评率。
　　拒绝重新上架初代机的理由，浩如烟海，秦语一清二楚。
　　但他不说。
　　主要是因为……
　　老婆手劲大。
　　乔顺应收到秦语一声“嗯”，能兴奋开心好几天。
　　翻后台的建议都有底气了。
　　“什么时候能让我见见曾经的爱情功臣啊？”
　　是说初代机吧？马上马上！
　　肯定不是说我，我没功。
　　“有没有考虑过把秦总以前做的老款抬上来？很好奇，很需要！”
　　嘿嘿，抬，都抬。
　　我就知道你们很需要！
　　“许愿初代机重出江湖。信女愿一直吃素换来一个赎罪的机会。打卡第7天。”
　　嗯？
　　语器推出也就十来天天，怎么有人坚持在匿名器里打卡许愿啊！
　　乔顺应顿时警觉，直接调出用户记录，查看信女前六天都许了什么愿。
　　第一天：
　　“你们推这个，不如把以前老型号弄出来刺激消费。又星座又人格，根本不准！”
　　正常用户反馈，还没开始许愿。
　　一看就像探测器没探出他喜欢的建议。
　　第二天：
　　“怎么我老婆喜欢这么过时的老东西，我居然还当面骂了一遍，完蛋惹……圆梦你们会不会推出以前海外卖的线控几把？回我回我回我！爱情危机了！”
　　你小子。
　　第三天：
　　“信女已吃素一天，虔诚许愿你们老款玩具官宣复出，老婆……我不能没有老婆……打卡第3天。”
　　轰轰烈烈的许愿打卡、信女吃素就此开始。
　　乔顺应一看就知道。
　　绝对是哪位嘴贱1招惹到了老婆，把老婆喜欢的初代机，骂得一无是处。
　　哈哈，活该！
　　很多玩具乔顺应也不理解，也不喜欢。
　　但是尊重祝福懂吗？
　　非要等踢到铁板，吃素也晚了。
　　乔顺应乐呵呵的，仿佛看了一场男同大戏。
　　既然对方诚心诚意悔改，那么善良的乔顺应也不是不能帮帮忙。
　　后台信息都是匿名的，他作为客户体验01的超级管理，想把这位心思细腻、为爱吃素的好1，找出来，回复一下，也得走点程序。
　　反馈记录、回访联系方式。
　　乔顺应正找着呢，就见到吃素好1密密麻麻填过的问卷调查：
　　一个月前、三个月前、一年前、四年前、五年前……
　　简直开梦功勋，从圆梦玩具第一天卖小鲨鱼，这人就入手了！
　　还仔仔细细写问卷、写建议、给出最直观的反馈。
　　这可是真正的至尊VIP金主爸爸啊！
　　乔顺应怀着钦佩的心情，浏览大佬所有填过的问卷。
　　像小鲨鱼、小鲸鱼这种经典款，他到手的甚至不止一个。
　　还能帮助客户体验部进行横向对比。
　　不仅如此，对方还参与过好几次保密内测。
　　一些只有型号SVS-7、SVS-15之类的玩具，连名字都没有，对方一起写了问卷。
　　连高级赠品小电鲶都有！
　　乔顺应见状一惊。
　　怎么能让至尊VIP搁这打卡吃素呢？
　　要是有个回复窗口，他高低得跟大人说一声：
　　“感谢亲亲的支持，初代机正在回炉设计中，即将重现，敬请期待~”
　　不能耽误了衣食父母的复合。
　　现在不能回复，他只能翻问卷后面附上的回访号码和称呼……
　　理查，12345678901。
　　太吓人了吧！
　　乔顺应一想到理查天天在匿名器打卡许愿，就害怕。
　　他刚接触男同社会，就遇到这么强劲的教训，实在是不敢和对方有任何私下接触。
　　大家好歹也是见过几次面，起过几次冲突。
　　这人，矮是矮，娇是娇。
　　但1，但艾斯爱慕，但喜欢炫耀。
　　老婆还是林志豪。
　　他脑子里不知怎么的响起当初理查那句——
　　林志豪说，你室友才是男朋友，现男友是朋友……
　　也就是他上班第一天，林志豪的亲切友善，全是心知肚明。
　　而他在别人探照灯的男同双眼下，已经上位成了老板娘，还觉得自己假扮男同毫无破绽。
　　好绝望！
　　乔顺应连电话都没抄，直接关闭窗口，当没看见。
　　这么一个荤腥不忌的狠角色，能吃什么素？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素着吧。
　　吃素修身养性，造福积德。
　　之前在客服后台，理查高亮加红的贵宾ID就给乔顺应留下了深刻印象。
　　现在亲眼见证了至尊VIP的来时路，都够他脑补一段爱情故事了。
　　先是普通用户，认真反馈。
　　然后公司代表热情联络。
　　一边手段惊人财力蛮横，是个1。
　　一边英俊帅气善解人意，是个0。
　　有钱有闲大网红，对无辜社畜展开巧取豪夺，借着玩具名义，登堂入室。
　　卑微打工人为了公司任务，委曲求全配合客户，忍辱负重之后，又因此得到提拔。
　　金钱、爱情。
　　灵与肉双重折磨。
　　可怜人逐渐沉沦在大客户的利益输送之中，任由理查予取予求……
　　这太精彩了。
　　乔顺应浪迹小红书都还没看到这么丰富的职场强制虐恋。
　　不愧是玩窒息和寸止的，连谈恋爱都比别人刺激。
　　思绪一放就收不回来。
　　办公室同事聊天，说：“之前那个客户，你今年还去拜访吗？超难搞的，要不是他有钱长得帅，我真报警了。”
　　乔顺应忍不住想：
　　理查估计就是这种难搞客户！仗着有钱乱搞！
　　下班路上有人打电话：“先忍忍，快年底了，工资这么高的工作哪儿找啊，拿了年终奖再走不迟。”
　　乔顺应目不斜视，脑子跟过去了：
　　理查肯定也让林志豪考虑过要不要辞职，这么好的工作，这么高的工资，走了上哪儿找啊。理解他为什么能忍了。
　　秦语无名指的坚硬戒指，划过他柔软的皮肤，冰凉得浑身一颤。
　　都会让他不由自主的猜：
　　理查艾斯爱慕起来，肯定比这个还冷，无爱的刺激，正常人怎么受得了……
　　秦语发现他走神，“在想什么？”
　　乔顺应嘴比脑子快，“理查。”
　　声音一出，空气都凝固了。
　　秦语眼神冷了片刻，很快无奈叹气，勾起戏谑的笑，挑起眉、抚他头，提醒道：
　　“你是说，你在我们的床上，想理查……”
　　“不是啊不是！”
　　傻子回过神了，脸颊通红，赶紧狡辩。
　　“我、我是说，我想起了理查送的夹子！”
　　“夹子！”
　　撒谎的家伙总会磕磕绊绊带回音。
　　“哦。”
　　秦语一个字回出了九转十八弯的腔调，笑容都深邃了。
　　“我明白了，阈值高了，想玩点新鲜的。”
　　你不要胡乱明白啊！
　　乔顺应梗着脖子，不敢作声。
　　说对，不对。
　　说不对，也不对。
　　左右是个死字。
　　乔顺应只能声如蚊蚋的哼哼：“嗯……嗯嗯……”
　　委委屈屈可可怜怜，“能不能……选个轻点的……温柔点的……人家怕怕……”
　　讨价还价。
　　秦语捏得他心服口服。
　　“嗯，一定比理查温柔。”
　　乔顺应心里尖锐爆鸣。
　　死定了！
　　肆无忌惮管不住嘴的家伙，在劫难逃。
　　第二天乔顺应醒过来，都没见到秦语，打开智能门锁app一看：
　　好家伙，早上五点就出门了。
　　在卷什么？
　　卷理查啊？
　　这懒觉彻底睡不下去，乔顺应爬起来捡衣服都胆战心惊。
　　小电鲶配电夹，怎么用的，想也知道。
　　带电的东西，他弄过小电鳗，依旧极其缺乏经验。
　　小电鳗能广开销路，主要是因为那玩意儿长长细细软软，裹成一团，开低档的话，酥酥麻麻。
　　还有点舒服。
　　不至于要死要活。
　　电夹、电夹……
　　乔顺应想了想那对银亮鳄鱼夹，尖锐的齿，施加的力，咬住的肉。
　　悄悄的，轻轻的，抬起手。
　　捏起双手拇指和食指的指甲，试探性的掐了一下自己两边的尖——
　　靠！
　　触感羞耻得乔顺应抱着被子打滚！
　　不行！
　　绝对不行！
　　乔顺应一早上都魂不守舍。
　　按计划他该畅写初代机王者归来，一想到秦语要拿什么回家，他就跟要吃电棍一样。
　　心神恍惚。
　　“大乔，你来看小海兔。”
　　苏珊亲切招呼新人看新品，“多可爱啊。”
　　“呃呃呃，我有份文件要送！回来再看。”
　　不管了，乔顺应一点不想聊玩具的事，随手抓了一份文件往外跑。
　　周围忙忙碌碌的同事，各有各的工作。
　　乔顺应一路走，一路得到他们亲切招呼，机械的应对着。
　　满脑子都是完了完了完了。
　　秦语不会伤害他。
　　但秦语会让他欲哭无泪、哀声求饶、满身大汉、发红发肿。
　　他不想贴创可贴上班，也不想请假消肿。
　　好丢人！
　　都怪自己悠闲生活过惯了，没过脑子。
　　乔顺应逃离地球的心都有了，最终只能逃出办公楼，远离玩具的暧昧氛围，散散热，静静心。
　　商业区繁华热闹。
　　也不知道为什么上班时间，还有这么多不上班的年轻人四处闲逛。
　　乔顺应捏着文件，直接往店里去。
　　罢了罢了。
　　喝杯奶茶冷静一下。
　　乔顺应小程序点餐入座，等奶茶的间隙，几次点开Talus的对话框，都不知道怎么求助。
　　男同应该也分很多种。
　　热衷艾斯爱慕和规规矩矩过日子的，一定是两种人。
　　他要是突然问：大佬，你知道第一次上电夹怎么能让自己舒服点吗？
　　T佬觉得他变态就算了，怀疑他误入歧途怎么办？
　　半个月前他还是个直男！
　　乔顺应很有直男包袱。
　　老公都要给他胸前别发卡了，他还惦记着自己以前顶天立地的直男形象呢。
　　等着奶茶，他对面空座，忽然来了个人。
　　大冬天的，居然穿的短裤。
　　他余光一晃，只见短裤下面露出来一双大腿，黑丝渔网，性感惊人。
　　配着零零散散的褴褛衣摆，像是什么盛装赴宴、表演节目的演员，才会穿的复杂装束。
　　乔顺应不必特地看，都觉得好抢眼一人，是干直播的吗？
　　对方一坐，冲他来的，“嗨，老板娘。”
　　声音很耳熟。
　　乔顺应瞪大眼睛，惊恐看去。
　　对方穿着层层叠叠的蕾丝钩花小外套，梳着柔软小短发，支棱着类似女仆的头箍，戴着一副夸张的大墨镜，反射出乔顺应错愕的神情。
　　对方跟路过的委托coser似的花里胡哨，绝非常人。
　　偏偏推开墨镜，露出那张万恶的脸。
　　笑得特别可爱的问：
　　“上班时间，出来摸鱼吖？”
　　Word麻鸭！
　　理查！
　　————————
　　乔顺应：罪魁祸首！罪魁祸首aaa[裂开]

第84章 初代机4:好评率80%
　　理查摘了墨镜，坐在乔顺应面前风情万种。
　　“老板娘不是说，你和秦老板只会是室友。”
　　“还警告人家，不要再把你和秦老板拉扯到一起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理查眼睛转转，努力思考，演起来像模像样的。
　　“就当你们谈过，分手了，一切过去了，你想干干净净开始下一段感情。”
　　他捧着俏脸，展示一双美甲闪闪的手，一脸惊讶的问：
　　“嗨呀，怎么下一段感情是老板娘呀？”
　　阴阳怪气，算账来了。
　　有的1，心眼只有针眼这么大。
　　乔顺应都被他嘲讽得不好意思了，悄悄求饶。
　　“姐，我错了。真的错了，姐。”
　　“人家也知道，感情这种事情，说不清楚的。”
　　理查宽宏大量，直接原谅，但嘴巴不饶人。
　　“好叭，我问一个问题，你回答得好，人家就原谅你。”
　　乔顺应满口答应：“好好好。”
　　理查眼睛亮亮的，特八卦，“你和你老公进展到哪一步了？”
　　乔顺应：……
　　普通问题，乔顺应肯定厚着脸皮答了。
　　但这个问题也太厚脸皮了！
　　他犹犹豫豫，还在想要不要坦白，该怎么坦白。
　　那边理查已经开始数数了。
　　“控制？”
　　“窒息？”
　　“鞭子还是电击？”
　　“打住打住打住——”
　　乔顺应恨不得给他静音。
　　“姐，公众场合，您老人家又是公众人物，能不能低调点。”
　　奶茶店上班时间人不多。
　　可是店员没聋、还有监控。
　　这高清摄像的，上来就是限制级，还要不要做人了！
　　理查没好气的撇撇嘴，反倒嫌弃起乔顺应保守。
　　“怕什么？这年头，没玩过还没听过？我也不是单纯好奇，这不是心里愧疚，以前误会了，骂过你，想帮你出出主意，帮帮忙嘛。”
　　他好好说话的时候，算是个心地善良好男同。
　　只可惜，话锋一转，善良变色。
　　“而且，人家可是资深专家，这方面的事情，多少人求我都求不来呢。”
　　嗯？
　　资深？专家？
　　马上要被迫入门的乔顺应忽然眼神迥然，开始关心工作了。
　　乔顺应：“理查，你是正要去我们公司，还是刚从公司出来，准备回家？”
　　理查：“去市场部确认了下次展会的衣服尺寸，顺便拍了几张。”
　　“你们要推的新品啊，又要大胆又得合规，真是累死人家了。”
　　“辛苦辛苦。”
　　乔顺应随口敷衍，心花怒放，“奶茶点了吗？我请你喝。”
　　太殷勤太主动。
　　理查都咂摸出味儿了。
　　“怎么，老板娘想开辟艾斯爱慕新赛道？”
　　“……公司本来就有这个想法！”
　　乔顺应不承认啊，都是公司规划，领导方向。
　　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在市场部负责代言推广，没发现我们推的新裤衩、新衣服，都开始倾向于那种感觉嘛！”
　　“哪种？”理查装糊涂。
　　“那种！”
　　乔顺应不信他不懂，“控制、窒息、捆缚！”
　　理查哈哈大笑，偏偏喜欢乔顺应亲自说这些词。
　　那种唯恐天下不乱，就要带坏小孩儿的恶劣感，和他乖巧蕾丝、女仆发箍的风格，形成强烈反差。
　　乔顺应等他笑够了，继续打着工作名义说：
　　“你是专家，正好可以给我们提供一些意见建议，特别是新手入门方面的注意事项，帮助我们推出新产品的时候，规避一些风险。”
　　冠冕堂皇的，理查不爱听。
　　“可是人家好忙诶，赶着回家陪老婆，晚上还得开直播，累累嘟。”
　　陪什么老婆。
　　你老婆明明今天上班，忙着陪别人老婆！
　　乔顺应清楚理查爱装。
　　都在匿名器打卡吃素，急得团团转了，表面上一点儿看不出来。
　　他想了想，说道：“这样吧，你帮我一个忙，我也帮你一个忙。”
　　理查歪了头，丝毫不怕。
　　“我需要你帮什么忙？”
　　“那什么，我正在催秦语，赶紧把初代机端上来，还说问问你们这些了解玩具的专家，搜集一下建议，做点儿改进。”
　　乔顺应遗憾感叹，“看起来你不喜欢初代机呀，那算了。”
　　“初代机是什么东西……”
　　理查一说出口，腔调慢了，声音低了，沉默片刻，忽然亮了眼睛。
　　“我去！是你老公以前在美国搞的那个老玩具？！”
　　“什么时候发消息？”
　　乔顺应看他这样，稳了，轮到他装了。
　　“这事儿还没定。我以为大家都很期待，结果你作为我们公司的代言人，看起来也不怎么喜欢这个，那还是不端了吧……”
　　理查尖声细气的抗议：“谁敢不喜欢。谁不喜欢老娘跟他拼命！”
　　特别夸张。
　　圆梦玩具客户体验部的贵宾室，久违的接待了元老级VIP客户。
　　不要茶，不要咖啡。
　　一人一杯楼下顺手拿的热浓巧。
　　乔顺应笔记本一摊开就开问：
　　“你先说你对初代机有什么建议？”
　　理查也不客气：“外观老土，不够优雅，像是剃光了的青龙，丑！”
　　“线控外露，特别不好清理，每次都叫我去洗，一洗就缩不回去，麻烦死了！伺候祖宗一样伺候一个老东西，我真想把它给扔了！”
　　句句控诉，全是亲身体验的血泪。
　　“还有，还有……它的强度调节是不是有问题啊？”
　　理查抱怨的时候，全是痛苦回忆，绝无虚假。
　　“为什么林林用着能控十几分钟，我一用直接炸裂，五分钟？”
　　“老板娘，你不知道，当时我都要气疯了！”
　　“绝对是你老公做的玩具有问题，我怎么可能才五分钟？！”
　　靠。
　　乔顺应是来求教的，不是来听这种私事的。
　　他才要疯了。
　　更不用提理查吐槽的时候眉飞色舞。
　　男同风范尽显。
　　这甩个没完的白眼、这嫌弃到底的语气。
　　斤斤计效、小气巴拉，说是1，他都不信。
　　跟理查一比，乔顺应都觉得自己钢铁直！
　　理查那边一通抱怨，甚至把他招惹林志豪的过程，当场复原了一遍。
　　乔顺应都想为了初代机跟他翻脸了。
　　乔顺应：“理查，你是不是惹林哥生气了？”
　　“啊？”沉浸在宣泄情绪里的理查，被他问得一愣。
　　乔顺应：“如果是我，满怀期待的分享自己最喜欢的玩具，结果男朋友不仅不喜欢，还大吵大闹，把我喜欢的玩具骂得一无是处，我只会觉得……”
　　“他根本不在乎我，他只在乎自己的面子。”
　　这话说得，理查脸青白红，几次张口都说不出话。
　　似乎陷入了自己的思考。
　　乔顺应翻过了他的许愿池。
　　这家伙意识到了林志豪是因为初代机不高兴的，清楚再拿新款初代机求饶，林志豪会原谅他。
　　但他好像没意识到，林志豪为什么生气。
　　旁观者清的角色，也是让乔顺应演上了。
　　难怪林志豪跟他分分合合，吵吵闹闹呢。
　　理查的面子，比爱还重要。
　　“初代机是秦语为了爱设计出来的玩具。”
　　“它的外观并不怎么样，不过是原生态的硅胶，仿生还原的褶皱，粗糙敷衍的线控和智能调节的强度。因为它好不好看，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整个玩具拉长伸展，前面张开的嘴部和后面的端部。”
　　“一个人能够享受孤独的乐趣，两个相爱的人，也能在同一款玩具里获得快乐。”
　　认认真真介绍玩具的时候，乔顺应比任何人都专业。
　　因为有爱在的。
　　他见理查晃神，也不知道这个傲慢、爱玩、脾气差的大网红到底明不明白。
　　“他爱你，所以才会让你和他一起玩他爱的玩具。”
　　“呜哇——”
　　理查捂住了脸，激动害羞得都不记得自己刚刚何等震怒，发出来可爱的呼喊。
　　“甜心！宝贝！”
　　整个贵宾室回荡着少女一般的尖叫。
　　“难怪那么好的男人，只认你一个，难怪当年全网急疯了，就想见你一面。”
　　“甜心宝贝，你是什么神仙？”
　　“说得人家这里痛痛的、暖暖的，都要流泪了。”
　　“林林爱我，林林爱我。”
　　理查的表情彻底扭曲捧着自己的心，难以置信。
　　“人家真是个魂淡，人家待会就跪着求林林回家。”
　　乔顺应：……
　　呃，真的要跪吗？
　　他想象了一下蕾丝女仆渔网袜在公司门口下跪，电梯打开全是男同，一眼见到这么刺激的场面，无异于全员冲击安全通道，见到矮1强吻一米八。
　　“别这样……”
　　出于对领导的关心，乔顺应准备挽回一下，“你要是当众不给林哥面子，他很可能跟之前SuperNight一样，不给你面子。”
　　面子王vs面子王，爱情的恩怨还是回家解决比较好。
　　“你可以下班等他，一路尾随他，街头暗巷牵他手，跟他道歉说软话，然后讲初代机马上要重新上架了，林哥会听的。”
　　“哎哟哎哟。”
　　理查不好意思，手都要把眼睛给捂起来了。
　　“这恋爱还是你会谈，看来人家只能在艾斯爱慕上出出力，不辜负甜心宝贝的悉心调教咯。”
　　乔顺应埋头不应，痛苦面具。
　　“好好好。”
　　跟理查这种人求教，真的很破廉耻很难有下限！
　　理查：“新手入门呢，你们就做点简单的。比如说浪漫储备那种没什么布料的黑色小衣衣。”
　　“我穿过，挺不错的，可以从它两边的长绳子入手。”
　　“现在的长度只够打蝴蝶结嘛，你们加长一点，做成绳艺，捆绑play，大家最爱了。”
　　乔顺应认真记录：初级入门，牛子绳艺蝴蝶结。
　　理查：“玩具这边呢，小电鳗已经算初级和中级的电疗了，不过可以做更细的玩具，能钻孔的大小，懂的吧。”
　　“入孔式的电流，比小电鳗要求更轻微，但其实在艾斯爱慕里面，已经有点儿小危险了。”
　　“你们做出来，一定要记得把控参数，不能玩太大。林林到现在都有点儿受不住呢，嘻嘻。”
　　乔顺应点头学会：中级考验，入孔电流林哥都受不住啊啊啊！
　　理查：“对了，我之前不是送了你小电鲶的配套鳄鱼夹吗？那个就挺好的，玩小玩大都合适，用了吗？”
　　乔顺应：……
　　好端端的，提它做啥。
　　“用过吧……”
　　乔顺应模棱两可的说。
　　毕竟他食指第一指节被鳄鱼夹夹过，也算用过。
　　“还行，我们没开多大的电流档位。但是夹子夹得我好疼！”
　　不管了，马上真要上电夹了，乔顺应必须贷款喊疼，直接求助。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不这么疼啊？”
　　“唉。”
　　理查看他的眼神，都带着遗憾。
　　“甜心，你阈值这么低呀？我还以为你和老板分分合合五年，什么厉害的都玩过，怎么小夹子都怕疼。”
　　也不是不给建议啦，只是太敏感了专家都难办。
　　他思考好一会儿，娇俏的建议道：
　　“如果你胸上疼，就让别的地方更疼，帮你转移一下咯。”
　　有道理，但是太隐晦了，乔顺应需要更具体的建议。
　　“比如说？”
　　理查嘻嘻笑：“用绳子从手臂到双腿一路绑到小头，后面再加点刺激。”
　　“爽起来肯定就不疼噜。”
　　什么地狱！
　　乔顺应想都不敢想这恐怖画面，人还得波澜不兴的回：
　　“谢谢，很有帮助。”
　　送走理查，乔顺应思来想去，觉得绳艺有用。
　　他手机搜了搜那些粗壮的绳子，现在网购、外卖都来不及了，只能寄托期望于自家产品。
　　圆梦玩具推出身体链之类的辅助产品，也就最近的事儿。
　　绳子是没有的，牛子套上浪漫储备，再打两个蝴蝶结，倒是没问题。
　　乔顺应回了办公室，没人问他干什么去了。
　　毕竟大家都有工作要做。
　　他看了看方美丽，又看了看苏珊。
　　在哪儿能搞到公司产品呢？
　　根本开不了口。
　　这种事情哪怕同事是女同那也是女的，乔顺应磨磨蹭蹭老半天，终于找了小董。
　　乔顺应：“董哥，我刚刚找VIP客户了解了一下产品的体验感受。对方特别提了一句浪漫储备的问题，所以我想研究一下。”
　　“不知道我在哪里才能申请到一件浪漫储备？”
　　“浪漫储备？”
　　名字太正式了，小董听完都愣了，没懂。
　　乔顺应赶紧描述：“就是市场部之前展示过的，穿鸟身上，黑色的，两边挂着绳子的内衣。”
　　“哦，绳子……NY-4？”
　　小董对型号一清二楚，拿出手机开始翻找，给他确认：“这个？”
　　好清楚的模特图！
　　好大一个黑鸟套！
　　乔顺应眼睛都要瞎了，这东西不穿人台穿人身，也太夺目了！
　　“对，就这个。”乔顺应点头。
　　小董处变不惊，爽快帮忙。
　　“我现在去帮你拿，下班前给你，可以吧？”
　　乔顺应感恩戴德，“可以可以、谢谢谢谢。”
　　太亲切了。
　　难怪罗宾说有事儿找不到领导就找小董。
　　这位董同学，职位助理，简直董秘。
　　行动效率之高，也不多问，不到半小时，给了乔顺应一个白金镶边的礼品盒子。
　　还是XL！
　　只见过XXXL的乔顺应，觉得小董同学不可貌相。
　　看起来跟直男似的，怎么尺寸估得这么准。
　　他偷偷摸摸揣着盒子，准点下班。
　　回家直奔主卧，一点儿不耽误。
　　为了让自己能够好受点，乔顺应什么艾斯爱慕偏方都信。
　　拆封开盒，里面的浪漫储备，就一块小小的黑布头，带着细长的腰带。
　　他见过这衣服两次，两次都是远观之。
　　如今伸手一摸，咦？好滑？
　　不像是市面常见的纯棉内裤材质，更像是速干布、雪纺什么的，摸上去手感很奇妙。
　　乔顺应不懂布料。
　　猜想这东西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科技含量在里面。
　　以至于好奇心起，直接穿了起来，准备感受感受。
　　试穿公司的内衣产品，比他之前插珊瑚暖玉还要紧张。
　　幸好家里地暖足，一会儿将主卧烘得暖暖的，脱了衣服也不冷，乔顺应手指笨拙的系蝴蝶结，还算灵活。
　　这东西存在感有点强。
　　少少的布料，不到短裤十分之一的面积，却沉甸甸的兜住了小头。
　　两边黑色细绳勒住了他腰线，挂在盆骨，深深凹陷。
　　乔顺应忍不住伸手去提。
　　提起来，下面又沉。
　　不提，盆骨勒得受不了。
　　一辈子学的那点儿物理知识，在这种时候得到了印证——
　　受力面积越小，压力越大，感觉越疼。
　　乔顺应从没觉得自己这么重过。
　　软软的肉全靠细细的绳撑着，不一会儿就给他前后左右都勒出了红痕。
　　还绳艺呢。
　　他连布艺都玩不了。
　　乔顺应勾起那一小根细绳腰带，还在想要不脱了，整出痕迹了可怎么跟秦语狡辩。
　　忽然，主卧门开了。
　　浑身上下只穿了黑鸟套和几根细绳的乔顺应。
　　提着蝴蝶结，跟突击回家的秦语打了个照面。
　　小鸟欲飞不飞。
　　腰边还特别少女的挂着细细的绳，散在腿边，以蝴蝶结的漂亮形态，柔弱的垂下来。
　　秦语视线往下一扫，戏谑问道：
　　“喜欢这个？”
　　乔顺应整个人都红了。
　　“我、我做产品分析呢！”
　　特别爱工作！
　　————————
　　秦语：哦，原来我老婆事业心这么强啊[墨镜]

第85章 初代机5:好评率100%
　　产品分析这种事，先测后评，天经地义。
　　乔顺应测得多了，腰板也直了。
　　敢于面对衣冠楚楚的秦语，骄傲的展示他的小布料，义正辞严的说：
　　“外观设计不错，布料选择合理，但是穿着不够舒适，绳子太细了，勒胯，还得改！”
　　“明天我就给你们写意见。”
　　他说着，着急忙慌去解蝴蝶结。
　　绳子缠在一起，指甲掐半天也抽不出个活口。
　　“别脱。”
　　秦语悠然靠在墙壁，笑着看他急。
　　“脱了什么都没了。”
　　乔顺应：……
　　流氓啊！
　　他放弃了，伸手去捡搭在一边的裤子。
　　秦语见状，好心好意提醒：“也别急着穿——”
　　“啊！”
　　乔顺应脚快一抬，没穿进裤腿，先大叫一声。
　　跟遭了电击似的，痛得愁眉苦脸，去提后面勒紧的绳子。
　　“嘶……”
　　这设计也太害人了。
　　想不到他亲身体会了一把牙线刮花的顶级折磨。
　　这要穿不穿、要脱不脱的间隙。
　　热心的秦语已经快步走来，手指一勾，帮他解了一旁的绳子。
　　“这款抽绳有好几种绑法，只绑两边，支撑点少，受力面积小，确实难受。可以先在腰上绕一圈，打一个结，形成一个环扣……”
　　秦老师是边说边动手。
　　现场教学，亲切体贴。
　　乔顺应屏住呼吸，感受到可靠的躯体将他牢牢环住。
　　灵活的手指，捏住绳子，横过腰际，耐心的帮他打着结。
　　手指的力度温柔，动作仔细。
　　仔细就意味着慢、意味着磨人。
　　尖细的指甲轻轻刮过皮肤，若有若无的冰凉，令他不由自主的瑟缩。
　　“冷吗？”声音从耳畔传来。
　　乔顺应下意识摇头，脸颊撞在秦语唇上，就再也转不开。
　　他真不是故意的！
　　脑子清醒片刻，想要撤离唇舌，却被更为有力的手臂环抱。
　　只能感受到秦语衣料，摩挲他皮肤带来的粗糙触感。
　　还有唯一安全的地方，渐渐紧绷了绳子。
　　明明压力变大了，乔顺应却不觉得勒。
　　绳结就这么重要？
　　换个打法，整个穿戴体验翻天覆地。
　　乔顺应倒床上，也没再次遭受牙线折磨，甚至感到舒适。
　　要不然秦语怎么是学霸呢。
　　这绳子还得物理好的才玩得明白。
　　细细的绳绕过腰，垂坠感绝佳。
　　乔顺应都要在绝无仅有的独特体验里晕过去了，忽然惨遭一捏！
　　“痛……”
　　乔顺应抱着秦语求饶，“放手放手！”
　　偏偏秦语带着笑，恶劣的说：
　　“人类的痛苦不会消失，只会被新的痛苦覆盖或者更多的痛苦转移。”
　　“甜心，你要覆盖还是转移？”
　　乔顺应迷迷愣愣，哪里分得清差别。
　　“都要！都要！”
　　放过他这一瞬间的痛苦，怎么都行！
　　他这么要求，秦语从善如流的松了手。
　　没了绝命寸止，乔顺应找回片刻呼吸。
　　他躺床上喘气缓缓，就见到秦语下了床，离开了一会儿。
　　再回来，他眼睛都瞪大了。
　　乔顺应：“这是什么？！”
　　秦语稍稍展开手中复古还原，褶皱满身的朴素初代机。
　　心情极好的回答：
　　“这不是你一直求我重新上架，最爱玩的玩具吗？”
　　是，乔顺应求着他上架。
　　但是，乔顺应没想到这玩意儿这么离谱！
　　无论是推广视频，还是宣传图和买家返图。
　　这东西在他印象里，也就是正规产品，巴掌大点儿。
　　现在怎么回事？
　　秦语掰开它的嘴，都像能吃进两个他。
　　“等等、等等——”
　　他还没来得及抗议申辩。
　　最爱玩的玩具已经近在咫尺。
　　秦语：“今天赶着改了一下模式，乔专员提提意见。”
　　乔顺应：“别，我……呜……”
　　秦语：“震感不算大吧，比小鲨鱼的低档还要弱一些，只是发力点在里面。对准了？”
　　乔顺应：“对准什么……喂！”
　　人都快蜷成虾米，呜呜呜的开起小火车了。
　　秦语这个冷漠的研发，还穿着他那身无情无义的码农战袍，气息不乱，慢条斯理的解说：
　　“芯片性能差了一点，充电续航也不怎么样。我重新拆开研究，全是缺点，不怎么样。”
　　这还不怎么样？
　　秦语这家伙就是仗着阈值高，拿捏他了，漫天胡说。
　　乔顺应可不是吃素的！
　　他等着那股劲缓过来了，反制一招，直接伸手抓裆，不跟秦语客气。
　　“乔顺应！”
　　秦语都没闲心喊个什么甜心什么宝贝了。
　　控制初代机的手一乱，被乔顺应狠狠压进床被。
　　乔顺应身上的汗，顺着凌乱湿润的刘海，滴落在秦语胸前。
　　他撑着秦语的手掌都颤，但好歹一米八五，有得是力气和手段。
　　他不好过，谁也别好过！
　　初代机不愧是不合规、强度大的海外玩具王。
　　五年了，狠狠让乔顺应体验到了当初席卷全球的那股风浪。
　　又狠又刁钻。
　　乔顺应的体验报告写过小鲨鱼、写过珊瑚暖玉、写过小电鳗。
　　重回初代机，他满脑子只有一句：
　　不要质疑开山老祖的实力。
　　当初秦语一定是怀着屠尽全球男同的心，做出的这鬼东西。
　　“难怪你说不合法……”
　　乔顺应想死了，拿过初代机往秦语身上砸。
　　“以后别玩了，再玩我要被玩死了……”
　　“我的错。”
　　秦语安抚的吻他，“可能强度适配出了问题，芯片老了，这次重推肯定会换新的，震动强度上限调低点，安全。”
　　乔顺应有气无力戳他的胸。
　　破案了，理查的委屈也有罪魁了。
　　芯片背锅，直接给他们这些敏感肌上了高强度。
　　不死也去半条命。
　　“……也别太低啊。”
　　乔顺应声音够低了，纯粹出于用户考虑，绝无私心。
　　“万一跟老款差距太大，老玩家拿出来一比，五年了缩水了，不得骂死你？”
　　“重新上架肯定会挨骂。”
　　秦语评价自己的作品，永远客观。
　　“它和小鲨鱼比，没有显著优势，外观设计更是丑陋，现在走猎奇风格都不会这么写实了，只会破坏大家的美好回忆。”
　　乔顺应听完，觉得他老公的好胜心也太强了吧。
　　初代机主要起一个怀念青春的作用，跟小鲨鱼完全是两码事！
　　“它有爱情，不就是最大的优势？”
　　乔顺应信誓旦旦的说，“大不了推出的时候，你再编一段故事，就说你惹我生气了，熬夜改良了初代机，藏了不少小巧思小惊喜，我龙颜大悦，原谅了你。”
　　“用户肯定会接受的。”
　　秦语盯着他看，笑意按捺不住，嘴角弧度越来越弯。
　　乔顺应：“笑什么？”
　　“哈哈！”秦语畅快的抱住他，更爱他了，“你怎么知道我藏了小巧思小惊喜？”
　　乔顺应：？
　　危机感骤然爆发，乔顺应还没来得及跑。
　　秦语已经一手摁着人，一手固定了玩具，抬手从侧边迅猛的一抽——
　　他从初代机身上抽出两根充电线是什么意思？！
　　“干什么干什么！”
　　乔顺应整个人扑腾起来，坚决不从。
　　秦语中过一次招，哪会再中第二次，避开了他的贼手，一起摁了。
　　还阴险狡诈的问：
　　“不是喜欢电夹吗？”
　　啊啊啊！
　　怎么这种时候翻旧账。
　　秦语是想吓死他这个刚入门艾斯爱慕的一米八五直男宝宝啊！
　　死了死了。
　　乔顺应一脸委屈，准备忍痛受罪，再也不要理秦语这个王八蛋了，明天他就请假，去住酒店也不回来了啊啊啊！
　　悲痛发誓离家出走。
　　结果秦语吓了他老半天的电夹，没夹在心尖，夹在了腰间系的绳子上。
　　不得不说，浪漫储备足够顽强。
　　这么多汗，这么反复，布料瞬吸干透。
　　无愧于储备之名。
　　更无愧于学霸物理捆绑，怎么翻都不掉。
　　乔顺应看了看绳子，看了看电夹，也不知道秦语是开玩笑还是舍不得。
　　秦语的吻，落在乔顺应泪眼婆娑的眼角，何其温柔。
　　“我不会伤害你，我知道你怕痛。”
　　“嗯嗯……”
　　乔顺应胡乱的哭，“痛死了，王八蛋。”
　　先嚎再说。
　　卖惨博同情最重要。
　　乔顺应为了尊贵用户们的需求，付出了极大的代价，艾斯爱慕都转了一圈。
　　但换来了初代机史诗级更新。
　　一开始，只是各种玩家群里小范围流传：
　　下架老款要重出江湖。
　　全新智能芯片，更舒适的硅胶材质，额外新增可选配版的小玩法。
　　后来，消息越传越真。
　　在大家讨论什么时候能上的时候，圆梦玩具官V再度更新秦语的视频！
　　那位英俊年轻痴情秦总身边，居然坐着那位深受喜爱的毒舌猛1乔。
　　秦语衬衫西裤，精英风范。
　　“大家好，我是秦语，我来给大家讲讲公司新品。”
　　乔顺应毛衣牛仔裤，低头打字。
　　大乔：大家好，我是销售，我来卖礼盒:)
　　一个温文尔雅，一个满眼工作，外貌帅气一唱一和。
　　着实看得观众嘎嘎乐，对大家眼睛都很好。
　　秦语笑容温柔，拿出了新品。
　　素色的几把，朴实的造型。
　　顿时引得弹幕狂躁，全是初代机！老型号！有生之年！
　　秦语的声音低沉，带着爱意。
　　“说是新品，其实不准确。它是我初次以爱的名义，为甜心制作的玩具。”
　　“很荣幸，它得到了大家的认可。也很惭愧，没能让它成为圆梦的第一款产品。因为我一直对它不太满意。”
　　乔顺应在旁边打字拆台。
　　大乔：少浪费时间谦虚，直接说事儿:)
　　秦语笑出声，丝毫没有被人催促的不满。
　　“好。那我介绍一下它的新功能。”
　　观众跟着笑。
　　不少人感慨：“玛雅，圆梦玩具的氛围太好了吧，打工人也能当面呛声老板，和老板处成朋友吗？”
　　“一点表演痕迹都没有，大乔简直像公司团宠，老板都给他面子。”
　　“什么面子！我都有点磕他们俩了。”
　　“没戏没戏，秦语和甜心给我锁死，两个1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的！毒舌1留给我吧，我爱吃毒舌~”
　　弹幕评论热热闹闹，沉浸在秦语对老产品的介绍之中。
　　更换智能芯片，加强震动调节。
　　硅胶全面升级，造型更为简约。
　　哇哦！
　　还可以选配电夹！
　　前后左右一次性连击？！
　　这种旧品新推，太让人激动了。
　　而且秦语耐心细致做完介绍，乔顺应不忘销售初心，啪啪啪的打字。
　　大乔：为了回馈客户，推出线控小震动礼盒装:0
　　大乔：价格实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0
　　他搁那可可爱爱小表情，还腾出掏出一支笔塞给秦语。
　　大乔：老板快吆喝，别干看着:)
　　语气一点不客气，简直分不清谁是打工人了。
　　秦语居然不生气，捏着那支白金镶边的笔说：
　　“当初老型号没有名字，因为没想过它能让大家记挂这么久。只是我的一个念想，一次尝试。”
　　“现在它重新上架，甜心一直叫它初代机，我觉得很贴切，所以它就是圆梦玩具的初代机。”
　　“至于这个……”
　　他竖起那支笔。
　　在他出声之前，所有人都以为那只是一支略显华贵的钢笔。
　　没想到，他说：
　　“这是以初代机原型线控，设计制作的小震动，承载了我们陈励云陈总，对我和宝贝感情的莫大关心和祝福。”
　　“在初代机重新与大家见面之时，我和宝贝也决定，将它作为赠品，感谢大家五年来的支持与信任。”
　　“陈总说，它叫初恋。”
　　初代机和初恋，听得用户老泪纵横。
　　五年啊，谁家金婚能持续五年，已经祖坟烧高香了。
　　秦语和甜心宝贝居然还是个初恋！
　　羡慕、嫉妒萦绕在评论和弹幕。
　　洋洋洒洒追忆青春追忆初恋的氛围中，只有一个毒舌哒哒哒的打字，不会读空气。
　　大乔：看得出陈总很重视初恋了，没陈总这初恋还谈不成:)
　　字迹清晰，笑容嘲讽。
　　观众顿时一个狂拍键盘。
　　大胆！
　　怎么能这么说自己老板？
　　不要工资啦？
　　帅哥就是男同的原则。
　　但同时有两个帅哥摆在面前，当然身份更高、认识更久的更有原则。
　　观众义愤填膺，要为痴情秦语讨回公道。
　　还没开始骂大乔酸酸呢，视频里就传来了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
　　“我错了，我找个机会感谢陈总好不好？”
　　无奈、求饶，甚至有点儿撒娇，能把屏幕弹幕惊出一阵问号。
　　这秦语？啊？
　　你感谢陈总为什么要和我们毒舌1商量？
　　“哼。”
　　乔顺应埋着头打字，那模样呛声上瘾，绝不会在写什么好话。
　　秦语垂眸看他屏幕，似乎不满意他写的内容，又问：
　　“怎么只顾着帮陈总要奖励？宝贝，我没有奖励吗？”
　　“啊？”
　　看这话给哑巴毒舌吓得，脸着脸看向秦语，又一脸惊恐看向镜头，字都不打了。
　　“会剪掉的吧？会的吧？”
　　他似乎得到了肯定的回答，表情重新镇定。
　　不忘敷衍闹脾气的秦语，“好啦好啦，一点奖励有什么好争的，我忙着卖货呢。”
　　说完，又要去写新的毒舌语录。
　　结果，秦语把他手机一抽，站起来走人。
　　“不录了。”
　　“我还没写完！喂，秦语，还我手机！王八蛋——”
　　乔顺应追着就走。
　　视频戛然而止，何等鲜活，一看就没有剧本。
　　留下观众们一脸懵逼，头晕眼花，脸红心跳。
　　初代机、初恋、秦语、宝贝？
　　秦语你喊谁宝贝呢？
　　这个一米八五、一心工作、事业心极强、连舒然都骂的毒舌1，是你宝贝吗？
　　强烈的冲击，将观众们震了好长一段时间。
　　再打开评论区，乱成一锅粥了，到处都在问：
　　“大乔就是甜心宝贝？！”
　　天塌了。
　　都以为甜心宝贝粉粉嫩嫩小鸟依人甜蜜可爱。
　　怎么是1？
　　伴随着初代机和初恋礼盒，藏了五年不给人看的金丝雀甜心宝贝，横空出世。
　　什么热门热搜热势力，带有甜心宝贝四个字，点击就看甜心宝贝：
　　一米八五，帅气俊朗。
　　穿着运动服难掩一身少年正气。
　　面无表情，很会打字。
　　专怼那些打扰工作的无礼网红，拥有了毒舌猛1的一世英名。
　　“不不不，大乔不会是甜心的，难不成秦语是0？”
　　“失心疯了，谁1谁0看不出来吗？罚你再看一百遍视频。”
　　“呜呜呜，大乔好可爱，难怪他不说话。一说话的模样，懵懵懂懂，可可爱爱，谁能把持住？”
　　“把持住啊，必须把持住。别的帅哥还能等分手上位，这一对是信仰，是希望，千万不能拆！”
　　网上议论个没完，全都拜倒在乔顺应的牛仔裤下。
　　之前毒舌1的形象深入人心。
　　跟秦语温柔深情的形象挨在一起，毒舌变傲娇，社畜变男大。
　　忽然他之前的攻击性、尖锐性，都被沉稳老板捧在手心狠狠包裹，变得可爱亲切无忧无虑起来。
　　乔顺应的网络片段，还是太少了。
　　除了官V推广小鳐鱼的活泼小段子，竟然只有圆梦玩具在展会的时候，理查和乔顺应同台，介绍身体链的互动。
　　“你们说理查是不是早知道，大乔是甜心宝贝啊？”
　　“肯定知道，说不定舒然就是知道，才跟大乔一起拍视频。”
　　“坏啊，这群人真坏，悄悄瞒着，一点儿口风都不透露，害我爱上了别人的老婆TVT”
　　“爱上别人的老婆不道德，但是我爱的人做了别人老婆，惨的是我！”
　　一群凄惨男同，嗷嗷直叫。
　　要求秦语给说法，要求甜心宝贝给安慰。
　　网上男同聚众狂欢，总有那么一两位有识之士，把当初秦语顶着乔顺应名字上台的视频，重新搬了出来。
　　“那什么，初代机以前的推广视频，全网消失了，你们知道的吧？”
　　“这个小鳐鱼展会视频，当初没活过一晚上，你们懂的吧？且看且珍惜！”
　　视频唤醒鲜活的记忆，那些不记得乔顺应长什么样，只记得帅的网友，终于想起来了。
　　哦，理查点了甜心宝贝上台，甜心宝贝都不敢呢。
　　这么害羞，还要老公冒名顶替，完事儿删视频隐藏踪迹。
　　线索串起来了。
　　难怪大乔人设是毒舌，闭着嘴巴不说话。
　　害羞啊？不好意思啊？
　　二十好几的大老爷们，长了一米八五的高个，怎么敢做不敢当！
　　甜心宝贝是乔顺应的事情，板上钉钉。
　　他们要听新的爱情故事，诉求明确。
　　评论区、弹幕、各大社交软件，全在@圆梦玩具，叫你们老板娘出来说话。
　　一个个气势汹汹，豪情万丈。
　　“我买十套礼盒，必须大乔跟我说清楚，他是1还是0。”
　　“十套？我买一百套！大乔在公司是不是公开的甜心宝贝？你们守梦人嘴巴真严啊，瞒着姐妹做啥，又不会抢你们老板娘，撞型号嘞。”
　　“一千套，我要看秦语和乔顺应同台。要采访！要亲亲！要直播观众连线啊啊啊！”
　　初代机礼盒还没上架，先攀比起来了。
　　圆梦玩具各大直播间，全是刷着“要看老板”“要看老板娘”“要看秦语甜心宝贝毒舌乔”。
　　弹幕坚持不懈，愈演愈烈。
　　主播想跟他们说内幕聊八卦，又怕被警告扣工资。
　　最终忍着一腔八卦欲望，保持着专业素养，内心咆哮：
　　难怪老板不愿意出镜啊！
　　为了老板娘出了两次镜，这轰炸式的热情，他们真的承受不来！
　　换以前海外的时候，大家闹着闹着，就被新的热点刷走了注意力，持续不了多长时间。
　　现在不一样了，公司国内、玩具国内、客服国内、观众国内。
　　用户能毫无阻碍的各个渠道询问八卦。
　　网友也能四面八方刷到新课件。
　　什么“我是圆梦公司的，嘻嘻，其实我在日落温泉山庄，听过大乔给老板唱《说爱你》呢，甜甜嘟。”
　　什么“老板娘可害羞了，来公司都不好意思亮身份，长得又帅，性格又好，人家还叫他帮忙搬过东西，一点儿架子都没有！”
　　什么“V我50，给你们看秦老板和乔老板娘的结婚照，只此一家，绝无分店，假一赔十！”
　　什么什么什么？！
　　刷到这个，眼睛先看到亲昵贴贴的照片，脑子还没看明白，手先点进去了。
　　一看发布人：舒然。
　　一看照片：
　　暧昧亲昵、手臂缠脖、手掌抱腰，亮闪闪的戒指戴在双方的无名指上，一看就成对了。
　　手机挡脸了也不妨碍大家认出这两位馋人的大帅哥。
　　你们……
　　好啊你们！
　　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
　　舒然：V我50，我就是你们的人脉！[墨镜]

第86章 Talus1:那块幸运的距骨。
　　舒然发出去的一张合照，在网上轰轰烈烈。
　　V他50的不少。
　　毕竟网红嘛，直播打赏数不胜数。
　　舒然也算言而有信，手机里有什么发什么，真不把网友当外人。
　　这下好了，平时难得一见的甜心宝贝，随手一刷全是帅照。
　　视频里那位冷漠呛声的毒舌1，陷入爱情的模样，逃脱不掉俗套的柔情似水、笑容娇羞。
　　秦语和他谁1谁0，高下立判。
　　多少温婉小0扼腕痛惜：唉，怎么是姐妹！
　　舒然发的合照，简直是姐妹和老公的结婚照。
　　两个人姿势亲昵，半遮半掩的面容，泛着若有若无的暧昧。
　　人前显贵毒舌1，人后甜蜜小娇妻。
　　齁死人了要。
　　舒然存货挺多，合照完了，又发了一张单人照。
　　乔顺应穿着一身无袖背心，身材极好。
　　看向镜头的眼神，彷徨迷惘，仿佛是圆梦产品的模特硬照，准备借着这阵热度，顺势推一下圆梦的衣服。
　　这衣服不漏，但性感。
　　眼尖的圆梦用户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不是镂空诱惑吗？老板娘亲自做模特？”
　　“我勒个豆，也太美了叭，网店什么时候补货，没人家的尺码了。”
　　“我天天刷圆梦广告，怎么没见过大乔这套图？”
　　正发着评论呢，消息突然弹窗：
　　当前内容无法展示。
　　网友：？？？
　　闯了大祸的舒然，重新冒头：
　　嘿嘿，不好意思发错了。不许截图！不许保存！不许声张！
　　这还了得？
　　网友：舒然你把剩下的图都交出来，我们就不声张！
　　本来一张清清白白的照片，没下海没擦边。
　　因为舒然秒删，顿时引起了网络极大的兴趣。
　　舒然威胁半天，哪里能阻止眼疾手快的网友截图保存。
　　哪怕没有高清，缩略图、预览图也够大家分析一番这图的玄机。
　　“就大乔一个人？没别人了？”
　　“很普通的黑丝背心呀，还没杰家的蕾丝透，为什么删？”
　　“不得不说，大乔身材是真好。宽肩薄肌窄腰，穿没品的毛衣、运动衫简直浪费！”
　　网上欣赏欣赏，舒然慌死了。
　　他时不时打开微信，看看有没有未读的死刑判决书。
　　微信越静，娄子越大。
　　舒然窝在外景地的别墅，拍视频都离不开手机。
　　整天提心吊胆的。
　　补妆间隙，都得瞧一眼消息，免得没赶上狡辩机会。
　　当然，他也没有那么怕啦，他有免死金牌嘟。
　　刚收工，陌生电话从手机屏幕跳了出来，快递的标记清晰可见。
　　免死金牌来了！
　　舒然蹦哒着去收快递，心情极好的道了声：
　　“谢谢。”
　　这快递到手，单子一看。
　　收件人：T老师。
　　保密发货。
　　舒然：[图]
　　舒然：报告T老师，玩具顺利收到，有何指示？
　　秦语：不许拆，出完外勤带回来给我。
　　“噢。”
　　舒然看了消息超失望der。
　　怎么不让他帮忙拆了，看看里面是什么，再拍个返图，拿去应付大乔啊？
　　唉唉唉！
　　舒然果断给他哥拨了语音。
　　消息秒回，肯定不忙！
　　熟练的判断，获得了仁慈的接通。
　　舒然不嫌事大的问：
　　“您好，T老师。我想采访一下，您又是编了什么故事，还没打算跟老板娘坦白？”
　　“我也想问你。”
　　秦语声音低沉，格外冷厉，“你为什么还留着照片？”
　　“呃。”
　　舒然顿时咯噔，没想到自己删得那么快，还是被知道了。
　　又转念一想，万一他哥说的不是乔顺应那张黑丝，说的是合照呢？
　　他胆大，存着侥幸心理，张口狡辩。
　　“那什么，我作为弟弟，存着你们结婚照很合理吧？要不然你们重新拍一套正式的，自己官宣自己发嘛……”
　　说着不忘道德绑架，“大家也是喜欢你们，才想看你们甜甜蜜蜜的合影！换成别人谁爱看啊！”
　　秦语不听辩解，“那你发乔顺应的私人照片？”
　　“哈哈。”
　　舒然尴尬死了，果然被看到了，他哥上班不忙的吗。
　　“我删了，真删了，当初发给你就删了。”
　　“但我不知道怎么回事，给大家发你们结婚照的时候，小红书自己就把删掉的照片找了回来，发了出去，我都吓了一跳！”
　　“真不是我干的啊！”
　　小红书背了好大一口锅。
　　全凭舒然闭眼胡吹。
　　当初他点名要帅哥，一米八五、帅气阳刚、善解人意，没帅哥不录广告。
　　本来就是任性一回，就差报乔顺应名字了，看看能不能撞撞运气。
　　结果，运气爆棚。
　　负责人不仅帮他把人逮到，还换了公司新品镂空诱惑。
　　简直是天才！
　　胸前腰部身后，网眼黑丝。
　　露出了乔顺应极好的身材，连妆容也是浓艳明丽。
　　他眼疾手快疯狂拍照，直接发送他哥。
　　没得到表扬，还被冷言冷语的要求删掉。
　　弟弟心寒啊。
　　舒然委屈的说：“嫂子那么帅，你不夸两句就算了，还嫌弃，还叫我删。懂不懂欣赏？”
　　“而且你都跟嫂子在一起了，居然还瞒着他，拿小号考验你们的感情，叫我帮忙收奶茶收玩具打掩护。”
　　“天惹，我要告诉嫂子。”
　　转头告状，简直绝杀。
　　那边沉默半晌，终于没能追责。
　　反而提了要求：“你别这么叫他，他听不习惯。”
　　“好嘛。”舒然乖乖的，成功转移注意力，还要揪着不放，“不要回避，快说，T老师您到底编了什么故事，在一起了都不能告诉大乔？”
　　“T老师是什么意思啊？大乔给送奶茶就算了，怎么还寄玩具？好怪。”
　　秦语没回。
　　“难不成……”舒然大胆猜测，“你有绿帽癖？你喜欢看大乔出轨？”
　　越想越像。
　　我靠！
　　舒然大叫起来，“难怪你之前骗大乔你有男朋友，一直稳住不坦白，原来你喜欢三人行！”
　　“秦舒然。”
　　那边连名带姓，指控很严肃了。
　　“如果你走漏一点消息，我会直接告诉你爸，你是男同，还当了别人的男小三。”
　　说完就挂，没给舒然高呼“我是直男”的机会。
　　秦语觉得自己弟弟智商有问题，会传染。
　　平时老跟乔顺应混在一起，把笨蛋带得更笨了怎么办。
　　手机上跳出乔顺应的询问。
　　大乔：我看到快递派送了！大佬收了吗？
　　Talus：我在出差，让家人代收了。回来拆。
　　大乔：嘿嘿，好啊。
　　秦语的心还没放下，又见对面跳出一句问话。
　　大乔：大佬，我一直想问，Talus是什么意思？
　　秦语长叹一声。
　　居然问了和舒然一样的问题，果然出现人传人了。
　　他想了想，回答道：距骨。对我而言，是一块幸运的骨头。
　　Talus这个账号，是大四随手注册的。
　　秦语的大学十分忙碌，课堂、实验室，或者去参加各种无趣的志愿者活动。
　　表现突出，履历漂亮。
　　即使申请学校联合UNV的志愿者项目，也能顺利通过。
　　很快踏足了陌生的国度。
　　大部分学生参与项目，说着什么增长见识，帮助更多的人，无非是为了镀金，成为申请offer的跳板。
　　秦语不一样，他无所谓履历增加一行。
　　只是觉得踏出国门，糟糕的环境，口音极重的英语，混乱得满地风险的地方正好。
　　在破破烂烂拥挤大巴、车和人争先抢道的吵闹街市，一切烦躁得自由。
　　秦语甚至自由的想。
　　如果老天降下意外，把他留在了这里。
　　也算命运留给他戛然而止无趣人生的有趣注脚——
　　“一个中国大学生加入UNV志愿者项目死于援助贫困地区的慈善事业。”
　　听起来比死于车祸、死于病床，有意思得多。
　　可能是太消极太期待。
　　命运回应秦语的，是他们前去援助的医院，砸下来的石膏吊顶。
　　一贯冷眼等死的秦语，竟然在那一刻，爆发出本能的求生欲，抓住了同事，避开了命运。
　　扭伤了脚。
　　他没有觉得痛，也确定自己没有骨折，只是无法正常行走。
　　沉默的盯着碎片，在想：他为什么会躲？
　　人的求生欲大过了消极的等死心。
　　其实只要站在原地，推开同事，这些粉碎的吊顶，必然会砸得他如愿以偿。
　　偏偏他本能的抓过同事，一起躲开。
　　秦语平静的深思，同事却大惊小怪把他送去了骨科。
　　可能是同事叫得太夸张，医生肯定的说：“你骨折了，需要打石膏。”
　　“不。”秦语无论在哪里，都固执得可怕，“我只是软组织挫伤，最多韧带拉伤，没有骨折。”
　　“年轻人，我是医生，我能做出准确的判断，你得听我的。”
　　异国他乡陌生的医生，带着浓重的口音，严厉的说：
　　“你只是幸运罢了。如果那些尖锐的石头，砸到了你的距骨，将是一场灾难。”
　　秦语第一次听到那个词。
　　Talus。
　　怪异的、带着口音的，他不明白含义的陌生词语。
　　他没有求教Talus的意思，只是问：“砸到了会怎么样？”
　　医生说：“瘫痪、截肢，甚至出现缺血性坏死，一辈子都是残疾。谁知道呢？”
　　谁知道呢？
　　秦语意外的保护了他幸运的距骨。
　　他伤了脚，被迫在扭伤的脚踝，打上了严重的石膏。
　　看起来伤势严重，UNV的负责人，怎么也要联系学校，让他回国治疗。
　　秦语想，这可能是一种预兆。
　　无趣的人生寻求有趣的结束，往往不能随心实现愿望。
　　让他无伤大雅的打了石膏，退出陌生危险的国度，回家去，忘掉死于慈善事业的阴暗计划，重新面对没意思的生活。
　　临走的时候，项目里一直搭档的同事感恩戴德的问道：
　　“可以加个微信吗？”
　　秦语没有微信。
　　作为一个现代人，任何事情都要在微信上通知、联系，但他没有微信。
　　因为读书不需要社交。
　　各项审核和申请，都能在腾讯群完成。
　　但他想了想，异国医生古怪的口音，念叨的陌生词汇，始终回荡。
　　他临时注册了一个。
　　Talus。
　　没有头像、没有签名、没有朋友。
　　哦，有了一个同事。
　　孤零零的成为Talus好友列表第一人，可能也是最后一人。
　　秦语登上飞机，重回国内。
　　石膏哐哐哐敲在地面的声音很响，许多人愿意给他善意的帮助。
　　不是因为他的长相，而是因为他的“残疾”。
　　残疾能够收到许多不同的目光。
　　不同于关注外貌、端详成果的欣赏，带着毫无意义的同情，从高处俯视，落脚于观察者的自我满足，不断表演着各式各样虚伪空洞的怜悯。
　　秦语坦然的接受了所有怜悯。
　　不用回学校，做起了咨询热线志愿者。
　　家人感叹他的善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只是在找一个答案。
　　孤独寂寞的人间，没有人来，不值得来。
　　为什么他却来了？
　　直到他遇到一个奇怪的家伙。
　　秦语已经不太想去回忆他们初次见面糟糕的场景。
　　脚伤未愈、一瘸一拐。
　　可能专注于热线咨询，一个月或者两个月没有刮过胡子，头发更是肆意疯长，穿的衣服也不知道从哪个角落抓出来的……
　　罢了，没关系。
　　他可以回忆第二次见面。
　　这家伙个子高，长得不错。
　　远远就能看见他穿着运动服，露出恰到好处的手臂肌肉和修长的腿，做着健身房的办卡地推，十分吸引路人。
　　“小姐姐，办健身卡吗？”
　　这么帅的小伙子，问谁都是一问一个准。
　　“有优惠，你放心，我不会坑你的。要不你加我微信，老板要跑路，我马上通知你。”
　　推销虔诚，也不知道顾客是看上了他的脸，还是真的爱健身。
　　一有质疑，乔顺应就会说：
　　“帅哥，加个微信吧，有新优惠我告诉你。”
　　“老师，你不放心的话，加个微信，到时候你想好了，再联系我。”
　　他好像需要业绩。
　　不然微信这种私人属性极强的账号，怎么会主动大胆的要求别人来加。
　　多亏他长得帅，顾客们无论办不办卡，微信加得心花怒放。
　　一下午没见开卡，微信倒是加了不少。
　　秦语想，自己脚伤刚痊愈，很需要健身。
　　这里离家不远，和陈励云的工作室也近。
　　他办卡不算无事献殷勤，是正常的消费需求。
　　Talus。
　　秦语想，如果他要加微信，正好有一个。
　　还能问问他，兼职辛不辛苦，耽不耽误学习，有没有兴趣做点儿别的工作？
　　什么都排练好了，什么都考虑完了。
　　秦语特地戴着墨镜和口罩，以免被认出来，直直的走了过去。
　　果然，乔顺应见他过来，热情的问：“帅哥，要不要办健身卡？”
　　秦语藏在墨镜后的视线，将乔顺应的傻笑看得清楚，什么关心的询问都忘了，神使鬼差的回：“办。”
　　这么爽快的人，乔顺应似乎也第一见，“您经常健身？”
　　“嗯。”
　　乔顺应笑得朴实爽朗，“那太好了。您应该很了解健身房的优势，这家是新店，折扣力度大，您可以先试用短期的，比如一周会员。我算过了，这个又安全又优惠，您试试，觉得可以再续卡。”
　　“嗯。”
　　过于顺利，像是社恐。
　　乔顺应也不多说，带着他办卡之后，仔细叮嘱：
　　“如果健身遇到了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他们教练，也可以拨他们客服的电话。”
　　不加微信了吗？
　　秦语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他观察许久的办卡流程，似乎乔顺应缺少了主动邀请加微信这一环。
　　显得他一直握着手机，等着加好友，有点傻。
　　然而，眼前乔顺应的神情，那么的坦诚，完全不记得自己漏了什么。
　　他的眼睛很大，笑起来眼睛弯成一道乖巧的弧。
　　澄澈、真诚。
　　明明半只脚踏足了社会，干着苦命地推的兼职，还是这副没有戒心、没有防备的模样。
　　在秦语的沉默中，乔顺应笑容灿烂的问：
　　“您还有什么想了解的？”
　　真的不加微信？
　　秦语很想了解这个，但他垂下视线，只看手上的健身卡。
　　“没有。”
　　转身离开，脚步没有片刻停留。
　　只是在午夜失眠，秦语会皱着眉，盯紧了隐隐有光的天花板。
　　仍旧在想：
　　为什么不加？
　　————————
　　秦语睁眼到天明：不是，他为什么不加我微信？

第87章 Talus2:那块幸运的距骨。
　　秦语的状态很难被人察觉。
　　即使他凌晨四点到工作室，也不妨碍陈励云习以为常，一点儿也没发现他有问题。
　　花枝招展的老嫂子，出钱顺便挂名工作室。
　　让姐姐的老公的哥哥的儿子，去捣鼓那个奇异男同玩具。
　　这么曲折的姻亲关系，也算外甥吧。
　　听说便宜外甥是个学霸，从小学习好，想法多，沉默寡言。
　　编程、开发、程序语言样样精通。
　　说话言简意赅。
　　相处了一段时间，陈励云发现，学霸就是学霸，一般人真的跟不上。
　　当他说：“我需要打通一条工厂到美国的外贸航运线。”
　　说明这线已经打通了，只差陈励云签合同。
　　当他说：“玩具性能主要依靠芯片调节，我需要一批新的芯片，调整参数。”
　　说明这芯片看好了、谈好了，只差陈励云通知工厂腾出仓库收货。
　　想法和执行力一样快。
　　名义上的陈总，在玩具事业这一块，主要起到一个“被通知”的作用。
　　所以陈励云每天的工作内容就是……
　　呃，纯玩。
　　有事没事打打卡，看一眼便宜外甥活着没。
　　然后继续溜达，去过他的花花生活。
　　今天难得，陈励云推开工作室的门，便宜外甥见了他，破天荒的出声问：
　　“陈总，你平时健身吗？”
　　陈励云眼睛都亮了，闲聊诶，太阳打西边出来啦。
　　他特别亲切：
　　“小语，不叫我舅舅嘛？你在我眼里和舒然一样哒。”
　　秦语只是机械重复：“陈总，你健身吗？”
　　“好叭，固执的小鬼。”
　　陈励云嫌弃死他了，“当然健身啊，不健身算什么男同。我们圈子卷死了啦！”
　　他还没开始抱怨这群男同的胸肌腹肌臂肌，秦语就递给他一张卡片。
　　健身卡。
　　陈励云：？
　　秦语说：“拿去用。如果你还有朋友想办健身卡，可以找我。我有优惠。”
　　陈励云：？？？
　　这下好了。
　　陈励云爆发出四十年来，前所未有的热情，直奔秦语给卡的健身房。
　　天啦噜！
　　这么冷漠冷清的外甥，居然说自己办健身卡有优惠。
　　真当他没谈过恋爱，追过人啊！
　　陈励云对工作一窍不通，对谈恋爱和搞八卦充满激情。
　　一连几天去健身房，把健身房人员情况，摸排调查得清清楚楚。
　　前台是个妹妹，应该不是。
　　教练姿色不错，三个直男两个男同，有女朋友、有老婆的不像，男同玩得太花了，朋友圈居然还有共友，不合适。
　　唯一一个单身教练，岁数得三十了。
　　没有嫌弃年纪大的意思，只是和我们老秦家的超绝颜值木讷学霸，有点儿差太远了……
　　陈励云一通技术分析，纵观健身房，没一个像秦语的目标。
　　思来想去，忽然醒悟：
　　不对，我便宜外甥到底喜欢男的女的，直的弯的？
　　秦语在陈励云那儿，属于世界未解之谜。
　　还好陈总面对谜题都是直接问的，不搞那些弯弯道道。
　　他挑了个时间，签完合同问外甥。
　　“小语，快过节了，你说我们要不要给工作室员工发发健身卡，当福利？”
　　秦语说：“随便。”
　　说话的语调比当初说自己“有优惠”的时候，冷了不止八度。
　　一点儿都不热情！
　　这下不好，陈励云本能觉得，外甥感情有变。
　　“啊，那你觉得健身卡不好的话，我们发点儿什么好呢？”
　　“再看吧……”
　　秦语忙着核对条款，看着看着，视线抬了起来。
　　盯着陈励云，想起了什么。
　　“陈总，你是不是有个朋友，在附近开咖啡店？”
　　“有啊。”
　　也不算什么朋友，泡吧认识的姐妹罢了。
　　但陈励云不管什么，这朋友先应下了。
　　能和秦语能聊起天，机会实在不多。
　　他努力回忆，还当场翻起了姐妹朋友圈。
　　“不过他家的不算咖啡店，算奶茶店吧。卡布奇诺、焦糖玛奇朵、珍珠奶茶、茉莉奶绿……什么流行卖什么。”
　　秦语问：“我们可以给员工发他们家的礼品卡，一个是近，二个是大家有需求，也算照顾你朋友的生意。”
　　陈励云：？
　　这么主动为他的朋友着想，活了四十来年的陈励云，都觉得不可思议。
　　“行是行，不过我朋友的店不大，也不知道有没有礼品卡这种东西，而且……”
　　“你到底要干嘛？”
　　又是健身卡，又是礼品卡。
　　太反常了。
　　这根本不是一个研发应该关心的员工福利！
　　秦语沉默许久，终于在陈励云执着的眼神里，出了声。
　　“你朋友店里，缺不缺店员？”
　　“缺！”
　　陈励云直接拍板。
　　不缺也得缺！
　　陈励云解决了他的世界未解之谜。
　　但乔顺应为什么不加秦语的微信，依然是秦语的世界未解之谜。
　　工作室的员工，顺利获得了奶茶店福利。
　　陈励云的朋友靠谱。
　　手冲咖啡、速溶咖啡，多种奶茶应有尽有，顺便还会烤点小蛋糕小饼干的新品，邀请大家使用。
　　毕竟，陈励云有钱，大手笔，集采礼品卡直接保证奶茶店四年不倒闭。
　　还有闲钱雇佣店员，大学生兼职优先，自由排班，不会可教。
　　寻人启事效果拔群。
　　雇人的广告贴出去没多久，就有一位年轻帅气、阳光英俊的一米八五男大，顺利入职。
　　“哇哦，小语，你好有眼光哦。”
　　陈励云看了朋友发来的照片，特别满意。
　　“进展到哪步了？过年带回家吃饭吗？”
　　“不认识。”
　　秦语要忙的事情很多，他和乔顺应说过的话，还没厂哥多。
　　“他有男朋友，我只是还我欠的人情。”
　　欠的什么人情，秦语随口就能编。
　　瘸腿喝醉酒了，走路摔倒了。
　　小帅乔顺应和男朋友赵贝热情帮助，帮他打车回家。
　　诸如此类。
　　陈励云遗憾遗憾，又觉得有点可能。
　　还以为铁树开花了，结果是知恩图报。
　　他翻了几张朋友发过来的工作照，老嫂子慧眼识金：
　　“玛雅，这孩子怎么看起来像直男？”
　　秦语想，乔顺应是直男还是男同，跟他没有什么关系。
　　是直男，自有天高海阔，异性恋的世界畅游。
　　是男同，男朋友有了，男同的世界也能平平淡淡的过。
　　他忙着调试玩具的强度、程序、材质，流程繁琐，太耗时间。
　　时常下班回家，天都黑了。
　　秦语随手刷着手机上的抖音消磨时间，都会跳出乔顺应拍摄的摇奶茶视频。
　　热度极高，帮陈励云的朋友，吸引不少客人。
　　帅哥这么稀缺的社会，就算没有他帮忙，乔顺应也会过得很好。
　　建模优渥，脾气温和。
　　说话之前先亮了笑容，再疲惫再沮丧的人，见了这份笑容，都会松一口气。
　　秦语走两步，就能见到商圈灯牌亮眼的奶茶店。
　　他是路过，顺便消耗一下工作室发的礼品卡。
　　不是特地去的。
　　秦语刚进去，就听到乔顺应的笑声。
　　“都这个点了，你可以试试不额外加糖、多加奶的晚安燕麦，晚上肯定睡得特别好。”
　　私人的奶茶店，摇奶茶的店员也可以给客人自由推荐配方。
　　比起连锁店要求操作和配方完全一致，保持全国统一的口感，更加人性温馨。
　　乔顺应做得很快乐。
　　客人信任他，开开心心的提着晚安奶走了。
　　终于轮到秦语。
　　乔顺应笑容灿烂：“您好，请问您需要什么？”
　　秦语仍是戴着口罩，不过墨镜换成了眼镜，垂眸扫了一眼菜单。
　　他想问有推荐吗？
　　又在视线扫到菜单第二行，出了声：“热拿铁。”
　　乔顺应帮他一边下单一边问：“现在喝还是打包带走？”
　　“现在喝。”
　　“咖啡要不要拉花？”
　　“不用。”
　　平常的对话，甚至有些冷淡。
　　秦语扫码刷了礼品卡，坐在一旁等他的热拿铁。
　　店里人不多。
　　毕竟咖啡、奶茶这样的饮品，一到晚上就得考虑能不能睡着，不算热销时点。
　　九点快十点了，没多久就要准备打烊。
　　他可能是店里最后的客人。
　　乔顺应待会送拿铁过来的时候，他也许可以试试陈总喋喋不休的建议。
　　说自己的礼品卡有点问题，让乔顺应帮忙看看。
　　然后顺理成章的加上微信。
　　但是，这样的念头一冒出来，秦语自我诘问：
　　他为什么要加乔顺应的微信？
　　为了之前的失败？
　　为了观察乔顺应的生活？
　　他和乔顺应萍水相逢，根本没有深交的任何必要，加微信做什么？
　　秦语的问题总是很多。
　　就像他打开Talus的微信。
　　空空荡荡，没有信息，依旧会认真思考着，修改了头像，修改了微信号，修改了签名。
　　the best things in life are free.
　　生命中最美好的东西都是无价之宝。
　　不由自主想象加上乔顺应之后，对方会提出的问题。
　　无价的是自由、健康、家人还是……爱情？
　　这样的想象，充斥了他工作的每一个间隙。
　　甚至成了一种休闲娱乐的方式。
　　他偶尔会想。
　　如果他是干干净净、西装革履的站在渡门桥边，得到了乔顺应的询问，他一定会友善的和乔顺应聊一聊。
　　聊聊乔顺应和他男朋友。
　　聊聊大学男同性恋的心路历程。
　　不是为了自己的私欲，是为了给玩具做一次市场调研。
　　秦语理直气壮的为自己的行为，找好了借口。
　　拿铁冒着热气，装进趁手的纸杯，送到了秦语面前。
　　乔顺应温柔的叮嘱：“小心烫啊，最好冷一下再喝。”
　　秦语正要按计划出声，奶茶店传来更雀跃的呼喊：
　　“乔乔~想哥了没~”
　　乔顺应的男朋友，没个正形的冲进来。
　　很快被乔顺应三两步挡在门外，拖着往旁边去：
　　“赵贝，小声点，有客人呢……”
　　两个身影拉扯着出了店门，悄悄压低了声音，似乎在说小情侣的情话。
　　秦语拿过热拿铁，即使是纸杯也有些烫手。
　　目不斜视的走了。
　　一晃很多年，秦语见过乔顺应很多次。
　　直到他发现赵贝是个异性恋，乔顺应是个不解女人风情的直男，他也没加上乔顺应的微信。
　　玩具在海外市场一炮而红，他讲的爱情故事万人追捧。
　　陈励云工作室注销，成立了圆梦玩具公司。
　　他们搬离了大学附近的商业区，拥有了更好的办公大厦。
　　乔顺应早就不摇奶茶、不做咖啡了。
　　秦语仍旧在想：
　　他加了那么多人的微信，为什么不加我的？
　　世界未解之谜。
　　时至今日，秦语都在思考这个人生的重大问题。
　　他和乔顺应在一起的时间长了，更能发现，这家伙的微信，似乎谁都能要到。
　　除了他。
　　不仅如此，他们一起生活这么久了。
　　乔顺应极有边界感。
　　不翻他手机，哪怕没有锁屏密码。
　　不好奇他好友列表，哪怕消息提示音一直在跳。
　　偶尔乔顺应被他一早吵醒，见他在刷手机，也不会过分关注他手机里的内容。
　　翻过身，往他胸前凑。
　　摸胸都不会摸他手机，仿佛对他更深层的人生毫无兴趣。
　　秦语从没觉得自己这么无助过。
　　乔顺应根本不关心他的手机里面有什么。
　　导致他都没有机会，意外的、巧合的，顺势向乔顺应坦白Talus其人。
　　毕竟，忽然抓过乔顺应，毫无预兆的说：
　　当初我随手刷到你发的小红书，看你为入职公司烦恼，想跟你说别烦恼了，所以才加你的。
　　你都内定了，烦恼什么啊。
　　别说穿什么衣服了，就算你什么都不穿来面试，罗宾也不敢不收。
　　有点傻。
　　微信又跳了特别关注的消息。
　　大乔：大佬，毕竟我送的是玩具嘛，怕你男朋友多想，所以想跟你解释一下……那什么，当初我入职的公司就是圆梦，然后我男朋友也是圆梦的研发。
　　大乔：所以你可以放心跟你男朋友讲，这是员工推荐，嘿嘿嘿，没有别的目的！
　　大乔：要是有什么意见建议，直接告诉我就行，我让我男朋友改！^0^
　　那边都坦白了，秦语压力更大。
　　秦语坐在办公室，给他家愚笨、真诚的、傻乎乎的爱人发消息。
　　Talus：好的，谢谢。我会跟他说，他很喜欢圆梦玩具，想不到这么巧。
　　Talus：他正在规划我们去圆梦玩具公司打卡，顺便旅游一圈。你既然是圆梦的员工，正好可以帮我一个的忙。
　　Talus：你觉得这家店怎么样？网上评价似乎很好，是当地特色。
　　秦语发过去的，是陈励云朋友的那家奶茶店的照片。
　　历经四年豪横赞助，乔顺应颜值助推，老板的手艺终于得到了广泛认可。
　　咖啡不见得出众，但是奶茶和小饼干简直一绝。
　　店内装修小资又典雅，临近大学和商圈。
　　花上十几二十块，就能美美拥有打卡朋友圈的漂亮饭，成了深受年轻人欢迎的网红奶茶店。
　　那边消息跳得欢呼雀跃。
　　大乔：啊啊啊，这是我大学兼职的奶茶店！老板居然已经火出圈了！
　　大乔：大佬你们什么时候来？我本地人，住宿吃饭景点打卡哪里都熟，gay吧也熟，如果你男朋友想打卡我们公司，我带你们上上下下逛一圈，保证让嫂子满意！
　　Talus：好。
　　秦语放下手机都在笑这个家伙。
　　自己那么抗拒被舒然叫“嫂子”，叫别人老婆“嫂子”却那么顺口。
　　双标。
　　————————
　　秦语：要不是健身房跑了，故地重游第一站就得是健身房。[墨镜]

