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和豪门大佬结婚后全网崩了 作者:疾野 book_id=7457891554011647000 状态:完结 评分:8.7 字数:374154 章节:120 分类:双男主 标签:重生|纯爱|现代|娱乐圈 在读:7131人在读 简介: 正文完。 【只要老婆忠犬霸总攻X只想躺平摸鱼绝美受】 陆旸一觉醒来,穿到了一本主角疯狂打脸炮灰的爽文里。 好巧不巧,他成了书中那个凭着一根筋脑瓜,被主角吊打,最后沦为所有人的笑柄,连因常年受网暴而自杀的死讯也成了个笑话。 陆旸:……笑不出 陆旸恢复意识时,全网黑的原身正在一档选秀直播环节,因为票数异常,当场遭到台下观众的怒骂。 观众:票数造假!没脸没皮!给我滚下台! 就在众人等着他苍白的解释时,却见他浅浅一笑,道谢、转身,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然后不见了踪影。 骂到一半的观众:……? 而知晓剧情的陆旸啧啧叹气,原身脑抽,为了进娱乐圈单方面与家人决裂,但他可是有着对他宠到极致的父母兄弟、日后坐拥数亿家产的人。 所以,还继续在这圈混什么?不如做无忧无虑的豪门少爷! 就在众人以为陆旸铁定凉凉时,一摞恶意陷害陆旸的证据直接登顶热搜,顺便附带一条刺客视角中,陆旸唱跳时的视频。 曾经怒骂的观众,惊吓:………视频里的ACE小美人是陆旸?! 于是,热搜炸了。 刚重新过上豪门少爷摆烂生活的陆旸强颜欢笑:谢谢,本人并不是很想再混下去。 陆旸无意爆红,而关于他是某大佬情人的传言愈演愈烈。 某天,深受谣言风波影响的陆正主忍无可忍,亲自发了一张家庭合照: 合照里是让整个金融圈都抖三抖的陆、阙两家。 而照片正中心,陆旸与那位传说中,年轻轻轻便执掌整个阙家,叱咤风云的霸总阙元洲,并肩依靠,举着两个红本本,笑得灿烂。 所有人:……………………… 注意: 1、受是咸鱼,但也不会真正躺平,不会退圈~ 2、感情线会有点慢,从细水长流,再到飞起。 ?求求宝子们看看预收 《万人嫌被迫成为团宠之后》 嘴硬心软缺爱野狗受X前风度后腹黑疯狗攻 十岁那年,温行远被人从穷乡僻壤的乡野拎入赫赫有名的温家大宅。 彼时幼年失母,脆弱又渴望亲情的少年,局促不安地望着他未来的至亲之人们, 而他名义上的父亲,看都没看他一眼,嫌恶地向众人宣布:他是私生子。 从此,这句话,是温行远十年噩梦的开始。 被公认的私生子,是权贵圈里人人唾弃憎恶的存在。 温行远走在哪,欺压凌辱就会阴魂不散地跟过来。 但温行远有好好在长大,好好在活着,好好在反抗,他浑身竖着利刺,狠厉的眼神带着同归于尽的丧心病狂,就这样吓退了很多人。 直到,他遇上了一个不在乎他身份的人,那人温柔绅士,是唯一一个在他被众人捶打在地,朝他伸出手的人。 在艰苦泥泞中长大的野狗,第一次觉得 ======================================== 【第一卷】 第1章 票数造假   黄昏沉落,黑夜降临,天际边闪烁的星月与A城闪耀的霓虹灯交相辉映,网红城市中心,一座庞大的舞台临时搭起。   温热的夏风,带起了台下数万粉丝的热烈与喧嚣,与此同时,数百万人都在关注当下最火的一档选秀综艺的第一次直播票数投定公布。   随着粉丝们激情澎湃的叫声下,舞台硕大的屏幕上开始滚动各位选手的票数,   “好的,亲爱的观众朋友,以及粉丝朋友们,我们的投票已经截止,万众瞩目的第一名究竟花落谁家?本次投票的第一名是——!”   台上主持人笑容满面,举起手,用力指向大屏幕,而屏幕上的滚动的数据与对应的人名刚好暂停。   他猛地回头,正准备大声念出屏幕上的内容时,高昂的声音在看到最终名单后,突然戛然而止。   巨大的屏幕上,赫然陈列着一条亮得扎眼的字符:   第一名:陆旸 票数:1399058   ……   总投票数两百多万,这个名字票数占了六七成。   怎么可能?!   主持人是有职业素养的主持人,在准备主持今天的这次活动时,就已经把节目播出的所有内容都看完了,对于大屏幕上如今出现的名字,他第一反应是惊吓。   陆旸……饶是没看过这档节目的人,估计通过各大消息软件都知道,这是一个唱跳全废,还经常夸下海口的二货,他那浮夸的妆造与刁难队友的发言,更是养活了鬼畜区一堆博主。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拿到第一?   看着大屏幕上那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出现的名字,与超乎寻常的投票数据,连着正在直播的弹幕页面,全场都陷入一片死寂。   几秒过后,台下忽然爆发出一阵阵尖叫与怒骂,弹幕页面也迅速滚动各种骂声:   “我天!第二名五十万票,他陆旸一百多万,配吗!?”   “焯,陆旸这唱跳废物能拿第一?!”   “一定是他买了数据,票数造假!”   “这人太恶心了!”   ……   原本舞台下粉丝的欢呼雀跃骤然变成了一场浩浩荡荡的声伐。   现场场面一时变得不可控起来。   ***   好吵……陆旸浑浑噩噩地眯着眼,原本静谧安静的环境忽然变得格外嘈杂,甚至还有一阵阵强光从他眼皮扫过。   谁踏马半夜在蹦迪啊?   他忍无可忍,怒睁开眼,但看清眼前场景时,瞳孔却骤然缩紧:   城市夜空的灯光伴循着嘈杂的人声,照亮半边黑黢的天际,眼前,是无数人潮的躁动。   陆旸瞬间呆若木鸡。   他方才还躺在自家舒服的床上,怎么一转眼,自己还站到这么多人地方了?   陆旸心下惊魂不定,正想看看自己处在何种境地时,突然一盏巨大的舞台灯像是刻意一般,迅速从他眼前扫过。   !?   陆旸反应极快,瞬间捂住双眼,躲进暗处,但强光还是在脑子印刻许久,待他拂开手,慢慢回过神来时,耳边那些聒噪嘈杂的声音,变得字字清晰:   “陆旸有种给老子滚出来,自己票数造假还当缩头乌龟呢!?”   “陆旸你必须要给我们一个交代!没有合理的解释,滚回老家种田!”   “退赛或退圈,陆狗你总得选一个!”   陆旸竖着耳朵仔细听了半天,还是一脸懵圈。   台下骂的是他的名字,但他听不明白下面的人在骂什么。   在说他票数造假?   呵,他陆旸当年一穷二白,硬是凭着实力到TOP位,坐拥最大活粉量,成为霸顶亚洲的超人气偶像。   票数造假这种违背道德良心的事情,将刀架在他脖子上,也不会做。   况且他因伤病隐退几年了,怎么一睁眼又到了舞台上,这究竟怎么回事?   陆旸望着灯光下那一张张狰狞发狂面孔,脑海里忽然涌现一个惊悚的想法,他记得,在睡前看了一本叫《日常打脸炮灰》的书,书中有个炮灰,也是叫陆旸。   不会吧……   陆旸想着,惊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在舞台旁边,瘦削的身形被高大的器械挡住,众人到处扫射寻人的犀利视线,反倒没注意到这里。   陆旸僵着脸,想着如何神不知鬼不觉,不惊动任何人从舞台侧方溜之大吉,刚好余光触到右后方有一条暗门,于是,陆旸悄悄侧身探头过去——   “唰”的一声,又一束光像安了红外线探测仪似的,敏锐地向他袭来,将他照得闪闪发光,成为靓丽舞台上最瞩目的焦点。   陆旸:我真的谢——   他鬼鬼祟祟地身影立马僵直。   于是,节目组特意在场地四周安装的大屏幕上,都出现了一张妆容辣眼到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脸,黄扑扑的皮肤、飞出眼角的眼线、像被人打了一拳的眼妆……都使得这张脸滑稽又可笑。   屏幕旁边,还贴心的弹出一个硕大的红字“选手陆旸”。   在场所有人,连同已经目瞪口呆的名字正主:   ……不忍直视。 ---------------------------------------- 第2章 开局送人头   陆旸看着屏幕里那张与他同名同姓,但长相天差地别的脸,心如死灰。   确定了,他就是那本疯狂打脸炮灰的书中,全书凭着那傻得冒气的脑瓜,疯狂在主角面前蹦雷,然后被啪啪打脸,最后沦为全书最可笑的炮灰。   这本书吸引陆旸的没别的原因,他就是抱着看看书里与他同姓名的炮灰该怎么被主角打脸的玩趣想法,硬生生熬了个半宿追完全书,结果反倒被炮灰蠢到睡不着。   书中陆炮灰,原本是集万千宠爱的豪门小少爷,但不知脑子哪根筋抽抽,看上了娱乐圈的一位影帝,愣是不顾全家反对,单方面与家族决裂进了娱乐圈。   没了家族庇护的陆炮灰,砸光了离家出走时还剩下的钱,才被公司打包送去参加选秀节目凑个热闹,结果在节目里,可谓是把小少爷的性子使到尽,看谁不爽,一言不合就开喷,尤其针对美强惨的主角,酸讽刺语就从没停过。   他说主角唱跳不行,结果人家开局就拿下全场导师的A+评分,他说主角不配当队长,结果人家愣是凭一己之力率领一支C级队伍冲A……   总之,陆炮灰在被主角打脸的路上越挫越勇,从未放弃,也荣获年度最惹人厌的榜首。   后来,让他真正声名扫地,甚至社会性死亡的一件事,便是在节目的第一次投票上,不明不白地拿了一位。   ………………   陆旸脑瓜子嗡嗡,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下观众们振振有词的声伐,下秒就想一头子撞柱上去。   别人开局还有反转的余地,他开局——直接送人头。   有几句国粹不知能不能讲。   陆旸嘴角微有些抽搐,望着快要往旁边冲上台的暴怒观众,他适时地挪开脚,向舞台中心靠近了一点。   却没想到,下一瞬就被为了维持秩序而焦急烂额的主持人抓住,陆旸感觉不妙,想跑,但主持人嘴皮子比他更快,   “好的,各位观众朋友们稍安勿躁!刚才经节目组的调节沟通,陆旸先生愿意为大家解释票数可能异常的原因,让我们有请陆旸!”   陆旸退后几步:我不是,我没有。   而主持人也是真急了,边说边轻轻拽着陆旸往中间走,一盏盏舞台灯齐刷刷地打下来,把原身黄黑的肤色照得苍白。   主持人的声音加上陆旸的出现,台下更加沸腾,   “陆旸终于敢爬出来了?你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王八终于伸头了,我倒是要看看他怎么叭叭!”   “我们需要陆旸给我们、我们为此受委屈的选手,一个服众的解释!”   “对!你不仅愧对我们,更对不起你的队友们!不是回应么?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编!”   “……”   这些观众话说的一套一套的,他还怎么讲?   陆旸如鲠在喉,他才懵懵懂懂的来到书中世界,思绪一团乱,而且在书中陆炮灰压根也不知道原因。   不过在这方面陆旸还是有点佩服原身炮灰的,为时刻秉承着炮灰的敬业精神,原身面对数百万观众的怒火,是这么回答的:“谢谢大家对我的认可——”   还昂首挺胸地指着屏幕道:“这是我的成绩,也是我的实力。”   那厚比城墙的脸皮,恬不知耻的态度,当场气晕半数粉丝。   这也导致原身下台后,被气得发狂的粉丝打进医院,然后就陷入了无穷无尽的网暴中。   但,现在面对这种情况的是全娱顶流陆旸,对于场下观众的心理状态已经琢磨出大概。   他之前面临的一些情况可比现在还要严峻,尽管不能全身而退,却也有把握把损失降到最低。   陆旸在主持人几近乞求的目光注视下,缓缓接过话筒,正准备开口时,场下又传来一声吼叫:“我们不需要你苍白的狡辩!”   “对!现在解释就是狡辩!”   虽然只有零星几人的叫唤,却贯穿了全场。   听到这些,连陆旸身边的主持人看他的眼神都夹杂着可怜。   观众这般不买账,无论陆旸如何回应,他还是玩完了。   直播弹幕里也掀起一阵冷嘲热讽:   【奉劝陆旸放弃挣扎,立马退圈!喇叭.jpg×3】   【赶紧卷盖铺走人!我爽了大家都爽了!太开心.jpg】   【这不值得一个封杀吗?期待.jpg】   众人皆在盯着陆旸的反应,却见台上原本畏畏缩缩的人神色突然一冷。   他轻轻挺直腰背,漫不经心地扫向对准他的摄像头,即便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出眼神当中所带的犀利。   场下的对他恶意最大的几个带头喷子齐齐一哽。   不知为何,就在那么一瞬,台上那小蠢货好像换了个人似的,浮夸的妆容依旧挂在脸上,但滑稽的面具,忽然也遮盖不住,那人散发的具有震慑力的气息。   数百万观众心下莫名一跳,就见被口诛笔伐的“罪魁祸首”,眉尾轻挑,注视摄像头的眼睛似笑非笑。   他看着镜头,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神色轻快,然后轻飘飘来了句:“既然如此,那就后会有期。”   “再见!”   所有人都在等他开口,等他进行所谓苍白的辩解,而陆旸从始至终,也根本就不想做任何回应。   只是,对此猝不及防的观众:   “?”   他说完,便转身将话筒扔给主持人,在众人根本没反应过来时,以迅雷不及耳的速度,从舞台上消失。   回过神来,正准备开骂的观众:   “......&*#%&#*???” ---------------------------------------- 第3章 要解约?那给搞快点   陆旸跑了。   作为此次节目组精心准备的舞台票数打歌场陡然转成批判场的罪魁祸首,他甩下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留下了场下数万懵圈的观众,跑了。   导演声嘶力竭,急哄哄地调了几十个安保人员,并让休息室里的所有选手连忙上台表演,才暂且控制住疯狂的现场。   而这些并不足以能够安抚住愤怒的观众们。   热搜榜上,有关陆旸的词条,蹭蹭蹭地挂了十几条。   #陆旸 退圈#   #陆旸回应票数作假#   #陆旸不要脸#   ……   其中“封杀陆旸”的词条,在陆旸不见后的短短十分钟,飙进热搜榜一。   而对于网上猛然掀起的狂风大浪,正主陆旸现在完全不知情。   他好不容易跑下舞台,避开后台前来看热闹的工作人员和其他选手,快到休息室的时候,被一个女人拦住。   女人站在他面前,神情狰狞,气得鼻歪嘴斜,她厉声叫道:   “陆旸!你还敢回来!”   陆旸身子一顿,抬眼看她。   女人见他这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越发恨得牙痒,她手下不缺糊逼,但天知道,眼前这位,竟出了这样的事情,让她在业内直接颜面扫地!   “我辛辛苦苦地签了你,你现在就给我惹出这么大的麻烦!我陈欣一世英名都要被你给毁了!”   陈欣死死盯着陆旸,咬牙切齿:“你信不信,公司现在就同你解约!”   她丢下这句狠话后,瞟见陆旸神色好像有点动容,于是撑起手肘,颇有些得意,莫名涌起的优越感,打算看着陆旸跪地求饶的模样。   但陆旸之后的动作,也只是垂了垂眼睛,而后懒洋洋地觑着她。   哦,他当是谁,原来是将原身所有积蓄诓进娱乐圈的黑心经纪人。   这货,让他进选秀节目,也是给她手下其他选手作配,偷偷撺掇节目后期对他恶意剪辑,来捧高其他人。   原身声名狼藉,少不了她的手笔。   “你什么态度?”陈欣见陆旸还是摆着那副事不关己的神态,脸色更青。   陆旸不想同陈欣废话,径直绕过她,看都没看一眼:“就是等你来解约的态度。”   “?”陈欣愣了几秒,随后反应过来,高跟鞋剁得吭吭响,她一口牙咬碎,“好啊!你就等着!!   而回应她的,却是青年潇洒不羁的后脑勺,以及一声轻笑:   “我等着。”   “那你快一点哦。”   “……??”   ***   随后,陆旸在女人恼羞成怒的尖叫中,淡定地走进休息室,关紧了门。   