第88章 Talus3:那块幸运的距骨。
　　乔顺应特别的激动。
　　要和大佬线下见了，还是一路指点他成长的大佬。
　　恩人啊，那不得好好安排？
　　乔顺应心里过了一遍本地的景点、口碑店，顺便还在备忘录上写攻略。
　　中午和秦语吃饭聊天，聊着聊着，忽然想起了什么好吃、好玩的。
　　他都会傻乎乎的笑着想：
　　这个好，到时候带大佬去。
　　秦语当然能感觉到他的激动。
　　“在高兴什么？”
　　乔顺应亮着眼睛分享快乐。
　　“我在做攻略，准备带我朋友去玩！”
　　“他们刚好准备过来旅游，而且还想到我们公司打卡，他男朋友特别喜欢我们公司的玩具……”
　　话出口了，乔顺应才反应过来。
　　不对，这种圣地巡览，是不是该提前申请啊？
　　“嘿嘿。”
　　乔顺应忽然笑得特别谄媚，夹着声音问：
　　“老板，公司能不能允许无关人员参观呀？人家保证全程跟随，不带他们去保密区域，就在公司一楼大厅和产品展台逛逛，绝不打扰工作。”
　　秦语明知故问：“什么人？你同学？”
　　“网友。”
　　乔顺应自己都有点儿不好意思，毕竟网友的关系等于没有关系。
　　他认真解释：“我们是在小红书上认识的，他特别热心一个人，经常解答我的问题。我一直想感谢他。”
　　“这次不是正好有机会嘛，他约了男朋友过来玩，他男朋友喜欢我们公司，我刚好是在这儿上班，就想带他们转转……”
　　乔顺应的小表情乖乖的，声音甜甜的。
　　“老板~好不好嘛~”
　　“嗯。”秦语答应了。
　　乔顺应心花怒放，就知道秦语不会不同意。
　　“老板你太好了，我要给你干一辈子！”
　　说起话来没轻没重，全是歧义。
　　秦语看他好几眼，浅浅笑了一声，不去戳乔顺应的薄脸皮。
　　吃完饭，两个人慢慢散步回家休息。
　　乔顺应手机没离开过小红书，把本地那些江边夜景、网红打卡、历史古迹看了又看，都没空搭理秦语了。
　　秦语问：“万一你朋友，来这儿的目的不是旅游，你攻略不是白做了。”
　　“不会哒。”
　　乔顺应随口回，“他先说的去我们公司，还说想去以前我兼职那家店看看。肯定是喜欢到处玩，到处拍照的那种人。”
　　“不然他特地过来玩什么？”
　　秦语还在举例另一种可能：“不为了玩，为了看看你。”
　　乔顺应琢磨出意思了，视线终于舍得从小红书挪开，觉得他家老秦真是把他看得紧。
　　“哟，吃醋了？”
　　乔顺应抬起手肘撞他，“放心吧，别人和男朋友感情好得很。”
　　“跟你说，当初要是没有他，我都进不来公司，你连老婆都没有，你还跟我大佬吃什么醋。”
　　秦语似笑非笑的看他。
　　噢，乔顺应想起来了。
　　秦语当初让HR发布的是寻人启事。
　　他有没有专家指导，都能通过罗宾的面试，纯属走个流程。
　　“不一样啦，这个人不一样。”
　　乔顺应嘻嘻笑，一边觉得秦语小心眼真可爱，一边耐心的挽回大佬形象。
　　“你得知道，要不是我现在看上了你，我还是一枚钢铁大直男。直男最怕什么？怕男同啊。”
　　“如果没有大佬的耐心指导，说男同也是人，男同也有颜值标准、约法三章，我可能就害怕得不敢来了。”
　　“再说了。”乔顺应捏着嗓子撒娇，“人家装男同能那么像，大佬功不可没捏。这是我恩人，四舍五入就是你的恩人。”
　　“不许胡思乱想！”
　　恩人的帽子压下来了，秦语再怎么反驳也没用。
　　他慢条斯理的解释：“我叫HR招人的时候，没说一定要男同。”
　　乔顺应不信，“那你怎么说的？”
　　秦语：“我说，招个男的，身高一米八五，形象气质要求高一点。”
　　乔顺应一听，笑裂了嘴。
　　“你，男同玩具大老板，开口就要男的，帅的，一米八五，这是什么找老婆的标准？”
　　“别说是HR，就算是我听了，也知道你居心不良！”
　　以前秦语不认，现在秦语牵着他的手，往自己口袋里塞。
　　“嗯，我居心不良。”
　　认得心服口服。
　　乔顺应不管啦，虽然左手被牵着，他也要努力做旅行攻略。
　　“你看你看。”
　　“我以前兼职的奶茶店，旁边这几家烤肉、私房菜、火锅，是经过学生检验的，特别好吃。”
　　“晚上我们可以去看江景，爬观景台，这边顺路过去，SuperNight也离得近，正好了。”
　　秦语开了门，视线扫过备忘录的SuperNight。
　　“gay吧就不去了吧，吵吵闹闹的，你又不喜欢。”
　　“去啦，去啦。”
　　乔顺应很坚持，“我虽然不喜欢，万一大佬和男朋友喜欢呢，先往攻略上写着，等他们来了慢慢挑。”
　　“而且我觉得SuperNight环境不错，网上很多特地过来感受气氛的男同，好评都是真的。”
　　“看一眼没关系。”
　　他做攻略的热情上来了，就抓着秦语一起看。
　　白天奶茶、商圈、公司打卡。
　　晚上江景、网红景点、登观景台。
　　吃的喝的列了十几项，乔顺应算来算去，觉得会不会太多了。
　　“这样，明天我们出去走一圈，我看这些店味道变了没！”
　　乔顺应尽地主之谊，一定要尽善尽美。
　　直接把秦语的周末定了。
　　“等我们吃一圈、走一圈，选里面最好最方便的路线，发给他们挑。”
　　乔顺应绝对的行动派。
　　一早就拖着秦语出门当司机，去热门网红商圈，看著名打卡地标。
　　还会让秦语站在地标卡点位置当模特，顺便记录这难得的约会。
　　秦语不爱出门。
　　哪怕乔顺应找出来的地标建筑，热热闹闹，全是等着打卡拍照的年轻人，这位沉默寡言的大帅哥，也丝毫没有到达网红点位的自觉。
　　他不笑，也不摆出游客姿势，远远看过来，任由乔顺应拿他当定位器。
　　但是秦语太帅了，往那儿一站，肩宽腿长，直接成为了景点的一部分，超过了许多精心设计的摆拍。
　　乔顺应盯着屏幕看了又看，满意得不得了。
　　“来。”
　　忽然秦语伸手抓他过去，长手一伸，手机自拍的双人合影，立刻记录了乔顺应呆愣茫然的眼神。
　　人虽然傻，但景美啊。
　　乔顺应比秦语稍矮，恰到好处的将背景里M白字的灯牌，顶在了脑袋边，跟个小王冠似的可爱。
　　咦。
　　乔顺应一看乐了，这不是他在小红书上看很多人卡过的角度吗？
　　“你也刷小红书啊！”
　　秦语看他去找原帖，无奈的说：
　　“遇到回答不上的问题，我当然会去网上查答案。”
　　“还有你答不上的问题？”
　　乔顺应不是很信。
　　秦语意有所指，“比如之前我们布置情侣房间，我也是第一次布置，没经验，所以去网上查了查。”
　　那他有印象了！
　　乔顺应脑子里都是杯子、抱枕、冰箱贴，那些东西还留着，一点儿没浪费。
　　更幸福了。
　　“原来我们玩的同一个小红书。”
　　他甚至发现新大陆一样跟秦语说：
　　“之前我问大佬怎么跟男朋友布置的情侣房，他回我的，也跟我看的帖子一模一样！”
　　有了验证，乔顺应对自己做的攻略更加放心。
　　大佬也刷帖子的，肯定对这些景点有准备，到时候他都不用怎么费心安排，点几个推荐，大佬和男朋友自己玩就行。
　　一路走一路玩。
　　下午累了，乔顺应直接指挥往渡门桥停车场开。
　　上次来的时候，乔顺应看兼职的奶茶店人多，没进去添麻烦。
　　这次不一样了，他带着考察的重大任务，直奔奶茶店。
　　离开两三年了，兼职的奶茶店扩了店面，请了更多的店员。
　　有男有女，像是大学生兼职，熟练的制作着外卖单。
　　时间早，又流行外卖，店里平时满员的茶座都空着。
　　乔顺应扫了一眼菜单，熟门熟路的点，“摩卡，少糖，要热的。你呢？”
　　“热拿铁。”秦语说着，拿出手机。
　　乔顺应一看，赶紧解锁手机，“我付、我付。”
　　还没刷出付款码呢，秦语已经熟门熟路的扣款完成，看着身边积极却慢半拍的小傻子说：
　　“我有礼品卡。”
　　乔顺应震惊了，“我怎么没有？”
　　秦语又是那种无奈、嫌弃、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他。
　　“你说呢？”
　　说什么？
　　乔顺应想不明白。
　　秦语已经走到了旁边的茶座，熟悉得都不用乔顺应招呼。
　　这可稀奇了。
　　乔顺应小心揣度圣意，还记得秦语当初怪他没认出自己的小肚鸡肠呢。
　　他坐过去赶紧问：
　　“难道你是为我开了卡，到现在都没用完？”
　　秦语勾起笑意，“对，我就坐在这儿看你，加了多少人微信。”
　　乔顺应不认栽赃陷害，“胡说，我上班呢，哪有空加人微信。”
　　秦语不说话，只盯着他看。
　　这么一双深邃漂亮的眼睛，盯久了真的会看得乔顺应心虚。
　　要命，在一起什么都玩了，他还是受不了秦语的颜值攻击。
　　心脏跳得砰砰砰的，全是美人计。
　　顿时，乔顺应声音软了，人也委屈了。
　　“好叭，可能工作需要，加了一点儿潜在客户。”
　　“您老人家也知道我兼职，有时候店里搞推销、拍视频，看到长得帅的小葛葛、长得漂亮的小姐姐，随口问一下微信，加了有备无患。”
　　他发誓，心里全是工作。
　　就算加了人，都没空聊私事。
　　甚至还坦然的拿出手机，递给秦语，表忠心。
　　“微信给你翻，随便查，换了那么多手机，我一个聊天记录都没删，随时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乔顺应正闹着，那边热摩卡、热拿铁就端了上来。
　　秦语不拿手机，拿咖啡。
　　挪开视线，端起热拿铁掩饰自己压不住的嘴角。
　　“我翻你微信做什么，我只是在想，你一天到晚问别人加不加微信，怎么当初都不问我。”
　　乔顺应：？！
　　这控诉很严重了。
　　“我没问你吗？”
　　他不仅对秦语没印象，他对自己一天到晚问人加微信也没印象。
　　工作饱和太害人了。
　　年纪轻轻患上失忆症，乔顺应检讨都不知道从哪儿开始。
　　秦语笑容可恶，捧着热拿铁，一脸得意。
　　“我要是早知道你记性这么差，就该录像录音留一套，看你怎么忏悔了。”
　　“怎么变成了我忏悔……”
　　故地重游，乔顺应一定要跟他掰扯清楚。
　　嗡嗡嗡的急促震动，从秦语手机传来。
　　这种时候，一般都是工作。
　　乔顺应撇撇嘴，拿过自己的热摩卡，哼哼唧唧的盯着他。
　　“喂？”
　　工作中的男人，专注沉稳，有着高智自带的性感。
　　唉，乔顺应真是吃了颜控的亏。
　　这么赏心悦目的好男人，小心眼一点儿，也只觉得可爱，他完蛋了。
　　那边一时半会儿说不完，乔顺应点开微信，拍照了他和秦语的咖啡，发给专家聊。
　　大乔：[图]
　　大乔：奶茶店的网红咖啡，味道跟我以前兼职的时候差不多，不算特别好喝。大佬你们喜欢喝奶茶的话，可以先看菜单，有喜欢的，我先帮你试试！
　　顺手把点餐小程序发了过去。
　　他想着，等大佬回了，他再拐弯抹角，问一下男朋友生气了该怎么哄。
　　秦语这家伙啊，看起来就是对他记性差，耿耿于怀。
　　也不知道以前怎么观察他的，比间谍还隐蔽。
　　长这么帅，乔顺应怎么会没印象。
　　摩卡喝了几口，Talus没有回复，秦语电话没说完。
　　乔顺应先去小红书走了一圈。
　　#记性差，惹男朋友生气了怎么办
　　一个搜索，翻出无数相似的苦命人。
　　“总是记不住男朋友说过的事而惹他生气怎么办？”
　　“男朋友说我心思不在他身上，才会记不住他交代的事。”
　　还带了终极控诉——
　　“伴侣记不住我说的话，是不是不在乎我，不重视我，不爱我？”
　　天惹！
　　乔顺应看得心惊胆战。
　　他兼职时候经常说的话，秦语记得一清二楚，他连秦语来没来过都不知道。
　　简直是死刑罪加一等。
　　看来全天下男人女人，都有哄生气男朋友的烦恼。
　　老公这种生物，就是很容易生气呀。
　　评论区各种支招，各种安慰。
　　“很喜欢一个人，会在意他说的话，你会忘，说明还是对他不上心。容易忘的话，就写个备忘录吧。”
　　“我记性很好，都专门为他准备了一个本子，写关于他的一切，你也可以学学嘛。”
　　“你知道的，我们都是劝分，原因自己想，我还要赶下一趟。”
　　不能分！
　　乔顺应知错了、认罪了。
　　就当他兼职忙得头晕脑胀，连帅哥都看了就忘吧。
　　啊啊啊，现在就开始写备忘，随时谨记秦语的喜好。
　　乔顺应点开备忘，视线打量秦语，立刻执行。
　　点热拿铁都不犹豫的，看来是喜欢这个，写上。
　　天气冷了，这家伙不穿羽绒服穿风衣，到底是喜欢还是纯装？唔，晚上悄悄问。
　　他好像不怎么喜欢甜食，哪怕一起点奶茶，都是不额外加糖……
　　乔顺应哒哒哒的写自己记得住的东西。
　　余光瞥见秦语挂掉了电话，正准备撒个娇，套点话。
　　就见秦语开始在手机回复工作消息。
　　这么忙？
　　乔顺应的心疼刚起来，自己的消息也来了。
　　Talus：确实不错。我先看看。
　　芜湖！
　　乔顺应开心了，真正的专家来了！
　　大乔：你慢慢看，还有好几天呢，我每天点一杯都够测试的。
　　大乔：对了，T佬，我今天和男朋友一起来的，因为我记性好差，忘了他说过的话，他好像生气了，怎么安抚比较好啊？
　　这边一发送，秦语的手机也在跟着响。
　　还响了两次。
　　乔顺应想，秦语工作真辛苦。
　　周末都还那么忙，打完电话，消息也不停，没完没了。
　　Talus：不用安抚，下次记得就行了。
　　大乔：可是我不想让他不开心，毕竟今天也算约会来着……嘿嘿！
　　乔顺应发送嘿嘿，人也跟着傻笑。
　　难得悠闲享受下午茶的时刻，在秦语叮咚的微信提示音里，跟大佬愉快聊天，也算一种忙里偷闲的快乐。
　　Talus：试试点甜食，吃了甜食心情好。
　　乔顺应一看，好有道理，似乎以前秦语也这么说过，还给他带了小蛋糕。
　　不过，他没见秦语自己吃小蛋糕，真不爱吃糖？
　　大乔：可是他平时喝奶茶都不加糖，万一不喜欢甜食捏。
　　Talus：就算不喜欢，因为是你点的，他有什么气都消了，会喜欢的。
　　大乔：这样！那我试试！
　　叮咚作响，乔顺应一点都不觉得秦语微信响得巧合。
　　只顾着捧上手机，奔去了柜台。
　　“我想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多少钱？”
　　秦语叹息一声，放下手机，看着这家伙付了账，乐颠颠的坐回来。
　　不一会儿，店员送上漂漂亮亮小甜点。
　　秦语死死的盯着乔顺应。
　　那眼神，又累又疲惫又无奈。
　　乔顺应怜爱了。
　　好惨的老板啊，被工作折磨成这样。
　　他期待的说：“亲爱的，工作这么累，多吃甜食呗，以前你也给我带过小蛋糕，吃完之后工作疲惫全都没了。你也试试？”
　　乔顺应双眼亮闪闪看他，还记得自己吃过秦语的小蛋糕呢。
　　我记性好吧！
　　我记性好吧！
　　一脸等夸。
　　秦语表情都灿烂了：“好。”
　　果然笑了。
　　乔顺应倍感欣慰。
　　他就说，大佬的建议太有用了！

第89章 Talus4:那块幸运的距骨。
　　秦语不怎么吃甜点。
　　打着安抚生气男朋友的名义买的小蛋糕，一个接一个端了上来，大半进了乔顺应的嘴里。
　　这家伙还不忘招呼：“吃啊，你快吃，别光看着。”
　　秦语说：“东西太甜了，我害怕自己开心过头。”
　　怎么会开心过头？
　　巴斯克奶油细密，水果慕斯夹的草莓新鲜，吃得乔顺应情绪亢奋。
　　他认真思考，琢磨不透秦语到底爱不爱吃。
　　终于不猜了，直接问：
　　“那你觉得这几个甜点，哪些好吃？我记一下，推荐给大佬。”
　　借着推荐的名义，总能得到真实反馈。
　　秦语说：“我的建议其实没什么参考价值，因为我对于甜的东西，经常思考它里面添加剂有多少，而不是好不好吃。”
　　学霸的脑子，充满了烦恼。
　　“不过这家店一直做的不错。巴斯克配料简单，奶油奶酪鸡蛋糖，应该是老板自己烤的，没有聚山梨酸酯、卡拉胶。口感很好。”
　　“但是提拉米苏差一点，用的不是可可粉，应该是代可可脂，咖啡倒是不错，比我这杯拿铁用的咖啡浓缩液好很多。”
　　“慕斯新鲜。”
　　秦语说着，笑了笑，“你喜欢吃可以多吃点，这个太看水果的口感了，毕竟在吃下去之前，谁也不知道草莓是甜的，还是酸的。”
　　他说得很仔细，乔顺应也记得仔细：
　　秦语喜欢巴斯克，慕斯虽然好，但是得看水果口感，提拉米苏不行，下次不买了。
　　备忘录热烈添加秦语喜好。
　　乔顺应乐颠颠的，瞥了一眼他嫌弃咖啡浓缩液的拿铁，特别大度的推过去自己的摩卡。
　　“来，尝尝我的。”
　　“虽然都是浓缩液，但老板买的巧克力酱有秘方，不会特别甜特别腻，所以摩卡的口感比拿铁好多了。”
　　他一点儿也不介意秦语喝他的摩卡。
　　秦语当然赏脸伸手，直接品尝了他的推荐。
　　乔顺应紧紧盯着，神情专注，也瞧不出内敛寡淡的秦语觉得好喝，还是不好喝。
　　只听到一句：“不错。”
　　能得秦语一句“不错”。
　　乔顺应分享欲望爆棚，一定要炫耀自己老员工的身份。
　　“下次我们约老板在的时候又来，我亲自给你调一杯拿铁和摩卡，多咖啡少牛奶多巧克力酱，我的私藏配方，再给你拉个花，保证比现在的好喝。”
　　自信满满，先帮秦语定了。
　　虽然当年不知道秦语躲哪个角落，喝的哪款咖啡。
　　但是没关系，他把自己试出来好喝的配方，都记得清楚，有的是时间一个接一个弄给秦语喝。
　　乔顺应也不占奶茶店老板便宜。
　　跳去柜台说：“麻烦你，我也想办礼品卡。”
　　年轻店员有些困惑，“礼品卡，是会员卡吗？”
　　“对，会员卡。”
　　乔顺应都忘了，秦语的礼品卡都是他在那一年的老叫法，这么多年过去，已经开始流行充多少送多少的会员卡。
　　“我要冲一千。”
　　陪Talus能用，陪秦语也能用。
　　再也不怕被秦语的礼品卡抢先了。
　　乔顺应爽快消费一千出门，还美滋滋的截图会员卡，发给奶茶店老板，邀约下次蹭酱蹭操作台。
　　备忘录更是战绩斐然。
　　激动得他给大佬发。
　　大乔：原来我男朋友喝咖啡吃甜食，跟我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他连成分列表都给吃出来了。对化学添加剂这么敏感的人，之前居然还陪我喝可乐这种垃圾饮料……好爱我QAQ。
　　刚发送，又觉得不行，太秀恩爱了，大佬从来不跟他秀的，有点过分。
　　赶紧补上。
　　大乔：多亏了他无敌的味蕾分析，我挑了两款好吃必吃小甜点，到时候你们来了，一人一份，一定要尝尝！
　　嘿嘿嘿，这样就不显得纯秀了。
　　乔顺应笑得雀跃，一旁传来秦语低沉的声音。
　　“可乐至少配料简单，食品卫生控制严格，没有植脂末、也没有反式脂肪酸，镇痛、提神、止咳，不算垃圾饮料。”
　　一本正经的解释，吓得乔顺应捂住手机，红了一张脸。
　　刚才还大胆邀请秦语查岗，现在结结巴巴控诉：
　　“看、看我手机干嘛！我发消息呢！懂不懂隐私！”
　　他的隐私引得秦语笑容灿烂，耀眼得他都不敢看。
　　“我只是想说，我也喜欢喝可乐，不是勉强自己陪你。”
　　乔顺应撇撇嘴，不是很高兴。
　　这个可以不说！
　　显得他自作多情似的。
　　秦语又悄声补充道：“但我确实好爱你。”
　　哼！
　　乔顺应故意拿手肘撞他，让他离远点，不要偷看。
　　“知道了知道了，真是的。”
　　嫌弃得特开心。
　　秦语这家伙，逃避回答的时候，怎么追问都不肯出声。
　　真要说情话的时候，乔顺应一点儿也招架不住。
　　难怪Talus能笃定的说，他能成为秦语新的原则，新的底线。
　　估计深陷恋爱的人才能懂，一边把化学添加剂分析得一清二楚，一边说他喜欢的摩卡、可乐“不错”的家伙，有多口是心非。
　　乔顺应一天心情很好。
　　逛景点、拍古迹，只要发现秦语表现出一丝丝的喜欢，都会在备忘录上认真写下：
　　他喜欢！下次又来！
　　广大网友诚不欺我，仔细观察记录，果然是爱的必经之路。
　　仔细观察了秦语之后，乔顺应发现：
　　原来硅基生物也会展现出明显的喜恶倾向。
　　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游客太吵打卡太多，眉梢会沉下来，显得更加沉默。
　　他也不喜欢吃路边炸串，站在摊位前，无所谓鸡块、鱼糕、肉丸的区别，像是在选不同的化学添加剂。
　　嗯嗯嗯，乔顺应一边观察一边记录。
　　什么垃圾食品、人工合成，都带高贵冷漠的硅基生物鉴赏了遍。
　　一定要他分个高低，写上备忘录，顺便作为旅游参考。
　　出来玩嘛，就是得热烈参与一切网红打卡点和路边小摊。
　　不拍照又不吃特色，岂不是白来一趟？
　　乔顺应有自己的歪理。
　　顺便把合照的伟大项目，交给了秦语。
　　也许是因为秦语观察力十足，拍照都比他好看许多。
　　远处隐隐亮起的点点幽灯，城市车水马龙的熟悉楼宇。
　　定格在秦语的手机上，都变成了亲昵、狡猾、肆无忌惮合影的背景板。
　　乔顺应看了他拍下的合照，才发现自己在秦语的视野里，是那么活泼好动、生命力旺盛。
　　一点儿班味都没有。
　　城市观景台的灯光，在夜里足够亮。
　　乔顺应翻来覆去看他们的合照，满脑子都是规划。
　　“待会我们回去打印出来，把家里相框的合照都换成这几张。”
　　“以前是演的，太做作了，还是真的好，一看就是一家人。”
　　“嗯。”他只管提要求，秦语全都答应，“下一站去哪儿？”
　　乔顺应看了看时间，快八点了，“我们回停车场开车，这时候去SuperNight正好。”
　　他可不是为了去gay吧玩，纯粹是为了大佬吃好喝好玩好。
　　他们慢慢往停车场去，享受着喧嚣夜幕中的悠闲。
　　秦语声音平静的抱怨：
　　“谁能想到，你之前那么害怕去gay吧，现在居然主动要去。”
　　“哪儿害怕了？”
　　乔顺应脸皮厚，坚决不承认，“我那是为了维护同事关系，不想拒绝领导造成坏的影响。”
　　理直气壮的，引得秦语一声轻笑。
　　“能造成什么影响？我点名招回来的人，说不想去，他们难道敢强迫？”
　　“啧啧啧。”
　　乔顺应听了，阴阳怪气，“老板，你是不是从来不参加员工的聚会活动啊？”
　　秦语不说话，瞥他一眼。
　　乔顺应开始猜，“难道你去救我那回，真是你第一次去gay吧？”
　　秦语远眺风景，不理旧账。
　　乔顺应懂了。
　　谎话连篇的秦语，原来只有在讲爱情故事的时候，会骗人。
　　平时真实得可怕。
　　秦语一个字没说，乔顺应也能感受到沉默的意思：
　　你不要去gay吧，也不要喝酒。
　　我不喜欢。
　　充满抗拒，却因为他执意要去，忍了又忍，没说出口。
　　幸好，乔顺应看懂了。
　　备忘录不用写了，乔顺应单方面决定从旅游攻略里划掉这一条。
　　他主动握住秦语的手，“那我们回家？”
　　并肩而行的两人，穿过繁华商业圈，得经过渡门桥去停车场取车。
　　一上桥，显然行人少了许多。
　　秦语忽然停下脚步，晃了晃乔顺应的手。
　　“那天带你来渡门桥，我没想过会吵架……对不起，是我脾气不好。”
　　哎呀。
　　全天下脾气最好的男人，竟然说自己脾气不好了。
　　乔顺应觉得自己备忘录写多了，开窍了。
　　以前笨拙得听不懂的暗示，竟然灵光一闪的跳进他的脑海：
　　我不想在这座我们初见的桥上，留下不好的回忆。
　　有声又带字，仿佛写在了秦语脸上。
　　乔顺应难得温柔体贴，戏谑笑道：“我记性不好，什么时候吵架了？我怎么想不起来？”
　　他往栏杆边一靠，“你没事吧？你还好吧？”
　　曾经乔顺应一点儿印象都没有的话，自然而然的问了出来。
　　秦语逆着灯光，神色隐藏在阴影里，看不出表情。
　　却听得他了悟的笑：“你是学生吗？”
　　这样的对话，让他们默契的回到了秦语编造的故事里。
　　乔顺应依靠在栏杆，抬手撑着下巴，笑着接上了虚假故事的真实续篇。
　　“以前是，我学校就在那边。现在是社畜了，今天故地重游。你呢？”
　　“我也是故地重游。”
　　秦语走到他身边，凭栏眺望夜色里倒映着路灯的河水。
　　“之前来了几次，心情都不好。一次受了别人的负面情绪影响，一次跟我爱的人吵架。”
　　“别人的情绪那是别人的东西，关你什么事。但是跟爱人吵架，肯定是你不对。”
　　乔顺应狡黠的笑，“记得回去道歉啊，下次注意。对方宽宏大量就原谅你，要是不原谅，你就跪键盘，多简单啊。”
　　他说着，悄悄趁着夜色无人，伸手去握秦语的手。
　　刚抓着手指，整个人都被秦语捞了过去，依偎在了一起。
　　“诶你做什么？”
　　两个人紧挨着，共享体温，乔顺应嘴巴还在演，“我们很熟吗？”
　　“以后会很熟。”
　　秦语声音带着笑，似乎按捺不住和他靠近的欲望，不演了，还换了话题。
　　“你准备接待的大佬叫什么？”
　　“Talus。”
　　乔顺应发音不太标准，拼给秦语听。
　　“他说是距骨的意思，就是腿上的一块骨头。很浪漫的！”
　　他兴高采烈，转述别人的爱情故事。
　　“大佬说自己因为工作，差点被石膏吊顶砸成残疾。医生说，石膏再准一点，砸到距骨，他就完蛋了。所以他觉得很幸运。”
　　“幸运的是，命运放过了他的距骨，也庆幸自己有一个很好很好的男朋友，一点儿也没嫌弃他是瘸子。”
　　“乔顺应。”
　　秦语轻轻用力，捏了捏他的手，“你没有嫌弃当时的我，所以你也是我的距骨，最幸运的那一块。”
　　乔顺应知道，但他其实印象不深，举手之劳。
　　落魄得不被记得的秦语，居然会因为他随口一问，随手帮忙，就被惦记了这么这么久。
　　到底是谁幸运？
　　乔顺应享受温暖的怀抱，拿手臂轻轻蹭他。
　　“好啦好啦，这种时候就不要和大佬攀比了。人家是意外受伤，男朋友不离不弃的照顾着，我又没照顾你……”
　　“不过你放心吧，以后你瘸了我也照顾你，我养你。”
　　他视线稍抬，就能见到秦语眼中倒映着的自己，河风凌冽，吹得他睁不开眼，也觉得温馨。
　　“还有……”乔顺应故意压低声音，要和他说悄悄话。
　　“嗯？”秦语附耳过来。
　　乔顺应忍不住笑，“我爱你。”
　　很多不理解的事情，有了这句“我爱你”，乔顺应忽然理解了。
　　秦语那些不喜欢、不情愿、不擅长的事情，他一点儿也没察觉到，语言威胁，武力镇压，再冷漠无情的硅基生物，都手到擒来。
　　他还以为是自己厉害呢，怎么是因为秦语爱他啊。
　　嘿嘿。
　　乔顺应笑得很傻，秦语的回答更是果断。
　　然而，温热的唇刚刚触及呼吸，乔顺应就躲了。
　　“不行不行。”
　　乔顺应推开他，慌死了。
　　大庭广众的，拉拉小手、说说情话就算了，路人见了最多一句兄弟情深。
　　好兄弟怎么能亲嘴呢？
　　乔顺应抓着他的衣袖，把人往前拖，“回去再说，到处都是人和监控……”
　　偏偏秦语拂开他的手。
　　坏了，生气了？
　　乔顺应心头一跳，正要劝诫陛下以形象为重。
　　就见秦语果断脱下了宽大的风衣，抬手一撑，将他揽入其中。
　　盖过头顶的外套，仿佛两个怕冷的人依偎着躲避冷风侵袭，更遮蔽了旁人的视线。
　　刚才拒绝的吻，热切又深入，直接咬得乔顺应喘不过气。
　　可他不会再推。
　　那份从脚底直冲大脑的安全感，带着爱意的满足，令他热烈的幸福着。
　　渡门桥一切虚假的、遗忘的、不愉快的回忆，换来了一个绵长深邃的吻，永生铭记。
　　乔顺应气息不稳，抓着秦语腰际的衬衣说：
　　“我想回家。”

第90章 Talus5:那块幸运的距骨。
　　乔顺应从没觉得回家的路那么漫长。
　　车速很快，车内寂静，秦语专注开车，没有说话。
　　但乔顺应眼尖，视线瞥过去，能见到修身西裤明显峰峦叠嶂，明明暗暗阴影遮掩，热度未消。
　　他的热度也没消。
　　要命。
　　这种时候，他都不知道该说话，还是不该说话了。
　　盯着车窗外的夜景转移注意力，视线却没法从倒影里清晰的帅气下颚线挪开。
　　更何况那双眼睛，时不时瞥过来。
　　也不知道是在看他，还是在看右侧后视镜。
　　多瞟两眼，乔顺应脸烫得能跟下面一个温度。
　　他紧急玩玩手机转移注意力。
　　谁知，打开小红书更是重量级。
　　这不是推荐大胸肌肉的时候！
　　而且也没秦语大！
　　他赶紧往下刷，猫猫狗狗蹦跶出来，总算缓解了他炸裂的神经。
　　车到了地下车库，乔顺应缓过来的情绪，变得雀跃。
　　无比庆幸住的地方，又近又便捷。
　　两个人默契的保持沉默，走入电梯，按了楼层。
　　秦语的声音却轻轻传来。
　　“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乔顺应一把抓住他的手，“这种时候就不要问！”
　　都要到家了，有什么好问。
　　他都能看出秦语的想法。
　　难道秦语这么聪明的家伙，看不出他的想法？
　　手掌烫得人心急，交缠的手指根本是在望梅止渴。
　　电梯门一开，乔顺应几乎是抓着人往家里跑。
　　越快越难受，但是越忍耐不住兴奋上头。
　　打开门，急促撞得大门巨响。
　　盖不住渴求的喘息。
　　回到了安全的家，终于做了他想做的事。
　　抽出碍事的衬衫，双手紧贴腰侧，感受秦语滚烫的体温。
　　再也不用顾及别人的眼光，嵌入熟悉的身体。
　　乔顺应整个人被抵在门上，胡思乱想。
　　距骨在男同这里指定有说法。
　　要不然，他怎么会克制不住的想跪下去，为秦语开口。
　　偏偏这家伙不解风情，老是捞他上来。
　　“不用。”
　　秦语的声音带着忍耐的呼吸。
　　唇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乔顺应，“我为你就好。”
　　享受着秦语为他服务，乔顺应竟然会产生一种荒谬的想法——
　　不会是嫌他技术差吧？！
　　一夜翻来覆去，乔顺应尝试好几次都没成功。
　　那股目的明确的劲头，将秦语驯成了条件反射。
　　有的家伙一往下退，一伸手，总会率先遇到阻碍，又纠纠缠缠拿捏不休。
　　为什么啊！
　　乔顺应是很爽，但他也希望秦语享受到。
　　每次想要出声质疑，都被吻得神志不清，笨拙如他都感觉到秦语是故意的。
　　这么爱我？
　　乔顺应醒过来，盯着秦语的睡颜，忍不住笑意。
　　现在神志清醒了，仔细想想，好像是他畅聊Talus的男朋友和距骨，秦语就开始变得奇怪。
　　争风吃醋、好胜心强。
　　非要拿自己的距骨去比较别人的距骨，才能显得自己更爱一些。
　　好小心眼一男的，奈何胸襟很大，乔顺应很吃。
　　就算Talus天上地下颜值绝顶大帅哥，他也只会当成人生导师一样，瞻仰一下导师的神仙爱情。
　　绝对不会移情别恋。
　　宝贝放心。
　　对，待会就这么说。
　　乔顺应裹起被子，笑得傻乎乎的。
　　脚掌几次去碰秦语的脚，怕把累到的老公弄醒，又想更贴近这个深爱着他的人。
　　秦语比他高，脚掌宽大细嫩。
　　脚踝劲瘦有力，每次抱他的时候，乔顺应视线余光，总会忍不住看。
　　网上都说，男同喜欢看脚。
　　连脚码都能成为他们play的优势数据，个个亮脚码跟亮长度一样积极。
　　以前乔顺应还不理解，现在懂了。
　　秦语的脚掌宽大，他轻轻踩上去，恰到好处的契合，仿佛获得了落脚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全和满足。
　　这里就是距骨？
　　乔顺应脚心轻轻摩挲脚背骨相，拇指触及脚和脚背的交汇处。
　　不是很确定。
　　他悄悄拿出手机，第一次仔细去查，距骨在哪里。
　　清晰的图解，给他展示了距骨的位置。
　　不大的一块骨头，连接小腿胫骨和足舟骨、跟骨，三处交汇，方寸之间。
　　又叫矩骨，说是：
　　八面玲珑、不越矩也。
　　乔顺应翻来覆去的看，觉得中文博大精深，真有意思。
　　守规矩、不越规的距骨，承受着相当于体重五倍的压力，坚实可靠，不为人知。
　　别的骨头平均八到十条血管，它只有三条。
　　需求少，责任大。
　　简直和秦语一模一样。
　　默默抗下所有，撑起了整个庞大的系统。
　　乔顺应开始悲春伤秋，打开微信发消息。
　　大乔：兄弟，距骨在咱们男同界是不是有什么特殊说法？
　　忽然，秦语的手机响了消息提示音。
　　乔顺应吓了一跳，看了看时间，才七点多。
　　周日诶！
　　有必要七点谈工作吗！
　　乔顺应对老板的工作量又有了清晰的认知，难怪秦语上班的时候，经常六点、七点出门。
　　圆梦没了他，是真的不行。
　　他被消息提示音吓出来的心跳，还没平复，秦语已经睁开了眼。
　　朦朦胧胧、没能聚焦的眼神，落在他脸上，渐渐变得明晰。
　　冷峻漠然的脸，一笑，如沐春风。
　　秦语伸手将他牢牢抱在怀里，被踩住的脚背稍稍抬起，乔顺应彻底挣脱不掉。
　　乔顺应赶紧说：“你有消息，有人找你。”
　　免得妖妃祸国，耽误公司重大决策。
　　笑声擦过他的耳畔，只顾着和他缠绵，“没事，不用管，有急事会打电话。”
　　然后彻底不管，连乔顺应的手机都给丢得远远的。
　　不让玩。
　　周日大好时光，正适合赖在床上，翻着手机看中午去哪儿吃饭。
　　乔顺应：“你看这家怎么样？离公司近，又是特色菜，要不要试试？”
　　秦语：“试试之后，给你的大佬吃？”
　　开窍了的乔顺应，听了小心眼发言，总算想起表忠心。
　　“放心吧宝贝，我这辈子都只爱你一个，带Talus吃饭纯属瞻仰大佬，围观他们神仙爱情，别吃醋了。”
　　他毛手毛脚的，把秦语吻得直笑。
　　胸襟宽广的老板，伸手拿过自己的手机，翻了翻。
　　“去这家吧，评价高，私密性好，可以订包间，有什么事好聊一些。”
　　乔顺应探头一看。
　　好眼熟。
　　“这不是我之前约你去的地方吗？”
　　秦语笑得可恶，“不是没去成？这次刚好可以去。”
　　曾经准备给秦语带甜心来见面的餐厅，约给Talus带他男朋友见面了。
　　乔顺应的本意是，秦语爱吃醋又喜欢秀。
　　以免大佬觉得尴尬，他一个人去给情侣做向导就行。
　　结果秦语订了餐厅包间，问了乔顺应大概时间。
　　听这意思，也要一起来。
　　乔顺应慌得要死，等秦语出门了，赶紧去给Talus磕头。
　　大乔：大佬，那个，我男朋友是圆梦玩具的研发，你们介不介意我们参观了公司，他和我们一起吃饭？
　　大乔：他人很好的，话少，纯粹是来吃饭，然后给你们当司机。
　　就是长得有点犯规，可能还有点出名……
　　啊啊啊！
　　乔顺应从没想过，自己还会有“老公太有名了怎么办”的娇妻烦恼。
　　但他翻遍了聊天记录，自己确实没有明确说过，要带男朋友来给大佬做向导的意思。
　　必须得补。
　　不一会儿，Talus回了。
　　Talus：我以为你的计划里有他。
　　大乔：一开始没有，现在有了！
　　大佬不介意，乔顺应很高兴。
　　第一次接待网友，乔顺应经验不足，但攻略做得很足。
　　先定位公司碰面，参观打卡之后，直奔餐厅，晚上就住附近酒店。
　　第二天再开始完整的旅游，保证轻松愉快，绝不累人。
　　有了计划，乔顺应上班都紧张得不行。
　　微信都要看许多遍。
　　可是Talus给的回复很明确。
　　Talus：你先去，我会在六点十五准时到达包间。不用在门口来接。
　　行动力满分，时间精确到分。
　　乔顺应叹为观止，猜想Talus来的路上可能遇见什么事情，得晚点到。
　　那就先吃饭，再去公司打卡，一样的。
　　到了下午，他反反复复查看时间，还要问秦语的安排。
　　秦语大忙人，开会都能塞满行程。
　　唯独回了一句。
　　秦语：你先去，我开完会就来，不会让你等太久。
　　都让他先去，乔顺应紧张得要死。
　　六点一到，飞速打卡。
　　餐厅离得近，乔顺应过去只要五六分钟。
　　他坐在包间点菜，看菜单，不忘拍照发给Talus，看看他和男朋友有没有什么喜欢的。
　　又觉得十五分钟嘛，等人来了慢慢看，好像才算礼貌。
　　萌新社畜，还没能掌握网友见面吃饭请客的诀窍。
　　坐立不安的走来走去，还要站在包间门口探头探脑。
　　六点十分，这边过了一男一女，显然不是。
　　六点十二分，两男的有说有笑，目不斜视，那也不是。
　　时间越近，乔顺应越紧张。
　　站在门口眺望别人，总是投去热情的视线，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六点十四，乔顺应忍不住发消息：
　　大乔：大佬到了吗？要不要我下楼去接你？
　　消息没回，乔顺应视线还没挪开，余光瞥见了一束粉色。
　　秦语穿得西装革履，又戴上了他斯文败类的眼镜，金丝边的，争奇斗艳一般，撩上了刘海，将他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俊脸，毫无保留的展露了锋芒。
　　乔顺应一愣。
　　这家伙，故意来比帅吗！
　　他还没唧唧歪歪秦语怎么能目的性这么强，心眼这么小。
　　那束粉嫩好看带珍珠的玫瑰花束，送进了他的怀抱。
　　乔顺应一接，就看到秦语拿起手机，发了一句语音：
　　“乔顺应，我准时到了。”
　　他的微信随之跳出未读消息。
　　Talus：)))３″
　　乔顺应：？！
　　他看了看微信，脑子空白的点下去。
　　从来没有跟他语音交流过的Talus，发出了熟悉的、低沉的、磁性的，每天在他耳畔亲昵响起的声音。
　　秦语的声音。
　　他愣得回不过神。
　　还在想这是什么新奇的play。
　　秦语见他愣愣的，又对着手机，继续说道：
　　“你做的攻略很体贴，我玩得很开心。谢谢你，带我去到了这辈子都没去过的地方拍照，吃到了这辈子都没有尝试过的炸串、灌饼。”
　　“下次还能不能又带我去？”
　　这下好了，Talus那边跳出来老长一段语音条。
　　傻子都懂了！
　　乔顺应抓着玫瑰往他身上砸：“王八蛋！”
　　花瓣、珍珠砸人心口痛痛的，秦语居然没拦。
　　他硬生生的挨打，诚恳的道歉：
　　“我一直想说，但没找到坦白的机会，又喜欢你为了我精心准备攻略，带我出去玩的感觉。”
　　“甜心……”秦语格外委屈的低声抱怨，“如果不是Talus说要过来，你都没有带我出去玩过。”
　　“怪我咯？”
　　乔顺应恨得牙痒痒，这家伙想和他出去玩，直说不行？
　　回想起来，他加Talus的时候，都还没到公司面试，秦语竟然占尽先机，连他发的贴都找到了。
　　乔顺应怒火中烧：“坦白！还有什么！肯定还有什么！”
　　秦语揽着花，也揽着他。
　　“没了，我保证。而且我不是好多次告诉你，我的男朋友在卖健身卡，我会编造故事骗你。结果你完全没有警惕性。”
　　“在奶茶店，你一给我发消息，我的微信就在响，你居然一点儿不好奇。连早上给我发消息，把我吵醒了，也觉得是工作消息……”
　　“宝贝，我怀疑，如果我用Talus的微信给你发：我爱你。你都不会觉得Talus是我，你只会觉得Talus看上你了。”
　　指控突如其来，乔顺应瞪大了眼睛。
　　这什么意思？
　　是骂他傻，还是这家伙在吃醋？
　　没等乔顺应的脑袋，转出一句有用的话，秦语的吻隔着那束可怜的粉色珍珠玫瑰，落了下来。
　　王八蛋啊，用这种手段让他屈服！
　　但确实挺有用的，乔顺应彻底说不出话了。
　　“你爱我。”
　　秦语湿热的口吻，笃定的拿捏住乔顺应的软肋。
　　“以后能不能在告诉别人你爱我之前，先告诉我。”
　　乔顺应眯着眼睛威胁：“分手一定第一个告诉你。”
　　“我错了。”秦语和他认错总是诚恳，令乔顺应发不出火来。
　　他们僵持这一小会儿，餐厅服务员已经端着热菜进来。
　　秦语揽着他入座，放好了那束漂亮又惨烈的粉色玫瑰。
　　秦语：“我们先吃饭吧。”
　　乔顺应：“吃人的心都有了！”
　　但饭还是吃了，花还是收了。
　　至于精心准备的旅游攻略，客人已经提前享受了一番，不需要再去公司打卡，圣地巡游。
　　人就是圣地创世神！
　　乔顺应埋头吃饭。
　　秦语一直在解释。
　　“当时随手刷的，怕你面试太紧张，又怕你信了别人稀奇古怪的建议受伤，所以我才私信你的。”
　　“哼。”
　　“而且这么多年了，我们见了那么多面，那还是你第一次说加我微信。我特别高兴，更不敢告诉你了。怕你删我。”
　　“哼。”
　　“甜心，为什么你跟外人说自己的感受和顾虑，那么随意，跟我却说不出口？”
　　秦语这么一问，乔顺应差点噎住。
　　想起来了，聊天记录里不知道有多少“我室友”“我男朋友”。
　　还有那个点赞评论持续上涨，变成男同恋爱宝典的帖子。
　　秦语第一时间就看到了！
　　留他一个人挣扎犹豫、不好意思！
　　“你、你……”
　　乔顺应憋了半天不知道怎么骂，“你谈恋爱抄答案啊！”
　　秦语平静的认栽：“我只是抄你。”
　　什么黑的白的都被整成了黄的。
　　乔顺应天塌了。
　　他可能是什么需要电击的恋爱脑。
　　秦语一句话，令他大脑变色，实在是稳不住表面的怒火和羞愤。
　　能压住嘴角弧度已经很不容易了。
　　不行，这样不可以。
　　怎么能轻轻松松，原谅一个持续编造故事的骗子！
　　乔顺应管不住自己的嘴，能管住自己的脚。
　　吃完饭，话也不说，撂了筷子就走。
　　秦语当然追在身后，抱着那束不被接受的玫瑰，声音沉沉的，音调软软的。
　　“如果不是你在微信里夸我，我可能一直会觉得你是直男，平时回家，也不敢面对你。”
　　我就是直男！
　　“当初你还跟我说，你只对漂亮小姐姐感兴趣，男的再帅也没印象，说实话，有点伤心。你说不原谅我，我连离开圆梦都想好了。”
　　“要不是你问我回不回家，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把戒指戴在你手上。”
　　搁这算账呢。
　　乔顺应听得脸红脖子粗，觉得心疼，又觉得委屈。
　　他也要面子的嘛！
　　Talus作为直男导师，他的直男人设怎么能随随便便崩塌，太对不起导师的栽培了。
　　结果，这家伙抄答案也不先跟他核一下对错，把他撩弯了，光晾着，直接做计划跑路？
　　就不问，就不长嘴。
　　太不负责任了！
　　乔顺应更气了！
　　回家，关门。
　　乔顺应果断回了次卧，彻底宣布夫夫分床。
　　王八蛋自己反省去吧！
　　腻歪了这么久，乔顺应都习惯了睡前磨磨蹭蹭秦语的胸，放松心情。
　　骤然回归一个人的大床，真是可怜兮兮的。
　　这气该生多久，秦语该怎么反省，他没有一点经验。
　　以前还能问问Talus做参考。
　　现在好了，他导师没了，又成了孤家寡人。
　　乔顺应皱着眉，翻他和Talus的聊天记录。
　　翻着翻着就开始笑。
　　Talus健谈、耐心、细致。
　　一点儿也看不出是秦语。
　　在他微信里，只会“嗯”“好”的家伙，怎么披上马甲，话就变得又多又温柔。
　　一边教他怎么和陌生人聊天，一边回家对他拒绝三连。
　　干什么！
　　和他保持距离啊！
　　恐直男啊！
　　乔顺应边骂边笑，气完全消了，但架势不能输。
　　小红书上开搜：情侣冷战多久合适？
　　结果触目惊心——
　　“可以冷战，但不要分床睡。”
　　躺大床的乔顺应，心头咯噔：坏了，已经分了。
　　“冷战多久意味着一段感情该结束了？”
　　恋爱脑的乔顺应，奔走疾呼：别结束啊！我只是想教训他，又不是不要他！
　　“你们冷战一般多久啊？一年是不是最长的？”
　　乔顺应瞪大了眼睛：我去！一年？日子还过不过了？！
　　小红书的世界还是太离奇，太可怕了。
　　还说什么，冷战最好三天到七天，抓住3个黄金时间点，先暗示分手，再明示新欢，最后爱你老己，让对方破防。
　　乔顺应看完，自己先破防了。
　　不至于，不至于。
　　这男朋友他还是要的，这恋爱他还是谈的。
　　如果不是为了他那一点儿小面子，他现在都要打开房间门，往他们温暖舒适的爱床钻。
　　罢了罢了，后天吧……不，明天吧。
　　明天。
　　只要秦语给他台阶下，他见好就收。
　　不就是对着Talus夸了无数次秦语好帅秦语男神嘛。
　　秦语也披着Talus的皮，夸他可爱、贤惠、不离不弃嘛。
　　扯平了，扯平了。
　　乔顺应就是很好哄一个人。
　　网上刷刷视频，翻翻聊天记录，裹着被子昏昏入睡。
　　睡着前还在想……
　　呜呜，好冷。
　　真的很爱秦语滚烫炽热的身体，明天不管有没有台阶，他都要娇弱的原谅了。
　　乔顺应心软如棉，第二天一早起来，随时准备接受秦语的道歉。
　　结果，粉色玫瑰插在茶几花瓶里。
　　秦语一早出门了。
　　周六整天没回来，只在微信给他发消息：记得吃饭，我错了。爱你。
　　周日整天不见人，还是微信嘘寒问暖：吃饭了吗？冷就回来睡，次卧太空了，你会冷。
　　乔顺应咬着牙回：不冷！
　　怎么回事？
　　这家伙作为过错方，不等他原谅就跑去忙工作？
　　难道在家等他听一句台阶的时间都没有？
　　真要学网上冷战3天，拿捏他啊？
　　倒反天罡！
　　乔顺应彻底怒了。
　　一个周末吃没吃好，睡没睡好，都想打电话怒斥秦语：你个王八蛋！
　　又怕自己真的打扰老板工作，变成了无理取闹甜心宝贝。
　　礼貌懂事的乔顺应，是真的后悔了。
　　唉，当时秦语拿着玫瑰花来的，心情肯定也很忐忑。
　　唉，他为什么不脾气好一点，说话软一点，秦语骗他还少吗？
　　唉。
　　唉唉唉的，周一上班都没精打采。
　　罗宾安排的工作，都在疯狂摸鱼，盯着屏幕上的文档，老半天都打不出一个字。
　　没到下班时间，都反反复复打开微信，考虑要不要问问舅舅，秦语在哪儿。
　　他犹豫半天，打开了智能门锁app。
　　奇妙的消息提示，竟然显示秦语回家了。
　　四点半？
　　回家？
　　好小众的回家时间，乔顺应从没见秦语这么早下班过。
　　不会是冷战开始暗示分手，回家把自己的东西搬空吧？
　　那还了得！
　　这班乔顺应是上不下去了。
　　直接找罗宾批假，头痛肚子痛身体不舒服，总之编了一通，着急忙慌的离开公司。
　　到了家门口，他开门都变小心了。
　　唯恐睁眼见到搬家公司努力劳作，要给伟大的秦老板换个居所。
　　幸好，开门没人。
　　那束粉玫瑰漂亮了三天，都有点儿耷拉了，但它们旁边，多了一支高颈花瓶，插满了红玫瑰。
　　哇，秦语回来给他带了玫瑰。
　　乔顺应忽然心花怒放，怎么看都是道歉节奏，不是分手前兆。
　　他大步走向主卧，什么借口理由都想好了。
　　哎呀人家头痛，想睡一觉，葛葛帮人家按按。
　　没有什么是打一炮不能解决的。
　　实在不行，两炮！
　　乔顺应搁这下象棋，伸手开门，差点心脏骤停。
　　秦语躺在深色大床上，脱了上衣，露出傲人的胸肌与腹部，皮肤白得发光，闻声看了过来。
　　“乔顺应？”
　　他用镂空蕾丝，绑住了眼睛，看上去破碎又脆弱，双脚捆缚着红玫瑰一样鲜红的绳子，动弹不得。
　　双手束缚在前，似乎遭到了袭击，玩起了无辜的囚禁play。
　　乔顺应心跳剧烈，立刻领悟了秦语的真诚。
　　这家伙，故意躲了两天，悄悄在准备这个？
　　他的征服欲顿时上来了，快步过去，直接上手，摸到了他最爱的位置。
　　“嗯……”
　　秦语的低呼，伴随着不适的皱眉，漂亮的沟壑带着他的困惑，仍在确认。
　　“乔顺应？说话，是不是你？”
　　失去了视觉的判断，秦语的不安溢于言表，难得的慌乱都变成了可爱。
　　乔顺应什么气都没有了。
　　他笑着去勾秦语双手束缚的红绳。
　　“谁给你捆上的？”
　　秦语确认是他，勾起嘴角，特别坏。
　　“不喜欢？那帮我解开？”
　　当然不！
　　乔顺应立刻决定，欺男霸男，有仇报仇！

第91章 小鳐鱼1:客户反馈：没弄明白
　　乔顺应一贯被秦语掌控，想不到他也有了掌控秦语的机会。
　　有点紧张。
　　他手覆盖住温热的皮肤，无名指的红线戒指愈发嫣红，往下挪动几分，就能感受到秦语下意识紧绷的肌肉。
　　平时秦语可不会这样。
　　总是游刃有余，笑容深邃的看着乔顺应，似乎清楚乔顺应的每一个反应。
　　现在看不见了，秦语的身体语言反馈着内心的紧张和局促。
　　说出口的却是挑衅：“只摸吗？”
　　那不然呢？！
　　乔顺应哼哼一声，靠近他覆盖了蕾丝的眼睛，故意呼出热气回他：
　　“不要急，这才刚刚开始。”
　　嘴上说得坦然，乔顺应脸都红得睁不开眼了。
　　视线逡巡秦语英俊的脸，宽阔的胸，紧缚的手。
　　好的，刚开始，那第一步应该干什么？
　　完全不知道呢！
　　乔顺应也算床上的熟练工。
　　但他光享受了，回忆起过程脑子一片空白，最多闪过丰满诱人的胸肌，餍足沉溺的笑容……
　　不管了！
　　乔顺应迈腿跨过动弹不得的秦语，跪坐在他身上。
　　居高临下的捧住了爱人的脸颊，亲吻那双带着笑意等待的唇。
　　温柔的舌，追逐着他的呼吸。
　　秦语这么脆弱无助，仿佛只能依赖他的引导，去调节自己剧烈的心跳。
　　乔顺应很坏，浅吻一触即离，引得秦语双唇微张，沉浸在他给予的温柔里，凑过来还要。
　　那双红绳捆缚的手，更是肆无忌惮伸入了乔顺应的衣摆。
　　手掌舒展开，覆盖了腹部，铂金指环冰凉的贴在皮肤，存在感尤为强烈，将要勾开他的裤腰。
　　“不行。”
　　乔顺应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仍是克制住往后一退，撞上了秦语屈起的腿。
　　上位者的姿态，让他控制欲爆棚。
　　即使感受到身后蓄势待发的热度，明白秦语遭受的煎熬。
　　也不妨碍乔顺应恶趣味的挪了挪。
　　“嗯……”
　　秦语确实受不了，失去了视觉，他比平时更难忍耐。
　　“宝贝，你在惩罚我吗？”
　　“对。”
　　乔顺应就是故意的。
　　黑色的小块布料，横过眼帘，衬托得秦语皮肤白皙的脸，红得艳丽。
　　他能在镂空的蕾丝缝隙，见到秦语修长的睫毛微微颤颤动。
　　似乎急切的想要看清他，又睁不开眼睛。
　　最好不要睁开。
　　不然乔顺应没脸保持自己的傻笑。
　　他像个老色鬼，抚摸着柔软胸肌，坚实腰腹。
　　故意拿冰凉的戒指，触及滚烫的肌理。
　　终于在秦语克制的沉重呼吸里，一路往下，解开了秦语西裤的扣子。
　　手指刚捏起拉链，还没下拉，他摸到了一块质地偏硬的异物——
　　薄薄的、长方形。
　　卡在内裤边缘，藏得恰到好处。
　　乔顺应困惑的将它取出来，发现是眼熟的遥控器。
　　“嗯？”
　　他诧异的盯着秦语，吓得语无伦次。
　　“这、这是哪儿的遥控？！”
　　秦语笑得整个人都在颤，觉得乔顺应可爱，又觉得乔顺应傻。
　　“你觉得呢？”
　　“啊？啊？”
　　乔顺应自己也是用过遥控，塞过玩具的人。
　　脑子一觉得，吓了一大跳。
　　不是吧！秦语道歉就道歉，牺牲这么大？！
　　他伸手就扒秦语的裤子，寸布不留。
　　居然见到了乖乖巧巧裹着武器的小鳐鱼，如同蛰伏现场的先头兵，牢牢抱住战利品：
　　报告！控制住敌人了！
　　乔顺应松了一口气。
　　不对，他为什么要松气！
　　“乔顺应，你好没有情趣！”
　　秦语笑得不行，整个漂亮的胸腹都跟着颤。
　　“你不应该直接按下开关，试试是哪里的遥控？”
　　按道理应该是。
　　可乔顺应担心秦语为了道歉，突破下限，受伤了怎么办？
　　一腔关心，没得到老公体谅。
　　只得到高玩的嘲笑。
　　乔顺应恶向胆边生，直接按下开关——
　　“喂！”
　　秦语这下笑不出来了，克制不住的蜷缩，试图缓解突如其来的刺激。
　　连绳子捆缚的双手双脚，都在用力抵抗欲望上头。
　　但没什么用。
　　小鳐鱼的杀伤力，足够教训任何嘴硬的家伙。
　　毕竟是某人的得意之作。
　　“你自找的。”
　　乔顺应脸都红透了，浑身热得冒汗，根本穿不住他的毛衣。
　　他一边脱，一边硬着声音，像个无动于衷的性冷淡。
　　“我火急火燎的发现你提前下班，还以为你病了……”
　　“怎么是痒了？”
　　“这是……嗯……你送我的。”
　　秦语的呼吸，带着抵抗欲望的喑哑笑意。
　　“你说……呼……我男朋友，肯、定、喜、欢。”
　　小鳐鱼能将平时冷漠严肃的码农，治得咬牙切齿。
　　怎么调整呼吸，都克制不住喉咙泄露的低吟。
　　乔顺应脱了衣服，重新爬上床。
　　终于意识到，这条小鳐鱼为什么这么眼熟。
　　温柔粉，限定款。
　　是他快递给Talus和男朋友的礼物。
　　现在好了，Talus亲自用上了。
　　汗水染得浑身肌肉发亮，漂亮的身体散发着蓬勃的荷尔蒙。
　　他眼睛看不见，笑着问男朋友：
　　“所以……你喜欢吗？”
　　“喜欢。”
　　乔顺应舍不得秦语遭受太多折磨。
　　在小鳐鱼疯狂努力的时候，他抖着指尖，解开了秦语双腿捆缚的绳索。
　　然而，秦语没能调整成舒适的姿势，乔顺应已经迅速果断的扒掉了他的裤腿。
　　倒也不失为一种舒服。
　　乔顺应没给秦语缓一缓的机会，双手撑在了秦语的腿上，感受着肌肤滚烫的热度。
　　他神志都要烧晕了，仍是征服欲十足的质问：
　　“秦语，不怕我玩坏？”
　　秦语只是笑，在极致的折磨里，给予乔顺应全部的纵容。
　　“你会玩吗？”
　　乔顺应求胜心极强，“小瞧我！”
　　秦语笑意更甚，“嗯，小乔。”
　　宠溺的笑容惑人，冲刷了乔顺应全部理智。
　　他伸手揪开敬业的小鳐鱼，手指传导的震感骤然变得更强。
　　仿佛一条活鱼在他掌心扑腾，拉扯得秦语够呛。
　　“别那么——嗯！”
　　秦语阻止的话，变成了一声本能的闷哼。
　　只来得及伸手抚住乔顺应的脸，又不敢推得太狠。
　　有的笨蛋总算抓住了机会，付诸实践，为他开口。
　　显然，技术很不怎么样。
　　但他馋得尽心尽力，笨拙的模仿着秦语的口吻。
　　收起牙，伸出舌，锁紧喉。
　　最终没能等到夸赞和奖赏，只等到了一声叹息。
　　“你这个笨蛋。”
　　秦语双手迅速的重获自由，无奈且强硬的把人捞起来，轻轻的吻他。
　　“都说了不用……”
　　嗯？
　　乔顺应被他吻得晕头转向，嘴里还残留着他的气息。
　　身后是秦语手指熟悉的安抚，眼前是秦语深陷爱意的眼睛。
　　那根红绳、那条蕾丝，都被秦语攥在了手里，构不成半点威胁。
　　乔顺应困惑的问：“你怎么解开的？”
　　“像这样——”
　　秦语轻轻松松，用绳子在乔顺应手腕绕了几圈。
　　孩子还没闹明白呢，人就被绑了。
　　乔顺应：？！
　　他试着用力，根本挣脱不开！
　　专业绳艺大师，坐在床上苦笑着吻他。
　　“乔顺应，你在客户体验部干了这么久，小鳐鱼的优势还没弄明白？”
　　奇耻大辱！
　　乔顺应作为社畜，不是卖命牛马，那也是兢兢业业。
　　居然说他没弄明白？！
　　他正要认真复述小鳐鱼的功能、玩法，声音却被狠狠控制。
　　断断续续，不成句子。
　　一夜过去。
　　送给Talus的礼物，Talus的男朋友很满意。
　　但乔顺应不知道Talus到底满意不满意。
　　秦语的爱过于浓烈，乔顺应每次想为他主动做点什么，要么是秦语手段了得，让他大脑空白，要么是秦语强硬捞他，说不用、说没关系。
　　再把他弄得大脑空白。
　　这次不一样。
　　秦语都被捆住了，任他摆布了，居然违反游戏规则，自行解锁。
　　让小鳐鱼抱，也不让他咬……
　　难道我技术真的很烂？！
　　意识到这点，乔顺应备受打击。
　　作为一个的前任直男，乔顺应所有的男同知识，全都来自于公司产品文档。
　　第一步深海凝胶，充分滋润。
　　第二步玩具轻探，来回反复。
　　没有任何玩具对玩家有技术要求，客户就是上帝，上帝躺着就行。
　　现在，乔上帝觉醒了。
　　发现自己主动起来，居然被创世神嫌弃技术烂。
　　玛雅！
　　抛开情侣关系，他这完全是业务不熟、工作能力欠缺、连热销产品基本特性都不清楚。
　　离收拾东西滚蛋也不远了！
　　乔顺应很有危机意识。
　　重回温暖的大床，完全顾不上什么讨伐Talus的旧仇旧恨，满脑子都是秦语那句质问：
　　没弄明白？
　　乔顺应一个翻身，爬起来找衣服，穿得飞快。
　　秦语困倦的看他：“上厕所？”
　　乔顺应撂下话就走，“上班！”
　　秦语：？
　　……这才七点。
　　老板都没赶早上班，乔顺应先上班了。
　　打开电脑，调用数据，直接开干。
　　客户体验部的后台数据，数不胜数。
　　他不管那些来自语器的反馈和提议，先把小鳐鱼从测试到改进的全部体验报告，都给翻了出来。
　　小鳐鱼是他来公司推的第一款新品，意义重大，应用场景广泛。
　　这也是为什么他送这个给Talus。
　　当时想着，Talus男朋友喜欢圆梦玩具，肯定全系列都有。
　　但小鳐鱼可以多持。
　　play可用，养生可用，怎么都不嫌多。
　　现在好了，乔顺应被研发人当场定性：没弄明白。
　　赌上他爱岗敬业的实习生名誉，他也要弄得明明白白！
　　小鳐鱼各项资料，归集完整。
　　早在一年前，就由研发01提出了设计理念：
　　自由延展，养生保健。
　　好好好，乔顺应看出秦语的思路了。
　　玩具做腻了，想做按摩仪。
　　像小鳐鱼这种带有身体盘，柔软可伸缩的硅胶体。
　　可攻可受，往前一裹，谁玩都行。
　　哪怕是大庭广众，手腕痛了、虎口不舒服、脚踝复健、膝盖风湿，都能把小鳐鱼一展，一贴。
　　震动、热疗、智能脉冲。
　　怎么都行。
　　小鳐鱼的体验报告，一路绿灯。
　　从设计初期，就反响良好。
　　特别有客户夸奖道：这个SVS-39，用在前端比小鲨鱼的嘴还舒服，没有牙齿，虽然少了一定的刺激，但是更柔软更服帖，缓解疲劳能力更强。
　　乔顺应想起秦语的闷哼。
　　不由自主的舔了舔自己的牙。
　　坚硬、锋利，一口原生的好牙。
　　远比小鲨鱼的硅胶软牙咬合力强。
　　绝对做不到小鳐鱼的柔软服帖。
　　坏了……
　　难道秦语说的是这个没弄明白？

第92章 小鳐鱼2:客户反馈：马马虎虎
　　有了分析目标，乔顺应做事变得仔细。
　　各种关键词，轮番搜索，把客户体验部近四年搜集的反馈结论，都给找齐了。
　　方美丽作为客户体验部的专业开门员，第一次到达办公间，门已经开了。
　　她在震惊、错愕、困惑之中，见到了乔顺应桌上成摞的打印资料。
　　夹子分册，还有笔迹勾画。
　　认真程度，堪比考研。
　　“大乔……”
　　方美丽知道不能打探老板娘隐私，但她实在是太好奇了。
　　“你在研究什么呢？”
　　“正反馈。”
　　乔顺应的神色正义得能拿优秀员工奖。
　　“我在研究如何使用玩具带来的正反馈，在安全的方式下，实现玩具与客户的情感共鸣。”
　　有这种东西吗？！
　　坐到工位，电脑开机，方美丽脑子都在转什么正反馈，什么情感共鸣。
　　手往八卦群一发就是：
　　美丽：我勒个去！老板娘一大早跑来上班，说研究玩具带来的正反馈，在卷谁？！
　　美丽：资料打印了一摞！一摞！
　　美丽：全是我们的客户体验数据和客户建议！
　　太震撼了。
　　上班五年没见过这么爱学习的同事。
　　老板娘这种生物，不应该是每天躺平，吹吹枕边风，心情好了来打卡，心情不好要老板哄吗？
　　林林：嘻嘻，说明皇上和娘娘一举同心、恩爱有加，奴婢羡慕惹。
　　洁西：不嘻嘻，老板娘太敬业，老板都亲自来开碰头会了。我在会议室很想死……
　　圆梦公司高管都习惯了陈励云来开碰头会。
　　说明今日无事，摸鱼玩手机都行。
　　心地善良老嫂子，不会指责大家哒。
　　因为他自己也玩。
　　但今天是老板亲自出现，整个会议气氛变得严肃谨慎。
　　洁西都快忘了，上次见到老板亲临是哪个月的事情。
　　毕竟研发01出了名的不问杂事，能积极参与一下产品例会，把控玩具方向，都算心系工作。
　　现在，老板娘一大早去上班，打印一摞资料。
　　老板参与碰头会，听一堆毫无营养的ppt。
　　连会议室里一群等着算账、分锅、结仇的刺头，都安静如鸡，视线打量完老板，又低头递眼色。
　　怎么想都是这俩生活不和谐了。
　　开会全过程都能感受到老板心情不太美妙。
　　快过年了，谁也不想出乱子。
　　老板的幸福生活和和美美，才是最重要的。
　　“剩下的问题，你们自行协调沟通。”
　　会议结束，老板敲定了几个方案，撂下这句话，严肃冷漠的带着助理走了。
　　所有人都默契的留在会议室，眼神碰眼神，视线碰视线。
　　洁西和罗宾坐得近，抓着罗宾衣袖不放手。
　　唯恐这家伙逃跑。
　　等老板走远了，会议室门一关，追问立刻大爆发。
　　“宾宾，怎么回事？大乔没让他开心吗？”
　　“哎哟，甜心宝贝又怎么了嘛？不是叫你们客户体验部伺候好祖宗吗？”
　　“大乔在你们那里，还有什么没学到的，你都不教一下？没教对？”
　　“哈？”罗宾吓了一跳，“你们不要栽赃陷害，我哪里敢教？传出去是要杀头的！”
　　狡辩罢惹，谁都不信。
　　“上次小董给大乔申请的浪漫储备，XL这种稀缺尺码，素我们紧急调的货哦。”
　　“还有你给大乔的那些小鲨鱼啦、小鲸鱼啦，全是证据，哪有陷害，你是功臣耶。”
　　叽叽喳喳，姐妹们根本不肯放过他。
　　罗宾没招了，求饶了。
　　“玛雅大姐，人家大乔一颗真心干事业，刚来上班就把公司两三年推不动的app给更新了，和你们这种天天嘴馋的不一样！”
　　“他一早就在研究数据惹，肯定是要做新项目，非要说老板怎么跑来开会了，肯定是宝贝劝他要勤政吖！”
　　就是这么爱工作的好甜心！
　　乔顺应劝秦语“勤政爱工作、别过少爷生活”的谣言，变着花样在公司各路八卦小群流传。
　　陈励云睡醒没打算去公司，看了八卦，都精神奕奕换了衣服，直击现场。
　　温柔体贴的亲切舅舅，又开始关心外甥媳了。
　　“大乔，我听宾宾说，你在研究玩具的正反馈和情感共鸣？”
　　乔顺应没有否认，亮着眼睛说：“对。”
　　“我提取了公司近四年的客户反馈，分析了一下他们追求前端刺激和舒适的不同需求。”
　　“以前我以为小鲨鱼和小鳐鱼的研究方向，都一样的倾向于猎奇、刺激，今天找了资料，才发现……嘿嘿……”
　　他害羞的分享研究成果，“原来小鳐鱼的受众，更偏好安全、舒适、温柔的体验。所以小鳐鱼的应用场景更广，受众更多。”
　　“一大早不睡觉，跑来研究这个……”
　　陈励云一听就懂，“为了小语啊？”
　　乔顺应哪敢说“是”，垂着视线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没有，就是玩具接触多了，突发奇想，想多学学。”
　　老嫂子直接问：“这么好学，跟小语学到什么了？”
　　乔顺应红了一张脸，盯着陈励云犹犹豫豫。
　　这是舅舅，是长辈，更是男同路上稳稳走了四十年路的老手。
　　比起数据库里的文字知识，更像是一个行走的活字典。
　　肯定比那些输入问题，跳出“这个问题我暂时无法回答，让我们换个话题再聊聊吧”的AI，更能提供有用的建议。
　　乔顺应心跳加速，脑子里全是小鳐鱼的胸鳍，柔软的硅胶，包裹的体验。
　　终于压低声音，做贼似的开口。
　　“舅舅，那个……就是……嗯……”
　　一声舅舅，叫得陈励云心花怒放，耐心等他提问。
　　只听得蚊蚋作响：
　　乔顺应：“……怎么练咬啊？”
　　问题太炸裂，陈励云都稳不住舅舅的威武形象。
　　拍着胸口，眼睛瞪大，尖声细气：
　　“哦买噶，小语舍得让你干这个？”
　　那八卦的模样，乔顺应赶紧否认。
　　“不是不是，不是秦语要我咬……他、他舍不得……就是……只是……嗯……那什么……”
　　孩子说不出话了，梗着脖子说：“是我想！”
　　陈励云眼神都慈祥了，“宝贝，你想你就让他做嘛，反正他那张嘴平时也说不了几句话，不给你做简直浪费。”
　　“哎哟，想不到小语平时冷冰冰的，像个木头一样，这么疼你。”
　　“嘻嘻。”陈励云察言观色，笑得老嫂子娇羞，“不会是你想找资料学一学，今天才来这么早吧？”
　　乔顺应脸都红了。
　　“真不是，真不是，我、我就是好奇。”
　　老嫂子是见多识广的，说话又不留余地。
　　“你可别想着自己舒服，就想让他也舒服舒服。”
　　“这事儿呢，就像理发店的Tony老师一样，发型帅一定是别人给他剪得帅，不是他自己技术好。冒冒失失开口，容易伤害我们脆弱的头。”
　　说着，他拉开抽屉，给乔顺应翻了超市提货卡出来，给外甥媳当福利。
　　“大乔，多吃香蕉、茄子、葡萄，多吃冰淇淋。”
　　“嘴上功夫嘛，都是吃出来的。”
　　啊？！
　　乔顺应捧着一叠超市提货卡，离开陈总办公室，脑子都是懵的。
　　舅舅好像教了，又好像没教。
　　他拿到了答案，却发现答案属于加密文字，还得仔细揣度。
　　要不然……
　　下班去超市一趟？
　　乔顺应数了数舅舅给的外甥福利，数额巨大，都够他开个大车拖货，买一冰柜的水果冰淇淋，实现嘴巴自由。
　　正考虑着，手机震动，吵闹来袭。
　　舒然：大乔，花花好看吗？粉粉初恋，珍珠白白无瑕，人家家有帮忙选嗷。
　　舒然：不然葛葛那个大俗人，只知道给你整红红滴玫瑰，完全没审美。
　　舒然：人家家这么厉害，别的事情也可以帮忙忙哦~
　　叠字字、恶心心。
　　一看就知道有个帮凶，心情忐忑等算账，来试探情况了。
　　乔顺应边走边回他消息。
　　大乔：帮凶自己跳出来了。
　　舒然：冤枉啊！都是我哥拿刀架我脖子上叫我干的！
　　大乔：我给Talus买的奶茶和快递是不是你代收的？
　　舒然：只代收了这两个！我还劝了，我苦口婆心，但他死性不改，我支持你不原谅他！
　　好端端的一句支持不原谅，乔顺应脸都红了。
　　能不原谅吗？
　　红绳蕾丝红玫瑰，别说男同了，直男也招架不住啊。
　　他紧张的摩挲戒指，想问舒然能不能支招。
　　又怕秦语一个人精心准备的禁忌play，走漏消息。
　　昨晚实在是美妙。
　　可惜他牙口太好，没让秦语享受到一点儿。
　　乔顺应犹豫半晌，想起一件无关紧要但他格外好奇的事情。
　　大乔：你会不会捆绑？一个人怎么用绳子把自己手捆起来，又能轻松解开啊？
　　舒然：玩这么限制级？吓！本可素指南惹。
　　大乔：啊？
　　舒然：我是直男！我咋会这！
　　服了。
　　乔顺应都快不认识直男两个字了。
　　怎么男同玩具老板是直男，坐拥千万男同粉的舞见1是直男，全天下都是直男在玩男同玩具了是吧！
　　乔顺应隔空翻舒然白眼，根本忘记自己以前也是直男。
　　大乔：凸=皿=凸直男滚蛋，要你有什么用？
　　舒然：葛葛，好凶哦，帮你问了啦~
　　乔顺应：？
　　没等他问舒然什么意思，就见舒然发来告密截图。
　　明晃晃的对话框，直接丢去了熟悉的聊天窗。
　　舒然：[图]
　　舒然：哥，大乔有话问你。
　　秦语：嗯。
　　秒问秒回？！
　　乔顺应慌张得不行，连叫舒然撤回的余地都没了。
　　他点开秦语对话框，还想着怎么编内容发过去，缓解一下惨遭告密的尴尬。
　　字还没打全，就听得头顶传来一声。
　　“不是答应过我，有事先问我？”
　　乔顺应一抬头，秦语亲自站在电梯旁，堵在他离开顶层办公室的必经之路。
　　深灰色长大衣，黑色高领，刘海掩映着眉眼，神色风雨欲来，双手环抱，兴师问罪。
　　这么一看，他身边告密的不少。
　　乔顺应牙硬理亏，但嘴硬。
　　“……你也没说有事先问你，你只是说有事先告诉你。”
　　秦语接着就问：“那你有什么事，要告诉我？”
　　乔顺应哼哼哼，掏出超市提货卡，往他胸前一拍。
　　“下班去超市买香蕉、茄子、葡萄、冰淇淋……”
　　秦语接了卡，低声轻笑。
　　乔顺应的脸顿时就红了。
　　玛雅，好端端的香蕉、冰淇淋，怎么秦语一笑他感觉就不对了。
　　那形状那口感，脑子里一过。
　　舅舅的教导无师自通，直接把笨蛋天灵盖都给烫得冒烟。
　　回过味来了！
　　乔顺应几次张口想解释。
　　秦语纯属行动派，揽着他的肩膀，就往办公室走。
　　“还、还没中午……才十点……开不开会……你不工作吗？”
　　乔顺应声音越说越低，唯恐被一路途径的办公室助理、秘书们听见。
　　离秦语办公室也越近。
　　假公济私的秦语，进了办公室就关门，将人禁锢在双臂之间，笑着定义：
　　“检验你一早不睡觉，跑来公司查资料的成果，也是我的工作。”
　　好叭，老板都这么说了，优秀员工当然得完成工作。
　　乔顺应心一横，双手捧着脸侧撑住门的大手，强行十指交握。
　　戒指撞戒指，更叫他紧张。
　　秦语的手指骨感纤长，灵巧得能用绳子捆缚双手得难以挣扎，也能探入其中叫人沉溺。
　　乔顺应看了资料。
　　85%的客户反馈，都会提及指尖塞入小鳐鱼的嘴，喜欢硅胶震感的酥酥麻麻。
　　78%的客户反馈，舌头敏感的神经末梢，同样能够体验到小鳐鱼带来的智能脉冲效果。
　　基于数据的理论知识，促使他轻轻舔舐秦语的指尖，试图展示一下他今早的学习成果。
　　吃得比冰淇淋还小心。
　　乔顺应浑身蒸腾着热气，怯生生的害羞：
　　“昨天我是不是把你咬疼了？”
　　“确实疼。”
　　秦语手指微屈，勾了勾他的舌，不介意在他面前示弱卖惨。
　　毕竟有好处的事情，王八蛋才不干。
　　他抬起乔顺应的下巴，细密的吻上执意讨好他的唇舌，吐气温柔的问：
　　“要不要我教你？”

第93章 小鳐鱼3:客户反馈：还行再来
　　圆梦玩具最资深的客户，亲自教乔顺应这个客户体验专员。
　　简直专业对口。
　　乔顺应紧张的坐在休息室床上，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局促的攥紧了，绷直了身体。
　　“放松。”
　　秦语跪在他面前，笑着仰视他，手掌轻拍腿肌，安抚他的情绪：
　　“害怕？”
　　“没害怕啊，谁害怕了。”
　　乔顺应的嘴，天下第一硬。
　　“我这是第一次学，想态度端正点！”
　　“要态度端正的？好。”
　　秦语笑了笑，点了点头，收敛了神色，声音都严肃许多。
　　“首先，观察爱人的状态，确保自己爱人情绪舒缓，如果没法判断，可以使用语器辅助。”
　　“现在……我的爱人有点紧张，所以我要吻他。”
　　“嗯？”
　　乔顺应慢了半拍。
　　头已经被秦语抬起的手，摁了下来。
　　唇舌交缠之间，他顾不得去考虑手放哪里，该怎么学，沉浸在秦语的爱意之中。
　　等回过神，他的手抓紧了秦语肩膀的毛衣。
　　而秦语的手已经灵巧的解开了扣子。
　　直达目的地。
　　“你看，亲吻是有效转移注意力的方法。”
　　秦语眼神里的狡黠，手上的动作，和他平静无波的语调，形成鲜明对比。
　　仿佛这是一场正正经经的教学。
　　在取悦爱人的过程中，真的想教会乔顺应怎么取悦爱人。
　　但是……
　　怎么教具不是秦语的，是他的！
　　乔顺应抓住他的手。
　　“不对，你教我，不该我们位置互换吗？”
　　他坐着，秦语跪着，到底是谁要咬啊！
　　秦语一本正经的解释：
　　“先了解自己的感受，才能学到舒适的技巧。理解了这样的技巧为什么会舒服，才能和爱人产生情感共鸣。”
　　句句都是乔顺应的研究内容，一听就知道有内鬼告密。
　　乔顺应阻止的手，被秦语轻而易举的抚开。
　　他脑子还在想，内鬼到底是罗宾还是舅舅，那边干燥温热的掌心，已经合拢起来。
　　惊得乔顺应绷紧了肌肉。
　　用力的动作，伴随着秦语冷清的腔调，进行着科学的解释。
　　“骨骼肌附着了我们的部位，起到了固定作用，内部不像大家想象的那么绵软空洞，而是由平滑肌和结缔组织构成的小梁。”
　　“小梁存在的血窦，受到刺激之后，能够迅速支撑起内部空隙，在静脉闭塞机制里，大量充血，变成这样的形状。”
　　形状清晰，双手拢住。
　　“嗯……”
　　乔顺应强忍着声音，点头给予了回应。
　　表示懂了，了解了。
　　知识以气血冲头的方式，占据了他的大脑。
　　秦语拢起他的手很漂亮。
　　骨节分明，白皙有力。
　　修长的手指，戴着银亮的珐琅红戒指，稍稍一动，显得乔顺应的皮肤格外粗糙丑陋。
　　这么一个东西，相处了二十四年，每寸皮肤都应该清清楚楚，无论什么形状，都该坦然面对。
　　忽然就自惭形秽了起来。
　　偏偏秦语指尖轻划，激得他一颤。
　　还要问：“这样你觉得舒服吗？”
　　乔顺应眼角都氤出了水汽，“……舒服。”
　　“这就是正反馈。”
　　秦语亲了亲小乔，引得一窍张合。
　　还夸：“好乖。”
　　也不知道是在夸奖他反应诚实“好乖”，还是指这个浅酌即离的吻展现的反馈“好乖”。
　　根本不顾乔顺应的死活！
　　反正乔顺应受不住了，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啊啊啊，到底是哪个内鬼！
　　他疯狂的想蜷缩起来，把自己埋进床里葬了算了。
　　却被秦语的大手，摁得死死的，反抗不得。
　　毕竟，秦老师的教学还没结束。
　　教具用熟了，用好了，不能脱手。
　　“有感觉了？”
　　“有、有！”
　　乔专员抓着他的衣襟求饶，“你杀了我吧……”
　　“我怎么舍得？”
　　秦语终于不再是冷漠机械的教学腔，带着笑，拢了手。
　　“好吧，我快一点。”
　　老师要教快一点，学生就容易跟不上。
　　乔顺应哪懂什么血窦、什么静脉闭塞。
　　他只觉得眼前烟花四溅，下面热气蒸腾。
　　秦语终于没空说话了，每次吐息都慢得如钝刀宰割。
　　足够乔顺应脑子炸开，体会到什么叫设身处地、情感共鸣。
　　学是学到了，但悲喜交加。
　　心底迸发的那股羞耻感，就像老师在下面上课，他却在上面偷偷享受。
　　反差带来的刺激，引得他视线模糊。
　　力竭的倒在床上，想的居然不是学到了、学好了，而是——
　　严肃的气氛和亲昵的温存，混杂在一起的感觉太怪诞了。
　　难怪有些人喜欢在会议室搞……
　　秦语带着他的气息，轻轻吻他，“在想什么？”
　　乔顺应双目无神，“会议室……”
　　秦语挑了眉，“你想在会议室做？”
　　乔顺应真想扇自己有问必答的嘴啊！
　　他赶紧解释：“不是不是，我是觉得会议室很严肃，像学校教室一样……”
　　秦语一脸了然，“哦，是教室。”
　　越描越黑，乔顺应急得抓住他辩驳。
　　“我没有要在会议室做的意思！也没有要在教室做的意思，啊啊啊！我错了你别玩了！”
　　笨蛋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多可爱，只知道秦语突如其来的深吻。
　　他挣扎着想推开秦语，力气却越来越弱。
　　没法思考，更没法学习。
　　几次牙齿相撞，都忍不住去想：
　　秦语怎么做到牙齿不咬他的？
　　练的？
　　怎么练？
　　想法一出，乔顺应就恍惚。
　　直到秦语松了手，他下意识往下，就要学以致用……
　　诶？！
　　红红的绳子，紧紧的捆住了他的双手，动弹不得。
　　乔顺应：？！
　　“你、你什么时候绑的？”
　　乔顺应一点感觉都没有，被亲傻了一样，双手被缚，任人宰割。
　　“刚才吻你的时候。”
　　秦语拎起那根绳子的末端，撑在他身上笑。
　　“老师怎么教的？亲吻是有效转移注意力的方法，没学会？”
　　学了，但没有抓住机会，纯享受了。
　　乔顺应受不了秦语深情凝视他的笑容。
　　视线一垂，拿头撞他胸口，掩盖自己剧烈的心跳。
　　“解开、解开。”
　　秦语抬手一勾，刚刚捆得死紧的绳子，轻轻松松的散了禁锢的力度，又变回了一条鲜艳的红绳。
　　创始人不愧是创世神。
　　一本正经的，玩什么都有拿手绝活。
　　他和乔顺应挤在狭窄的床上，耐心的拎起那根红绳，抓过乔顺应的一只手，和自己的一只手缠在一起。
　　仔细讲解。
　　“先用绳子绕过双手，缠到这个位置，往下面穿一环。”
　　“勒紧之后，再塞入这边的空隙。”
　　“这是个活扣。”
　　单手持绳，捆住了他和乔顺应的两只手。
　　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无名指的戒指都在轻轻刮蹭着细嫩皮肤。
　　活扣系好了，秦语动了动捆缚的手臂。
　　“试试。”
　　乔顺应用力往外挣。
　　“怎么挣不开？”
　　“往旁边挣脱，当然是挣脱不开的。”
　　秦语抬手勾了勾活扣，轻而易举拆散了束缚。
　　“得先解扣。”
　　两只手十指相扣，没了红绳也紧紧握在一起。
　　乔顺应疲乏困倦，舍不得闭眼。
　　近距离的盯着秦语，心里又松了一口气，“原来真是你自己准备的。”
　　“不然呢？”
　　秦语笑他，“我还没有无助到需要别人帮忙取悦爱人的地步。”
　　被嘲讽了，乔顺应脸够红了，也不要脸了。
　　“人家不会嘛。”
　　撒娇永不过时，他觉得秦语小心眼得特别坏。
　　“而且人家找人帮忙，都是听理论，自己关门学的，有什么好担心的？”
　　“担心你被人骗。”
　　秦语叹息一声，手指轻轻摩挲乔顺应的戒指，忧愁叹息。
　　“有什么不会的、好奇的、想学的，不能直接问我？”
　　乔顺应没过脑子：“我主要是不好意思……”
　　秦语轻哼一声：“问别人就好意思了？”
　　……也是哦。
　　乔顺应不知道为什么，问别人虽然不好意思，但犹豫几下破了廉耻，还是敢开口的。
　　但秦语不一样。
　　一想到自己什么都不会，秦语什么都会，他的那股自卑就会狠狠激发他的自尊心、好胜心。
　　试图努力学习，弥补差距，让秦语另眼相看。
　　他视线一垂，扫过秦语裤腰的扣子和支棱起来的拉链头。
　　随时准备一雪前耻。
　　“昨天你说我没弄明白，我现在弄明白了。”
　　“真的？”秦语不是很信。
　　“真的。”乔顺应眼睛锃亮，“老师考考我？”
　　他等着秦语主动献上教具，寓教于乐。
　　结果秦语直接松手，翻身起来，理了理自己的衣摆，守卫得严严实实。
　　“我有个会要开，晚上再考。”
　　乔顺应懵了。
　　对哦，上班时间，他摸鱼来着，秦语一天到晚很忙的……
　　正在全自动善解人意，就见秦语嘴角噙着笑，眼神意味深长。
　　他猛然醒悟：“你不会是不敢吧！”
　　“不敢。”
　　男子汉大丈夫，在乔顺应面前，都得老实认输。
　　“你长了一口伶牙俐齿，真怕你在这儿弄出了心理阴影，以后都不和我好了。”
　　乔顺应抓起枕头往他那砸。
　　“王八蛋！”
　　秦语抬手接了，抱着枕头，笑着给他关门，“好好休息。”
　　枕头都不给他留啊！
　　乔顺应来来去去就是一个半小时。
　　他偷偷摸摸回客户体验部，都快到食堂午饭时间了。
　　刚进去，坏了，怎么人这么齐全？
　　那边罗宾捏着嗓子，激情高亢的说：“少乱猜啦，大乔那么爱老板，肯定是去老板那儿了——”
　　视线余光瞥到乔顺应，声音顿时拐了个弯，“去老板那儿汇报工作回来了？”
　　变脸堪比变性。
　　罗宾顿时语气都阳刚了，敲打起部门员工了。
　　“你们好好跟大乔学学，多跟老板汇报工作，公司才知道从什么方面，什么角度，改进产品方向。”
　　“嗯嗯嗯。”
　　众人点头，眼睛亮闪闪的盯着乔顺应。
　　是不是汇报工作，乔顺应心里有数。
　　他脸都红了。
　　“嗯，我……刚刚我去汇报了一下小鳐鱼的正反馈和共鸣。就我早上整理的那些资料，老板要的。”
　　罗宾笑了，“老板满意吗？”
　　“满意。”乔顺应硬着头皮说，“只是让我写个更完善的报告，以小鳐鱼为例，挖掘一下未来玩具正反馈和情感共鸣的重要性。”
　　乔顺应简直全自动工作机。
　　不需要领导布置工作，自己就有做不完的活儿。
　　报告列框架，内容全摘抄。
　　那些埋在数据库里两三年的客户反馈，都被他挖了出来。
　　小鳐鱼的身体盘，小鳐鱼的吸附力。
　　还有公司涉及武器库保养的玩具，都直白的在说：柔软、舒适、安全，不具威胁性。
　　乔顺应确实得到了秦语的亲自教学。
　　但他笨笨的，对口腔构造了解不多，实在不知道秦语怎么做到牙齿无伤通管。
　　那些勾勾画画，重点内容，有些提到的咬胶，有些在说牙套。
　　似乎辅助的玩具数不胜数，乔顺应一个接一个的查。
　　管它有用没用，先列清单，到时候请小董帮忙申请。
　　忙忙碌碌一天，到了六点，他头都晕了。
　　打开微信一看。
　　秦语：我在车库等你。
　　乔顺应脚步轻快的直接下去。
　　抬眼就能见到秦语依靠在车边。
　　他单手插在灰色大衣口袋，露出修身的黑色高领毛衣，视线凝视手机，戴着墨镜，一副生人勿近的高冷模样。
　　多少同事盯着他看，都屏气凝神的悄悄观察，不敢大声议论。
　　也不知道认没认出来。
　　这家伙太引人注目了。
　　随便穿穿就跟男模似的，怎么做到工作五年，藏叶于林。
　　朱迪、薇薇、小雪这些资深员工，都不认识，还得他来介绍。
　　简直是地下工作者。
　　乔顺应拿起手机，拍了张照。
　　按下快门瞬间，就见秦语抬头看他。
　　似乎清楚他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入口，还对着镜头露出温柔笑意。
　　玛雅，有点太帅了。
　　被抓包了，乔顺应也不好意思私藏，直接把刚拍的照片发给了秦语。
　　秦语手机跳出消息提示音，看都不看就问他：
　　“给我发了什么？”
　　乔顺应嘿嘿笑，“发了大帅哥。”
　　大帅哥亲自为他开门，“好了，知道你喜欢帅哥了。”
　　“走吧，去超市。”

第94章 小鳐鱼4:客户反馈：满意推荐
　　他们上次去山姆买的生活用品，够用到年中。
　　但舅舅都给提货卡了，怎么也要给舅舅一个面子。
　　提货卡的超市有点远，离公司开车都得四十分钟。
　　占地宽广，环形大厦，自成商圈。
　　乔顺应基本没来过，下了车都觉得奇怪：
　　“舅舅怎么有这儿的提货卡？”
　　秦语锁了车。
　　“离他别墅近，可能老总又是他什么朋友，随手送他的。”
　　毕竟陈励云魅力四十年，没有gay吧朋友发家，也有商业合作的朋友。
　　乔顺应往周围一看，才发现这边的商圈楼栋都矮矮的。
　　一路广告牌都在宣传生态湿地，湖景别墅。
　　那些设计装潢的宣传广告，看得他一路哇哦。
　　“不错啊，我还以为这一片很荒凉，结果是品质住宅，装修得真好，还带了花园。”
　　秦语笑着问：“我在这儿也有栋楼，要不要搬过来住？”
　　“不要。”乔顺应拒绝得果断。
　　步行十分钟回家的商业CBD和开车四十分钟的荒郊野岭，他还是分得清。
　　当场打开外卖软件一看，更不要了。
　　“这附近居然只有蜜雪冰城和瑞幸，太不宜居了，晚上想点个疯狂星期四都得叫跑腿。”
　　年轻人的宜居，全都用奶茶店和快餐店的数量衡量。
　　最好步行十分钟上下班，十五分钟配送喜茶一点点星巴克。
　　要是有电影院更好了。
　　至于什么滑雪什么游泳池什么大花园。
　　不是刚需。
　　再清静也远……
　　超级远！
　　叨叨哔哔抱怨一通，秦语都没说话。
　　乔顺应视线一瞥，也不知道秦语这副表情是赞同还是思考。
　　脑子多拐一道弯，反应过来了。
　　是不是秦语暗示舅舅，舅舅拿卡做幌子，故意带他来大采购，看看环境？
　　这样改善住房，打包搬家合理一点。
　　乔顺应揣摩圣意，又实在搞不懂有钱人的怪癖。
　　他折中了一下，拿手肘撞秦语。
　　“你那栋楼先放着，以后我们养老再住吧。等退休了，不上班了，这边清静，适合不赶时间的出来遛弯散步。刚刚好。”
　　还很有事业心的说：“现在上班呢，节约时间回家睡觉，有助于健康长寿。”
　　秦语哈哈一笑，抓住他的手：“嗯。”
　　工作日下班时间的商圈，实在没长在有钱人的活动范围内。
　　哪怕他们俩牵着手进去，也没几个大爷大妈能注意。
　　都在遛小孩呢。
　　超市在最里面，一路经过人烟稀少的冷清服装店、滑雪场、游泳会馆，才看到醒目的超市入口。
　　乔顺应去推购物车，啧啧抱怨：
　　“真远，舅舅来一趟都当锻炼身体了。”
　　“他有空都去gay吧了，估计自己都没来过。”
　　秦语看了一眼超市布局，“先随便逛逛，还是直接去买水果？”
　　乔顺应推着购物车，兴致高昂，“逛。”
　　商圈高端，超市的配货看起来不错。
　　乔顺应爱吃零食，什么眼熟的、陌生的、进口的，顺手就来点儿。
　　反正提货卡不花白不花，家里够大装得下。
　　一路塞塞塞，购物车都装了大半，终于走到了冷藏区。
　　秦语看了看成片成柜的冰淇淋说：
　　“夏天再吃冰淇淋吧，天冷了，凉着胃。”
　　老年养生发言，乔顺应很不认可，直接伸手拿了。
　　“冬天正是吃冰的好时候！而且……嗯……”
　　眼神左顾右盼，压低了声音，“人家得练。放心吧，不会冰着你。”
　　这又大胆又羞涩的，惹得秦语看他的眼神暗含深意。
　　乔顺应自己都忍不住笑，拿了冰淇淋就跑。
　　要不是超市监控，路人闲逛。
　　他都得跟秦语仔细商讨练习方案，分个一三五七，看冰淇淋买得够不够多。
　　不过，家里暖气看得足，冰淇淋也得塞冰箱。
　　太多了装不下，不如多买几串香蕉。
　　葡萄只有蓝莓，小小的，没意思，茄子又在蔬菜区，要不就切了片，用不上。
　　还是香蕉好。
　　绿的能吃，黄的能吃。
　　放得久，还方便，吃不完带去公司应该也不会被同事说……吧？
　　乔顺应考虑事情，过于全面。
　　反正就往购物车塞，大不了待会连车一起推到停车场去，不嫌麻烦。
　　这么走走逛逛，两个人身材高挑，容貌英俊，着实显眼。
　　超市的人不算多，但视线很炙热。
　　乔顺应长得帅，习惯了被人有意无意的端详，仍会觉得跟秦语走在一起亚历山大。
　　秦语鼻梁高挺，侧脸看商品，下颚线超绝清晰。
　　偶尔瞥过乔顺应，露出温柔笑意，都能把这么一个睁眼闭眼天天见的枕边人笑得脸红心跳的受不了。
　　更不用说他拿过果酱，研究玻璃瓶身贴的配料表，沉思分析的专注神情。
　　是想帅死谁！
　　乔顺应站在一旁守卫购物车，都能用手机壳花纹来分辨人类了。
　　超市人少，但偷拍次数不少啊！
　　秦语选了草莓果酱，往购物车放。
　　“在笑什么？”
　　乔顺应挤眉弄眼：“大帅哥，你知道自己今天穿这身杀伤力多强吗？我起码见了七八个不同的手机壳，对着我们了。故意的？”
　　“故意的。”秦语一点儿不否认，“不是你说要逛超市？总不能给你丢脸。”
　　哎呀。
　　乔顺应顿时浑身上下被他顺了毛似的，不是娇妻都娇起来了。
　　什么老公的美貌，丈夫的荣耀。
　　秦语完全不害臊的，闹得乔顺应都不好意思了。
　　“哼哼，要是你多这么穿穿，公司里的姐妹哪儿能不认识你。”
　　乔顺应没少给同事们介绍，“堂堂创始人，秦大老板，在公司也太没存在感了。”
　　“没必要。”
　　秦语说起这事，语气总是淡淡的。
　　“我平时去得早，走得晚，路上经常见不到几个人，做好我能做的事就行，没有存在感的老板才是好老板。”
　　这倒也是。
　　乔顺应刷多了各路社畜的吐槽八卦，当然清楚什么样的老板最受欢迎。
　　最好是：
　　经常不在，没有要求，逢年过节疯狂发钱发福利，长得帅更好。
　　实在颜值欠佳，金钱完全可以弥补劣势。
　　俗话说得好，钱越多，人越帅，打工人越爱。
　　乔顺应仔细想想，公司的福利待遇太好了，如果秦语多多露面，不知道能宽慰多少加班人的心理创伤。
　　他遗憾的表示：
　　“你当老板算是最顶尖的了，我只是觉得你长那么帅，功劳那么大，同事对你一点印象都没有，可惜嘛。”
　　“可惜？”
　　秦语勾起嘴角，嘲讽意味十足，“我这么多年，看你这么多次，你对我没半点印象，也没见你可惜。”
　　小心眼还会补刀，“只会嘴硬自己记性好。”
　　“翻旧账是吧，过不去了是吧？”
　　乔顺应纸巾都不让他买了，怎么放进来的，怎么放回去。
　　就杠。
　　“之前我们的情况又不一样。在公司，你是发钱的人，这还能没印象？太不给面子了吧。”
　　他求知欲上来了，眼睛亮亮的，就要秦语给说法给解释。
　　秦语瞟了一眼超市邻里的货架，又把乔顺应放回去的纸巾，捡回来放进购物车。
　　慢条斯理跟闹脾气的甜心聊。
　　“印象还是有的，只是分情况。平时没事都是陈总出面，大部分人心目中的老板，都是陈总那样成熟可靠、稳重沉着的样子。非要我出面，都是重要场合了，我怎么也要收拾一下，换身衣服，以示尊重。”
　　“更多的时候，我在公司差不多这样……”
　　说着，秦语拿出墨镜，拿出口罩，迅速得利落的全副武装。
　　简直是明星出行。
　　只能看出帅，完全看不出人。
　　“啊！你！”
　　乔顺应悟了。
　　难怪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有印象也得是黑墨镜黑口罩，不肯示人大帅哥的印象。
　　罪魁祸首自己跳出来了，乔顺应彻底翻身。
　　“王八蛋啊，你以前是不是就这样来偷看我？”
　　秦语摘下墨镜，顺手往乔顺应脸上戴。
　　“想起来了？”
　　乔顺应视线受到了阻挡，但不妨碍他看清秦语微弯的眉眼。
　　别说，秦语挺会选墨镜的。
　　从外面看黑漆漆的，戴上去从里面看，超市的白炽灯光线更柔和，很舒服。
　　“你就藏吧，藏吧。”
　　乔顺应故意挤开他，推着购物车往前走。
　　“再藏老婆都没有了，我一个人去过好日子，你就一个人玩小鳐鱼吧。”
　　秦语笑了笑，迈开步子跟上他。
　　超市购物大成功。
　　两个人推着车一路到停车场，慢慢卸货回家。
　　乔顺应也算好学之士。
　　东西没少拿，顺手还掰了香蕉，坐上副驾驶，真没闲着自己。
　　不管能不能成，先试着吧……
　　万一香蕉吃多了，无师自通，早晚能把秦语斩于嘴下，看他还敢不敢跑了。
　　香蕉不错，表皮金黄，略带黑点。
　　乔顺应不着急吃，先尝了尝味儿。
　　果肉软糯，口感细腻，散发着淡淡香气，稍稍没注意收着牙，刮擦了，果肉都会留下清晰的齿痕。
　　我牙齿有这么锋利吗……
　　乔顺应自己看了都后怕。
　　难怪秦语动作那么快的捞他。
　　真要是那么软的肉遇上他一个激动，早晚得伤皮渗血，紧急就医。
　　想起那副惨样，乔顺应又觉得对不起秦语，又忍不住偷偷笑。
　　嘿嘿嘿，嘻嘻嘻。
　　自己练着玩，倒是先乐上了。
　　一旁秦语专心开车，见这家伙香蕉吃得喜笑颜开，想也知道在模拟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最终只是无奈且无助的叮嘱一声。
　　“……少吃点。”
　　乔顺应吃的少，练的多。
　　领悟了不少诀窍，完全能够来一场冰淇淋进阶。
　　绝对不是因为贪吃。
　　后来实在是吃不下了，还顺手往秦语嘴巴塞，心善的投喂司机。
　　等他们回了家，整理了购物成果。
　　乔顺应眼疾手快，从口袋里掏出了手环，直接给秦语戴上。
　　“坐。”
　　他怕人跑了，还把秦语强硬的往沙发摁。
　　迅速的点开准备好的圆梦app。
　　“您的状态很不错呢，适当运动保持了积极的心情。现在是晚间休息的大好机会，试试柔软舒适的小鳐鱼如何？百分之九十二的用户推荐：这是安静独处，释放压力，惬意放松的最佳方式！”
　　“哇，好巧。”
　　乔顺应亮了眼睛，“语器也推荐你用小鳐鱼耶。”
　　秦语眼神深邃，“怎么忽然想玩语器了。”
　　一般他们不玩这个。
　　因为语器太吵了，总是肆无忌惮的点明乔顺应掩饰的情绪。
　　无论他心思藏多深，都会被挖出来公开处刑。
　　乔顺应时常羞涩得浑身汗湿，连狡辩的余地都没有。
　　现在不一样。
　　乔顺应很需要语器明确告诉他秦语的想法。
　　毕竟他是笨蛋，会猜错。
　　“老师不是说，要观察爱人的状态，如果没法判断，可以用语器辅助。”
　　乔顺应搭在秦语膝盖，是个听话宝宝。
　　“我有时候判断不准，所以想跟语器对对答案。”
　　秦语伸手摸他脸颊，夸奖道：“有进步。”
　　至少记得他说的话，和他给的建议，将他放在了心上。
　　乔顺应坐在面前，仰头看着秦语。
　　长得帅的男人，无论什么死亡角度，都牵动着他的心跳和欲望。
　　两个人的上下，终于倒置。
　　那些充斥于教学的骨骼肌、血窦、静脉闭塞，在他脑子里盘旋。
　　总算在他的主动索吻里，得到了浅浅的实践。
　　乔顺应很害羞。
　　灵魂里的保守，叫嚣着这种事情应该在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偷偷做。
　　实际却在灯光大亮的客厅，激动得手指都在颤抖。
　　平时秦语耐心的安抚他，此时他需要耐心的安抚自己。
　　不能急，先拢住粗糙温柔的皮肤，观察秦语的状态，等待掌心捧住的肌肉支撑起印象中的形状……
　　语器果断出声：
　　“您的心情开始亢奋了，是小鳐鱼缓解了您的疲劳，为您带来了快乐吗？”
　　“状态这么好？”
　　乔顺应埋下头，伸出了感知味觉、支配触觉、高度灵活的感受器。
　　“我能让你更好。”

第95章 小鳐鱼5:客户反馈：是真爱啊
　　“您的情绪有些太激动了呢！适度的休息，能够让您的状态保持健康，体温有些偏高，请务必注意有没有感冒发烧哦~”
　　乔顺应闻言，再馋也下意识僵住动作。
　　秦语却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压抑着呼吸说：“很好，继续。”
　　“唔……”
　　乔顺应没有白吃。
　　他的手指不断学习着秦语的动作，温柔、坚定的施加力度。
　　以免冷落沉稳的肾子。
　　“您正在拼命忍耐呢！舒畅、爽快的释放情绪，才是获得愉悦的关键！”
　　秦语极力克制呼吸。
　　在乔顺应闻声停手的瞬间，掌心覆盖住他滚烫的手指，“没事，别管它，我很享受。”
　　语器成了不善表达情绪的秦语，最直白的发声器。
　　乔顺应僵了两回，听懂了。
　　太激动，就是很好，继续。
　　拼命忍耐，就是太刺激了，又舍不得太快，沉浸在享受之中。
　　乔顺应利用了外物，读懂了秦语每一次吐息、每一次颤抖。
　　连耻尾肌紧绷的触感，都如实传达了秦语的感受。
　　秦语很喜欢这样。
　　乔顺应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整个人兴奋得发狂。
　　他的一切尝试和努力，都得到了最佳的正反馈。
　　仿佛是对他的一种奖赏和鼓励。
　　促使他大胆的开口，试图触及深横肌，想要和秦语一起体验人生的伟大情感共鸣。
　　但是，这对一个新手而言，太具有挑战性了。
　　乔顺应屏住呼吸，有些难受的皱起了眉。
　　脑子还没想到解决办法，人就被秦语捞了起来。
　　“别那么深……”
　　秦语安抚的吻他，怜惜的缓解他的痛苦。
　　乔顺应其实不怎么难受。
　　一瞬间的窒息，很快被温柔的浅酌替代，真切的感受到——
　　他爱我。
　　充盈整个躯壳甚至灵魂的爱意，能将乔顺应烧灼得亢奋。
　　他脸颊红透，急切的盯着秦语，寻求认可：
　　“我是不是好学生？”
　　秦语笑了笑，抓过他的手指，吻在了戒指上。
　　“是。”
　　说着，他蛊惑着乔顺应，“来，闭上眼睛。”
　　乔顺应十分听话，等着老师奖励的亲吻。
　　却没想到眼皮感受到轻轻摩擦，粗糙柔软的布料，覆盖上来。
　　他下意识要抓掉布料，秦语的手总比他快一步，将他握在掌心。
　　“别动。”
　　秦语的声音在乔顺应失去视觉之后，回荡着暧昧气息，泛着陌生的尾音。
　　乔顺应在一片灰黑的虚无之中，紧张的晃了晃他的手。
　　“干什么？”
　　秦语的声音近在咫尺，带着笑意，丝毫没有老师该有的严肃，只有爱人间的调笑。
　　“老师再教教你，小鳐鱼怎么用。”
　　乔顺应：？
　　教小鳐鱼为什么要绑住眼睛！
　　是正经的教吗？
　　乔顺应看不见。
　　所有的疑问都在深吻里消失殆尽。
　　好吧，老师要教就教吧。
　　反正早晚都是要学的。
　　乔顺应向来听话。
　　昨晚还绑在秦语脸上的黑色蕾丝，绑在了他的眼前，阻碍了他的观察。
　　秦语一天教的一个样，都不带重复的，很坏。
　　他关掉了语器，拉上了裤链，带着乔顺应回了卧室。
　　失去了视觉，乔顺应一步一步，走得小心翼翼，只能依靠秦语的搀扶，浑身洋溢着秦语的体温。
　　原来盲人的世界，是这样的。
　　看不见，没有安全感。
　　连秦语在耳畔的呼吸，都清晰的牵动了他的心跳，仿佛这就是他的全世界。
　　乔顺应还在想，昨晚秦语绑住眼睛，是不是和他现在一样不安。
　　对爱人的想法充满期待，却遗憾的遇到了一个笨蛋……
　　“啊！”
　　乔顺应被秦语一推，落入柔软床被，根本不会受到伤害，依然吓得发出惊呼。
　　“别怕，我在。”
　　秦语的声音伴随着温柔的抚摸。
　　一听就带着笑，丝毫没有顾及乔顺应怕得要死。
　　乔顺应抓着他的手，不让摸，要承诺。
　　“不要玩太大啊，我、我还是新手，做什么先通知我！”
　　“好吧。”
　　秦语总会妥协的，温柔的声音传入耳畔，“现在，我要脱掉你的裤子。”
　　乔顺应躺在床上，紧张的握着秦语的一只手。
　　随着声音，感受到裤腰有力的下剥，和逐渐获得的凉爽。
　　“冷吗？”秦语问。
　　“不、不冷。”
　　事实上乔顺应热得快冒汗了，因为秦语的掌心摸那儿烫那儿，跟炮烙似的，令他忍不住想蜷缩。
　　然后，秦语说：“小鳐鱼可以实现自适应，达到全方位的舒适体验。来，试试。”
　　“啊！”
　　柔软硅胶一贴，吓得乔顺应真是一惊一乍的。
　　“别、别捆那么紧……”
　　“嗯，松点。”
　　秦语调整好了小鳐鱼的磁吸，令它松松垮垮的耷在乔顺应身前。
　　“它的尾鳍，细长、柔韧，长度刚好能够缠住两根手指。”
　　“并且不会妨碍来回开拓……”
　　乔顺应的脑子还在理解，老师这是什么意思。
　　熟悉的指尖，已经轻轻的叩门。
　　“等等、等等！”
　　乔顺应跟砧板上的鱼一样，死命扑腾。
　　“你、你不会是想这么进去吧！”
　　秦语笑着抱住他，吻在他绑着蕾丝的眼睑，“宝贝，相信我。”
　　这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
　　乔顺应见识过秦语手指的厉害。
　　中指和无名指时常搞得他死去活来。
　　更何况无名指的戒指，冰凉坚硬，已经令他痛并快乐。
　　再缠上小鳐鱼的尾巴……
　　细细长长，还带震，还带智能脉冲，魔法袭击。
　　乔顺应稍稍一想，腿都缠在秦语身上，一个劲耍赖。
　　“不要不要不要——”
　　他连哄带骗，能忽悠就忽悠。
　　“人家想和你一起快乐，不是单纯的享受。小鳐鱼身体盘都在我这儿了，已经很爽了，我也希望你能爽到！”
　　体贴温柔，善解人意，还有点儿娇妻式撒娇。
　　“葛葛，手指细了，人家想要内个。”
　　最好把秦语骗得晕头转向，直奔主题，留小鳐鱼抱武器随便震震得了！
　　千万不要叠加攻击。
　　会死的会死的会死的。
　　乔顺应心机极重，引得秦语在他耳畔低低的笑。
　　那种磁性、狡黠的笑声，随着炽热气息，冲击着乔顺应的羞耻心。
　　松垮垮的小鳐鱼都变紧了。
　　秦语明知故问，“内个是哪个？”
　　乔顺应心一横，伸手抓了，“这个！”
　　“嗯。”
　　秦语的闷哼和笑声混杂在一起，答应了他的指名。
　　传入听觉敏锐的乔顺应耳中，简直如梵音般神圣。
　　乔顺应悬吊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太好了，色令智昏，教学中止。
　　他才不要小鳐鱼的尾巴缠着灵活诡谲的手指，给他加强连的攻击。
　　布料响动细碎，床垫轻微承受压力。
　　一切声音放大了数十倍的感知，让乔顺应不断想象着秦语的动作。
　　拉链清脆，这家伙有条不紊的褪下了西裤。
　　呼吸沉了些，应该做起了准备。
　　秦语温热的身躯贴近了他，乔顺应安了心。。
　　虽然小鳐鱼的尾巴，受到了扯动，他也在想，嗯，秦语应该是嫌尾巴碍事，抚开罢了。
　　他甚至配合的舒展身躯，能让秦语更轻松的……
　　“！！！”
　　忽然那么一下，乔顺应连惊叫都给压了下去。
　　只剩下破破碎碎、不成调子的声音。
　　乔顺应哭得凄惨。
　　三分惊吓，七分爽利，带来了十二万分的刺激，也要嘴硬的骂：
　　“要……要你那个……不是要你缠那个！”
　　“王八蛋……呜呜……”
　　秦语不管。
　　“哈？”
　　呼气混杂着笑意，恶劣得乔顺应想狠狠咬他。
　　“甜心……下次说清楚……嗯？”
　　说不清楚了。
　　乔顺应的眼泪糊在镂空蕾丝里，氤得一塌糊涂。
　　曾经秦语站在展台上，语气冷漠、专业正经的介绍，成了他理智残存的意识。
　　小鳐鱼的延展性、柔韧性。
　　里面的缠尾式，外面的身体盘。
　　上限太高，过于自由。
　　缠尾进深，更是加重了武器的杀伤力，怎么都躲不过。
　　小鳐鱼彻底解决了“玩具到底是爽上，还是爽下，爽里，还是爽外”的哲学问题。
　　再也不会被人骂：螺纹还要朝内！
　　内外都没放过。
　　乔顺应失去了视觉，感觉格外敏锐。
　　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控制不住。
　　隐隐约约觉得自己爽到崩溃，直接求饶了。
　　“老公”“葛葛”“秦总”“老板”“老师”，胡乱的喊。
　　最后还是一句一句“秦语”，哭着唤回了禽兽的理智。
　　乔顺应眼前的蕾丝，早就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泪眼婆娑的盯着秦语，“我不学了……呜呜……我不学了……”
　　“不学了，不学了。”
　　温柔的手指擦着他的泪水，安抚着他浑身的颤抖。
　　阈值突破了临界点，乔顺应止不住贯穿四肢百骸的灭顶感。
　　不行的。
　　他只是一个脆弱又可怜的初学者。
　　能接受秦语，能接受玩具。
　　但他不能接受秦语带上玩具的加强攻击。
　　以至于稍稍回忆，都头皮发麻，毛孔舒张，汗水滚烫的渗透出来。
　　很难受，又不是那种痛苦的难受。
　　甚至分不清自己是汗了还是尿了。
　　无助得想死。
　　“来，擦擦。”
　　秦语玩过了，大头重新占据了道德高地。
　　温柔体贴的用毛巾擦拭乔顺应汗湿的身体。
　　开始忏悔。
　　“我错了，应该慢慢来的，结果你一邀请，我就忘了分寸。”
　　“我们缓一缓，休息一下？”
　　乔顺应委屈死了。
　　休息一下？
　　就一下吗？
　　他挨了那么多下，每一下都要了他的命。
　　秦语那些可恶、狡诈、花言巧语、坑蒙拐骗的旧账，一起涌了上来，怎么哄都不好使。
　　等乔顺应力气恢复了，第一件事就是抬脚踹人。
　　“你反省！”
　　狠话说出口了，乔顺应觉得还不够表达他的愤怒，咬牙切齿的补充。
　　“一个月！”

第96章 年会不能停1:双人舞是这么跳的吗？
　　一个月的反省期，秦语半句话不敢反驳。
　　只能手指轻柔的抚摸乔顺应的头发，低声问：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哼！”
　　“不要忍着，我做太过了，担心你受伤。”
　　“哼！”
　　就这么哼哼哼的什么都不答，还背冲着秦语，裹紧了被子。
　　看起来没伤，但是很气。
　　哄也不敢哄，抱也不敢抱。
　　秦语难得这么忐忑，在一片漆黑之中，给疲惫的乔顺应掖被角，手都规规矩矩，保持着距离。
　　毕竟都是他的错。
　　听见乔顺应喊老公、哥哥、老板。
　　他以为还要更深。
　　直到乔顺应喊着“秦语、秦语”，哭得浑身颤抖，腔调都不对劲了。
　　他才发现……
　　做得太过。
　　脑海里是乔顺应柔弱得破碎的泪水，秦语压住心里的凌虐欲，全是忏悔和反省。
　　“我当时以为你在撒娇，只顾着满足你的需求，忽视了你的反应，也忘了你阈值低，受不了那么深……”
　　“闭嘴吧！”
　　乔顺应抖了抖，骂他的尾音带着哭腔。
　　心疼死秦语了。
　　至少这次乔顺应没有分房睡。
　　他还有救。
　　一早上班，秦语摸了摸乔顺应的额头。
　　没有发烧，干燥温柔。
　　睫毛忽闪忽闪，睡得安稳。
　　在秦语掌心离开他额头时，皱了皱眉，也不知道是不舍得，还是受到了骚扰。
　　无论如何，不能再肆无忌惮的折腾乔顺应了。
　　不然老婆又跑去次卧，暖气不足，胡思乱想，病了怎么办。
　　秦语格外克制，悄声起来穿了衣服去公司。
　　整个早上魂不守舍，微信一直打开，视线瞥过手机屏幕，没有哪一刻舍得熄屏。
　　但是，乔顺应没回。
　　微信孤零零的一句。
　　秦语：不舒服就请假休息。早餐想吃什么？
　　无人回答。
　　想打电话过去，又怕影响乔顺应睡眠。
　　想回家看看人病没病，又担心乔顺应生气。
　　反复折磨，秦语看了一眼时间，快到乔顺应平时生物钟自然醒的时候了，还没消息。
　　他果断站起来，久候的手机，终于发声。
　　大乔：要你管！
　　精神奕奕，还带感叹号。
　　一看就知道，还在气头上，至少没生病。
　　秦语：或者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带回来。
　　大乔：哼。
　　打了句号，那就是冷漠拒绝，不想沟通的意思。
　　秦语无奈的挑眉。
　　秦语：我反省。
　　秦语的反省，持续了整场会议。
　　不仅手机持续亮屏，而且一看就知道，他注意力根本不在新品设计、app版本、意见反馈上。
　　陈励云这么爱玩手机的，都出声提醒他了。
　　“小语，卢总问你是这周推送新模块，还是下周？”
　　“嗯。”
　　秦语时常不听大家的意见，只做决策。
　　怎么这次的决策是“or”啊！
　　陈励云赶紧拍板：“这周这周。”
　　然后挤眉弄眼的，让大家散了散了，需要独立的空间，问点儿私人的事。
　　大家走了，门关上，陈励云立刻关心起好外甥。
　　“怎么回事？大好的青春，不请假在家睡觉，跑来开会走神？”
　　秦语不回。
　　面前的文件不知道翻过多少遍，根本一个字没看进去，依旧垂眸在看。
　　陈励云才不管，伸手抽了文件，又说：
　　“我早上还刷到你们逛超市的视频，大乔可可爱爱、开开心心的，你今天这什么反应？”
　　秦语不作声。
　　陈励云不忘邀功：“去超市买点儿水果冰淇淋，多练多试，还是我建议的呢！小语你不要忘本。”
　　秦语无动于衷。
　　这死样子，陈励云太熟悉了。
　　一看就知道昨晚出事，闷着不说。
　　对付木头就不该和颜悦色，就该直接拿手机，核武器威胁。
　　陈励云直接掏手机，“我问大乔。”
　　“不要打扰他。”
　　秦语终于出声了，“没什么事，是我太困了，没睡好。我回去休息。”
　　说着就要走人。
　　陈励云举手机，一个字不信。
　　“困了？没睡好？那我问大乔——”
　　消息没发出去，秦语已经眼疾手快的夺过作案工具，往会议桌一放。
　　“昨晚玩了小鳐鱼我没控制住分寸玩太过他生气了。”
　　陈励云：！
　　说得是又快又轻，真怕陈励云听清了。
　　幸好陈励云没到耳聋眼花的时候，听得清清楚楚，尖声质疑：
　　“你们没有安全词吗？！”
　　安全词。
　　乔顺应单方面叫了不知道多少遍，秦语是一个都没悟到。
　　可他不承认。
　　“我以为没到那个地步。”
　　秦语一贯相信自己的理智，可惜他的理智在黑色蕾丝覆盖了双眼，全身心信任他的乔顺应面前，不堪一击。
　　细思了无数遍的求饶，分析了好几个小时，都没猜准到底从哪一次开始，是乔顺应真的受不住了。
　　秦语痛苦的抓了抓头发，“他可能挣扎了，我却高兴的觉得他在撒娇。”
　　再给秦语一次机会，大概可能也许，还是这个结果。
　　陈励云听不下去了。
　　这不纯粹的秀恩爱嘛！
　　“你没谈过恋爱啊？你分不清撒娇和求饶啊？”
　　秦语说：“因为他的反应处于系统性的感官过载状态，应当是分泌了大量多巴胺和肾上腺素，引发了快乐的颤抖，而不是害怕和恐惧。”
　　“他应该很享受……但是，享受过了头。”
　　即使回想起来，满心后悔，也会觉得昨夜甜蜜。
　　乔顺应脆弱得泪眼婆娑埋怨他的模样，不由自主激发他全部的征服和渴望。
　　想回家。
　　“还做科学分析呢？”
　　陈励云目瞪口呆。
　　“我发现你小子做的玩具能全球流行，都是有原因的。你就是个S！”
　　“你们必须得设置安全词，你做玩具习惯了，什么圈的玩法都一清二楚，但理论是理论，你一点儿实战经验都没有，很容易出事的！”
　　“大乔以前可是直男！”
　　“别把大乔给玩伤了，这么好的老婆，你下辈子都找不到第二个。”
　　狠狠挨了舅舅一顿骂。
　　秦语也是理亏，过于自负。
　　仗着理论知识武装大脑，忘记自己的小脑崭新，失控起来更加可怕。
　　他难得犹犹豫豫的盯着陈励云，此时无声胜有声。
　　平时陈励云善解人意，现在不一样了。
　　秦语必须得长长教训。
　　陈励云一拍桌子，像是公正大法官，专为直男伸张正义：
　　“有话就说！”
　　秦语：“他叫我反省一个月，微信都不想和我说话了。”
　　终于成了无助的好外甥。
　　乔顺应确实不想跟秦语说话。
　　生气。
　　更气自己色欲熏心。
　　他梗着脖子，隔空在微信哼哼唧唧，看着硬气。
　　真对上秦语软声道歉，他肯定马上就心软原谅了。
　　不行不行不行。
　　会死的。
　　乔顺应小心翼翼的在网上搜：
　　男朋友需求太高了怎么办。
　　前面帖子还在说交作业定时、当个变态享受、提高需求匹配度。
　　往下一刷，突然跳出来一张照片。
　　切割垫板，专业手作，皮带打孔。
　　黑色大字：亲自做的项圈~训男朋友就像训狗，需求越高，训得越乖。
　　乔顺应：……
　　误入特殊领域，无意冒犯。
　　乔顺应刚准备退出，消息就弹窗了。
　　朱迪：哟哟哟，小两口逛超市啊？
　　八卦迅速的朱迪，从互关的小红书直接丢了链接过来。
　　乔顺应点进去一看——
　　口罩、墨镜、秦语。
　　他站在一旁笑容灿烂，等着秦语摘下墨镜，给他戴上，摇头晃脑，快乐得像个傻子。
　　这不是他们昨晚逛超市的时候嘛！
　　怎么这些手机壳的主人，偷拍就算了，还给挂网上！
　　乔顺应紧张去翻。
　　还好，还算主包有良心。
　　夸他们帅，夸他们温馨。
　　手机里还有他们没戴口罩没戴墨镜的高清照片，保护隐私不给发了。
　　专门发出秦语给他戴墨镜的动态，幸福得眼红，馋一馋路人，顺便捞捞问问：
　　是兄弟还是一对。
　　乔顺应得意哼哼：当然是一对。
　　他这才意识到，秦语那会儿分墨镜给他，应该是发现了。
　　大大方方，毫不掩饰，也不会扫了乔顺应的兴，让他戴着墨镜安安全全的傻乐。
　　留在照片里，秦语英俊眉眼，无奈的笑，尽是肉眼可见的宠溺、纵容。
　　从别人的镜头里清晰溢出秦语对他的爱，那真是爱惨了。
　　但是、但是……
　　秦语玩法太刺激了，他跟不上！
　　乔顺应坐在工位都臊得后背发热发汗，不得不站起来走出去。
　　办公间的暖气还是太足了。
　　长廊冷风一吹，好了许多。
　　momo：我哪知道这么远的超市还有小红书用户！
　　朱迪：羡慕惹，墨镜什么牌子的这么甜，给我推推，我也买。
　　你买吗？还是给赵贝买？
　　乔顺应的困惑还没发出去，那边罗宾就从办公室出来，探头喊他。
　　罗宾：“大乔，陈总说你空了，去他那儿一趟。昨天你汇报的正反馈，他有新的建议。”
　　反正乔顺应找舅舅，都是公事当幌子。
　　他想着，超市买了水果，舅舅是理论指导，关心一下无可厚非。
　　但他心里委屈。
　　好不容易练好了嘴上功夫，秦语一点儿不珍惜，尽想着玩大的。
　　舅舅帮忙当说客，他也不会原谅的哼！
　　结果，人到了办公室，铁打的冷战心，都被舅舅惊了一跳。
　　“年会？”
　　“对啊。”
　　陈励云笑得亲切，仍是优雅庄重的老总模样，丝毫没有为外甥徇私的亚子。
　　“每年我们都会挑个好日子，让辛苦了一年的守梦人，看看节目、抽抽奖、吃个团圆饭。当然，也要吃我画饼啦。”
　　“每年我都有节目的噢。”
　　乔顺应听秦语说过。
　　舅舅爱玩爱跳舞，还在年会表演过钢管舞，几位保镖一个不落，场面热闹得跟日落山庄的催婚小舞台似的。
　　老板非要亲自表演，至死都是浪漫少年。
　　乔顺应有点好奇，“那秦语……”
　　问起这个，陈励云眉目慈祥，全是遗憾。
　　“小语那孩子，脸皮薄心思重，都没参加过年会。次次都是一个人关在办公室或者实验室加班，孤零零的。”
　　“我叫他去呢，他说要测数据，要改参数，理由多得很。”
　　“那么多员工，辛辛苦苦一年，想听听老板夸奖称赞，都只能等到他一份感谢信，自己都不来念一念，全是我代劳。”
　　陈励云说起这些，眯起了眼睛。
　　“所以，你要加入我的节目小组吗？”
　　“啊？”
　　陈励云还在骗：
　　“公司每个人都要出节目嘟，客户体验部的节目，每年都卷，男团舞、脱衣舞，不管男女都是超高要求。”
　　“我也是怕你刚来，跟不上这群卷王的强度。”
　　“大乔你要是加入我的节目，我们编舞、唱歌都好商量，比宾宾的卷王团舒服多了。”
　　乔顺应没参加过年会。
　　大学毕业，前司实习。
　　他们这种没转正的实习生，连去年会现场的资格都没有。
　　只配在工位看看直播，继续改表加班，然后隔天再听正式员工回来乐呵呵的分享热闹和奖品。
　　别说，陈励云的建议，格外令他心动。
　　他的水平，最多大合唱浑水摸鱼，哪里跳得动男团脱衣。
　　可是，他一个新人，哪里登得上陈总的台面。
　　“舅舅，我什么都不会，怕给你丢脸……”
　　叫得好听，陈励云声音都温柔了。
　　“不会就学，给你请专家！”
　　公司宽阔空旷的舞蹈室，专门给乔顺应请了专家。
　　舒然来的路上，已经脑内编了无数探戈、布鲁斯、华尔兹，势必要为圆梦员工谋取最大福利。
　　结果他赶赴现场，只看到乔顺应局促的捧着手机，在看陈励云发送的舞蹈动作。
　　舒然悄悄问舅：“不是让我来编双人舞吗？”
　　陈励云漂亮wink，老谋深算。
　　“先编着，不会跳舞回家求助，不就双了嘛。”
　　一切尽在计划中。

第97章 年会不能停2:双人舞是这么跳的吗？
　　乔顺应上班一个多月了，偶尔还是会被公司卧虎藏龙的真实水平惊吓到。
　　比如说，去年年会。
　　舅舅发来的视频，先是单纯的舞蹈动作，然后是“你有空看看”的年会珍藏。
　　乔顺应看完舞蹈动作，心想：手、脚、脚、手、头，很容易啊。
　　往下一戳。
　　好家伙！
　　动作教学1+1=2，年会实战直接limit(n->∞)(1+1/n)^n/e+1。
　　哈哈哈，大家好帅好看好性感。
　　乔顺应完全看不懂这些节目怎么跳出来的。
　　真是全中国爱跳舞、爱表演的男同，都汇聚在圆梦了！
　　乔顺应心里慌慌。
　　无论他拉进度条，都只能看到圆梦年会上，男人的争奇斗艳。
　　高跟、黑丝、网纱兔男郎。
　　一个接一个身体波浪，wave妖娆，浓妆艳抹。
　　乔顺应脑子一过，难道他也得穿这？
　　坏了，中了舅舅的亲情诡计。
　　答应得太仓促了。
　　他这时候心思已经不在视频上了，在考虑怎么不要脸的拒绝参与年会节目上了。
　　心惊肉跳，盯着舅舅仔细筹谋。
　　一切还没开始，一切还有挽回余地。
　　毕竟他是实习生，毕竟他还没转正。
　　偌大的圆梦公司，总要留几个勤劳肯干的纯牛马，坚守岗位做好客户服务吧？！
　　“大乔！”
　　乔顺应刚想好，他的舞蹈专家和老舅商量好了，终于敲定了教学方案。
　　“我们先试几个基础动作，看看你的协调性，然后再按舅舅的曲子编舞。”
　　这安排得很完美。
　　可惜乔顺应脑子里全是网纱兔男，开始打起了退堂鼓。
　　“我没学过跳舞，太难的也不会，要不然我做年会后勤吧……”
　　舒然没懂：“啊？我专门过来教你，你居然想做后勤？针对我？”
　　舅舅也不乐意了，“刚刚还答应我了，见了舒然想跑，什么意思？有恩怨啊？”
　　不愧是亲生的舅甥，表情和质问一模一样。
　　大帽子一扣，把乔顺应说得焦急解释。
　　“没有针对舒然，我跟舒然没恩怨。”
　　他狡辩啊：“我是看了年会录像，害怕自己太菜了，影响舅舅节目效果。”
　　“哦~”
　　陈励云的腔调都拖长了，年会节目有多精彩，他一清二楚。
　　转头安抚无辜萌新，“你先学，这舞蹈最多给你排个45秒，能多难？”
　　45秒？
　　听上去还行。
　　一生保守的乔顺应，犹犹豫豫，还是问了：
　　“舅舅，你们组的节目，准备穿什么服装啊？”
　　陈励云哪儿不懂他的心思，嫌弃的眼神都抛出天了。
　　“放心，小语在呢，哪里舍得你在外面脱。到时候多挑几套，让你们选喜欢的咯。”
　　喜欢的……
　　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别扭！
　　但是舅舅把退路堵死了。
　　舒然还一脸诚恳歉意，可怜兮兮的凑过来。
　　“大乔，人家都说了，我是被我哥胁迫的。当初劝了他好久，让他跟你坦白，他还骂我多管闲事。”
　　委委屈屈的，一米八三的好弟弟，给好葛葛新增罪名。
　　“要怪就怪我哥，满口谎言，疑神疑鬼。如果你心里有气，我马上陪你和他对峙！”
　　说着手机都拿出来了，“你生他的气就算了，千万不能生我的气！”
　　“等等！”
　　乔顺应赶紧把舒然摁了。
　　可不能对峙。
　　他和秦语早就从Talus的谎言里跳了出来，变成了更深层的床上纠纷。
　　舒然真把人叫来了，乔顺应没那个脸直面秦语。
　　他本来就心软，见了秦语再听两句柔声细语，肯定会脸红腿软原谅的。
　　还怎么有脸叫人反省一个月！
　　“先跳、先跳！”
　　乔顺应顿时配合了，只要不把秦语召来，怎么都行。
　　舒然眼睛一亮，“好，那你跟我学。”
　　舞蹈室镜子清晰，照出舒老师挺拔的身躯。
　　他穿着T恤牛仔裤，衣着没什么稀奇，但随便一个soul基本功的胯部动作，都能展现出千万级网红优渥的肢体优势。
　　舒然先看乔顺应的基本功，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的教。
　　“膝盖微屈，收紧核心，前、右、后、左，前、左、后、右。”
　　专业拆解，胯圈练习，堪称精准简单。
　　舒然平时教粉丝都没那么耐心。
　　可惜，乔顺应白长一米八五，身材不错，胯圈生硬，一个基本功都能看出令人绝望的笔直。
　　舒然还想着，舞蹈难度不够高，影响乔顺应回家求助。
　　现在不必了，乔顺应连扭都不会。
　　他直接给换plan B。
　　舒然换胯为胸，拆解上半身的分离律动。
　　“四个方向，四拍一换，前、右、后、左，集中发力，稳定律动。”
　　乔顺应的胸藏在卫衣里，有着漂亮舒展的骨架，结果一动起来：
　　大为震撼，硬成僵尸。
　　舒然长了见识。
　　第一次意识到：
　　原来评论区里吼着学不会、太难了，是真的。
　　普罗大众学个基本功，都像乔顺应这么难办的吗？
　　“嫂子……”
　　舒然大学霸，真是忍不住的问，“平时你和我哥在家，不扭胯、不抖胸的啊？”
　　“啊？啊？”
　　乔顺应怀疑自己听错了，这到底在问什么奇怪问题。
　　“你哥又不跳舞，我们扭、扭什么？”
　　“还有，不许叫我嫂子！”
　　强烈抗议！
　　“没事。”
　　乔顺应可算是把学霸给为难住了，但学霸毕竟是学霸。
　　居然还有plan C。
　　“来，肩膀，简单！”
　　再不行，舒然都要退出教学圈了。
　　双手舒展，像教广播体操一样，慢慢来。
　　“左、右、右、左，放轻松，别紧张……好了好了……”
　　舒然绝望了。
　　乔顺应的水平，完全用不上双人编舞这么高端的技巧。
　　先把幼儿阶段的基本功练一练再说。
　　舒老师没教过这么基础的学生，直接说：
　　“我录三段视频给你，你今晚先把扭胯抖胸肩律动给我学会！”
　　特别叮嘱：“找人教也得学！”
　　说什么找人教，乔顺应哪里不明白他的意思。
　　微信收了教学视频，聊天记录更是图穷匕见。
　　舒然：我也发给我哥了，好好练，我明天检查！
　　陈总：回家好好练舞哦！不会的多问问，小语那么聪明，肯定会的。
　　长辈压力、晚辈压力，全给压下来了。
　　乔顺应还想着冷战一个月，杀杀秦语不顾他死活的威风。
　　有了学跳舞的压力，他好像很难冷脸面对秦语。
　　可是，秦语太过分了。
　　仗着手段熟练，阈值极高，都不管他哭喊求饶，完全是个S……
　　这还能找S陪练？！
　　他又不是M！
　　乔顺应愤愤不平，回家打开门。
　　视线一抬，吓了一跳。
　　“啊！”
　　两个穿着衬衫西裤的秦语，眉目烦恼的看过来。
　　一模一样的清晰下颚线，一左一右，带着浑身凝练的威严气质，英俊得杀伤力十足，直接击溃乔顺应这个颜控的自制力。
　　“他们”甚至一起收敛了严肃，神情担忧的开口问：
　　“怎么了？不舒服？”
　　乔顺应吓得心跳剧烈，突然发现秦语面前立着的是一面全身镜。
　　宽敞的镜幅，清晰的镜面，照出了秦语的全部英俊帅气，一点儿死角都没留。
　　吓死人了！
　　“镜子啊！”
　　乔顺应那些纠结、愤怒都散在了双倍帅哥袭击之中。
　　“你买这么大的镜子干什么？”
　　秦语也很烦恼，说：“陈总叫人送上门的。”
　　还指明了让他早点回来签收。
　　说这是对乔顺应很重要的东西。
　　两个人的冷战，因为一面巨大的舞蹈镜，战术暂停。
　　幸好客厅够宽，能够随便乱放。
　　但乔顺应走来走去，总觉得家里有了这么大一面镜子，像是多了个秦语在看他似的，浑身不得劲。
　　乔顺应：“能不能换个地方放？”
　　秦语：“阳台？”
　　乔顺应想了想秦语的花花草草，“窄了，影响你浇花。”
　　秦语：“次卧？”
　　乔顺应瞥了坏心眼的家伙，故意说道：“万一我要回卧室睡觉呢？想吓死我啊。”
　　秦语了然，行动力十足的推起舞蹈镜，镜子滚轮咕噜咕噜，往主卧去。
　　乔顺应迟钝的脑子，忽然灵光在了特殊领域，追着他警告：
　　“不许对着床！不许对着浴缸！不许对着门……两扇门都不许！”
　　一路不许，庞大透亮的舞蹈镜终于进了主卧。
　　秦语一句没反驳，转向安置，恰到好处的将舞蹈镜对准了衣柜，帮他们宽阔空荡的主卧，撑起了一面隔断墙。
　　乔顺应走到镜子前，盯着镜子照出来的衣柜、衬衫、领带。
　　噫，还挺合适。
　　平时他躺床上看秦语挑衣服，穿裤子。
　　似乎从没想过……
　　这房间连镜子都没有，秦语是怎么看自己穿搭合不合适的？
　　现在好了。
　　舞蹈镜解决了所有问题，只剩一个问题：
　　“陈总说你答应了年会跳舞？”
　　啊啊啊！
　　一句疑问，乔顺应盯着身后的困惑秦语，整张脸红到脖子，像是他主动答应穿兔男郎似的。
　　“我没答应穿黑丝啊！”
　　答非所问。
　　秦语温柔的笑意，在镜子里一览无余。
　　他伸手抚住乔顺应的腰，将人揽进怀里，眼神与镜子里的乔顺应对视，低声问：
　　“那你答应了穿什么？”
　　乔顺应更僵硬了。
　　“就、呃、还没定……连跳什么舞都还没定呢，我今天才开始学……”
　　镜子里的秦语，总给他一种陌生又新奇的刺激感。
　　明明人在身后，声音也从耳畔传来，他却能清楚见到秦语的笑容，秦语的眼神。
　　连带着自己都脸红心跳，不敢和镜子里的任何人对视。
　　腰上的手掌揽着他，紧了紧，在镜子里更显秦语的手指修长漂亮。
　　乔顺应真是撑不下去了，趁他把自己抱进怀里，抬起手肘撞他。
　　“你说了要反省一个月的！不许碰我。”
　　“我不是碰你，是要教你。”
　　秦老师总在各个领域，展现出精英风范，绝不徇私。
　　“陈总说，你基础太差，得从基本功开始学。但是舒然太笨了，带不了你。我来带。”
　　乔顺应不是很信，盯紧了这家伙的手。
　　敢伸进他的裤腰，他一定会狠狠抓住，给秦语脸色看，然后回次卧……
　　不不不，不能回次卧。
　　冷战归冷战，老公他还是要的，千万不能分床睡。
　　乔顺应皱了眉胡思乱想，那边扶着他腰的秦语，已经开始了耐心的教学。
　　“Soul Dance不算什么严格的舞蹈，全凭肢体感染力和即兴发挥，来展示舞蹈的韵律。舒然教你的动作经过拆解，反而变得教条、僵硬，你学不会很正常。”
　　“这个舞，就是要随心所欲……”
　　说着，乔顺应腰间的掌心用力往下一压，身后的腿稍稍一带。
　　白天在舞蹈室僵成木头的乔顺应，自然而然的跟着动，在镜子里看起来，比白天柔软多了。
　　胯圈左右，像模像样。
　　秦老师还夸呢，“这不是很会扭吗。”
　　说得那么认真，乔顺应都不好意思硬着脾气呛声。
　　一贯懂事有礼貌的孩子，闹脾气了，都乖乖的，感受着腰上双手的力度，全神贯注，去学Soul Dance的律动。
　　乔顺应不敢看镜子里的秦语，更不敢看自己。
　　视线落在腰间双手，分明白皙的骨节间，无名指的戒指泛红。
　　他什么怨气嗔怒都原谅了。
　　乔顺应低声问：“你会跳舞？”
　　秦语：“刚学。”
　　乔顺应哼哼，“刚学就敢教我？”
　　秦语只是笑，镜子里盯着他的眼神尽是温柔。
　　胯圈的律动，渐渐带上了胸的舒展。
　　有了身后人手把手、肩并肩的纠正，乔顺应也能动得有模有样，终于不像一块笔直的木头了。
　　秦语的手指，终于从腰间，环在了乔顺应腹前。
　　紧贴的身躯，氤氲着滚烫的热度，舒适，难耐，乔顺应想起了昨晚。
　　他不是没有享受，只是失去掌控、突破阈值的感觉过于陌生。
　　那些突破了他保守廉耻的刺激，一点一点冲击着他的理智。
　　似乎随时会死在秦语怀里，危险得令他惶恐。
　　乔顺应能够感受到身后的变化，还有他熟悉气息。
　　他眼角都烫红了，嘴巴依旧硬，“……我还在生气。”
　　秦语笑着亲吻他的额角，并没有更进一步：“以后不会了，我发誓。”
　　镜子前舞蹈的基本功，成了秦语依恋似的轻摇。
　　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爱人，投射在镜子里，似乎增加了什么说不清的魅力，连本该熟视无睹的俊俏眉眼，都在镜子陌生的角度里，泛着深情的暧昧。
　　乔顺应也不知道他们在练哪门子的舞步，但很享受和秦语腻腻歪歪紧贴的温存。
　　“我们可以约定一个安全词，当我失控了，克制不住的时候，你就阻止我。”
　　秦语的提议，让乔顺应浑身一颤。
　　脸更红了，眼睛都不知道能看镜子什么地方。
　　他经常在网上误入神秘领域。
　　安全词这种东西，不是艾斯爱慕才会用的吗！
　　怎么他们好好谈个恋爱，就成这种高端局了？
　　乔顺应用扭动的肢体，表达着不满，“……你果然是S。”
　　“以防万一。”
　　秦语双手将他锁在怀抱，很喜欢他嘟嘟囔囔抱怨的表情。
　　“来，你说一个词，我一定牢牢记住，免得我以后得意忘形。”
　　乔顺应听得浑身燥热，浑身萦绕着秦语的气息，灵魂刺挠刺挠的不得劲。
　　视线与镜子里的秦语一撞，更是心跳得按捺不住生理和心理的双重爱意。
　　“Talus。”
　　乔顺应下意识说，“以后我受不了，就这么喊你。”
　　编织谎言的骗子，成了回归安全的信号。
　　乔顺应成了秦语那块不得不呵护一生的幸运距骨，引得主人的手指，顺着他的脖颈，勾起他的下颚，抚摸他的脸颊。
　　“好。”
　　深吻打断了他们的Soul Dance，镜子照出了灵魂深藏的渴望。
　　乔顺应沉浸享受，抓紧了秦语的衣襟，心想：
　　冷战呢！
　　反省一个月呢！
　　要狠狠给秦语教训呢！
　　结果乔顺应恶狠狠的推开了人，说出口的话变了样子。
　　“明天……”
　　他声泛喘息，暗含期待，“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练舞？”