一进室内,外界所有的喧嚣嘈杂被按下了暂停键。   陆旸靠着门,头微微扬起,他深呼吸几口气,平复这短短几十分钟人生所发生的惊天巨变。   实在是太魔幻了。   搁谁身上,谁不抓马?   陆旸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发,往沙发上走,然后在无意瞄到化妆镜前那张辣眼的脸时,又蓦地被打击到。   原身不会……真这么丑吧?   陆旸:有亿点心碎。   算了不管,先把这辣眼的妆卸了。   敢于直面自己,才是真男人!   他凑近镜子,细细观察自己不忍直视的妆造,越看越不对劲。   他的脸黄得发黑,但脖颈以下被衣服遮住的皮肤却白得发亮。   ……原身哪晒的,肤色差别这么大?   陆旸想着,顺手拿了一块化妆棉往脸上一蹭——   于是,一块与周围黑黄肤色肤格格不入的白皙皮肤,暴露出来。   陆旸神色骤然冷下。   他道为什么觉得奇怪,他们给他用的粉底是比真正的肤色黑了几个度的色号,甚至将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也被擦上粉底。   抛开刻意丑化他的妆容不谈,他们这般恶劣的动作,原身竟然还接受了。   陆旸实在不知该如何形容原身的脑子了……   这也太傻了。   他冷着脸,将脸上厚重浮夸的妆一一卸掉。   半响过后,镜子里出现了一张眉眼极为精致的面容,都说美人美在骨相,而不在皮相,而这张脸,皮相骨相都好似上天赐予的佳作。   室内的光线洋洋洒洒地倾下,从青年高挺精致的鼻梁跃过,在侧脸投下一层浅薄的阴影。   一双杏眼在暖白的光下,清透中又透着疏离,右眼下一颗深褐色的泪痣,平白增添几分秾丽。   不得不说,镜中人的长相,饶是当初被粉丝号称神颜的陆旸,也被惊艳到了。   这张脸,随便一搁,都是哗哗的流量啊!   节目组的人是眼瞎了吗?   放着这样一张脸不管,还刻意扮丑。   陆旸表示非常不理解,认真扒拉脸许久后,准备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下时间。   结果,他一打开手机,便是弹出微博推送的实时热点:   【选秀选手陆旸被爆整容,邀您一起来看前后对比】   陆旸:“?” ---------------------------------------- 第4章 帅哥,你谁?   这条推送,连陆旸都不得不佩服当今营销号为了流量不择手段的敬业程度。   就他卸妆前的那张脸,还整容?   陆旸一时没忍住,手欠点进消息,想看看传说中的整容对比图是什么——   一张原身放大的高清辣眼妆容图以及一张模糊得根本看不清人脸的高糊图。   陆旸再一次震惊了:就这?   ……逗我玩呢。   评论区里被标题吸引,兴致勃勃赶来吃瓜的群众也满脑门问号:   【Hello?看我?你在,做什么?请发,陆某整容前的高清无码图。】   【听我说,爱我,就不要欺骗我。】   【???陆旸整容前莫不是团糊脸的马赛克?】   几分钟后,营销号火速删帖,然后,转头若无其事得带上另一个tag:   #和我一起封杀陆旸#   ……   有病。   陆旸才发现,热搜上满屏都是自己的名字。   他神色千变万化,原身到底惹到谁了,怎么没完没了。   陆旸利落地冲进榜单热搜里,果不其然,词条里,全是观众粉丝的怒吼,以及被罕久见的热搜盛况吸引的围观群众的调侃。   【靠!气得我吐血!我在现场差点没厥过去!都没心思看我家顾晏跳舞了,陆旸什么时候被封杀!】   【看来之前是我太心软,陆旸这样道德败坏的人,就该封杀!@xx新闻 干活了!】   【哈哈哈纯路人,有一说一,陆旸的回应,是真的牛批。】   陆旸刷了许久,才看到一个正常的言论:   【怎么没人在意这次票选的数据了?这么异常,节目组好歹也调查一下,看直播感觉陆旸也很懵逼,如果他真不知道为什么呢?】   果然,发表不到一分钟,评论区就被气势汹汹的粉丝冲了。   【真是小刀划屁股,给爷开眼了,这年头还有给陆旸洗脚的。】   【笑死,全世界都知道陆旸票数作假了,还有什么可能不可能的。】   楼主回复:【我只是针对这一现象客观地提出疑问,而且,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有谁真正去调查陆旸买数据票数造假了吗?不是还没有官方声明么,你们就这么急着下定论也不好吧?】   楼主估计是个老实人,与常年在互联网唇枪舌战的粉圈人士不同,她在评论区认真讲道理,结果却被更大的恶意淹没,最后不得不删除相关微博。   陆旸眼神逐渐黯淡,默不作声地盯着手机屏幕散发出的蓝光,里面,是被无数偏见与恶意所堆砌的文字。   他忽然觉得有些悲哀。   不知是替原身感到悲哀,还是对那些躲藏在一方屏幕背后的人心感到悲哀。   可是悲哀有什么用?   他曾经也不是没对那些刻意造谣中伤的人重拳出击,但治根不治本,还是会有源源不断的恶意袭来。   更何况,在这个世界,正如这些人所期盼的,他马上要退圈了。   ……还是摆烂吧。   陆旸面无表情地慢慢起身,走到柔软的沙发旁一摊,仰头就睡,顺便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但他刚躺下没多久,门外突然传来几声女孩的嚎哭。   陆旸正准备起身去外面查看时,就见一个圆脸个子小小的女生,推开门进来,然后轻轻把门关好,蹲下来就捂着手机嗷嗷哭,嘴里还念叨着:   “我就实话实说而已,现在闹成这样,还是没有任何有理有据的声明出来,谁能实锤陆旸票数造假啊?”   “现在我都删了那条微博,私信还是被骂爆了。”   女孩许是以为屋里没人,手机免提开着,电话那头传来十分不解的女声:“你是陆旸的助理,可能看的角度与大众不同,含有主观情绪吧?”   女孩一听,更委屈了,“我当他助理还没四天!”   她声音小了点,悄声道:“我之前也是他黑粉来着。”   耳力格外灵敏,且目观一切的陆旸:……   “……”对面女生似乎没话说了,沉默许久才憋出了一句:“李小芸你出息了,是他黑粉还帮他说话。”   “……唉!”   陆旸不是有意要偷听女生之间的对话,但他还是觉得可以提醒提醒……他的小助理了。   于是李小芸打电话打着,忽然听到一声男声咳嗽,感觉背后有阴影靠近。   屋子里还有人?!   李小芸猛地回头,然后就见到一个黑发青年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我去!“她吓得直接从地上弹起,急急忙忙挂掉电话。   待看清面前青年的容貌时,正准备开骂的语气立马被吞回去。   然后望着面前她目前见过最好看的陌生青年,支支吾吾半天才蹦出一句:   “帅哥,你谁?”   她咽了咽口水,颇为紧张局促,眼神却含有些期待。   毕竟这个帅哥她之前可从未见过!   接着,便见眼前帅到发光的青年,朝她灿烂一笑:   “我是你跟了三天的老板,陆旸。”   ……………………… ---------------------------------------- 第5章 是真人,如假包换   空气陷入一片死寂。   “#*&#——!”李小芸差点来了个悬梁撞柱,头低得都要钻地里去了,生无可恋道:“旸……旸哥?!   陆旸高贵地颔首,“嗯。”   “你真是陆旸哥?”李小芸再三确认,陆旸高贵姿态装不下去了,往沙发继续一躺,白了她一眼,“真货,如假包换。”   “……好的。”李小芸战战兢兢缩在一旁,偷偷瞄着陆旸,越看越觉得离谱。   几分钟后,某关于整容科普的论坛里,出现了一条奇葩的求助:   《试问,几十分钟能完成全脸整容吗?》   1楼 精神科刘主任:您好,请问您是在什么精神状态下提出这个问题的?   2楼 美容科副主任医师:亲,隔壁美妆区等您很久了,建议前往咨询。   楼主 蓝天白芸:我一个朋友没有化妆!是素颜!几十分钟内,忽然变得巨好看,怎么回事啊?   3楼 眼科许专家:应该是您之前有眼无珠,建议前往眼科进行一下检查。   李小芸:…………   算了,还不如直接问本人。   李小芸踌躇许久,最后悄悄直起身,细声细语地开口:“旸哥,您现在还好吗?   陆旸懒散地睁开眼,轻轻打了个哈欠,“有事直说。”   李小芸立马露出八口大白牙:“几十分钟不见,旸哥简直焕然一新啊,我一时没认出,哈哈。”   陆旸无奈地瞥了助理一眼,抬手往化妆台一指,“'新'吗?用空一瓶卸妆水换的。”   !?   这句话意味深长,饱含的信息量貌似挺大。   李小芸顺着陆旸的手势,回头看,这才注意到化妆台下的垃圾桶里那一摞乌漆麻黑的卸妆棉。   “我趣——”   饶是迟钝如李助理也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   她后脊背有些发寒,吸了口凉气,看向陆旸的眼神,也变得敬佩起来,“旸哥,他们这么对你,你之前竟然还能忍。”   陆旸叹了一口气,神情高深莫测:“小不忍,则乱大谋。”   李小芸瞬间肃然起敬。   “旸哥,看你人好颜帅,以后我跟定你了。”   陆旸摆摆手,语气轻飘:“别,哥要退圈的。”   李小芸:“……”   一下被美貌冲昏了头脑,忘了最重要的一茬。   她老板现在的黑热搜还高居不下。   李小芸坚定的目光,忽然变得有些悲悯,“那哥,你还日后该怎么办?”   陆旸翻了个身,没好气道:“回家睡觉。”   李小芸立马没声,就在室内一片静谧时,门外的声音越发嘈杂,隐约还能听到夹杂着陆旸名字的骂声。   李小芸捂脸,完犊子大混斗要来了。   但就在她以为陆旸会先发制人时,便见陆旸慢悠悠起身——   换了个正对门口的沙发继续躺着。   李小芸:……salute。   “陆旸真是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早看他这副丑恶嘴脸不爽了,谢哥,跟他同队,真是委屈了你,要不是他跑的快,我就——!”   随着门被粗暴地推开,耀武扬威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陆旸翘着二郎腿,盯着那人,轻笑道:“你就怎么?”   挤进来的一众选手看着在沙发上老大爷似坐着的青年,齐齐一愣:这帅哥谁?   望着众人大眼瞪小眼,一脸懵的样子,李小芸忍得很辛苦,出于好意,贴心地提醒:“这是陆旸哥。”   众选手:?????   空气蓦地凝固。   但被众人簇拥的其中一人,反应极快,他厉声道:“陆旸你竟还有脸坐在这?”   陆旸抬眼,瞅着面前神情略微狰狞的人,略微思索道:“你是,谢一桦?”   谢一桦:?   这疑问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他一贯看不惯家穷还爱装逼的作风,但碍于自己善解人意的人设一直没有发怒。   可今晚,陆旸这凉透底的人,竟敢还这般对他,谢一桦气得声音都发抖,于是他转头看向一个气质温良的灰发青年:   “晏哥,你看陆旸这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想当初,他也是这般对你的,我就心疼!”   陆旸一听,呦,主角顾晏?那现在整本书的主要人物都出来了。   谢一桦话引转得极快,快准狠地就抛给了与陆旸矛盾最大的顾晏身上。   而顾晏还未有任何表态,谢一桦那嘴又开始叭叭叭,“陆旸自作自受,罪有应得。我之前受点委屈不算什么,主要是太心疼晏哥你了。”   “晏哥你之前就是太大度……”   茶味太浓,李小芸听了心里都抽搐。   最后还是顾晏出声打断了谢一桦没完没了的控诉,“好了一桦,别说了。”   谢一桦立即闭嘴。   顾晏缓缓看向陆旸,欲言又止。   陆旸眨巴眨巴眼,也望向他,神态安静乖巧。   许是他那突如其来的颜值加持,围观众人脑子里不约而同的产生了其实陆旸没那么讨厌的想法。   甚至,他现在温温和和的样子,也太......好看了。   ......   陆旸其实很欣赏勤恳努力的主角顾晏,因为他和他前世的经历比较相似,况且原身同他不对付,也是自己爱而不能,强加怨恨。   没错,原身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影帝秦榆,与顾晏是一对,这事本来没多少人知晓,只不过原身格外衰,对秦榆正是上头时,无意间偷偷撞到了两人一起约会。   这对于以秦榆为信仰的原身是当头一棒,妒忌使人面目可憎,才有了原身之后一系列的骚操作。   于是他站起身,朝顾晏情真意切地鞠躬,“晏哥,之前是我太不懂事了,在此我向你道歉!真的非常对不起!”   顾晏心软,听得出曾经对他张牙舞爪青年是真心道歉,他叹了叹气,说道:“以后多多保重。   “好的。”   陆旸同顾晏说完后,便立刻转身离开,待众人在背后那股探究的视线一散,他就走得飞快,终于远离录制棚后,如释重负地拨通了手机里备注的母亲电话。   “喂……是小旸吗……?”电话那端的女声有些不敢置信,声音都在发抖。   “妈,是我。”   得到肯定回答后,电话那段的陆母激动得语无伦次:   “儿子,妈妈看新闻了,但全家都知道你不会这么做,儿子,你现在还好吗?有什么需要爸爸妈妈帮忙的吗?”   那边又传来一句浑厚的男声,“谁敢欺负我儿子,我要他们好看!”   泪腺忽然发酸发热,陆旸深呼吸一口,声音微颤:   “爸、妈,我想回家了。” ---------------------------------------- 第6章 豪门联姻   “好!好!太好了,儿子你终于想回家了!”陆母热泪盈眶,“爸妈这就来接你!”   “妈,先等会,我还有点事没处理完,处理完马上回去。”陆旸远远瞥见,李小芸屁颠屁颠朝着他跑过来的身影以为还有什么事,便先婉拒陆母,挂了电话。   李小芸气喘吁吁地冲来,叫道:“旸哥!听说你和公司解约了?”   陆旸颔首,“对。”   “那……旸哥你真要退圈了?”   “不然呢?”   李小芸见识了陆旸的神颜后,由黑原地转粉,她颇为不舍:“为啥啊?现在对于票数异常的问题节目组已经着手调查,我反正是相信旸哥没问题的。”   “你以后走黑红路线也行啊。”   “?”陆旸疑惑,都这样了这小助理还劝他留啊?   他语气有些冷,“你怎么比我还上心?”   “……”李小芸被噎到,嗫嚅半天才憋出一句:“听说旸哥,你经济状况不好,现在退圈了,也不好找工作,在这圈能留一天是一天……”   没错,陆旸穷,也是李小芸力证陆旸没问题的原因。   只因为,他没钱买数据。   “……”真•豪门阔少•陆旸被气笑,“你听谁说我没钱的?”   “他们说的!”   李小芸见之陆旸好强的语气,不忍告诉真相,心道,   大哥,看节目的都知道你穿的衣服连牌子都没有,别的选手再寒碜也有几件名牌货,哥你一件白衬衫穿几天不带换的,这事都群嘲好久了。   陆旸无语地看着她,扬眉说道:“忘记告诉你了,我其实是来娱乐圈体验生活的豪门少爷,现在爷玩腻了,得回去继承家产了。”   “是是是,对对对,好好好。”李小芸竭尽保护陆旸摇摇欲坠的自尊心。   ***   而陆家这边,挂了电话后,向来在商战场上雷厉风行的陆家夫妇此时也有点手足无措。   陆母忧心忡忡,“小旸说还有点事没处理完,不是现在新闻那档些糟事吧?他一个人孤身在外,我担心他应付不来。”   她担心许久,最后向陆父询问道:“我们老人也不懂娱乐圈这些杂七杂八的事,要不要找下小阙?”   陆父思索半晌,还是点了点头。   ……   城市夜空的灯火昼明,而今夜注定是许多人的不眠夜。   声名鼎赫的阙氏大楼的总裁办公室里,严肃端正的秘书已经瞟了他老板不下数十次。   秘书作为如今年纪轻轻就主管庞大的阙家,金融圈炙手可热的新一代领袖阙元洲的心腹,自然知晓一个漏出去都震惊半边天的秘密。