第98章 年会不能停3:双人舞是这么跳的吗？
　　秦语从不参加年会。
　　圆梦玩具定位是男同方向，他一个直男，跟一公司的男同没什么好庆祝的，只觉得他们吵闹。
　　现在不一样了。
　　有了爱人，爱人还说一起练舞，一起上节目。
　　把陈励云都感动哭了。
　　“果然好的感情，能够成就更好的人。”
　　舅舅永远站在乔顺应这边，“大乔你放心，这舞肯定好好给你编，至少得五分钟！”
　　“别别别！”
　　乔顺应拉秦语下水，是为了让自己不要太尴尬太显眼。
　　不是为了solo！
　　“说好的45秒呢，我就要45秒的！”
　　“45秒哪够啊。”
　　陈励云昨天可不是这么说的，盯着秦语和乔顺应上下盘算。
　　“你们双人舞45秒，各自独舞45秒，那也是两分半。”
　　舒然还在一旁煽风点火。
　　“而且编舞得再现啊，Reprise，首尾呼应，那你们结尾也得来个双人舞45秒。三分十五秒！”
　　忽然就涨价了，乔顺应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学不会……我跳不了那么多……”
　　大好年会，谁想看人尬舞那么久啊！
　　“45秒。”
　　秦语对付舅舅和弟弟，连眉梢都不动一下的。
　　“多一秒都不跳。”
　　这是真遇上硬茬了。
　　陈励云和舒然使眼色，之前还觉得大乔会疼人，把秦语抓来了。
　　现在忽然发现……
　　这是抓了个决策人！
　　罢了罢了，有人就行。
　　陈励云：“45就45，双人舞、独舞都不能少。”
　　舒然：“开头十五秒双人，各自独舞，加结尾双人十五秒！45秒刚刚好，包在我身上。”
　　决策人有要求：“不能太难。”
　　主要是乔顺应不会。
　　舒然当场拍板：“可以，没问题！”
　　圆梦玩具的舞蹈室，已经连续三天大门紧锁。
　　只留了一道侧门，从健身房外围弯弯绕绕的长廊转过去，就会遇到陈总的保镖男朋友。
　　谁看了都知道有鬼！
　　林林：祖宗有新广告，要在公司舞蹈室排？人家想去看~
　　美丽：也许是，也许不是。顺便告密，大乔每天下午四点就消失，说是新的项目建议，给陈总做汇报了哟。
　　这借口也就冠冕堂皇骗骗萌新。
　　陈总那儿能有什么好汇报的，无论什么项目，都跟老嫂子没关系。
　　只能跟玩有关系！
　　洁西：最近四点之后，都联系不上老板了。这个时间点了，年会也开始选节目了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
　　圆梦玩具开了四年的年会，除了第一年规模小、人员少，还有扫兴顺直，藏匿其中装模作样。
　　后面三次年会，都成了兵家必争之地。
　　节目抢报、抢排、抢奖金，那是一点儿也不给高管留。
　　都是男同来的，谁不知道互相心里那点儿争奇斗艳小九九。
　　平时什么部门的恩恩怨怨，都要摆上年会，艳压Slay才解恨！
　　娅娅：莫尼！客服部说老嫂子带人排年会节目了，他们也要排了。我们呢我们呢我们呢？
　　莫尼：我勒个老天鹅啊！上回钢管舞，老嫂子还没跳过瘾吗？老娘都怕他闪着腰。快快快，发通知，开会开会，报名参加都来！
　　一时之间，公司气氛热烈。
　　行政都没开始通知，全都动了起来。
　　乔顺应跳完自己的独舞，一身是汗，拿出手机休息，就看到好姐妹惊声尖叫。
　　朱迪：年会开始报名了，大乔你参加吗！
　　乔顺应擦了擦汗，顺手对着镜子，拍了一张努力的舒然，发送成功。
　　大乔：舞蹈白痴努力学习中。
　　朱迪：！
　　朱迪：你还请外援！
　　这外援不请不行。
　　乔顺应白长了一米八五的个头，跳舞真的很僵。
　　直愣愣的站着，算是身材高挑、挺拔英俊。
　　一旦出胯、摆胸，脑子和动作就开始分头行动。
　　可能机器人跳得都比他舒展。
　　大乔：因为没天赋，所以就要更努力T皿T
　　他凄惨的跟好姐妹哭哭，那边开完会的天赋党，穿着一身轻盈的V领羊绒，赶来陪练。
　　“哥，刚刚好！”
　　舒然兴高采烈蹦过去，拿出手机汇报工作。
　　“你看大乔跳得多好，手是手，腿是腿的，比昨天协调多了。”
　　真会夸。
　　乔顺应坐地上笑没了半条命，都得给花言巧语的弟弟，比个大拇指。
　　“不错。”
　　秦语看了神色温柔，直接问辛苦的老婆。
　　“还能跳吗？或者我单独练我的部分，先给你看。”
　　乔顺应伸出手，等着秦语来牵，仰着头认命。
　　“能跳。”
　　他把秦语抓过来的，怎么能说不。
　　秦语是天才。
　　天才哪怕是学跳舞，都比乔顺应这种笨蛋进步得快。
　　他们第一天对镜练习分解动作，乔顺应还辨别不了什么。
　　第二天到了舒然教学环节，那种大学霸看一眼就会，甚至超越教学的实力，顿时惊吓了乔顺应。
　　底鼓一响，双手交握。
　　秦语沉肩摇摆，稍稍给乔顺应送力，就能顺利的踩在节奏上，连接胸与胯的流畅波浪。
　　傲人的身姿，展现出极具力量的性感。
　　乔顺应记动作都有些手忙脚乱，秦语还能跳着自己的部分，紧紧注视他，声音轻柔的提醒：
　　“画圈，推胸，转——”
　　然后游刃有余，松开转出怀抱的乔顺应，英俊的笑着，等待乔顺应的独舞solo。
　　这对乔顺应而言，是最难的。
　　视线不能看秦语，要看自己。
　　清晰的镜子，照出他的一举一动，抬手、落腿。
　　随着音乐律动，手忙脚乱，努力回忆。
　　舒然编的舞，已经非常的简单。
　　乔顺应按着一二三，机械的跳完，依然迫不及待，得救似的看向秦语。
　　秦语的独舞更加内敛。
　　原地踩点的绅士舞步，伴随手臂的抬起，拂去肩头灰尘，又向乔顺应示意手腕的时间。
　　仿佛立在街头等待约会的爱人，埋怨乔顺应来得太晚，害他等了好久。
　　明明是舒然编的动作，秦语跳出来总有着独一无二的语言诉说。
　　牢牢抓住乔顺应的视线，感受到舞蹈这种东西，是为了讲述而存在。
　　秦语嫌他来得迟，但又等得心甘情愿。
　　穿的是V领毛衣，跳出的却是一身衬衫西装商务气质。
　　视线只看乔顺应，大手点过长腿，从腰往肩，又从胸往胯。
　　像在挑剔乔顺应穿着不合心意，调教他庄重正经。
　　一点儿没破坏秦语的霸总风范，连背景音乐都为他低了几分。
　　然后，他为乔顺应伸手。
　　乔顺应像是一只心甘情愿的乖乖小狗，放了爪子上去，被他狠狠捞进怀里。
　　再也不放开。
　　哥嫂跳舞，深情款款，真是把舒然感动死了。
　　他举个手机，躲旁边偷拍，美名曰：给舅舅汇报工作。
　　实际上转头就截图发了出去。
　　不忘配文：闺蜜你磕的cp抱一起了！
　　不得不说，舒然了解他的粉丝。
　　没什么特别爱好，就喜欢看帅哥。
　　乔顺应和秦语当初视频推广，帅得全网皆知。
　　粉丝一天到晚就催舒然，快去卧底，快去偷拍，务必传回一手消息，不然脱粉！
　　全网最宠粉的舞蹈主播，最近不跳舞了，天天汇报自己的舞蹈教学成果。
　　不卖课，纯粹卖cp。
　　前天是乔顺应枕在膝盖要死不活，不跳了不跳了。
　　昨天是小狗乔乔，乖巧牵手爱的主人。
　　今天！终于抱一起了！
　　“什么时候发完整视频？啊啊啊好想看毒舌1和霸总1的爱情舞！”
　　舒然：嘿嘿嘿，不敢发，我还不想死。
　　“磕上这对cp这辈子都有了，课件从五年前到现在源源不断，好甜好甜。是真爱啊！”
　　舒然：那可不！我哥是举世无双的纯情老公，点击关注（我）不迷路！
　　“这是圆梦的新广告编舞，还是他们私底下跳着玩的？”
　　舒然：嘻嘻，是年会。
　　这边叨叨叨的和粉丝评论区疯狂剧透。
　　根本没空指导小情侣的爱情舞。
　　毕竟，他哥是学霸，学霸自己会指导。
　　秦语给乔顺应点出问题：
　　“刚刚你的这个动作，不用这么紧张。如果忘了，你就对我伸手，我帮你接。”
　　乔顺应赶紧拒绝：
　　“不能接啊，我都没几个动作了，再给你加动作，搞乱你的部分怎么办？我再练练，肯定能记住。”
　　秦语：“没事，也就两三秒的时间，乱了就乱了，我们可以一起跳双人，混时长。”
　　乔顺应：“我还是想好好跳嘛，虽然我就是个混的，也不能太混了。”
　　唉，舒然听了都摇头。
　　大乔没听懂？我哥这说的明明是：我想搂着你多跳几秒钟。
　　真是块木头！
　　他撇撇嘴，正要跟舅舅吐槽，直男变gay，思维怎么还是直愣愣的。
　　那边声音温柔，“时间差不多了，今天先休息。你想吃什么？”
　　舒然眼睛都亮了。
　　“哥，我要吃牛排自助，这附近刚开了一家……”
　　秦语的视线一过来，直接让他噤声。
　　没问你。
　　舒然委屈死了，天天编舞大功臣，不知道帮他哥谋了多少福利。
　　牛排自助都舍不得请他吃吗！
　　幸好乔顺应善解人意。
　　“哪家？正好饿了，我觉得我能吃下一头牛。”
　　“我带路！”
　　舒然不管了，往乔顺应身边蹭，强行捆绑，隔绝无情老哥的视线。
　　还是嫂子好！
　　跳舞如健身，格外耗费体力。
　　三个人里面，也就舒然精力旺盛，边吃边唠，西冷、菲力、哈根达斯，一个没落下，真是把自助吃回本了。
　　作别蹭饭弟弟，乔顺应和秦语迎着夜风，慢慢散步回家去。
　　乔顺应学了几天跳舞，看出门道了，“我发现你每次的独舞，动作都不一样……你也记不住？”
　　秦语笑出声，“舒然编的舞太生硬了，谁能记住？随便跳吧，年会也是大家一起娱乐，没必要那么认真。”
　　可是秦语的随便跳，都能把乔顺应看得三迷五道。
　　他低声说：“到时候你穿衬衣、西裤、皮鞋，不许换别的。就一身黑色最帅。”
　　秦语应了，问他：“你呢？想穿什么？”
　　乔顺应没特别的想法，他好像穿什么，都差不多。
　　“毛衣、卫衣、T恤……反正不穿黑的，穿跟你不一样的。”
　　但他说不出个所以然。
　　跳舞这种花里胡哨的领域，乔顺应不懂欣赏。
　　只知道秦语穿黑色衬衫，肯定帅。
　　最好头发抓一抓，刘海拢上去，戴他斯文败类的金丝边眼镜，更能表达出独舞那份：
　　你迟到了，我等你好久，必须得教训你、惩罚你的Daddy味儿。
　　乔顺应自己的想象，都把自己逗乐了。
　　秦语哪里不知道他的想法，进了宿舍楼电梯，才声音暧昧不清的说：
　　“陈总叫人送了一些演出服过来，叫我们先选。”
　　按下楼层，意味深长：
　　“我们慢慢挑？”
　　乔顺应脑子笔直。
　　想着演出服嘛，亮片、流苏、金属链子，花里胡哨的，夸张一点很正常。
　　只要别叫他学去年的黑丝和兔男郎。
　　挑哪件不是挑？
　　结果，大包小包拆在了主卧的镜子前，布料似乎比乔顺应想象的更少。
　　不足盈寸，丝丝镂空。
　　更像公司震撼推出的新款内衣，充满了男同才懂的趣味性。
　　“这是演出服吗？”
　　乔顺应勾起一块带洞的黑色布料，叹为观止。
　　“超人内裤外穿都没这么少。”
　　“叠穿的。”
　　秦语脱了他的V领毛衣，抬手翻找衣柜里乔顺应喜欢的黑色衬衣。
　　“年会舞台再怎么男同大尺度，也不会像SuperNight似的露骨横流。”
　　“不过，你要是喜欢，在家单穿也行。”
　　没有乔顺应恼羞成怒的反驳，也没有劈头砸来的丁字裤。
　　只有他傻傻的老婆，眼馋的坐在镜子前，仰望他的痴迷视线。
　　乔顺应坦坦荡荡的喜欢他的肌肉线条。
　　无论是曲线蓬勃的胸肌，流畅紧致的腹肌，还是更往下。
　　都毫不避讳的爱看。
　　秦语不穿了。
　　伸出手，像他们双人舞即将迎接他回来入怀的可爱小狗一样，邀请道：
　　“先洗澡，还是先试穿？”
　　乔顺应耳根都被他问红了。
　　下意识把手上捏着的带洞裤头，塞进了秦语掌心。
　　“先、先试穿吧。”
　　秦语没接到乔顺应，倒是接到了乔顺应的任务。
　　也行。
　　以前都是乔顺应穿的，这次乔顺应想看他穿，通通满足。
　　于是，乔顺应还没回过神，就见到秦语在镜子前，解开了扣子，脱下了长裤。
　　优雅、坦然，震撼的穿过黑洞。
　　露出了偌大的军火。
　　镜子照得清晰，一左一右。
　　双倍的利刃露在眼前，勒得大腿上缘的弧度饱满。
　　秦语骨节分明的手掌覆盖，诚实的抱怨道：
　　“单穿有点紧。”
　　乔顺应：？！

第99章 年会不能停4:双人舞是这么跳的吗？
　　乔顺应紧张得要死。
　　可能一辈子他都学不会秦语的豁达。
　　无论是手持玩具解说功能，还是现在浑身上下只穿了个黑洞裤衩。
　　秦语都跟处理公事一样，没有任何局促。
　　还问他：“怎么样？”
　　“好、好……”
　　乔顺应结结巴巴，根本不敢多看。
　　那尺寸，被洞口一勒，修身挺拔，更显得大。
　　他低着头，掩饰似的，坐在地上，去抓地上一堆演出服。
　　也免不了镜子太亮，一览无余。
　　瞥见低垂的头，顿时从耳根红到了后背。
　　平时床上什么没见过，什么没玩过。
　　这时候一本正经的选衣服，怎么还把他给臊住了。
　　百思不得其解。
　　秦语见他这样，稍稍弯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怎么？平时我不穿衣服，也没见你这样。”
　　“你喜欢这件？更兴奋了？”
　　“胡说！”
　　乔顺应涨红一张脸，只有抬杠的时候，理直气壮声音大。
　　“我、我热的，你不冷吗！”
　　胡言乱语，也不知道手上抓了什么奇装异服，直接往秦语那儿一塞。
　　挡住晃眼傲人的头。
　　“穿！”
　　总之，管他什么衣服，只要能遮掩一下乔顺应的羞耻心。
　　都行。
　　乔顺应乱塞，秦语就乱穿。
　　丝丝根根的亮银色吊带，也是让一脸严肃的研发01套在了身上。
　　垂落的亮片流苏，一缕一缕在腹部划出三角区域，若隐若现。
　　视线一抬，秦语肩膀更是勾着一串珍珠，比乔顺应穿过的身体链更妖娆。
　　乔顺应都看呆了。
　　这件表演服，长度刚刚好……
　　好就好在，一点儿都遮不住鸟！
　　“我不行了……”
　　乔顺应抬手捂脸，宣布投降。
　　“舅舅到底从什么地方搞出来的演出服，这真的是演出能穿的吗？”
　　秦语低沉的笑，丝毫不觉得自己这么穿有什么不妥。
　　还伸手摸乱乔顺应的头发，“穿的是我，怎么害羞的是你？”
　　“我不是害羞，我是自惭形愧。”
　　乔顺应抱着膝盖，仰视伟大的模特。
　　人的气质，绝对会影响一个人的魅力。
　　秦语极具魄力的身材，在性感的银色吊带和黑洞里，变得暧昧柔软。
　　在他心里荡漾出异样的感觉。
　　乔顺应多看两眼，都头晕。
　　之前自己去穿两根绳子绑起来的小布头，都没那么羞耻过。
　　怎么秦语一穿，他觉得暖气太足，浑身燥热。
　　汗都要滴下来了。
　　“我算是知道了，为什么公司市场部出去参展，衣服只敢挂人台上，不敢挂模特身上。”
　　乔顺应伸手拉拉扯扯，仗着布料弹性十足，故意去勾布料边缘。
　　“这些要是穿在真人模特身上，不得把游客逼疯？！”
　　乱玩的手，被秦语一掌擒住。
　　秦语居高临下，目的明确的带他的手，放在该在的地方。
　　“帮我脱。”
　　穿衣服不过是一抖一套。
　　脱衣服就得慢条斯理，顺着腹部外侧的肌肉轮廓，手指用力，轻轻往外剥。
　　这点小布头，是有点紧。
　　紧得乔顺应快喘不过气了，不得不狠狠拽着布料，警告秦语：
　　“……一个月！”
　　秦语的吻落在他的耳畔，有得是歪理。
　　“我反省我的，又不需要你和我一起反省。”
　　乔顺应的反抗，基本都会在秦语动作里化为乌有。
　　也不知道是秦语吊带珍珠，硌住了他的后背，还是面前摆放着照亮一切的镜子。
　　乔顺应变得更加敏锐，浑身上下都能感受到难以承受的刺激。
　　连眼睛都不敢睁开。
　　一闭眼，秦语的手指灵巧，令他战栗。
　　睁开眼，更是双重折磨。
　　镜子太清晰了，秦语的一举一动，全方位的照了出来。
　　秦语明明在他身后，也不妨碍乔顺应看见眼前深邃的凝视。
　　更要命的是，练舞三天，练出了惯性。
　　秦语的腿一勾，乔顺应下意识就随他一动。
　　他沉溺于享受的样子，眉目泛出陌生的嫣红。
　　伤风败俗！
　　恬不知耻！
　　“呜。”
　　乔顺应没眼看了，闭着眼睛喊，“秦语……秦语……”
　　秦语只在他耳边笑，故意问他：“不叫Talus吗？”
　　乔顺应听到那个词滚烫的发音，顿时紧张得头脑空白。
　　下一刻镜子划出浅浅的痕迹。
　　洒出淅沥的水渍。
　　他还没回神，已经被秦语抱了起来，往床边走去。
　　“忘了？”
　　乔顺应不想理他。
　　这么聪明的人，为什么一定要问？
　　不安全才需要安全词。
　　他只是爽到了，又不是玩不起！
　　秦语明知故问：“真忘了？”
　　乔顺应抓过枕头砸他，“少废话！我记性好着呢！”
　　选演出服完全没有什么好纠结的。
　　乔顺应终于信了陈励云老嫂子的品味，拿来的衣服每一件都能上公司展台，但不能上舞台。
　　“你就穿黑衬衫！”
　　乔顺应钦点，难得勤快的扒拉秦语衣柜，挑了件最素最简单的款式，让秦语穿。
　　秦语抬手穿袖，慢慢从最后一颗扣子，往上系，缓缓收敛他的胸肌。
　　“你呢？白色？”
　　乔顺应很嫌弃他的审美，“一黑一白的，演黑白无常啊？”
　　“再说吧。”乔顺应踢了踢一地只能玩，不能穿的演出服，“我没你那么挑衣服，到时候看。”
　　很是大言不惭。
　　从那天起，秦语每天都穿黑色衬衣。
　　衣柜里看着没几件，不知道为什么，他能天天换出不同的款式。
　　极简的肩线，修身的腰围，还有点缀的领扣、袖扣。
　　哪怕款式差不多，乔顺应跳舞回到他的怀抱，视线一扫，直男审美也能看出些微的区别。
　　乔顺应好奇，“你到底藏了多少黑衬衫？”
　　“很多。”秦语低声邀请他检查，“楼上办公室的衣柜里更多。”
　　乔顺应才没空查。
　　45秒舞蹈动作，眼花缭乱，他累得中午只想躺床上好好休息，根本不想再入虎口。
　　学动作、练配合、踩节奏。
　　45秒的双人舞，在乔顺应的努力之下，终于可以完完整整从头跳到尾。
　　当他依靠在身后秦语肩膀，双手与秦语交叠环抱，踩准了最后的音乐节奏。
　　整个紧绷的身体，总算得到了片刻放松。
　　“这舞跳年会开场，必须开场！”
　　陈励云见证了奇迹的45秒，当场激动得鼓掌。
　　“太美了，太美了。大乔，我要请最好的化妆师，给你画最美的妆！”
　　“也不用那么美！”
　　吓死乔顺应了。
　　陈总亲自挑选化妆师，一开始大家都没觉得怎么样。
　　老嫂子的喜好，外面随随便便点个新娘接妆，都能满足。
　　结果一听要求：猛男、帅哥、不要艳丽的。
　　大家忽然就悟了。
　　“不是给老嫂子化妆，是给大乔化妆？”
　　“说不定还能给老板化妆！”
　　消息顿时不胫而走，忙着排行程的娅娅，当场就往莫尼办公室拍桌。
　　“我有经验，我是熟手！”
　　千军万马，杀了出来娅娅这个熟手。
　　垂直领域经验，化妆成果斐然。
　　当初乔顺应在电销部，画出的阳光明媚大帅哥的妆容，谁见了都要夸一句天生丽质。
　　陈励云当即同意，叫乔顺应到场试妆。
　　乔顺应穿着他的格子毛衣薄外套，进了舞蹈室，直接被摁在了板凳上。
　　娅娅：“大乔，几天不见，皮肤更好了捏。”
　　娅娅：“年会你跳舞就穿这身？行，帅哥怎么穿都帅。”
　　娅娅：“我给你画一个slay全场的女王妆！”
　　乔顺应听了都怕。
　　毕竟娅娅今日妆容，紧随他的红色挑染，简直是亚文化中的大烟熏，不出声都分不清是姐妹还是兄弟。
　　他战战兢兢，郑重提醒。
　　“不要太浓！”
　　“不要太艳！”
　　“不要太女！”
　　叫归叫，娅娅根本不管的，粉底刷子直接上脸，轻车熟路。
　　“什么叫女啊？那叫美！”
　　“放心吧，陈总叮嘱过惹，给你的妆保证帅帅嘟，不给咱们公司丢脸。”
　　乔顺应平时已经够帅气了。
　　骨相优渥，眉浓眼深。
　　再加上娅娅仔细修容，直接让他的五官更加立体，还要补上一照成名的眼妆——
　　媚眼如丝，眼波流转。
　　秦语到场的时候，乔顺应已经受了四十分钟的罪。
　　他真是不明白，一些粉粉刷刷，勾勾画画，怎么能这么让人煎熬，浪费时间。
　　门一开，见了老公就求助：
　　“秦语、秦语、秦语！”
　　秦语只是不远不近的停下脚步，丝毫不懂他呼喊里的哀求。
　　甚至拿出了手机，在娅娅懂事让开的瞬间，拍照留念。
　　乔顺应：……
　　你小子！
　　“老板老板~”
　　娅娅声音都夹上天了，没有对老板的觊觎，只有对夸奖的渴望。
　　“你看人家给大乔画得多好！以前他穿镂空诱惑的时候，也是人家给他画的！”
　　“很帅。”
　　秦语很少这么真诚的夸奖公司员工的化妆技术。
　　但乔顺应的妆容，确实贴切，像是素颜裸妆，却显得眼睛更亮，眉峰更挺。
　　秦语忍不住过去，手欠的勾起食指一抬。
　　“大美人。”
　　乔顺应打开他调戏的手。
　　嘴唇一撇，那股不服气的样子，更可爱了。
　　“娅娅姐，给他也画一个！”
　　夫夫恩怨，谁开工资谁是老板，娅娅门儿清。
　　“天惹，我还有个客户要对接，来不及了，先走了嗷！”
　　带着化妆箱，跑得飞快。
　　不给乔顺应报复的机会。
　　乔顺应气哼哼的，瞪着眼睛去骂秦语：
　　“什么大美人，大帅哥不行吗！”
　　“行，大帅哥。”
　　秦语从善如流，解开袖扣，稍稍往上一挽。
　　露出修长有力的小臂，绅士的邀请他。
　　“能否有这个荣幸，请大帅哥跳一支舞。”
　　乔顺应嘴痒，想咬人。
　　皱着眉，撇着嘴，哼哼唧唧的伸手过去，练起了他们流畅的双人舞。
　　娅娅的化妆技术确实厉害。
　　明明是一样的衣服，一样的人。
　　多扫了几次眉毛、眼眶，乔顺应视线落在镜子里，都觉得自己有些不同了。
　　眼睛亮亮的，似乎大了许多。
　　转眼看秦语的时候，觉得自己睫毛长得挡住了秦语可恶的笑容，都不好意思与他对视了。
　　他们舞蹈动作，熟练得练成了条件反射。
　　秦语还有空闲和他聊天，“妆都画好了，想好年会穿什么衣服了吗？”
　　乔顺应没想法，“随便吧。不是说我大帅哥吗？穿什么不是穿？”
　　只要别碰舅舅那些漏得出格，全是情趣的演出服。
　　他穿今天这身格子毛衣都行。
　　看起来和秦语的黑色衬衣，绝对和谐。
　　“穿一件白的。”秦语又提了，“我穿黑的。”
　　这么执着，乔顺应上次就听过。
　　他单人独舞，动作没忘没停，眼神忍不住盯着秦语深思。
　　白的？黑的？
　　一些有限的大众知识，猛然涌上来。
　　乔顺应老是不开窍的灵魂都给撬开了。
　　他伸手放入秦语掌心，脚下转了半步，就落回秦语怀抱。
　　盯着镜子里抱着他慢摇的家伙，难以置信的问：
　　“秦语，你不会是想和我穿结婚的黑白配吧？”
　　秦语视线低垂，状似无意的问：
　　“那你愿不愿意和我结婚？”
　　乔顺应忽然意识到这个男人很紧张。
　　紧张得不敢看他，怕他拒绝。
　　所以显得镜子照出一个劲笑的乔顺应，幸福得傻乎乎的。
　　还好没人看见。
　　“好啊。”
　　乔顺应的声音很轻。
　　从来没有忘记过动作的秦语，停下了舞步，握住他的手，满脸不可思议。
　　又紧紧抱住他。
　　乔顺应嘻嘻哈哈的，拍着秦语的后背，“怎么了？感动哭了？”
　　“嗯。”
　　秦语声音带笑，没有否认。
　　与他拥抱，感受着相同的心跳。
　　原来谎言成真的那一天。
　　人的心脏会像烟花一样发出砰砰巨响。

第100章 年会不能停5:双人舞是这么跳的吗？
　　圆梦今年的年会，布置很玄妙。
　　以前都是包场大屏，红红火火，喜气洋洋。
　　这次陈总说什么，“九紫离火”“赤马红羊”，三火重叠，不能再搞那么旺了。
　　要高级，要纯洁，要铺满花路、春意盎然。
　　把负责人安排得一愣一愣的。
　　听上去就不简单。
　　“我们组的腹肌摇节目创意毙了，但是问我们能不能跳爵士啊啊啊！”
　　“绝了，报上去扫腿舞，不让人家穿齐吊小短裤，只准穿长裤扫，还要求报尺寸统一配服装怎么回事？”
　　“偷瞄节目备选单，仿佛误闯春晚现场，我勒个正经啊！还请了个交响乐团？”
　　搞了这么多次年会，老员工手机里放不出来的限制级年会节目，比比皆是。
　　本来就做的玩具行业，开放即是包容，性感即是魅力。
　　忽然春晚了起来，大家都满头问号。
　　“因为老板要亲自表演，亲自出席，所以搞了节目大整顿？”
　　“整顿就整顿，非得整成春晚？上电视啊？”
　　“真是春晚吗？不是结婚吗？”
　　“？”
　　好问题。
　　结婚的可能性一经提出，各种年会节目编排、现场设计、伴手礼大采购全成了证据。
　　包的万平层高20米秀场，定的白金主题晚宴设计。
　　连定制伴手礼，都不忘在充电宝、mini音响里塞点巧克力饼干糖。
　　他们五年没变的圆梦LOGO，都花瓣层层，玫瑰模样。
　　印在包装礼盒外面，优雅高洁，一看就不是陈总审美，带着一眼窥破的深情爱意。
　　大家看了偷跑，秒懂。
　　肯定是结婚！不结婚谁搞这个！
　　圆梦内部没有秘密。
　　只有惊喜。
　　哪怕这次节目不能脱了，不能秀肌肉了。
　　也不妨碍他们天天工作喜气洋洋，路上见了乔顺应，不由自主投去羡慕的眼神——
　　有什么比一场公开浪漫的官宣婚礼，更让男同羡慕嫉妒恨的？
　　当然是光明正大的把婚礼开到年会上，又秀恩爱又发福利！
　　离年会越近，圆梦内部那股按捺不住的激动，根本收不住。
　　“啊啊啊，长这么大第一次参加男男婚礼，穿什么合适？！”
　　“天啦噜，我以为这辈子都没可能见证爱情，想不到我真的进了一个奇迹公司，要去参加奇迹创造人的婚礼！”
　　“嘻嘻好刺激，懂的人评论区扣1，到时候给你们发偷拍小视频~”
　　谜语人四处出没，勾起了圈内各种好奇。
　　“圆梦的？你们又要发新品？”
　　“快年会了吧，今年赚大了，看给你们激动的。老板准备发金条？”
　　发帖人兴高采烈，打出来的字云淡风轻。
　　“金条不金条的不重要，但老板要发喜糖噜。”
　　喜糖！
　　别的公司老板什么性向，大家不清楚。
　　但圆梦玩具老板铁铮铮的大猛1，痴情五年全球皆知。
　　现在发喜糖，那不就是五年前求婚后续，给了所有人一个圆满的结局？
　　梦的回旋，直接把围观群众打懵。
　　之前还觉得圆梦员工没见过世面，一个年会都高兴成什么样子。
　　如今全网哀嚎：
　　“有直播吗？！”
　　这么大的热度，没人敢答应开直播。
　　高兴归高兴，激动归激动。
　　胆敢将老板计划表里没有的东西，随便承诺出去，还想不想领年终奖了？
　　全网员工支支吾吾，不行捏，内部活动捏。
　　我们又不是关系户，好怕去陈总办公室实名制报到。
　　要不然……
　　你们找关系户？
　　舒然蹦来跳去，又是推广又是代言。
　　一天到晚偷拍哥哥嫂子练舞。
　　绝对是最大的关系户。
　　晚上舒然一开播，弹幕全是蹲点的。
　　“你哥你嫂子结婚，开直播吗？”
　　“主包主包，人家想看婚礼直播，你是关系户你一定能去吧！”
　　“舒然，我是老粉，我要看甜心结婚，不然取关了！”
　　叽叽喳喳沸沸扬扬。
　　没人关心舒然今天教什么舞，只关心舒然有没有能力坐主桌，给他们绝佳视角开直播。
　　“是年会。”
　　舒然一脸严肃，认真反驳。
　　他只是不怕死，又不是很想死。
　　“我是编舞耶，肯定能去年会，但能不能直播看当时的情况吧。”
　　“你们知道嘟，这种秀场办年会，人超多，信号贼差，人家用的还是苹果，抢不过他们超快网速大折叠……”
　　刚开始卖惨呢，直播礼物疯狂刷。
　　粉丝老爷壕气冲天，直接千金买骨。
　　“我不管！我要看！录像都要看！不然取关了！”
　　“行。”
　　舒然绝对不是见钱眼开，纯粹是被粉丝的执着和热情真挚打动。
　　“我挂屋梁上给你们偷拍，也要让你们直达婚礼现场！”
　　承诺给了出去，舒然粉丝又涨几百万，都不带停的。
　　敢于公开出柜，还搞这么大阵仗的男同，实在是太少了。
　　放在男同玩具行业，更是震惊海内外，无人可匹敌。
　　圆梦年会的预告发出。
　　圆梦相关业务在年会期间暂停处理。
　　圆梦员工今天偷发邀请函，明天偷发年会现场。
　　一眼望去粉粉白白漂漂亮亮的玫瑰花束，水晶吊顶高雅幔帐，俨然婚礼仪式现场，真是要把人给急死。
　　万幸，舒然言而有信。
　　直播间提前亮了，一看就坐在视角最好的位置，在悠扬悦耳的交响乐里，扯着声音跟观众喊：
　　“我到了我到了，现在后台在准备。老爷们先将就看着，我舅准备了专业的摄影团队，全程录像跟拍，以后放！”
　　“待会18:08开始啊，都在陆陆续续进场了，我哥叫我别乱拍，别乱放，我冒死给你们看点能看的！”
　　弹幕掐指一算，天惹，还是个吉时！
　　婚礼板上钉钉，镜头一转，先来伴手礼。
　　白金丝带，蝴蝶结系好充电宝和mini音响。
　　周围铺满了爱心巧克力、桃花小喜饼、圆圆滚滚玻璃糖球。
　　舒然一个超级大直男，边偷吃喜糖，边乐呵呵的跟观众解说：
　　“这个充电宝，可以给玩具猛猛续航。这个mini音响更厉害了，是定制，直接连圆梦app……”
　　“啊？能干什么？哈哈哈你们说能干什么？反正我不说。”
　　没完，还顺便附赠秀场布置的玫瑰主题全景明信片。
　　白金字体流畅书写：与你共度，圆梦五年。
　　观众一看，头皮发麻，跟谁共度说清楚！
　　秦老板，您到底是多爱？
　　舒然也是个会拍的。
　　明信片欣赏完毕，举起来镜头直取灯光柔和的纯白舞台。
　　“请看，圆梦主舞台。”
　　玫瑰花束铺满舞台边缘，立式层层叠叠的花台似乎会有新人从里走出。
　　巨大的屏幕，播放着圆梦五年从工作室到办公楼的全过程。
　　那些陈列在公司产品柜的功臣，一个接一个的，带着研发人、设计人、推广人、营销人的思考和期望，从一张设计图，变为了客户手中的好玩具。
　　不得不说，场景像结婚，气氛是年会。
　　多得是圆梦人穿得西装革履，正正经经的赶赴现场。
　　激动得走入舒然镜头，走到玫瑰花束旁拍照留念。
　　再爱玩、再混乱的男同，都在这样神圣的会场，收起了争奇斗艳的心。
　　他们的情绪格外激动，又格外满足。
　　毕竟，这是犒劳他们辛苦一年，守护梦想与梦境的庆功宴。
　　更是一场讲述爱与梦同行的婚礼。
　　轻盈的音乐，压不住讨论的嘈杂声。
　　离吉时越近，众人的视线就越为期待。
　　时间走向17:50，现场已经热情沸腾。
　　17:55，都在猜测新人要怎么走向现场。
　　18:00准点，音乐变换了曲调，由乐团奏响了格里格《特罗豪根的婚礼日》。
　　熟悉的音乐出现，不需要更多的语言，整个气氛自发肃穆，盯紧了舞台。
　　屏幕不再播放圆梦玩具的美好回忆，变回了金色玫瑰花瓣细捧的LOGO。
　　舞台空荡一片，没有主持人，没有开场热舞团。
　　足够在一首新人登场的乐曲中，勾起所有人的注意力，直到屏幕亮出跳动的时间，一秒一秒，为到场的员工数出进入18:08的每一秒每一刻。
　　18:04，门德尔松的《婚礼进行曲》，引发热切的欢呼。
　　18:06，灯光一片漆黑，留下了星光点点，照亮一侧逐渐收尾的乐团演奏者。
　　而金色玫瑰组成的LOGO大屏前，终于出现了两道身影。
　　身姿照得模模糊糊，双手交缠，紧贴在一起。
　　想也知道有多恩爱。
　　随着18:07稳步向前的秒钟寂静，整个会场屏气凝神，默契的开始数：
　　55、56、57……
　　“58！59！”
　　尖叫与呐喊，与秒钟重叠。
　　在吉时刹那，舞台亮起了柔和的灯光，响彻节奏激昂的音乐。
　　乔顺应穿着白色衬衫，衣领微开，随性洒脱。
　　本就阳光帅气的脸庞，带着温柔的笑意，舞步踩点，身姿挺拔。
　　难得不显局促。
　　秦语穿着黑色衬衫，恪守夫道，揽着他的腰，与他共舞。
　　眼神只看他，笑容只为他。
　　英俊得无论见了多少次，仍会感叹太帅了的老板，在舞台之上和痴情的新郎没什么两样。
　　哪怕乔顺应离开了怀抱，笑得灿烂畅快，秦语的视线也只会落在他的身上，随时准备接住自己的新郎。
　　那是陈励云倾力编写的祝福，更是舒然拼了老命编出的舞蹈。
　　两个人五年前短暂相遇，各自生活，再重新牵手。
　　就像这45秒的浪漫开场舞一样，讲述了一个温柔圆梦的爱情故事。
　　没人知道乔顺应的直男历史。
　　没人清楚秦语逃避得有多可恨。
　　只羡慕要是能谈上这么一场忠诚痴情、五年不变、从爱走向家的美好爱情，这辈子都值了！
　　舞蹈不长，尽是爱意。
　　无名指上闪得眼晕的红线戒指，竟然有两枚那么多，他们每次十指交握，都能明显又亮眼的展示出来。
　　之前的尖叫，在他们牵手、入怀的温情舞姿里，愈发激烈。
　　高亢的背景音乐甚至都压不住。
　　但这么两位居心叵测，故意穿着新人白和新人黑的爱侣，跳完舞，手牵手就走了。
　　无论台下怎么喊：“等等！不说两句吗！”
　　头都不回，跑得飞快。
　　主要是乔顺应在前面牵着秦语，跑超快。
　　短短开场舞，整个年会现场都给炒得热血沸腾。
　　陈励云熟门熟路，走上了舞台。
　　这位次次年会镇场的陈总，难得带着他的四个保镖，在这么爱秀的场合，规规矩矩的穿着衬衫西裤，还带小领结。
　　他握着话筒，浑身上下伴郎的气质，开口更是叫人开心。
　　“好，感谢我们害羞夫夫带来的爱，下面让我送上一首——《今天就在一起》！”
　　陈励云爱唱爱跳还爱自编自演，开口就是深情陶醉。
　　“爱不要犹犹豫豫，爱直接牵手在一起。”
　　“无论是爱玩玩具，还是单纯爱你，都有两个人笨拙的回忆。”
　　“同意这场婚礼，今天就在一起——”
　　“不许逃避！”
　　又是玩具又是爱情，可算把他唱爽了。
　　台下男同群情激动。
　　“同意！同意！结婚！结婚！”
　　没有排练，也不妨碍全世界最爱表演的员工们，同意这场期待已久的婚礼。
　　更何况，这婚礼还抽奖！
　　那边陈总爽完，主持人终于上台了。
　　犒劳员工，不整虚的。
　　“先抽1666位，追逐梦想奖！”
　　1666位！
　　台下听了都怀疑耳朵听错了。
　　“以前从没抽过这么多奖！”
　　“天惹，这就是结婚吗？婚礼退场撒红包！”
　　1666，名单大放送，还带app消息提醒，唯恐大家错过阳光普照，格外贴心。
　　抽完小奖，节目继续。
　　团舞上来西装革履，个个高挑，姐妹林立，各有姿色。
　　平时卷健身卷妆容的男同，终于卷上了男人的战袍，美丽的刑具，连小皮鞋都是精选定制，没给他们自己发挥的余地。
　　满是浪漫玫瑰的舞台，平日妖娆的男同，展现着他们万中无一的男子气慨。
　　整个年会的节目，从头到尾，都收敛得不见一丝群魔乱舞。
　　洁身自好得令人耳目一新。
　　节目不停，抽奖不停。
　　从1666抽到999，再从888抽到666。
　　人数变少，概率变大。
　　奖品越抽越有，真把员工当成参加婚礼的宾客，人人都得沾沾喜气。
　　还不用随份子。
　　现场尖叫此起彼伏。
　　“芜湖！中了中了！不愧是拥抱梦想奖，我将美美拥抱我的梦想。”
　　“结婚好啊，老板能不能天天当新郎，我天天都想抽！”
　　就这抽奖频率和数量，圆梦员工很难不中奖了。
　　直到节目轮着部门，逐一表演。
　　毕竟是老板婚礼现场，连节目都变得高雅，能发朋友圈秀一把：
　　《工作N年，年会终于拥有发出来不会被封号的节目录像》
　　一路欢欢喜喜，终于来到了万众瞩目的环节。
　　主持人声音热切，“现在抽11位，梦想成真奖！”
　　欢呼声更为激动。
　　最后的梦想成真，直接折现111111。
　　还抽11个，发财发得人头晕。
　　带1来的。
　　主要是为了祝福遍地飘0，一定有1。
　　那边屏幕一抽，结果一放。
　　梦想成真幸运儿，带着名字和头像，清晰明确的亮了上去。
　　明明有11个那么多，但是英俊帅气，证件照清晰的大帅哥，永远是最抢眼的一个。
　　“诶？大乔！”
　　“哇啊啊啊！大乔！”
　　“大乔！大乔！大乔！”
　　员工激动得喊出了乔顺应的名字，就想看乔顺应出来面红耳赤，发表获奖感言。
　　梦想成真的幸运儿，一个一个争先恐后的奔上去。
　　唯独乔顺应迟迟不见踪影。
　　最后还是颁奖人秦总亲自把他牵上来的！
　　秦语仍是穿着他的结婚礼服，笑得灿烂，拿着话筒跟所有人解释。
　　“他说有黑幕，说我故意的，所以不上来。”
　　那边乔顺应薄薄白衬衣，已经套上了格纹毛衣。
　　被秦语捉着手，乖乖巧巧，又羞耻的挣脱不掉，老实得令人怜爱。
　　看得员工噫嘻嘻嘻，觉得老板娘是真可爱。
　　秦语将他安抚去了领奖队伍，耐心细致的解释：
　　“好吧，看来我必须得替我们研发部澄清一下，所有奖项都由后台随机开出。非要说我黑幕，我故意的，那我只能承认——”
　　“为了甜心能中奖，我特地叮嘱他们，今天必须让奖项总数，覆盖所有员工。”
　　1666到11，从头抽到尾，获奖总数加起来做到了全覆盖，人人不白来，人人都有奖。
　　老板的私心，朴实得让人落泪。
　　更要命的是，他说：“宝贝，我希望你能中奖。”
　　“哪怕是小小的追逐梦想，都能给你带来一整年的快乐。”
　　秀恩爱秀到了所有人面前。
　　乔顺应人都快藏进中奖员工队伍里了，奈何太高，双手捂脸也躲不开周围的笑声，还有羡慕得落泪的视线。
　　但是秦语格外开心。
　　他作为圆梦玩具的创始人，第一次站在年会的舞台，为中奖的员工颁奖。
　　一份一份奖品，代表了众人的幸运。
　　只有乔顺应那一份，代表了他所有的爱和勇气。
　　能够毫无顾忌，不在乎任何视线的和所爱的人在一起。
　　然而，他所爱的人是一个害羞的笨蛋。
　　收到奖品，员工合照，迈腿就想跑。
　　幸好他手快。
　　“别走啊。”
　　秦语抓住乔顺应，将人牢牢锁在身边，不让他藏在队伍里逃跑。
　　乔顺应瞪大眼睛看他，胆大包天的拽他的手，根本挣脱不开。
　　低声埋怨，只得到了秦语的笑。
　　大家在台下伸长了脖子，恨不得给乔顺应塞个话筒，听听老板娘到底在说什么。
　　也不至于现在哑巴着急。
　　秦语的话筒，关上了收音，耐心的和乔顺应说话。
　　那位窘迫、急切、害羞得想跑的玩具新人，终于老实了。
　　任他牵手，不敢看台下，只敢看他。
　　秦语捏了捏乔顺应的手指，看向台前，重新开启了话筒收音。
　　一如每一年他所做的那样，对所有员工，致以诚挚的谢意。
　　“各位守梦人，感谢大家相聚在这里，更感谢大家五年如一日的坚守。”
　　以前他送来的是一封信，写满了温暖的文字。
　　现在是鲜活的人，站在鲜花铺满的舞台，与他的所爱，向这个极尽浪漫的世界，深情的告白。
　　“圆梦玩具的开始，只是一个怯懦愚钝的谎言。”
　　“经过时间的洗礼，谎言却创造了真实的梦，回应了真实的爱。”
　　“我始终相信，这段注定孤独的旅程，有着我们共同的追求，也伴随着我们的互相尊重，互相成就。”
　　“平等、快乐、自由，是我们圆梦的信念，更是所有选择圆梦玩具的客户，期待获得的体验。”
　　“我在追梦，各位在守梦。”
　　秦语执着握住乔顺应，再也不会放开手。
　　“新的一年，期望与你，共度追逐爱的每一分每一秒，也希望能与所有人，共同见证梦想成真的奇迹。”

第101章 赵贝x朱迪1:宅男哥和Queen终成眷属
　　乔顺应一觉醒来，就收到了兄弟消息。
　　赵贝：急事，快来我家！
　　大乔：没空，今天要加班赶文件，巨忙。
　　完全没有。
　　只是大床太爽太温暖，不足以让乔顺应大冬天的，跑去赵贝那儿，看兄弟和姐妹秀恩爱。
　　认识这么多年，赵贝什么急事只发消息不打电话啊。
　　说不定又是问他要公司的保密新品，抢先体验。
　　讲道理，他是客户体验部的，又不是研发部的。
　　哪像秦语，一天到晚给他整出点新东西……
　　赵贝：我老婆跟我分手了！
　　啊？
　　乔顺应愣了一会儿，还没反应过来他哪个二次元老婆。
　　电话就打过来了。
　　赵贝大喊大叫：“我早上起来，我老婆就不见了，衣服也不见了，牙刷面膜洗面奶化妆品都不见了，只剩下我的了！”
　　乔顺应晕晕的脑子都被他震醒了。
　　“你说朱迪？”
　　“对啊！”赵贝急得要死，“昨晚还好好的，朱迪还穿了女仆装和渔网黑色，假胸也用得好好的，爽晕了都——”
　　乔顺应：……
　　“停停停！”
　　真是把赖床的人都给吓得翻身就起。
　　“这种细节就不用描述了，说重点！”
　　好，重点。
　　赵贝在那边声泪俱下，“我不知道啊，昨晚那么累，我就睡了。”
　　“我们以前都这样，结果我一睁眼，老婆没了，老婆带来的行李箱都没了。还给我发短信说‘我们不合适，好聚好散’。而且拒接我电话！”
　　说着说着，乔顺应的微信就收消息了。
　　赵贝那边截图发送，对面一句：“赵贝，你是很好很好的人，但我们不合适，好聚好散吧。掰掰~”
　　轻松愉快，头像朱迪。
　　再看顶上昵称：老婆。
　　名分这一块儿，兄弟是真没得说。
　　多少男同敢带另一半见家长？
　　赵贝这是还没谈上，先见家长，然后再谈。
　　整天“老婆”长“老婆”短，乔顺应都嫌他腻歪，确实真心对待朱迪了。
　　那朱迪觉得他们不合适，也只剩一个可能。
　　“我知道了。”
　　乔顺应是玩具公司的，懂的肯定比宅男哥要多。
　　“其实可以理解，你第一次谈恋爱就遇上朱迪，肯定床上没轻没重，惹他不高兴了。”
　　毕竟不是每个直男都有他家秦语那么丰富的理论知识。
　　也不是每个直男都像他这么勤奋好学！
　　乔顺应脸红归脸红，批评起宅男哥，丝毫不留情面：
　　“你平时就大男子主义，遇到点事情，懒得管、懒得学，只顾着捡漏享受，朱迪平时肯定要配合你、哄着你、照顾你的情绪。”
　　“现在他累了，不想哄你了，就散了，很正常！”
　　本来他们俩在一起，乔顺应就不同意。
　　宅男哥一个点评大胸小胸，研究裙底内裤的顺直，怎么配得上他的好姐妹。
　　终于分了，乔顺应骂兄弟更带劲了。
　　“朱迪那么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和你这种死宅谈恋爱，真是受委屈了！”
　　电话里一阵寂静。
　　赵贝竟然没有暴跳如雷，据以力争，顺便再以富二代的身份数落个小小客服不懂珍惜。
　　还声音迟疑的问：“……我有那么烂吗？”
　　兄弟一反思，乔顺应也跟着反思。
　　乔顺应：“……也没有那么烂吧，至少你们谈恋爱，经济上不会亏待姐妹。”
　　赵贝声音轻轻：“我们AA，朱迪要求的。”
　　嘶。
　　AA啊……
　　他和秦语都没A过。
　　乔顺应觉得朱迪也太清醒了，果然受过委屈。
　　但兄弟说话那么有气无力，他愧疚得想办法安慰。
　　“好吧，至少你干净。在男同眼里，直男就跟处男一样，你是死宅，又没有花天酒地的习惯，从这一点说，你们好聚好散，互不亏欠。”
　　“不要好聚好散啊！”
　　赵贝的声音唰的一下拔高了，情绪亢奋。
　　“我要是做错了什么，给我个改过的机会，对我有意见都可以提，怎么突然就分手了？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有什么用？结婚了还能单方面起诉离婚呢。”
　　乔顺应是已婚男士，跟他这种小孩脾气又吵又闹的兄弟，已经不是一个圈子的了。
　　“你们谈恋爱的时候，朱迪难道没说过你，没叫你改过？”
　　赵贝：“没有啊。”
　　“怎么可能没有……”
　　他太懂这些了。
　　小红书都给说遍了，什么男朋友屡教不改，说了八百次都没用。
　　累了，不爱了，分了。
　　诸如此类。
　　乔顺应斩钉截铁：“他肯定是说了，也给了你改过的机会，你不改还发脾气觉得他啰嗦、麻烦、要求多，人到了心灰意冷的时候，才会跑路的！”
　　“心灰意冷也得给我个罪名！”
　　赵贝不接受，“不合适具体是哪里不合适？”
　　“除了身高这辈子没办法，我都能改。嫌不够大不够爽，我可以去入珠——”
　　“停停停。”
　　乔顺应都想报警了，还入珠。
　　“这话你对朱迪说，不要对我说。”
　　赵贝：“他都不接我电话！”
　　乔顺应：“你去他家等他。”
　　赵贝：“我不知道他家在哪儿……”
　　乔顺应：“啊？”
　　赵贝委委屈屈的解释：
　　“他一直都住我这，好像是跟我说了几次家在哪儿，回去拿过东西，但是我忘了，当时忙也没陪他去。他自己有车。”
　　“我想来想去，只知道他在圆梦上班，爱去SuperNight玩。我总不能去SuperNight等他吧，万一他误会我去泡吧找新欢怎么办？”
　　“而且，我又不敢去你们公司楼下堵他，影响不好，怕他更生气。”
　　“兄弟，我是真没招了，你跟他是好姐妹，你帮我问问……要不帮我约他出来，我亲自问！”
　　别说乔顺应不帮兄弟。
　　只是兄弟这么一说，乔顺应就发现问题了。
　　谈恋爱，口口声声老婆老婆，但不知道老婆住哪儿。
　　朱迪回家拿东西，这家伙理直气壮“他有车”，想来丝毫没有为老婆鞍前马后的意识。
　　男同工作干久了，乔顺应发现男同都特别包容。
　　道德底线之下的3p、月抛、NTR有时候都不算问题。
　　朱迪做的客服，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容忍度绝对超高。
　　赵贝得过分成什么样，容忍度超高的朱迪，终于决定不忍了。
　　乔顺应想都不敢想。
　　他一沉默，赵贝就开始闹了。
　　“我不管！”
　　“要不是我说服你来圆梦面试，你现在都还是直男，必须得帮我这个忙，不然我、我……”
　　赵贝那是挟私报复，灵机一动，威胁得信誓旦旦：
　　“我每天睡你和秦语中间！我和朱迪不好过，你们也别好过！”
　　我靠。
　　兄弟是真疯了。
　　乔顺应觉得自家的好大儿，傻子一样撒泼打滚，威胁他这个当爹的。
　　这就是失恋到失智的宅男哥吗？
　　难怪朱迪不喜欢！
　　“行行行，你等等。”
　　乔顺应了解兄弟，但他不了解朱迪。
　　说真的，朱迪为什么跟赵贝分手，还分得这么偷偷摸摸的，他有点好奇来着。
　　“我帮你问问朱迪，你们还有没有可能。”
　　“没可能。”
　　朱迪是个果断的姐妹，面对乔顺应的疑问，说得格外坦然。
　　“人家说啦，好聚好散。其实我们相处大部分时间挺愉快的，就没必要说出些无关紧要的事情，闹得不愉快啦。”
　　幸好，朱迪奶茶还是要喝的，姐妹感情还是要的。
　　乔顺应一请，他也是清清楚楚。
　　“你们是过命的兄弟，他找你来问很正常，我也没有不高兴。”
　　朱迪捧着暖暖的提拉米苏，仍是可可爱爱的粉色系男孩纸。
　　蓬松的绒毛短大衣，紧身的羊绒高领白毛衣，衬得一张俏脸粉粉嫩嫩，说话温温柔柔。
　　“只是结婚都还有离婚的，谈恋爱分手，不也很正常嘛。”
　　“再说了，人家和贝贝都算谈得久噜。不是每一对都跟你和老板似的，拉拉扯扯到结婚咧。”
　　是这个道理。
　　可是朱迪说话都在叹气，垂着视线拿着吸管戳来戳去。
　　那股子不高兴、不快乐、失恋了需要人安慰的凄凉气质，乔顺应都看出来了。
　　“赵贝真不是个东西！”
　　乔顺应开口就骂，千错万错都是兄弟的错。
　　“当初我就不同意你帮他，都怪我没拦住他，还被秦语煽动了。害你遇到这么个没良心、不负责任、没有同理心的死宅男！”
　　“也不是……”
　　骂太坏了，朱迪忍不住辩解：
　　“当时帮忙，人家也很高兴吖。小裙子谁不爱穿，项链首饰漂漂亮亮的，人家好喜欢。阿姨人也好，红包挺大的，平时贝贝对我不错，带我看动漫、玩游戏，我带他健身、跳舞，生活健健康康的。”
　　“现在想想，跟贝贝谈恋爱，我没吃亏诶。”
　　乔顺应一向站在姐妹这边，“哪里没亏？”
　　“裙子首饰都是秦语付的钱，你要谢也谢秦语。赵贝说你们谈恋爱还AA，你住他家里，那么远，他都不送你上班。回去不会还叫你洗衣服做饭打扫卫生买东西拿快递吧？”
　　“也没有啦……”
　　朱迪极力维护，“打扫卫生有阿姨，洗衣服也就丢进洗衣机，我们都出去吃饭或者吃外卖的，买东西也是一起，快递还送上门。”
　　“虽然是AA，但贝贝给我买好多东西，都直接寄回家，一周能有三次惊喜，拆开不是黄金就是盲盒。在小礼物方面，贝贝对我挺舍得的。”
　　“我自己会开车，也不需要他送……晚上他好累的，人家玩法多，他起不来嘛。”
　　说着说着两个人都沉默了。
　　乔顺应意味深长的看他。
　　朱迪自己都觉得不对，头都不敢抬。
　　乔顺应长叹一声，想不到爱玩爱闹PartyQueen，是一点儿都不舍得骂他兄弟。
　　超爱的。
　　乔顺应不懂了，“那你为什么跟他分手？”
　　朱迪不吭声，光顾着喝奶茶。
　　他本就肤白显嫩，头发留长了没剪，刘海都柔顺的垂下来，更像短发小女孩，瘦瘦弱弱，倍受欺负的亚子。
　　乔顺应就盯着他，直到他不好意思了，眼睛左瞥右瞟，眼见着躲不过了。
　　终于吭声：“哎呀！就素……呃……啧……人家觉得他不素很尊重人家……”
　　“什么？”说得太小声了，乔顺应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觉得他不尊重我！”
　　朱迪咬牙切齿，柔柔弱弱老半天，总算恢复了他平时的朝气。
　　“一次两次穿着裙子做，算我们的情趣吧。次次都这样，我觉得我惨过做鸭！我又不是出来卖的！”
　　抱怨一旦开了头，就没完没了。
　　“再说了，我们AA，我没占他便宜，没收他钱，凭什么老是叫我做什么就做什么？他有没有关心过我想做什么？”
　　“他根本不听人话的，我说了好几次了，不想玩这个，他就要玩这个。”
　　“可能他一直是异性恋吧，没个大胸长发黑丝袜，他都下不去吊。”
　　“送东西也不在我喜好上。黄金款式老土，盲盒我又不爱玩，虽然我经常买一些手办，也是因为手办胸大吊大，纯粹肌肉男，跟他喜欢的二次元妹妹，完全两回事。”
　　朱迪越说越激动，“啊啊啊！难怪大家都说远离直男，以前我还不信……”
　　“和直男谈恋爱好累呀好累呀，我上班也要哄人、给人情绪价值，我不想下班还加班！”
　　朱迪一通叨叨，算是把乔顺应猜的全对上了。
　　“我就知道。”
　　乔顺应太懂宅男兄弟了。
　　“赵贝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二次元，从来不看正太只看萝莉，他喜欢你肯定是喜欢你像小妹妹，根本不是喜欢你本人。”
　　朱迪点头：“就是！”
　　乔顺应：“而且他钢铁顺直，还大男子主义，什么都要听他的，脾气大，当朋友可以，当恋爱对象绝对要把他当儿子一样哄。累死人。”
　　朱迪认可：“就是！”
　　乔顺应：“所以我说你们不该谈，还是分手太晚了。”
　　“那不是……”
　　朱迪不同意这点，眨着眼睛看乔顺应，“谈恋爱还是挺爽的，抛开女装，床上还行。可素……”
　　素了半天，朱迪也没素出个啥。
　　又低头去戳吸管子。
　　“说啊，你说啊！”
　　急死乔顺应了。
　　这要是还爱还喜欢，有什么矛盾该解决解决，赵贝也不是死性不改。
　　他兄弟多多少少有救。
　　但朱迪这扭扭捏捏，完全不坦荡。
　　哪里有当初理直气壮宣布就是喜欢赵贝，走心谈感情的果决？
　　乔顺应眼睛都要瞪干了，朱迪才嘟嘟嘴，很委屈的说：
　　“可素人家分手，素因为贝贝直男。”
　　“好、好、说、话。”
　　他实在是受不了这么不爽快的朱迪了。
　　以前朱迪不素这亚de！
　　朱迪白他一眼，叹气细说：
　　“他在床上喜欢大胸，爱女，异性恋，叫我老婆，父母需要儿媳妇，看动漫喜欢妹妹，年龄越小长相越嫩越喜欢。”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把我当成能应付爸妈的可爱小妹妹。”
　　“我现在确实很可爱呀，看起来年龄也小。但我是个男的，过了三十，男人就老得特别快，我早晚不适合继续穿裙子的。”
　　朱迪埋怨道：“因为他喜欢裙子，人家最近都变得讨厌裙子了。”
　　“等我老了，他肯定会喜欢更年轻的妹妹，也会换爸妈喜欢的儿媳妇，那我算什么？”
　　“算他摆脱不掉的老男人吗！”
　　朱迪气得一脸伤心，“那还不如现在分了，我好找互利互惠的搭子，谁也不委屈谁。”
　　控诉得合情合理，乔顺应却觉得哪里奇怪。
　　可能是语器分析大模型研究多了，后台数据收集多了。
　　这种“与其年老色衰被抛弃，不如率先做抛弃的那一个”，不就是典型的——
　　为了保护害怕受伤的脆弱自我，主动选择摧毁关系的回避型依恋！
　　这可进入乔顺应的专业范围了。
　　一直跟家里的回避达人斗智斗勇，太懂这种人渴望什么，需要什么。
　　所以，他郑重的问：
　　“朱迪，你的意思是，你想跟赵贝过一辈子？如果你们不能过一辈子，干脆连现在的一阵子也不要？”
　　“啊？啊？”
　　朱迪吓得花容失色，“大乔，你不要乱说哦，我哪有那么爱他。”
　　“你不爱他，你怎么会担心他以后找个比你年轻的妹妹，还担心他突然变回异性恋要找新的女朋友。”
　　乔顺应记性可好了，算别人的旧账门儿清。
　　“你之前说，玩玩而已。又不是亲了嘴就得一辈子，男同不用考虑什么门当户对、结婚生子。”
　　“你不考虑，怎么连分手都不敢当面说？你是不是见了他，你就说不出口？”
　　太尖锐了，朱迪脸色都变了。
　　“走了走了，我晚上约了朋友跳舞——”
　　人准备跑路，直接被一米八五的猛男乔，一把逮住。
　　“不许走。”
　　乔顺应算是看明白这些家伙了。
　　一个个渴望忠贞爱情，又陷于各种恐惧和猜测，不敢面对现实。
　　宁愿跑路也不愿坦诚。
　　男同通病，必须得治！
　　乔顺应左手抓着落跑朱迪，右手直接掏手机。
　　“赵贝，赶紧的，来我家。”

第102章 赵贝x朱迪2:宅男哥和Queen终成眷属
　　上次三个人聚在一起还是上次。
　　之前卿卿我我没把乔顺应当外人的小情侣，这次一人坐一边，隔着一张桌。
　　朱迪甚至没给赵贝好脸色。
　　平时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赵公子，难得低声下气。
　　“老婆，我错了，你原谅我吧……”
　　“别这么叫我！”
　　朱迪反应大大的，眉头都皱了起来，“没可能，都说分手了啦！”
　　乔顺应坐一旁当解说：“朱迪觉得你还是异性恋，喜欢女的，所以叫他老婆，要他穿裙子戴假胸假玩具。以后会抛弃他，找更年轻漂亮的女朋友。”
　　“大乔！”朱迪尖叫了，“你这个叛徒！”
　　赵贝更迷茫了。
　　“那不是……我以为你喜欢吗？”
　　朱迪不认账：“我什么时候说我喜欢了！”
　　赵贝火上浇油：“每次你都说好喜欢……”
　　朱迪瞪大眼睛：“我说不喜欢的时候呢！”
　　赵贝不理解啊：“难道你那不是撒娇吗？”
　　朱迪：……
　　乔顺应都没眼看了。
　　这两个，之前还敢教训他：人生得意须尽欢，该当男同就男同。
　　到了关键时刻，对账都要外人帮忙。
　　谈恋爱没脑子的。
　　乔顺应苦学男同心理，总算能为兄弟秀一把翻译技术。
　　“朱迪的意思是，他想穿女装的时候，就是喜欢，不想穿女装的时候，就是不喜欢。你要尊重他的意愿，但他因为爱你，你稍稍劝劝，他就忍不住顺从你的意思。但自己其实不喜欢、不高兴、不愿意。”
　　赵贝一个大直男，哪儿懂那么多。
　　“不愿意你就说不愿意啊！”
　　朱迪委屈死了，“说了你又不听，还觉得人家在撒娇。”
　　乔顺应真是抠脑壳。
　　朱迪这语气这神情，确实很像撒娇吖。
　　赵贝属于父母宠大的宅男哥，哪里懂得小男同的弯弯道道。
　　乔顺应都忍不住出声：“朱迪，要不然，你把你不喜欢的点，都说出来。然后赵贝你记一下。”
　　兄弟的记忆力，堪比阿兹海默重度患者。
　　绝对没有秦语那种惊为天人、巨细无遗的记仇小心眼。
　　写一下、记下来是最优解。
　　能找回老婆，赵贝什么建议都收。
　　拿出手机，捧着备忘录，一脸专注期待，等着朱迪大开金口。
　　朱迪心软。
　　要不是心软，也不会早上悄悄收拾东西跑路，留个分手消息，拒接电话。
　　狠心是狠心了，狠的还是逼自己一把。
　　朱迪：“贝贝，你要是喜欢女孩子，趁早收心吧。我们不合适。”
　　赵贝：“哪儿不合适，宝贝你说，我认真改。我不喜欢女孩子，我就喜欢你。”
　　朱迪：“你只是喜欢我穿裙子、戴假发、有大胸，哪里是喜欢我……算了，跟你说不清楚。分手了我也自由了，晚上我去SuperNight找新老公。”
　　赵贝：“你去我也去，我专门找你，我当你新老公。”
　　乔顺应：……
　　很难不觉得他们在打情骂俏。
　　这边一个不原谅，一个追着求。
　　毫无进展。
　　大门倒是响了，真正的专家加完班回来，提着电脑包看了看朱迪、赵贝，又看了看乔顺应。
　　家里好热闹，秦语不得不问：
　　“这是在做什么？”
　　赵贝见了兄弟老公，立刻照实说：“今天朱迪跟我……”
　　“没事！”朱迪蹭的一下站起来，直接往门外走，“我先走了，你们慢慢玩！”
　　跑得太快，乔顺应注意力还在秦语那，一个没留神，人都没抓住。
　　幸好赵贝反应过来了，拍桌而起，“老婆、老婆——”
　　直接追着跑了出去。
　　两个人的问题，还是得两个人自己解决。
　　乔顺应没法追，坐在桌边，双手捧脸，仰望秦语感叹：
　　“你们男同太难搞了，个个都是回避型。”
　　好像他自己不是男同似的。
　　秦语一听就懂，笑着放下电脑包，坐在旁边。
　　“朱迪害怕以后爱太深了，接受不了赵贝变心，所以提前要分手？”
　　“不愧是专家。”
　　乔顺应着实佩服，一句话就能直戳关键。
　　秦语这得是吃了多少回避型恋爱的大模型，反馈来得像AI一样快。
　　他赶紧说了前因后果，秦语慢慢喝水慢慢听。
　　秦语说：“朱迪确实很爱赵贝，但赵贝选择面太广了，他没安全感很正常。”
　　“没安全感就分手？”乔顺应不理解，眯着眼睛质问，“你们回避型没安全感都要分手？”
　　“没安全感，有责任感，就不会分。”
　　秦语简直是全天下最有责任感的男同，“但是，朱迪和赵贝AA，也是为了随时撤退，方便两清。”
　　“你都说了，当初不同意他们在一起，是感觉太随意了……不过，大部分人的感情，一直都很随意。”
　　萍水相逢可以在一起。
　　随机匹配玩游戏可以在一起。
　　走在路上闲聊两句也可以在一起。
　　无论同性恋还是异性恋，深究起相识相知相爱的源头，往往是对视一瞬，一眼万年。
　　秦语还不忘笑着补充，“我们不也一样。”
　　桥上初见，命定的一生之缘。
　　“那可不一样。”
　　乔顺应哼哼唧唧，“你要是跑了，我找舅舅，找舒然，怎么都要把你给逮回来，拴床上，严刑拷打。”
　　秦语战术喝水，话不忘说：“如果是你跑了，我不会追。我想，你也不希望我再骚扰你。”
　　乔顺应哑口无言，盯着这个无情的家伙。
　　“王八蛋啊你，结了婚都敢说这种不负责任的话，一天到晚研究的是什么？我生气跑了，你不该想办法求我原谅，怎么就不追了？”
　　秦语仍是那个没有安全感的秦语，但现在学会跟他当面抱怨了。
　　“万一你后悔呢？”
　　乔顺应咬牙切齿，“那就别让我后悔！”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乔顺应都怀疑赵贝和朱迪床头打架床尾和了。
　　门铃就叮咚叮咚吵得要死的响。
　　一开门，赵贝，孤独一人。
　　乔顺应关切道：“没追上？”
　　“追上了，他不听解释，非说我喜欢女的……”
　　赵贝有气无力，进门就往沙发瘫。
　　“他力气好大啊，平时身娇体软易推倒，今天我终于觉得他是个男的了……抓不住，根本抓不住……还咬我！”
　　他撩起袖口，好大一个牙印，红彤彤的。
　　朱迪跑路，实在有水平。
　　“之前还说我纯，你们更纯。”
　　乔顺应报仇十年不晚，“说好的感情上头，随便玩玩，感情淡了就分手，不会纠缠不休呢。”
　　赵贝在沙发上扑腾，“我对他的感情没淡啊！”
　　秦语从主卧走出来，又见赵公子，语气都冷了些。
　　“建议你放弃。要么不婚，要么找个合适的女性尽早结婚，不要再因为新奇好玩，骚扰我们公司的员工了。”
　　秦老板发话，把赵贝划得远远的。
　　恨不得乔顺应的兄弟赶紧识相离场，不要打扰他们的夫夫生活。
　　偏偏，遇上了没脸没皮的赵贝。
　　赵贝拿过抱枕，狠狠威胁：
　　“他首先是我老婆，然后才是你员工！乔顺应，你看你老公，用完兄弟过河拆桥，当初你们俩能在一起，还是我和朱迪撮合的。”
　　“忘恩负义、良心泯灭，我马上录像发抖音，曝光你老公劝男同骗婚生子——”
　　“怎么又骗婚生子喂！”
　　乔顺应服了赵贝了，伸手就摁兄弟手机。
　　“秦语是叫你认清自己的感情，喜欢女人就去结婚，不要玩弄我们家清纯胆小的好男同！”
　　虽然清纯两个字放朱迪身上实在不合适。
　　但乔顺应翻译得好，赵贝听明白了。
　　“我玩弄他？明明是他玩弄我好吗？”
　　直男第一次谈恋爱还第一次为爱做1。
　　“我有点儿小癖好，都是征求过他的意见，他自己说好好好。”
　　“怎么一转头，变成我觉得新奇好玩？他不觉得新奇，他不觉得好玩？”
　　赵贝嗷嗷的，被老婆咬的委屈，全发泄了出来。
　　“我不管，我晚上睡你们中间，我单身，你们也得单！”
　　真是爸爸们的好大儿。
　　把在家对付爸妈的招数，往兄弟身上使。
　　怎么说也是过命的兄弟，乔顺应看向秦语：求求了，专家，我就这么一个兄弟。
　　于是专家屈尊纡贵，决定摆平此事。
　　他问：“赵贝，你和朱迪约会过吗？”
　　赵贝想了想，“家里约，算不算……”
　　秦语又问：“朱迪生日是什么时候？
　　赵贝一脸呆愣：“我不知道，他没说过。”
　　乔顺应大惊：“你没问？”
　　赵贝不理解，“谁没事儿问这个？”
　　乔顺应不作声了，他理解了。
　　看兄弟眼神像在看一头猪。
　　秦语眼神很平静，毕竟木头和猪没什么区别。
　　“你们有没有特殊的纪念日？”
　　赵贝遇到答不上的问题，慌得明显，“没、没有……”
　　“想必你也没有花心思追求过朱迪吧？”
　　秦语断言很准确，“那他和你分手，情理之中。难怪你追出去挽留，都只会让人更生气。”
　　专家说话，就是不留情面，直戳痛脚。
　　乔顺应坐一边，看赵贝都觉得兄弟果然不值得同情。
　　秦语那边见赵贝沉默了，也不继续。
　　只是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乔顺应的肩膀，温柔的问：
　　“你是希望朱迪幸福，还是希望赵贝幸福？”
　　赵贝顿时火起，“为什么我不能给朱迪幸福？！”
　　“为什么，还用问为什么……”
　　乔顺应觉得兄弟不愧是直男中的宅男哥，大众精选的鄙视链底层。
　　完全配不上他人美心善好姐妹。
　　“刚刚秦语问你那么多，你一个都答不上来，那我问你——”
　　乔顺应真的生气了，以前他也直男，但再直男的家伙，动了心，也会学着网上这推荐、那建议，多多少少弄点儿仪式感，表达心意。
　　可赵贝呢？
　　“你不知道朱迪住哪儿，但你跟朱迪同居这么久，他喜欢吃什么？喜欢穿什么？喜欢玩什么？”
　　赵贝正要答，乔顺应赶紧打断补充，“不许说女装，也不许说黄金首饰和盲盒。他不喜欢这些！”
　　这下好了，赵贝欲言又止，想了老半天。
　　“他不喜欢？他怎么会不喜欢呢……每次我送他，他都那么高兴……”
　　想不出来。
　　乔顺应气死了，又问他，“那天你为他准备过什么？为他计划过什么？为他许诺过什么？”
　　这次先预警了，“除了女装和床上那点儿事之外！”
　　好，赵贝彻底安静了。
　　“你自己想吧。”
　　乔顺应发誓，兄弟不要了也不会帮他祸害姐妹的。
　　“想不明白就听秦语的建议：放弃，彻底放弃，不许再骚扰我姐妹。不然我告诉你爸妈，你是男同！”
　　手心手背都是肉，乔顺应一定会把娇滴滴可爱男孩纸捧在手心，不容鄙视链底层宅男哥玷污。
　　他起身抓着秦语就回主卧。
　　没忘反锁门。
　　“真不管了？”
　　秦语轻声安抚着气炸了的乔顺应，抬手顺老婆的毛。
　　乔顺应抱着秦语，替朱迪难受。
　　“不管了！就算是亲兄弟，我也要站在姐妹这边！”

第103章 赵贝x朱迪3:宅男哥和Queen终成眷属
　　也不知道赵贝是想通了，还是没想通。
　　乔顺应睡醒出门，沙发没人，次卧没人，智能门锁app一看，兄弟大半夜就走了，一句消息都没留。
　　他想，是不是自己对兄弟太残忍了。
　　赵贝是直男嘛，能教的嘛，以前他也是网上搜搜，秦语教教。
　　宠大的公子哥，可能没有服务意识也不需要讨好别人，所以对这些东西不在意。
　　转念又一想，不对。
　　既然赵贝需要一个人永远迁就他，那就去找个迁就他的。
　　朱迪不愿意迁就了，得尊重朱迪的意见，给姐妹自由！
　　好好好，乔顺应短短几秒又变成了钢铁的心。
　　绝不对兄弟心软。
　　和秦语换好衣服，牵手出门，下电梯，出楼栋，过公司办公大楼前的小广场——
　　说实话
　　我想见见你
　　硕大的两排艺术字，挂在粉红玫瑰围成的小花坛前，仿佛告白。
　　也不知道谁想见谁。
　　“我靠！”
　　乔顺应吓了一大跳，抓着秦语问，“公司搞的情人节预热？”
　　秦语看了一眼，就知道什么东西。
　　“可能是你兄弟弄的求复合仪式。”
　　乔顺应：？
　　乔顺应不信。
　　大学时候多得是傻叉男大，摆花阵，点蜡烛，从宿舍楼摆到小操场。
　　简直是赵贝拍照嘲笑的重点：
　　“真喜欢就送包包、首饰啊，摆花圈多不吉利，逼人答应还是让人社死啊？”by赵贝原话。
　　“不可能，赵贝凌晨走的，找花店也得等老板开门吧，打印广告牌也要花时间吧。”
　　乔顺应怎么想怎么不可能，“一定是公司搞的情人节活动。”
　　他怀着猜测，上班就问罗宾。
　　宾哥一脸八卦，喜气洋洋：“咱们公司做情人节活动，也不会做到外面广场去呀。肯定是哪个小宝砸的土豪男朋友，准备情人节秀恩爱。”
　　“在问了在问了，保证下午就有结果。”
　　结果下午，没结果。
　　全公司上上下下，出门必见示爱玫瑰。
　　网上一搜，大数据一推，全是圆梦门外的粉玫瑰，好贵好阔气，谁家男朋友想见见你？
　　漂亮的东西，没人去破坏，总能存在个十天半个月。
　　第二天，不少人闻讯而来，准备打卡。
　　却发现，粉玫瑰旁边多了一圈灰玫瑰，连广告牌的字一起变——
　　冷静后
　　我反思过了
　　嗯？
　　昨晚粉玫瑰还是想见你，今天灰玫瑰变反思？
　　“哇哦，求复合呀？”
　　“是哪个小浪蹄子的男朋友回心转意，再续前缘啦？”
　　“粉玫瑰，你是我的初恋；灰玫瑰，温柔成熟，从梦开始的地方重新悔过噢！”
　　玫瑰花高调的认错，惹得圆梦玩具上上下下无心工作，只想八卦。
　　大家都是见证过分分合合的老男同了。
　　什么样的求复合没见过。
　　这么大手笔、大声张的，实属罕见。
　　他们甚至都在猜，是不是公司直女的老公、男朋友跑来了，一点儿不像低调男同会办的事儿。
　　第三天，灰玫瑰之外又多了蓝玫瑰，象征着奇迹般的爱，汇聚在了公司大楼小广场上——
　　为了你
　　我想改变自己
　　太执着太费钱了。
　　第一天就有人在算，玫瑰到底多少朵，才能做成这么厉害的小花坛，层层叠叠，愈来愈艳。
　　有说999，太少。
　　有说9999，差不多。
　　还有说10001，万里挑一，你是唯一。
　　更叫人羡慕又激动。
　　照片视频网上都要传疯了，居然还没有主角出来认领。
　　客服部的位置窗户外刚好对着小广场，换谁休息都要探头去看看、拍拍。
　　“如果这些玫瑰，每种颜色一万朵，起码都要十几万了吧？”
　　“什么土豪这么有钱，直接给心上人发钱不好吗。”
　　“哎呀，能摆得出玫瑰花阵的，怎么会没钱发给心上人。十几万，洒洒水啦。”
　　“网上都说是我们公司搞的活动，结果就我们不知道是什么活动，到底是谁干的？太浪漫了吧。”
　　大家聚在一起闲聊，放松心情。
　　唯独平时喇叭花一样开朗的朱迪，有忙不完的活。
　　中途去喝奶茶，都说要减肥，不参与。
　　他坐在工位，手机微信消息跳个不停，全是特别关注。
　　偏偏他目不斜视，只顾着工作。
　　在网上1v6聊得飞起，为客户排忧解难。
　　“朱迪，你有快递耶。”
　　好心同事拿快递，不忘顺手帮他捎回来。
　　“谢谢！”
　　朱迪终于休息了，迫不及待的拆开。
　　今天的快递是一束钩针花。
　　粉色、灰色、蓝色的玫瑰，三朵简单凑成一束，针脚粗糙，有些地方还狼狈的脱了线。
　　但是比起楼下的大花坛，用心多了。
　　还有小卡片：
　　“本来想亲手给你钩三束玫瑰花，粉色代表你是我的初恋，灰色代表我愿意为你变得成熟，蓝色代表如果爱有奇迹。”
　　“结果太难了太难了TvT”
　　“人家学了一上午，只钩出一片花瓣，三天了，只能钩出这三朵。”
　　“亲爱的，原谅我。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希望你能告诉我，你喜欢哪一个。”
　　不需要署名，朱迪一清二楚。
　　他满意的把钩针花摆在工位旁边，和前两天的礼物摆在一起。
　　第一天粉色多肉，叫初恋。
　　小卡片说：
　　记得你说阳台太空旷，可以养些花花草草。我不会选花，但是这盆叫做初恋，立刻就想送给我的初恋瞧瞧。
　　希望我的初恋原谅我。
　　第二天粉粉嫩嫩毛绒绒的手机挂饰。
　　小卡片说：
　　第一次见到你，就先见到你裤子口袋里露出来的毛绒绒，像小尾巴一样，特别可爱，粉粉嫩嫩。
　　后来你不带了，说弄丢了，没买到喜欢的。
　　这根小尾巴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不喜欢告诉我，我给你买喜欢的。
　　我是笨蛋，希望你能原谅我。
　　小卡片看了一遍又一遍。
　　朱迪工作的烦躁，都能一扫而空。
　　哼，明明是一个不知道恋爱了几百回的二次元宅男哥。
　　开口闭口说什么初恋，真不害臊。
　　朱迪打开手机，果然看到赵贝的消息。
　　赵贝：[视频]
　　赵贝：真的是我亲自钩的！怕你不信我这么懒的人突然勤快，虽然教我的老师建议我直接买一捧更快更完美……但我还是觉得，爱你的心意和决心更重要！
　　视频点开，他爱的男人傻乎乎的，坐在桌边，一手缠线，一手钩针。
　　像模像样。
　　赵贝平时打游戏、看动漫的认真表情见得多了，朱迪还是会迷恋上他认真的每一刻。
　　有时候他都拿不准。
　　赵贝这是从没被人甩过，想骗他回去甩他一回。
　　还是真的动了心，什么都愿意做。
　　朱迪想半天，发着呆把赵贝钩花的视频看完。
　　那一根细细的红毛线，初见玫瑰花瓣雏形，可见确实是赵公子亲手钩的。
　　按赵直男的说法，这么娘们兮兮的事情，傻子才做。
　　结果大傻子自己打了自己的脸，朱迪确实有点儿感动。
　　但他心狠。
　　终于看在赵公子努力的诚意上，回了消息。
　　朱迪：爸妈盼着你回家结婚抱孙子呢，不要浪费时间在我身上了。
　　发完继续工作，手机居然安静了好久。
　　直到下班，同事凑了过来，一脸期待的问：
　　“朱迪，你消息最灵通了，外面的玫瑰花阵，是不是老板惹老板娘生气了，搞的道歉仪式？”
　　“才不是。”
　　朱迪心里酸酸的，又好羡慕，“大乔跟老板感情好着呢，哪里需要道什么歉。”
　　“只有那些三心二意，见异思迁，老婆多得数都数不清的富二代，才需要搞这些虚有其表的仪式。”
　　好有道理。
　　同事听了都点头，一把子挽住朱迪，不让他跑路。
　　“你都说这话了，肯定有内幕！”
　　谁不知道朱迪是公司八卦小能手，常年点评这男友那前任。
　　什么花边消息都会汇聚到他这朵小喇叭花来。
　　“快说！”
　　朱迪的失恋忧郁，都在同事左右挽着的八卦热情里消散。
　　“哎呀，没什么好说的，都分手了。”
　　“富二代嘛，又不缺钱。上头了给你摆玫瑰花阵，下头了转身就走，骗婚生孩子……”
　　他越说，声音越低。
　　同事都在起哄：“谁啊？到底是谁谈的富二代？”
　　“我不知道！”
　　朱迪超级喜欢感情外放，向全世界秀恩爱，却从来不敢炫耀赵贝。
　　那可是在公司光明正大出过柜的大少爷，他喜欢吃瓜，又不喜欢自己成瓜。
　　他反手拖着同事出门，“这花摆这么久都没得到原谅，说明这家伙不值得原谅。”
　　“走，我们去拿玫瑰！不拿白不拿！”
　　朱迪带着姐妹就去摘玫瑰。
　　哪怕玫瑰花在外面摆了三天，从吸满水的花泥里拔出来，仍是鲜艳欲滴，香气袅袅。
　　花是好花，玫瑰无罪。
　　朱迪他们摘花，又招呼了好多人来拿。
　　最后捧着一束粉粉灰灰蓝蓝的漂亮玫瑰，带着赵贝的毛绒钩花，快乐回家。
　　好聚好散嘛，他也不是什么小心眼。
　　翻出家里的花瓶，洗洗干净，玫瑰一插，失恋的心情好了许多。
　　他很爱赵贝。
　　但他清楚赵贝对女人的喜欢。
　　句句不离妹妹，特爱宅男哥喜欢的里番，他推荐的男同神番从来不看，要么就是看着看着上床去了……
　　唉，男人最懂男人。
　　钢铁直男短暂的被小脑控制，终究不是属于他的Mr.right。
　　要是赵贝醒了，要回正途了，他还脱离不了直男陷阱，那才是可悲可怜的恋爱脑！
　　朱迪翻开手机，微信未读全是邀请。
　　“baby~最近怎么不来玩惹~”
　　“[图]啊啊啊玛雅好大的gogo，速来速来！”
　　“别说姐妹藏着好东西不想着你，看！[分享链接]”
　　以前刷得兴高采烈，心里能做无数行程计划的多彩生活，都在同居的时间里，变成了清心寡欲的习惯。
　　收藏夹全是美妆、cos妆。
　　测评看的全是假胸假体。
　　他一个接一个的删。
　　再也不搞女装了！
　　再也不买假胸了！
　　他要堂堂正正的谈一场男人之间的感情，要光明正大，以大乔和老板为典范！
　　发誓发得贼快，连周末去逛哪家gay吧都准备好了。
　　翻来覆去，微信开了好几次，未读全都回复完毕。
　　赵贝居然不回消息。
　　哼！
　　朱迪很生气。
　　他要跳舞，他要泡吧，他一定要找个比赵贝会玩的。
　　气死了！

第104章 赵贝x朱迪4:宅男哥和Queen终成眷属
　　朱迪可不是什么失恋要哭一百天的痴情种。
　　就算一百天，那也是gay吧热舞一百天，摸遍舞池里的大胸肌大肌霸。
　　好肉在手，什么伤心难过都没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SuperNight的歌不好，肌肉gogo也不好。
　　朱迪和搭子扭了没几下，他就没劲了。
　　“不好玩。”
　　朱迪万分嫌弃的说：
　　“选的什么歌啊，一晚上都没听到顺耳的。gogo也不行，还没我看片的胸肌好。”
　　“朱迪，那个好帅！”
　　搭子在一旁，眼尖的帮他瞧。
　　“走走走，我们去贴他跳。”
　　朱迪顺着方向看过去，SuperNight的外场，灯光乱打，眼花缭乱的，实在不知道对方说的是那个，还是哪个。
　　“一般吧。”
　　最近跟着赵贝素了这么久，朱迪居然开始清心寡欲了。
　　一点儿没有渴望帅哥的激情，闭着眼睛都能挑出几个错。
　　“眼媚鼻窄薄嘴唇，扭得辣么劲，肯定玩得花，不好不好。”
　　搭子都觉得奇怪，“朱迪，你还嫌人玩得花？以前你不是什么都玩，什么都爱吃？”
　　“最近怎么了？去出差吃上国宴了，瞧不上路边摊了？”
　　朱迪被他一呛，回过神了，自己都觉得自己扫兴。
　　“哎哟没有，可能是出差太累，痿惹。”
　　他跟赵贝同居之后，赵贝简直是封建大爹，不许他这，不许他那。
　　gay吧是好久没来，每次搭子约他，他都说在加班在出差、有点忙，拖了好久没出来跳舞。
　　想跳只能在客厅和赵贝干跳。
　　他们经常跳着跳着，赵贝就有别的要求。
　　女仆、lo裙、兔女郎。
　　裙子越短，胸越大，赵贝越喜欢。
　　好无趣好异性恋。
　　朱迪现在想起来都觉得伤心难过，SuperNight劲爆的背景音乐，都像一把钝刀，割起了他的肉。
　　难受。
　　搭子都看出他不对劲了，“朱迪，你怎么啦？”
　　朱迪有气无力：“没有，就是有点儿工作上的事……”
　　成年人什么感情问题，都能拿工作来当挡箭牌。
　　其实心里嗷嗷的嚎了千百遍：
　　我是女的就好了！
　　总算懂了那些姐妹爱上直男的感受。
　　走心多年的朱迪，跟谁都是好聚好散。
　　这次真是栽在了直男手上，再也不会快乐了。
　　忽然手机一个震动，朱迪眼睛都亮了。
　　“啊啊啊，先走惹，组长叫我加班！”
　　能骗就骗，朱迪也不想跳了，和搭子作别。
　　急匆匆的跑出SuperNight，充满期待的打开手机一看——
　　“大美女，怎么最近独守空闺？快来！新货上架，欢迎品鉴[图]”
　　劈头盖脸全是腹肌，gay吧广告推销总是直白又火辣。
　　换以前，朱迪绝对快乐吻上去。
　　照单全收。
　　现在居然只剩一阵伤心，完全不想什么大肌肉，只想他的大贝贝。
　　赵贝真不回消息了啊TwT？！
　　失恋伤心了一晚上的朱迪，开车上班本来不会经过公司大楼前的小广场。
　　但他按电梯的时候，还是去了一楼。
　　没有很想看今天是什么花样啦。
　　昨天赵贝消息都不回，肯定都放弃了。
　　如果花坛要被清理掉，他就再摘几朵玫瑰放工位。
　　玫瑰无罪玫瑰无罪——
　　碎碎念伴随着他快步走出大楼，也不知道是急切还是期待。
　　第四天了，粉色、灰色、蓝色的花坛没有变化，只是收走了每天抢眼的广告牌，没了赵公子的深情忏悔。
　　真的放弃了？
　　朱迪睁大了眼睛，说不上心里翻腾的是遗憾，还是得偿所愿。
　　他浑身不舒服，走近了才发现，粉玫瑰的花坛中心，多了一朵黄玫瑰。
　　小小的黄色玫瑰，还只是花骨朵，耷拉着脑袋，像是无声道歉的赵贝。
　　花茎上挂着一块白色牌子，跟玫瑰标签似的，站远了实在看不清楚。
　　朱迪想也没想，迈腿踩进玫瑰花坛，伸手摘出了那朵唯一的黄玫瑰。
　　也终于看清了赵贝今天的留言：
　　“等我。”
　　两个字，和小卡片上的字迹一模一样，赵贝亲手写的。
　　朱迪方寸大乱。
　　说多少次不喜欢、不愿意、没可能，真遇上了赵贝的甜言蜜语，他一点儿抗性都没有。
　　唉，超爱的。
　　朱迪一上午都在翻手机，等赵贝的消息。
　　结果微信安安静静，没有未读。
　　他也不可能主动问啊，那他多被动啊。
　　真不知道赵贝叫他等什么，怎么等，可他偏偏是个乖乖的小女孩，再不情愿，只要赵贝要求了，他都会心软等着。
　　可惜手机屏幕跳起来的不是赵贝电话，是快递。
　　“好好，我马上下来拿！”
　　冷脸收了三天快递，这次朱迪终于积极了。
　　一阵小跑进电梯，焦急盯着楼层，取快递的速度比拿奶茶还快。
　　当场签收掂了掂分量，老沉。
　　回工位拿剪刀一拆，是个马克杯。
　　粉粉的颜色，铺满了猫咪粉嫩小爪子，刻了“Judy”的英文。
　　把手上卧着一只小橘猫，尾巴长长，卷成了半个心型。
　　从杯型看，像是情侣杯的其中一只。
　　这次小卡片简简单单——
　　等我。
　　连续两次“等我”，什么意思？
　　朱迪心脏都跟着剧烈跳动，赶紧摸出手机给乔顺应打电话。
　　那边接了。
　　朱迪：“大乔，贝贝到底跟你商量了什么？一直叫我等。”
　　乔顺应显然没理解他的意思：“商量什么？”
　　朱迪：“楼下的玫瑰啊，礼物啊，不都是你们商量好了，让他搞来求我原谅的嘛。”
　　乔顺应比他还惊讶：“啊？玫瑰真是送给你的？！”
　　不像演的，大乔属木头的。
　　结婚了也只是一块只对老公灵光的榆木！
　　“那我知道了。”
　　朱迪心里的不安定，顿时飙上巅峰。
　　也顾不得什么分手、没可能，直接给赵贝拨了电话。
　　那边等候音响了一声，赵贝摁了。
　　再拨，再摁。
　　靠！
　　朱迪生气的给赵贝发消息：
　　笨蛋，你不要做傻事！
　　发送了半天，没等到那边回音，他马上又给赵贝的妈妈打电话。
　　女朋友嘛，嘘寒问暖这么久了，有未来婆婆的电话，实属正常。
　　手机响了两声，就听到了亲切阿姨喜出外望的声音。
　　“朱迪，想阿姨啦？”
　　听得出阿姨心情愉快没有出事。
　　朱迪声音甜甜的问：“阿姨，贝贝在家吗？”
　　阿姨笑着答：“在。难得一早回家了，说等他爸回来商量个事。”
　　天惹，可不能商量。
　　朱迪心里那点儿猜测，猛然陡增，声音更甜了。
　　“阿姨，人家车子出了点儿问题，能不能让贝贝来接人家呀。”
　　“嗨哟。”那边阿姨慌里慌张，拿着手机就喊，“儿子，朱迪说她车坏了，你去接一下……”
　　那边拉拉扯扯，听不清赵贝说了什么。
　　朱迪快急死了，一直在手机里求：“阿姨，人家跟贝贝吵了架，他生我气呢。如果他说了什么吓人的话，都是气话，您别信他。”
　　阿姨听了，果然开始数落儿子。
　　“你小子，做什么惹朱迪生气了？赶紧认个错，你一个大男人和小姑娘闹脾气……”
　　赵贝的声音终于近了，似乎拿过了阿姨的手机，“……我跟他说！”
　　电话里传来的声音，郑重其事，“朱迪，你说的话我都认真考虑过了，你不相信我也对，我不值得信。今天我就等我爸回来，跟我爸妈把事情说清楚。”
　　“闭嘴！”朱迪嚎得特别凶，“快过年了，你要气死你爸妈呀！”
　　“一个字不许说，不然别想我原谅你，你等着！”
　　狠话放完了，朱迪急得要死，直接往电梯去。
　　路上手机又震了，乔顺应的追问过来了：“出什么事了？怎么好端端的挂电话。”
　　“贝贝要出柜！”他奔进电梯，觉得天都要塌了，“本来就出过一次柜了，好不容易圆回来，再出柜，他要死呀！”
　　一句话，能把乔顺应吓得抓住秦语，直奔地下停车场。
　　三人碰头，姐妹情绪乱成一团。
　　朱迪抓着乔顺应，眼泪都要流了：
　　“人家只是觉得贝贝还是直男，不想他过段时间后悔嘛，谁知道他要回去出柜。”
　　乔顺应温柔的帮他擦眼泪，“不哭不哭哦，妆都花了，我陪你去把赵贝抓回来。”
　　闹得这么声势浩大，秦语都无话可说。
　　但这不是批评小情侣的时候，眼见着乔顺应要带朱迪上车。
　　他说：“等一下。”
　　全场秦语最冷静，视线上下扫了朱迪，真诚建议：“你先把假发戴上。不然叔叔阿姨什么都不会听的。”
　　未来儿媳妇是未来儿媳妇。
　　男同假装女人回家骗红包骗老人骗黄金高达，那是数罪并罚。
　　不打死赵贝才怪！
　　幸好朱迪平时爱玩，怎么都能在车子后备箱翻出库存。
　　头发的挑染酒红不够淑女，可以说刚染的。
　　配上他一直爱穿的毛绒绒小贵妇短领外套，没胸就没胸吧，大冬天的不脱外套，谁能看出他平胸。
　　三人整装待发，还是坐了秦语的车。
　　秦语当专职司机，两姐妹在后座嘀嘀咕咕。
　　乔顺应：“那些玫瑰真是赵贝给你弄的？这家伙搞这种花里胡哨的仪式干什么，你都不喜欢。”
　　朱迪：“喜欢啊，谁不喜欢！呜呜呜，人家忍得好辛苦，才没告诉同事呢。我还以为你和贝贝商量好的。”
　　乔顺应：“天地良心，我站你这边的。赵贝明明一点也不关心你，一点也不在乎你，他怎么会突然出柜？”
　　朱迪：“疯了啊！看我发消息叫他结婚生孩子，疯了嘛！气上头了干脆要回家找爸妈出柜……”
　　他又开始哭，乔顺应赶紧抽纸伺候姐妹。
　　朱迪抽抽噎噎的，伤心的嚎：
　　“人家哪、哪儿知道他这么冲动……出柜是好玩的吗？大少爷没被人甩过，没吃过亏是不是？我、我又不是不原谅他！”
　　“人家只想作一下，撒撒娇嘛！”
　　哭得娇滴滴的，说这话也不知道是清醒还是不清醒。
　　乔顺应清楚兄弟大傻子，但看朱迪的样子，完全是傻子配傻子。
　　他受不了男同的恋爱方式，眼神一个劲的盯着后视镜里的秦语。
　　沉默以对的秦语，被迫出声：
　　“有矛盾你们就好好沟通，赵贝纯粹是没谈过恋爱，试图用自己认为对的方式，表达对你的爱。如果你缺爱，尽量不要试探他，直接教导他……”
　　“人家哪有缺爱？”
　　朱迪不承认，委屈得在老板车里嗷嗷叫：“贝贝明明好爱我！”
　　真是遇上蛮不讲理的恋爱脑了。
　　乔顺应在今天之前，还真以为朱迪理智坦诚，不爽直说。
　　怎么也是一个疯狂内耗，表面洒脱的小可怜。
　　朱迪一路念，一路哭。
　　说赵贝在电梯间拦他，他都要原谅了。
　　就不该作，就不该演。
　　贪得无厌，想要更多，搞得现在赵贝回家闹得叔叔阿姨都不安宁。
　　他更怕赵贝脾气不好顶撞老人，挨打挨骂。
　　确实是好爱赵贝一个人，爱得乔顺应都觉得兄弟不配了。
　　“没事没事……”
　　幸好他了解兄弟，“你都给他打电话叫他闭嘴了，他再犟，至少也会听你的话。”
　　朱迪泪眼婆娑的，不是很信。
　　乔顺应叹着气安慰他，“如果赵贝爱你，肯定会听你的，放心。”

第105章 赵贝x朱迪5:宅男哥和Queen终成眷属
　　这下好了，朱迪不哭了，人也安静了。
　　还能从他随身口袋里，掏出粉饼补妆擦粉。
　　专业得乔顺应都看不懂，只能跟秦语在后视镜交换眼神，任由朱迪平复情绪。
　　车程有点久。
　　乔顺应发给赵贝的消息，赵贝全没回。
　　直到熟悉的临江别墅区出现，整个气氛才凝重起来，耳朵都竖着，唯恐近了就听见怒斥不孝、有违天伦。
　　“赵叔叔应该还没回来。”
　　秦语停了车，那边朱迪已经熟门熟路，往大门跑去。
　　“朱迪、朱迪……”
　　赵贝来迎了，也就几天没见到朱迪，喊出声那股腻歪劲，仿佛一年半载了，久别重逢。
　　“闭嘴啦！”
　　朱迪瞪他一眼，终于抓着他不放手。
　　“阿姨，人家有点儿事，先带贝贝走了。周末再来看你和叔叔嗷。”
　　长发挑染是另类了一点，但配上一身绒绒短大衣和哭红了的眼睛。
　　阿姨怎么也挑不出错。
　　“儿子，以后少惹朱迪生气。”
　　“不惹不惹。”
　　之前还嘴硬心狠，要等着爹回来出柜，现在被朱迪拖着跑，还兴高采烈给妈妈挥手。
　　“我先走了，周末回来，你跟爸说啊~”
　　腔调还带拐的，一听就知道出柜之心不死。
　　秦语和乔顺应，只是乔顺应见朱迪抓着人了，赶紧去了副驾驶，把后座空间留给他们。
　　果然，车门一关，车子一动，赵贝硬气了。
　　“朱迪，你别劝，这柜我一定要出！”
　　“不许出！”朱迪尖声厉气，“你是爸爸妈妈宠大的，你根本不知道出柜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之前你为了大乔闹一出，躲去瑞士，冰天雪地的，跟流放有什么区别，现在你闹，又躲去哪儿？”
　　一说瑞士，赵贝就老实了。
　　滑雪虽好，那也不能伸手没有茶百道，出门没有大盘鸡。
　　会死的，真的会。
　　他哼哼唧唧，又放不下自己那点儿男人面子。
　　“我这不是怕你受委屈吗？一边说羡慕乔顺应和秦语光明正大，一边说我爸妈急着我结婚抱孙子……”
　　“朱迪，你跟我说实话。”
　　赵贝捉着他手，不让他跑了。
　　“你是想跟我一辈子的对不对？”
　　“哪儿有什么一辈子啊……”
　　朱迪腔调低低的，又要开始哭了。
　　“我是很羡慕大乔和老板光明正大，但是我更担心你和叔叔阿姨呀。”
　　“叔叔本来就觉得你没去公司上班，没个正经事业，伤心生气。”
　　“阿姨也是很好很好的阿姨，要是被你刺激到了，这个年都过不好了，那我这辈子良心都会不安的。”
　　“你现在只是不甘心我甩了你，等你想甩了我的时候，肯定会后悔出柜，何必在这种时候找叔叔阿姨的不痛快……”
　　“那不行！”赵贝强烈抗议，“什么叫我想甩了你啊，这种事不该我来决定吗？”
　　“算了，我看还是跟爸妈出柜！免得你胡思乱想，就觉得我会后悔、我要去找女人结婚！”
　　两个人拉来扯去，乔顺应坐副驾驶跟上刑似的。
　　幸好秦语驶出别墅区，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停了车，想来也是听不下去了。
　　他说：“你们这情况，完全没有出柜的必要。”
　　大佬发话，后座两个恋爱脑的傻子，都专注的看了过来。
　　专家亲自指点：“你们俩，只办酒，不结婚，就说生了孩子再领证。然后拖个两三年，急了，就说去查了，无精或者生殖感染，造个不孕不育的假报告就行。”
　　朱迪瞪大了眼睛：“我不孕不育？”
　　“你不孕不育，赵贝肯定会被游说找个新老婆。得说赵贝不孕不育。”
　　秦语说起可怕的话，一点儿情绪波动都没有，全是计策。
　　“然后你就说不嫌弃，很爱他，家丑不可外扬，对外说是丁克，他爸妈还得感谢你。”
　　招数太完备了，乔顺应甚至怀疑秦语自己做过方案。
　　赵贝听了，觉得可行。
　　他激动的说：“而且结婚之后，我还能带朱迪出国，离得远，什么事都没有！”
　　朱迪忧心愁愁，“我不出国，我还要上班呢……不过你可以跟叔叔阿姨说出国了，你自己去。”
　　“你不去，我也不去。这不是怕我妈骚扰你嘛，你又心软，听不得人劝。”
　　赵贝一抬手，就把朱迪揽怀里了。
　　“老婆，你以为我妈真是想我结婚啊？明明是她急着收回份子钱。”
　　“周围亲戚朋友都是做生意的，以前几千几万的包出去，结果前几年关系不好了，没走动，那边结婚满月二胎三胎的送，全打水漂。”
　　“她没得收，才这么急的！”
　　朱迪眼睛一亮，“那我们结婚！帮阿姨把份子钱收回来。”
　　年轻人对结婚没执念，但对收红包和份子钱很有想法。
　　之前还哭哭啼啼你不要出柜，三两句话，就开始了结婚计划。
　　周末回来，商量个事，变成了婚姻大事。
　　他们剧本都先安排好了，让乔顺应和秦语帮忙参谋：
　　首先，赵贝想结婚，朱迪不同意。
　　因为朱迪家穷偏远，爸爸妈妈离婚不管他，十年没有联系过，生死未知。
　　养大他的外婆又早逝，家里风水不好，命里最幸福的事就是遇见赵贝，但他不想连累赵贝，宁愿闹分手，也不肯答应。
　　然后，朱迪非常传统，觉得赵贝配得上更好的妻子。
　　最好是家庭美满，父母和睦，比他温柔比他体贴比他漂亮。
　　如果是小学老师就更好了，方便以后带孩子，给孩子更好的教育。
　　他连一份正式的工作都没有，他不配！
　　乔顺应听了沉默，秦语听了点头。
　　简直是封建婆婆最爱的好媳妇。
　　强烈要求生男孩再领结婚证。
　　一心只为赵贝着想，一看就是会在赵家伏低做小，生儿育女，自己老朱家直接六亲不认的那种赵朱氏。
　　反正两个人做好准备去了。
　　没过多久电话、微信，接二连三的来：
　　“成了成了！”
　　圆梦楼外小广场没变化的玫瑰花坛，被不少人薅走了漂亮玫瑰花。
　　这么大的动静，完全无人认领，只有“富二代求原谅但已分手勿cue”的小道消息。
　　连主角都不知道。
　　所有人以为富二代放弃了，零零散散的玫瑰花，也挑挑拣拣的被人带回家。
　　谁知第二周一上班，求原谅的小广场，热热闹闹铺满了红玫瑰花海。
　　还有嚣张跋扈的横幅一条——
　　朱迪，和我结婚吧！
　　靠！
　　朱迪！
　　圆梦玩具来来去去那么多男同，就只有一个粉粉嫩嫩小朱迪！
　　朱迪上班一出现，简直要被前后左右的同事好姐妹勒死。
　　“小宝砸瞒得好啊，交了个富二代，玫瑰求原谅就算了，怎么还求婚了！”
　　“不是啦，之前真的分手啦。”
　　朱迪笑着跟姐妹求饶。
　　“小馋猫，要不要来当人家的伴娘呀？伴郎都是大帅哥噢！”
　　什么恩怨情仇，看到帅哥的份上，都能一扫而空。
　　朱迪和赵贝决定结婚，场地定得飞快，结婚照拍得迅速。
　　乔顺应收到他们的婚礼请柬，都觉得不可思议。
　　“我以为他们还要再准备一段时间呢！”
　　秦语看了一眼请柬，算了算行程。
　　“赵贝和朱迪都是享受当下的人，不会规划那么久的。而且不领证，只办酒，收红包而已，用不了多少准备。”
　　乔顺应知道他们是为了收红包。
　　但结婚办酒怎么说也是一生大事，赵贝前几天还说，要走个流程，见家长、定亲。
　　毕竟赵家都是体面人，再怎么没联系的父母，还是得联系一下，说要给朱迪撑腰。
　　乔顺应担忧道：“赵贝这边是能骗就骗，但是朱迪家长那边怎么办的？”
　　朱迪可是男孩子！
　　总不能赵贝去扮个女的吧？
　　秦语倒不觉得有什么困难。
　　“放心，公司的人逢年过节联系经常合作的演艺公司，请男朋友、女朋友回家演戏的都有。”
　　“见家长定亲的时候，请两个岁数大一点的老演员，没那么难。四十多的化个妆，也够演朱迪爸妈了。”
　　乔顺应第一次听说还有这种操作。
　　“演艺公司？安全吗？保密吗？”
　　“当然。”秦语顺着就说了，“我们公司这情况，过年合作的需求挺高的……”
　　说着说着，他声音低了，看表情回过神了，转身要往门外去。
　　“我好像有个会要开——”
　　“等会儿！”
　　乔顺应一把抓住罪魁，“有演艺公司，经常合作，需求还高——当初不介绍给我兄弟？故意拉朱迪下水？”
　　秦语坦诚习惯了，遇上不该坦诚的偶尔也会说漏嘴。
　　他伸手抱着人开哄。
　　“他们都要结婚了，不就证明是段好姻缘。不算拉下水。”
　　乔顺应不依啊，旧账什么时候算都来得及。
　　“故意的是不是？难怪你当初刷卡买裙子买首饰那么爽快，布局布到我兄弟身上了……唔！”
　　乔顺应被亲得脑子晕乎了，冒出了舒然当初的旁敲侧击。
　　秦语这家伙，还真是用尽手段、又争又抢！
　　赵贝和朱迪的婚礼，时间近，定得快。
　　男方宾客全是赵家的亲戚朋友，女方宾客尽是圆梦公司嘴严、懂事、还会演的男同女同。
　　漂漂亮亮的结婚照摆在迎宾大门。
　　朱迪穿着简约的迎宾纱，接了乌黑的长发，戴着珍珠点缀的头纱，挽着赵贝，在门口小鸟依人的当新娘。
　　婆婆一句：“这是你李叔叔、宋阿姨。”
　　朱迪甜甜就喊：“李叔叔宋阿姨健康快乐，万事如意。”
　　谁看了都得称赞一句：“新娘子真漂亮。”
　　哪像赵贝似的，光顾着站在一旁，笑得龇牙傻乐。
　　朱迪选婚纱的眼光，一点儿也不辜负他保持得极好的身材。
　　腰细、腿长、颈线优美，裹得严严实实，兼顾保守主义的传统。
　　一点儿胸啊腿啊都没露出来，甚至深得封建婆婆的心意。
　　接亲仪式省了，新娘走上舞台的各种流程也省了。
　　但是朱迪五套婚纱硬照，挂满了婚宴厅，一点儿没省。
　　乔顺应和秦语给了红包，还和朱迪赵贝快乐合影。
　　进了宴会厅，每看一套结婚照，都能想起朱迪的激动点评。
　　“他说，这套是晨袍，百合慵懒纯洁，比赵贝挑的玫瑰有范儿多了。”
　　“他说，影楼拍照都推荐秀禾，那个不吉利，所以他选了唐制的红男绿女，赵贝戴个帽子丑死了，还好他自己米米嘟。”
　　“他还说，迎宾纱、主纱、敬酒服，光拍照不行，都要现场穿一遍才过瘾，就不能挑露胸款了，还好都自带胸垫，不需要再弄假胸，方便。”
　　朱迪对婚纱的研究，铺满了乔顺应的聊天框。
　　乔顺应这种衣服裙子全一样的直男审美，看了他激动兴奋的分享，也只会说：米米嘟，可爱鼠！
　　乔顺应觉得，赵贝说得也对。
　　宴会厅满是朱迪快乐的幸福婚纱照。
　　这模样谁能看出他不喜欢穿裙子，这也太爱裙子了吧。
　　入了座，时间还早。
　　随手扫描桌上二维码，都能欣赏赵贝和朱迪的完整结婚照。
　　唐制的、西式的、简约的、现代的。
　　风格各式各样，无论怎么看都是赏心悦目的好夫妻。
　　还能听到来了的宾客，惊喜的聊：“新娘子确实漂亮，老赵是真有福气。以后孙子长相随妈，肯定好！”
　　乔顺应偷偷笑，朱迪当然漂亮，只可惜孙子随不了妈，得顺应潮流当丁克。
　　秦语在一旁看他，忽然问：“什么时候，我们也去拍结婚照？”
　　“你穿婚纱？”乔顺应就没想过要拍那玩意儿，“这么麻烦，人家影楼怕是找不出一米九的XXXL大婚纱。”
　　“可以定制。”秦语竟然不生气，“看你喜欢什么样的，都能慢慢设计。”
　　乔顺应的视线从朱迪的漂亮婚纱上挪开，脑子不禁想象了一下秦语穿婚纱的样子。
　　“哈哈哈！不了不了！”
　　秦语不穿都行，可不能再穿婚纱了，晚上睡觉容易笑场。
　　拒绝得毫无负担，完全因为婚纱太好笑，忽略了秦语的目的。
　　秦语坚定的盯着他。
　　回避型变成了直球型，知道对付这家伙得把自己的要求说得明明白白。
　　不然乔顺应木头变的，和赵贝简直是亲生兄弟。
　　“干什么……”
　　乔顺应翻看照片，总算觉得不对了，赶紧凑过来，低声问：
　　“怎么了？我哪里不对？你说你说。”
　　“我要你陪我拍结婚照。”
　　秦语笑着要求他。
　　如果不是婚宴厅光线太亮，都是外人，他能揉乱乔顺应软软的头发。
　　“拍拍拍。”
　　乔顺应懂了，哦，是结婚照，不是婚纱照。
　　他笑得嘎嘎乐：“等天气暖和了，找个有太阳的好天气，去海边拍。不是说牵着我的手，看海边日落嘛？我们就拍一组日落的。”
　　“还说一起吃了花朵冰淇淋，甜得你一直忘不了那股开心果的味道，我们就拍一组吃冰淇淋的。”
　　“回去我再看看，再翻翻，你老人家当年说我们干过什么好事儿来着，拍，都拍！”
　　记性不错，视频里秦语编造的爱情故事，他立刻就能挑出来说。
　　笑容灿烂得一双眼睛锃亮，惹得秦语忍不住伸手握住他。
　　心满意足的同意：
　　“好。”
　　婚礼热场的背景音乐，等待着到达现场的宾客。
　　无论是哪一边，都持续表达着羡慕与祝福。
　　赵贝和朱迪的仪式简单，没有什么司仪的煽情，只有讲述他们爱情的不易。
　　省略了许多流程，更像是一场郑重的宣誓。
　　朱迪穿着长长的拖尾婚纱，亭亭玉立的走到台前。
　　跳过了再多的仪式，他也不会忘记姐妹们最期待的环节，扬起了手中百合玫瑰捆成的花束。
　　“手捧花，接到的马上结婚，都来接啊！”
　　别人家婚礼现场的手捧花，都是小孩们蹦蹦跳跳，期待万分，成年男女兴趣缺缺。
　　到了赵家婚宴，一群女方宾客里的男人，争先恐后，也算是一桩美事。
　　他们还会演呢。
　　“我给女朋友抢的，我们急着结婚。”
　　“我也是，我也是，他非叫我过来给他抢。”
　　男人这么渴望结婚的现场，着实叫人大开眼界。
　　话都是说给男方宾客们听，一转头，仗着熟人脸，直接喊新娘。
　　“朱迪，朱迪，给我！”
　　“我要我要！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
　　不能合法结婚的男同，想要结婚的好彩头比谁都积极。
　　乔顺应和秦语结婚没这环节，已经叫他们遗憾了许久。
　　还是朱迪会疼姐妹，知道姐妹们想要什么。
　　什么环节都能砍，抛花环节必须留！
　　朱迪身穿洁白婚纱，抱着花束，身旁陪伴着赵贝。
　　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映照了整个婚宴厅流光溢彩的美景。
　　“我很幸福，所以希望这份幸福能够传递给所有姐妹。”
　　说着，他举起花束往后抛——
　　尽是呼声和尖叫。
　　洁白花束划出优雅抛物线，简直一场混战。
　　全是抢的！
　　这种时候，身高、弹跳、手够长，全是优势。
　　无数双手，争来抢去，寸步不让。
　　终于，人高腿长还温柔的林志豪，横空杀来，抓稳了手捧花。
　　像个胜利者，夹着声音激动呼号：
　　“我的！我的！我要结婚了！”

第106章 度蜜月1:如果我们没有在一起
　　乔顺应最近都在研究视频。
　　当年秦语整得花里胡哨，说他们环球蜜月，骗得乔顺应满眼羡慕。
　　现在好了，乔顺应逐句批判，开写罪名清单。
　　美国洛杉矶的圣莫尼卡海岸，牵手看日落。
　　法国巴黎卢浮宫，吃完拱廊餐厅不满意，还要闲逛排队吃花朵冰淇淋。
　　意大利威尼斯的咖啡店，坐在河边秀了一把咖啡拉花的手艺。
　　还走遍了英国白崖，羡慕拍婚纱照的夫妻走到了世界尽头也会相爱的幸福。
　　又在德国莱茵河上，看别人锁满了爱情的铁桥，说回家要在渡门桥锁上一把，才算真诚。
　　乔顺应记完笔记一看，忍不住笑。
　　真会吹啊。
　　秦语的爱情合集，简直是为了推销初代机，打卡全球旅行热门景点。
　　顺便，还挺懂他。
　　偶尔他们出去吃饭，到了日落时分，乔顺应总爱停下来看。
　　秦语不喜欢去人多还排队的地方，但乔顺应看见什么热闹都要凑上去，多长的队伍都排过。
　　咖啡拉花更不用说，祖传的手艺，拉什么花，从哪儿落点，早就肌肉记忆了。
　　三年不练照样不忘！
　　视频看多了，像是自己真的亲身经历了。
　　难怪当初的网友，那么信。
　　乔顺应都信！
　　不过，凭乔顺应对他的了解，这家伙根本不爱旅游。
　　编的这些故事，很有可能是他在小红书，找了个什么“恋爱打卡热门地”“谈恋爱一定要做的xx件事”，融会贯通了一下就录了。
　　诶不对？
　　五年前有小红书吗？
　　秦语回家的时候，乔顺应还在抱着电脑努力学习。
　　屏幕上是罪证视频，手机上是旅游攻略。
　　桌上摊开的小本子，细致详尽，写满了学习成果，还给画了重点。
　　圣莫尼卡、米兰大教堂、威尼斯……
　　秦语瞥一眼，就知道这些地点的源头。
　　“在列旅行清单？”
　　“嗯。”乔顺应还在打小抄，“你不是说要拍结婚照吗？我都记着呢。”
　　秦语坐他旁边，翻他的记仇小笔记。
　　上面列的地点，看起来就像特种兵环游欧美似的。
　　还没开始考虑具体游览路线和落脚处，先把想去的地方，想做的事写了个遍。
　　去过的人，估算一下行程距离，都会觉得好远好累。
　　秦语默不作声，只问：
　　“准备几月去？有些地方挑气候。”
　　乔顺应忙忙碌碌，边写边查，还没来得及细搜攻略。
　　既然秦语这么问了，肯定了若指掌。
　　他拿着笔，嚣张的勾起老板的下巴，阴阳怪气。
　　“老板，跟谁去过啊，这么了解？”
　　乔顺应学着人酸，但是语气太像八卦了，笑容灿烂，根本没人慌。
　　秦语当场收缴他的笔，捏在手里玩。
　　“读书的时候，一有暑假寒假，就得参加游学，经常被丢去这些地方。”
　　出国玩说得像流放。
　　“可恶的有钱人。”
　　乔顺应还以为秦语网上找的攻略，结果真去过啊！
　　“羡慕死惹，我读书时候只有游泳，哪有游学。”
　　“我们现在去也不迟。”
　　秦语亲昵的邀请他，“我语言全通，风土人情全懂，还会查小红书看攻略，我给你做向导。”
　　“真的？”
　　乔顺应开始掰手指，数自己有多少假可以请。
　　公司这么慷慨了，剩余假期出国仍旧捉襟见肘。
　　他丝毫没有老板娘意识，想了想说：
　　“要不你等我转正之后，二十天年假，我们一年去一个地方，应该够了。”
　　“可以休一个月婚假，再加二十天年假。”
　　秦语难得没有大手一挥说翘班，顺着他爱岗敬业的念头，合理休假。
　　他看了看旅行目的地。
　　“欧洲都在一片，路程来回看起来远，其实能玩的不多，你写的这些地方，二十天够了。美国的海岸也没什么特别的，还没有渡门桥的日落好看。你好奇圣莫尼卡海岸的话，可以明年再去玩。”
　　乔顺应满脸不可思议，秦语在说什么根本不存在的登西？
　　“婚假？我们哪儿来婚假？”
　　秦语悠闲的告诉他：
　　“我们公司这情况，无论男女，都可以申请一次婚假，二十五个工作日。不过，一个人就一次。”
　　靠！
　　公司私人放的婚假，怎么比法定婚假还要长？
　　二十五个工作日！
　　比什么有短有长包含法定节假日的30天都要真诚。
　　难怪公司离职率低，随便一个人都是干了三四年的老员工，丝毫没有跳槽的想法。
　　原来社会没能实现的人人平等、高薪多休假，都让圆梦给实现了。
　　乔顺应点开日历算日子。
　　这婚假怎么休怎么算，都能轻松愉快享受完美的蜜月。
　　二十五个工作日啊！
　　谁听了不想结婚？
　　太甜蜜了！
　　他心中未曾泯灭的牛马精神，蹭的一下亮了起来。
　　“放这么长的假，真不怕公司倒闭？”
　　福利到位，员工都开始自发关心公司的未来。
　　“不会。”
　　秦语很少过问陈励云定的员工福利。
　　但是这么多年了，谁休婚假，陈励云都会像昭告天下一样，激动兴奋的跟所有人分享。
　　闹得他不想注意都不行。
　　“其实休婚假的人很少，毕竟只有一次机会，平时公司年假事假又给的宽松，不到真心相爱，‘这辈子就是这个人了’的时候，他们都不会请。”
　　秦语笑了笑，“谁也不想被陈总广而告之又分手，所以慎之又慎，到现在只批过三十对。”
　　五年了，三十对。
　　对于圆梦庞大男同的体量来说，少得出乎意料。
　　他转念一想，也对。
　　凭借舅舅的热情，谁休婚假就和结婚生孩子似的，立刻能传遍圈子。
　　这要是分手了，想换新人，一人一句：
　　诶？不是都休过婚假，认定要一辈子了吗？
　　下一个新谈的没婚假就没上一个那么爱，可以接受吗？
　　闹起来多尴尬。
　　这种好待遇，果然得留到最重要的人，才舍得请。
　　乔顺应转念一想：
　　“那还是不休婚假吧。你说欧洲二十天就够了，我们这次就休年假去欧洲拍结婚照，美国那边明年再去……”
　　说着说着，没人应声。
　　抬眼一看，秦语眉梢锋利，眼神如刀，勾起嘴角笑得阴恻恻的看他。
　　似乎乔顺应不给个合理的解释，马上就地正法的那种！
　　什么意思？
　　乔顺应的脑子没转过弯，还理直气壮的说：
　　“你这个表情做什么？婚假这么稀有，一个人就一次，我这不是为你好嘛……”
　　说出口自己都反应过来了。
　　人是老板！
　　要什么假没有？
　　婚假的规矩都是老板定的。
　　还需要他一个小员工来帮忙节约婚假？
　　乔顺应嘿嘿笑，伸手过来抱着秦语的胳膊不撒手，脑袋毛绒绒的蹭老公。
　　语气可谄媚了。
　　“哎呀葛葛，人家打工久了习惯了，对这种休假都很珍惜的，不到万不得已，都舍不得休。”
　　秦语受不了他这么撒娇，冷脸都笑化了，想严肃都严肃不起来。
　　只能明确的问他：
　　“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你舍得跟谁休？”
　　“婚假诶！我还能跟谁……”
　　我去！
　　乔顺应都吓了一跳，这下懂了。
　　他赌咒发誓的说：
　　“跟你，跟你，肯定只跟你。我说舍不得的意思是，舍不得今年休了明年没得休。得慎重的、选个合适的时候，来休这个一辈子就一次的婚假！”
　　秦语平时冷静理智，嘴上说什么你跑了就放手，听起来豁然大度不强求。
　　实际上跟个小心眼怨夫似的，一句话质问得他像要抛弃老公、另觅新欢。
　　这下好了，解释得清清楚楚。
　　秦语的眉峰舒展了，笑容温柔了，垂了视线去看旅行地。
　　还不忘耐心跟他说：
　　“不用那么节约，想休就休。以后还想去哪儿，可以跟我去考察。”
　　老板就是老板，假公济私这套，玩得贼溜。
　　“考察不限制时间长短，想待多久都行。”
　　“哼，万恶的资本家！”
　　乔顺应看他这副样子就忍不住吐槽：
　　“一个婚假晚点休，就开始阴阳怪气了。现在把我看得这么紧，之前怎么不怕我跟人跑了？”
　　“要不是舅舅胆大心细，把我塞进来，你肯定到现在都是单身狗。”
　　秦语泰然自若，不承认舅舅的功劳：
　　“人的一生也不是必须谈恋爱。”
　　“我平时工作忙，生活充实，单身也不过是延续我之前的生活，没什么区别。”
　　有老婆了，嘴就是硬。
　　乔顺应嘻嘻笑：“生活充实？”
　　秦语瞥他一眼，视线又挪开，没作声。
　　乔顺应就盯着他，眼神施压，对他一切都感兴趣，还催起来了，“怎么个充实法啊？”
　　“新产品的程序要调试，外界发展的新生态要关注，顺便还有海外市场的反馈和报告，每周除了例会，还有几个固定的线上视频会要开。”
　　秦语枯燥无味的生活，全是工作，太没意思了！
　　“这也算？”
　　乔顺应站了起来，直接熟练的坐秦语腿上，双手捧着他的脸，笑得狡猾。
　　“嗯？”
　　这招比撒娇更可怕。
　　秦语不给他满意的答案，他能坐在腿上，碾得秦语头痛脑热，不得安宁。
　　屡试不爽。
　　秦语受不了他，只能坦白：
　　“好吧，我一有空就会看看你，把你当成观察对象，记录你的喜好。说不定还会找借口，让客户体验部派新人过来，协助新玩具的研发。”
　　乔顺应听了，丝毫不意外。
　　秦语这家伙就是这么悄无声息，藏在暗处的观察他。
　　要不是记性太好，不用记录，这家伙肯定能给他写一整箱的观察日记。
　　“秦总想要我怎么协助？”
　　平时协助得够多了，乔顺应非得明知故问。
　　秦语愿意陪他玩，抱着他，贴近他的耳畔低沉的说：
　　“我会专门给你准备好躺椅，要求你绑上眼睛，放松身体，把一切交给我。”
　　平时习以为常的画面，变成了另一种工作需求，乔顺应止不住心头一跳。
　　秦语长得帅，身材好，出众得他细想都会浑身燥热。
　　如果没有和他成为室友，第一次见面就这么孤男寡男共处一室，还要绑上眼睛，放松身体……
　　乔顺应想象了那副画面，情侣玩情趣还行，上班真被老板这么搞，他当场就得报警。
　　“假公济私耍流氓是吧？”
　　他食指挑起秦语下巴，“就算为了工作，我不报警抓你，也得躲你躲得远远的，看见你就跑。”
　　“你这招真不如舅舅的来得聪明，会打草惊蛇的知道吗？”
　　得了教训的秦语，微眯了眼睛，显得更加深邃迷人。
　　他的笑容可恶，对自己观察了乔顺应多年，都没被记住的实力格外自信。
　　“我见你的时候，肯定会戴上口罩、戴上防护镜，比手术室的医生挡得更严实。吓跑了你，你也不知道我是谁。”
　　“反正我在公司也没什么存在感，胡子不剃、头发乱糟糟的时候，可能和你在路上偶遇的陌生人没区别。你怎么躲我？”
　　秦语的手指捏了捏乔顺应的腰。
　　“而且协助新玩具的研发，又不需要你脱。只是给你贴上传感器，采集身体放松、紧绷、受到轻微电流的各种反应数值。”
　　“你这家伙，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研发实验室有监控。”
　　恶人先告状，乔顺应瞪他一眼。
　　“公司做玩具的，还怪我想歪？要不是福利待遇太好了，我早在客服部看了那些乌烟瘴气的性骚扰咨询就跑路了！”
　　他骂骂咧咧，尽是男同们毫不遮掩的欲望。
　　“我说大家有需求很正常，公司的玩具也是为了解决大家的需求，为什么客服要承受这一切啊？”
　　“哦，对，虽然其他同事不觉得被骚扰，还觉得挺开心，但我是真的不能接受，现在也不能！”
　　“果然圆梦容不下直男，再笔直的家伙，去一趟客户部都得跑路……嗯？”
　　乔顺应忽然想起自己的客服01。
　　老板钦点01，总不可能他去客服部溜一圈，大老板一无所知。
　　总感觉他又中了秦语的计，有算不完的内账。
　　“你小子，不会又是专门让我去的客服部实习，要是我不能接受男同，跑得越早你越清净吧？”
　　秦语没有否认，但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说：“如果你不接受这样的圈子，再好的待遇待下去也只会剩下痛苦。当时罗宾要让你去，我没反对，因为我也不知道把你一个直男弄进公司是好是坏。”
　　“也许，远离我的生活，你会过得更好——”
　　乔顺应强硬的亲吻，恶狠狠的咬他多嘴的舌头，让他的话戛然而止。
　　暧昧的呼吸交缠，唯有享受的轻哼回荡。
　　“……胡说什么。”
　　乔顺应贴着他的唇，不爱听的话，学会了怎么不让人说。
　　霸道得固执。
　　“我之前不是一直离你远远的，也没见过得多好，加班又单休，有时候还无休，早晚猝死。还是现在好……”
　　乔顺应一心热爱圆梦的工作，更爱圆梦的创造者。
　　平时就觉得秦语秀色可餐，一想到早九晚六双休的工作，动作都变得谄媚了。
　　很有祸国妖妃献媚帝王的觉悟。
　　网上学东西快，更容易学坏。
　　初学者下手，没轻没重的，整个人的重量压在腿上，还想强制唤醒。
　　秦语什么都只能妥协。
　　秦语在想，乔顺应在讨好他。
　　试图告诉他，自己走上了一条美好的道路，沉入美好的梦境。
　　放弃了以前朝气蓬勃、天地广阔的过去，心甘情愿的和秦语一起，讨论狭窄的、底层的、建立在人类无尽欲望之上的虚无课题。
　　秦语抓住了他的手，不让他继续。
　　郑重的、坦诚的说：“其实我有想过，如果我们没有在一起会怎么样。”
　　每一次、无数次，乔顺应打断了他运筹帷幄的计划，做出了意料之外的选择，他都理所当然停留在原地。
　　他想：也许这就是最适合他和乔顺应的距离。
　　远远观察的陌生人。
　　短暂同居的无趣室友。
　　曾经有过交集的前同事。
　　一次又一次，好像靠得很近，总会更近一点，却停在生疏的位置，永远不会产生爱的交集。
　　他握着乔顺应的手，亲吻着他们的红线婚戒。
　　“我觉得现在的自己，幸福得像在做一场不舍得醒来的梦。”
　　乔顺应没想这个问题。
　　他像走在看不清前途的道路上，没有什么明确的目标。
　　有时候舅舅推一把，有时候舒然扯一下。
　　然后追着秦语的身影，跌跌撞撞的走完了这条路，回头一看，原来这就叫命运。
　　“既然是梦，那就不要醒。”
　　乔顺应捧着他的脸，感谢这样的命运。
　　“我们休婚假吧，去度蜜月，去经历你说过的故事，去找我们的爱情。”
　　让这场梦没有遗憾。

第107章 度蜜月2:如果我们没有在一起
　　小红书是个神奇的地方。
　　神奇就神奇在，有时候没标签、没话题的视频，居然也会因为秦语那张英俊得令人印象深刻的脸，推送到各路人士的主页。
　　路过网友无聊刷新，高低得被秦语的颜值震一下。
　　视频是当年秦语为了带货初代机，在海外TK发的他和甜心宝贝的爱情故事。
　　朴素的运动衫，内搭T恤，但那张脸实在是帅得过目难忘。
　　看见就能想到他五年如一日的“甜心”“宝贝”各国语言甜蜜发音。
　　这次点开一听，哦！法语版。
　　法语特有的小舌音韵律，令秦语充满了理性高智的魅力。
　　资深观众对内容了若指掌，扫了一眼发布账号：圆梦。
　　没关注、没LOGO的，嗯？圆梦又开新账号了？
　　视频重发，经典怀旧。
　　大家把法语当背景音，听个响，主要是看字幕。
　　秦语说：“他不怎么适应法国多变的天气，还好他喜欢法国晴天的美景。”
　　“晚上睡不着觉，第二天人看起来都傻傻的。我让他多休息一会儿，他困得不行，也要挣扎着起来，说预约了马列咖啡，怎么都要去试一试。”
　　“我的甜心，会称赞卢浮宫是法国献给世界的浪漫情书，也会夸赞玻璃拼成的金字塔是情书上的火漆印。”
　　“但他只有在马列咖啡馆坐下来，才会真情实意的感叹：来这里就是要在观景台拍照打卡，别的都不重要。”
　　“不过，我更喜欢陪他排队买阿莫里诺的时候。”
　　“阳光细碎的撒下来，照得他睫毛一根一根的分明，颤抖得疲惫困倦又亢奋无比，跟我说它好甜，让我也尝尝。”
　　“很甜，我很喜欢。”
　　“甜得我一直忘不掉那股开心果的味道，记忆里一直是他满足的舔舐冰淇淋的模样。”
　　秦语的笑容，依旧深情缱绻。
　　视频没往下说，老客户懂都懂。
　　下面就是秦语说为了亲爱的甜心能够晚上睡得着觉，特地做了宝贝最爱的初代机。
　　玩晕了，自然就睡了。
　　还以为是圆梦新开账号，给老板的视频归档。
　　结果秦语的法语爱情故事一结束，镜头切了另外一个视角。
　　他们英俊帅气、阳光可爱的毒舌1，穿着黑色衬衫，难得衣着正经，坐在马列咖啡馆最佳观景位。
　　连刘海都给抓了起来，支棱出帅气的弧度。
　　一看就精心打扮过。
　　他背后是玻璃拼成的金字塔，手上拿的是罪恶的汤匙。
　　正在一勺一勺挖红白相间的草莓桑椹蛋糕。
　　乔顺应边吃还边问：“这个叫什么来着？”
　　画外音是熟悉的秦语，有问必答：“Red Fruits Pavlova.”
　　“味道还行，但是其他的报吃。我还是觉得花朵冰淇淋好，又不贵，果然排队的才是最好的。待会我们又去买。”
　　他吃就吃吧，还要点评。
　　“这家咖啡馆纯粹吃个气氛，要不是拱廊观景面朝卢浮宫，就这味道，求我我都不来！”
　　秦语说：“你忘了自己来做什么的了？”
　　“嗯？”
　　乔顺应咬着勺子，一脸呆愣。
　　可可爱爱，像只顾着吃吃吃，忘记干活的乖巧金毛。
　　网友还没来得及夸，毒舌1真阔爱啊，原来生活里真的和甜心宝贝似的，叨叨没完，尽想着好吃的，把正事都给忘了。
　　视频转场一切，两个肩宽腿长大帅哥，手握大朵大朵红色玫瑰，笑容灿烂，立于卢浮宫广场前，气场拉满。
　　乔顺应一身黑色，身材笔挺，仿佛手握红色玫瑰的梦中情人，走入法国浪漫无比的宫殿。
　　他肩膀上两根背带，找回了属于他的爽朗稚气。
　　格外有生命力。
　　但他再帅，也不会有人质疑他的地位。
　　毕竟身边就是高出他半头的秦语，与他牵手、相视。
　　单手就能扛起他，于人声鼎沸处炫耀自己抱得起老婆的强悍臂力。
　　这次，秦语穿白的了！
　　网友第一反应：结、婚、照。
　　啊啊啊！
　　圆梦是圆的这个梦吗？
　　大家的尖叫都没完，视频还给播花絮。
　　仍是背带黑衬衣的乔顺应，跟收工社畜似的悠闲。
　　他手上拿着一朵棕的、白的、粉的花朵冰淇淋，吃得正开心。
　　秦语问他，“这个味道好吃吗？”
　　乔顺应嘿嘿笑，“好吃！”
　　忙活完了结婚照，吃货毫不掩饰的快乐。
　　甚至主动将冰淇淋往前一送，心胸宽广的跟老公分享。
　　镜头只见秦语修长有力的手指，握住了乔顺应递过来的手。
　　视频再跳一帧，只剩乔顺应惊讶的眼睛，消失的画面，还有秦语带笑的声音——
　　“还是很甜。”
　　视频结束，震惊了围观群众一万年！
　　天惹，这里有男同敢亲不敢播！
　　“秦总你好福气啊，跑去国外偷偷拍结婚照，又圆梦了。”
　　“我的甜心，我的宝贝，就这么快乐的吃着吃着，吃成了别人的老婆。”
　　“我以为大乔是刻薄男同，毒舌怼怼子，怎么不上班了居然是快乐小吃货啊！Sweetheart、Honey、Baby真没喊错，甜鼠我惹！”
　　之前网友就看过婚礼双人舞的偷播视角。
　　一直高呼要求高清近距离的视频。
　　现在，没有双人舞的视频，但有时隔五年的求婚回应。
　　他们心心念念的甜心宝贝，终于愿意和秦语官宣结婚，开拍结婚照了。
　　故地重游，又度蜜月。
　　那是多少人刷到TK的纯爱故事，疯狂心动，想尽办法买初代机的青春。
　　推广视频确实横跨英法德意，但美区限定，直接让全球通的留子，发现代购商机，把一个没名字的dildo，炒得全球热卖。
　　无论是用过的、纯刷TK欣赏痴情帅1的、还是吃货入脑不买大吊买花朵冰淇淋的，都能在结婚视频里重温快乐。
　　视频反复播放，反复观看。
　　人人都在红色玫瑰牵手的帅气笑容里，幸福得落泪。
　　评论区更是高赞羡慕。
　　“带薪翘班，旅游结婚，太爽了。又是嫉妒万恶资本主义的一天。”
　　知情员工随时刷新，“不是捏，老板和老板娘是休假去的。公司有婚假。”
　　这下讨论全歪了。
　　“什么？男同还有婚假？”
　　“嘻嘻，一个月嗷。”
　　更有骄傲同事在线纠错：“严谨点，咱们婚假是二十五个工作日。”
　　二十五个工作日，确实值得圆梦公司的员工挺直腰板，接受羡慕。
　　评论区抓着圆梦人脉，立刻开问：
　　“咱们公司还招人吗？是这样的，我男的，我刚发现我喜欢男人！”
　　“巧了，我一直很欣赏圆梦的理念，有没有兴趣开拓市场，在下高低有点儿工作经验！愿意效劳！”
　　为了二十五个工作日的婚假，可谓不择手段。
　　没有爱结婚的意思，单纯就是想休。
　　视频在他们各种艳羡、各种回忆之中，引来了无数热议。
　　发布结婚照视频的圆梦ip，已经悄悄从法国离开，途径意大利、德国，跑去了英国。
　　飞机落地伦敦，好不容易熬到入住酒店，乔顺应得救似的，往床上一扑。
　　死了，真的要死了。
　　虽然没太大的时差，气候还行，但他真的跟秦语当年编的一模一样：
　　晚上睡不着觉！
　　白天困得要死！
　　确实是一个合情合理、为他研发初代机的好借口！
　　乔顺应不想洗澡，不想洗脸，闭着眼睛就要昏过去。
　　秦语伸手捞他起来，“宝贝，洗了再睡。”
　　反抗无效，秦语自会放满浴缸热水，把他扒光了抱进去，洗洗干净。
　　结果洗完了，乔顺应再躺床上，困意全无。
　　又翻身爬起来。
　　人就是这样，路途颠簸随时能睡，洗完热水澡浑身轻松，反而清醒了。
　　他裹着浴袍，坐在秦语旁边，看他勤劳肯干的老公，认真仔细的剪辑结婚照视频。
　　他们按照当年秦语编造的故事，在威尼斯挑了一家咖啡馆，拍了一组咖啡师与客人的照片。
　　乔顺应穿着白衬衣小马甲，还系上了专业的咖啡师围裙，专注拉花，在练习录像里，看起来像模像样。
　　乔顺应扫了一眼，却开始抱怨。
　　“这把奶泡打太厚了，倒进去推都推不动，我本来想画个郁金香的，结果只能搞个大白心。”
　　他随手抓了桌上的橘子吃，还要指手画脚。
　　“不许把我拉花失败的画面放进去啊，太丢人了。这个也不许放，你非要多嘴问那一句‘在拉鼙鼓还是心’，笑得我手都抖了，不然多完美的一朵双爱心！你全责。”
　　活儿是一点不干，要求是格外的多。
　　秦语笑着删改，保证满足乔顺应的一切要求，什么责任都照单全收。
　　橘子冰凉，不够甜，吃完半个，乔顺应有些困了。
　　漫长旅拍，消磨了他的出国游热情。
　　一开始亢奋的叽叽喳喳，看什么都稀奇。
　　法国的卢浮宫弯弯绕绕，他就算没有艺术细胞，听着秦语的耐心讲解，也会发出“哦”“哇”的感慨。
　　到了意大利的威尼斯，就有点儿疲乏了。
　　坐贡多拉穿街串巷是不错，但他还是喜欢跟秦语窝在咖啡馆，研究意大利用的什么豆子，怎么调配玛奇朵更好喝来得有意思。
　　昨天在德国莱茵河上的铁桥拍照，乔顺应看遍了写满名字的锁。
　　一扣接一扣的锁在寒风中，像是承载了许多人的爱情，什么字母什么中文都有。
　　一路走下来，他心里想的却是：
　　回去跟秦语爬武当山金顶、华山金锁关，肯定比锁在一座外国桥上更灵验。
　　也更有意义。
　　乔顺应大俗人一个，至于那些外国的历史建筑……
　　文盲没什么兴趣。
　　看看天气晴朗的风景……
　　不如家里的好看还好吃。
　　一个很扫兴很不适合出国游的乔顺应，看着秦语剪辑视频，都有点想家了。
　　他把手里剩下半个橘子，一瓣一瓣投喂秦语。
　　又懒懒的把头往秦语肩膀一靠，变成乖巧猫咪，毛绒绒的蹭一蹭主人。
　　秦语从电脑屏幕挪开视线，“困了？”
　　有点。
　　乔顺应不作声，抬手抱住秦语的手臂，不需要说话，也足够秦语明白他的意思：
　　要陪睡。
　　出门在外，酒店的床再舒服也不如自己家。
　　幸好秦语身体温暖，肌肉紧实，乔顺应心里再多的疲惫困倦，抚摸着他最爱的大胸肌，都能烟消云散。
　　他选了最舒适的姿势，依靠在秦语颈窝，眼睛亮亮的。
　　“葛葛，人家跟你拍个结婚照，真是拼老命了，要懂得珍惜造吗？”
　　捏声夹气，撒娇意味拉满了。
　　秦语的眼神变得深邃，他的珍惜，向来行动说话。
　　只需伸手扶住乔顺应的腰，都不用命令，有的家伙自己就会挺直了，等待享受。
　　气氛正好，乔顺应被顶灯暖光，晃得头晕。
　　止不住低喘。
　　难怪秦语录个视频，说他睡不着，初代机销量就暴涨。
　　男人小脑连大脑。
　　小脑放空，什么焦虑亢奋激动，都能一扫而空，正好睡觉。
　　忽然床头柜猛然震动，吓得乔顺应一抖。
　　“手机。”
　　秦语安抚的拍了拍他，出声安慰，伸手去摁了，连消息都不打算回。
　　离开秦语体温之后渗透的冷空气，让心思绮丽的乔顺应头脑清醒了一点，散了些沉溺于欲望的渴求，大脑重新抢占理智高地。
　　秦语还要继续，乔顺应抓住了他的手。
　　“你看看消息……”
　　虽说是休婚假，但秦总在公司的地位实在无可取代。
　　算算时间，国内早该下班了，还会给他打电话，一定是紧急的事情。
　　秦语没那么爱工作，捞过被子裹紧了乔顺应，低声说：“没事，陈总会处理的。”
　　“那怎么行？”
　　那可是舅舅！
　　乔顺应直接爬起来，帮他拿过手机，塞秦语手里。
　　“快回消息，万一很急呢！”
　　“事情确实急。”
　　秦语无奈的看他，“但你真的要让我现在处理？”
　　乔顺应很坚持，“嗯！”
　　开玩笑，公司都知道他们出来度蜜月了，秦语要是不做决策、不批流程、不定方案，他死罪好吗！
　　乔顺应眼神太炽烈，太纯粹，只有社畜的工作热情，丝毫没有蜜月躲闲的渴望。
　　秦语被迫翻身起来，打开了床头灯，去办公桌拿电脑。
　　这边一来一回，乔顺应还困惑呢，原来秦语知道这时候要做什么，所以才没看消息的吗？
　　秦语已经依靠床头，重新开机。
　　“其实今天要跟麦克斯开会，他知道我来了欧洲，所以改了会议时间，说等我们有空再聊。”
　　乔顺应：？！
　　麦克斯这人怎么阴魂不散！
　　现在事情是乔顺应要求秦语处理的，会议也就不得不亲自参加。
　　秦语打开了视频会议。
　　没有回避的意思，还不忘给乔顺应挂了一个桌面翻译器，免得他听不明白英国佬说的话。
　　乔顺应顿时打起精神，浑身戒备，抱着秦语的腰，不要脸了。
　　他完全做好了床上露脸的准备。
　　一定让麦克斯羞愧得后悔这时候打骚扰！
　　会议室一进，他眯着眼睛，很不愉快的见到了麦克斯那张不受欢迎的脸。
　　不过，他们这边画面一片漆黑。
　　老外深邃的棕色眼睛，诧异的转了转，“怎么没有画面？”
　　秦语抬手摸了摸乔顺应的软发，笑声得意。
　　“甜心在睡觉，我们长话短说。”
　　乔顺应又被骗了，咬牙切齿的拧他腰肉。
　　秦语捏住他的手，笑意更深，指腹摩挲他的手背。
　　麦克斯看不见，也不纠缠，直接说事。
　　“我看到了你发的结婚视频，既然在重走你们蜜月的路线，什么时候来英国？”
　　那意思，是想尽地主之谊，请客吃饭，见面聊聊了。
　　可惜，乔顺应不想跟这家伙聊。
　　蜜月谈工作可以，谈私事就没必要了。
　　秦语都不需要老婆提醒，拒绝得果断。
　　“我们只是来拍结婚照，并不是来工作。拍完照我们就回国，不打扰你，也不希望被任何人打扰。”
　　合作伙伴的距离得隔开。
　　工作是工作，生活只跟宝贝过。
　　麦克斯听完，竟然笑了，“这是你的意思，还是甜心的意思？”
　　秦语：“都有。”
　　麦克斯仍是问：“哇哦，是你不希望我打扰你们，还是他不想见到我？”
　　秦语：“是我不希望他因为你，感到不安。”
　　那边麦克斯笑声爽朗，表情愉快得乔顺应牙痒痒。
　　他伸手去挠秦语。
　　这家伙竟然能忍住响动，勾起狡黠的笑，单手制住作乱的乔顺应。
　　还稳住声音，催促麦克斯。
　　“有事快说。说完我要陪甜心睡觉。”