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现如今各大APP都刷爆了的选秀节目里疑似票数作假的跳梁小丑陆旸,不仅是叱咤一方的陆家捧在心尖的小儿子,更是阙元洲的未婚夫……   秘书不知这俩豪门世家订亲的秘辛,只知道当初是因为阙陆两家老爷子,在战场上是过命的交情,于是便口头协定两家婚约。   阙家男丁少,目前就阙元洲这根独苗,而陆家三子一女,除了最小的陆旸,皆有所属,因此,阙元洲与陆旸就顺理成章的定下婚约。   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听说,陆旸几年前大病一场,就翻脸不认人了,这门亲事虽还耽搁着,但众人都心照不宣地绝口不提。   不过,在秘书眼里,那声名扫地,长得还辣眼的陆旸根本就配不上他英明神武的老板。   所以,今天办公室气压低的可怕,可直到关于选秀节目的有关陆旸的cut一出来,他老板眼神就不对劲了,乍一看,甚至那双藏着冰霜的眼瞳里,透出了几分光亮。   据秘书的观察,老板已经盯着热搜榜关于陆旸回应的视频看了不止十遍。   真是开眼了,秘书表面无动于衷,内心实则已经瞠目结舌。   ***   ……是他吗?   阙元洲手握着鼠标,眉头紧缩,反复调看陆旸那段向摄像头看去的视频。   台上原本呆滞畏缩的青年在某一刻后,变得熠熠生辉,即便被丑陋面具遮住,也挡不住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   不知为何,总裁办公室忽然静得出奇,连秘书都屏住呼吸,只听得见鼠标细细的响动。   他僵硬地抬头看向阙元洲——   屏幕散发的荧荧蓝光,勾勒出电脑桌前英俊男人干净利落的下颌角。   没人知道阙元洲此刻在想什么。   微光漫漫,周围的一切都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心里一根紧绷许久的弦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指轻轻拨动,忽然微微颤抖,发出嗡鸣的涩响,连带着五脏六腑也跟着这轻微的声音频率缓缓震动。   阙元洲眼底的光骤然一亮,   那是他。 ---------------------------------------- 第7章 大帅哥,你好啊!   阙元洲眸中深处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笑意,他抬起指尖,在秘书瞠目结舌的注视下,把陆旸的视频保存,还放在了电脑桌面正中心。   秘书:?活见鬼。   阙元洲操作完后,身旁的手机就响了,他扫了一眼,是陆父的电话。   他目色微沉,彬彬有礼道:“伯父好。”   电话那头,陆父直接阐明来意:“小阙啊,陆伯父也不多说什么……你看到关于小旸的新闻了吗?”   “嗯,看到了。”   陆父声音有些为难,“小旸刚打电话说,想回家了,我们也想让他清清白白地离开那圈子,但我和你伯母都不懂……”   阙元洲听得出陆父的言下之意,即便陆父没有拜托他,他也会亲自出马让陆旸干干净净的回家。   面对焦心的陆父,他语气坚定,光听着就让人觉得十分可靠:“伯父您不用客气,这件事我一定查清楚,给您和小旸一个交代。”   陆父满声说好后便挂了电话,他是真心对未来郎婿满意的,要不是小儿子三年前生了场大病,忽然对阙元洲厌恶至极,也不至于两家交好的关系变僵。   电话一挂,秘书便见气质本就冷淡的老板眉眼戾气纵生,他周身弥漫着一层恐怖的气息,冷然下达命令:“关玖,去查,是谁有意陷害陆旸,明天,我要见到最终的结果。”   “……好。”关秘书从未见过老板这副要吃了人的样子,也不敢在阙元洲面前多留,连忙动员人手调查。   ***   这边,陆旸找了个偏僻的地方避开散场的观众,无所事事地抬眼望天,忽然记起原身租了套比较高档的公寓。   此时将近半夜,而这座不夜城却依旧热闹非凡。   陆旸揉了揉眉心,觑着眼看着旁边正刷微博刷得起兴的李小芸,叹了口气道:“李同志,作为我的贴心小助理,你知道我家在哪吗?”   “知道知道!”李小芸不好意思地退出微博,抬头问道:“哥你现在要回家?”   陆旸打了声哈欠:“嗯,我困了想回去睡觉,可以帮我打个车吗?”   李小芸瞪了瞪眼睛,欲言又止:“您老这就困了?”   陆旸没出声,扭头看她,像是说:不然呢?   “......”李小芸如鲠在喉,默默吞下了“今天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也睡得着?”的疑问,并火速打开叫车软件,定位在A城有名的高档公寓之一。   司机很快就到了,陆旸拉开车门,瞥见李小芸略微落寞的神情,疑惑道:“你怎么了?”   陆旸话音一落,就见李小芸大声让司机等一下,扭头蹭蹭往不远处的便利店跑,   五分钟后,拎着一大袋零食,双手虔诚得朝陆旸奉上,语气铿锵有力:“旸哥,让我送你最后一程吧!”   ?敢情一大袋子是给他送终的。   陆旸板着脸,高贵冷艳地拒绝:“舍不得我,直说。”   李小芸腼腆地低下头,有些扭扭捏捏:“其实,我是舍不得您这张脸。”   ......   陆旸面无表情,转身钻进车里。   最后李小芸还是秉承着作为一名有始有终的好助理的信念,狗腿地上了车。   原身的公寓离市中心不远,但因为这次选秀综艺使得A城涌入了一大批慕名而来的游客,车硬生生在路上堵了半小时。   陆旸近几小时未进食的身体也不断发出警报,他半死不活地躺在后座,好在有李小芸孝敬的一大袋零食救他一命。   袋子里有一瓶柑橘味的果酒,清甜香浓,味道不错。   他小口小口啜着,望着陌生的世界,街道上驰骋而过的车,以及灯火通明的大厦,不知不觉,手中的酒已经见底。   而陆旸的眼神也渐渐迷离,一抹浅粉慢慢攀上青年苍白的脸颊,直到陆旸昏睡的前一秒,他都觉得一切都荒谬之极。   换了个身体活也就算了,他前世千杯不倒的酒量,现在竟然喝一杯果酒就倒。   荒谬、、、   李小芸搁在前座上也浅眯了一会,不知道梦到什么,忽然惊醒,连忙朝身后道:“旸哥,刚想起,我买东西的时候误放了瓶酒进去,您酒精过敏,可别拿错啊!?”   后面无人回应,李小芸心里咯噔一声,扭头定睛一看,她老板人已经处在半梦半醒间了。   李小芸:我有罪。   ***   到下车时,李小芸反倒庆幸自己误拿的是瓶果酒,好在陆旸没直接躺进医院,虽醉得不轻,还说着胡话,但还能够目不斜视的走路。   这个高档小区住着不少名人,免不了有狗仔蹲拍,李小芸怕又供上一条热搜,只得胆战心惊的半拉半扯给人扶正。   但最后眼看快到公寓大厅时,她一个不留神没看住人,就见陆旸横冲直撞地往前跑,关键是,前边隐约还有一道挺拔的背影。   眼睁睁看着陆旸即将撞上无辜的路人的李小芸心如死灰:如果我有罪……   阙元洲近凌晨才从办公室离开,他为了工作方便,一般不回阙家大宅,所幸便住在离阙氏大楼附近同样也是阙家产业的公寓。   夏日的夜色一向如墨一般浓重,天上隐约浮着几颗星,闷热的晚风让人无端心烦意乱。   阙元洲正准备踏进大厅,余光忽地瞥见有一人伴着几声惊呼,从侧边踉踉跄跄地往他扑来。   他下意识接住来人,橘味的清香带着轻微酒气扑面而来。   喝醉了撒酒疯?   阙元洲忍不住皱眉,正准备松开扑进他怀里的人,下一秒,那人懵懵懂懂地抬起头,过分精致的面容上荡开一抹红晕,   眼前人一双杏眼似有水波流转,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然后,歪着头,朝他一笑:   “大帅哥,你好啊!”   这一刻,晚风轻拂而过,星河陡然失色。   阙元洲心跳蓦地漏了半拍。 ---------------------------------------- 第8章 送他回家   阙元洲曾想过无数次与眼前这人相逢的场景,却没想到过两人再次见面,竟然是这般猝不及防。   就在几个小时前,眼前人还是以跳梁小丑的姿态,出现在各大网站轮流刷新的视频中。   但——   阙元洲缓缓低下头,眸中坚凛的冷色,好似在某一刹那软了下去。   怀中的人,扔掉了一直着禁锢他的夸张面具,露出足以惊艳世人的相貌。   他仰起头,那双灵动十足的眼睛,同主人一样,也沾染上了醉意,透着迷茫。   但他又好像知道自己犯了错,直起身,轻轻撑起搭在阙元洲身上的双手,装模作样地端详眼前人许久。   大概是潜意识觉着面前人不大好惹,于是,便扬起了一抹狡黠的笑容,朝着周身气息便让人心生惧意的男人,说了句轻薄无礼的话,便直接趴在他肩头睡着了。   阙元洲:“.…..”   跟在陆旸后边,围观全程的李小芸魂都要吓飞了,她呆愣愣看着自家老板醉醺醺地扑在一个路人身上,扑到了没关系,关键是,陆旸最后对人家说的那句话,炸得可怜弱小的助理脑瓜子轰轰作响。   “大帅哥……你好呀……”   这句话,像被人施了法,在李小芸不太转得过弯的脑子里循环播放。   她鸡皮疙瘩掉一地,苍天,但凡是个正常人,都听得出话里挑逗的意味。   他老板,这不活生生的一个大逆不道的登徒子吗?   李小芸捂脸,但凡被爆出去,又是喜提热搜的程度。   在她的视角里,虽看不到那路人的脸,但凭着她多年的路人经验,因此断定,被陆旸碰瓷的路人肯定被惊吓住了。   李小芸在瞄了一眼,瞧那肉眼可见都僵直的背影啊,这不得行,不能吓到人家。   “对不起对不起!他喝醉了!”她迅速冲上前,扛起陆旸的胳膊,就往外拉,边拉边喊:“旸哥!哥!醒醒!”   “干嘛?”陆旸昏昏沉沉中,觉得胳膊痛,甩手轻轻挣脱李小芸,不满地睁开眼,嗔怒地盯着李小芸,含糊不清地说了句:“我想睡觉。”   然后,在李小芸慌张又压抑的惊呼中,身上像被安装了个强力磁铁,一转身,精准的又贴在阙元洲身上。   “我*——”李小芸瞠目结舌,她不敢抬头看路人的眼色,只觉得周围的空气仿佛被冻结了。   在她的认知当中,除了陆旸这个估计是为了撑面子咬牙勉强拿到居住权,无权无势的游民以外,其余的住在这个小区的人,都是有权有势的大人物。   李小芸双手捂脸,脑中绝望地飘过一个念头。   陆旸,卒……   “那个。”阙元洲腾出一只手稳稳扶着陆旸,微微转身看向缩如鹌鹑的李小芸,沉声好脾气地说道:“你是他的助理吧?”   李小芸一抖,脑袋小鸡啄米似地点:“是是是!”   她本想在路人没发难之前再解释几句,但她抬头看清无辜路人长相时,千言万语硬生生被吞了回去。   李小芸保证,今晚,就是她此生最高光的时刻。   男人身量很高,带有一股自上而下的压迫气势,公寓大楼瓷白的灯光下,让他深邃英俊的面容轮廓更加精致,只不过,周身冷戾的气息让人望而却步。   李小芸迟钝地大脑缓缓转动,最后词穷地总结:帅、霸气!   娱乐圈帅哥千千万,但李小芸捶胸顿足的以颜狗的身份保证,她那即将成为素人的老板和眼前这个男人,足以秒杀众男明星!   想着,李小芸看向陆旸与阙元洲的眼神都在放光。   阙元洲:“.…..”他无奈地瞥了陆旸那不知道在做什么,还在发呆的助理一眼,淡淡道:“他住哪?”   李小芸下意识回答:“在这栋楼的11层!”   “好。”   阙元洲颔首,随后膝盖微蹲,轻轻松松将陆旸背了起来。   “这这这……”李小芸结巴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硬着头皮,欲哭无泪地看着睡得不省人事的陆旸,还抱着一丝希望,声量稍微大了一点,唤道:“哥!快醒醒!”   ……无人回应,处在美梦中的陆旸顺势还抱紧了背着他的男人。   李小芸:毁灭吧。   “您要做什么?”她哆哆嗦嗦地低头问道。   阙元洲眼神深邃,目视前方。   灯光灿灿,投射的阴影轻柔洒在男人英俊的面容上。   他长腿阔迈,背着陆旸径直走向刚好打开的电梯里,轻声回答道:   “送他回家。” ---------------------------------------- 第9章 晚安,小明星   阙元洲背着陆旸,才恍然意识到,不知不觉三年过去,陆旸轻了也瘦了很多。   他微微偏头,刚好能看见背后人纤长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   陆旸出乎意料的安分,侧着头安静地靠在他的肩颈处,   温热的鼻息不轻不重地铺洒在脖颈边的皮肤上,略微有些痒意。   阙元洲耐心地等陆旸的助理进入电梯后,不动声色地按下11楼的按钮,高档小区像电梯这样的公共措施一般都比较好,更何况这栋楼是阙氏的产业,几乎是一个呼吸的来回时间,“叮咚”一声,电梯缓缓停住,11楼到了。   阙元洲背着陆旸毫不费力,长腿大步迈出电梯,李小芸屏息凝神屁颠屁颠地跟上,抢先输入大门密码。   一打开门,屋子里一股难以言说的味道扑面而来,连睡梦中的陆旸都皱了皱鼻子,不满地哼了一声:“好臭。”   李小芸:“.…..”你也还好意思有意见。   她见阙元洲已经把陆旸送进家了,干巴巴道:“那个帅哥…哦不,大佬啊,这次真的非常感谢您,您看,我老板已经到家了,要不……”   阙元洲立在在玄关处,目光在客厅扫了一圈,开口问:“他的卧室在哪?”   “在那!”大佬开口,不敢不回,李小芸连忙指向诺大屋子的最深处。   阙元洲背着人抬脚便走,只是,越往里走,越能感觉到房子主人生活的不拘小节,鞋子、袜子、衣服满屋子零零散散到处都是,墙壁上还涂涂画画,还写着什么——   “我爱秦榆!”   “秦榆秦榆,永远相随!”   ?   阙元洲脚步猛地顿住,跟在后头的李小芸差点撞上。   她见阙元洲快到卧室了,以为他不好意思进去,连忙上前,一把推开卧室大门:“到了到了,谢谢您啊!”   卧室门轰然打开,房间很大,但由于东西多又乱,显得格外拥挤,而房间所有的陈设都是关于一个男明星秦榆的海报周边。   花花绿绿的海报贴满了整个墙壁,房间的主人连地毯、窗帘、被褥都没放过。   “哈哈,”李小芸不忍直视陆旸屋内的摆设,干笑几声,“让您见笑了,我老板他可喜欢秦榆影帝了,哈哈。”   “.…..”不晓得为什么,几声哈哈过后,李助理觉得三十多度的天,有点冷。   这时陆旸不知是不是感受到周围的低气压,朦胧的醉眼艰难地睁开。   他软绵绵地抬头,迷惘地盯着满墙的号称秦榆杀手锏的魅力一笑的海报,沉默半响,委屈地低叫了一声:“我去这谁?辣眼!”   李小芸:哥???你没事儿吧?   李小芸僵着笑脸,恨铁不成钢地盯着陆旸,“旸哥?你醒了?那快点从人家背上下来,赶快休息吧!”   陆旸没理她,因醉后而迟钝的思维缓缓转动,他只想起书中剧情里,原身房间里贴满了秦榆的海报,随后陷入在“原身怎么会喜欢秦榆到发疯的程度?”“秦榆哪里好了?能够让原身这般喜欢?”的死循环里。   最后,百思不得其解的陆旸温温吞吞地嘟囔一句:“秦榆才不值得我喜欢……”   “哈?旸哥你说啥?快下来吧。”李小芸见陆旸一直没回她,人又赖在大佬身上不走,还自言自语地说着胡话,更加心急如焚,差点要上手把他扒下来了。   “没事,我把他放下来。”   阙元洲眸中冷色慢慢柔和,他背着人走到床边,轻手轻脚地把陆旸缓缓放在床上。   陆旸还处于半梦半醒地状态,直愣愣地盯着他看,还有点傻乎乎的。   阙元洲瞧着他这模样,低沉的音色发出一声轻笑,“晚安。”   陆旸眨了眨眼,乖巧地回道:“晚安,大帅哥。”   站在旁边,已经僵成木乃伊的李小芸独自凌乱:?????   请问,她是错过了什么重要剧情吗? ---------------------------------------- 第10章 不道歉声明   陆旸是在手机夺命的震动声下醒来的,他皱着眉,一只手抵着疼得要爆炸的脑袋,一只手撑在床板上,艰难地爬起身。   “汰……”陆旸环顾四周,心情更是一团糟。   