第108章 度蜜月3:如果我们没有在一起
　　类似的借口，秦语曾经用过很多次。
　　不想同意的方案：甜心不会愿意我这么做的。
　　不想继续的话题，保持沉默发呆，在追问之下从容的说：抱歉，我在想怎么让宝贝原谅我。
　　岔开话题。
　　他运用得如此熟练，唯独这一次是真的。
　　难以克制的笑容，一直挂在脸上，隐约从屏幕镜面反射出来的表情，他自己都看不下去。
　　秦语整理表情，保持严肃。
　　没一会儿，又发现倒影里的自己，嘴角勾了起来。
　　还好以前都是假的，他才能演出一副忠贞不二的恋爱脑，跟麦克斯进行枯燥乏味的讨价还价。
　　要是真的，他一定会像现在这样：
　　无心去听计划、未来、期望值。
　　只觉得麦克斯好烦啊，他都说了甜心在等他，还不知情识趣。
　　惹得他无情果决，告诉这位精明的商人：NO。
　　没有余地。
　　乔顺应没看出秦语的不耐烦。
　　在他眼里，谈公事的秦语一向礼貌得体，哪怕是讨厌的英国佬，也不会流露出半分厌恶。
　　他躺在一旁，一瞥屏幕上的翻译，忍不住偷笑。
　　秦语简短果决的掐断英国佬的各种商讨，NO字诀应对整个会议。
　　哪怕合作商抱怨了，秦语也只会说：
　　我很急，甜心很困。
　　真不怪秦语平时老拿他当挡箭牌，只怪麦克斯确实没眼力见。
　　这是寒暄的时候和时间吗？
　　度蜜月诶，老公当然急着陪我睡觉！
　　恃宠而骄的甜心，手不动弹了，开始迈腿缠住秦语。
　　努力的将人圈在怀里，有一搭没一搭的监视屏幕翻译，警惕英国佬言辞。
　　又在英语的催眠背景音里，昏昏欲睡。
　　等秦语和麦克斯谈完公事，乔顺应已经紧挨着他睡着了。
　　柔软的刘海翘出凌乱的弧度，半张脸埋在他的腰旁，躲开床头灯的柔光，洒出安稳湿热呼吸。
　　有点痒。
　　秦语挪开电脑，身体稍稍一动，乔顺应警觉的摸了摸怀里人，“嗯？”
　　“睡吧……”
　　秦语捉住他作乱的手，重新钻回被窝，将他盖得严严实实。
　　刚开完视频会，秦语的体温偏低，带着夜晚的冷意。
　　乔顺应本来睡得好好的，冷热温差一贴，人又清醒了。
　　只能睁着眼睛，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英俊的脸庞，等待困意回笼。
　　幽暗夜色，他能看清秦语浓密分明的睫毛，伴随着浅浅呼吸，一颤一颤。
　　乔顺应盯着他看，知道他没睡着。
　　固执的视线，终于等到那双深邃黝黑的眼睛，如亮起的夜星，倒影了自己的身影，还有自己得逞的笑意。
　　秦语也笑了，“睡不着？”
　　“嗯。”乔顺应撒娇耍赖，伸手去摸秦语的胸肌。
　　力道放松的时候，秦语的胸肌手感极好。
　　简直是他最佳的安抚玩具，任摸任揉。
　　这段时间乔顺应睡觉断断续续，浅眠易醒，偏偏在床上玩心大发。
　　隔着一层薄背心的触感，他特别喜欢。
　　手指用力，抓扯袖口，勒出软肉，时不时拿指尖轻挑，很有调戏良家妇男的邪恶情趣。
　　秦语无可奈何，主动脱掉贴身背心，毫无保留的展现他最爱的身材，准备迎接乔顺应扑进怀里。
　　却见他愣了愣，抓过床被，把自己裹成一团。
　　这样子，一看就是手比脑子快。
　　又想玩，又不想耽误第二天行程，反应过来了，决定收手。
　　秦语也不为难他，躺下来揉乱他的短发，“现在老实了？”
　　乔顺应嘿嘿笑，“我腰痛、腿痛、哪哪都痛，需要休息。”
　　秦语：“那你闭眼。”
　　乔顺应就不闭眼，笑容贼兮兮的，娇嗔道：“人家睡不着嘛。”
　　睡不着，不给睡。
　　出门旅游总有那么二十几天得伺候小乔同学的失眠情绪。
　　秦语想了想，重开床头灯，拿过手机，给他看当初编造白崖爱情故事的视频。
　　安抚小崽子一样熟练。
　　果然，乔顺应不闹了。
　　和他凑在一起，头挨着头，看五年前的秦语，怎么去演情深义重。
　　乔顺应确实困意全无，越睡越清醒。
　　脑海里回荡着听不明白的英语，偶尔能对得上一两个单词，觉得秦语厉害得超乎想象。
　　英语、法语、德语、意大利语，都是流利又顺畅。
　　和秦语说的语言全通，了解风土人情，他在小红书上搜过的著名网红景点，立刻就能确定方向位置，规划出最好的线路。
　　更不用说参观博物馆的引经据典，虽然乔顺应听不懂，但依然觉得好厉害。
　　温柔、英俊、博学、痴情。
　　视频看了无数遍，也不妨碍乔顺应沉醉在秦语的超绝演技里，眼睛发光发亮。
　　他手肘撞了撞问：
　　“你到底是天生的厉害，还是悄悄背着我努力了？”
　　秦语的表情茫然片刻，眉峰皱出困惑的沟壑，“什么？”
　　乔顺应：“你的外语啊。法语、德语、意大利语、英语，总不能是你读书时候，跑出来游学就学会了吧！”
　　秦语听懂了，笑意深邃。
　　“我还以为你夸我哪里厉害……怎么是这个？”
　　语气甚至有点小遗憾。
　　乔顺应抬手就戳他胸膛。
　　“快说。”
　　秦语捉住他的手，摩挲戒指。
　　“英语一直在学，初中考虑到未来可能会出国，但没决定好去哪儿，又闲得无聊，就把联合国工作语言，都学了。”
　　“德语难一点，语法麻烦，词性复杂，我没那么精通。法语和英语差不多，很多单词拼法都一样，不怎么难。意大利语跟西班牙语有很多共同点，语法简单，所以学起来容易。”
　　“学语言掌握诀窍就行，记下常用的词汇发音和语法，一通百通。”
　　“后来录推广视频、公司发展全球业务，就一直没放下，偶尔开会练练，现在总算是学以致用，能给我的甜心宝贝当私人导游了。”
　　交代得一五一十，说得亲昵狡黠。
　　乔顺应连连感慨：学霸无聊就学外语，难怪不玩游戏不看电影。
　　估计小红书都是拿来当成搜索引擎使。
　　乔顺应被他迷得精神亢奋。
　　“英国、美国都是英语，你居然还分别录了两次，编得像模像样的，这么喜欢英国啊？”
　　“不喜欢。”
　　事实上秦语喜欢的东西太少，但他的不喜欢很明确。
　　“节奏缓慢，交通混乱，没有网上宣传的好，甚至可以说自由散漫，让人想逃。”
　　秦语说：“没意思。”
　　好标准的秦式答案。
　　没意思的人类，没意思的追求，以及这个没意思的世界。
　　“没意思还特地编个白崖，说什么我羡慕别人拍结婚照……”
　　乔顺应絮絮叨叨，觉得自己窥破了秦语的小心思。
　　“肯定是你游学的时候，看到别人在白崖拍结婚照，羡慕了一辈子，栽赃给我。”
　　“想不到葛葛从小就有个结婚梦捏。”
　　秦语笑着看了他很久。
　　似乎在看他的眼睛，又像在回忆，沉默得令人焦急。
　　惹得乔顺应拿手推他，“快说，不许想，不许编。”
　　秦语轻轻抚摸他的短发，声音低沉悠长，带着回忆的迟缓。
　　“本来英语最大的市场在美国，录过洛杉矶的圣莫尼卡海岸，就没必要再说一个英语国家的浪漫地标，但是……”
　　“录视频那天，我忽然想起了白崖。”
　　“其实我对英国没什么好印象。天气多变，吃的一般，风景也就那样。至于那些其他国家的悠久历史、国际地位、传统陋习、未来就业方向，我都兴趣不大。”
　　为了留学做准备的游学，彻底打消秦语的出国念头。
　　英国很无聊很无趣。
　　阴沉沉的天空，让人心情持续低落。
　　平时无所谓天气如何的秦语，待在英国，都开始期待天气放晴。
　　“我每次去游学，每次都会划掉一个留学地，最后还是在国内读书，轻松自在。”
　　噪声和灰尘消磨了异国产生的新奇感，每天回到酒店都格外疲惫。
　　秦语不喜欢。
　　“不过，现在我依旧能清楚记得，当初去白崖的时候，领队的警告。”
　　“他说，白崖是英国的自杀胜地，每天都会有人坠崖。所以要求我们远离崖边，注意安全。”
　　高一的男孩子，也就十五六岁。
　　一切的好奇、思考、争辩，最终都会回归于自我的倾诉。
　　敏感而迷茫的经历和记忆，会影响漫长的一生。
　　秦语也是这样。
　　他说：“那天天气难得的好，天空和海水一样蓝，笔直的白垩岩在阳光下确实漂亮，能够理解那里为什么会成为自杀胜地。”
　　“毕竟，能在这么美好的地方结束一生，也是一种独特的浪漫。”
　　“我对那里的印象，因为领队说的话，变得阴郁又深沉，和死亡紧密相关……”
　　“等走近了崖边，我居然看到三对新人在拍婚纱照。”
　　秦语的不可思议，持续了十几年。
　　“黑色、白色、浅蓝色的婚服，都带着白纱，迎风招展，划出了摄影最爱的弧度。”
　　“我在一边看，觉得很奇怪。”
　　他语气里带着讶异和不能理解的困惑。
　　“婚姻作为一种经济制度，是财产与生产关系的共同体，但是拍摄结婚照的人，却能够以爱的名义，坚定的选择了另一个人，说要共度一生。”
　　“这很荒谬。”
　　秦语至今讲述当年的感触，依然觉得荒谬。
　　他的手轻轻握住乔顺应，戒指与戒指坚硬的交缠。
　　“可我居然会羡慕——”
　　“羡慕他们如此草率又疯狂的，在这么危险的自杀胜地，许下一生一世的诺言，拍下记录幸福的照片。”
　　“我又觉得，自杀胜地又是爱情圣地，一地两面，格外的有意思。”
　　他的笑意直达眼底，真切的羡慕感慨：
　　“一个人如果在人生最幸福的时刻，结束生命，那他定格在一生中最后的记忆，就会是永恒的幸福。”
　　没有对生命消逝的遗憾，只有对人类盲目疯狂的赞许。
　　十五六岁的秦语，已经逐渐显露硅基生物的思维方式。
　　会权衡利弊。
　　会欣赏死亡。
　　而不是像普通人一样，知晓生命只有一次，无论幸福快乐悲伤难过，一次就是一次尽力的活着。
　　他认为，随时可以结束的幸福，也是一种永恒。
　　明天就要拍结婚照了，秦语居然发出这么不吉利的感慨。
　　乔顺应最后一点瞌睡都吓醒！
　　秦语真是硅基生物啊，这么小就厌世。
　　直接把自己开除人类籍贯，用程序思维冷眼旁观。
　　衡量人类的角度更是惊悚。
　　不羡慕结婚，居然羡慕别人结婚的时候坠崖身亡就会停留在最幸福的时候！
　　乔顺应想骂，又舍不得。
　　咬牙切齿的握紧了秦语的手，问：
　　“你在录视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以后会和我去白崖拍结婚照？”
　　秦语陷入了深思，似乎在努力回忆、思考，想给乔顺应一个准确的答案。
　　忽然，他的笑容驱散了阴郁，狡黠道：
　　“有。但我觉得不可能……”
　　他想象乔顺应的拘谨，想象乔顺应的克制和礼貌，想象乔顺应循规蹈矩、乖巧顺从。
　　却永远想象不到这家伙的狡猾、任性、小骄傲。
　　像小猫的爪子一样，挠在他心上。
　　真是完全受不了。
　　“当时我想，如果我们认识了，成为了朋友，我会问你要不要一起来英国旅行。”
　　“后来我又想，等你来了公司，直接安排你陪我出差考察，顺路来一趟白崖。”
　　诡计多端的秦语，有得是策略和手段，对付乔顺应这块木头。
　　他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险恶用心，甚至直白的聊起曾经的计划。
　　“我会穿黑色的衬衫，虽然没有西装来得正式，但能和你在永恒的白崖拍下一张合影，我想我可以藏起对你的爱，一个人远远的看着你，幸福的过下去。”
　　他的安排过于详细。
　　似乎将死亡与爱关联在了白崖，产生了能够定格幸福的妄想，促使他录视频的时候，说出：“甜心羡慕那些能够在白崖拍下结婚照的情侣。”
　　乔顺应以前不懂，现在完全理解了。
　　秦语就是一个学识丰富、悲观冷漠、逃避现实的妄想症。
　　脑子能和他演上各式各样的恋爱大戏。
　　结果现实里，都不敢踏出第一步：你好，我们能不能加个微信？
　　小心眼个没完。
　　“那我知道了……”
　　乔顺应眯着眼睛，声音低沉。
　　“原来你是没有我，都能爱一辈子的类型。连怎么悄悄和我来白崖拍照都想好了，就是没想过要表白？”
　　“万一你跑了呢？”
　　秦语与他十指相扣，享受着床上闲聊的温馨。
　　“你胆小、恐同，说不定我一开口，你就不是抓兄弟来演男朋友，而是要找一个女人来演女朋友或者未婚妻了。”
　　找男朋友，他还能凭借自身优势，后来居上，拥有可乘之机。
　　找女朋友，那真是此生无缘，下辈子再议。
　　他在妄想里，已经和乔顺应度过了一生，并且随时接受孤独寂寞的结局。
　　他珍惜和乔顺应相处的每一天，也清楚自己的秉性。
　　“可能我这辈子，都不会像你一样主动勇敢，因为我真的很不喜欢人类。”
　　“但我爱你。”
　　秦语总会在冷漠的自我评判里，一次又一次肯定自己对乔顺应的爱。
　　“你超出了我对人类的全部了解和想象。”
　　乔顺应听完，难以置信的用力捏紧秦语的手：
　　“你骂我不是人？”
　　不解风情。
　　秦语笑出声来。
　　“你真是……”
　　想骂他傻，是个笨蛋，又怕他生气闹起来今晚都别睡。
　　最终秦语只能亲吻他无名指的戒指，无奈改口：
　　“我是夸你可爱。”
　　比任何人类都可爱。
　　大可爱不接受忽悠。
　　他眯着眼睛质疑秦语的真诚，伸手抓住被沿，一个翻身，裹着被子就跑了。
　　留秦语不着寸缕，感受夜晚的冷清。
　　秦语盯着他离得远远的背影，伸手关了灯。
　　默不作声的贴了过去，连人带被，牢牢抱在怀里。
　　乔顺应反抗也没用，秦语自会把他拿捏得心服口服。
　　从小心眼记仇的层面讲，他们都属于同类，好哄，恋爱脑。
　　不会真的动怒，但会真的动情。
　　闹了半天，乔顺应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睡着的，不太安稳的，做了奇怪的梦。
　　那道矗立海岸线的白崖，在阴暗的浓雾里，露出惨白的白垩岩。
　　如同毛坯房刚刚刷完刮腻子，遭遇了大洪水似的，挂着铲不尽洗不清的浮灰。
　　没有任何的美感，只剩阴森可怖、世界末日般弥漫的绝望。
　　乔顺应觉得冷。
　　他在浓雾里跋涉，每一步都走得困难艰辛，仿佛陷入了沉重黏糊的泥泞，焦急匆忙，费劲努力的拔出双脚，往崖边奔去。
　　那里什么都没有。
　　光秃秃的山崖，干枯的杂草，还有碎裂的石壁，卷起远处阴暗的云层。
　　浓雾笼罩的世界尽头，比寂静岭更加空旷。
　　不会有人。
　　乔顺应依旧觉得有人在的。
　　模糊不清的灰色浓雾，遮挡了本该存在的光线，形成了明明暗暗的痕迹。
　　像极了人的背影。
　　他站在白崖边缘，再踏一步就是万丈深渊，根本看不见任何的身影，依旧急切的喊：
　　“秦语！”
　　“秦语！”
　　“……怎么了？”
　　模糊的回答，从头顶传来。
　　乔顺应醒来的时候，沉浸在绝望和悲伤之中。
　　像是刷过小红书，看过网友阴天在白崖遭遇的鬼哭狼嚎，亲自经历了一场迟来的白崖救援。
　　浓雾弥漫的白崖没有人，因为有人等待的时候，他还没有赶到。
　　“怎么了？”秦语的询问变得清晰许多。
　　乔顺应抬起头，秦语熟悉的脸庞带着朦胧睡意，神色困倦的等待回答。
　　他下意识动了动腿，沉重的压迫感传来，与梦里跋涉泥泞骤然重叠。
　　梦里的阴冷散了些许，蜷起脚趾，能够紧紧扣住秦语的脚背，汲取暖意。
　　乔顺应伸手抱住秦语，埋在他温暖颈肩。
　　“你压着我了，做了噩梦……”
　　满是抱怨，逗得秦语收回了腿，还他自由，换了个姿势抱着他。
　　“我错了，我错了。”
　　哄甜心的话，秦语总是张口就来，“再睡会儿？”
　　乔顺应实在睡不着，噩梦带来阴寒，得阳光暴晒才能好。
　　他翻身起来，“几点了，去白崖不是还要开两个小时车吗……”
　　“还早。”
　　秦语反而不急，躺在床上看他，“今天只是去布莱顿，在酒店挑挑衣服，选选妆造，给摄影团队提点要求，然后他们会提前去踩点，规划一下拍摄方案。”
　　“我们明天再到白崖。”
　　安排得格外详尽。
　　从法国到德国，都有专业的摄影团队替他们鞍前马后。
　　乔顺应仍是觉得心里惴惴不安。
　　“明天起雾怎么办？”
　　“明天会出太阳，起雾也会很快驱散雾霾，不用太担心。”
　　秦语也慢慢起身，伸手揉了揉他焦虑的脑袋。
　　“如果天气实在不好，我们可以多待几天。白崖雾蒙蒙的时候，像到了另一个世界，不拍结婚照也能拍出好照片。”
　　行程宽松，选择就自由很多。
　　但乔顺应脑子里考虑的不止这些。
　　他心思敏感得相信了一个梦。
　　死亡相连的梦境，足够他翻来覆去思考秦语灵魂里的冷漠。
　　秦语与这个世界浅淡的关联，好像悬在一根丝线上，成为了阴沉潮湿的世界尽头，看不见归处的一道白痕。
　　乔顺应忍不住握住秦语的手，像是握住那根丝线。
　　秦语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很快勾起温柔笑意，接受了他的粘粘糊糊，抓着他一起进入浴室。
　　他变得亲昵，变得敏锐。
　　坐上了车，也止不住盯着秦语的侧脸，终于意识到：
　　一个肯定孤独价值的男人，曾经比谁都要孤独。
　　当他换好衣服，到达白崖的时候，天气确实不错。
　　秦语亲自挑选的好日子，蓝天蓝海，白垩岩发亮发光，整座山崖的绿茵草坪都焕发着生命力。
　　就是风太大了。
　　他们穿着精挑细选的衬衣西裤，被狂风吹得紧贴身体。
　　乔顺应拽着手里的白纱，都不用费什么劲，这片洁白的婚纱，变得跟风帆似的舒展，为他们隔开一层朦胧安稳的空间，阻挡所有的沙石。
　　“风好大。”
　　乔顺应与秦语额头相抵，怎么躲都躲不开四面八方侵袭，感觉风能灌进他的血液里。
　　“嗯，八级大狂风。”
　　秦语的笑声随着风声传入耳畔，乔顺应秒懂之后，忍不住跟他一起笑。
　　心头最后的阴霾，都在紧握的双手里，随风吹得粉碎。
　　如果他们没有在一起，秦语会孤独的面对一切。
　　对世界没有眷恋。
　　对人类没有兴趣。
　　对事业没有留念。
　　乔顺应竟然是他沉默思考的唯一锚点。
　　白崖这么空旷的地方，所有人的幸福一览无余。
　　当年的秦语，又是站在什么地方，怀着怎样的心情，去看那些沉浸在爱情里，选择婚姻的夫妻，牵手迎接自己的命运。
　　“秦语，你当初说，在白崖的我，羡慕拍婚纱照的夫妻走到了世界尽头也会相爱的幸福。”
　　“现在，我也羡慕我自己。”
　　一贯在外害羞，避讳旁人眼光的乔顺应，在狂风招摇的白纱之中，亲吻秦语。
　　他把一切交给了命运。
　　他想相信秦语所说，直到死亡的永恒爱情。

第109章 if五年前1:圆梦
　　*注意本番外是if五年前秦语开始追求乔顺应哦。
　　乔顺应觉得最近有点怪。
　　他发传单的时候，给顾客讲解的时候，好像有人在看他。
　　按理来说，开学两个月了，他兼职也干顺手了。
　　什么好奇、嫌恶、百无聊赖的眼神没见过？
　　他早该习惯被别人看。
　　但是这种被视线死死盯着的感觉，特别强烈。
　　强烈得他三番五次转头去找，也只能见到匆匆的行人，根本没谁在看他。
　　“好怪啊……”
　　乔顺应回了宿舍，拍了一把赵贝。
　　“就我之前跟你说的，好像有人在看我，但我又没发现熟人。怎么回事？”
　　赵贝刷着手机，听得一愣，“靠，又有人暗恋你？”
　　乔顺应惊了，“什么叫‘又’？”
　　大学这种经历过高考分数筛选的小社会。
　　颜值则是第二层大筛选。
　　乔顺应的帅，他自己是习惯了，没什么感觉。
　　赵贝作为刚认识的室友，那是深有感悟。
　　迎新有人问，社团招新有人拦，去食堂吃饭视线巨多。
　　连学长查寝到了他们宿舍，都不叫乔顺应“同学”，要叫“帅哥”。
　　差距太大了，以至于赵贝一直砸钱镀金的关注度，在乔顺应身边不值一提。
　　现在，这么一个招蜂引蝶的大帅哥，丝毫不开窍。
　　赵贝放下手机，一件一件跟他掰扯。
　　“之前你就说有人一直跟着我们，没多久，隔壁外贸的漂亮姐姐不是来找你了？”
　　乔顺应回忆了一下，“人家那是看我新生，想卖我电话卡。”
　　赵贝很气，“她怎么不卖我？我也新生！”
　　乔顺应：“你不像缺卡用的人。”
　　赵贝：……
　　好有道理。
　　没完呢，赵贝再举例。
　　“上回吃烧烤，你又说有人在看我们，觉得是城管整顿市容市貌，还叫我别往地上丢签子，免得罚款。结果根本不是城管，是文学院的甜妹。”
　　“我靠，吃了我五百块，只加你微信，不加我的？”
　　乔顺应有印象，“这不是听说我在健身房兼职，她想了解一下怎么办卡嘛。”
　　“她学古汉语的！”赵贝强烈抗议，“她一看体重就没90斤，风都能吹跑，林黛玉健什么身？”
　　乔顺应一想，确实是弱柳扶风一妹妹，烧烤吃得还不少。
　　“脾胃不好，吃了不消化，更需要健身了。”
　　赵贝盯着他都没话说了。
　　乔顺应还觉得自己想法很对，甚至仔仔细细衡量了一下视线与视线的差距。
　　越想越古怪。
　　他很认真的纠正赵贝：
　　“我这次说的有人在看我，跟她们看我的感觉不一样。”
　　“那道视线的存在感很强，绝对不是女孩子看我的样子。特别是晚上的时候，阴魂不散的，但是经常过了桥就没了……”
　　“阴魂不散？”
　　赵贝眼睛都瞪圆了，“你别吓我啊！有鬼还是怎么的，听得人心里毛毛的。”
　　“那座桥不是说，经常有人跳河自杀，还有人喝醉酒摔死，桥洞下面还住了流浪汉……”
　　说着，赵贝都开始语重心长，教育起来了。
　　“兄弟，你别一天到晚的不计回报、散播好心。上次你大晚上的，居然去帮个流浪汉，吓死我了，万一他是精神病呢？”
　　“帮助姐姐妹妹，那叫助人为乐，要是帮到精神不正常的疯子，恨你长得帅又四肢健全，真的会拿刀捅死你啊！”
　　说得有些耸人听闻，但也不是赵贝张口胡编。
　　毕竟抖音上多得是恩将仇报的案例，这社会里善良的人老是受伤。
　　精神病这种不安定因素，随机刷新，谁也不知道自己一番好心，会不会触怒不正常的疯子。
　　乔顺应没作声，但赵贝说的话有道理，他听进去了。
　　乔顺算是勤快的人，能和赵贝这种懒人成为朋友，实在是说不清的缘分。
　　刚开学，他们宿舍四个人，一个去了学生会，一个去了社团，下课之后室友们高强度上工，面都不一定能见到。
　　就他和赵贝，一个人没钱，热衷校外兼职打工，一个人有钱，不参与任何活动得过且过。
　　反而关系混好了，形成了一种舒适的兄弟默契——
　　赵贝午觉醒来，晚上九点、十点，正好出门，和兼职结束的乔顺应一起吃宵夜。
　　一吃饭，室友感情就培养起来了。
　　乔顺应清楚赵贝是个有钱的富二代，赵贝清楚乔顺应是个爱心泛滥的大好人。
　　于是赵贝总要端起见过世面、人心叵测的架子，要求好心乔乔引以为戒。
　　乔顺应这次真的引以为戒了。
　　出门兼职变得小心谨慎，骑车过桥，他都忍不住摸一把手机，怕掉。
　　过了渡门桥，他环视整个广场，没发现什么怪人怪事。
　　可他刚停了自行车，那道锐利的、存在感极强的、阴魂不散的视线，从他斜后方出现。
　　赵贝强调的“精神病”“流浪汉”，足够敲响乔顺应的警钟。
　　他没有打草惊蛇，而是拿出手机，开了自拍摄像头。
　　一边假装回消息，埋着头往前走，一边用摄像头照一照身后，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人员……
　　这一照，还真被他发现了！
　　楼栋与楼栋之间的小巷子，既繁华又破败。
　　里面藏着几间开了十几年的小饭馆，装潢虽然简陋，跟时髦的新商城没得比。
　　但味道不错，经常有学生爱去。
　　巷口刷的白墙，阴影灰灰暗暗，确实在清晰度不高的手机前置摄像头里，能看到一道明显的人影——
　　黑头发、黑衣服、黑裤子。
　　人高马大，就这么一动不动，偏偏乔顺应拐弯，他也迈腿，很像把乔顺应当成了目标，准备跟踪尾随。
　　行动路径，看着也不像普通居民、游客、上班族。
　　哈人。
　　乔顺应心里有了计划，不急着站在广场上做推销了。
　　他收了手机，直奔商场大门。
　　等他快要进门了，忽然一个箭步转身，拐往小巷子的方向，一阵狂奔，杀了跟踪者一个措手不及。
　　乔顺应刚迎面跑过去呢，就见到对方愣了一下，不往前走，反而转身回了小巷子方向。
　　一看就有问题啊！
　　“别跑！”
　　乔顺应跟抓人似的，气势如虹，迈进巷口。
　　那人跑得没他快，就几步路，乔顺应稳稳把人逮住了。
　　“你是不是——”
　　正要理直气壮的抓着衣摆质问，乔顺应却发现这人……
　　比他高、比他壮。
　　完了！
　　打不过！
　　“……一直盯着我？”
　　乔顺应声音都弱了，赶紧松了手，“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人一结巴，哪怕一米八五都没气势。
　　更何况，对方长得特别帅！
　　乔顺应慌神一眼，都说不出话，傻傻的站着。
　　那人退了半步，但没跑。
　　光线亮了许多，从楼宇间隙透了些阳光，照得他发梢轮廓清晰。
　　下颚线分明的一张帅脸，鼻梁挺直，少有的英俊，眼睛深邃漆黑，看人的时候格外温柔，又因为紧抿的薄唇，显得冷漠疏离。
　　他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偏偏闭口不谈。
　　甚至皱了皱眉，视线一挑，望向人来人往的广场，无声表示：
　　你挡道了。
　　乔顺应一愣，情不自禁想挪开，给对方让开一条路。
　　他刚迈步呢，忽然反应过来了。
　　“不对，你跟着我干什么！”
　　声音大了，胆子也大了。
　　乔顺应握紧了手机，再帅也不能放过，恶狠狠的威胁：“别不承认，我拍照了。”
　　“你三天两头的跟着我，盯着我不放，是想偷我还是跟我有仇？”
　　先诈再说。
　　对方神情错愕，漂亮的眼睛微微讶异的睁大，更显得神情摄人，帅气中带了些意外的可爱，似乎没想过自己会被发现，视线不由自主的心虚避开。
　　瞬间的破绽，看得乔顺应心头一跳：真跟着我啊？！
　　他心情复杂，满脑子都在想：
　　我干什么了害得这人一直跟着我？长这么帅不像坏人……但不是坏人，老盯着我做什么？！
　　乔顺应胡思乱想的，就见对方伸手，揣进了外套口袋，摸出了一张卡。
　　“我之前办过你的健身卡。”
　　声音好听，低沉磁性，腔调极为特殊，乔顺应像是听过。
　　他困惑了老半天，看了看对方递出来的健身卡。
　　确实是他卖出去的。
　　“哦……对！”
　　乔顺应仔细打量这个人。
　　身材格外高大，声音独特，他记性又好，听过一次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他想起来了。
　　当时这位帅哥戴着墨镜和口罩，不知道是病了，还是社恐。
　　看起来是常年健身人士，找他办卡，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清楚，直接就掏钱。
　　爽快得乔顺应大呼万岁。
　　恨不得给他磕一个。
　　谁不喜欢省事省力，尽管扫码付费的好上帝呢？
　　现在，上帝找上门了。
　　乔顺应紧张的问：
　　“卡有什么问题吗？还是健身房不满意？我应该只推销了体验卡和月卡，你顶天了拿办卡优惠续费一季度，没有充太多钱吧？要是不想练了，健身卡剩余时长可以转让，但不能退啊，而且想退也不是找我，得找老板……”
　　“我只是兼职卖卡的！”
　　询问情况，撇清关系，嘴巴叨叨叨的，把上帝都逗笑了。
　　对方薄唇勾起弧度，衬得那双眼睛黝黑透亮，整个脸庞因为笑容，俊朗的气质柔和许多，难得收敛了冷漠，亲切了起来。
　　他问：“能不能加个微信？”
　　乔顺应：？
　　“……可以啊。”
　　乔顺应做兼职的，微信除了同学老师，最多的就是顾客。
　　对健身感兴趣又有疑惑的顾客。
　　好奇体验卡续费有没有优惠等他回复的顾客。
　　甚至还有各种对健身技巧感兴趣，又不知道问哪个健身教练合适的顾客。
　　他还加了楼里五六个商铺的老板。
　　平时帮忙搬运、跑腿，小赚十块二十的。
　　对一切能赚钱的机会，他都充满激情，跃跃欲试。
　　不过，这位上帝应该不怎么经常加人好友。
　　问了能不能加微信之后，一动不动，等他报手机号似的。
　　乔顺应赶紧熟练亮码，让对方扫。
　　对方视线垂落，终于懂了，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扫码加好友。
　　很快跳出验证消息。
　　秦语。
　　ID是英语，头像是夜景背影。
　　朋友圈一片空白，像是没有对他开放。
　　好吧，上帝。
　　不给看就不给看，能够看看他的朋友圈，参加一下办卡优惠也行。
　　乔顺应选好备注，通过好友。
　　“哥，你在附近上班？”
　　秦语没回。
　　乔顺应抬头一看，他的眼睛漂亮，专注盯着人的时候，好像深邃得能看透人心。
　　乔顺应心都跳漏一拍，紧张的问：“那、那您是住在附近？”
　　吓得敬语都出来了。
　　秦语垂了视线，修长的睫毛扇了扇，很高冷的回了一句：
　　“嗯。”
　　然后走了。
　　走了？
　　乔顺应一脸茫然，目送秦语离开。
　　腿长就是走得快，没几步路，转入了隔壁商业大楼，进了门，不见了。
　　太高冷了吧！
　　不过，秦语走了，乔顺应一天都没有出现过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
　　第二天也没有。
　　推销加人好友间隙，乔顺应都会看微信一眼。
　　秦语加了微信，除了默认的系统招呼，连表情包都没有一个。
　　比他完成任务，拉来的客人，还要沉默寡言。
　　这个人特地跟了他那么久，看了那么久，加了微信不说话干嘛呢？
　　乔顺应忙了一天。
　　晚课结束，洗漱完毕躺上床，打开微信，困惑不减。
　　实在是忍不住。
　　他翻身扒拉着床栏，看着对面抱着手机搓玻璃的赵贝。
　　“贝哥，你说他为什么盯着我？”
　　“男同。”赵贝忙着农药，立刻秒答，“你被男同看上了。”
　　乔顺应服了赵贝了，有钱人不读书就算了，怎么还学了一些乱七八糟的知识。
　　他不由自主替秦语辩解，“可是他长得超级帅，比明星还帅。这种人，能看上我？”
　　“嗯？”
　　新鲜了，帅成这样的乔顺应，居然会主动夸人帅。
　　赵贝一局结束，充满好奇，“有照片没？看看帅哥。”
　　“没有。”
　　乔顺应说自己拍照了，都是诈秦语的。
　　而且，就凭他这像素模糊的老安卓，怎么拍得出帅哥的美貌。
　　“但是我没夸张，他真的长得帅，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几个比他建模好的，当然脾气也特别奇怪。说要加我微信，老半天连手机都不拿出来，最后还是我叫他扫码。跟别人问他微信习惯了似的，从来没有主动加过别人微信。”
　　这么一分析，他又觉得秦语有点可爱，行为呆呆的。
　　比他高，比他年长。
　　快一米九的个子，是成熟的社畜了，却穿一身黑色，孤僻冷漠的躲在小巷子里，盯着他、尾随他，什么都不干，就想加他微信，又不知道怎么加。
　　但是呢，乔顺应实在怀疑他的目的。
　　好不容易加上了微信，一句话不说……
　　干什么，养他在微信好友列表当电子宠物啊？
　　他一五一十的讲给赵贝听，赵贝听完皱了眉。
　　“这人好恐怖啊，不会是暗中观察的变态，想噶你腰子吧？！”
　　乔顺应觉得兄弟危机意识太强了。
　　“……不至于，他看起来不像那种人。”
　　“你看谁都不像坏人！”
　　赵贝耳提面命，“你赶紧微信问他，什么目的，什么企图，盯着你干什么？敢不回答直接拉黑，再把他微信举报了。”
　　“这人绝对有问题。就算是男同看上你，天天盯着，也没有加了好友不吱声的道理。”
　　赵贝一个热衷恋爱话题、看动漫玩游戏不上课的宅男。
　　对这些事情格外警惕。
　　可能有钱人经历的风险，比别人多，总把人往坏处想。
　　乔顺应不愿这么想秦语。
　　长得帅、爱健身，不可能是坏人。
　　他直接翻身回去，裹上被子敷衍的答：
　　“好好好，我问我问。”
　　乔顺应没问。
　　这世上无数千奇百怪的人，喜欢观星，喜欢观鸟，喜欢观鱼，都不是坏人。
　　有秦语这么一个喜欢观察人类，默不作声，性格内向的家伙，又算什么罪大恶极？
　　更何况，他从乔顺应手上办过健身卡，就是乔顺应尊贵的上帝。
　　最重要的是，长得帅。
　　相由心生，心思险恶的人绝不会长秦语那样。
　　英俊顺眼掏钱爽快！
　　乔顺应记性很好。
　　属于一旦认识了人，就不可能装作不认识，老远都能凭借极强的观察力和分析力，找出熟人，热情招呼。
　　比如秦语。
　　鹤立的突兀身高，简约低调的衣品。
　　哪怕重新戴上墨镜和口罩，乔顺应稍稍留意，都能从身形步伐，立刻认出他。
　　“哥，下班了啊？”
　　“哥，今天不上班？”
　　“哥，过来吃饭？”
　　嘘寒问暖，随口寒暄。
　　乔顺应也觉得巧了，怎么他总是能在兼职的时候，偶遇秦语。
　　问的次数多了，乔顺应都觉得这个人不像上帝，像神秘NPC。
　　随机刷新，距离不远。
　　乔顺应视线多转转，多往人高人少的地方看看，一准能够遇见他。
　　无业游民吗？
　　怎么老是上班时间晃悠，还老是不回乔顺应的话，常常点个头就当回应，然后走得飞快。
　　换作别人，早就感到冒犯，相忘于江湖，权当微信没加过。
　　偏偏这是乔顺应。
　　他要推销嘛，他要卖卡嘛。
　　站在商圈广场发传单，解释健身房体验卡优惠券的区别也很无聊嘛。
　　所以见到熟人，招呼一声，都算是辛苦兼职中的调剂，挺有意思的。
　　乔顺应甚至跃跃欲试的想：
　　我到底要招呼他几次，才能增加NPC的好感度，让他愿意跟我聊天呢？
　　他渐渐的往心里加了计数器。
　　再次见到秦语时，惯性一句：“哥，好巧啊，去上班？”
　　次数+1
　　“嗯。”
　　这次秦语回话了。
　　他正从星巴克出来，一手拿着两杯咖啡，视线落在乔顺应身上。
　　甚至主动走过来，递出了手里的咖啡。
　　“给你，买一送一。”
　　星巴克还有这活动？
　　乔顺应还没决定要不要接，咖啡已经塞了过来，他下意识捧好。
　　热的。
　　热咖啡自取的话，一般都不会封口，不小心拿好，很容易洒出来。
　　他帮忙跑腿的时候，第一次没经验，就洒了一点儿，还好小姐姐善解人意说没关系，不然他跑腿费没赚到，还得倒贴。
　　乔顺应思绪这么走马灯一时半会儿，就错过了拒绝的最佳机会时机。
　　他想了想，捧着咖啡说：
　　“谢谢哥，下次我请你……对了，你吃饭了吗？要不然我请你吃饭？”
　　秦语难得有问有答，“我吃过了。”
　　“哦……”
　　乔顺应嘿嘿一笑，这是好感度上来了，哑巴NPC都能和他对话了，还送他咖啡。
　　“哥你这么早就吃了，是不是忙着回去上班？你们工作时间是不是很灵活啊……”
　　纯属感慨。
　　他也不知道秦语做什么工作的，忙得三天两头在商城闲逛，一点规律都没有，完全不像固定打卡、固定排班。
　　秦语不接话，视线扫了乔顺应一眼。
　　“能不能别这么叫我？”
　　乔顺应：“啊？”
　　秦语：“我不习惯别人喊‘哥’。”
　　“哦哦。”乔顺应是老实人，别人提什么要求都答应，“那我叫你什么？老师？师兄？学长？”
　　学生的世界就是这么单纯，不喊哥，他一时之间都找不到适合的称呼了。
　　秦语盯着他看，似乎也在考虑乔顺应怎么称呼自己合适。
　　犹豫半晌，才带着叹息道：“我叫秦语。”
　　乔顺应笑得灿烂，觉得哥们儿原来也是个选择困难户啊。
　　一个随口称呼还考虑那么久。
　　但他改得从善如流：“好的，秦语哥。”
　　总之，离不开一声“哥”。

第110章 if五年前2:圆梦
　　秦语哥是个怪人。
　　至少乔顺应觉得他特别不一般。
　　不爱说话，说是性格内向不如说是性格冷漠。
　　一张脸建模分明，俊朗非凡，经常见他穿个T恤外套，浑身散发着慵懒气质，帅到乔顺应以为这也是一种时尚风格。
　　等他回了学校看到满地满课堂都是类似穿搭，才意识到：
　　原来秦语的风格，是脸。
　　自从喝过秦语给的星巴克，乔顺应觉得自己也算凭借热情，刷到了NPC的信物，开启了NPC的新功能。
　　秦语居然会给他微信发消息了。
　　秦语：你的健身卡好卖吗？
　　什么意思？
　　乔顺应没立刻回，探头想找兄弟商量一下。
　　结果赵贝戴着降噪耳机看动漫，格外专注。
　　不知道是迷恋上了什么新妹妹，还是在看什么up主视频，根据经验，降噪耳机质量绝佳，喊破天了兄弟都听不见。
　　乔顺应想了想，如实回答。
　　乔顺应：好卖啊，优惠力度大，又是新开的连锁店，大家都喜欢！
　　他真的没说谎。
　　干这个之前，他网上搜了一下。
　　都说销售难做，野生地推更是寸步难行。
　　但是他意外的如鱼得水。
　　主动问他的顾客不少，微信好友加得顺利。
　　他隔三差五就能卖出几张体验卡。
　　可能健身房新开的，连锁店有保障，优惠力度确实够大，顾客懂行的多，都喜欢。
　　乔顺应也喜欢。
　　毕竟老板给的提成很大方，日结从不含糊，以至于乔顺应卖卡热情高涨。
　　他都研究透了。
　　先买9.9体验卡，再办月卡，拿了满减优惠券后，酌情考虑办个季卡，就能以超值的优惠价格，享受整整四个月。
　　至于半年卡、年卡什么的，风险还是太高了。
　　全凭顾客自己衡量，乔顺应一般不推荐。
　　毕竟健身房嘛，跑路十有八九。
　　哪怕是全国知名连锁品牌，也只能保证倒闭之后换店兜底，保证不了持续经营。
　　乔顺应等秦语回音的时候，脑子里草稿打好了。
　　哥想办卡，立刻甩出优惠小诀窍，哥想多办年卡什么的，就再劝劝。
　　兄弟不坑兄弟。
　　微信消息一跳。
　　秦语：嗯。
　　“嗯”又是什么意思？！
　　这可出乎乔顺应意料。
　　秦语完全没给他展现聪明才智的机会。
　　简洁迅速的结束了对话。
　　乔顺应盯着蚊帐，百思不得其解。
　　哪有人这么聊天的？
　　他脑子一转，诶不对？！
　　秦语哥忽然问健身卡，不会是健身房出问题了吧！
　　一想到健身房可能有问题，乔顺应就忧心忡忡。
　　提成虽好，但他做不了亏心买卖。
　　优惠、积分，不厌其烦的跟顾客说清楚讲明白。
　　谁觉得麻烦不想用优惠，他都愿意手把手帮忙操作。
　　顾客痛失积分优惠，比自己错失一个亿还难受。
　　更何况，健身房这种天天跑路的特殊行业。
　　如果他左手卖了卡，右手就倒闭。
　　死都会良心不安的！
　　乔顺应责任心极强。
　　导致第二天一早的大课，听老师念PPT都有点魂不守舍，手机狂刷健身房跑路的各种征兆。
　　首先，史无前例超级优惠，搞各种促销，骗充年卡、两年卡、终身卡。
　　乔顺应算了算新店能叠上的优惠，确实比连锁的其他门店，超值得多。
　　像，有点像。
　　然后，内部管理混乱，教练、前台频繁更换。
　　啧，乔顺应没怎么关注健身房里面，教练沟通也仅限于微信名片推来推去。
　　这店刚开没两个月，前台一直是那两个，不至于、不至于。
　　最后，器械摆烂，坏了不修……
　　他不知道啊！
　　乔顺应终于发现了自己的问题：
　　他天天在外面卖卡，对健身房内部情况一无所知！
　　等到老师终于下课，乔顺应背起包就往教室外跑。
　　手机震动倒是比他腿快。
　　赵贝的声音明显带着困意，“乔乔，是不是下课了？顺路帮我带饭，什么都行，不要辣的。”
　　“啊？”
　　乔顺应偶尔会帮赵贝带饭，但这次不行。
　　“我有点事，晚点才能回来。”
　　赵贝声音醒了点，“你又接了什么跑腿？还是健身房那片吗？那我起来，正好想吃烧烤了——”
　　“嗯嗯嗯。”
　　乔顺应没等赵贝说完，赶紧敷衍挂了，开锁骑车。
　　他今天没接单，没临时任务，不急卖卡。
　　但他必须见到秦语。
　　健身房是不是出现了什么跑路征兆，导致秦语想提醒又不觉得冒昧，所以才支支吾吾，嗯嗯嗯嗯，尽显i人风范。
　　都不给他往下聊的机会。
　　乔顺应完全可以微信问个时间地点，跟秦语约好见面。
　　他就不。
　　自信飙车，直达广场，随时准备拦路堵人。
　　车一锁，头一转，人一找——
　　嘿，果然。
　　身材高挑，背着电脑包，低头玩手机的帅哥，哪怕戴着墨镜口罩，也太醒目了。
　　秦语就像随机刷新的NPC，运行路线和穿着风格，已经有了固定套路，乔顺应了若指掌。
　　“秦语哥！”
　　乔顺应小跑过去，忍不住一脸灿烂笑容。
　　他猜得准，拦得妙，还挺有成就感的。
　　“昨天你突然问健身卡是怎么回事？”
　　秦语被他拦了，显然有些意外，沉默许久都没说话。
　　万幸，乔顺应话多。
　　“我觉得你肯定有重要的事想跟我说，但觉得微信发消息太不正式了，还容易被截图外传，对不对？”
　　他还压低声音问：
　　“是不是健身房有什么隐患容易出事，或者你看出要暴雷的征兆了，不好直说？”
　　“你跟我说，没事，我不是健身房员工，我不会跟老板告密。”
　　秦语终于开口：
　　“既然你不会跟老板告密，为什么一定要问这么清楚？”
　　好长一句话！
　　刷过好感度的NPC，就是跟以前不一样了。
　　信息量多出一倍，问得乔顺应跟开启新篇章、要接新任务一样热血沸腾。
　　“我要对顾客负责啊！”
　　乔顺应说得理所当然，“如果健身房快爆了，我还搁这疯狂推销优惠，叫他们办卡，不是诈骗吗？”
　　“说实话，之前你老是跟着我，就为了加我微信，我都以为是健身房出问题了，你来找我退钱，怕死了。”
　　秦语戴着墨镜和口罩，实在是看不清表情。
　　只能听到一声冷漠的回应，“我不会找你退钱。”
　　“但我要对你负责！”
　　很负责任的人，说出了很负责任的话。
　　“店是新开的，都没三个月，要跑也得等半年吧？我跟人推销的时候，小心翼翼，提醒对方不要充太多，优惠用用就够了，免得办完卡老不去，浪费。”
　　“本来我就考虑卖完手上的卡，换个兼职，不然健身房真跑了，我良心不安。”
　　“结果你一句话，闹得我整晚没睡好，上课都听不进去了，一直在想你！”
　　乔顺应说这话，带着一丝怨气。
　　按理说他们天天见面打招呼，咖啡也喝了。
　　至于这么藏着掖着，不把人当兄弟？
　　谁知，他听到一声轻笑。
　　乔顺应：？
　　一向擅长察言观色的乔同学，实在没法从秦语的墨镜口罩上看出任何表情。
　　什么意思？
　　笑什么笑？
　　乔顺应瞪大了眼睛，等人自己解释。
　　然而秦语只是点点头。
　　“嗯。”
　　当他们对话进行到“嗯”，就会自动断开链接。
　　可这次断得莫名其妙。
　　他不是在表达愤怒吗？
　　怎么秦语哥忽然“嗯”的浇灭怒火，反倒让乔顺应反思起来：
　　我说什么了，他就嗯？！
　　“乔乔，忙完没！”
　　一声招呼，伴随着肩膀压下来的重量，差点把乔顺应撞倒。
　　赵贝花里胡哨的来了，还戴个破墨镜。
　　他亲昵的勾着乔顺应的脖子，把自己的体重都压哥们儿背上，抬眼看了看面前。
　　墨镜口罩，人高马大，气场比学校那群院长书记还强。
　　平时没怯过场的富二代，见风使舵的本能觉醒，赶紧收手、站好，紧张的问乔顺应：
　　“你老板？兼职还查岗？”
　　“来这么快？”乔顺应有点意外。
　　赵贝急急急：“我饿啊，我都没吃早饭。”
　　叨叨完了，还是揪着不放：“谁啊，总不能是你跑腿的单主吧？”
　　“我朋友……”
　　乔顺应还有话要问，总不好把秦语和他的关系推太远。
　　说完“朋友”，自己都心虚了一下，盯着秦语介绍道：“秦语哥，这是我室友，赵贝。”
　　“嗯。”
　　嗯嗯怪完全没有其乐融融做自我介绍的意思。
　　声音好听，应得傲慢。
　　赵大少见惯了老爹混迹大佬圈，谁不是亲切友好，做足表面功夫。
　　他还没见过这么大佬的家伙。
　　“不得了，兄弟，你还有这种朋友？吃饭了吗？我们三个人正好一桌啊，去吃烧烤怎么样？”
　　他这就开始约秦语，乔顺应慌得不行。
　　“那什么，我室友刚睡醒，现在饿了，所以……”
　　“可以。”
　　秦语忽然答应了，径自往前走，“我知道有一家烧烤不错。”
　　平时话不多说的NPC，像是触发了任务程序似的，成为了领路人。
　　乔顺应都觉得不可思议。
　　赵贝摘了墨镜，嬉皮笑脸的抬胳膊撞了撞乔顺应。
　　“这哥们儿什么来路？你竞争对手？那你完了，输定了。”
　　什么竞争对手！
　　乔顺应赶紧撞回去，叫他闭嘴。
　　眼前就是秦语宽阔可靠的背影，他根本不敢乱说话。
　　只能拿出手机，疯狂打字，提醒赵贝。
　　乔顺应：哥！这就是我跟你说的，一直盯着我的人！
　　乔顺应：你还说他要噶我腰子呢！
　　赵贝看完，不可思议的拿出手机回。
　　赵贝：啊？他？
　　赵贝：完了，这架势不像噶腰子的，像嗦牛子的。
　　乔顺应：滚！
　　赵贝单方面判断秦语像嗦……
　　不是，像男同之后，话都特别多。
　　到了烧烤店，赵贝大方热情，上来就查户口。
　　“哥，你本地人啊？”
　　“在这儿上班？哪家公司啊？”
　　“哦，我和乔乔是开学的时候，宿舍楼前一见如故，一辈子的兄弟。你呢？你们怎么认识的啊？”
　　根本没有套话技巧，主打一个直球胆大。
　　可惜，遇上秦语了。
　　这位冷漠哥，落座之后摘了口罩和墨镜，拿过手机垂眸发消息。
　　多的一个眼神都没给赵贝。
　　回话更是言简意赅，按字收费。
　　“嗯。”
　　“科技公司。”
　　“办卡认识的。”
　　滴水不漏，没有聊天的义务。
　　帅是帅，不接招啊。
　　赵贝都问得尴尬了，只能抓着乔顺应畅聊学校八卦。
　　“昨天表白墙吵起来了，你知道不？说是计院有个男的，匿名发墙求脱单，结果他有女朋友，还不止一个！”
　　“我出门的时候，还刷到人说他们一男三女在食堂掀盘子。”
　　“要不是我起晚了，赶过去还能看到现场。”
　　“那男的长得也不怎么样啊，还没我高，这些女的谈恋爱之前都不做背调？你说当小三就算了，怎么还有不长眼的当上了小四？”
　　“这年头谈恋爱风险真高，乔乔，还是你好~至少我们吃饭不用担心有人掀盘子~”
　　乔顺应服了。
　　赵贝从不好好学习，但对八卦堪称硕士级别，什么旮旯角的破事，都能研究得津津有味。
　　可他今天跑出来，不是为了聊这个的！
　　正好老板把他们点的烧烤端了上来。
　　乔顺应也不分谁的，直接拿鸡腿堵赵贝的嘴。
　　“别说了，快吃，免得饿死。”
　　赵贝确实饿，张大嘴巴一口咬肉，懒得都不想自己动手，等兄弟喂嘴里。
　　“香！”
　　兄弟气氛不错，可惜秦语一向沉默。
　　乔顺应想找机会，继续问健身房的事情，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三个人安安静静的吃。
　　也就赵贝在一旁做烧烤点评员：
　　“这个外焦里嫩，味道确实不错。”
　　“海带烤太老了，菜就是要脆脆的才好吃嘛。”
　　“还是羊肉串经典，其实可以再肥一点，不行，没吃过瘾。老板，再加十串！”
　　乔顺应时不时搭几句，却一直在观察秦语。
　　哥们儿纯吃，连眼神都没分给赵贝。
　　偶尔和他视线对视，也只是平静的一掠而过。
　　没有接话的兴趣。
　　乔顺应想，今天肯定是问不出什么了，不如一起去健身房转一圈。
　　哪怕秦语不说，到了健身房示意一下，凭借乔顺应的聪明才智也能懂。
　　方案定好了，乔顺应眼睛都亮了。
　　等赵贝哔哔完，他赶紧抓住空隙问：
　　“秦语哥，你一般什么时候去健身房？”
　　秦语答了，“六点。”
　　赵贝一拍大腿，秒懂兄弟意思：
　　“六点，正好啊，我们下午没课，我们一起去。”
　　秦语甚至没有给他一个眼神，纠正得冷漠无情。
　　“早上六点。”
　　赵贝顿时寂静了，心有余悸的看向乔顺应。
　　“这么早……”
　　“早才好！”
　　乔顺应赶紧捡起话头，不许掉地上，免得懒鬼赵贝惹得秦语不高兴。
　　“人少、安静、锻炼完了更精神，简直是健身的黄金时间。有时候我一早去帮人搬东西，脑子就特别清醒，所以健身肯定是越早越好。”
　　忽然，秦语笑了笑。
　　“要一起去健身吗？”
　　“明早吗……”
　　目的达成得太快，乔顺应都有点儿不知所措，下意识看向兄弟。
　　赵贝很讲义气：“好好好，我也去！”
　　一顿烧烤，难得没烧到赵贝的钱。
　　秦语付的。
　　等人走远了，赵贝跟在乔顺应身后喋喋不休。
　　“乔乔，这人又帅又大方还不多话，我同意这门亲事！”
　　“闭嘴吧。”
　　乔顺应找到了自行车，开了锁把车弄出来。
　　“关键时刻我还等你顺着健身房的话，套出点问题，怎么你一口答应早上六点去健身房了？你起得来吗？”
　　他往车上一跨，赵贝那是熟练的上了后座。
　　“起得来！我去漫展六点就在门口排队了，绝对起得来！”
　　乔顺应大学以来，学会的第一条铁律就是：
　　赵贝说的话，一句都别信！
　　早上五点四十，他站在赵贝床下，伸手狂摇熟睡中的兄弟。
　　声音跟做贼一样，“赵贝，赵贝……”
　　赵贝生不如死的睁眼，本能的摸了手机，亮屏照亮一张惨白的脸，眯着眼睛一看时间：
　　“这才几点？搞基别带我！”
　　乔顺应：……
　　“啊？吵什么……”
　　“几点了……”
　　宿舍被惊醒的响动哼哼唧唧，唯独罪魁祸首翻身继续睡。
　　乔顺应拔腿就跑。
　　吼那么大声干嘛鸭！

第111章 if五年前3:圆梦
　　乔顺应飞奔离开宿舍。
　　他算是见识到大少爷的起床气了。
　　叫那么大声，室友做梦都得被吵醒！
　　乔顺应心里暗骂。
　　早知道赵贝不靠谱，他就不该信兄弟能陪他夜探健身房……
　　不对，是凌晨！
　　凌晨的校园，寂静得洒满寒霜，路灯都有点儿瘆人，照得路上零星的身影格外凄凉。
　　乔顺应蹬着自行车，眯着眼睛迎着凉风，沿着道路，出了学校，往商业区去。
　　骑车过桥，不远处林立大楼24H亮起的灯光，跟海岸线灯塔似的晃眼。
　　他想，秦语哥一定住得很近。
　　如果不是住得近，怎么可能凌晨起床，顺便健身。
　　还有精力洗个澡，打卡上班，享受热腾腾的早餐……
　　诶，秦语哥的公司，需要打卡吗？
　　乔顺应没上过班。
　　他认知里的工作就像刚结束的高中一样，到达座位，开始坐牢。
　　老板画不完的饼，提不完的要求，改不完的材料。
　　任何人都能上得神色枯槁，鬼哭狼嚎。
　　但秦语不一样。
　　长得帅、还悠闲，浑身上下一点班味都没有。
　　当然……
　　也没有人味。
　　他不知道秦语做什么工作的，能够在商圈特立独行，随时晃荡。
　　浑身上下充满了平静的冷漠，丝毫没有上班族的疲惫和焦躁。
　　乔顺应再累，看见了他，对未来的上班族生活就充满了向往。
　　等自己毕业，也能像秦语哥那么潇洒吗？
　　上班自由，情绪自由，星巴克自由。
　　神仙一般的日子，想想就有盼头。
　　乔顺应畅想未来，到了商圈，停车锁车，都有点期待。
　　秦语哥会不会在门口等我？
　　或者我应该先给他打个电话、发个消息？
　　不过秦语哥行动力那么强的人，可能已经去锻炼了。
　　毕竟他们也没有正正经经的约过，随口一句，没必要那么隆重。
　　乔顺应眼睛亮亮的，骑车过来困意都没了，一路小跑进楼。
　　他熟门熟路的登上电梯，路过无数没开门的档口，很快到了健身房灯光大亮的门前。
　　天还没亮，健身房已经开始打起音乐节奏。
　　凌晨正是健身锻炼的好时候，适合精神饱满且自律的开启新的一天。
　　乔顺应屏气凝神走进去，唯恐自己脚步声惊扰健身达人。
　　他刷卡进门，白炽灯锃亮，一眼就见到了秦语。
　　秦语双手握紧了悍马机的把手，沉稳熟练的舒展肩臂。
　　头发撩了上去，以免额前汗水沾湿，眼神锐利，几乎在乔顺应出现的瞬间，锁定了目标。
　　动作利落的停了下来，起伏的胸肌在黑色紧身背心之内一览无余。
　　乔顺应都看呆了。
　　好、好大的胸肌！
　　秦语勾起唇角，喘出的气息像极了在笑。
　　视线仍旧冷漠，扫了他身后，“你男朋友没来？”
　　声音低沉醇厚，击穿了乔顺应专注的视线。
　　乔顺应脸都红了。
　　“哦、哦。”
　　秦语微微偏头，挑起的眉梢略带困惑。
　　乔顺应才意识到自己答非所问。
　　他顿时慌了，紧张的有什么说什么。
　　“没，他起不来，太早了，平时他都睡到中午，上午的课都不来，午饭经常我带……”
　　根本没觉得男朋友和男性朋友有什么区别。
　　他叨叨的，显得吵闹。
　　自己又不好意思的静了音。
　　秦语竟然笑了。
　　长得极具侵略性的帅哥，抹开了额头的汗水，露出了完美的一张脸，随手搭在悍马机上。
　　又问：“天天睡懒觉，你们不卷健身？”
　　“我只是卖卡，哪有时间健身……”
　　乔顺应觉得自己起太早了，脑子发晕缺氧，跟回到课堂似的，有问有答。
　　“他更不可能了，叫他健身比杀了他还难……”
　　秦语难得聊天兴致高亢，“你们住一起？”
　　乔顺应点头，“对。”
　　秦语若有若无的叹出一口气，像是郁结了许久的陈年旧怨。
　　“你们是住宿舍，还是搬出去住了？”
　　“啊？”
　　乔顺应没懂他为什么这么问。
　　“当然是住宿舍。”
　　平时他能跟宿舍室友开各种玩笑，到了秦语面前就没由来的拘谨。
　　可能起太早了，脑子发晕，管不住自己的眼睛。
　　扫过秦语的身材，带汗紧贴肌肉的T恤，漂亮的线条，隆起的起伏明暗，极好的身材比例……
　　腿真长啊，这得一米九了吧？
　　胸肌也练得好。
　　平时穿着宽松的外套休闲，遮得内敛，完全没有炫耀欲望。
　　稍稍几个手臂动作，竟然已经把乔顺应秀得头晕眼花，不知道怎么夸才好。
　　视线瞄到秦语笑着擦汗瞥他，乔顺应忽然意识到不能一直盯着人家看，赶紧挪开视线，装作看器械。
　　早晨酣畅淋漓的锻炼之后，不爱说话的NPC嘴角弧度浅浅的，都有了活人气息。
　　这时候，秦语站了起来，让出了悍马机。
　　“来试试？”
　　语气比平时热情大方，都不像乔顺应认识的冷漠无情NPC了。
　　乔顺应对健身器械充满好奇。
　　网上视频看了不少，方便地推的时候，顾客提问他能回答上一点儿。
　　但是他对器械实物一窍不通。
　　乔顺应坐过去，还没开始思考怎么开始，秦语已经开始了指导。
　　“悍马机轨迹固定，比起杠铃和哑铃安全，你身高跟我差不多，注意握把的底部和胸部齐平，掌心相对……”
　　说着，他的手掌带着健身后的热潮，拍了拍乔顺应肩膀。
　　“不用太紧张……你想练胸还是练手臂？”
　　“胸！”
　　乔顺应的声音和眼神毫不犹豫的肯定了秦语的胸。
　　又觉得自己这一声太迫不及待、太热情洋溢，只好嘿嘿嘿的笑着解释。
　　“主要是你练得好，肌肉漂亮，我也想练。”
　　秦语眉梢泛起笑意，声音更温柔了。
　　“那你坐稳，贴紧靠垫，沉肩。”
　　他的手指顺势用力一推，乔顺应跟着他往后下沉，自然而然的微微挺起胸。
　　推动器械的过程，乔顺应能清楚感受秦语的手指力度。
　　修长的、有力的手，控制着他上胸，让他清楚感受肌肉的收缩舒展。
　　还有耐心温柔的指导，
　　“双腿分开，身体往前，重心向后，不用急……”
　　平时根本没机会听到秦语说这么多话。
　　说话不疾不徐，讲解到位，条理清晰。
　　像是在公司经常开会，有着和健身教练截然不同的说话风格。
　　“感受三角肌前束发力。”
　　秦语张开手掌，轻轻覆盖在乔顺应胸前，只要稍稍用力，就能传导肌肉的状态，帮他纠正发力位置，乔顺应都紧张得绷起三角肌。
　　当然，如果他有。
　　乔顺应屏住呼吸，等着秦语收回手，却只等到秦语更用力的捏了捏他的紧绷地方。
　　“放轻松，试着夹我的手指。”
　　啊？
　　乔顺应惊了一跳，瞪着眼睛看他。
　　“夹？怎么夹？”
　　秦语的手掌扶住他腋下，掌根盖住了胸口，烫得乔顺应肌肉发麻。
　　“用力就可以。”
　　不可以！
　　乔顺应汗如瀑布，热得脸红。
　　偏偏他是个乖学生，老师说什么，就是什么。
　　再是尴尬得浑身热汗，也会硬着头皮，拉起器械。
　　肌肉发力的时候，夹住别人的手掌，实在是太奇怪了。
　　用力推出悍马机的把手时，双臂腋下的手指存在感极强，他僵硬得不知道该发力还是该放松。
　　秦语的手掌带着锻炼后的热度，烫得乔顺应手足无措。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觉得自己是个害羞的人。
　　乔顺应不好意思的松手躲开。
　　“我、我第一次用器械，有点不习惯。”
　　“正常。”
　　秦语没有笑他，收回手，平静陈述事实，“所以新人用器械才需要辅助，以免拉伤。”
　　噢，怕他拉伤。
　　乔顺应知道健身需要辅助，要不然大家花大价钱请教练干嘛呢。
　　只是他真的不习惯，可能跑步、搬货、骑车才是更适合他的锻炼方式。
　　秦语哥这么好的无偿教练，给他用实在是浪费。
　　他觉得气氛有点尴尬，赶紧出声问：
　　“我这种新人，练多久才能练得像你一样？”
　　秦语的笑声，近得像是从他耳畔传来。
　　“练到位了，也用不了多久。”
　　到位？
　　怎么才算到位？
　　乔顺应带着疑问，从器械上站起来，把悍马机还给秦语，嘴上说：“你练，我学学。”
　　实则眼睛纯看，纯欣赏，脑子一点儿没学到。
　　全是对男人肌肉的羡慕。
　　秦语的锻炼适度，也不急着继续，而是给乔顺应讲解起了悍马机。
　　乔顺应理论知识学了不少。
　　虽然亲身上阵什么都没学到，总算知道悍马机练什么部位的肌肉。
　　这下跟顾客沟通，更有话题可聊了，不像以前，只会“你找教练问问”，这不会、那不会。
　　他和秦语一起离开健身房的时候，整个人精神奕奕，跟来的时候截然不同。
　　灵魂都升华了。
　　对秦语也有了新的认识。
　　这位哥，不是冷漠，不是孤僻。
　　纯粹是只对自己擅长的领域感兴趣，懒得浪费唇舌和时间在社交上。
　　极度自律，健身很有一套。
　　难怪又帅又高，简直是真正的人类精英。
　　乔顺应激动得不行，平时在课堂上，无论那些讲师、教授如何介绍自己的头衔，都不算认识。
　　那是教师、是领导、是长辈。
　　而秦语，亲切、真实、乐于指点……
　　是朋友！
　　秦语是他脱离了校园环境，从广阔天地认识的陌生人，基于自己自由选择的朋友！
　　乔顺应为自己多了一个认识的朋友感到兴奋雀跃。
　　秦语忽然问：“你还有多少办卡任务？”
　　“嗯？”
　　乔顺应还沉浸在血液上涌的兴奋中。
　　早晨锻炼过的大脑，有点短路，没反应过来。
　　幸好秦语不嫌弃，更加温柔的说道：
　　“这家店客流量不行，器械虽然收的二手，降低了部分运营成本。但是教练不够专业，平时团课少，比上个月的客流量少了很多。上班族的最佳锻炼时间，里面也没有多少人，教练手上没有固定学员，估计撑不了多久。”
　　秦语解释完又重复了自己的问题，“你还有多少办卡的任务？”
　　乔顺应：“还剩二十张体验卡。”
　　秦语果断说：“我找同事帮你清卡。”
　　“不行、不行。”
　　乔顺应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都说健身房撑不了多久了，我怎么还能叫人办卡呢？之前我卖卡的提成已经结账了，这次的卡，剩的不多，我退回去，就说学校老师叫我做项目，来不了。”
　　健身房卖卡，他做得挺顺手的。
　　随便什么时候都能推销，顾客也喜欢他，提成也高。
　　可乔顺应有自己的原则。
　　明知道有坑，绝不能坑人！
　　乔顺应叹了口气，“如果这家店跑路了，之前办卡的客户有点惨。不过连锁店嘛，跑了这家，坐地铁过去一站路，还有两家，怎么也能消费够次数。”
　　说着，他满怀感激：
　　“秦语哥，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你看我这次来，本来想观察观察健身房，结果光顾着跟你学器械，全忘了。”
　　“没事，我本来就打算卖完手上的卡不干了，只是提前了一些。”
　　“地推嘛，卖卡嘛，什么卡不是卖？”
　　还挺乐观。
　　秦语只看着他，犹豫片刻说道：“我也是单纯推测。既然是连锁店，估计还能撑个半年一年。到时候就算跑了，也和你没关系。”
　　他这么一说，乔顺应心里确实好受许多。
　　骑车回了学校，坐在教室就开始跟中介商量，退了健身房的卖卡兼职。
　　乔顺应长得帅，销量高，这边一退健身卡，还没解释，中介马上给他找了新项目。
　　“美容卡做不做？还是日结，累积30张卡有额外奖励。”
　　“美容？”
　　乔顺应看了中介发来的要求，有点犹豫。
　　“我男的，卖美容卡不太合适吧？”
　　健身他还略有了解，仗着一米八五的优势，无论男女老少，都能说上两句。
　　美容项目什么洗脸、精油、玻尿酸，看得他一愣一愣的。
　　自己都觉得：洗脸还要付费？！
　　又怎么能忽悠顾客：速来付费洗脸！
　　乔顺应婉拒了。
　　中介竟然很执着。
　　“乔乔，你是我见过最适合卖卡的学兼，就你这长相，站出去多少小姐姐小妹妹想搭讪，怎么就不能卖美容卡了？”
　　“长得帅，别浪费！你的脸就是最好的资源，我都跟老板说了，她说要！”
　　“她们美容院男人的项目一样做，干得好，老板送你光子嫩肤！”
　　乔顺应不需要什么光子嫩肤，单纯就是中介太热情，他想着试试就试试。
　　人生总要多方体验，多方尝试。
　　于是，第二天乔顺应就领了美容院的物料。
　　传单精致漂亮，体验卡低调奢华。
　　还香香的，不知道是不是喷过香水，闻得他精神奕奕，觉得空气都变甜了。
　　不过，他毕竟是男的，对美容一窍不通。
　　刚接了任务，他还得适应一段时间。
　　乔顺应到了地方，不急着吆喝、拉客，先手机查一下美容院的项目。
　　首先，洗脸不能说洗脸，要说面部皮肤深层护理，能够清洁祛痘、美白抗衰、改善肤质。
　　然后，精油不单纯是精油，而是身体舒缓调理，放松肌肉、促进血液循环、塑形或者减肥。
　　体验卡写的弯弯道道，乔顺应完全看不懂。
　　一边查，一边学。
　　先自己弄懂了，才能跟顾客解释清楚，免得云里雾里的，把客人给骗了。
　　正查着呢，一旁噔噔噔高跟鞋声音清亮，走来一位长发盛装的漂亮OL。
　　“小帅哥，卖卡呢。”
　　漂亮姐姐亲自打招呼，乔顺应受宠若惊。
　　“对对，我们美容院的体验卡三十八元就能享受一次皮肤护理、一次身体调理，还送一次玻尿酸导入。”
　　他什么都不懂，但是体验卡内容，写得清清楚楚，看得懂中文都会说。
　　“哈哈！”
　　漂亮姐姐听完，笑得畅快，志不在此。
　　“好啊，这么优惠，我肯定办。小帅哥有没有女朋友或者男朋友啊？”
　　起承转合，问得乔顺应一头问号。
　　女朋友？男朋友？
　　不开窍的脑壳，忽然想起健身房里秦语问的话了。
　　啊？
　　男朋友？
　　男朋友是这个男朋友的意思？！
　　乔顺应迟来的抗议，条件反射的出口：“我直男！”
　　“哇哦。”漂亮姐姐显然有点小惊讶，“难道你有女朋友了？”
　　“不不不，我、我单身。”
　　乔顺应真不会应付姐姐型，更何况这位姐姐有点儿太直接了。
　　漂亮姐姐丝毫不觉得冒昧，还教育起来了。
　　“单身怎么就咬定自己是直男了？我还以为你有女朋友了，不给男人机会。单身就是有机会嘛。”
　　什么机会！
　　姐姐你不要说这么引人误会的话。
　　彪悍得乔顺应都不敢作声。
　　仿佛她对乔顺应有没有女朋友不感兴趣，只对乔顺应是不是单身男同感兴趣。
　　但是姐姐就是姐姐，直接拿了他手上的传单，自己看。
　　“小帅哥别怕，开个玩笑而已，干嘛这么紧张。你们美容院的项目不错诶，能不能搞团购呀？”
　　“马上过节了，我想给公司姐妹们发发福利，但是他们又挑剔、又麻烦，能不能给我做几个预算388的套餐，给我们选选？”
　　姐姐的玩笑吓死人。
　　可是顾客就是上帝，更何况是要消费好几个388的准上帝。
　　“可以、可以。”
　　乔顺应根本不知道美容院有没有这种项目，可是准上帝都要求了，他必须跟老板谈下来！
　　这可是vip大单！
　　“我马上问问老板，尽快给你们做套餐。姐姐加个微信可以吗？”
　　对方爽快加上微信。
　　姐姐居然朋友圈敞开，乔顺应都能看。
　　精致漂亮的OL，连朋友圈都环绕着大美女。
　　灯红酒绿，笑容灿烂。
　　完全是乔顺应没有接触过的张扬生活。
　　他往下翻翻，竟然在灯红酒绿的朋友圈里，见到了漂亮姐姐西装革履的工作照。
　　像是和同事们庆功，配字更是简单直接：
　　预祝新品1往无前，no one will be disappointed.
　　乔顺应英语不咋样，快速查了一下，原来是说“不会让任何人失望”的意思。
　　看得出她对自家产品信心满满。
　　只是翻遍了朋友圈，都没见到公司做什么产品的。
　　乔顺应觉得奇怪。
　　公司需要美容护肤当福利，应该女孩子更多。
　　可是姐姐的工作照，含男量超标。
　　女女男男男男男的神秘组合，争奇斗艳，精致得像是服装模特、杂志麻豆。
　　乔顺应都不由自主多看了几眼。
　　近半个月的朋友圈翻完，老板迅速丢来了套餐文档。
　　乔顺应直接点开看了看。
　　价格388，套餐六选一。
　　美容院的体验项目，都给轮番列了上去，次数不多，但是花样多得乔顺应都看不明白。
　　老板还特别激动：
　　乔乔！小吴说你靠谱，一个劲给我推荐你，想不到这么靠谱！刚干活第一天就给我拉来大单！
　　乔顺应看了嘿嘿笑。
　　他人确实靠谱，但这个大单纯凭运气。
　　赶紧给老板回：
　　客人自己找上门的，说明还是我们美容院项目好，我主要起了个一米八五格外醒目的作用。
　　一点儿不揽功的。
　　毕竟真没功。
　　没两天，二十人388的大单下来了，客人和美容院体验接轨了。
　　乔顺应火速收到提成，也是个388。
　　老板还热情洋溢的说：“乔乔你这么帅一小伙，有空就来我们这里做护肤呀，去去死皮，做做面膜。保证你油光水滑，肤白貌美。”
　　免了免了。
　　他一男的，要什么油光水滑，肤白貌美。
　　能卖卡就行。
　　美容这一行看着陌生，推销起来其实挺容易。
　　乔顺应在商城里晃荡了一周，时不时都有漂亮姐姐，主动来问。
　　偶尔还有男的！
　　男顾客虽然说不上漂亮，但人是一个比一个精致。
　　头发一丝不苟，发丝都打过胶。
　　脸上毛孔全看不见，似乎涂了粉底或者遮瑕。
　　说起美容护肤深层导入，比乔顺应这个做过功课的家伙，还要专业。
　　爽快办卡不说，居然友好提点乔顺应。
　　又让乔顺应学到了不少话术。
　　比如说，推销不能干巴巴的，美容护理了解一下。
　　得说：“宝贝你好米噢，皮肤亮亮嘟，在哪儿做的美容啊？噢！他们家我知道，仪器还不错啦，可素产品差了一丢丢，改天来我们家试试啊，我们家的产品是法国进口的噢！”
　　语气夸张，肢体语言忸怩。
　　乔顺应顿时觉得，他们这么说话，确实更符合美容这一行。
　　够女，够娇，够迫切。
　　很懂爱美是人类的天性。
　　不分男女。
　　乔顺应虽然说不出口，但有了专家隔三差五的指点，美容卡卖得不错。
　　老板还给奖励——
　　免费汗蒸，活血化瘀，特别适合健身人群。
　　乔顺应一看这奖励，就想起了秦语。
　　他之前说请秦语吃饭，都还没找到机会，不如借花献佛，请秦语汗蒸？
　　正想着呢，乔顺应面前来了个人。
　　他赶紧回归正题，递出传达。
　　“帅哥，美容了解一下？”
　　对方拿过美容传单，上下打量乔顺应：“之前你是不是在卖健身卡？”
　　乔顺应点了点头，“对。怎么了？”
　　对方说：“健身房跑了，当初就是你在卖卡，把你们老板叫出来！”
　　坏了。
　　乔顺应沉浸式转行，都忘了健身房这一茬了。
　　他赶紧解释：
　　“哥，我们这不是连锁店吗？你打开app或者小程序，看看附近的健身房，这边地铁过去下一站，就有两家……”
　　对方打断了他的话，“我就是要问你这个，为什么我的季卡失效了，app显示信息异常？”
　　乔顺应：？！
　　这种事情乔顺应从没遇见过，赶紧让他把app点开，帮忙看看。
　　他卖的卡他清楚。
　　连锁店的app全国通用，注册了就有信息，对方一点开，果然弹窗：
　　“用户信息异常，请联系客服处理。”
　　乔顺应一看，也是一头雾水，“可能是app故障，要不然你试试退出，重新登陆？”
　　指导的话音刚落，旁边又来了许多人，嚷嚷着：
　　“别退出啊，千万别退出！”
　　他就这么帮忙看app的一小会儿，人就涌上来了。
　　“退出就再也登不上了，这是诈骗！他就是骗我们退出，想销毁证据！”
　　乔顺应冤大了。
　　他就一兼职，还能承担销毁证据这么大的锅。
　　“不要急、不要急，我联系老板。”
　　人越聚越多，把乔顺应都给围了起来，盯着他给健身房老板发微信。
　　之前日结的聊天记录还在，一周前最后沟通的话是告别时候，随手一发：“感谢老板，生意兴隆。”
　　想不到重新联系，发送的是：
　　“老板，健身房的客户找你有事，我能不能把你微信推给他们？”
　　发送，红点！
　　乔顺应早被删除了！
　　“老板把我删了，我再问问中介，到底什么情况……”
　　乔顺应试图解释，人群之外传来了熟悉的询问。
　　“出什么事了？”
　　乔顺应眼看着秦语哥跟天神下凡似的，穿过人群，走到他身边，凭着身高，帮他隔开了质问的人墙。
　　让孤军奋战的乔顺应得到了一丝喘息。
　　那些人见到他主动问，竟然七嘴八舌的闹：
　　“健身房跑了！”
　　“当初就是他在卖卡，他肯定和老板一伙的！”
　　乔顺应慌张扬声，“老板把我删了，我除了跟他微信联系，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秦语轻声说：“别怕，不关你的事。”
　　得了他的安慰，乔顺应竟然松了一口气。
　　一旁的人却大喊：“什么不管他事？我报警了，你们别想跑！”
　　好不容易松的那口气又提起来了。
　　不er，别把秦语哥连累了！