房间阴暗,凌乱的明星周边散在各个角落,根本没一处下脚地方,明明正面朝阳的房间,却还有些潮气,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陆旸没想到这副身体竟被一杯果酒醉倒,在他短暂且不大靠谱的意识里,前一晚好像是李小芸找了帮手之类的把他扛回来的,估计没少折腾别人。   唉,陆旸拂面,他之前酒量很好,但就不能喝醉,一喝醉什么胡言乱语都说得出来,现在果酒一杯倒,保不齐就是大闹天宫了。   他愁眉苦脸地揉了把脸,正准备下床,那闹腾他一早上的手机震动,阴魂不散的又来了。   ……我不是都要被众网友封杀了,怎么还这么忙?   陆旸长臂一伸,从床头柜捏住被主人嫌弃,委屈巴巴地在角落嗡鸣的手机。   他拿过手机,定睛一看,是陆母的来电,陆旸神情的不耐顿时烟消云散。   手机估计被微信微博等999+的消息卡崩了,纤长的手指费力地滑动屏幕,才接通电话,还没开口,   那边陆母焦急的声音就传来了:“旸旸!你终于接电话了!你怎么样了?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妈,我没事,人也好得很。”   陆旸语气轻松,确实像没有大碍,陆母听着松了一口气,“昨天你说你有事情办,爸妈就在等你电话,一晚上都没等到,可着急死我们了!”   陆旸有些愧疚,“对不起啊妈,昨天太累了,一回公寓我就睡着了,所以没来得及给您打电话。”   “这有什么对不起的,你没事就好了!”陆母欣慰道,随即想到什么,又说:“旸旸,你什么时候回家?爸妈派司机来接你!”   “妈,如果可以的话,今天我就回家您看行吗?”   同陆母打完电话后,不知为何,陆旸心情也好了许多。   他前世无父无母,从未体会过亲情之爱,而今却像做梦般似的,有了把他放在心间上的父母,这种感觉微妙却又美妙。   他记得,在书中,原身死后,陆父陆母悲痛欲绝,庞大的陆氏产业在几年后,也渐渐没落,最后在群狼环伺中,被瓜分殆尽。   现在看来,原身真在暴殄天物,不仅毁了自己,也毁了一整个家。   陆旸叹了口气,刚放下手机,这货又非常适时地连弹两则消息:   【@八卦先知道:陆旸前经纪人陈欣女士透露公司已与陆某人解约。】   甚至还配了个视频,视频里,陈女士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尽诉她的心酸,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身为他的经纪人,我曾在他身上耗费心血,但现在却深感愧疚!因为没能尽全力矫正他不正的思想,使他犯了如此大错,在这里,我向大家同公司表示深沉的歉意……”   “昨晚,陆旸找到我声称与公司脱离关系,现在公司已向他发起解约程序……”   陈女士不愧是励志当女高音的经纪人,一段视频下来,她又哭又叫,尖锐的声音刺得陆旸太阳穴突突跳,他面无表情地退出视频,往下翻,果然,下面一堆评论:   【真他妈给爷看笑了,就陆旸还有脸找公司解约?】   【陈姐是业内的金牌经纪人,她委屈成这样,看来陆旸的确可恨!】   【建议内娱经纪公司挑人的时候看准点,别像陆某一样,出道即封杀。】   ……   没意思,陆旸神色波澜不惊,心如止水地点进热搜榜,一眼瞧过去——   得,他的名字仍然霸榜前列。   不知什么原因,他一个N线练习生,还涌出了不少连原身听了都一脸懵逼的黑料。   【@娱记新闻:据陆旸曾经同学爆料,陆旸在出道前,曾借骗朋友数万元。】   [身为艺人还骗钱,“封杀”两字,说累了@人x日报]   [原来是用朋友的钱买数据了!(吐)]   陆旸内心毫无波澜。   营销号言辞凿凿,却连一张相关的图片都没发,但靠一条所谓“朋友”的爆料就想将他钉在道德败坏的耻辱柱上,技法太拙劣,还真以为不会有人管?   就等着吧,爷一回去就告。   陆旸暗自记下所有发此假料的营销号,继续兴致勃勃地点开下一条,   【@有瓜就爆:《我们一起冲》节目组内部人员爆料,陆旸实锤票数造假无疑,马上就要发官方通告了。】   下面全是众人的欢呼:   [耶耶!马上就要看到陆某跪着道歉了!(期待)]   [已阅,从此糊咖是素人。(撒花)]   [快!都来庆祝 鼓掌.jpg]   ......   无聊。   陆旸挑眉,心道,别以为我没看过书,后续节目组调查了半个月也没得出个所以然,最后以后台数据失误草草了事。   不过,如果节目组真发了通告,那就有鬼了,陆小少爷回家后铁定把节目组告垮。   刷了半天微博,没什么意思,陆旸眼睛都酸了,正准备退出微博却突然看见一条有关陆氏集团的热搜 #陆丰年一家# 慢慢攀升。   他心头霎时一跳。   陆丰年正是陆父。   【@实锤瓜姐:据圈内人说,陆丰年还有个不怎么露面的小儿子,陆家一家子都是高颜值,不知道小公子长啥样?(思考)】   陆旸看到这条消息,脸色慢慢沉下去,   不会这么巧。   原身因打从娘胎以来就体弱多病,被陆家人保护得很好,除了与陆家有深度合作关系的家族,其他人也只了解到陆家有个体弱从不露面的儿子。   更何况,知道他进娱乐圈的人,少之又少。   按现在的营销号的措辞,陆旸猜,下一步,大约便是将他的名字往陆氏带。   这背后的人当真其心可诛,他就奇怪了,一个糊咖在短短一天,怎么能引起几百营销号同时出动。   谁会在一个声名狼藉的糊咖上面耗这么多钱,也太浪费了。   原来是瞅准他的身份,转而利用他,成为背刺陆氏的一把刀。   陆旸不愿让父母因为他受到影响,也不会让背后的人如愿。   那不如,烧一把更烈的火。   ***   叮咚——!   几十秒后,吃瓜群众为了等个道歉,而死守在陆旸的微博,终于迎来了他的一条消息:   【@陆旸 不道歉声明:针对近日网络传闻,本人在此声明,没买数据没造假没骗钱,没做过任何有违道德良心之事,故不道歉。】   【声明完毕,你们随意,谢谢。】 ---------------------------------------- 第11章 掐指一算,你有桃花   十分钟后,随着各大娱乐软件疯狂弹出的消息窗口以及夺命般的提示音。   一条纯粹因为热度跃至热榜第一的词条,直接被前来围观的网友冲爆了。   #陆旸 不道歉声明#(爆)   【卧槽卧槽卧槽!震惊我妈!混内娱这么久,第一次知道还有’不道歉声明’,谁来科普科普!】   【当我听见隔壁文文弱弱的妹子破天荒的吼了一声“娘的”,就知道我和姐妹关注的是同一件事情,同一个人。吃瓜jpg】   【我靠!陆旸凭什么能这么拽啊?(流泪)虽然对他没好感,但也好想像他这样。泪流成河.jpg】   【看到这个消息的第一眼:我两眼一黑。第二眼:我再看看,好像能理解。第三眼:救大命,我差点就相信了!(晕厥)】   【陆旸为什么这么能这么理!直!气!壮!我要他的道歉!他给我个不道歉声明!劝删,黑粉已经很生气了!】   【我就问谁能懂,为了等陆旸道歉,能及时跑过去骂他,成了他那破号五千个粉丝的一员,结果道歉没等到,等来个不道歉,反倒把我给整不会了。靠,我就问谁!能懂!?】   [同一个世界,同一种人,我,陆狗第2220粉丝。(握手)]   [英雄所见略同,鄙人关注陆某时他刚好满3000。]   [同为冤种+10086。]   【…………额,那我就不气愤了,原来在座的各位都是“大聪明”。强势围观.jpg】   [劝删,人已经准备进hospital了。]   [趁我还在微笑,你见好就收。]   …………   网上因陆旸的这空前的回应,炸开了一锅粥。   而他本人的心情,则是一个字:爽。   陆旸无视私信里蜂拥而至的各种辱骂,看见关于陆氏的热搜灰溜溜地消失在热搜榜上后,松了一口气,随后迅速卸掉微博,重重往沙发上一躺。   远离纷争,万事大吉。   太爽了。   他在前世就想这么做了,现在仗着是糊逼,可以随心所欲的感觉真不错。   反正网友让他回应、道歉之类的,他该说的,能做的,都已经完成了。   陆旸虽然知道他的回应会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但如若是有人刻意想压着真相,那大众对他的关注也维持不了几天了。   他保证,不出一个月,他们就会把他给忘了。   而陆小炮灰也就能成功摆脱炮灰命运,顺顺利利回家当个清闲小少爷。   豪门阔少的滋润生活,给谁谁不要啊?   陆旸特意将手机调成静音,准备美滋滋地睡个回笼觉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吼声:“旸哥快开门!不要想不开啊!!!”   陆旸一个没拿稳,啪嗒掉在了地上。   打扰了。   他倒是忘了,还有个因老板准备退圈,快失业的小助理。   陆旸僵着脸,重新掏出手机,才看清电话那一栏醒目鲜红的99+,有一半是李小芸的功劳。   李小芸见里面没人应她,一边疯狂按门铃,一边把门拍得哐哐作响,心急如焚道:“旸哥?你在吗!?在的话就回一声!”   不等陆旸回答,门外又开始嚎:“旸哥!生命很宝贵,生活很美好,一次挫折算不了什么,不要想不开啊……”   ......陆旸忽然哑口无言。   敢情李小芸以为他发的回应,是被逼的走投无路,硬气的遗言。   他揉了把脸,从沙发上慢腾腾地直起身,走向玄关,把门打开。   李小芸见门开了,看见陆旸懒散地靠在玄关口,惊喜道:“哥!你还活着啊!”   陆旸掀了掀眼皮,转身往客厅走,没好气的“啧”了一声,接着说道:“废话。我不好好活着,还能做什么?”   “那就好,吓死我了,哥你今早那条决绝的微博,让我一度以为您准备要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   李小芸话还没说完,就见陆旸突然回头朝她微微一笑,明明帅哥笑的如沐春风,但那眼神中暗含的威胁,让李助理瞬间闭上了嘴巴。   几秒过后,她立马改口:“哈哈,让我一度以为您要退圈回去当小少爷了。”   “嗯。”陆旸靠在沙发上,仰着头闭目养神,大爷似的应了一声。   李小芸:“......”她老板是不是有那什么豪门少爷妄想症?   几分钟后,李小芸偷偷朝屋里东张西望,瞧见陆旸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伸着脖子,结结巴巴道:“哥……昨晚上你睡得怎么样?”   “睡得挺香,谢谢关心。”   “那——”李小芸声音忽然放低放轻,“你今天早上起床,家里只有你一个人吗?”   陆旸睁开眼:?   这是什么话?   盯着李小芸神经兮兮的神情,嘴角抽了抽:“我一个人的房子,当然只有我一个人睡。难道还有鬼?”   李小芸:“……”   见陆旸对于昨天喝醉后的事情一无所知,李小芸咬着嘴巴,只得忍气吞声,干巴巴笑了笑:“哈哈,瞧我睡糊涂了,哥你别介意别介意。”   心里想的却是:大哥,是你他妈睡糊涂了,忘了前尘。你要是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还能有心思睡回笼觉吗?   天知道,昨天晚上,陆旸睡着后,李助理作为一名有始有终的好助理的本来是要承担起看护的任务,结果,帮忙把陆旸背进来的那个大佬,还让她先回家休息。   不知道大佬守了他多久。   李小芸本想说的,但又怕被陆旸回想起昨天他调戏别人的一幕,便十分憋屈地缩在角落,掏出手机刷着微博。   微博现在关于陆旸的不道歉声明依旧高位爆在榜一,因为有不少路人闻声而来,热度比之前更盛,甚至,陆旸那寥寥几千粉丝的微博,短短一两个小时后,暴涨五位数。   实在是离谱,要不是知道陆旸坚决退圈的心思,李小芸都以为他掌握了流量密码。   广场上,虽然骂声居多,但已经有不少人产生了质疑:   【陆旸这小怂货,除了喜欢打嘴炮,什么时候见他这么硬气过?莫非,他真没做?】   【害这反转搞得我晕头转向,还是等官方吧。】   【???官方还没声明啊?之前粉丝那阵仗,我还以为实锤了。】   哈哈哈,笑死。   李小芸兴致勃勃的刷着微博,越开越有趣,一不小心乐出了声,然后看到什么立马捂住嘴巴。   但浅眠的陆旸悠悠睁眼,他以为小助理在哭,打了个哈欠,从沙发缝里摸出电视遥控器,宽慰道:   “别看微博了,网上的腥风血雨,咱就不参与了。来,看点电视涨涨知识。”   李助理如鲠在喉,默默收起手机,生无可恋地想:大哥,现在刮起这道腥风血雨的人可不就是你啊。   陆旸一打开电视,就是当地的财经频道,女主播字正腔圆的播送时事新闻:   “据最新消息,阙氏集团如今上任最年轻的CEO阙元洲先生,向外界宣布即将对丰乐集团展开收购,丰乐集团旗下曾有全国规模最大的娱乐公司……”   伴随着主播的播报,电视右上角缓缓出现了一位极为英俊的男人的照片。   照片里,男人身着一身得体利落的黑色西装,衬得身量修长挺拔,他站在高台上,而台下的人无一不敬仰的望向他,男人与生俱来的领袖气质,透过静态死板的照片也展露无疑。   陆旸看着电视上那张年轻俊朗的脸,觉得有些眼熟,他皱眉嘀咕道:“这人长的还挺帅。”   却没注意到身旁忽然睁大双眼,目瞪口呆的李小芸:!!!   昨天晚上送陆旸回家的大佬与电视上的霸总的照片在脑海中重合。   李小芸宛如雷击:那个大佬!竟然是!阙元洲!   阙元洲啊阙元洲……只要是上网的人,谁没听过他的名号?   阙元洲是谁?是那年纪轻轻就执掌整个庞大的阙家,轻轻一句话都能让金融界抖三抖的天才企业家,是那凭着一张超级无敌巨帅的脸,毫无疑问地成为无数少女的梦中情人。   不是明星,热度却堪比顶流的的霸道总裁!   但因为阙元洲极少露面,网上流传的图片,也只是他早年的照片。   所以李小芸昨晚没认出来,谁知道,霸总真人,比照片上还要帅百倍!   而且……为何阙元洲好像对陆旸很熟悉的样子?   据她冲浪多年的小道消息可知,阙元洲年纪轻轻就能坐稳阙家一把手的位置,靠的就是其雷厉风行,不近人情的手段让各家觊觎他权利的人不得不屈服。   这么冷酷无情的人,怎么就还好心地送陆旸回家?   莫不是大名鼎鼎的冷酷霸总,对她老板一见钟情了?   李小芸想着想着,都快脑补出一部连续剧,名都起好了,就叫《霸总和他的废物小明星》。   ……   “大姐,你站那傻笑什么?”电视关于阙元洲的播报一过,陆旸扭头才发现李小芸脸色极其复杂,又是愁眉苦脸又是傻笑。   他疑惑道:“怎么?你认识刚刚电视上的那个人?”   “.…..”李小芸干笑一声:“我哪有机会见到这种级别的人物啊?只是,哥,你认识他吗?”   陆旸:“没见过,不认识。”   李小芸“哦”了一声,随后投向陆旸的目光高深莫测,没头没脑的来了句,“不过,陆老板,我觉得你的桃花运要来了。”   陆旸:“?你是不是欠揍?” ---------------------------------------- 第12章 还真是个少爷   半小时后,随着陆旸手机滴滴作响,客厅里僵硬诡异的气氛才慢慢缓和下来。   被老板劈头盖脸一顿训的李小芸抱着手机,不敢看陆旸的神色,如临大敌地缩在一旁,“哥,你手机响了!”   陆旸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消息,是陆母发的:   【旸旸,司机到你公寓楼下了!(拥抱)】   他回了一句“好的”后,朝李小芸扬了扬手机,“我回家了,明天发个退圈声明,你就好好回公司继续工作吧,这几天的工资我双倍付。”   李小芸:“?”   “不是吧……旸哥,你真的决定了?”   陆旸一副想当然的神情,“此时不退,更待何时,这破娱乐圈,我玩够了。”   “……”李小芸无话可说,估计连黑粉想让陆旸退圈的心,都没有正主本人坚决。   她心道,您老就吹吧,这世道,退圈了,哪找工作?哪有钱?   