第112章 if五年前4:圆梦
　　清澈愚蠢大学生，想不到这辈子做个兼职还能进局子。
　　乔顺应明明什么错都没有，面对警察还是会紧张。
　　万幸的是，无论是中介还是顾客的聊天记录，都能证明他的无辜。
　　该解释的解释了，该帮忙的帮忙了，该劝的劝了。
　　健身房再怎么跑路，也轮不到他一个卖卡小弟来担责。
　　顾客们很惨，乔顺应无能为力。
　　除了给出老板的联系方式，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愧疚的心情持续了他整个过程。
　　虽然他不断的安慰自己，不关他的事。
　　他依旧觉得心里惴惴不安，时不时往外瞥去。
　　秦语一直在等他。
　　真正的无关人士，却因为乔顺应要接受问询，始终待在视线范围内，乔顺应怎么劝，他都不走。
　　这么一个人，不需要做什么，更不需要说什么，在旁边陪着，就像定海神针，安抚了乔顺应心底的慌乱。
　　秦语的靠谱指数陡然上升。
　　说出去，他们也算一起进过局子的朋友，和普通朋友又不一样了。
　　等警察终于说可以走了的时候，乔顺应心跳雀跃，起身快步跑向秦语。
　　“秦语哥……”他脑子里很多感谢的话，“咕呜——”
　　刚开了个头，肚子发出好大一声叫唤，替他说了。
　　乔顺应面红耳赤，秦语善解人意。
　　秦语：“饿了？”
　　“哈哈，没吃午饭。”乔顺应不好意思的挠头，“本来我想商城里转转，卖卖卡，然后路边随便吃碗面就回去，没想到耽误这么久。幸好晚上没课。”
　　越解释，越尴尬，甚至愧疚起来。
　　“对不起啊秦语哥，耽误你那么长时间……”
　　“晚上没课就好。”
　　秦语打断他的歉意，“走吧，吃饭。”
　　他们在附近找了一家火锅店。
　　秦语落座点单，乔顺应饿的不行，先去端了小汤圆、银耳。
　　他快饿死了，也不讲究什么客气不客气，先救命再聊。
　　乔顺应猛猛吃了一碗汤圆，才缓过气说：“秦语哥，你一下午没去上班，公司会不会扣你钱？”
　　秦语：“没事。”
　　一句话堵了乔顺应想赔钱的心。
　　更让他觉得感动：
　　“其实你不用陪我来的，我一个做兼职的，进局子也没事，最多配合调查。”
　　秦语：“嗯。”
　　他反应平平，乔顺应更加着急的想要说些什么，表达心里的感激。
　　“我还得谢谢你之前提醒我，不然我还在卖卡，会害更多人，我才更难过……”
　　秦语只问：“喝奶茶吗？”
　　“啊？”乔顺应习惯了秦语不搭话，但这是不想聊了的意思？
　　“或者可乐、雪碧、椰汁。”
　　秦语看他不明白，解释道：“喝点饮料，甜的，心情会好一点。”
　　乔顺应：？
　　他的脑子甚至多转了一圈，才理解了秦语的脑回路：
　　他难过，所以秦语希望他喝饮料，心情变好。
　　乔顺应忍不住笑出声。
　　心里的郁结、愧疚，因为想通了秦语的逻辑，一扫而空，变得畅快。
　　秦语哥不擅长聊天，更不怎么会安慰人，直接得可爱。
　　曾经的一个高冷NPC，真实有趣得鲜活温暖。
　　乔顺应不住感慨：我命真好，能和秦语哥成为朋友。
　　“那我喝……”
　　乔顺应转头去看旁边酒水柜，准备挑一个甜甜的饮品化解郁闷。
　　忽然，他们这桌来了服务员。
　　服务员年轻，戴着眼镜，大学生模样，热情的说：
　　“帅哥，我们店里做活动，大众点评帮忙评个好评的话，送一瓶啤酒。”
　　兼职要好评，乔顺应熟悉。
　　毕竟消费者觉得好，不会特地评价，觉得不好却会特地打差评。
　　害得老板们被迫卷好评，兼职服务员们一分奖励都没有，也得一起卷好评。
　　大家都是兼职来的，乔顺应立刻“好好好”。
　　这个好评一定给。
　　他这边好评发完了，还转头问：“秦语哥，你喝酒吗？”
　　秦语什么都没说，那就成了默许。
　　大家兼职都不容易。
　　乔顺应立刻做主，许诺服务员：“他也帮你评一个。”
　　服务员兴高采烈：“太好了，谢谢！我再送你们一瓶！”
　　火锅热腾腾，摆着两瓶啤酒。
　　乔顺应给火锅店写了两份好评，每份都上传了照片，尽心尽力的附赠小作文，把同行的任务完成得又快又好。
　　助人为乐，他心里的不爽果然好了很多。
　　而且，多了解秦语一点。
　　这家伙连大众点评都没注册，可是响应特别快。
　　乔顺应拿他手机，帮他写好评，居然一点怨言都没有。
　　连手机屏幕都不看，丝毫不担心乔顺应偷窥隐私什么的，格外坦荡。
　　这就是朋友吧！
　　乔顺应心情特别好。
　　跟平时和赵贝出来吃饭，感觉格外不同。
　　用餐环境好，服务员上菜效率高，酒水齐全，食材新鲜，火锅味道不错，适合聚餐……
　　乔顺应止不住笑，还真跟他写的好评对上了。
　　他心情愉快的畅饮啤酒。
　　不算好喝，胜在冰凉解辣。
　　他做了一次笔录，仿佛真的成为独当一面的大人，有了借酒消愁的资格。
　　“其实今天我觉得自己倒霉来着，但是有你在，又觉得自己挺幸运的。”
　　乔顺应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酒意上头，跟秦语有说不完的话。
　　“秦语哥你真好，陪我这么久，还陪我吃饭。这顿我请你。”
　　秦语负责给火锅下菜，也不说好，或者解释为什么。
　　他只问：“我看你一直兼职。现在你做过多少兼职了？”
　　其实乔顺应也没做多久，但种类不少。
　　“地推、跑腿、上门喂猫遛狗……”他掰着手指都不够数，“零零散散的，现在主要是中介发什么广告，我觉得自己合适，我就做。”
　　秦语又问：“有特别喜欢的吗？”
　　“说不上喜欢吧，就是打零工。”
　　乔顺应心里对兼职，也只有模模糊糊的一个概念。
　　“我主要是想积累经验，跟社会接触一下……不是说大学是象牙塔，跟社会脱节嘛？我也不知道怎么才算接轨，就各种零工都做做，和社会人打打交道。”
　　“顺便再攒点小钱，万一我毕业了，找不到工作，有存款还能苟一下，或者继续打零工，混口饭吃。”
　　时代不一样了，工作没那么好找。
　　网上都这么说，乔顺应也觉得有道理。
　　不过他确实没有规划。
　　算起来，自己高中毕业才半年。
　　现在谈什么未来啊、事业啊、目标啊，是不是太早了？
　　他天天起早贪黑，上工上课，听到很多东西，都懵懵懂懂、模模糊糊的。
　　只知道一件事——
　　有钱赚，就不算浪费时间。
　　秦语认真听完他的感慨和抱怨，建议道：
　　“你可以找找稳定的兼职，至少找一个遮风避雨的室内兼职。”
　　“如果你想毕业找合适的工作，做兼职的时候就要考虑找专业对口的实习公司。”
　　“这些地推、发传单的经验，写在简历上没用，现在HR招人，需要的都是垂直经验，实习内容也要求稳定。”
　　“哦……”
　　一下子给他说得太专业太多了，乔顺应不是很懂。
　　高中的目标是考大学，到了大学只剩下混毕业，然后上班。
　　所以他才想做做兼职，感受一下不同环境的工作。
　　秦语的建议很好，乔顺应却觉得不现实。
　　他解释道：“稳定的兼职就得全职，跟上课冲突了。我得读书为主嘛，白天课又多，还有大作业。零工虽然不垂直，以后写了也没用，但是灵活，能赚钱，也方便我随时跑路。”
　　秦语：“你以后想做什么呢？”
　　“不知道……”
　　乔顺应想象不到自己没有经历过的事情，“我连我们专业以后能做什么都不知道。”
　　秦语：“你什么专业？”
　　乔顺应：“市场营销。”
　　秦语：“当初为什么报？”
　　“老师说这个专业好就业，什么都广，什么行业都能去……”
　　乔顺应想了想，“这样算的话，其实我做地推、发传单也算垂直经验了，调研样本嘛。”
　　“卖健身卡，就得明白健身行业的受众需求，然后卖美容卡，又可以了解到美容行业受众的需求。跑腿啊搬运啊，这又算是人力物流、劳务劳工领域了。”
　　“哈哈，感觉我们专业就是万金油，哪儿都沾边，哪儿都能去。当然也等于哪儿都去不了。”
　　非常知足的一个人，还会现学现卖。
　　秦语听完，没有评判他对或者错，继续问：
　　“如果能有固定的兼职，你想做什么？”
　　“不知道。”
　　乔顺应觉得秦语果然懂的多，怎么都在问他不知道答案的问题。
　　“要是能够自由排班，刚好跟学校的课程错开，就算不错的兼职吧。最好是室内的，夏天有空调，冬天有暖气。”
　　“这样一想，火锅店服务员不错啊，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轮班。或者等我的美容卡推销得差不多了，我去问问肯德基麦当劳。”
　　“不过，这些兼职都没有卖卡灵活啦，人家店里招人要求都高，想去的人太多了，只有我配合他们，哪有他们配合我的。”
　　“卖卡虽然灵活，但是太辛苦了，而且风险大，容易受牵连。”
　　秦语显然不认为卖卡是个好兼职，“包括你说你帮人跑腿、拿东西，如果委托人让你拿的东西，涉及非法物品，或者对方被胁迫、诈骗，以为你是同伙，很容易遭受无妄之灾。”
　　乔顺应从没想过这些。
　　今天去了一次派出所，刚感觉自己成长了。
　　没想到秦语三两句话，才让他发现更大的坑。
　　“但是……”
　　乔顺应犹豫片刻，“我也不能不做啊。我这专业就业困难，搞不好校招没人要，毕业之后兼职变工作。”
　　“那可真的没得选了，到时候我的兼职经历不垂直也垂直了，哈哈！”
　　还挺乐观。
　　秦语听完，眼神落在酒杯上，帮他倒酒。
　　“如果出事，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帮你找律师。”
　　“希望不要有麻烦你帮我找律师的一天……”
　　乔顺应只在网上见过律师，想不到秦语马上就能承诺找律师。
　　不过，秦语也是一番好心，乔顺应笑着领了。
　　“但是谢谢你了，哥。”
　　一声“哥”没白叫。
　　也许是想给乔顺应增加点法律意识，平时默不作声的NPC，开始讲一些常见的案例。
　　被骗贷款啊，不知情陷入诈骗链啊。
　　秦语徐徐的跟他说，公司律师足够应付这些事情。
　　又提了一下平时签署雇佣合同、分销合同、出口合同的时候，靠谱的律师能够从中美法律差异里，准确的帮他们规避风险，省去了很多麻烦。
　　乔顺应不明觉厉，拿案例下饭：
　　秦语哥什么公司业务做这么大啊，还有美国的合作。
　　不过，公司的事情应该保密吧？
　　怎么随随便便就跟他说说了？
　　反正秦语说话，声音好听，事实有趣，还关乎乔顺应自身安危。
　　他边吃边听，特别认真。
　　保证不外传！
　　秦语说着公司法务的事情，脑子里浮现的不是律师们的认真专业，而是男同的花枝招展。
　　公司的业务特殊，找的法务，都是陈励云的朋友。
　　那些混迹在灯红酒绿之间，群魔乱舞的男同，居然一个个履历光鲜亮丽，也不知道怎么瞒下自己的性向，在业内做得风生水起。
　　平时他们卷健身，卷学历，卷外貌，卷才艺。
　　到了律师这一行，连业务能力都卷了起来。
　　处理国际商务驾轻就熟，还给公司员工偶尔开课讲案例。
　　风趣幽默，不懂法的外行，听了也觉得有意思。
　　正好让秦语和乔顺应有话可聊。
　　一开始，乔顺应还有来有回，吃火锅间隙，问上几句，笑一笑。
　　啤酒过半，他眼睛盯着秦语，无论怎么说，都直愣愣的盯着看。
　　筷子也不动了。
　　“乔顺应？”秦语喊了他。
　　他脸颊吃得泛红，缓缓眨了眨眼睛，靠在椅背，懒散一声，“嗯？”
　　反应都迟钝了。
　　音调懒懒的，带着极强的困倦。
　　似乎在努力睁着眼睛，对抗睡意。
　　一看就醉了。
　　秦语有些意外。
　　他以为乔顺应答应留下啤酒，是爱喝、能喝。
　　说不定酒量还不错。
　　想不到这人……
　　“你不会喝酒？”
　　“会、会……”
　　乔顺应乖乖点头，一身学生气的老实，“我是没睡好，我困了……”
　　答非所问，确实是醉了。
　　“我送你回去。”
　　秦语站起来要扶他起来。
　　乔顺应还客气礼貌的推，“没事，没事，我……”
　　话没说完，扶着桌子要站，软绵绵的没能站稳，人都快倒了。
　　秦语伸手一捞，稍稍用力就把人扶了起来。
　　乔顺应很沉。
　　一米八五的个子，重心倾斜在自己身上，足够感受到安心的重量。
　　“我能走……”
　　乔顺应的手还一直推拒，碰得秦语像是撒娇小猫，一挠一挠。
　　尽挠胸了。
　　秦语搀着他的腰，觉得自己还得再练练。
　　至少拿手机扫码付款，不能被怀里的人推得对不准二维码。
　　“好了好了，我们走。”
　　秦语一句，“抱着我。”
　　人不闹了，红着脸看他，似乎神志不清，理解不能。
　　秦语只好伸手把他的手抓过来，环在自己腰上，亲自教：
　　“抱着。”
　　乔顺应很听话，是个好学生。
　　两只手都紧紧抱住秦语的窄腰，头放在舒适的肩颈，任人揽着走。
　　两个大男人亲昵的搂在一起，在众多诧异的视线里，走出火锅店，走入商业街，着实有些抢眼。
　　不过天晚了，乔顺应醉了。
　　再多的视线和热闹，都和他无关。
　　他手牢牢攥着秦语腰，眼睛还在看来看去，时不时用劲拖一拖秦语，要往他自行车固定停放的地方去。
　　“哥，我自行车在那儿，我回学校了。”
　　“别送，你别送，我骑车十分钟就到了，近，特别近。”
　　“哥~”
　　他嘀嘀咕咕要骑车，结果发现秦语带他越走越远，立刻抓了秦语的腰，还撒娇似的晃了晃，非要往停车的地方去。
　　“我车！”
　　“你骑不了车。”秦语没对付过醉鬼，向来实话实话，“去我家。”
　　乔顺应哪儿听啊。
　　“不行，我要回宿舍，赵贝叫我带饭，明天早上还有课……”
　　秦语不管，逮着人进楼栋，往电梯里捞。
　　“明早我叫你。”
　　至于带饭，赵贝大活人一个，又不会饿死。
　　权当没听见。
　　醉鬼越不搭理越来劲。
　　乔顺应一路说赵贝饿了，赵贝要吃饭，自己要回去上课。
　　秦语一语不发，强硬的拖着他，往自己住处去。
　　他的宿舍在陈励云工作室的楼上，方便下楼就办公。
　　秦语习惯了这样狭窄的生活圈。
　　每天起床工作，回去休息，两点一线的路上，随随便便就能解决三餐，不浪费时间。
　　晚上睡不着觉，下楼就能继续研究，效率很高。
　　哪怕平时工作没有进展，烦闷得压抑，下楼就好了。
　　走到楼下，开阔的广场，人来人往，总能见到乔顺应行色匆匆，眼睛亮闪闪。
　　浑身发光。
　　什么烦恼都能散掉。
　　但他没想到，把这么热情爽朗的家伙弄回宿舍，给他带来了全新的烦恼：
　　醉鬼的处理方式那么多，他为什么要带乔顺应回住处？
　　因为近？
　　因为不能送回学校，喝酒闹事影响学分？
　　还是因为乔顺应醉了，他怕晚上没人照顾出事？
　　各种理由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秦语都无法说服自己。
　　他架着乔顺应到了床边，总算把人放了下去。
　　城市的暖灯从窗户透进来，照亮了乔顺应这张熟悉的脸。
　　总是带笑的年轻人，眉目烦闷，挨着床终于老实了，还知道左脚蹬右脚的脱鞋，礼貌的往被子里卷。
　　鞋子落地，秦语心里的纠结挣扎都不重要了。
　　他忍不住笑，面对现实。
　　好吧，他就是想带乔顺应回家。
　　一开始就想。
　　这张床有点小了，只够睡一个。
　　乔顺应睡得安稳，但秦语想，至少应该帮乔顺应脱掉裤子和袜子，再洗个脸，让人睡得舒服一点……
　　秦语想到就做。
　　哪怕乔顺应已经裹进了被子里，也会被他挖出来，直接脱。
　　乔顺应穿得不多，宽松的T恤脱下来，隐约能见到健康年轻的身体，隐隐反射着城市夜晚的光。
　　没健身过的学生，经常兼职跑上跑下，忙忙碌碌，也练出了一身自然的肌肉。
　　依靠在秦语身边，还能闻到淡淡的汗水气息，有着啤酒麦芽发酵后的酒精气息。
　　秦语没想太多，他只是觉得……
　　醉酒的人，脱了衣服再睡，可能会舒服一点。
　　但他好像不太舒服了。
　　秦语皱着眉，没法理清自己心里那一丝不舒服具体的意味。
　　他只是伸出手，稍稍拨开乔顺应汗湿又干透的额发，像茸茸毛一样柔软。
　　“乔顺应？”
　　秦语轻轻喊他。
　　那双眼睛竟然真的在他掌下睁开，困倦的眼神懒懒的瞥了秦语搭在他脸庞的手，才缓缓聚焦似的，看向秦语。
　　只一眼，看得秦语心跳剧烈，压抑住骤然急促的呼吸，唯恐惊扰神志不清的家伙。
　　可他屏住呼吸，心跳更是突兀，震动如雷霆，近在咫尺。
　　等着床上的人说点什么。
　　乔顺应却没有话要说，又埋头继续睡。
　　仿佛啤酒浸泡的最后警觉，在发现是秦语之后，重新放下心来。
　　这么短暂的反应，激得秦语呼吸一窒。
　　他远远看了乔顺应很久，想象过许多相处画面。
　　正如他们平时闲聊、吃饭一样，保持着礼貌的社交距离，说着客气谨慎的话。
　　从不会像现在，一个眼神确定是他，就能放心的睡过去。
　　秦语无奈的叹息，伸手摸了摸乔顺应的头发。
　　睡乱了刘海，带着酣然酒醉的热气，怎么都抚不平整，始终支楞出一束翘起的硬茬。
　　这么一个呆傻的家伙，直白且好骗。
　　浑身学生气，改不了他善良的笨拙。
　　性格过于为他人着想的家伙，更容易受伤。
　　秦语揪着他的短发，一缕一缕的理顺，指尖暖烘烘的热气，越摸越能抵抗他心里那些“不舒服”。
　　然而，这么专注的揉弄，似乎把醉鬼弄得不舒服了。
　　乔顺应皱了眉，抬手挥了挥，“赵贝，不要……”
　　秦语心里那一丝的涟漪，瞬间冷却。
　　他收回了手。
　　不要什么？
　　坐在床边的秦语很想问，但他忽然不想知道答案。
　　乔顺应有男朋友的，他认识乔顺应第一天，他就知道。
　　只是有时候他会忘。
　　好像这和他毫无关系一样。
　　乔顺应可爱的反应，下意识的习惯，还有乔顺应没由来的乐观和快乐。
　　秦语都会想——
　　是不是赵贝养成的？
　　嗡嗡嗡、嗡嗡嗡。
　　手机震动在夜里打断了秦语的起伏情绪。
　　他伸手捡起乔顺应的牛仔裤，翻出手机。
　　屏幕上“赵贝”两个字，应景的刺眼。
　　他完全可以接通电话，告诉赵贝：乔顺应醉了，今晚睡我家。
　　但他皱着眉看了许久，没有接，也没有挂断。
　　等到电话嗡嗡结束变成未接，他才划开屏幕。
　　意外的，乔顺应没有锁屏密码。
　　打开微信，未读红点里赵贝赫然在列。
　　赵贝：哥们儿，什么时候回来？
　　秦语翻了翻聊天记录。
　　平时赵贝和乔顺应的沟通，基本上都是问什么时候回来、帮忙带饭、上课帮忙点到扫码。
　　他皱着眉，已经不清楚自己是想看到暧昧的消息，确认他们的关系。
　　还是不希望看到。
　　赵贝那边又问：晚上还加班吗？
　　秦语不再翻，模仿着乔顺应的语气，回了消息：
　　有点累，晚上在酒店住了，不回来。
　　赵贝：？
　　赵贝：在哪家酒店，房号多少？
　　赵贝：我马上来，还能吃个宵夜！嘿嘿嘿！
　　消息一直在跳，秦语不回了。
　　他直接设置静音，把手机放在桌上。
　　乔顺应已经安稳的睡着，卷着他的被子。
　　刚上大学的男孩子，一点儿社会经验都没有，就忙忙碌碌的踏入社会，什么兼职都干。
　　即使考虑得已经够多，依旧毫无防备，跟他这么一个陌生人，聊天、喝酒、交心……
　　稍稍动手就能带回家，躺在陌生的床上，睡得呼吸平稳，丝毫没有危险意识。
　　那怎么行？

第113章 if五年前5:圆梦
　　乔顺应没睡安稳。
　　他第一次喝酒，想着自己身强体壮，小小啤酒，酒精含量低，最多头晕睡觉。
　　没想到直接断片。
　　头痛就算了，赵贝这小子又熬夜玩游戏要摇他起来陪吃宵夜。
　　他大骂赵贝，不要吵，不要闹，不要突发奇想发大少爷脾气影响他良好睡眠。
　　饱满精神第二天才能干活啊啊啊！
　　等他骂完，睁开眼——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床。
　　乔顺应吓了一跳。
　　“我靠！”
　　“醒了？”
　　一道低沉温柔的声音从门旁传来。
　　乔顺应抬头一看，秦语穿着无袖背心，双手环抱，依靠门框。
　　刘海微遮住眼睛，悠闲懒散的样子，比平时多了一些笑意。
　　帅得乔顺应头晕脑胀，差点撑不住床，要倒回去。
　　“我怎么……你怎么……”
　　“我宿舍。”秦语笑意更深，“昨天你喝醉了，送回学校又不知道你住哪栋楼，就问你要不要跟我回家……”
　　他顿了顿，“你同意了。”
　　什么同不同意，不重要。
　　“几点了！”
　　乔顺应猛然翻身下床，抓过床上的裤子就穿。
　　又慌里慌张的摸手机，没有，裤兜空的。
　　他急得要死的时候，视线里救命一样出现了熟悉的手机。
　　秦语递给他，“手机。”
　　哥也太懂他了！
　　乔顺应拿过手机一看：幸好，才早上七点。
　　完美的生物钟简直是完美的牛马。
　　他管不了那么多，手机一揣，就往外走，“我得回学校上课了。今天有早课……”
　　秦语给他让路，但随手拎过来打包好的豆浆、油条。
　　“早饭。”
　　乔顺应：？
　　他愣住了，伸手接了过来，捧了一手暖暖的热早饭。
　　“……谢谢。”
　　乔顺应觉得不可思议。
　　他自己买过早饭，有时候来不及吃，先到地方忙一阵，没保温袋的豆浆、油条，在冷风里吹上一会儿，就会从热腾腾变得凉凉。
　　可是秦语给他带的早饭是热的。
　　给他一种“就算他睡过头，早饭也会热腾腾的随时等他”的错觉。
　　秦语太自律了。
　　起得早，长得帅，动作优雅，慢条斯理，吃油条都像吃西式精致糕点。
　　闹得乔顺应都小心翼翼，时刻注意自己吃相，不想丢脸。
　　吃完早饭，走出秦语的宿舍，才发现这栋楼就在商圈。
　　难怪。
　　乔顺应开锁推自行车，都晕乎乎的。
　　难怪秦语平时随时刷新在商圈，人家果然住得近、上班近。
　　事少离家近，说不定还钱多。
　　完美的工作，太让人羡慕了！
　　乔顺应急匆匆跑到教室，刚好赶上专业课。
　　老师在台上讲市场调研，乔顺应困得要死的思维，也渐渐活跃起来。
　　ppt上宽泛的理论，不如秦语说的来得浅显易懂。
　　求职需要垂直领域的经验，但能够获经验的公司不会找没经验的人。
　　完全死循环。
　　可惜老师永远不会说，你们要怎么样才能得到一份工作。
　　只会说，你们在工作之中，可以运用这样的工具，实现这样的效果。
　　默认所有人毕业就能有工作。
　　但要怎么才能找到工作？
　　疑问贯穿了整节课，乔顺应笔迹都没心思做。
　　下课之后，他帮赵贝带了午饭。
　　一推门，哥们正在带妹，聊得火热，丝毫没有对学习的渴望和对工作的焦虑。
　　乔顺应坐在旁边，边吃边看。
　　等赵贝忙完，摘了耳机，眼睛一亮，“oi~兄弟，正好饿了。”
　　他拿过盒饭刚开盖，乔顺应就问：
　　“贝哥，你毕业之后准备干什么？”
　　“啊？”赵贝想了想，“去我爸公司当总监。”
　　乔顺应：……
　　一句话就把天聊死了，毫无参考价值，乔顺应都不知道怎么回。
　　赵贝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嚼嚼嚼的问：
　　“怎么问这个？老师布置课后大思考了？”
　　乔顺应挠了挠头，觉得自己杞人忧天。
　　“不是，就是昨天跟秦语哥吃饭，他问我以后有什么打算，我不知道，所以问问你呗。”
　　这一说，赵贝抱怨起来了。
　　“你昨晚在外面玩都不带我。记仇，下次点烧烤给你加变态辣，直通皮炎。”
　　“我服了你了贝哥！”
　　乔顺应受不了二次元的口无遮拦。
　　“我昨天晚上喝醉了，什么酒店啊，我住秦语哥的宿舍，估计回你消息的时候神志不清了，随手乱回的。”
　　“噫——”
　　赵贝可是对秦语印象深刻。
　　“宿舍？哪儿？你们拼刺刀了？”
　　“别乱说啊！”
　　本来乔顺应喝醉了断片就不好意思，赵贝张口胡说，他更是红了脸。
　　“昨天我卖卡的健身房跑路了，那个系统还出了问题，我就被办卡的顾客堵了。他们报了警，我都去了局子里做笔录，闹了半天，我就说请他吃饭……”
　　说着说着，醉鬼反应过来了。
　　“我去！我说请客呢，结果喝酒忘完了！唉唉唉！”
　　乔顺应一脸懊悔，“难怪说喝酒误事呢。你说他那么好一个人，不仅一直陪我，晚上我醉了，还让我住他那，睡他的床，而且还给我买早饭！”
　　“嗷哦~”
　　赵贝阴阳怪气，“他陪你做笔录，请你吃饭，灌你喝酒，醉了睡一张床，还给你买早饭~”
　　好端端的事儿，被他一重复，味道都变了。
　　兄弟信誓旦旦：“他肯定是男同，对你有意思。”
　　不仅如此，赵大少还以己度人，“顺哥，我只有追人的时候，才会帮人买早饭。”
　　乔顺应呵呵笑他，丝毫不会动摇。
　　“按你的逻辑，我最爱的是你，我不仅给你买早饭，还给你买午饭、晚饭、宵夜！”
　　赵贝哈哈大笑。
　　“确实确实，乔乔，你最爱我惹！所以不必担心以后做什么，跟着哥吃香的喝辣的，毕业直接进我爸公司。”
　　赵贝豪气万丈，很讲义气，“都兄弟，你又勤劳肯干长得帅，我爸肯定同意！”
　　大少爷大口一张，帮乔顺应安排得明明白白。
　　毕业就进他家公司，只要他爸不破产、公司不倒闭，这辈子他们兄弟俩都不会没饭吃。
　　兄弟的承诺，乔顺应听了很是感动。
　　听归听，他还是想自食其力。
　　秦语哥说得对。
　　地推、跑腿、搬运，什么学历、什么专业、什么时候都能做。
　　他现在没有任何未来规划，得过且过的干这些，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对未来都没什么帮助。
　　不说有没有用吧，至少，他应该找一家固定的兼职，花上三四年的时间，掌握某个行业或者领域的规则。
　　等毕了业，他实在找不到专业对口的工作，也能找到经验对口的……
　　诶？
　　乔顺应想着想着，路过了一家奶茶店。
　　自营的品牌，小清新的装潢，配色舒适又有格调。
　　名字还小资，叫做“Monring”。
　　任何人路过，一眼就能看到贴在门外的招牌海报——
　　《Monring！需要您！》
　　只要您是：在校大学生、市场营销专业、有过地推跑腿搬运等等经验……
　　加入Monring，待遇面议！灵活排班！不耽误学习！
　　都能谈！都可以！
　　招人的热忱迎面扑来，还明确表示需要地推、跑腿经验，能够灵活排班。
　　乔顺应眼睛都亮了，这不是点他名吗？
　　手上的美容卡不急着卖了。
　　他随手推门进去，听到了清脆的一声风铃“叮当”。
　　“哎呀欢迎光临，想喝点儿什么……”
　　老板看他一眼，顿时笑得灿烂，“弟弟~又见面了。”
　　嘿，熟人！
　　乔顺应站在楼下卖健身卡的时候，老板就来咨询过。
　　资深健身达人，对方圆20公里的健身房情况了若指掌。
　　找到乔顺应加了微信，想横向对比一下常去的健身房和新开这家的优劣。
　　卡虽然没办，但他们聊了许多。
　　乔顺应也学到了很多健身顾客关心的问题。
　　想不到，这时候成人脉了。
　　乔顺应嘿嘿笑，“老板最近还健身吗？”
　　“当然！”健身达人立刻撩起袖子，随时随地给人秀肌肉。
　　看着瘦瘦弱弱一老板，肱二头肌的力量十足，线条流畅，一看就是老练家了。
　　乔顺应都佩服。
　　“练得真漂亮，羡慕死了。”
　　“嘻嘻。”
　　得了夸奖，老板笑得跟花儿似的，热情问他：
　　“来应聘？弟弟~人家等你好久了。之前我就说，你来我店里上班，都不用搞什么花里胡哨的，站这儿客人就源源不断的来！”
　　这话确实说过。
　　可乔顺应当老板开玩笑，又觉得摇奶茶排班时间长，自己课多，怕耽误老板生意，所以没顺着他话说。
　　这时候招聘广告主动说了“灵活排班”，他才敢开口：
　　“主要是我刚上大一，学校课多，有时候还要开会什么的……”
　　“课多咱们就请假！”
　　老板倒是比他主动，解释道：
　　“店里平时生意没那么忙，一个人都能做得下来。”
　　“只是人家年纪大了，偶尔也想睡美容觉的嘛。”
　　乔顺应笑得不行。
　　老板太幽默了，男人睡什么美容觉？
　　早起锻炼健身才对。
　　“老板你要是觉得我还行，我一定好好学。我看店里菜单有咖啡，到时候给我排早班都行。”
　　平时能够灵活排班，乔顺应已经很感谢了，立刻表忠心。
　　“我早上八点二十才上课，六点就能到店。”
　　“天惹六点！那不得五点就起床呀。”
　　吓死老板了，从来没这么早开过店。
　　“咱们虽然卖咖啡，七点开门顶天了，再早真是要了我的老命。”
　　“宝宝，你平时七点十分到店就行，我就住楼上，下来开门五分钟的事儿……”
　　他正要跟自己新店员商量工作时间，开门铃声又是一响。
　　来了新客人。
　　“欢迎光临，想喝点儿什么？”
　　老板热情招呼点单，也不忘叮嘱乔顺应。
　　“快，你去后面找个工作服穿上，过来跟我学。”
　　乔顺应立刻答应，上工学习。
　　一会儿，操作台就多了新的兼职实习生。
　　这家叫做Monring的奶茶店，咖啡、奶茶、果茶、纯奶品种多样。
　　自营品牌，老板想上什么，就上什么，配方也格外自由。
　　老板忙完客人的单，教得仔细。
　　“点单用这台机器，也可以扫码小程序。偶尔会有外卖单，特别是早上，我人没起来，外卖小哥就在打电话催了。”
　　“店里最近推出了礼品卡，不过办的人少，就我朋友家公司的员工，来来回回就那么十几二十个人，见多了就记住了。然后有别的客人需要的话，礼品卡也好办，待会我把操作文档发你。”
　　“我给你算时薪25。你上课是八点二十？我们早班七点二十开始，你到了八点就走，也给你按一个小时算，不影响你上课，免得你回学校路上急急忙忙的，不安全。”
　　老板温柔体贴，乔顺应听完都感动了。
　　三言两语，点单、办卡、排班，全给乔顺应安排得明明白白。
　　配方更是从微信传文档，半点儿不藏私。
　　乔顺应都有点惊讶。
　　确定招他了？
　　这么快吗？
　　他还什么都不会呀。
　　感恩的心，激得乔顺应学习动力爆棚。
　　老板耐心的教。
　　乔顺应认真的记。
　　中途有客人来了，他迅速接手点单，站一旁看老板摇奶茶、记配方。
　　等外卖单子响了，老板又教他怎么做外卖的打包。
　　本来乔顺应只是来问问，自己能不能做。
　　忽然就做起来了。
　　临走了，乔顺应态度良好得老板都夸：
　　“大学生就是靠谱啊，记性又好手脚又快。乔乔，你明天起得来吗？七点十分到就行。”
　　“放心吧。”
　　乔顺应拍胸保证，“我一定七点准时到，跟你学学开店准备，争取早日让你睡上美容觉！”
　　很是可靠。
　　-
　　秦语习惯了凌晨五点半醒。
　　曾经他试图调整生物钟，只会调成更早的凌晨三点、四点，始终没办法睡一个完整的好觉。
　　最终妥协在五点半结束睡眠。
　　他起床洗脸，换衣服，积蓄的疲倦渐渐褪去。
　　到了工作室，天还没亮，人已经清醒了。
　　他在空旷工位删删改改电脑里的程序，手机震了一下。
　　乔顺应居然早上六点四十给他发消息。
　　乔顺应：秦语哥，我找了新兼职！摇奶茶！做咖啡！请你喝，速来。
　　乔顺应：[分享地址]
　　Monring作为自营品牌，不算热门。
　　但它胜在开门早，咖啡味道不错，价格不贵。
　　商圈附近无数早起的上班族，偶尔会随手点一杯咖啡，对付一下痛苦难熬的早晨。
　　秦语的早晨并不痛苦，甚至难得的充满期待。
　　他走入Monring的时候，陈励云的朋友，正穿着围裙，捏腔夹调的指导：
　　“对，记得确认外卖订单有没有接上，早上来了一定要多备料，免得不够用。”
　　“乔乔你上手好快，再熟悉两天，我真能睡美容觉了。”
　　“哎，困死惹。”
　　这人还没清醒，时间太早，维持不了男型。
　　他一看秦语，眼睛一亮。
　　“乔乔，快招呼客人。”
　　乔顺应嘿嘿笑，“我朋友，我叫他来的。”
　　转头就问：“秦语哥，你喝咖啡还是奶茶？”
　　秦语扫了一眼菜单，都不感兴趣，还是点了。
　　“早安咖啡。”
　　乔顺应熟练打单，“要拉花吗？”
　　秦语拿出手机，准备扫码，“要。”
　　结果乔顺应打完单子，没给他付款的机会，自己把钱刷了，高兴得笑容灿烂。
　　“我请你！”
　　其实秦语有礼品卡。
　　其实一杯Monring的早安咖啡12块，对学生来说挺贵的。
　　但他没有作声，沉默的端详乔顺应为他冲咖啡。
　　乔顺应沉浸在快乐之中。
　　心想总算还了秦语的星巴克之恩。
　　他时薪25呢，早安咖啡才12，每天早班请秦语喝咖啡，他都有赚！
　　“秦语哥，你喜欢奶多还是少一点？”
　　“哎呀，拉花有点失败，心尖尖歪了，第一次做，手生，哈哈，我保证明天给你拉个完美的心。”
　　“要打包吗？”
　　殷勤万分。
　　秦语没让他打包，伸手接过咖啡。
　　“明天也请我喝咖啡？”
　　“当然！”
　　乔顺应充满感激，“如果不是你建议我找个稳定点的室内兼职，我都没想过来看看。”
　　“老板人超好，说学生排班灵活，有事提前请假，按时薪算钱，一个小时给我25，比肯德基兼职还高，发财了发财了。”
　　“我早上八点二十的课，刚好每天都能上早班，你想喝什么，给我发微信，上班路过直接来拿就行。我每天请你喝咖啡！”
　　秦语难得没有拒绝，他说：“好。”

第114章 if五年前6:圆梦
　　乔顺应和秦语有了一个每天见面的约定。
　　秦语的喜好单一，点单不是早安咖啡，就是拿铁。
　　于是乔顺应开始自由发挥，保证请他的秦语哥，每天喝到不一样的定制咖啡。
　　每天早班忙完了，坐在课堂，他也会赶在开课前发微信。
　　乔顺应：秦语哥，拿铁我多加了一份浓缩，咖啡味更浓郁，尝尝喜不喜欢？
　　乔顺应：秦语哥，据说巧克力酱是老板的秘制！我多加了一点，减了一分糖浆，试试看！
　　乔顺应：秦语哥，三分糖焦糖玛奇朵，我给你多加了一份浓缩，不甜，不苦，口感醇厚，希望你一整天开心~
　　秦语的回答始终如一。
　　都喜欢，都不错。
　　哪怕只是冷漠的一句回复，乔顺应都会发来兴高采烈的表情包。
　　看得秦语心情愉快。
　　公司九点才上班，秦语一改凌晨到岗的习惯，变成了磨磨蹭蹭八点十分。
　　早醒没有改善，但他每一天睁眼，有了新的期待。
　　天气冷了，乔顺应不再给他做冰咖啡。
　　要么去冰保持风味，要么热摩卡暖胃暖心。
　　简约乏味的工位，总会出现Monring的杯子。
　　上面手绘的小太阳，向日葵似的灿烂，任谁一眼都能见到。
　　员工只当是礼品卡福利，可陈励云笑得巨开心。
　　“哟，礼品卡果然实用啊，难得看见你每天喝咖啡。”
　　秦语心情好，居然应了，“嗯。”
　　陈励云得寸进尺，“谈弟弟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特别阳光，特别甜，把你这辈子都没体验过的青春洋溢，都给体验了一遍？”
　　秦语垂眸翻文件，“没这回事。”
　　陈励云笑得花枝招展，老江湖才不信没什么。
　　“嗯嗯，没这回事，咱们公司的福利越来越好惹，心情好呢，美美容，心情不好呢，喝喝奶茶咖啡。”
　　“你不知道男大多吃香，我都听公司好几个姐妹说弟弟可爱想吃咯。”
　　秦语的视线终于从文件抬了起来。
　　“陈总，我们的产品国内还没上市，如果骚扰圈外人闹出事故了，那就永远回不了国内市场了。”
　　“噢，圈外人啊？我还以为你当初提出要做玩具，为的是圈内人。”
　　陈励云一点儿没有收敛。
　　笑得更贼了，“你也别摆这种表情嘛，只是大家看你这么痴情，弟弟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着急罢了。”
　　“你要是能大大方方官宣，把人带来，我保证大家老老实实的，绝不骚扰有主的宝贝。”
　　陈励云爱催。
　　但秦语也不是没有责任。
　　秦语想了想，给了最合理的借口：“我不想给他不可靠的承诺。”
　　陈励云一脸惊诧，夸张的捂了嘴。
　　“哎哟哎哟，太纯爱了，放心吧小语，我的姐妹都是靠谱的人，誓死守护！”
　　说着什么誓死守护，人终于消停的走了。
　　秦语重回宁静。
　　似乎在他决定踏入这个领域之后，编造谎言成了新的技能。
　　毕竟说实话只会引得陈励云纠缠不休，秦语也不可能说：
　　我只是想回报他的善意。
　　视线落在了桌上Morning咖啡杯，自己都没法说服自己。
　　不过是简单询问的善意，需要这么步步紧逼的回报吗？
　　哪怕加上他卖健身卡都为顾客着想的善意，帮他介绍了奶茶店的灵活兼职，也该回报完了吧？
　　但是就此止步，秦语总觉得哪里不够。
　　人的一生充满了贪婪，每次觉得到此为止了，依然会不由自主的往前，想要更多。
　　他一直是一个知足的人，对任何喜好点到即止，波澜不兴。
　　人生无趣，再怎么体验，也只是不断重复。
　　他却没想到，自己在乔顺应的身上，感受到真实的不满足。
　　他自己都不知道——
　　到底要近到什么样的关系，才能填补他陌生又执着的窥探欲。
　　这种陌生的感觉，不舒服。
　　很不舒服。
　　手机震动，微信跳出消息。
　　乔顺应：老板说我干得勤快，还给我涨时薪了，30块！比肯德基麦当劳还高！
　　乔顺应：嘿嘿，秦语哥，我要请你吃饭！等你下班！
　　乔顺应：[分享地址]
　　这个家伙总是这样，直接发来地址，什么都确定好了。
　　不给秦语拒绝的机会。
　　-
　　乔顺应兼职几个月了，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工资带来的纯粹快乐。
　　之前又苦又累，收到钱也会觉得：这是我应得的。
　　但这份工资不一样！
　　老板人好！
　　咖啡好喝！
　　奶茶甜甜！
　　时薪巨高！
　　还不累！
　　乔顺应心里都是感激。
　　他和秦语约了吃自助，都在不停的说老板好人啊，老板神仙下凡来的。
　　顺便拿拿拿吃吃吃，顺手还给秦语盘子满上。
　　自助嘛，最适合两个男人开怀畅饮、大吃特吃。
　　乔顺应吃饱了，话就多。
　　叨叨了一路，抬眼就见秦语慢条斯理、优雅克制、手指灵活的剥虾。
　　要不怎么说海鲜是享受食物呢。
　　秦语哥这样的，剥虾都能剥出浑身的学术感。
　　手指骨感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又短，指腹稍稍用力，
　　偏偏他剥得认真，仿佛在研究怎么剥那颗虾才能剥得圆润完整、好吃美味……
　　乔顺应盯着盯着，那颗刚剥好的白嫩虾肉，直接进了他的盘子。
　　诶？
　　“怎么还给我剥，多不好意思啊。”
　　乔顺应说着不好意思，人已经很好意思的吃了。
　　剥虾这种事，一旦有了默契，就会变成一个人专门剥，一个人专门吃。
　　乔顺应吃着吃着，咂摸出味了。
　　他和秦语哥是朋友，他请朋友吃饭，朋友为表感谢特地接下剥虾重任，让他敞开了吃。
　　诶嘿！
　　这朋友可比赵公子接地气，懂得投桃报李。
　　乔顺应欣赏着秦语的熟练手法，仍是忍不住问：
　　“秦语哥你做什么的呀？”
　　秦语专注剥虾投喂，“码农，给一家小公司写程序做研发。”
　　“好高端。”
　　乔顺应又长见识了，还有这么自由自在，不把人当奴隶的小公司？
　　“21世纪果然是计算机的世纪，早知道我也学计算机了。”
　　秦语问他：“你想去类似的公司工作？”
　　“不想。”
　　乔顺应完全是顺着人夸夸，顺着人心意回答，对计算机没有一点兴趣。
　　“我又不会写程序，以后去什么公司还不知道呢……诶不对，好像全部公司都需要码农。”
　　“哈哈，还是秦语哥你们就业面广。”
　　乔顺应对秦语的专业、秦语的公司，单纯停留在好奇层面，没有一丝打探的心思。
　　毕竟，他和秦语天差地别。
　　无论是见识、性格甚至长相，都远远比不上秦语优秀。
　　他有自知之明。
　　兼职先做着，书先读着。
　　至于那些有用没用的专业知识，能不能帮他毕业后混到一份工作，再说，再说。
　　总之，乔顺应对Morning这份兼职很满意。
　　朋友圈尽是店里的促销、新品。
　　随手一刷都能看到他兴高采烈的发：
　　今日新品，冬季暖手必备。
　　跨年平平安安，第二杯半价！
　　元旦快乐，买一送一。
　　一年就这么平静的跨过。
　　乔顺应有兼职，跨年夜陪着老板搞跨年活动，熬了一个兴奋的夜晚，给热衷跨年的年轻人，摇奶茶。
　　Morning的抖音直播间亮着，乔顺应有空，还跟看不见的客人聊，这杯做的什么，是什么秘密配方。
　　一直忙到凌晨三点，才收拾完店铺。
　　老板早就熬不住，去睡老年觉了。
　　唯独乔顺应这个年轻人，眼睛亮亮，笑容灿烂的说：
　　“今天我从八点开始，做到关单的时候，摇了两百三十杯奶茶，冲了一百零六杯咖啡。达成了三百杯的记录。”
　　“太累了，但是特别开心。”
　　“忙不过来的时候，可能有几杯咖啡备注了加浓缩、少糖，我没分清楚，也算是让大家开了一次跨年盲盒。”
　　“如果有觉得不好喝不满意的客人，明天来找我，我给你补做！”
　　其实直播间都没有几个人，只有秦语的默认账号给他发：
　　晚安。
　　乔顺应疲惫又快乐盯着弹幕，挥着手喊：
　　“晚安晚安！”
　　总算结束了这忙碌又煎熬的跨年。
　　直播间休息，秦语坐在工位，没有出去跨年，也没有工作。
　　八点多的时候，他下楼去Morning，远远看了一眼，乔顺应和老板忙得团团转。
　　跨年的人潮，足够让这家自营小店，订单暴涨。
　　即使凌晨三点，楼下商圈依然人来人往，车声轰隆。
　　其实他应该等乔顺应下班。
　　然后说现在太晚了，回学校不方便，可以去他宿舍睡一晚。
　　但是秦语没有任何行动。
　　盯着屏幕上代理发回的销售数据，陷入了寂静的沉默。
　　他们试水的玩具，反响比想象中更好。
　　没什么技术含量、更谈不上美观的东西，忽然在平安夜和跨年夜有了两次热度，成为了大热门。
　　后续的跟进几乎没什么好犹豫的。
　　个人工作室无法容纳未来规划，他们必须换地方，开公司，招更多人加入产品维护和新品研发。
　　秦语脑子里全是计划，每一个员工都有自己可去的地方，就连不靠谱的陈总未来负责哪部分业务，都理得清楚。
　　唯独缺了乔顺应的位置。
　　事实上，他自己都没有考虑清楚，乔顺应在他心里的定位。
　　灵感来源？
　　产品设计的目标？
　　朋友？
　　很难定义。
　　每次乔顺应问到他关于工作的事情，他都会本能的紧张。
　　陌生的情绪，迫使他一次又一次回避。
　　其实他应该说：
　　我做了一个适合你和赵贝这种人群，使用的玩具。
　　能够避免你们在失去新鲜感和刺激感之后，落入无法自控的深渊，变得后悔。
　　但他觉得不对。
　　说法不对，想法不对，哪里都不对。
　　他却不知道正确的那条路在哪里。
　　跨年夜注定失眠。
　　元旦的假期，秦语仍是到点去Morning。
　　乔顺应不在。
　　老板见了他，嘴角都要咧到天上去了。
　　“小语，怎么昨晚没陪乔乔跨年？乔乔昨晚下班都不忘给我发消息，让我做一杯热拿铁放这儿，等你来拿。”
　　陈励云天天叫小语，老板作为朋友，也跟着涨辈分。
　　秦语没回，只是拿了属于他的热拿铁。
　　因为他不知道以什么身份陪乔顺应跨年。
　　有些谎话，面对镜头、作为广告进行编造，毫无负担。
　　可他一见到乔顺应，就会觉得心慌气短，忍不住挪开视线。
　　实在心虚。
　　秦语捧着热拿铁在工位出神。
　　两个小时过去，屏幕的文件没有任何进展，一句话都没看进去。
　　他累了。
　　秦语想，比起理清一团乱麻的思绪，他更适合回去补觉。
　　他还没起身，陈励云从公司外冲了进来。
　　人没到，手机屏幕先怼秦语面前了。
　　“小语，快看！乔乔火了！他怎么这么可爱吖！”
　　Morning的老板，在跨年夜提前回去睡了老年觉。
　　一觉醒来，店顾上了，剪辑也赶上了。
　　趁着跨年夜Morning的点单热度，火热推出了可爱乔乔跨年直播剪辑！
　　极限7小时，成了Morning的随心配方推广小视频。
　　视频点开，就见到笑容灿烂的乔顺应，给客人定制：
　　“接到单了，客人备注说：想要特调卡布奇诺，甜的。这个我知道啊，咖啡奶和奶泡各三分之一，均衡才叫卡布奇诺，但要特调嘛，客人你介意甜甜的热奶，少少的咖啡，厚厚的奶泡吗……噢对哦，这是外卖，不能等下单的客人当面尝尝味道了，等会儿特调卡布奇诺到手，不好喝跟我说，包售后！”
　　直播间一整夜，边做边说的配方，成了Morning的一大卖点。
　　顾客们消费奶茶、咖啡，往往是品牌指定配方，为了保持口感严格配比，只能微调选择。
　　乔顺应把老板教的随心配，全程直播了。
　　想要甜甜的，那就多奶少浓缩。
　　想要口感的，那就浓缩带糖浆。
　　随心所欲，还跟点单的客人隔空闲聊。
　　仿佛当面点单似的，边笑边聊。
　　没有被摇奶茶冲咖啡捶打成麻木的机器，活人感极强。
　　不过这种小视频能火，主要是乔顺应帅。
　　谁不想一位帅得可爱的英俊男大，笑着响应自己的定制配方？
　　他会礼貌的喊“客人”。
　　还会甜甜的喊“姐姐”。
　　帅气的男孩子，青春的阳光，未经社会污染的纯粹。
　　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比手上那杯大白心拉花的咖啡更加诱人。
　　秦语看了视频的热度，皱了眉。
　　Monring拍抖音火了，就会吸引许多热衷凑热闹的客人。
　　之前跨年的特殊单量，很可能成为短期内的常态。
　　他给乔顺应安排去自营品牌，就是不希望乔顺应太辛苦太忙碌。
　　如果工作量上来了，时薪30显然不匹配。
　　秦语反复思考他屈指可数的朋友圈，到底谁能提供一个专业对口、任务轻松、排班灵活的兼职。
　　数来数去，确实能想起几个开公司的师兄师弟。
　　但他还是想当面再问问乔顺应的意见。
　　第二天一早，秦语掐着时间下楼。
　　乔顺应总是七点准时到，忙碌的准备开店。
　　可今天，秦语七点走到Morning，门口竟然已经有了人在排队。
　　一个个拿着手机，边排边拍，还对着手机承诺：
　　“放心吧，一定给你们买到特调卡布奇诺。”
　　“我进去就说冰美式拉花，看看弟弟情绪稳不稳定，能不能当专业咖啡师。”
　　有蹭热度的网红，抢先拍视频。
　　也有沉默寡言玩手机的学生、上班族，等着早C提神。
　　不太妙。
　　秦语从一旁看去，提前开店二十分钟，乔顺应就已经忙不过来。
　　因为要热情接待每一位客人，根本不轻松。
　　这不是适合交谈的时候，秦语视线扫过队伍，转身要走，听到里面乔顺应大喊：
　　“秦语哥，秦语哥！”
　　乔顺应看见了他。

第115章 if五年前7:圆梦
　　外面排着这么多人，乔顺应仍旧道着歉从柜台出来：
　　“不好意思，稍等一下，就一会会。”
　　他提着一杯打包好的咖啡，一路小跑。
　　“哥哥哥，我看到这么多人，都怕你社恐不来了。结果你真的转身就走啊？”
　　“我就是担心这个，一来先把你的咖啡做好了，放心吧，我不会忘了你。”
　　乔顺应把手上的咖啡塞给秦语，哪怕那么多人盯着他在等，仍是语速极快的炫耀。
　　“这个特调卡布奇诺火了，据说超级好喝，我特地给你做的。”
　　“还有就是——”
　　“乔乔，哥来了。”
　　话还没说完，从来不早起的赵贝，竟然在这个奇妙的早晨出现。
　　他也拿着手机，举得高高，看了一眼排长龙的队伍，惊了一跳。
　　“我去，这么多人？我要插队，快先给我做！”
　　“不许插队，好好排着！”
　　乔顺应恶狠狠的叮嘱完，不敢跟秦语聊了。
　　他赶紧回去，还跟客人们道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马上给您下单。”
　　帅哥道歉，什么怨气都消了。
　　更何况排队的大部分人，都是看着抖音火了，举着手机来录像、来直播蹭热度的。
　　有意外有帅哥，他们镜头转得比谁都快。
　　根本不介意下单晚那么一会儿。
　　赵贝也是。
　　他手机亮着视频，给自己挑了最好的角度。
　　对着镜头叨叨：“这是哥们为了你们特地早上来的。你们的咖啡弟弟是我室友，帅吧！当初我可是一眼相中了他。诶对了，还有这位……”
　　他直接给了秦语镜头，在屏幕里映照出英俊冷漠的帅哥。
　　赵贝本来想长篇大论一阵炫耀，帮自己也炒炒热度。
　　看了手机上秦语的眼神，老实了。
　　这气势，能刀人。
　　肆无忌惮的赵大少也得老老实实收起手机。
　　“嘿嘿，秦语哥，这么早就来看我兄弟啊？”
　　赵贝谄媚至极，唯恐这位气场比领导还强的哥们，出口叫他删视频。
　　“嗯。”
　　秦语竟然回了，甚至问道：
　　“乔乔在学校还好吗？”
　　乔乔？
　　噫。
　　称呼亲昵，堪比亲哥。
　　兄弟表情都八卦成萨摩耶了。
　　赵贝人精的脑子一转：
　　懂，哥哥关怀弟弟，指不定和乔顺应是什么拐弯抹角的gay系。
　　他立刻汇报：
　　“好啊，好得不得了。他长得帅，对谁都热情大方有礼貌，在学校广受老师同学喜爱，每天追求他的姐姐妹妹从5号门排到3号门，横穿校区。”
　　“你看！”
　　赵贝探头，指给秦语看。
　　乔顺应正在接待一位女客。
　　背影来看，长发及肩，长裙优雅，像是学校的学生。
　　乔顺应历经了直播洗礼，排了那么客人，一点儿不怕。
　　仍能有条不紊的推荐：
　　“姐姐不开心啊？那我推荐你喝去冰三分糖焦糖玛奇朵，我给你调个开心配方，保证你今天甜甜蜜蜜，开开心心！”
　　乔顺应本就招人喜欢，说话好听，随心配有意思。
　　这话一出，后面排队的举起手机录像，更是激动。
　　谁不喜欢小帅哥甜甜的推荐开心配方呢。
　　赵贝骄傲得不得了，跟秦语炫耀：
　　“你就说，他嘴那么甜，长得那么帅，怎么会过得不好？别说女的，男的都要爱死他了！”
　　秦语回了工作室，盯着看那杯特调卡布奇诺。
　　乔顺应在直播里说，特调卡布奇诺很甜。
　　他其实不喜欢太甜。
　　但因为是乔顺应做的，他觉得味道不错。
　　更不错的，也许是在店门口遇上了赵贝。
　　别的男同他鉴定不了，可赵贝的手机，从屏幕到抖音账号，全是直男爱好。
　　平实、正常的直男，随便点开收藏和关注，全是女主播和二次元动画。
　　一款极为典型的宅男哥。
　　稍稍查一下留言，更能看到赵贝肆无忌惮的评论——
　　看看腿。
　　那必须狠狠过肺。
　　胸小了点，沟都没有。
　　唉，直男。
　　确定了赵贝属性之后，秦语没有混乱太久。
　　事业干起来了，产品卖得很好。
　　恐怕短时间内，他都要待在这个全是姐姐妹妹的圈子，操心这些个原理简单、需求量巨大的玩具。
　　那乔顺应又该摆在哪个位置？
　　朋友？
　　普通朋友。
　　保持距离，始终隐瞒自己真实意图的普通朋友。
　　秦语一度觉得自己行事果断，没想到在这么简单的身份定位上遇到了麻烦。
　　他浪费了好几天时间，什么工作都只过眼没有过心。
　　陈励云的工作室马上要注销，新公司的选址差不多敲定了方案。
　　他使用了几个月的工作间，很快就要成为公司未来的历史。
　　搬离了这个商圈，他和乔顺应的距离，会变成二十分钟车程。
　　不远，但永远不会像现在这样，随时能够看见乔顺应。
　　秦语不知道自己这是什么毛病。
　　分离焦虑？
　　人格障碍？
　　难以言喻的焦躁，萦绕着他。
　　每一天、每一杯乔顺应精心准备的特调，都在煎熬他。
　　今天的乔顺应，给他做了一杯淡奶油美式。
　　加盐、加浓美式、去水。
　　奶油不腻，咖啡味与甜味混合，让他产生一种“如果再也喝不到了，一定会后悔一辈子”的念头。
　　秦语终于放弃挣扎，抬手给乔顺应发了消息。
　　秦语：晚上有空吗？
　　乔顺应看到消息的时候，都已经下了班，好险踩点冲进早课教室。
　　气息还没喘匀，拿出手机，看到微信笑得跟招牌LOGO小太阳一样。
　　他立刻回了：有有有！什么事？
　　秦语：工作上遇到一点问题，需要请别人帮我看看。能请你帮我这个忙吗？
　　乔顺应一想，他什么都不会，但秦语哥说他能帮忙，他一定能帮上。
　　乔顺应：好！
　　一个“好”，定下了他们在Morning晚班结束后，见面的行程。
　　乔顺应课多，再水都要分神写笔记，做课后。
　　当时他回消息，只顾着开心，能帮上秦语哥的忙了。
　　这会儿下了课，骑车出学校，冷风一吹，他反应过来了。
　　Morning的晚班要上到晚上十点，收拾整理打扫卫生，怎么也得十点半。
　　让秦语哥等他到这么晚吗？
　　会不会太过分了？
　　乔顺应一边往店里跑，一边给秦语发语音消息。
　　“秦语哥？晚上我兼职肯定很晚，你下班了先休息，我明天给老板请一天假，再帮你忙怎么样……”
　　说着，他推开Monring的门。
　　熟悉的声音，从前面给了他回应。
　　“没事，我等你。”
　　秦语坐在店里，桌上摆着一杯没动的冰咖啡，沁出的水渍顺着杯子滑落。
　　看起来等了他很久。
　　乔顺应还没说话，老板从操作台抬起头。
　　“乔乔你终于来了，快快快，忙死我了！”
　　乔顺应来不及招呼秦语寒暄，赶紧换衣服去帮忙。
　　外卖平台突然搞活动，老板猝不及防爆单。
　　哪怕立刻关了平台的店，他们都得手忙脚乱的做一百单。
　　乔顺应一边打包，一边接待线下点单的客人，转身又去帮老板贴杯子。
　　两个人忙得团团转，老板边做边叫：
　　“啊啊啊，这么好的爆单素材，我就该拍个视频！忙死惹忙死惹！”
　　乔顺应累归累，听了都笑。
　　老板抖音火过一次之后，爱上了拍视频。
　　一点儿不嫌剪辑累。
　　他扫了一眼剩下的标签，主动请缨：“剩下的我来做吧，老板你歇一歇，拍拍视频什么的。”
　　话音刚落，柜台外来了帮手。
　　“我帮你们拍了。”
　　秦语的手机镜头对准了他们。
　　老板顿时高兴了，“好好好，你拍，我们做。完事儿记得发给我呀，爆单了爆单了。”
　　既开心又兴奋。
　　有了镜头，老板的手速极快，还带了表演的雀跃。
　　乔顺应估计他想做一个表演一分钟摇一百杯奶茶，也就默默打下手。
　　关店永远是应对爆单的最好办法。
　　不到晚上九点，老板就去门口挂了“休息啦”的牌子，催着乔顺应收拾东西：
　　“快快快，你和朋友玩去吧，天惹，忙死老娘了。抖音爆火之后，排队的多、外卖更多。明天不开门了，休息，都休息。”
　　“这破烂活动！”
　　别说维持男型，老板累到极致，直接原形毕露，老娘不离口。
　　任性得一点儿也不上进，还顺便给乔顺应放一天假。
　　乔顺应白捡了休假，看老板确实累了，也不卷了，兴高采烈和秦语下班。
　　自从在Morning兼职，乔顺应早班、晚班的来来去去，已经好久没在晚上九点这种黄金时间闲逛了。
　　他身边站着秦语，整个情绪格外亢奋。
　　一点儿不累。
　　“秦语哥，你工作是遇到什么问题了？”
　　乔顺应问这话，心里都有些忐忑。
　　“我能帮得上什么忙，你尽管说，虽然我很多不会的，但是我学得很快，要是跑腿、搬运、打印文件、做PPT那更好了，直接上手。”
　　还列出自己擅长的技能，试图帮秦语排忧解难。
　　秦语沉默了片刻。
　　“是我们公司有一款新产品，想收集一点体验者的反馈。”
　　“反馈啊，我熟！”
　　乔顺应那点儿忐忑散得干净。
　　“我以前还当过神秘客人，帮连锁餐厅写反馈、写体验，大概流程和要求的内容，我都明白的。你们是什么产品？”
　　秦语没说。
　　气氛忽然就这么冷了下来，两个人沉默的在热闹喧嚣的商业街并肩前行。
　　乔顺应怪紧张的。
　　之前他做兼职，写的反馈，大多是饮品、食物。
　　好不好吃啊，服务态度怎么样，谁都能写。
　　可是秦语哥公司的产品，总觉得很高端。
　　说不定是什么前沿科技，需要保密，秦语哥才会避而不谈。
　　乔顺应忽然就肃穆了起来。
　　不敢多问，更不敢吱声。
　　跟着秦语哥走进了宿舍那栋楼。
　　刚进电梯，秦语终于说话了。
　　“公司做的玩具，因为我不是产品受众，所以我需要收集一些购买者的体验，了解他们的消费倾向，对产品进行调整。”
　　“玩具？”
　　乔顺应没想到，秦语是做这个的。
　　他上次玩玩具起码得是小学时候的事了，想不到秦语看起来成熟稳重，居然这么有童心！
　　“玩具好啊！”
　　乔顺应顿时信心满满，“本来我还在想，你要是做什么高尖端的科技产品，我一点儿都不懂，完全帮不上忙怎么办。”
　　“至少这种拿来玩的东西，我从普通消费者的角度，帮你看看外观，摸摸手感，玩玩效果，还是没问题的。你具体做的什么玩具啊？”
　　秦语又不说话了。
　　电梯嗡嗡嗡的上行，很快停在了公司楼层。
　　硕大的格子间，灯火通明，没有一个人值守，安静得有些吓人。
　　秦语没做什么介绍，乔顺应看了看公司环境。
　　墙上干干净净，连个时钟都没有。
　　工位只摆了电脑、键盘，冷清得像是一种统一的简约风格。
　　怪了。
　　和他想象中毛绒可爱、童趣十足的玩具公司不一样啊。
　　乔顺应好奇问：“到底是什么玩具啊？”
　　秦语打开了一扇门，厚重的闷声足见这间房做了不错的安防和隔音。
　　他说：“不急。”
　　房间刷的白墙，摆放的全是仪器，中间还摆了一张诊疗椅，像极了什么私人牙医诊所。
　　秦语伸手开机，电脑显示屏很快的闪过LOGO，启动了一个乔顺应完全看不懂的软件。
　　黑黑的底板，带着绿色、黄色、红色的坐标系。
　　仿佛仪器上的探测器，往身上一带，就会跳出心电图，发出哔哔哔的响动。
　　乔顺应更紧张了。
　　这么专业的体验间，秦语说的玩具，总不能是黄金塑料吧？
　　“来，坐。”
　　秦语拿过桌上的电极片，总算开始解释了。
　　“我做的产品说是玩具，其实更像按摩仪。只是它的规格和性能比较特殊，和市面上细分的肩颈按摩、眼部按摩差别很大，它主要作用于神经系统，调节感官，缓解疲惫，放松精神。”
　　“在我的设想里，新产品最好能够治疗一些器官病症，研究的方向更倾向于医疗器械，所以……”
　　秦语顿了顿，拿着电极片说：“所以需要用这样的神经传感器，实时模拟一些穴位的刺激，采集身体的反馈。”
　　懂了！
　　筋膜枪！电疗仪！
　　可能性能达不到市面上医疗器械的标准，所以秦语哥谦虚的称之为“玩具”。
　　乔顺应瞬间使命感爆棚，抬手就把外套脱了。
　　“明白了，这些都要贴我穴位上，采集身体数据是吧？”
　　“秦语哥，你放心，我健康着呢，你电击还是电疗，可以多调几档试试。我耐受能力强，一定帮你完成任务！”
　　三言两语的，上衣脱得干净，随时等着秦语贴片。
　　他甚至主动问：“裤子脱吗？”
　　秦语捏着电极片，显然被他的豁达震得错愕。
　　眉心微皱，眼神直直的盯着他。
　　乔顺应实在看不懂秦语的意思，抓着衣服犹犹豫豫。
　　“不用脱吗？那我再穿上？”
　　“不……”
　　秦语的回答更像叹息，勾起笑，散了眉峰的烦恼。
　　“脱了也好，做监测更方便。裤子就不用脱了……”
　　说着他转过身，“我应该提前给你开暖气的。”
　　其实室内没那么冷。
　　最近天气回暖，这间实验室隔音做得好，窗户关得死死的，冷风根本进不来。
　　但开了暖气，确实好很多。
　　嗡嗡嗡的空调声音，伴随着逐渐缓和的温暖，乔顺应躺在诊疗椅上，格外舒适。
　　“可能有点凉。”
　　秦语帮他贴电极片，薄薄的一层硅胶，亲肤柔软，涂满了凝胶，往乔顺应胸前一摁。
　　“嘶！”
　　真把他给凉了一跳。
　　他这么一抖，秦语的手都停了，捏着下一块电极片，不肯动。
　　乔顺应总觉得秦语情绪很紧绷。
　　哪有平时游刃有余的模样，浑身散发着紧张、局促，连带着乔顺应心跳都快了起来。
　　“秦语哥，没事儿，我就是没准备，吓了一跳！不疼！也不冷！”
　　他还反过来安慰秦语了。
　　“你是不是害怕自己研究了这么久的产品，第一次上真人体验，效果不好啊？”
　　“不然你把我当个硅胶人，我叫唤我的，你研究你的。互不影响。”
　　“你还要贴哪儿？”
　　秦语视线往他胸前一扫，“天突、期门、鸠尾。”
　　“噢。”乔顺应半懂不懂，“还是个中医仪器。你贴！”
　　放任秦语大胆贴，乔顺义的胸口、肋下，都冰冰凉凉。
　　这时候暖气起作用了，热乎乎的吹，连心跳都突兀起来。
　　贴好了胸、腹、腰，乔顺应觉得自己是来做理疗的。
　　不由自主的问：“腿上贴吗？”
　　“嗯。”秦语浑身散发着专业，语调波澜不兴，“你把裤腿卷起来。”
　　乔顺应更爽快，“还是脱了吧，免得把贴片蹭掉，监控的数据出了问题，我才是白脱了。”
　　为了不白脱，有的人是脱得顺手，只穿了个黑色短裤。
　　任凭秦语处置。
　　乔顺应平时在宿舍，跟室友们相处习惯了。
　　天热的时候，大家洗完澡都是穿个裤衩子乱晃。
　　他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结果，人躺回诊疗椅，视线一扫秦语的牛仔裤衬衣，忽然尴尬起来了。
　　大家都不穿，那没什么。
　　就他不穿，另外一个穿得整整齐齐，总觉得像案板待宰鱼肉似的不自在。
　　于是，很不自在的乔顺应闭上了眼睛。
　　没了不自在的视觉，秦语沉默的动作变得更加清晰。
　　那双宽厚温柔的手掌，稍稍抬起他的小腿，贴上了剩下的电极片。
　　明明没什么特别的动作，乔顺应却觉得脸颊发烫，脑子里不停的想事情，转移注意力。
　　回宿舍给赵贝带个烧烤吧。
　　然后做一下数据表。
　　还有上节课老师说的参考书得看……
　　“困了？”
　　秦语的声音从上空传来。
　　乔顺应赶紧睁眼解释：
　　“不是不是，我是准备用心体验一下，给你好好反馈，睁着眼睛有时候感觉不明显！”
　　“放心，会很明显。而且……”
　　秦语的手放在仪器控制键上，声音低沉许多。
　　“我要开始了。”
　　而且什么？
　　乔顺应的困惑还没能追问，忽然觉得脚窝酥酥麻麻的，传来一阵舒适的电流。
　　那种感觉格外奇怪，他说不出来。
　　也许预想之中，这样的电流应该顺着胸口、传到腰部，再往下。
　　怎么突然从下面来了，他实在有些意外。
　　也不知道秦语做的是什么测试。
　　耳边的仪器滴滴滴的响，乔顺应闭着眼睛，仔细感受。
　　那股酥酥麻麻的电流，带着神奇的热度，顺着血管逆流往上似的，将他整个大腿都熨得暖烘烘的。
　　室内的空调热风，都吹得他有些燥了。
　　但是这个东西传导的频率很舒服。
　　没有手指的物理按压，乔顺应摇了一天奶茶的疲惫和酸痛一扫而空。
　　秦语哥是要做电流式按摩仪吗？
　　好厉害！
　　乔顺应满心感受着电流，决心狠狠夸赞秦语的奇妙玩具效果拔群。
　　先是脚窝的浅浅感觉，顺着上来之后，像是腹部也给他开了强度。
　　这么上下共震，乔顺应总觉得受到攻击的区域，不止是腿上和腹部的穴位，还有……还有……
　　乔顺应紧紧闭着眼睛。
　　秦语的关切随之而来，“难受？”
　　“不、不是，不难受……”
　　一心想要准确描述感受的乔顺应，很难讲述现在的情况。
　　明明只有腿和腹受到刺激，他中间的区域却反应强烈。
　　“就是、就是，很舒服，但是有点儿……有点儿……嗯……”
　　他没能用语言抗衡感觉，还没描述出来，人已经不行了。
　　这么叫唤出来，压也来不及！
　　乔顺应红了一张脸，眼睛死死闭着，纯属逃避现实。
　　这刺激还是太可怕了一眼。
　　幸好他穿的黑裤衩，看不出来吧……看不出来！
　　这边刚刚哄好自己。
　　秦语的声音平静的解释：“我想做的新产品，能够产生轻微的电流，对于接触的穴位进行短暂的刺激，促进血液循环，让人的神经保持兴奋。所以……”
　　“起反应很正常。”
　　呃呃呃！
　　秦语起承转合，乔顺应好不容易被他安慰下来的害羞，顿时炸得双耳轰鸣。
　　整个人都红透了。
　　他瞪大了眼睛，盯着秦语，难以置信的问：
　　“这、这也是玩具吗？”
　　这至少是医疗器械了吧！
　　“确实是玩具。”
　　秦语的语气变得很轻，伸手帮他关了仪器。
　　电流刺激褪去，肌肉和神经不再跳动，乔顺应满身的红仍旧明显。
　　秦语垂了视线，“针对特殊人群的玩具。”
　　“特殊人群？”
　　残疾？重症病人？还是老年人？
　　乔顺应想不出来，试图用聊天压下自己的反应。
　　“……哪些人啊？”
　　秦语：“男同。”
　　这下好了，乔顺应彻底慌了，整张脸红透。
　　“我、我也要变男同吗？！”
　　回答得过于可爱，秦语都勾起笑意。
　　“虽然是男同的玩具，但是我设计的功能是针对所有男性。男同首先是男人，会有正常生理现象，也会患上普遍男性都有的毛病。”
　　“从潜在客户群体来说，他们更愿意接受新鲜事物，所以产品的设计可以更自由，关注点放在产品的性能上，不用分心去维护普通男性微小的自尊。”
　　他声调徐徐，似乎想用理性的解释，安抚乔顺应。
　　“你害怕吗？”
　　“不怕不怕……”
　　乔顺应这样的老实孩子，浑身都怕红了，下意识都会不不不。
　　结果话一出口，人就后悔。
　　“怕！怕那个、呃，怕我对不上你的测试需求，男同的玩具……我又不是男同，所以、所以帮不上你的忙。”
　　他结结巴巴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要不然，你再把仪器打开吧。刚才我不知道是男同的玩具，也不知道是要测试男人的生理反应，都没仔细体验。你开吧，再来一次。”
　　果断勇敢，做体验员都希望尽善尽美。
　　秦语见他这样，抬手又开了仪器。
　　“呜……”
　　一声呜咽，乔顺应真没想到再来的刺激这么强！
　　不是震动频率，无关位置。
　　而是他一想到这是给男同做的测试，再轻微的震颤，都会激起他更强烈的反应。
　　室内嗡嗡嗡的响着空调声音，还有乔顺应极力忍耐的呼吸。
　　再坚持一下，再一会会……
　　乔顺应眼泪都要委屈下来了，只听到耳畔一声天籁。
　　“这里有卫生间，如果你需要的话——”
　　“需要！”
　　乔顺应从没像现在一样，迫切的需要一个私密、紧闭的卫生间。
　　“在哪儿？”