李助理认真想了想,考虑到陆旸的经济状况,沉默几秒,痛心疾首道:“那祝哥你日后幸福快乐,不过这个工资还是不用给我了,毕竟我也没当您助理几天……”   陆旸越听越离谱,他直接打断,“停,我给你开工资的钱还是有的,瞧不起谁?”   说着,陆旸找到与李小芸的对话框,在转账页面输了一个一,五个零。   边说边摁指纹:“喏,这点钱我还是出的起……”   然后,手机页面忽然弹出一个刺眼的【余额不足】的感叹号。   ……   场面一时无比尴尬,李小芸一副我就知道的神情。   陆旸默声看着银行账户只有一千元的存款数额,轻吸一口气,风轻云淡道:“哦,不好意思,余额暂时不足,我回家了给你。”   李小芸善解人意道:“没关系,公司也会给我工资的,旸哥还是好好爱护这些钱吧。”   陆旸:“我说了,我不缺……”   话还没说完,李小芸敷衍地点头:“知道知道,我们旸哥,豪门小少爷不缺钱。”   陆旸无言以对,颇为心累地揉了揉眉心,“我说到做到,待会注意查收转账。   “不跟你浪费时间了,爷要回家!”   李小芸:“……”   陆旸说完后,便穿上鞋子,打开门迅速跑没影儿了。   哪有人回家,连行李都不带的。   李小芸一脸不信任,她伸着脖子走到窗户前,打算看看陆旸去哪——   透过窗户,可以清楚地看到,楼下空位处不知何时停了辆劳斯莱斯幻影,旁边还有一个带着墨镜,身强体壮的保镖。   这一看就是富豪的配置。   过了不久,陆旸的身影出现,午时的日光,拉着他纤长的背影,显得青年的身形略有些单薄。   陆旸两手着兜,走到劳斯莱斯旁,就在李小芸想着,他老板可能会被保镖误以为碰瓷,被揍时。   下一秒,强壮严肃的保镖突然向陆旸鞠了一躬,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小少爷”,然后轻轻把车门打开,将他请到后座。   “砰!”李小芸神情蓦地呆滞,像被五雷轰顶般,僵在原地。   窗台刚好刮来一阵热风,她凝视着劳斯莱斯远去的背影,独自在风中凌乱。   到头来,小丑原来是她自己。   敢情被全网嘲穷的土鳖陆旸,还真他妈是个少爷。   ***   陆家大宅坐落于城西傍河的一个山川水秀的地方。   陆旸坐在后座,默不作声地望着沿路的风景,日光从天而降,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反射着耀眼又迷人的光芒。   不知不觉,车慢慢停在一座富丽堂皇的大宅前,司机轻声提醒道,“小少爷,我们到了。”   陆旸这才从湖光山色中脱离出来,他眨了眨眼,没让保镖下车帮忙开门,便先行拉开车门,朝着司机礼貌地说:“辛苦您了。”   司机受宠若惊:“没没没,小少爷这是我们该做的事情。”   陆旸一下车,院子里打扫的佣人便立刻欣喜的往屋里跑,边跑边喊,“老爷夫人!小少爷到啦!”   过了几息后,一位气质极好的女人,提着围裙从屋里走出来,陆旸一眼瞧过去,就知道是陆母,原身优越的长相变数继承了陆母精致秀气的五官。   他笑着喊了声:“妈!”   时隔三年,终于见到儿子的陆母听到这一声妈,瞬间红了眼眶。   陆母快步走到陆旸跟前,红着眼,细细凝着离家出走的儿子,三年在娱乐圈惨烈又疯狂的经历,使他身形愈发清瘦。   虽然陆家人能通过互联网关注到陆旸,但他在电视上的样貌与现实中差距太大,根本无从得知陆旸的身体状况如何,他们也只能偷偷差人拍几张自家儿子的近照。   饶是知道孩子在娱乐圈受了不少苦,但真正见到时,陆母还是忍不住流泪:“瘦了,旸旸受苦了!”   她抱了抱陆旸,引着他往屋里走,“来来来,快来吃饭,都在等你呢!”   一进家门,餐桌上数双眼睛齐刷刷地扫过来,陆旸背不由得挺直,陆母牵着他的手,笑道:“你看,知道你要回来,你大哥二哥三姐都特地回来见你。”   他有些局促地看着一大家子,毕竟自己是个冒牌货,怕被陆家人发现端倪,顺着陆母的提示,辨着年纪,依次喊道:“大哥、二哥、三姐——”   然后望向坐在主桌的人,乖巧道:“爸,好。”   陆父故意撇看眼不看他,不满地哼了几声:“逆子还知道回来。”   他抬眼看着陆旸,气势汹汹地说:“还站那傻愣着干什么?没看到一家子等你一起吃饭啊?快过来!别让别人以为你刚被陆家领回来的。”   陆母一听,翻了个白眼:“陆丰年,你嘴硬什么,不是最盼着旸旸回来吗?回来了还凶,别又把你儿子凶走了。”   陆雪琪趁机朝着陆旸招招手,“小旸!坐姐姐旁边来!”   她这一举动,却引来陆翊和陆凌两哥俩飞来的眼刀。   陆雪琪:………   陆翊身为长子,自幼被培养为陆家继承人,如今也掌握一方大权,他周身气度不凡,慢条斯理摆弄着手中的筷子,似是不经意般说道:“旸旸以前不是最喜欢坐在大哥身边吃饭么?”   他这一番话,却又惹得陆凌冷笑一声:“才怪,旸旸小时候都是我亲自给他喂饭的!”   陆雪琪看不下去,插了一嘴:“你哥俩多大人,别吵了,要我说我和我老弟的才是同龄人,共同语言可比在座的各位多得多!旸旸,你说是不是?”   “嗯……啊?”陆旸有些手足无措,他觉得有些恍惚,在前世即便有很多喜爱他的粉丝,但却从未体会过家人关爱的感觉。   他想,这个炮灰未免当的也太幸福了,虽然不争气,家人却仍旧宠爱他,竟然还因为,为了和他坐在一起吃饭而针锋相对起来了。   这时,陆父应当是见他举棋不定,发话了,他眉头一挑,唤道:“傻小子,去了个娱乐圈,怎么变得这么磨叽!过来,坐你爹这里!”   陆旸一听,抬起不知所措地腿,麻溜地坐在陆父的身边,低着头,也不敢迎接家人向他投来的视线,就着面前一盘小青菜,一点一点地配着米饭送入口中。   陆丰年瞧着儿子瘦弱的身躯,又看着像灵魂出窍般吃着饭,还是忍不住,拿起公筷,抓起桌上的大鱼大肉就往陆旸碗里送,恨铁不成钢地骂道:“臭小子,瘦成这样,给老子多吃点!”   ………   陆旸在饭桌上不怎么说话,但好在陆雪琪是个话痨,一顿饭后,桌上的气氛明显热络了不少,连陆旸都慢慢放下戒备和警惕与家人搭着话。   吃过饭后,陆翊和陆凌要去公司工作,陆雪琪则兴致勃勃地拉着陆旸到房间里,对娱乐圈八卦新闻跃跃欲试的好奇,“老弟诶!你在娱乐圈待这么久了,有什么大瓜也让我吃吃?”   陆旸:“……”他刚穿过来即退圈,对这个世界的明星一无所知,哪知道些什么瓜?但迎着陆雪琪期待的目光,陆旸沉默片刻,然后慢吞吞道:“姐,你知道顾晏吗?”   “知道啊,挺出名的一个小鲜肉。”   “那我告诉你一个劲爆的瓜……”陆旸压低声量,陆雪琪一听,更加激动:“是什么是什么?!”   “顾晏和那影帝秦榆是一对儿。”   ??!   陆雪琪:瞳孔地震!   她忽然有些结巴:“等等——!你说谁?谁和那小鲜肉是一对?!”   陆旸一脸平静,“秦榆啊。”   陆雪琪:……?   “秦榆”的名字再次从陆旸的嘴里提起,陆雪琪第一个反应是惊吓,毕竟这个名字可盘踞在陆家人心中久久不散的乌云。   想当年,陆旸便是不知是被谁下了蛊,迷上秦榆,为了他,不顾一切去娱乐圈闯荡,现在一身伤的回来。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陆旸说起秦榆的名字时,语气一点起伏都没有,甚至!还亲口说出了秦榆的恋情!   这放在以前不得让他暴躁的老弟直接原地爆炸啊?   “你……你确定?”陆雪琪举棋不定,神情都充满了极度的怀疑。   陆旸作为曾经的上帝视角,十分肯定地点头,“确定,我亲眼看见的。”书里都还详细描写了主角和影帝的恋爱故事呢,他都看见了。   陆旸见陆雪琪神情似是很惊讶,若有所思了半响,慢慢低下头,高深莫测道:   “姐,你还想知道更多细节吗?”   陆雪琪:....... ---------------------------------------- 第13章 神级反转   面对自家老弟,主动挑起秦榆的八卦。   陆雪琪脸上的笑差点没崩住,于是默默地撇开脸,无声地表示对此没兴趣。   她觉得陆旸说到秦榆谈恋爱这件事冷静得可怕,莫不是受的打击太大,绝望之下才选择回家的?   她越想越细思极恐,以至于非常担心陆旸的心理状态。   陆雪琪瞬间没了八卦的兴致,她变了变脸色,看着陆旸的目光透着担心,她说:“弟,我看你累了一天了,吃完饭刚好睡一觉快点休息!”   陆旸:“?我还好……”   “不不不,老弟你必须得休息!看,没睡好黑眼圈都有了!”陆雪琪不容置喙地帮陆旸铺开被子,请他躺进被窝里,走前还非常严肃地叮嘱:“好好睡觉!不要胡思乱想!忘记过去的伤痛,睡一觉醒来便是海阔天空。”   陆旸:……   他姐说话,意思都知道,但怎么连起来都听不懂了。   这什么跟什么?他还有什么伤痛?   陆旸想起身反驳,结果被陆雪琪一瞪,又默默缩进被窝里。   一把陆旸哄着休息,陆雪琪便操着纤长美甲的手指敲得手机屏幕咔咔作响。   群聊:吉祥六憨   【陆三宝:@你爹@你妈@陆大宝@陆二宝惊!旸旸刚刚亲口!非常平静的!跟我说了秦榆与他们那破综艺一个小鲜肉谈恋爱的事!】   【陆大宝:???是我知道的那个人么?】   【陆二宝:就那个还没有我帅的却把旸旸迷的神魂颠倒的明星?】   【陆三宝:别怀疑,就是你们想的那个人。但是!旸旸的态度实在是太出乎意料了,提到秦榆跟别人恋爱,一点反应都没有。我怕他是伤心欲绝,封锁心爱了。(安详闭眼)】   【陆三宝:现在怎么办!?】   【陆大宝:………额,我们有个方法,不知道你敢不敢试试。】   【陆三宝:说!大胆直言!】   【陆二宝:我和你大哥商量着,下次要不试试,提提阙家那小子的名字,看旸旸什么反应?】   ……..........   群里忽然陷入死寂。   良久,陆雪琪深呼一口气,愤愤不平地敲着手机。   【陆三宝:我有理由怀疑,你们就是想离间我和旸旸的关系!(拳头硬了)】   谁不知道陆旸以前提到阙元洲便一哭二闹三上吊啊?   【陆大宝:所以,可以试试旸旸的反应。如果旸旸不抵触阙家那小子,说不定,是想开了呢?毕竟……】毕竟两家还有婚约,以及陆家两位在群里摸鱼的老人家对阙元洲堪比宝贵儿子一样看待。   【陆三宝:……你说的看起来很有道理的样子(纠结)只是我不敢……】   这时,一直在群里潜水的陆家二老发话了。   【你爹:生你们这群没用的,问个话都不敢,你们不敢,老子去!】   【你妈:点名表扬(龇牙)】   【陆大宝、陆二宝、陆三宝:爹,请务必完成任务!(敬礼)】   ***   城市的另一边,比起陆家因小儿子回来其乐融融的氛围,阙氏大厦的总裁办公室里,气氛却宛如堕入冰窖。   “Boss,我们的人查到,节目组在公布票数的前一天,有人买通后台数据的工作人员,先让其进行常规操作,再引用一款专门破坏数据的病毒潜入节目组统计后台,这才造成了昨天陆旸少爷票数异常的缘故。”   “我们怀疑,这是对陆旸少爷的一场恶意陷害。”   陆旸发布不道歉声明后的五个小时后,关玖拿着刚出来的调查报告,向端坐在桌前脸色沉的可怕的男人一一禀报。   “查出来是谁要陷害陆旸了么?”阙元洲掀开眸子,语气虽轻,但目光冷得让人遍体生寒。   关玖顿时头皮发麻,这是脾性极好的阙元洲失去耐心的前兆。   他闭了闭眼,作势低下头,不敢对视阙元洲的眸子,一向冷静的声音微微发颤,“查出来节目组的一位选手有嫌疑,但真正的幕后之人……还没有。”   说完,屋里空气都变得凝滞起来,关玖立马加了一句:“Boss对不起,这次是我的失误,我一定加紧派人调查!”   关玖说完后就等着老板的大发雷霆,但出人意料的,阙元洲没有任何表态,似在沉思,整个空间安静的落针可闻,这让关玖越发觉得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不知过了多久,阙元洲才沉着声开口:“节目组的人准备怎么做?”   关玖低声道:“说是已经准备发声明,原因为后台出现bug,才导致数据异常。”   “仅仅因为出现bug?”阙元洲骤然抬眼,深不可测的眸底充着讥讽,“让他们原封不动的把事故缘由,当众清清楚楚地说明白。如若不然——后果他们知道。”   “……好。”   “还有,节目组对陆旸究竟做了什么事情,一个小时后,交给公众自行判断。”   “是。”   直到出总裁办公室,关玖才惊觉,自己的衬衣已经湿透。   他拿出手机,联系公司顶尖的公关团队,深呼一口气,对着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道:准备集合。”   ***   午后,在人们刚从午睡中惺忪着眼睛准备仇大苦深地继续996时,一条热搜从天而降,砸得无数吃瓜人猝不及防。   #《我们一起冲》节目组向陆旸致歉#   【@我们一起冲官方微博:针对x月x日节目组选手陆旸因票数异常,经调查,确定为节目组一名核心技术人员受人买通,恶意对选手陆旸的数据进行篡改,现将对该人员提交给警方进行调查。最后,节目组全体工作人员因放纵舆论发展,对陆旸选手的名誉以及身心造成了不可逆的伤害感到深深的懊悔与自责。再此,我们向陆旸先生表示真诚的道歉!今后,节目组也必将谨言慎行,严格加大审查力度,确保节目公平公正公开的进行!】   此条致歉声明一出——   同一天,微博再次因为同一个人沦陷了。   ***   微博很少有这么热闹的时候,关于陆旸的反转来得太快太锤,把很多人都震懵了。   【刚醒,看到这条热搜,人又懵了,我应该还是在梦中,再躺回去睡会儿……】   【是我疯了,还是大眼疯了?晕头转向.jpg】   【我直接一个大震惊啊!这是个什么惊天大反转!?(哆啦A梦震惊)】   【一句话省流《神反转》,送给点进这条热搜的朋友们。。。】   【这这这……我吃了这么久塌房的瓜,头一次见到原地复活的。】   【那些粉丝不都说陆旸票数造假实锤了么?现在原来是节目组工作人员陷害实锤了,哄堂大笑了家人们。】   【……Get到华点了,才发现之前那些骂声最大的人,现在集体闭麦。】   【粉丝估计破大防了,这打脸打的#看起来感觉真可怜。】   声明发布半小时后,黑粉才从被打脸的羞耻中反应过来,却仍旧嘴硬道:   【陆旸什么烂人,这都能洗?节目组滚出来,他是塞给你们多少钱?我们双倍!】   【陆旸在节目里是什么人品,还被人陷害?他不陷害别人就不错了,我只相信自己在节目里看到。(死亡微笑)】   而这条言论立即被一个在陆旸事件上从未蹭流量,可信度比较高的娱乐号转发评论:   【@丰乐娱记:额,有没有可能你看到的这些,都是节目组的剪辑效果?】   围观群众眼睛一亮,嗅到了大瓜的气息,齐齐发:   【是我想的那样吗?说来听听!竖耳朵.jpg】   【@丰乐娱记: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来看看节目组是怎么为了博取流量恶意剪辑的吧!】   丰乐娱记不知道从哪里得来了节目组录制的部分视频,当然,这一部分观众都没看见过。   视频中,陆旸顶着一张黄黑的妆容与顾晏对话,他一脸嫌弃地看着顾晏,道:   “喂,你大清早来练习,又没吃早餐,待会还跳个什么,待会别累晕了,唱又唱不上去,跳也跳不好。”   顾晏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我再跳会,等会就吃。”   陆旸翻了个白眼,“人是铁饭是钢,你再怎么努力,凭你一个人,能让一支C级队伍一骑绝尘吗?”   顾晏停下练习,不悦看着他:“陆旸!”   陆旸盛气凌人的气势才下来:“切,自己一个人练有什么用,把他们都叫起来一起练呗!”   “……”   短短几十秒的视频,陆旸的神情、对话,观众太熟了,这不就是节目后期播放出来的陆旸嘲讽针对顾晏种种吗?   怎么……真实情况,和他们看到的不太一样?   所有看到视频的人,心里草泥马奔驰而过。   【草,节目组恶剪成这样,也是没谁了,真是纯纯拿捏住陆旸那蠢货的语气。】   【srds,我不得不说对节目组后期断章取义和剪辑人员说一声牛批……(呕)】   视频一出来后,围观吃瓜群众,三观都有被震动到,微博也迅速安排上了#节目组 恶剪#的热搜。   