第116章 if五年前8:圆梦
　　仿佛诊疗室的室内，隔出了一个独立的卫生间。
　　洗手池、马桶、淋浴间，和酒店的装潢差不多。
　　当然，还有一面镜子。
　　足够乔顺应看清楚自己有多狼狈。
　　眼神弱得像哭过，脸颊没出息的透红，耳朵更是燥完了。
　　多看一眼都丢人。
　　他痛苦闭眼，打开了水龙头。
　　哗哗哗的水流声令他安全感倍增。
　　双手泡在冷水里，纠结又尴尬的降低自己的体温。
　　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不专业了。
　　怎么能被产品的受众吓得打退堂鼓？
　　男同也是男人，就算他不需要这种产品来治疗什么生理病症，也该为了秦语哥，仔仔细细的体验一下，协助秦语哥完成工作。
　　冷水止住了他的胡思乱想，镜子里的人看起来也正常许多。
　　乔顺应擦干净水，环顾卫生间，后悔没顺手把衣服裤子拿进来。
　　“噔噔。”
　　礼貌的敲门声，伴随着秦语的声音。
　　“冷不冷？穿衣服吗？”
　　“好好好！”
　　乔顺应松了一口气，秦语哥人太好了，这都帮他想到了。
　　他伸手打开卫生间的门，秦语已经递过来了他的衣服裤子。
　　“谢谢啊，秦语哥。”
　　乔顺应赶紧抓过来直接开穿，边套裤腿边承诺，“等我回去写一份详细的体验给你，现在，呃，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
　　尴尬还在，男同玩具的震撼没散。
　　他这张嘴根本说不出什么好话……
　　当然！
　　做产品体验，甲方想听的当然不止是好话！
　　秦语没说什么。
　　等乔顺应穿好衣服，设备都不管了，径自帮他打开了厚重的房门。
　　秦语说：“我送你回学校。”
　　“不用不用！”
　　乔顺应哪里还敢和秦语相处，他现在需要的是独处。
　　“秦语哥，我骑车了，我自己骑车回去！”
　　一路说着一路拒绝，乔顺应步子迈得飞快，跟逃似的往电梯去。
　　幸好秦语善解人意，到了电梯不再进去，而是站在电梯外目送他。
　　乔顺应和秦语挥手作别，电梯关门下楼。
　　夜晚的冷风一吹，乔顺应总算清醒了。
　　终于有脑子开始思考最严重的问题：
　　秦语哥……
　　不会是男同吧！
　　世界级疑问，他居然找不到一个能回答他的人。
　　乔顺应骑着车，回了宿舍。
　　赵贝在玩游戏，戴着耳机跟人语音，热火朝天。
　　另外两个室友难得凑在一起看电影，吃得宿舍全是烧烤味。
　　室友热情招呼：“回来了？饿不饿？吃不吃？”
　　乔顺应抓了毛巾和睡衣，就往卫生间走。
　　“不吃，我洗个澡。”
　　热水冲下来，黏黏腻腻涂满了胸腹腰和腿的凝胶，还得动手搓一搓，才能清干净。
　　温热的澡，越洗越烫。
　　乔顺应总觉得他脑子里多了很多没见过的画面。
　　混杂着秦语帮他贴上电极片的动作，健身时候的呼吸，平时相处说话的一举一动，逐渐拼凑出了一个让他感到陌生的男人。
　　……或者说，男同？
　　乔顺应平时忙得没空细想的事情，因为提早回了宿舍，明天又不上早班，得以多加思考。
　　宿舍闹哄哄的，灯光大亮。
　　赵贝温言细语哄妹妹，室友边吃边评边骂，也不耽误乔顺应顶着一头吹得毛燥的头发，往床上躺。
　　他盯着惨白的天花板，想不明白。
　　也不能说秦语哥是男同吧？
　　人家做的是医疗器械，谦虚一点说是玩具，做来玩的，本质还是尖端科技。
　　研究器械还是给乔顺应不小的震撼。
　　不得不说，激发活力而言，秦语施加的电流刺激频率，挺精准的。
　　虽然，他本来就在容易活蹦乱跳的年龄。
　　不管了。
　　乔顺应说了要帮忙，那就要认认真真给反馈。
　　腿上穴位的刺激，逆流而上的热度反应。
　　还有上下连击的感受……
　　唉，他也不懂秦语哥要做什么男同产品，只能如实复盘。
　　脑子一干正事就特别好睡。
　　乔顺应安安稳稳，迷迷糊糊，只有秦语低沉磁性的声音格外清晰。
　　“男同玩具，你不知道玩具怎么玩吗？”
　　啊？怎么玩？
　　“我教你。”
　　教？
　　然后乔顺应就醒了。
　　睡着之前，还是宿舍你一句我一句，吵吵闹闹。
　　再睁开眼睛，乔顺应盯着眼前的白墙，回不过神。
　　他十四岁的时候，第一次感受到早起洗裤衩的生理烦恼。
　　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乔顺应？你没走啊？不打工？”
　　赵贝的声音从床下传来，尽是惊讶。
　　“我、我不舒服……”
　　乔顺应真是没脸起床，本能的裹成一团。
　　“昨晚失眠了没睡着，我补觉。”
　　“噢，你还会失眠？出什么事了？”
　　兄弟的关心让人感动。
　　可乔顺应湿了一大块，人都要晕过去了，再感动也不敢说！
　　“就累了，最近店里生意好，太忙了，老板说今天休息。”
　　“好好，那你休息，反正早上没课。”
　　赵贝也没多问，睡懒觉嘛，谁不爱休息，转身就出门了。
　　“我中午回来给你带饭啊。”
　　门一关，宿舍安静得可怕。
　　乔顺应翻身起来，浑身又闷又热，凉风一过，更尴尬了。
　　赶紧下床……
　　什么鬼梦！
　　-
　　秦语在等乔顺应的消息。
　　掌握主动权的人，有权对他说任何话，对他们的关系做任何决定。
　　他只能被动的接受结果。
　　他平静的翻看文件，公司搬迁时间定了，员工宿舍也会重新择址。
　　离公司越近，就是离这里越远。
　　“小语，昨晚的监控不见了！闹黑客了！”
　　陈励云慌慌张张跑进来，发现了惊天大瓜。
　　昨晚他就听朋友说，秦语带着乔顺应走了。
　　等着小情侣热情燃烧，结果第二天一早就听说秦语加班了，加了整整一夜。
　　陈励云也算身经百战，半生风雨。
　　大好时光不谈恋爱，加什么班？！
　　这是加班的时候吗！
　　气得他直冲监控室，要看看秦语昨晚到底在搞什么东西。
　　结果，昨晚一整夜的监控被删了。
　　干干净净。
　　陈励云想起这事儿就诡异。
　　对着罪魁祸首，夸张的叫唤：
　　“怎么有这么坏的黑客呀，居然对我们工作室下手，不会是美国来的商业间谍吧？这要是出事儿了，我们连一点证据都没有，那怎么行！”
　　“我删的。”
　　秦语承认得坦然，早就了解了陈励云的脾气，不配合演戏。
　　“你有什么事？”
　　陈励云戏瘾大发，还没带着便宜外甥抓黑客，就换了剧情。
　　他犹豫片刻，张口就来：
　　“哦，那什么，我昨晚戴的项链掉了，想查查监控。”
　　秦语根本不接招：“我给你买新的。”
　　陈励云：？
　　高冷沉默不爱搭理任何人的大外甥，不嘲笑他一个男人戴什么项链就罢了，居然直男开花，主动说给他买新项链？
　　那可绝对不是什么舅慈甥孝的其乐融融了！
　　这监控绝对有问题！
　　陈励云立刻坚持要查：“不行，万一是谁偷的怎么办？你这是纵容犯罪！”
　　秦语：“你觉得你的姐妹们，谁会偷你的项链？”
　　陈励云：占领道德制高点是吧！
　　“我相信姐妹们也支持我查监控，还他们清白。查清事实，义不容辞！”
　　秦语头都没抬，“公司初创缺人，为了一条项链就要查监控，小题大作，闹得上上下下都不团结，不利于公司发展。这事不要再提了。给你买新的。”
　　陈励云：？
　　怎么变成他的不是了。
　　有问题！肯定有问题！
　　陈励云才不要什么新项链，他要新外甥媳妇！
　　大好八卦机会…………不是，大好摸清底细的机会，怎么能就此错过。
　　陈励云管不了秦语了，还好他是工作室的老板，管得了保安。
　　秦语把工作室监控删了，总不能删了大楼物业的。
　　陈励云故技重施，进了保安室就喊：
　　“快快快，给我查昨晚的监控，我项链丢了。”
　　“几十万一条，限量款！千金难买！”
　　陈老板平时挺亲切一人，都这么说了，保安马上帮忙查。
　　监控一调，就见到了秦语和乔顺应并肩走入电梯。
　　陈励云看得笑容灿烂。
　　乔乔这孩子，帅得嘞。
　　怎么小语这么高冷，一句话都不说，晾着人家，看嘛，人家都不好意思继续说了。
　　两个人的气氛极好。
　　陈励云立刻断定，肯定发生了什么。
　　说不定办公室play，直接把人拿下，才可能删了监控，不让人看……
　　陈励云嘿嘿嘿的，见到他们走出电梯，去了研究室。
　　那地方全是秦语搞回来的仪器，陈励云一窍不通。
　　但门一关，肯定是好事！
　　保安说：“陈总，昨晚只有这两个人来过公司，是不是他们拿了你项链啊？”
　　“那是我外甥和他朋友，怎么可能拿我项链。可能我项链不是在公司掉，被我女朋友拿走了也说不定，我问问她嗷。”
　　一句话撇清关系，还捏造了不存在的女朋友出来挡枪。
　　“你帮我快进一下，我外甥和朋友什么时候走的？”
　　反正监控看了，也不差一个快进。
　　保安迅速操作。
　　于是，陈励云眼睁睁看到乔顺应一个人急急走入电梯，秦语送都没送！
　　嗯？
　　怎么乔乔同学一个人就走了啊！
　　秦语会不会追求人，会不会谈恋爱？
　　陈励云那个恨铁不成钢，直接给朋友发消息。
　　陈励云：乔乔呢？今天看起来怎么样？
　　老板：今天我们不开门啊！我们休息。
　　陈励云：怎么这会儿休息？昨晚小语和乔乔一起来了公司，但是乔乔一个人走的，出什么事了，你快问问！
　　老板：还有这种事？我问问！
　　陈励云焦急、烦躁，恨不得去拍秦语桌子，逼问这家伙到底做什么了。
　　但估计也没用。
　　秦语软硬不吃，情绪难测。
　　问他还不如问乔顺应来得直接。
　　果然，朋友的回复来得很快。
　　老板：乔乔说病惹。人家简直神算，昨晚你外甥来接，我就知道今天他起不来床，正好休息。
　　哎哟！哎哟！
　　虽然不像陈励云想的那样，但都病了，岂不是大好机会，不容错过？
　　陈励云小日子过得风风火火，有得是嘘寒问暖的好手段。
　　迅速回家一通洗劫，打了包塞给秦语。
　　“快点，乔乔病了，你赶紧上门伺候。”
　　“怎么能让老婆一个人回宿舍，多不方便，多可怜啊？”
　　“把人接出来，住宿舍，病好了再放回学校，快点！”
　　陈励云一通安排，还要快点，直接把工位上的秦语赶出了公司大楼。
　　袋子提了一包，秦语打开一看，全是他们男同的幸运好物。
　　超薄套。
　　润滑剂。
　　马应龙。
　　秦语反手就扔垃圾桶，毫不领情。
　　-
　　乔顺应不是躲懒的人。
　　洗完裤衩再也睡不着了，第一次拥有空闲没课没兼职的早晨，在校园里遛着遛着，就乘车去了图书馆。
　　学校的藏书浩大，乔顺应之前来，都是查好书号，几行几列目的明确的找书。
　　现在顺着书架，漫无目的的走。
　　没什么想看的，就一本一本浏览标题。
　　走着走着，到了医药、卫生分区，就有点耸人听闻了。
　　《生殖健康与功能障碍》《前列腺疾病防治》《如何增强男性功能》……
　　简直浏览了男人与小脑不得不说的可悲一生。
　　乔顺应纯浏览，半点儿不想踏入生殖领域。
　　心想走了走了，闲逛图书馆不如回去整理一下反馈，给秦语哥写完整的体验报告。
　　视线一扫，发现一本《男同性恋社会心理学》。
　　乔顺应的脚步立刻停了。
　　啊？
　　这还能心理学。
　　手就那么不由自主的拿了书，翻开来读。
　　男同的性，男同的爱。
　　还有他们对生理反应的直白追求、药物滥用，以及身份焦虑、羞耻感、逃避社交压力，导致成瘾风险和高危行为。
　　乔顺应从来没有接触过的知识，就这么以一种平铺直叙的医学口吻，进入了平滑的大脑。
　　平时“男同”“gay佬”开玩笑似的喊，到了医学著作上，成了一件格外严肃的事情。
　　他甚至在想，秦语哥说的玩具，就是拿来这么用的玩具？
　　减轻压力、缓解焦虑。
　　在安安静静、独属于私人的安全舒适区，释放所有的困扰和压抑……
　　靠！
　　他悟了！
　　那种玩具啊？！
　　乔顺应大为震撼，后背汗水唰的一下冒出来，才意识到自己昨晚就穿个裤衩躺诊疗室，有多可怕。
　　正在此时，他的手机震了震。
　　秦语：不舒服？
　　乔顺应看了消息，心中百转千回，抬手乖乖的撒谎：没有，失眠。
　　秦语的回复迅速跳出：电流过敏？你能起床吗？我送你去医院。
　　秦语：我来接你。
　　秦语：你住哪栋楼？宿舍号多少？我到门口来接你。
　　接二连三的跳消息，全然是秦语对他的关心。
　　乔顺应乱得要死。
　　就跟打开了新世界大门一样，终于回过神——
　　秦语哥搞不好真的是男同啊！
　　他面红耳赤的回消息：
　　不用！不要来！
　　我在上课！
　　已经好了！
　　没有电流过敏！
　　好几条消息手忙脚乱发出去，占领了大半屏幕。
　　秦语回了：
　　好。
　　一个字，乔顺应终于松了口气。
　　他自己都没捋清楚心情，体验反馈也没写，哪有脸见秦语。
　　书也不看了，图书馆也不逛了。
　　迅速回了宿舍，一路都在刷关于男同玩具的消息。
　　抖音里面都是儿童玩具，宝宝乐园。
　　换去了小红书，关于按摩的、关于男同的乱七八糟推送了一堆。
　　乔顺应逐帖查看，实在没有发现什么带电的、前列腺的、内用的玩具型号，更没法了解秦语的公司到底是做什么的。
　　他想了想，昨晚去秦语公司的时候，连个公司牌子都没有。
　　房间里也没有什么标志性的说明和图标，更没有玩具样品。
　　乔顺应实在是太好奇了。
　　随手就发了个帖子——
　　《家人们，市面上有没有什么特殊玩具，是带电流的，能够刺激人类感官的？》
　　小红书的评论来得特别快。
　　神秘momo刷新首评：什么意思？
　　啊，没写清楚吗？
　　乔顺应想了想，直接回复对方，试图表述得更详细：
　　就是市面上有没有一种玩具，带电的，接触的时候能够促进血液循环，让人神经保持兴奋。
　　具体这玩具什么作用，乔顺应也不知道。
　　但他只是想多了解一下秦语的产品方向。
　　就算不为了好奇，为了写反馈，找到类似的产品，也能有点用吧。
　　对方的回复很快出现：
　　卧槽，有男同啊！
　　乔顺应：……
　　不至于吧！
　　乔顺应瞪大眼睛，开始辩解：
　　不是男同，是我朋友找我帮忙测试的一款玩具。好吧说是玩具也不准确，我觉得更像是医疗器械（但他谦虚的说是玩具）。
　　带电的，能够治疗一些神经啊、血液上的问题。
　　乔顺应发送成功。
　　很快得到至理名言：
　　无中生友，还说不是男同？
　　真不是啊！
　　乔顺应懒懒散散的精神，终于被反问给激了起来。
　　抱着手机一通输出：
　　我真有一个朋友，他长得特别帅，人又温柔，工作非常好。我们因为一些事情认识之后。他工作上遇到了麻烦，想让我帮帮忙。就是这个新产品，想实现我说的这些功能。
　　但我不是很懂，所以才想发帖求教的。
　　乔顺应在评论区blablabla解释大段，特别强调：
　　不是男同，不是男同，不是男同。
　　小红书的大数据神秘推送，格外迅速。
　　一群人喊着叫着“男同啊”“有男同”的跳进来留言。
　　乔顺应刷了无数评论，好不容易翻到一句有用的消息。
　　“你说的就是按摩仪嘛，带电的其实后端需求和前端需求一样大。看起来是有点离谱啦，但用过真的会很爽哦。你是想知道市面上有没有这种产品，还是想知道这种产品会不会受欢迎呀？”
　　乔顺应眼睛一亮，引来内行了！
　　“都有都有。”乔顺应老老实实一孩子，老老实实回答问题，“我想帮朋友的忙。有这样的产品，我做一下参考，要是这种产品特别受欢迎，就更好了！”
　　跳出来的回复，不是发评人，而是别人：
　　“哎哟~那不就是内个嘛！最近很火的，我找代购都得排队！”
　　内个？
　　哪个？
　　乔顺应发出了跟网友一样的疑问：
　　什么意思？
　　从这句娇俏的评论之后，乔顺应的帖子成为了神秘讨论聚集地。
　　圈内人才懂的暗号，源源不断出现。
　　都在说“代购好麻烦”“我在美国也得排队好久”“备货量不是很充足吗”“主要是请了网红，买产品送贴贴~”
　　他们倒是热火朝天的聊起来了。
　　乔顺应追着问，根本没人搭理。
　　神秘男同嘻嘻哈哈，只留下一句：
　　“就素his penis咯~”
　　深藏功与名。

第117章 if五年前9:圆梦
　　强大的翻译，足够乔顺应知道啥是penis。
　　中文词汇清清楚楚，看得乔顺应震撼无比。
　　有了penis引路，这帖子更热闹了。
　　谁能想到一句简简单单的询问，会演变成玩具测评现场。
　　乔顺应看不懂的，就到处搜索，终于搞明白了。
　　原来是美国最近推出了一款新玩具，爆火网络，海外狂吹。
　　各路人士大显神通，代购海淘，就为了跟上这趟猎奇爽快的玩具东风。
　　而且这东西特殊，爆得全圈截至，走出圈子就没人听说过。
　　因为，这是男同用的。
　　乔顺应随手发帖，得到了震撼回复。
　　里面什么强度啊、爽度啊、持久度啊，看得他一愣一愣的。
　　头晕脑胀只确认了一件事：秦语哥果然是男同。
　　不是男同怎么会知道这些东西！
　　崭新的知识进入了崭新的大脑。
　　乔顺应中午吃饭，下午上课，都心不在焉，魂不守舍。
　　赵贝在一旁炫耀今天早起约妹妹，成果斐然，他是一句没听进去。
　　惹得兄弟撞他，“顺哥，你怎么了？”
　　乔顺应思来想去，觉得赵贝也算个关系者吧，好歹和秦语哥吃过饭，应该会懂他的烦恼。
　　于是他悄悄的说：“我发现，秦语哥可能是男同！”
　　赵贝波澜不惊，“哦，他跟你表白了？”
　　“滚呐！”
　　乔顺应吓死了，这和表白有什么关系？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他在做男同玩具的公司上班，所以可能是男同……不er，你怎么一点不惊讶？”
　　赵贝得意洋洋，毕竟是走在时尚前沿的二次元，对这种事欣然接受。
　　“有什么好惊讶的？那兄弟长那样子，又帅又有气质，年轻有钱，一看就不喜欢女人，对我构不成威胁。”
　　“而且，你都说他工作清闲，到处乱晃，说明待遇好、灵活上下班，这么好的工作，前途无量，你就从了吧。”
　　“从什么啊！”
　　乔顺应不懂赵贝的脑回路，“我和他是朋友，普通朋友。”
　　赵贝嘻嘻笑：“嗯嗯嗯，你们男同能有普通朋友，全凭撞号，你们是撞1还是撞0啊？”
　　乔顺应跟他说不清！
　　赵贝还在幸灾乐祸，看热闹不嫌事大呢。
　　“干什么这种表情呀，你就算踏入内个世界，我也不会歧视你哒。”
　　“而且兄弟见多识广，你就算是福瑞控、4i哥、猪熊爱好者、小男娘，也是我一辈子的好兄弟！”
　　乔顺应：……
　　兄弟这话说得挺好，就是黑话太多了，乔顺应根本不敢应。
　　现在他没心情找赵贝学习新黑话了。
　　他只想知道，如果秦语真是男同，那他们还能做朋友吗？
　　普通的那种。
　　一夜过去，乔顺应早上发的帖子，评论已经变了风向，全在讨论penis。
　　男同不仅占领高地，还大声嚷嚷，开始搞产品测评。
　　这东西怎么怎么厉害。
　　这东西那样那样超模。
　　乔顺应一开始皱着眉看，看多了居然抬手写记录了。
　　这可是用户群体，真情实意的反馈和需求。
　　求都求不来的！
　　等他反应过来，手指全自动截图、记录、列清单，洋洋洒洒写了一大段反馈，形成了报告。
　　心里想的居然是：
　　我虽然给不了体验反馈，但这些都是男同毫无利益纠葛的真实心声，写下来拿给秦语哥，什么优点缺点，一目了然，肯定会有用的。
　　乔顺应收起混乱思绪，一心只为了帮助秦语。
　　第二天一早，他摇奶茶都在想报告的事情。
　　用户够多，都是针对那个penis。
　　他没见过实物，这些人也不带照片，想往报告里插点参考图都没办法。
　　可能是在小红书见证了男同多样性，早上老板来了，乔顺应看他都像男同。
　　行为举止扭扭捏捏，平时做事心思细腻。
　　比起客人点单的喜好，更八卦人家穿的衣服、背的包、做的指甲好好看。
　　确实很男同。
　　乔顺应做完单子，趁着空闲，旁敲侧击：
　　“老板，你知不知道最近有个很火的……呃，玩具。”
　　懂都懂，不懂不多说。
　　老板一拍手，声音更扭捏了。
　　“乔乔，你怎么知道？有人偷偷送你啦？”
　　对了，是男同。
　　乔顺应确认了老板属性，想不到男同这么普遍，赶紧解释。
　　“没有没有，就是我在小红书上搜到的，看大家都在讨论，有点好奇。”
　　老板一脸八卦。
　　“啧啧啧，怎么还在好奇，没人送你？我送你呀，就当员工福利了。”
　　“不不不。”
　　乔顺应只是想要一张照片，完善报告，怎么老板开口就送啊！
　　不也没用。
　　老板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美国限定、英文印刷、说明书都是一堆又一堆的免责事项的dildo玩具。
　　装在一个大盒子里，看起来就像那种超值礼品装。
　　乔顺应根本拒绝不了。
　　他又骑个自行车，实在没办法把这么大的礼品盒子，带着招摇过市，进入校园，在所有同学注目下，走回宿舍。
　　那可太恐怖了。
　　毕竟这是男同玩具。
　　学校说不定也很多男同。
　　要是谁觉得好奇，拍个照，发网上：家人们这是什么东西？
　　那他一世英名全完蛋了！
　　乔顺应抱着大礼盒，还没想好怎么办。
　　一旁熟悉的身影，救世主一样迈步来了。
　　特别帅。
　　“秦语哥！”
　　这绝对是乔顺应喊得最热情最迫切的一次。
　　“能不能去你宿舍？！”
　　早上乔顺应还因为尴尬的体验，不想跟秦语见面。
　　现在不一样了，他有报告有实物。
　　能够公事公办帮秦语的忙，什么尴尬都好解决！
　　“我早上起来，把昨晚的体验写了一遍，还在网上搜集了一点玩具相关的信息，微信发你了。”
　　进了宿舍，乔顺应一点儿也不局促，放下大礼盒拍了拍。
　　“正好，老板居然家里有多的玩具，送给我了……”
　　说着，他觉得不太对，纠正了一下，“不不不，是、是老板送给你，拿去当样品，测试一下性能！这可是美国现在最火的玩具！”
　　秦语不为所动。
　　丝毫没有面对自己行业当下最火产品的激动，对老美的东西也没什么兴趣。
　　但他拿出手机，点开了乔顺应发给他的文档，看得很专注。
　　乔顺应终于松了口气，放下了手里的礼盒。
　　随手开始拆。
　　虽然他对玩具一窍不通，但秦语干这行的肯定懂。
　　这下玩具有归属了，他帮忙的任务也完成了。
　　简直皆大欢喜。
　　心情很好的乔顺应，丝毫没了白天的尴尬，只有心满意足的快乐。
　　“本来我还以为男同很小众，结果网上一搜，这个玩具销量几千万啊！而且只是在美国的销量，是美金。据说是一个名字都不知道的创始人做出来的，特别厉害。”
　　特别厉害的东西，一开盒，就惊吓到了乔顺应。
　　他本来想，玩具嘛、可爱嘛。
　　怎么也有花里胡哨的外型，伪装成桌面手办、小摆件毫无违和，才会那么受欢迎。
　　可这个东西，怎么这么直白！
　　直白的形状，直白的褶皱，直白的颜色。
　　跟兴致昂扬的肉似的，一眼看懂什么玩意儿，用在哪里。
　　幸好没拿回学校！
　　乔顺应头皮发麻，深感后怕。
　　他重新盖上，就当没见过。
　　“秦语哥，我体验写给你了，建议也写给你了，玩具就放这儿，你慢慢研究。”
　　尴尬的东西，都留给专业人士去操心吧。
　　“我先走了。”
　　“乔顺应。”
　　秦语从手机屏幕抬头，叫住了他。
　　“除了这些，没有别的话跟我说吗？”
　　嗯？
　　乔顺应僵在原地，不是很懂秦语哥为什么问这么模糊不清的话。
　　人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仿佛上课走神搞小动作，被老师点名似的，格外心虚。
　　可是心虚的劲一上来，他就闹不懂了。
　　我做错了什么呀！
　　我什么都没错呀！
　　没有任何责任可以担得乔顺应，理直气壮了起来。
　　“那什么，我早上没课，去了趟图书馆，我们学校图书馆挺大的，里面专业著作很多，所以我就看了一下……”
　　前摇十分长，铺垫十分多。
　　乔顺应越说越小声，“书上说，男同不男同的，都是生下来就定了的，不是疾病也不是绝症，是正常的生理现象，只要不乱来，注意健康，喜欢男人和喜欢女人都一样。”
　　“秦语哥，我不会歧视你的。”
　　絮絮叨叨，就说了个不会歧视。
　　秦语表情毫无波动，一双漂亮的眼睛直直的盯着乔顺应。
　　要命。
　　“呃呃呃，就是，那个……”
　　乔顺应紧张得不行，“秦语哥，你是男同吧？”
　　直接的提问，落在安静的室内，比针还扎人。
　　秦语却说：“可以是。”
　　什么意思？
　　男同黑话暗语太多了，乔顺应真的不懂，又不能当面拿出手机查。
　　他只能继续说：“你做一般产品，我可能还能帮忙给点意见，但是你做男同产品，真的需要多征求一下男同的感受。所以，你看，我发给你的文档，大部分都是男同的意见和偏好。”
　　“我的意见其实不重要来着，你主要看看男同的意见。”
　　秦语：“我只在乎你怎么想。”
　　“什么？”乔顺应实在不清楚他的意思。
　　秦语：“因为我在追求你，所以只在乎你怎么想。”
　　“哈？”
　　乔顺应干笑两声，觉得自己耳朵出问题了，听错了，或者理解错了。
　　还在试图挣扎：“做朋友那种追求？”
　　秦语却不给他机会：“做男朋友那种追求。”
　　这下好了，乔顺应的脸彻底红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反应，只觉得秦语说出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劈在他的天灵盖上，前胸后背浑身上下都烧麻了。
　　乔顺应：“那个、呃，就是……你是见到男的就喜欢吗？”
　　秦语：“只喜欢你。”
　　乔顺应：“可、可是我没什么地方值得你喜欢啊！”
　　秦语：“需要理由吗？我觉得和你相处很愉快。”
　　乔顺应：“我和你相处也很愉快……不是！但这个是和朋友相处的愉快，不是男女朋友那种愉快，不不不，也不是男男朋友那种愉快！”
　　三言两语，倒把自己套进去了。
　　乔顺应急得挠头，“秦语哥你要是有需求，还是跟男同多交流，要不然这个玩具你也试试。我觉得你那么厉害，一定能做出比它更火更红的新产品！”
　　“这是我做的。”
　　秦语伸手揭开盖子，拿出了那款乔顺应看都不敢多看的玩具。
　　“随便加了个淘汰的芯片，智能调控能力不错，再加上美国人适应力够强，所以受欢迎意料之中。但是……”
　　他看向乔顺应，“我没想到它能出口转内销，还到了你的手上。”
　　“嗯？”
　　乔顺应真是一惊接着一惊，只来得及解释：“不关我事啊！老板一番好心，我想着你肯定用得上，才会收下的。”
　　秦语不关心那些，他修长的手指，准确的找到了玩具的开关。
　　嗡嗡嗡的诡异震动，在他手上传递出来。
　　这么一个粗壮伟岸的东西，实在让人叹为观止。
　　秦语就这么问：“你觉得恶心吗？”
　　“不啊，怎么会！”乔顺应向来坦诚，“这就是个硅胶制品，有什么好恶心的？”
　　秦语：“那你讨厌我吗？”
　　这话把乔顺应吓了一跳，“哥，你是我见过最帅的人，脾气温柔、乐于助人、还帮过我这么忙，我怎么可能讨厌你，我要是男同我肯定喜欢你啊！”
　　秦语眼神带笑看他，一句话不说，乔顺应顿时想扇自己。
　　他在举什么破例子。
　　什么叫我要是男同我肯定喜欢你？
　　他真是累了，脑子不清醒了。
　　翻来覆去的想要解释，又不知道开口，说什么都暧昧。
　　忽然，他手机响了。
　　这如同天籁的震动，简直救命稻草，他满手是汗的捞出手机，手指都在抖。
　　“赵贝，赵贝。”
　　乔顺应紧张得要死，喊兄弟的名字都像见到了恩人，头也不回的打开秦语宿舍门。
　　“那什么，秦语哥，赵贝有事找我，我、我先走了。”
　　乔顺应可以说是逃跑的。
　　他走出秦语宿舍那栋楼，冷风吹得两颊滚烫，一路消不下来。
　　他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
　　昨天也是自己仓皇逃窜，今天本来以为交任务了，可以化解尴尬了，怎么反而更尴尬了。
　　乔顺应没谈过恋爱，根本不知道怎么面对别人的表白。
　　更何况，秦语哥是真的帅。
　　这么好这么优秀的人，喜欢他，乔顺应心头乱如麻。
　　你说接受呢，他又不是男同。
　　你说不接受呢，他心里怎么这么不愿意拒绝呢？
　　和秦语认识这么长时间，他再累，见到秦语都很开心。
　　微信好友消息不多，要是有扣扣图标的火花，他们肯定都是友谊的邮轮了。
　　还有、还有他每天花尽心思，想给秦语哥喝不一样的咖啡，一收到秦语哥的回复，就兴高采烈，是不是也代表他很享受和秦语哥的相处啊？
　　乔顺应思绪翻来覆去，车骑到了学校门口，忽然回神。
　　不对！
　　他怎么认真开始考虑要不要接受了？
　　这不对啊！
　　单纯的男大，还没遇到过这么复杂的问题。
　　虽然收了赵贝的电话回的宿舍，却一点儿没办法跟赵贝分享烦恼。
　　他一开门，赵贝眼睛黏在屏幕上，手就伸出来了，“顺哥顺哥。”
　　“啊！”乔顺应这才想起来，“坏了，我给忘了，我现在去给你买……”
　　“别别别——”
　　赵贝也不是什么爱使唤人、不讲道理的大少爷，赶紧喊住了乔顺应。
　　“我是说你顺路烧烤摊就顺手买嘛，没买到我就出去吃，遛遛弯。打了几次膀胱局，坐都给我坐麻了。”
　　赵贝摘了耳机，穿了外套就走。
　　到了门口，发现乔顺应居然坐下了，都奇怪。
　　“乔乔，你不饿？不跟我一起？”
　　平时欣然同行吃宵夜的乔顺应，确实没心情吃。
　　“不吃不吃。我太累了，我得想想。”
　　赵贝也没问他要想什么，乔顺应坐在电脑前大脑彻底放空。
　　翻书的时候，发现男同的压抑、焦虑比正常人更严重，毕竟是不被社会广义价值观认可的人群。
　　真到了自己身上，什么分析、决策、理智都没了。
　　乔顺应想不通，拿出手机开始搜penis。
　　之前不知道秦语的公司和产品，现在一清二楚了。
　　整个小红书的男同，都还在他的评论区搞推广测评，随便粘贴，都能找到“它”的代称。
　　美国卖爆了。
　　海淘代购还要加钱、等档期、选转运。
　　现象级的销量，全球级的热度，可以说秦语后半生靠卖玩具，都能赚得盆满钵满，前途无量。
　　但是多搜几个帖子，发现无数男同都在喳喳喳的反驳：
　　“他不是为了钱，他是为了爱！”
　　“真爱，宝子们懂吗？这是他给爱人的承诺。”
　　“跟你玩的人，只会挑剔你漂不漂亮、有没有钱，但是爱你的人在乎你的健康，永远对你忠诚！”
　　一句一句，说着乔顺应不了解的秦语的另一面。
　　为了爱，爱人的承诺，永远的忠诚，看得他心脏一跳一跳，说不上难过还是害怕。
　　秦语哥……有爱人？
　　疑问一旦起来，乔顺应的探究欲，就止不住。
　　他一个直男，在男同的小众圈子里翻来找去，实在找不到男同们心领神会的“爱人”。
　　终于忍不住敲评论：你们从哪儿知道他有爱人的啊？
　　他问的人，很快给他发了链接。
　　就在小红书一个跳转，视频的封面，是一张文字大图：现在还有这么纯爱的吗？
　　仿佛疑问，仿佛感叹。
　　乔顺应都在想，是不是给他发错了，视频播放了好几秒都没变化，正想退出，忽然就见到秦语。
　　秦语穿着平时的黑色衬衣，上镜之后，人更显得稳重沉默。
　　他勾着笑容，无奈妥协的说：
　　“好吧，我是在渡门桥遇见的他，一见钟情。”

第118章 if五年前10:圆梦
　　乔顺应吓了一跳。
　　熟悉的人，说着熟悉的地名，却在讲述一个陌生的故事。
　　秦语说，他爱的人就这么安静的站在身边。
　　秦语说，他们初次见面，格外契合，能够漫无目的的聊天。
　　秦语说，这是自己从不相信，又真实发生的一见钟情。
　　视频不长，全然是秦语面对镜头的回忆。
　　却莫名的让乔顺应觉得熟悉。
　　仿佛他有在这样的桥上，遇见过秦语，和秦语聊着傻傻的夜景、路人、兼职的烦恼。
　　可是……
　　他没有吧？
　　乔顺应顿时理解了男同们的激动。
　　秦语讲述的一见钟情，太真实，太有感染力。
　　在这烦乱虚假的时代，谁不想遇到一个真正关心自己的陌生人，开启一段慰籍灵魂的相遇。
　　乔顺应心里很乱，很想直接给秦语发消息：
　　你录的视频，说的人是谁？
　　或者，我们有在渡门桥上聊过天吗？
　　又怕自作多情，把秦语真正暗恋的人当成了自己，让人招笑。
　　乔顺应思来想去，又拿起了手机，顶着无数未读小红点，重新发帖：
　　《家人们，有个男的说自己喜欢我，但我在网上看到他说自己有喜欢的人了……他什么意思啊！》
　　他的小红书帖子烫烫的，新发的内容，很快摸来了评论。
　　“他说喜欢的人，不就是你吗？”
　　不是！
　　乔顺应很肯定。
　　他和秦语在商圈上上下下，吃饭健身恰火锅烧烤住宿舍，都没有去逛过渡门桥夜景好吗！
　　又有崭新网友，刚刷到内容，起手先问：“你男的女的？”
　　男的！
　　乔顺应在这种大事上毫不含糊。
　　我不是男同！
　　结果，评论区一旦带上了“不是男同”，就没有人管他是不是了。
　　之前热火朝天讨论玩具的男同们，垂直进入新帖。
　　火眼金睛的问：你说的这个男的，不会就是你那个特别帅又温柔的朋友吧？
　　嗯嗯嗯。
　　乔顺应顾不得许多，他需要的是建议，当然不能扭扭捏捏，藏着不说。
　　我搞错了，我朋友是男同。
　　唉，可我不是啊！
　　我直男！
　　评论一发，气氛火速的不对劲了。
　　一人一句都在质疑：
　　“你对他做什么了？我们给子吃过苦头，是不会轻易踏入直男劫的。”
　　“直男轻轻一卖，留gay痛苦一生。你朋友好帅好温柔好惨啊。”
　　“我太理解你了兄弟，直男就是没法接受男同的，这样，你把他联系方式给我，我帮你拒绝他。噢，对了，你这个朋友，是1还是0吖？”
　　要联系方式的一蹦出来，下面浩浩荡荡都是响应。
　　“你要联系方式，那我也要。”
　　“1和0，人家都可以，我比大馋丫头合适，联系方式给我！”
　　“你们这是拒绝吗？你们这是馋了，联系方式给我吧，本可素律师，不会骗你嘟~”
　　也不知道小红书怎么推流的，乔顺应还没来得及回，评论就唰唰唰的往上涨。
　　一开始还正正经经的回答，后面来的全都在问：
　　联系方式在哪里？
　　乔顺应怎么可能给别人秦语的联系方式！
　　那可是秦语！
　　英俊帅气，礼貌克制，前途无量，是男是女都会爱上的绝世好男人，丢进男同圈子里，还不被活吃了啊……
　　不对、不对、不对。
　　乔顺应觉得自己疯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夸秦语。
　　他赶紧打字，阻止这场闹剧：
　　“我是为了解决问题才发帖求助，不是为了给我朋友找对象啊啊啊！”
　　评论更兴奋了。
　　“哇哦！那你这个问题，只能在你们一起才能解决了。”
　　不要啊！
　　乔顺应承认自己有一点点心动，昨晚可怕的梦惊醒过来，回想着也有点绮丽。
　　可他觉得这个事情不该是这样。
　　男同诶？
　　于世不容诶？
　　怎么能轻而易举的说在一起就在一起呢？
　　他赶紧反驳：
　　“这个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的，而且他可能还有喜欢的人……不对，是爱人。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放着爱人不管，跑来说喜欢我、追求我，我不会成了他们之间play的一环吧？”
　　这下好了，发出去澄清，越描越黑。
　　男同都给看呆了：
　　“噢，你朋友是三P爱好者吗？那确实有点不能接受了。”
　　冤枉啊！
　　乔顺应自诩沟通能力一流，怎么把整个事情带偏得这么可怕。
　　到底是男同的问题还是他的问题？
　　乔顺应正要激情敲字，辩解自己的清白和无辜。
　　小红书的私信消息弹窗了。
　　Talus：你是觉得他有爱人，不能破坏别人的感情，才不接受他，还是单纯的害怕男同？
　　这个问题问得好，终于有能够正常沟通解惑的专家了。
　　乔顺应立刻回：我不害怕男同，他是个好人。其实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有爱人……唉，好乱，不知道怎么说。
　　如实的表达，得到了正义路人的好心宽慰。
　　Talus：你是直男，不用理他，就当他误会了。你们不合适。
　　难得有人正正经经的和他说话。
　　不像评论区大惊小怪，也不是那些嬉笑看热闹的男同。
　　乔顺应甚至认真想了想。
　　秦语很好。
　　他和秦语在一起也很开心，但是……
　　表白吗？谈恋爱吗？
　　哪怕大家都说大学应该好好谈恋爱，不要浪费生命，他也从来没想过这种事。
　　更何况，还是个男的。
　　乔顺应想不明白，又给对方发：
　　可是我没有明确的拒绝他，马上跑了，是不是有点儿不尊重人……
　　Talus：那就是拒绝了。这很正常，没有人的告白是一定保证成功的。
　　Talus：你没错，不用自责。
　　乔顺应如释负重。
　　觉得这兄弟太懂了。
　　他不是容易内耗的人，但他一想到这件事因他而起，就会纠结得坐立不安。
　　特别需要别人告诉他：你没错，不用自责。
　　虽然得到了陌生男同的安慰，乔顺应还是没睡好觉。
　　不同于前一晚绮丽的教导，梦里空落落的，好像他闭上眼睛没多久，就睁眼醒了。
　　乔顺应翻身起来，脑海里的一大段空白令他感到失落。
　　可他自己也不知道在失落什么。
　　他六点四十走出宿舍，骑车过桥，准时上班。
　　冬天的凌晨还没天亮，和晚上似的，灯光昏黄。
　　他骑行的速度都不由自主变慢了，转头去看熟悉的桥满脑子都是秦语的声音。
　　本性温柔、理性的秦语哥，也给别人当过NPC，被别人刷过好感度吗？
　　等他骑过桥了，忽然意识到：
　　噢，不是别人，是忠诚、真心的爱人。
　　乔顺应到店，开门备货，等着顾客下单。
　　咖啡、奶茶他已经得心应手，爆多少单都有条不紊。
　　偏偏摇奶茶摇得心慌，下意识看时间。
　　七点十分，秦语没来。
　　七点二十分，秦语没来。
　　七点四十分，秦语还是没来。
　　乔顺应到岗就做的咖啡，冲泡得烫烫的，摆在操作台。
　　直到八点，乔顺应要回学校了，那杯属于秦语的咖啡，还是摆在那儿。
　　温度已经变得合宜，随时能够入口。
　　但是，秦语哥不来了吗？
　　乔顺应拿过那杯咖啡，不知道该怎么办。
　　是给秦语发消息，说咖啡放这儿了，记得来拿。
　　还是跑去公司，亲自给秦语哥送一趟……
　　他犹豫不决的，连老板都觉得奇怪了。
　　“乔乔，这不是给你朋友的咖啡吗？今天他有事不来？”
　　“啊、啊……”
　　乔顺应拿着咖啡赶紧走人，“嗯，对。呃，我给他送去！”
　　乔顺应找了个借口，作别老板。
　　站在商圈，眺望秦语公司那栋楼，从来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的乔顺应，想起网友说的话。
　　每天送咖啡，是不是太暧昧了？
　　给了秦语哥错误的信号？
　　背锅的负罪感又浮现了起来。
　　即使他脑海预演、模拟了许多遍自己送咖啡的场景，最后那杯咖啡还是稳稳的进入学校，摆在了难得上课的赵贝面前。
　　“咖啡？给我的？”
　　赵贝一贯起不来床，想不到破天荒的上早课等期末点名，还有咖啡福利。
　　他兴高采烈，捧着咖啡转着标签看了夸。
　　“乔乔，你太爱我了，居然还给我带热拿铁。”
　　当场赏脸喝一口，“嗯？这拿铁还挺好喝，跟我平时在外面喝的拿铁还不一样诶。”
　　“特地调的可可拿铁。”
　　乔顺应没精打采，语气失望，“加了厚椰乳、巧克力酱和可可粉，不甜不苦，应该很好喝。”
　　这么甜甜甜的成分混在咖啡里，能不好喝吗？
　　赵贝砸吧砸吧，回过味了。
　　“这么好的特调，不给你好哥哥准备？”
　　乔顺应默不作声，完全没反驳。
　　赵贝瞬间懂了，阴阳怪气：
　　“哦，哥哥不要才赏给兄弟呀？果然谈了恋爱，忘了兄弟。”
　　乔顺应说：“没谈，我直男。”
　　赵贝笑嘻嘻，“怎么没谈？他没看上你？你表白失败了？别伤心嘛顺哥，说真的，他长那么帅，男的都心动，竞争压力太大了，不接受你很正常。”
　　乔顺应横他一眼：“你心动？”
　　赵贝看热闹不嫌事大：“心动啊心动，不过好男人还是留给好兄弟，最好你们两个凑一对，别跟我抢妹妹。”
　　“不是，其实，唉……”
　　乔顺应不知道怎么说。
　　明明是他不接受秦语，怎么像是他被拒绝失恋了似的，一杯拿铁没送出去，就患得患失。
　　赵贝看他那么悲春伤秋，铁了心认为兄弟表白被拒。
　　他立刻担起安慰的重任，肩膀一拍说：
　　“走，去吃烧烤。我们经常去那家，老板搞店庆！”
　　学校附近的店就是年轻有情调。
　　一个烧烤摊，都要搞店庆。
　　可能是学生顾客朝气蓬勃，老板们又为了吸引学生注意，乔顺应爱去的几家面馆、小炒店，也经常搞这种活动。
　　要么庆祝开店N周年，要么庆祝十一、元旦、亲戚朋友生日，变着法子打折大酬宾。
　　有时候帮老板发个朋友圈集个赞，一顿饭比食堂还便宜。
　　乔顺应来得多了，觉得老板什么都好，就是记性不好。
　　他点的炒饭、炒菜、面，经常记错了，给他端上来一份更贵的。
　　而且不加钱。
　　还要跟乔顺应说：“你没叫我重做一份都算好了，我怎么能多收你的钱。”
　　然后乔顺应在无数人羡慕眼神里，美美爽吃。
　　这次烧烤摊的店庆，还挺隆重。
　　老板特地拉了个横幅，红底黄字热烈庆祝开业一周年，烧烤八八折。
　　他们来的时间正好，人不算多。
　　只有没课的学生随时跟NPC似的，刷新现场，吃吃吃。
　　赵贝和乔顺应经常来，拿了肉串、鸡翅就开始唠嗑。
　　“老板生意兴隆啊，日子过得这么有仪式感，我都羡慕了。帮我多加点辣椒，再烤个脑花。”
　　老板嘿嘿笑。
　　“你们不是要期末了吗？烤完这段时间就跟你们一起休寒假，可不得有点儿仪式感，免得回来你们把我忘了。”
　　熟人聊天，爽朗且八卦。
　　给他们的肉串鸡翅放上烤架，老板居然看向乔顺应：
　　“不叫你哥来一起吃？我这真搞店庆，他不是要搬家了吗？照顾我这么久的生意，我再送你们一把串！”
　　邀请得很明确，不像认错人。
　　乔顺应还茫然着呢。
　　哥？他哪来什么哥？
　　一旁赵贝已经阴阳怪气，捏着声音笑他。
　　“乔乔，你除了我，还有哪个好哥哥？”
　　乔顺应心脏狂跳，脑海里的答案清晰无比。
　　他赶紧问：“老板，我哥是不是比我还高，超级内向，说话言简意赅，有时候戴个口罩墨镜，帅得跟明星似的？”
　　明明很怪的形容，老板却亮了眼睛。
　　“对对对。”
　　秦语这么独特的人，谁见了都不会忘记。
　　乔顺应吓了一跳，没想到真是秦语。
　　“他要搬家了？”
　　老板笑呵呵：“对啊，你瞧，这不是好多辆大货车，都在搬运他们公司的东西嘛。”
　　商圈这种地方，天天都有货车来往，搬上搬下。
　　乔顺应和赵贝到的时候，大货车就停在路边停车场，等着楼里面推货出来。
　　可他没想到，是秦语搬家了。
　　秦语做的玩具，在美国销量暴涨。
　　外面不仅有自由的男同环境，还有买账的消费群体，怎么想都清楚，还是海外发展更有优势。
　　经营主业在美国，那岂不是秦语也要去美国？
　　那他们以后都见不到面了？！
　　“靠。”
　　乔顺应一通百通，回神了。
　　忽然意识到秦语突然的请他帮忙，突然的表白，都是搬家之前的早有预谋。
　　他要走了，不想留遗憾。
　　表白成功就告诉乔顺应一切，问乔顺应要不要和自己一起走。
　　不成功大家就好聚好散，当一切没发生过。
　　乔顺应很快脑补出一段前因后果。
　　别说，还挺符合秦语这种闷声干大事的性格。
　　乔顺应烧烤不吃了，摸出手机直接打电话，恶声恶气。
　　“秦语，你在哪儿呢？”
　　这次不喊哥了。
　　陈励云的工作室要搬迁，花不了多少时间。
　　无非是几台设备，一些电脑，办公桌椅还有员工那些死活要带走的家具衣服。
　　等着搬运公司打包就行。
　　秦语的宿舍更是没什么好收拾。
　　一个背包装好电脑，剩下几件衣服丢进去还有空余。
　　但他还没离开这个地方，乔顺应先守在了楼栋大门。
　　一米八五的家伙，见了他率先堵了过来。
　　乔顺应满腔怒火：
　　“你要走怎么不说？我还给你做咖啡……你是不是以后都不喝我做的咖啡了？”
　　秦语平静的问：“你希望我来吗？每天用男同的视线看着你，猜测你什么时候可以回心转意接受我。”
　　呃。
　　这话说得好直白，乔顺应都没想过。
　　男同每天看着他，他肯定受不了。
　　但秦语说这种话，他心里升起的沮丧、痛苦，也不是假的。
　　网上都说，男同不要轻易踏入直男劫，一刀两断才是正途。
　　乔顺应想，秦语这是要走自己的正途，和他永不相见了？
　　“那你的意思是……”
　　乔顺应心情很乱，想了好久才出声。
　　“你从这里搬走之后，我们再也不是朋友了？”
　　“嗯。”
　　秦语的回答，不留一点余地。
　　“因为我想要的不止是朋友。”
　　乔顺应盯着他，没想到秦语是这么果决的人！
　　谈恋爱不该从朋友循序渐进，先拉近距离，再刷好感，最后谈天谈地，探讨人生理想，发现灵魂共鸣想法一致，才到表白的level吗！
　　沉默的对视，充满了乔顺应无声的控诉。
　　秦语竟然皱了眉，“你不愿意我走？”
　　“嗯！”乔顺应只有这个是肯定的。
　　但话刚出口，又觉得自己不能那么任性。
　　“不，不是，我没有不愿意你走，是不愿意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好吧，你的观念里我们只能做……呃，反正做不了男同，真的不能做朋友吗？”
　　他脸都红了，说这种话格外委屈。
　　寒窗苦读十二年，怎么一到大学就要面对这些老师教都没教过的人生难题？
　　为什么不谈恋爱连朋友都做不成？
　　不要啊！
　　秦语微微叹息，离他近了一些。
　　声音低沉，如轻风抚过，带着歉意的说道：“不能。”
　　“我可能是一个固执的人，做了决定，就不愿意再改。你现在为了我的离开，觉得伤心，觉得愤怒，我只会不断的误会，猜测你是不是有那么一点喜欢我。比喜欢一个普通朋友，更多一点。”
　　“也有吧……”
　　乔顺应不否认。
　　“那我偶尔会来看你。”秦语的话，已经代表了他的妥协，“陪你下班，陪你吃宵夜，保持着我们应有的距离，做你的好朋友。”
　　可惜乔顺应得寸进尺，“偶尔是什么时候？”
　　秦语犹豫许久，“每个月？”
　　“不行，太久了。”乔顺应不满意。
　　“好吧，每周。”秦语总是退让。
　　乔顺应反向教育他，“你不是要去美国了吗？我说太久了，你都不拒绝一下，也不教育我一个月一次已经很难得了，让我知足点，识相点，不要端着个直男架子，对你做过多的要求！”
　　“骗人也要有个限度！我是真的因为你表白不成就跑路，连努力都不努力一下，很生气！”
　　他生气的点，令秦语沉默。
　　秦语说：“我没有要去美国。”
　　乔顺应不吱声。
　　秦语又说：“我怕再努力一下，你会害怕。”
　　乔顺应嘟嘟囔囔，愤愤不平，“害怕什么？我做那种梦都没说害怕你呢……”
　　声音不大，信息量很足。
　　秦语一直以来的善解人意，陷入了突如其来的寂静。
　　乔顺应绝望了。
　　他这什么嘴啊，这是一个直男该说的吗？
　　“我、我那个……“乔顺应转身要跑，”赵贝还在烧烤摊等我——”
　　人还没迈腿，手被捉住了。
　　“乔顺应，要不要来我公司实习？”
　　秦语的语调变得温柔，隐隐还藏了笑声。
　　“灵活上班，你有空就来，想学什么跟我说，我都能教。给你算时薪五十，公司新地址离你学校不远，开车二十分钟，我可以每天接送你。”
　　乔顺应哪见过老板亲自接送上下班的好事，除非招的不是实习。
　　他嘀嘀咕咕，“你这听起来不像招人，像招小蜜。”
　　秦语终于忍不住笑，连带抓住乔顺应的手掌都开始笑着颤抖：
　　“怎么不是招老板娘？”
　　乔顺应瞪大了眼睛，从没见过这么直球的表达。
　　秦语的笑容更灿烂，仿佛乔顺应没拒绝就是同意。
　　“别笑、别笑，受不了。”
　　秦语太帅了，他笑起来跟太阳一样，刺眼得乔顺应脸红心跳。
　　再直都给烤弯了。
　　“你长得帅，做的玩具还是大热门，一看就前途无量。我去你公司当……当……”
　　大直男说不出口这么暧昧的话，只敢低声蛐蛐：“那你吃大亏了。”
　　“我不吃亏，我很荣幸。”
　　秦语握着他的手，不会放开乔顺应难得的主动。
　　“而且那个玩具，是为你做的。”
　　“啊？”
　　乔顺应对天发誓，他这辈子都没有过这种需求。
　　“我、我没跟你在渡门桥看过夜景聊过天啊！”
　　他对秦语的恋爱故事，张口就来。
　　秦语看他的眼神专注，笑容更深。
　　“我们可以今晚看今晚聊。”
　　太危险了。
　　乔顺应大脑飞速运转，借口一个接一个。
　　“我晚上有课，我还要摇奶茶。噢，就算要去你公司上班，我也先得跟老板说一下，毕竟他对我那么好，我不能说走就走。但是、但是……”
　　但是他的声音更小了。
　　“放心吧，等我想清楚了，肯定第一个告诉你。”
　　至于想清楚什么，秦语不会追问。
　　他只是松开乔顺应的手，连装了电脑的背包都变得轻松。
　　“我等你。”
　　三个字，听得乔顺应面红耳赤，这和“我爱你”有什么区别。
　　可他没想好，也不想那么快。
　　又觉得秦语实在是魅力太大了，钢管都得被扳弯。
　　他这么坚持，已经搞不清楚在坚持当直男，还是舍不得时薪五十、灵活上班、有人每天负责接送的好工作。
　　乔顺应想不明白，决定慢慢想。
　　“秦语哥，那我未来的公司到底叫什么啊？”
　　“圆梦。”
　　不为人知的玩具公司，有一个美好的名字。
　　秦语说：“它圆满了我此生唯一的梦。”

第119章 舒然:舒然怎么成为gay圈网红的。
　　乔顺应一睁眼，就收到舒然的求救消息。
　　舒然：嫂子救我，不然我就完蛋了。
　　天惹！
　　乔顺应一个翻身起来，火速打了电话。
　　“舒然，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大乔——”
　　舒然微信没少喊嫂子，到了电话还是老老实实的哭。
　　“最近我不是忙着给你们直播带货吗？所以没怎么维护粉丝。”
　　“大家抱怨我老是恰饭，不务正业，所以数据差了好多。昨晚一天居然掉了一千粉！”
　　我去，一千！
　　乔顺应没做过平台号，但看过公司为了给官号涨粉，使尽浑身解数。
　　主播又说又唱，卖力吆喝，有时候搞抽奖才能涨个三五百。
　　一千啊！
　　掉了一千活人什么概念！
　　乔顺应严阵以待。
　　“别怕别怕，既然是帮公司带货掉的粉，我们肯定负责任。”
　　乔顺应已经有主人翁意识了。
　　虽然什么都不会，但他四舍五入好歹算个老板娘呢。
　　“我去跟市场部申请，给你几套新产品当补偿。我们抽个两三天的奖，保证给你把粉丝补回来。”
　　慷慨大方，很有诚意。
　　舒然在电话那边嘻嘻的笑。
　　“抽奖涨的粉多没意思啊，不喜欢我的人，就算为了奖品关注我，也会悄悄跑掉。”
　　说着他还教育起乔顺应了。
　　“大乔，咱们有钱也不能乱花，回馈粉丝也得回馈到位。”
　　“你看，关注我这么久的人，谁还没买过你们家的产品？走的那一千个，估计这辈子都不需要你们的产品。靠抽奖是回不来的。”
　　有道理。
　　舒然都跟圆梦深度捆绑了，抽奖确实作用不大。
　　乔顺应惴惴不安：“那怎么办？”
　　舒然说：“你来我家，帮我个忙就行。”
　　舒然作为跳舞主播，平时录视频经常在户外。
　　主页发布的视频，走的是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风格。
　　跳什么soul dance、hip-pop，都有合适的天气，合适的场景。
　　刮风下雨，别出心裁。
　　人帅、舞美，再配合着BGM，看上几分钟，对眼睛很好。
　　直播的受众就复杂了。
　　心情不好来听怼人的，心情很好来看老公的。
　　还有心情不好不坏、无所事事，随机点开帅哥直播间，看看舒然又能搞出什么新乐子的。
　　毕竟舒然天生丽质，不用特效，不用捏脸。
　　经常一个雷霆大发箍，把他的造型刘海推成大光明，露出他英俊精致的额头、眉眼，亲切友好的坐在直播间前。
　　张口说一些和平主义的智慧发言：
　　“我教你们怎么对付网上看不惯的人，你直接把手机往地上一砸，他不就死了吗？多简单。”
　　弹幕唰唰唰的跳。
　　“老公好可爱！”
　　“那老公会给人家买新手机吗？”
　　什么都吃。
　　今天就不一样了。
　　直播间一亮，天生丽质的大帅哥，竟然有两个！
　　“大乔！”
　　“我就知道跟着舒然没错，1就是多！”
　　“是1吗？大乔明明是别人的老婆，别人的甜心宝贝。”
　　“没事哒没事哒。”
　　舒然看着直播间蹭蹭涨起来的人数，说话是真的不怕死。
　　“管他谁的老婆，谁的甜心，今天都给你们撬过来了，人就压这儿，有问必答！”
　　拿乔顺应当噱头，直播人数分分钟暴涨。
　　平时大家抓着圆梦官方，要甜心要大乔要老板娘出来哄哄不然变直男惹，都不一定能得到回应。
　　现在，现成的甜心，随便提问，四面八方招来了无数人。
　　弹幕：“甜心你什么时候跟老公一起做场直播啊？”
　　乔顺应怕说错话，只能打字：
　　看他什么时候有空。
　　弹幕：“所以圆梦的玩具你们都玩过吗？最喜欢哪款啊？”
　　啊啊啊！为什么问这个！
　　乔顺应内心咆哮，还得保持高冷人设，打字飞快：
　　都喜欢，都好。
　　弹幕一阵尖叫，实在太热情了，一个劲问“都玩过？”“一次玩几个？”
　　乔顺应打字回得欲哭无泪。
　　幸好他的人设不用说话啊，不然他得舌头打结，呃呃啊啊，真成恐惧镜头的i人自闭了。
　　一旁舒然超级满意节目效果，看着观众人数竖拇指。
　　“还得是你，坐这儿都不用说话，大家自然就来了。”
　　乔顺应：……
　　把他当广告了。
　　舒然毫无预告的捉了乔顺应当嘉宾，直播效果特别好。
　　虽然弹幕都是问大乔的，但是舒然专业的主播素养，随时能为乔顺应解围，还能展现出他令人又气又爱的低情商。
　　舒然：“圆梦玩具型号那么多，你们自己慢慢试嘛，适合双方的才是最好的。”
　　舒然：“啊？一个人？找不到人试？”
　　舒然：“怎么你们上网这么久了，还没找到老公？”
　　弹幕不再问私人问题了。
　　齐刷刷都是：舒然闭嘴！闭嘴舒然！
　　之前还喊老公老公，现在恨不得把他卖了，换个老公。
　　乔顺应真羡慕舒然。
　　跟一群男同打得其乐融融，一点儿也看不出是个单身。
　　简直为了带货玩具，做足了功课，有时候解释得比乔顺应知道的还清楚。
　　反应迅速、笑声爽朗、口齿清楚。
　　舒然情绪松弛得就像老友闲聊，根本没有偶像包袱。
　　乔顺应自认没有这么强的临场应变能力，打个字都要考虑好久。
　　一想到直播间几十万观众，他表情真不是故意绷起来的。
　　是吓的。
　　这就是高材生吧。
　　乔顺应对硕士充满敬意。
　　能读博士的实力，来当主播，真是手到擒来，大材小用了。
　　观众猛猛增加，粉丝数量也在顺利暴涨。
　　下播了，舒然点开主页给乔顺应展示直播成果：
　　“看！大乔！涨回来了！还凑整了！”
　　乔顺应一看，粉丝数2500万。
　　一生热衷凑整的中国人，遇上了最让人沉默的整数。
　　这2500一定要凑吗？
　　少个0，不就250了吗？
　　舒然才不管，沉浸在自己的完美整数之中，嘻嘻哈哈截图乱发，昭告天下自己比250多个0，像个傻子。
　　乔顺应一会儿觉得他厉害，一会儿觉得他睿智的。
　　终于忍不住问了：
　　“当初你大好前程，为什么会想做男同主播啊？”
　　舒然：“我直男！”
　　一口咬定，就杠这个，别的什么都不重要。
　　最重要是直男。
　　舒然说：“主播就主播，我可从来没说过我是做男同市场的。一开始我女粉就超级多，gay佬全是谣言，传出花来了我也是铁打的直男。现在是为了你们，为了圆梦，牺牲了我的色相，篡改了我的性向，才成为男同主播的。”
　　“你们夫夫要负全责知道吗！”
　　这话男同听了都不信。
　　乔顺应觉得舒然肯定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苦衷，被迫下海，“还是男同钱好赚”诸如此类。
　　这种事情回去问秦语最合适了。
　　他直接准备跑路，残酷无情的说：“那我回去问你哥。”
　　“不要啊——”
　　舒然悲从中来，破大防了，抓着乔顺应不放手：
　　“你就不能求我一下、坚持要听，我不告诉你，你就不走了，愿意陪我直播三百场，真心换真心，让我感动肺腑亲自讲述我变男同主播的心路历程吗？”
　　乔顺应：剧本这么复杂的？
　　舒然：“再说了，你怎么连我的事都要回去问我哥，难道我是他的替身吗？”
　　乔顺应：没那种可能。
　　舒然嗷嗷嗷的，乔顺应真想学观众敲字“闭嘴”啊。
　　但看孩子那么坚持，满脸写着“你求我一下，你就假装求我一下”，不得不心地善良的问：
　　“那你为什么要做男同主播啊？”
　　舒然不敢杠了，如实说道：“其实这是我的策略！”
　　人人都有一个“别人家的孩子”。
　　舒然很惨，这个“别人家的孩子”，是他亲堂哥秦语。
　　因为秦语比他年长，人生路上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导致舒然压力倍增。
　　什么年级第一、联考第一、高考第一，秦语拿得轻轻松松，理所当然。
　　秦语尚未觉醒男同之魂的时期，这些优绩主义的玩法，舒然怎么追，也只能换回一句：
　　“你哥早就……”
　　“你哥以前……”
　　“和你哥一样嘛……”
　　平平无奇。
　　舒然说起这些固定句式，灵魂都虚弱了。
　　他说：“大乔，你懂不懂那种辛苦努力，好不容易拿了个科技创新奖回来，爸妈惊喜归惊喜，下一句就开始‘当时你秦语哥做的那个项目，更厉害，你要多多向他请教噢’。”
　　一生之敌！
　　一生之敌！
　　从那之后，秦语拿过奖的项目，舒然直接不报名了。
　　秦语搞了一些高新科技，开始申请专利，舒然转头研究其他方向，严格避开！
　　“最绝望的还是他跑去联合国实习……”
　　舒然这么多年都没有释怀，“大好青春，不去创业、不去骗投资、不去做网红，跑去UNV，扶贫助困、共产主义、维护世界和平。”
　　“你不觉得他恐怖吗？”
　　舒然所有血泪，都在人生道路上流尽了。
　　“天赋比我强就算了，连理想信念都比我高尚，我怎么赢得过他？”
　　绝望的舒然，绝望的看了乔顺应一眼。
　　“其实我在十八岁之前，还有一个战胜我哥的可能。我的学习能力、理想信念比不过他，我长得比他高总行了吧？”
　　结果发育结束，舒然身高一米八三，连乔顺应都比不过。
　　舒然幽怨叹息：“唉——”
　　乔顺应：？
　　乔顺应好像没有这种烦恼。
　　可能放养式教育，人生主线活着就行，什么“别人家的孩子”，完全没比过。
　　很难和舒然感同身受。
　　但他依然很有礼貌：“然后呢？”
　　舒然：“然后我悟了！要打败我哥，一定要以长攻短！田忌赛马！”
　　乔顺应：“你是下等马？”
　　“啊啊啊！”舒然崩溃，这个大毒舌怎么成为了他哥的老婆，“我是指我要在我哥绝对不会在的领域成为大神！”
　　要找秦语不会在的领域，其实挺难的。
　　科研，舒然没那个实力。
　　创业，秦语已经是优秀的商人。
　　从政……
　　哈哈，舒然不理解这种不说人话、不干人事的考公题目到底是谁在出啊？
　　走这条路真的有前途吗？
　　舒然：“后来我哥居然破天荒的接了我爸的任务，说要来问问我研究生毕业之后的发展意向，我终于找到机会了。”
　　这集乔顺应知道。
　　秦语说陪舒然去看了《抓娃娃》，看完顿悟“人的未来不止有一条路，要自己去闯闯”，婉拒读博，谢绝考公。
　　于是成为了网红。
　　问题就在这儿了。
　　舒然眼睛闪亮，声音变得抑扬顿挫，语调恢宏：
　　“大乔，你知道吗？世界是一个巨大的楚门，大家都在演戏。”
　　“那我在戏里，完全可以利用我英俊的长相、完美的身材、惊人的天赋，成为主角……”
　　“主角，是不会被别人家的孩子超过的，所以，这就是我的策略！”
　　“我赢了！”
　　乔顺应：……
　　完蛋，舒然超认真的。
　　这和他当初领悟到的“自由”“人生”“无限可能”截然不同，充满了优绩主义好弟弟的狂热决心。
　　总之，舒然在这样的决心里，抓住了秦语那匹下等马。
　　秦语讨厌露脸、讨厌互动，虽然可以为了卖货录视频，但是个人账号坚决不开。
　　全球热潮喊破喉咙，他也只会演戏带货。
　　达成目的，立刻隐身。
　　没有成为网红大主播的风险。
　　网络这种地方，十天半个月不露面，热度就成昨日黄花了。
　　所以，舒然一定可以比他哥在网络上更红！
　　有了目标的舒然，行动力超强。
　　谁也没告诉，自己研究了网络主播受欢迎的类型，觉得舞蹈更适合展现自己优势。
　　选曲选舞，自学摄影基础，架上手机就开跳。
　　不得不说，在特效拉满、批量美颜的预制直播场，舒然这种身材比例优渥、舞蹈姿势赏心悦的舞见，着实引人注目。
　　谁刷到都得被硬控一分钟，无限循环出不去。
　　舞蹈视频没跳几个，舒然颜值出圈。
　　本来还有不少人质疑舒然加了特效、视频剪辑，本人根本不长那样。
　　结果舒然来个直播，强力自证，又帅又气人，粉丝数量倍数攀升。
　　不到半个月，陈励云都找上来了。
　　舅舅开门见山：“你成男同了？”
　　舒然大为震惊：“我不是成网红了吗！”
　　陈励云给他看推到自己面前的视频。
　　超级迷弟，在线混剪，给舒然挑出了直男想都想不到的剪辑角度，做了个精彩合集，让舒然一身男友力，狠狠爆破男同圈。
　　音乐、衔接、选段、转场，堪称一流。
　　丢哪国的男同圈子，都得盛赞一声“绝世好1”。
　　陈励云瞪大了眼睛：“你现在红了，几百万个gay佬喊你老公，这和男同有什么区别？你妈知道了会杀了我的！”
　　舒然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还有一点儿小聪明。
　　“嘿，那你跟我妈说，喊老公的都是女的，我给她在网上找了几百万个儿媳妇，反正网上性别成谜，保证她分辨不了。”
　　“不谜哦宝宝。”
　　陈励云看外甥跟看小朋友没区别。
　　直男就是这么思想单纯，居然妄图糊弄亲妈。
　　“我们男同都是亲自拍视频，露脸露腹肌露一切的喊你老公。”
　　当时舒然就有点怕怕了。
　　哪个直男突然被一群男同露脸喊老公不会怕啊？
　　“舅舅虽然是男同，但他劝我劝得超级真诚，把男同的所有破烂习惯、糟糕后果都掰给我听。”
　　舒然想起过去，都觉得舅舅简直是舅妈，苦口婆心，循循善诱。
　　“听完了我问他，他当初劝过我哥吗？”
　　“他说没有，毕竟我哥又不是我妈生的，完全没有亲戚关系，变gay佬了也打不着他。”
　　“那就对了！”
　　舒然没有体恤舅舅的善心，只有胜过秦语的一腔热忱。
　　“我是直男，做网红还能吸到男同粉丝，比我哥这个男同厉害多了。而且他还暗恋，还单相思，你那会儿人都不知道在哪儿，哇！这可太棒了！”
　　乔顺应是一点儿不理解舒然的好胜心。
　　别的直男恐同恐到上蹿下跳，舒然只有满怀欣喜。
　　这还不弯？这还直男？
　　舒然不管。
　　他一脸喜意，说起当初下定决心做网红，铲除一切危险隐患的决策能力，充满了小朋友干坏事的兴奋。
　　“我舅不让我干，我偏要干。既然他怕我妈知道，我就先跟我爸报备，思想工作让老头去做。”
　　“结果我爸也够开明，看了我的舞蹈，觉得不错，没意见，可以试试。只有一个要求——”
　　“不能乱搞男女关系。”
　　好爸爸，目光长远，连儿子红了之后，最容易塌房的漏洞都给提前堵上。
　　舒然一想，好，很有道理！
　　“所以我就在个人简介写了个：不近女色。”
　　舒然想起这事儿都想笑。
　　“结果我就顺理成章的被当成了gay。”
　　在网红界，帅哥是gay属性挺好的。
　　舒然本来还是小小网红一枚，忽然亮出“不近女色”属性，顿时破圈，火在了莫名其妙的地方。
　　女的喜欢，男的也喜欢。
　　通杀了。
　　乔顺应听得目瞪口呆。
　　这事儿居然还没完。
　　舒然美滋滋的回忆过去，相当得意。
　　“我火了之后，我爸终于意识到，这世上除了乱搞男女关系，还有更可怕的乱搞男男关系，赶紧抓着舅舅给我开家庭会，叫我不许让外面乱传乱说什么我是gay，叫我一定要澄清自己是直男。”
　　“唉，我爸实在是太天真了，一个男的整天说自己是直男，跟说自己是处有什么区别？这世上两个男的单独说话，都阻止不了外面疯传他们有关系。我势单力薄，弱小可怜，又怎么抵挡得了风言风语？”
　　舒然还给老爸举例了，说按外面的传谣习惯，当晚的家庭会，都能凑出一出3p戏。
　　他爸大为震撼：“我是你爹！”
　　舒然面不改色：“他们磕父子。”
　　他爸转换方案：“我管不了你，叫你哥管管你。”
　　舒然嘿嘿一笑：“他们还磕兄弟。”
　　他爸立刻求助专家：“小云！”
　　专家陈励云不负众望：“对的对的，他们真磕，连舅舅和外甥都磕。一点儿王法都没有！”
　　他爸：……
　　“于是，当晚以我爸失败告终，我赌咒发誓我是直男，不近女色，不搞男男关系，外面不管传什么谣言，他都别信就行。”
　　舒然眼睛亮亮的，教育了老爹一圈，觉得自己棒棒的。
　　“我爸气得不行，还是找了我哥。”
　　“我哥觉得，我当网红不是坏事，找个人看着就行。于是我舅找了超级无敌厉害的宏哥来当我经纪人！”
　　当时已经是几百万粉丝的大网红了，没有运营公司和经纪人看着也不行。
　　宏哥拐弯抹角也算是陈励云的表兄弟，直接把舒然当外甥看管。
　　接代言、接推广，宏哥专业人士，驾熟就轻。
　　性格脾气简直和陈励云天差地别，管孩子的手段一套接一套。
　　舒然嘿嘿嘿，真觉得天高海阔任他游了。
　　“虽然在我爸眼里，我已经堕落成了男同，但是考虑到我哥也成男同了，也算别人家的孩子做了一个好榜样。”
　　“我好喜欢跳舞啊！不用考试、不用完成任务，累了就休息，闲了就出去玩玩，和观众直播聊天超级快乐。”
　　“哪怕他们是男同，也因为隔着屏幕变得格外可爱，所有善意和喜爱都向我奔涌而来，过去受过的苦、执着超过的人、计划执行的策略，都离我很远很远。”
　　“我真的活了，作为一个舞见舒然，而不是什么‘要好好模仿秦语的秦舒然’。”
　　舒然的幸福发自内心。
　　“我每天都期待下一个视频，期待下一个评论，期待下一个弹幕。”
　　“哇！大乔，虽然我想要超过我哥的念头很蠢，但是我的策略超级棒！”
　　乔顺应听完，忽然想起舒然现在的个人简介：
　　让过去过去，让未来都来。
　　这小子真是完成了一场惊世骇俗的家庭大反叛。
　　不是说“看看你哥”“向你哥好好学习”吗？
　　舒然真学了，还学会了。
　　成了男同圈公认的舞见1，全网遍布了父母期待的女婿和儿媳，喜欢哪个随便挑。
　　之前乔顺应还觉得舒然离奇的好胜心，走上了优绩主义的绝路。
　　但在这条绝路的尽头，推开门的舒然，真的超级棒。
　　乔顺应回了家，忙完的秦语，打电话过来抱怨。
　　秦语：“早知道出差带你一起了，至少周末你能在酒店休息，而不是去做直播。”
　　乔顺应嘿嘿笑：“你看到舒然的直播了？”
　　“嗯。”秦语担心他累到，“吵吵闹闹，拿你讨好粉丝，已经骂过了。”
　　哈哈哈！
　　乔顺应都能想到舒然挨骂、死不悔改的小模样。
　　这么一个叛逆十足，八百个心眼子的弟弟，真是充满了生命力。
　　乔顺应还为他开脱呢。
　　“舒然也是为了给我们带货，才掉的粉嘛。能帮他直播一场，涨涨粉丝，对我们也有好处呀。”
　　“你看，他掉一千粉，就可能有一千人看不到我们的产品广告，少一千人买我们圆梦的产品。”
　　“但是今天！舒然涨了八万多粉丝，四舍五入就是十万。”
　　他想到成果就激动，“十万的新粉丝，如果有一半的人买我们的产品，今天的直播就超值了！”
　　老婆叨叨叨的展望未来，秦语的沉默都要变成一只手透过听筒摸摸头了。
　　“你看微信。”
　　乔顺应：？
　　乔顺应打开微信，发现秦语给他转发了抖音公告。
　　点进去一看，抖音说清理了一百三十四万灰产、黑产、涉嫌诈骗账号，部分主播粉丝数减少属于正常情况。
　　秦语说：“舒然昨天掉的是平台清理的僵尸粉。”
　　乔顺应：“……”
　　掉的还挺少。
　　秦语：“这小子又趁我不在骗你去直播。”
　　乔顺应累了累了，觉得自己果然玩不过学霸，舒然的研究生不是白读的，脑瓜子就是好使，确实有读博的实力。
　　“没事……”
　　他笑得有气无力，还是床上躺着舒服。
　　“就当帮他粉丝数凑整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得跟你商量个事儿。”
　　秦语：“什么事？”
　　乔顺应：“今天直播的时候，舒然粉丝问我和你什么时候能一起直播，我说等你有空。所以你什么时候有空？”
　　秦语：“……”
　　老婆的事业心，真是言出必行，绝不糊弄观众。
　　放出去就很容易答应这些莫名其妙的条件，实在是心地善良太好骗。
　　秦语无奈的笑，“等我回来。”
　　回来再找舒然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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