但随着词条热度越来越大,广场上画风忽然变了变:   【怎么回事?我踏马怎么感觉陆旸像个老妈子一样,虽然话说的难听,但你们发现没有,他是在怪顾晏空腹不吃早餐,以及一个人努力在拼?】   【笑死,陆旸怼顾晏的语气,像极了我妈恨铁不成钢,骂我不吃早餐的时候。】   【我家晏崽……什么时候变成陆旸的崽子了?我家晏晏只有妈粉能训!这里!我也必须得训训顾晏,每天及时吃早餐,不要总一个人扛着事!(大吼)】   于是微博热搜一度又上了一条,#陆旸 老妈子#。   【???哈哈哈哈,吃完全瓜的我表示很震惊,但也很好笑,不觉得,今天的热搜,全部又陆旸承包了吗?】   【我刚看知名女明星几分钟前刚买上了个热搜,然后灰溜溜地撤掉了,估计也不想碍事哈哈哈!】   【都别说了,今天,陆旸就是顶流,懂?!】 ---------------------------------------- 第14章 惊!全能ACE大美人   就在舆论风声慢慢往好的方向偏转时,忽然又有一位粉丝数量多的博主窜出来。   【@颜值即正义:虽然但是,陆旸事件反转,但以他那唱跳实力……还有那内娱选秀第一丑的脸,就不适合待在娱乐圈吧? 托腮思考.jpg】   [那……确实,陆旸长的太丑了……我没见过这么黑的小鲜肉。]   [好吧,颜狗选择退出。]   而这个博主的帖子,又被丰乐娱记转发,   【@丰乐娱记:讲个笑话,《陆旸很丑?》呵呵,刚从节目组后期剪辑工作人员那要来的,待会,诚邀各位一同观赏陆旸上妆前VS上妆后。】   今天已经的群众格外激动,跃跃欲试地发评论。   [什么?还有反转?!燃起来了.jpg]   [丰乐娱记今天杀疯了(流泪)]   [说真的我好害怕,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视频速速!舔屏.jpg]   [该不会告诉我,陆旸其实是个大帅比吧?(瑟瑟发抖)]   而这次,丰乐娱记先只发了短短十秒的视频。   视频第一个镜头,便是一个长相极其精致甚至称得上漂亮的青年,从门口出来,他穿着宽松的T恤,身材线条瘦而流畅。   青年应该是刚睡醒,他揉了揉眼,一双杏眸透着无辜和懵懂,轻抿着薄唇,毫无察觉地朝镜头瞥了一眼。   就这轻描淡写的一瞥,却让屏幕外看视频的人呼吸都一滞。   弹幕瞬间炸开:   “惊!!!神仙下凡!”   “妈的,刚刚,爷万年雷打不动的心,春心萌动了。”   “我靠!太绝了太绝了!节目组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看的人?(涕泪横流)”   “大美人的一眼,足以抵万年……(没出息的哭了)”   在疯涌的弹幕里,有一条缓缓飘过,“我没看错吧,大美人穿的体恤不就是陆旸那穿好几天的地摊货吗?”   众人宛如被雷击,骤然清醒。   “这是陆旸?(震惊)”   “这是陆旸……”   “他是陆旸……陆旸……(惊倒在地)”   就在所有人都深陷入不敢置信中,丰乐娱记恰当逢时的,又发来一段视频,视频里的内容刚好与前个视频无缝连接。   视频画面一转,青年绷直了腰背,推门走入策划组,里面节目组的主要策划人,正襟危坐着,青年有些紧张地笑了笑,神情局促,“老师们早上好,刚刚陈欣姐说您有事找我……”   其中一人,稍作和蔼地笑着说:“啊,是这样的,小旸,这么早叫你来,是有些事要和你商量。由于你的基础比其他人薄弱,以后可能要比其他选手更早来化妆室化妆,为了让你更有辨别度,我们也借鉴了H国的综艺,给你的人设是泼辣黑皮。”   “所以。”陆旸顿了顿,眉头轻蹙,“我每天都要来化全身妆?可是我不黑,为什么要把我化黑?”   “你经纪人说你想红,这个建议也能让你更有辨识度,而节目组需要一个这样的人,刚好你的形象很符合……”   策划还讲了很多,最后看着陆旸一直咬着不松口,直接放大招,“陆旸啊,你也知道,没有背景、实力平平,必须要有亮点,才能出圈的,这也是不多得的机会……”   最终,画面中的陆旸妥协,他低下头,闷闷不乐地应声,“好吧,我答应。”   视频就此以仓促的黑屏结束。   而这不到五分钟的视频,暴露的巨大信息量,却让所有人瞠目结舌。   【我他妈我他妈直接一个大比兜过去,陆旸没亮点?是我瞎了?他那张脸,绝杀,OK?】   【人设泼辣黑皮!?家人们,直接气笑了!(无语)】   【H国那综艺,人家本来就是黑皮,到国内,就直接把一个冷白皮涂成黑皮了?简直《人类迷惑行为大赏》。】   【现在我非常有理由的怀疑,节目组是故意给陆旸扮丑。】   [很难不赞同。]   [相信自己,把“怀疑”两字去掉。]   节目组接连被爆出来的内部视频,不出所料地再次让微博乱成了一锅粥,热词广场上,乍一看去,全是与陆旸相关的。   但真正的震撼消息则是来自一个在流行舞圈很有名的舞蹈博主。   陆旸褪去浮夸妆容的神颜,迅速出圈,而这个舞蹈博主看到后,忽然在微博发疯般的惊叫。   【@我爱跳舞:妈妈妈!我的天我的天!我现在就是一整个手忙脚乱,一整个大震惊住了。】   评论区众人纷纷发来问号:   [跳舞劳斯,莫非我们吃的都是关于一个姓陆的男人的瓜?]   [老师,你的震惊,我们表示充分的理解,毕竟我也是刚缓过来。(握手)]   【@我爱跳舞:不,你们都不能理解我此刻的心情......裂开.jpg×3】   [狗鼻子表示怎么又嗅到了一个瓜的感觉?(竖耳朵)]   [今天瓜又大又甜,咱不嫌瓜小,说来听听。期待.jpg]   【@我爱跳舞 我现在脑子一片空白,这是可以说的吗?】   [但说无妨,什么大风大浪的瓜,现在我都不感觉惊讶了。(躺平)]   [麦已经递给你,请大胆开麦!]   【@我爱跳舞:三年前我预约了一个舞室练舞,然后,看到一个巨巨巨好看的帅哥在另一个房间练习唱跳,他的舞蹈实力连我都觉得惊艳的程度,而且唱歌实力也很强,让我一度以为是哪位我没见过的爱豆。那次偶遇,真的让我印象深刻,后来还到处去糊团搜人。现在看来,好像是陆旸......(抱头痛哭)】   [?姐,你确定是那唱跳俱废的陆旸?]   [......这瓜,属实让我amzing了。]   [劳斯,你确定没有认错人?!]   【@我爱跳舞:当时我觉得帅哥跳得非常不错,就偷偷拍了视频,待会把视频发出来,是不是陆旸,你们自己心里有数......(反正,我对曾经嘲讽陆哥的行为感到无比的愧疚与后悔)】   吃瓜群众一愣:?有这么绝?   过了不久,一条1分30秒的视频被她发了出来。   视频画面有些摇晃,开头便是拍摄者倒吸一口气的惊叹,“这男生……也太帅了!”接着,镜头好一阵摇晃过后,才战战栗栗地摆正。   弹幕集体发出嘲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看得出姐你的激动了。”   “这是有多帅啊,激动的手机都拿不稳了!(无情嘲笑)”   但很快,众人都没心思打字了,因为,视频里清晰地出现一位青年的背影,有些人,天生好似就是注定受人关注的,即便是一个背影,都能吸引很多人的目光。   青年背脊挺得笔直,他极其认真的盯着镜子中的自己,舞蹈室内的暖白的光,明晃晃倾斜下来,沿着他精致的侧脸,一路往下。   青年面部没有多余的表情,但在这明暗交接的氛围感下,却生出了一种动人心魄的魅力。   “老师,请放音乐吧。”他轻轻开口,声音清冽,如清泉响彻般悦耳。   当音乐热血膨胀的前奏一响起,视频中的青年的气质陡然一变,眼神凌厉又坚定,好像就如歌词中所描写的追梦少年那般,义无反顾,勇往直前。   青年身体跟随着音乐强劲有力的鼓点律动,对身体超强的掌控力,让整支舞蹈变得更加热血精彩,到副歌部分时,他开始跟着伴奏音乐,一起唱了起来。   他稳稳地接住歌的高音部分,声音空灵却又有着恰到好处的厚度,听感非常的舒适顺畅。   “内心世界指引着前方,   “跟着梦想一起去流浪,   秘境的奇幻让我眺望,   让迷茫 run away,   让信念 forever young,   此刻我即将穿戴盔甲,勇往直前的向未来出发——   ……”   一曲终了,青年额前的碎发轻贴着他饱满的眉骨,早已被汗水打湿的T恤贴在背部,勾勒出他纤细流畅的腰部线条。   青年看着镜中的自己微微喘着气的自己,眉头轻抬,终于满意地勾唇一笑。   没有专业的录音设备,没有灯光璀璨的舞台,没有专业的运镜设备,而青年一次常规的舞蹈练习透过那一方小小的屏幕,却让所有人心底由内而外的感到颤栗。   这次,没有人再产生质疑,因为视频中惊艳众人的青年长相,就是陆旸那精致得无与伦比的脸。   半息后,弹幕与评论,同时炸了,无数言论,发了疯似地蜂拥而至。   【妈妈妈妈,陆旸怎么会这么好看,怎么会这么绝,我魂都要被勾走了!尖叫.jpg】   【这是陆旸!是陆旸啊啊啊啊啊啊,我真的疯了!】   【现在我除了啊啊叫,什么也说不出来。(愁苦)】   【打脸打得太猛太痛,把我一个吃瓜路人都打懵了。(震惊)】   【我不发疯谁发疯!我不发疯谁发疯!陆旸!你是我的神!】   【原来陆旸这么好看,原来陆旸这么厉害,我一个慕强批狠狠被圈粉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神级反转,我算是见证内娱历史了。我能理解.jpg】   【呜呜,刚去关注陆旸才意识到,他今天早上那一条微博,发的有多无奈,@陆旸,哥!对不起我之前骂了你!对不起!】   【我也......再也不乱吃瓜了,差点错过这么牛的一个人。】   【我哭了谁知道,他是陆旸,是曾经被我嘲笑垃圾废物的陆旸啊。呜呜呜对不起!是我眼睛被猪油糊住了!痛苦.jpg】   十分钟后,微博再次因为陆旸崩溃,等服务器重新连接起来时,热搜词条一眼望去便是一个个红的发紫的“爆”字。   #超神反转#(爆)   #陆旸 神颜#(爆)   #陆旸 唱跳#(爆)   #向陆旸道歉#(爆)   微博直接原地爆炸。   ................. ---------------------------------------- 第15章 别爱我,没结果   城市中心的某处高级公寓里,厚重的窗帘遮住了宽敞房间里所有的光亮。   黑暗的空间里,弥漫着阴暗扭曲的氛围,有人无力地跪在冰冷的地上,狰狞地抓着手机的指节因过度用力已然泛白,眼睛煞红一片,喃喃道:“这……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谢一桦双目血丝遍布,满脸都是不敢置信,他咬牙切齿,声音几乎都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   “明明差一点就能完成!这是我最后一次机会了......”   黑沉沉地空气中,压抑诡异地气息无声爆发,谢一桦想到口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他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声嘶力竭:   “陆旸不是已经走投无路了么,为什么?为什么他还能回来!?”   “他不能回来......不能回来!”   良久,他抱着头,最终拨打了一个电话:   “李导,请帮帮我,帮帮我”   ***   同一时刻,就在微博热搜爆红一片,早上还嚷嚷着陆旸退圈,现在跪求陆旸回来发声的粉丝们丝毫不知道——   正主本人,此时在被窝里睡得正香。   陆旸原本没想听陆雪琪的话休息的,但陆家为他准备的房间,宽敞温馨,还摆着许多盆栽,屋内还飘着几丝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陆旸很喜欢栀子花香,空气中弥漫的清淡花香,让他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   当身体一陷入柔软的被榻中,困意便慢慢涌了上来,陆旸一眨一眨着眼,没过一会,思绪便跌进了梦境的漩涡。   这一觉,他睡得很沉,做了很多很多的梦。   前世的一些零零碎碎的回忆,在他梦境里不断的上演。   在梦中,陆旸却像个旁观者,看着曾经的美好、辛酸与苦痛的片段浮现,而自己却只能无能在旁看着。   他站在高台上,接过沉重的奖杯,接受荣誉的授礼,目光饱含笑意地看着台下万千粉丝对他的齐声呐喊,“陆旸!我们永远都在!”   人声鼎沸,灯火璀璨,多么美好,他差点可以触碰到星星了。   而下一刻,画面陡然一转,在峰顶上仰望天空的人,突然跌落云端,沉入窒息的地狱,曾经对他喜笑颜开的人们,眼里满是怒火,他们说:“陆旸,你为什么不去死?”   “刺啦——”   梦里的画面又换了换,他泪流满面地跪倒在地,永远挺直的脊梁,第一次低了下来,一滴又一滴的泪,重重砸向地面。   “旸旸……”在虚无缥缈的绝望中,有人好像要来把他从深渊中拉上来,陆旸擦掉眼泪,强作镇定地抬头,他看着眼前自己最信任的人,哑着声,一字一顿地说着:“为什么?”   而那双注视着他,一直深情脉脉的桃花眼,忽然变得冷酷陌生,那人摸了摸他的头顶,笑得肆意风流,似是叹息,似是嘲笑:   “没有为什么,是我一直都在骗你,”   “小傻瓜。”   所有的希冀,都被一人的一句话打破,将他推入更深的深渊,从此万劫不复。   这是一个极为沉重的噩梦,陆旸骤然睁眼,心脏急速跳动,他心有余悸地环顾四周,确定自己还在温暖的房间里时,低下眸子,发出一声极沉极沉地苦笑,像是嘲笑又像是释怀。   随他后面无表情地起身,用力擦了擦眼角不知何时凝聚的眼泪,朝浴室走去,默不作声地凝着镜中人微微泛红的鼻尖与眼眶,自顾自地嗤笑道:“都已经成为另一个人了,还想着之前那些腌臜事么,真是废物。”   陆旸打开水龙头,双手接水草草抹了把脸。   此时黄昏已过,他抬头看了看窗外暗下来的天色,走到床头柜,拿起手机看向时间,才惊觉发现自己睡了一下午。   手机弹窗密密麻麻的消息差点都要挤出屏幕了,陆旸简略扫了一眼时间,弹窗里的消息看都没看,抬手便是一键清除。   消息内容是什么,陆旸一点都不好奇。   不用猜,肯定都是关于自己的。   反正他已经预料到互联网现在一定都在集体开麦,让他退圈。   而他没想到的是,自己卸了微博,全然不知道现在整个网络上掀起的狂风暴雨与他预料的完全相反。   这时,微信弹出一条消息,   【旸哥,你红了!(痛哭流涕)】   陆旸:?   然后他还没来得及回复,那边又开始消息轰炸:   【哥,你在吗?在吗?你红了你知道不知道?】×N遍。   陆旸:......   他点开李小芸给他发的消息,   【陆地上的咸鱼:?哦对不起,忘了件事。】   陆旸立刻把上午没给的工资转过去,结果李小芸反手就是一个退回。   【陆地上的咸鱼:?】   【蓝天白芸:首先感谢哥你能及时醒来,我们先不说这钱,谈钱伤感情!我就问问,如果还有可能,我能继续跟着你吗?(两眼放光芒.jpg)】   【陆地上的咸鱼:别转移话题,工资收着,别跟钱过不去。】   【蓝天白芸:如果以后能有机会跟着哥您,这点钱,算不了什么。】   陆旸简直地铁老爷爷看手机。   【陆地上的咸鱼:?劝你这样的年轻人,心术要正,少做些白日梦。】   李小芸:?????   几分钟后,她才反应过来陆旸的意思,喊冤叫屈:   【蓝天白芸:哥!你想多了!我这人没大志向,就是想当个金牌助理!(当然,经纪人更好)】   【陆地上的咸鱼:噢!那你就好好工作,再找个小明星认真扶持着呗!】   李小芸:……我是在对牛弹琴?   【蓝天白芸:哥,你是真的红了。。。。现在网友都在网上喊你回来!信信我!!!吴京两眼一黑.jpg】   【陆地上的咸鱼:……狗听了都摇头,鳄鱼听了都要做噩梦(双手合十)】   李小芸忍无可忍,怒气冲冲地甩来一张微博热搜的截图。   【蓝天白芸:这是你逼我的!不信,自己看!火猫三丈.jpg】   什么玩意儿!?   陆旸皱着眉,点开图片——   差点被热搜上爆红的词条闪瞎眼。   他揉了揉,仔细看了看,最后的反应同网友之前的反应一般。   陆旸被吓住了,一度生无可恋:   靠怎么回事,我还有反转!?   书里也没说啊!   ————   半响后,陆旸又默默下回了微博,看着他那几千粉丝的破号,在一下午时间,涨粉百万,觉得荒诞。   怎么他睡觉的这会儿功夫,形势全然来了个大反转呢?   心里有点愁。   倘若网友知道他这种想法,血压都要升三升,反转了还不好?内娱曾经有多少被陷害的明星,都在苦苦等待一个机会,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但却永远都回不来了。   而陆旸不但在一天之内得到反转,甚至还能重新被众人追星捧月般地迎回来。   只是,陆小少爷,就想做条咸鱼。   陆旸面无表情地点开微博首页的“+”号,慢慢编辑退圈声明,“本人经慎重考虑,决定退圈,勿念勿挂。”   OK了,陆旸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可不知为何,当手指移到右下角的发布键时,却突然顿在半空中,指尖在屏幕凝滞。   陆旸皱了皱眉,这样退圈是不是显得很仓促?   让我再想想怎么编辑文案。   之前写的潦潦一句话的退圈声明,被一一删去。   就在他踌躇着怎样把退圈声明发的委婉又直接了当,让所有人都看明白时。   关注他的粉丝们看到他上线的消息,立刻在广场上拿着大喇叭处处奔走相告,   【紧急通知!陆旸上线了!BB们迅速集合速速速速!喇叭.jpg×3】   【姐妹们冲!请务必旸哥知道我们对他的爱意是如此汹涌!】   陆旸编辑着微博,文字删删减减,怎么都觉得差点意思,结果磨蹭了几分钟后,手机弹窗又来一条消息,“陆旸疑似准备发声。”   陆旸一呆:?怎么又知道了?   他的手机是被监控了吗?   陆旸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将视线一移,果然,私信那快要溢出来的红点点看得令人眩晕。   他感觉十分不妙,立马扭头去换个小号,可还没来得及切换页面,微博界面就被源源不断的信息轰炸卡住了。   “哇哇哇!陆旸上线了!”   “呜呜!旸哥!你快回来!我们需要你重振内娱!”   “陆旸,别怕,我们已经替你狠狠地教训了节目组,快点回来吧!”   “旸哥!我们等你发声!快回来呜呜!”   陆旸深呼一口气,脑子混乱得快要爆炸了,即便以他前世十多年的偶像经历,却也没见到过这种阵仗,换作别人,可能已经高兴得拜天拜地了,而现在经历的人是个陆旸。   他曾经在娱乐圈活动了整整十二年,对这个圈里的规则已经烂熟于心,他执意要退圈的原因,也不妨有着看透红尘,心灰意冷的这层心静。   现在陆小少爷只想如何礼貌又不失逼格的发表退圈。   该怎么表述呢?陆旸冥思苦想,半刻钟后,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一首洗脑的歌词重现江湖:“别爱我,没结果,除非花手摇过我……”   想到了!   陆旸的神色由忧转喜,接着十分轻快地再编辑博文的页面上简简单单地敲上几个字,点击发送——   下一秒,在百万人透过屏幕都望眼欲穿的等待下,   “滴——”您关注的博主陆旸刚刚发博了:   【@陆旸: 别爱我,没结果。】 ---------------------------------------- 第16章 还需要再说更多么?   陆旸看着微博成功发送,瞬间刷出了几十万浏览量,终于放下心来。   这意味够委婉,也够明显了吧?!   陆旸颇为骄傲地扫向评论区,但他没想到的是,这句话在兴冲冲敢来的粉丝面前,完全换成了另一个意思:   【我擦——!哥你好傲娇!好可爱!我更爱了!】   【呜呜!陆旸还是这么拽,现在我好爱!(双标狗的一生)】   【为什么不能爱你!?我也不需要哥爱我,只要每天舔着你的盛世美颜就心满意足了!爆哭.jpg】   【就要爱你就要爱你!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铁杆粉头!】   陆旸:“?”   怎么回事,这届粉丝一个个都不咋识趣,没看出来他的拒绝吗?   陆旸沉默一下,又返回去再试探性地发了一条。   【@陆旸 ???????(双手合十)】   评论区:   【旸哥!看看我们!可怜巴巴.jpg】   【哈哈哈哈,我估计陆旸现在已经怀疑人生了!】   【陆旸,请听我们说,谢谢你,因为你温暖了四季,不要怀疑,就是现在,我们爱上了你。(朝你投去期待的眼神)】   【哥!别发问号了,颜控卑微求哥的自拍,您看行吗?(嘤嘤哭)】   【别人是一觉醒来天塌了,换作陆旸,是一觉醒来,天又拔地而起,这福气给谁,这不要啊?】   不,这福气,我不要。   陆旸面无表情,他差点怀疑这个世界的人是不是有什么bug。   于是,又过了几分钟,在陆旸评论区激情澎湃地粉丝们,又收到关注人的消息弹窗:   【@陆旸 刚睡醒,有些不知所措(探头)不知有个问题该不该问,我可以提前退休吗?老实巴交.jpg】   ……他这条微博发出去后,甚至有几十秒无人回应,然后,在某一瞬间,评论区又炸开了花,粉丝们连同跟着热搜榜上又跃然升至前三的“陆旸回应”的前来凑热闹的路人态度都气势汹汹。   【不可以,想都别想!给我站起来,赚钱!】   【打工人,就是要赚钱,退什么休?多少岁就想着退休?!陆旸,作为偶像,得营业知道吧?明天能见到你积极营业的样子吗?(期待)】   【哥!我不允许你这么做!你听到没有!】   【呵,想跑?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爷都给你抓回来!(阴险)】   【陆旸你确定不找B节目组讨个公道?快回来!呐喊.jpg】   陆旸看着评论区,无话可说。   他叹了口气,颇为费解地揉了揉眉心。   原书当中,陆旸的命运止步与票数作假的风波里,而现在,他不但完美地渡过了风波,甚至还实现了形象的大逆转,在原本的死局上,绝处逢生。   可现在的陆旸:谢邀,我真的只想躺平,当条摆烂的咸鱼。   他心烦意乱地扔掉手机,简单地把乱糟糟的头发梳理了一下,忽然想起一个关键的事情。   天下根本就没有掉馅饼的事,现在对他的舆论却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但凭他这个在众人心里名声扫地、不值一提的人,还有谁会在意?再多反转也不会让人知道的。   这件事背后绝对有人在帮他,他第一个反应便是陆家二老。   他应该和爸妈好好说清楚。   他起身打开房门,外面竟然静悄悄的。   陆旸像四周张望了一下,二楼的大厅像是为了不打搅到他,只开了几盏暖黄的夜明灯,在黄昏沉落黑夜降临的夜晚散发着柔和又温暖的光。   他走出房间的长廊,临近旋转楼梯时,才听见一楼大厅里播放电视的声音传来。   陆父陆母应该在看电视。   陆旸缓缓下楼,到了大厅才发现,一家人安静地整整齐齐地坐在客厅,看见他的身影靠近,五双眼睛在一瞬间,都亮了,还朝他投来骄傲的眼神。   陆旸:?   敢情一家子憋着不出声,在这等着他呢!   陆雪琪眼睛亮晶晶的,她“嘿”了一声,冲陆旸招招手,指着硕大的电视屏幕,道:“老弟,你起床啦?来来来,咱们一起看电视!”   刚好,电视调在在草莓台的娱乐频道,上面同样贴着他的大头照。   不过,准确来说,有两张两张,一张是被网友戏称“泼辣黑皮”时期的,一张才是正常的素颜。   黑历史时期,头一次被家人公开处刑,陆旸恨不得又立刻回房间缩着。   电视里,女主播欢快有趣地主持着,“陆旸为什么能不到一天时间里,从先前的全网黑查无此人,到现在粉丝数破百万,我想这里面,肯定与他自身的优秀脱不开关系的。”   陆雪琪一听,乐呵了,“老弟,没想到吧,你一下就变成了顶流,爸妈,我问你们高兴不?”   陆母欣慰地说:“那当然,我们旸旸一直很优秀的。”   陆父撅着嘴哼了几声,虽没发表言论,但眼里的喜悦都快跃出来了。   而陆翊陆凌这俩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总裁和副总裁,同时不以为然地轻笑道:   “呵,也不看旸旸是谁的弟弟。”   “也不看旸旸是谁喂大的。”   陆雪琪嘴抽了抽:“你们俩得了啊,也不看旸旸最喜欢谁。”   不等俩兄弟反驳,她扭头看向陆旸,眉眼带着笑,“旸旸,现在是不是很高兴?”   “嗯!我很高兴。”陆旸眨了眨眼,一双杏眼灵气十足。   “不过,”他缓缓起身看着坐在沙发的一家子,轻声道:“我的事,是不是有大家帮忙?”   此话一出,陆旸那三兄妹身体一僵,随后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陆父。   陆雪琪干笑一声:“问咱老爹!”   陆丰年怒视三个不顶用的孩子:“......”逆子!   陆凌眼神无辜,示意:爹,不是你上次自告奋勇说跟旸旸说阙元洲的吗?   陆父:“.......“”他下意识挠了挠耳朵,众人口中一向雷厉风行的陆父眼神飘了一下,然后,扯着嗓子轻轻咳了几声,“旸旸,你还记得小阙吗?”   “小雀是……”是谁啊?   陆旸听得一头雾水,怎么忽然蹦出来一个“小雀”?   他疑惑地皱了皱眉。   青年眉头微蹙,眸里含着些忧愁,陆家人一瞅,心里咯噔一响。   陆雪琪眼里带刀,横眼扫射她的两位哥哥:“我说这是馊主意吧?没看到旸旸听到’阙’这个字眉头都皱成一团了?!”   而他们哪知道陆旸此时怕露馅也十分紧张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陆母急中生智,“就是小时候和你玩的很好的那个朋友!”   陆旸:!好妈妈!   他立马顺着陆母的话,恍然大悟般点点头:“哦哦是他呀!”   “爸,你提到他,是怎么了?”   陆父仔细凝着儿子的脸色,并无察觉有什么不妥,慢悠悠叹气道:“哎,这次你的事儿,多亏了他。家里人看你在那破圈被泼脏水,都难受得很,但你大哥二哥这俩没用的对娱乐圈这方面的事屁都不懂,我们怕搞砸,就拜托了小阙,他们公司刚好收购了一个娱乐公司,正好就帮上了。”   “原来是这样啊。”陆旸了松了一口气,他如释重负地笑道:“那真得谢谢他了。”   全家人:???   就这样?就没了?   陆旸:怎么家人看我的眼神颇为诡异?   他忙不迭又接道:“他帮了我这么大的忙,下次我一定亲自感谢!”   话音一落,“啪嗒——”陆雪琪手里拿着啃的苹果掉在地上,她睁大了双眼,表情管理彻底失败,陆翊则缓缓别过头,陆凌恨铁不成钢地白了陆雪琪一眼,心道:没出息,你弟开窍了不知道啊?   而陆父脸上闪现过惊喜,又变得严肃,轻哼道:“不错,终于懂事一点了,是得好好感谢人家。”   陆母则喜笑颜开:“是是是,下次得安排你们见个面!”   陆旸:怎么一提到那个小雀,家里的气氛更加奇怪?   他没来及细想这微妙的氛围,手机铃声又催命般地响了起来。   陆旸一看来电人信息,上面写着“陈无良”,他挑了挑眉,纤长地手指往左一滑,拒接。陈欣又打来,陆旸继续拒绝,以此往复三次,他才懒洋洋地接了电话:“嗯?你是?”   陈欣咬了咬牙,呵呵笑道:“小旸啊,是我,陈欣姐,刚才给你打电话,怎么都被挂了?”   陆旸唇角微翘,调子依旧敷衍:“啊?不好意思啊陈姐,我以为是诈骗电话就都给挂了。”   陈欣:“......”   她脸上挂着的笑逐渐僵硬,声音却依旧热情:“这有什么,没事没事的!”   “陈姐你这会找我,是?”陆旸那边疑惑道,陈欣立即麻溜道:“哎呦,陈姐今天来找你——”   “是找我解约的对吧?好的我知道了,解约函我立马就签。”陆旸没等她说完,直接打断。   陈欣:“......”   “不不不,哎呀,之前是陈姐误会你了。”   “呵。”陆旸心里冷笑一声,慢条斯理地说着:“哪有误会啊,陈姐在业内饱受好评,我这样冥顽不顾又糊的艺人,对陈姐也是累赘。”   这时手机又“叮咚”提示,陆旸一看信息,“陈姐,好巧不巧!刚刚公司给我的解约函发来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就签了。”   “别——!”陈欣忍不住失声叫道:“你不能签!”   陆旸声音也冷下去:“我凭什么不能签?又是一声令下连夜加急把解约函发过来的?陈女士现在就不认了?”   “陆旸!”陈欣伪造的好嘴脸,终于绷不住了,她厉声呵斥:“还是一句话,你不要不识好歹!现在我肯给你机会重新回来,已经是对你最大的面子了!”   陆旸讥讽道:“难道不是看到我火了么?”   “我——!”陈欣一时气急,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陆旸轻嗤道:“是这样的,既然我没做错任何事,是贵公司和贵经纪人主动提起向我解约的,按照当时的签约合同,贵公司也理当付给我一笔价值不菲的违约费,还有,陈欣,当初你以培训费为理由从我那诓去的七位数,你敢保证你没做亏心事?”   “陈姨,还需要我说更多吗?嗯?” ---------------------------------------- 第17章 回去抓星星喽   直到被对面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后,陈欣尖锐狰狞的表情上只剩下惶恐。   她从来没想到,印象中软弱无能小蠢货,不知何时,已经同以前截然不同。   陆旸的态度,就像一把刀,横在陈欣的脖颈上。她对陆旸做的事情,但凡泄露一点,都将让终结她的职业生涯。   陈欣在业内做了十几年,期间靠着各种法子,压榨了很多人,但能让她有恃无恐继续压榨艺人的原因,是因为她知道那些没有背景的人,没有资本,所有的资源,只能依附于她。   即便知道她坑蒙拐骗,即便心生怨怼,却也只能忍气吞声地讨好她,以获取那在很多人眼里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的资源。   当然,陈欣也不怕被人举报控诉,因为她是业内的金牌经纪人,手下带过了很多一线明星,公司再怎么也不会弃他不顾。   而这次,面对这她从来没放在眼里的陆旸,在愤怒的同时,陈欣心头莫名涌出一股恐慌害怕的感觉,这种感觉越来越重,渐渐地压迫着她,无法呼吸,一种前所未有的惧怕,让她战栗不已。   ****   陆旸果断挂断电话后,意识到没有回避家人,他一扭头,以看电视打掩护,实则在竖起耳朵吃瓜的陆家人,不禁向他投向了敬佩的眼神。   陆旸:……不好意思,装个逼,让你们见笑了。   陆翊常年板着的冰块脸,挤出几分略微生硬的笑:“嗯,不愧是我弟。”   陆凌十分肯定地点头:“旸旸,出息了,比哥拽!”   陆雪琪啧啧嘴:“虽不知道旸旸你和那经纪人聊了什么,但让我这个听众,听得格外爽!”   陆母:“旸旸!对付那种人,态度就是要硬气些!”   陆父表示不屑偷听小辈们的对话,但他却偷摸地掏出手机搜起了陈欣的名字,瞥见陈欣压榨艺人的一些小道消息后,眉头还是狠狠一皱,老头儿的心里已经盘算着新想法了。   陆旸瞧着这一家子,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适时,手机又地滴咚一响,陆旸弯了弯眼:“今天手机都被信息轰炸了。”   他边抬手边准备将手机调成静音,却在下拉功能框时,瞥见了顾晏发来的一条消息。   陆旸手指蓦地一顿,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对话框。   【顾晏要努力:恭喜你陆旸!能够重获清白!好在我们俩之前的误会已经解决了,而我也希望我们的陆大神,能再次归队一起站在舞台巅峰!(转圈圈)】   一起站在舞台巅峰么不知道为什么,这几个字眼,宛如一根针,莫名挑动陆旸的神经。   他的眼睛里闪过几分仓皇。   而在旁边的家人自然也关注到他神情的改变,看他眼眸垂下,情绪忽然有些低落,以为又遇到了什么麻烦。   陆雪琪犹豫许久,最终一咬牙,切入正题,唤道,“旸旸,我们想问问你一件事。”   陆旸抬头,茫然又紧张道:“怎么了?”   陆雪琪叹了一口气,“之前我们最担心的是你无辜被泼一盆脏水,但现在大家都真正认识到了你,也有了不少粉丝……”   “你……还想继续留在娱乐圈吗?”   你还要留在这娱乐圈吗?   这一句询问,带着局促也带着几丝期盼,一字一句地如落石般砸如陆旸的心头。   他知道,原身进娱乐圈时,举家反对,当初全家因为这件事闹得鸡犬不宁,差点把陆父气出心脏病,按家人的意愿,显然是期盼他回家做其他的工作,而按陆旸原本的想法,也自然而然是退圈,回家。   可,当真正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   陆旸张了张嘴,准备脱口而出的:“我不想。”这三个字,忽然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位置,有些窒息。   陆旸心忽然被揪住,他凝着家人温暖期盼的眼神,最后闭了闭眼,轻轻说:“我再想想。”   当话音还未落,陆父的神情,煞时变得踌躇严肃,脸色隐隐约约有些怒气。   陆旸知道,陆父是在怪他,被娱乐圈伤心伤身,继不继续待在这,本就已经是个没有争议的问题,而陆雪琪开口询问,其实也是处在尊重他的角度,在陆家人看来,他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退圈。   只是,不知为何,陆旸的想法却突然拐了弯儿。   大厅里原本其乐融融的气氛,因为陆旸的回答而变得沉静起来,谁也没有吭声。   “好。”气氛凝滞几分钟后,陆母发话了,她语气略微沙哑,“旸旸我们尊重你的决定,你如果还想留在娱乐圈……”   “我们,也尊重。”   “卿语!”惧内的陆父不满地叫了妻子的名字,随后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陆旸,怒拍桌面,:“你这臭小子!在那破圈又是被人陷害,又是被人骂,还犹豫做什么?是陆家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吗?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回来!”   陆父的话说得极重,连从小被陆父骂到大的三兄妹听着心里也直难受。   陆母一向宠溺陆旸,听见丈夫的这般狠话,气势汹汹地瞪过去,叫到:“陆丰年!”   “旸旸说了给他时间让他考虑考虑!你又何必如此大动肝火!?”   “呵!”陆父也杠上了:“老子就问那娱乐圈有多好?你儿子待在那,什么也没学到,还被人骗了这么多钱,现在还犹犹豫豫的,这有必要吗?老子以为这不孝子回来时幡然醒悟,准备回家跟着他两个哥哥去公司创业!”   说着说着,陆父指着他说道:“你要知道,要想成功,最忌优柔寡断!”   陆旸听着陆父的骂,低下头,沉默不语,他自然知道,陆父全然都是气话,骂的难听,却字字透着关心与心疼。   但陆父有几点没说错,他又何妨不觉得自己是个优柔寡断的废物呢?   “爸……”陆旸突然抬眼,他一出声,大厅原本怒气冲霄地氛围又陡然凝固,陆父也抿上了嘴,   客厅顿时安静下来。   陆旸轻吸一口气,心胸莫名有某处地方在颤抖,他慢慢抬头,看着愤怒的陆父,眼眶边缘泛着微红。   陆旸声音极轻,却又清晰得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到。   他说:   “我只是……想家了。”   气氛忽然凝住。   陆母眼眶瞬间红了,陆父神色也有些怔然。   陆旸自嘲地咧了咧嘴,“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犹豫,可能,是在那还有些事情,让我难以放下吧。”   “爸妈,我想回房一个人静静,可以吗?”   ***   陆旸在家人担心的注视下,独自上楼,一回房间,关上门,他的背便贴着墙,无助地缓缓下落。   屋里没开灯,黑沉沉的。   陆旸紧闭着眼,思绪已经乱做了一团。   他为什么会犹豫?   明明在前世,已经体会到遍体鳞伤的滋味了,现在给他一个机会,他早该立即退圈再也不和娱乐圈所有的人和事断绝一切关系。   可是,   陆旸痛苦地将头埋在膝盖上。   他心知肚明:自己在发所谓的“退圈”微博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犹豫。   明明一句话就可以阐明退圈来意,他非要兜兜绕绕,委婉地说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沉闷地房间发出青年一声嘶哑的轻吼。   陆旸绝望地抬头,他知道,自己已经被动摇。   但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又再次想回到那里呢?   陆旸惶恐地看着眼前浓重的黑暗,而就在这时,脑子里忽然闪过顾晏的那一句话,“登上舞台巅峰。”   但,在前世,他已然也到达巅峰了。   还有什么没有放下?   这时,黑暗的空间里,又发出短暂的亮光。   是手机提醒消息的闪屏,陆旸下意识想转移注意力,烦闷地抓了抓头发,怎么又有消息?   他恹恹一看,【微信好友申请是《我们一起冲》的制作人】   节目组怎么找过来了?   他通过好友申请,对方劈头盖脸就是急迫的一句:“陆旸,你是要打算退圈了吗?”   “怎么了?”   “是这样的,因为节目组之前的前制片人对你形象的恶意操作造成你名誉损失严重,我们亲自再向你表达深刻的歉意!实在是对不起!而节目组不出意外的话,即将立刻终止节目录制。”   嗯?现在这档节目是全国最热的节目,怎么因为他一个糊豆,就要牵扯到下架了?   陆旸问:“?终止节目录制?为什么?”   制片人不好直说是因为阙氏那边忽然重压下来,严令节目立马终止,只得说:“因为各方面原因,节目组最后决定终止录制。”   “那,顾晏他们呢?他们知道吗?”   “因为是我是刚刚接到的消息,所以他们现在还不知道,仍在舞室练习下一个舞台。”   “是这样的,顾晏他们是不完全出道的艺人,节目组终止后,他们也会重新回到自己公司,继续练习……”   制片人没说完,但陆旸知道,这个节目之前最吸引人眼球的便是,选手有很大部分只是纯粹为了登上舞台,追梦的青年,他们当中,绝大部分的人家庭背景都很普通,能支持他们参与练习,已经是一家所有积蓄在支撑了。   要知道在这圈,要想一直维持热度,需要相当不菲的资金维持流量,而节目组临时终止录制,绝大多数的选手们未来的命运,要么便是继续当练习生,等待内娱一个遥遥无期的舞台,要么便只能回去做些零碎的工作。   他沉默许久,最终还是冷漠地发着:“那既然是这样的情况,还找我做什么?我也改不了任何事情。”   “不!您能改变!只要您回来!”制片人紧张地手在发抖,今天刚上任就接到节目组终止的消息,走投无路地他最后找到在阙氏一个远戚才打探到一点点消息。   那边的态度,关键是看陆旸。   制片人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没多想,接到消息就火急火燎地找过来了。   “此次找您,我们还是有自己的私心的,坦白跟您说,因为节目组之前的策划太无耻所以才造成现在这个局面。但如果您愿意留下来,可能……情况会改变一些。”   “不知道,能否恳求您再回来?”   “我保证!我们节目组会展现最公平的态度,杜绝任何不正之风,重新还给大家一个的耀眼夺目的舞台!”   “耀眼……”陆旸喃喃念着这两个字,随后空气又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他慢慢直起身,走向窗边。   遥遥黑夜,天际边挂着几颗星,闪烁着光芒。   不知过了多久,寂静的空间里才响起青年恍然大悟般地低笑。   我知道为什么了。   陆旸心道,因为,我曾经差点就要够到星星。   他其实不甘,一直不甘于前世人生骤然崩溃,而草草落幕。   “这次,我一定要抓住星星。”   ———   一小时后,一条消息如鱼雷一般,在微博海量的信息里,炸开出巨大的水花。   【@我们一起冲官方微博:欢迎[个人练习生@陆旸]地加入,节目组此后将采取直播+录制的形式,带领观众直击最真实的选手生活。后天早上十点,点击预约直播!我们不见不散!】 ---------------------------------------- 第18章 四目相视,自是最直白达意   微博已经很久没有过早中晚的热搜,都被一个人的名字占据。   后台工作人员抢修了半小时,又才把刚崩没多久的服务器稳定回来。   围观群众好不容易挤进去,热搜词条已经是一片欢腾。   【我去我去!看到那字没有?“直播节目”!以后没有那阴间剪辑了,那些凹人设的要小心了哈哈哈。】   【笑死了,陆旸那经纪人不是口口声声说他品行低劣,间接锤他票数造假么?有没有谁注意到官方还特意打了个标着“个人练习生”啊,估计陆旸前公司和经纪人肠子都要悔青了。吃瓜.jpg】   【我才听小道消息说陆旸确定要退圈,结合他今天发的那几个微博真的吓死人了,下一秒节目组就官宣了,哎呦幸好他留下来了。】   【直播见真招喽,我倒是要看看陆旸的真有网上传的那么好看,那么厉害? 思考.jpg】   网上此刻又是沸沸扬扬闹腾一片,而陆家的氛围又冷下三分。   陆旸深呼吸着,走下楼梯,不敢直视一家人,声如蚊讷地说了一声,“你们……都从网上看到了吧?”   “呵,说好再想想,我还以为你能听劝,怎么,没过一会儿那破节目就普天同庆漫天发消息了?”   陆父冷笑着,愤怒的目光里,还透着些失望,“你刚从娱乐圈脏兮兮的滚回来,受的打击还不够?现在又跑回去,敢情没把脸丢进,没把陆家的脸丢进,是不会私心?”   “陆丰年!你又这样!刚刚趁旸旸回房间,是谁在这叹气,说尊重他的意愿?怎么现在又在这阴阳怪气刺人?你也是,敢情不把旸旸心扎几遍,就不舒坦了!?”   陆母一瞧见陆父管不住的臭脾气和臭嘴,就忍不住气打一处。   陆父被妻子又一怼,脸通红,气焰顿时下去了一半,口腹里想痛批的话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又觉得丢了面子,半天才又强硬地说道:“卿语,我哪里说要尊重他的意愿?他是我儿子!我管他什么尊不尊重的,这次抓也要把他抓回来!”   陆母白了他一眼,扫视挤在一坨的三个孩子,咧开嘴,朝他们道:“我刚说了你们爹的话,你们都能作证吧?”   陆翊点头:“嗯,作证。”   陆凌举手:“我作证!”   陆雪琪狡黠一笑:“需要我模仿一下老爹刚刚唉声叹气的语气吗?”   陆丰年:……都是不孝子。   “爸妈。”陆旸看着一家又为他起争执,愧疚不已,他上前,看着一家人,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坚毅,“你们放心吧,这次再回去娱乐圈,是我还有未完成的事情。但我不会让自己再受伤的,也绝不会让你们担心的。”   陆旸的声量低,还有些哑,却莫名让人无端生出了些踏实感。   话还没说完,陆父便冷然哼了好几声。   “你猪打鼾呢!”陆母不悦地拍了他一下,又朝着陆旸欣慰地笑道,“这几天,我发现旸旸也变得自信了,肯定会保护好自己的。”   “诶!我也相信!”陆雪琪抢先表示肯定,“放心吧,旸旸说不定还会给我们个大惊喜呢!”   陆翊思索片刻,最后表意:“不错。”   陆凌“害”了一声,“实在不行,不等老爹您出马,我亲自把旸旸抓到公司当苦力!”   瞧大家的态度,都同意,陆父一个人反对,也没用。   良久,陆父才搭起双肘,头别过去,赌气道:   “看看!陆旸就是被你这样一群人给宠坏的!”   陆旸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爹……”   陆父瞟了一眼,又扭过头去,眼不见心不烦,“行行行,说不过你们!老子到时候就看看这臭小子怎么办!”   陆父真是一如既往,刀子嘴豆腐心,陆旸心暖洋洋地,他眉眼也充着些喜悦,应道:   “谢谢爸!”   “和节目组约定的是后天录节目,那我待会收拾一下东西,明天先回市区处理一些事?”   陆母:“好,旸旸,不过,妈妈还有最后一个要求。”   “您说。”陆旸神色虽扬着轻微的高兴,但眼眸却很沉静,陆母若有所思地盯了许久,才开口:   “妈知道你的性子,你太要强,不争个头破血流不罢休,但你总忘了每次受伤,不止你一个人痛,还牵扯着这么一大家子。”   “你回去之后,能多回家住住吗?”   陆旸突然鼻子有些发酸,为了不让其他人察觉出什么,他闷声却又坚定地说了一声:“好。”   原身有这样的家庭,是他在前世根本不敢奢望的,现在……有了这些时刻牵挂他的家人,算不算老天开眼,给他的一个补偿?   “等等。”陆父冷不丁开口,“回去多从家里带点牌子货衣服过去!花样要多一点!免得又叫人说你那几件本来是意大利高定的衣服,硬生生扯成了地摊货!”   陆父神情常年严肃,以至于说什么话都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但这次,陆旸:“……”他实在忍不住扬起嘴角笑了。   “好嘞!”他如是笑着说,又转身回了房间。   相较之前沉重缓慢的步伐,他的脚步轻快轻便了不少。   也许,这就是……陆旸想着,有家人在背后支持撑腰的感觉。   温暖又有力量,即便心灰意冷时,也会有一处替你点亮亲切暖明的灯火。   ****   陆旸回房后,手机不出意料地还是亮个不停,陆旸见怪不怪地打开信息99+的微信,也丝毫不惊讶地从最新消息里看到李小芸的名字。   她一次性发了N张表情包来,陆旸看得眼睛都花了,心想应该李小芸看到微博弹出的消息后,把微信里所有用来庆祝的表情包都用上了。   【陆地上的咸鱼:谢邀,烫知识,表情包发多了伤眼。】   【蓝天白芸:好的!我下次还敢!(哭泣)yeah yeah~哥你决定回来啦?缺不缺一个助理?】   【陆旸:怎么?没被公司安排?】   【蓝天白芸:我是有骨气的人!那糊公司我早就待不下去了!之前我打杂的时候还总克扣我工资,所以,我一回去就主动辞职喽!】   【陆地上的咸鱼:不畏强权,勇士!(大拇指)】   【蓝天白芸:谢谢哥的夸奖!不过就是……(两手交叉)现在成了无业游民。旸哥现在红了,是不是来应聘的助理都爆满了(楚楚可怜)】   【陆地上的咸鱼:你少来这些。(微笑)】   【蓝天白芸:嘤!哥你这个态度,莫不是已经找到了新助理,不接受我狗腿的殷勤了?(心碎)】   【陆地上的咸鱼:(翻白眼)后天要去录节目,李助理,做一下前期准备。奥利给.jpg】   李小芸瞬间笑得脸开花,   【蓝天白芸:NICE!谁是嘴硬心软的主儿,原来是我的旸哥!小的保证完成任务!(芜湖起飞)】   ****   翌日,李小芸早早地等候蹲守在小区公寓前,高档公寓小区,豪车出出入入,不是她一个骑路边共享单车的人所能瞎想的,她只惦记着上次那辆载着陆旸飞奔离去的劳斯莱斯幻影。   结果等了半天,幻影的影子都没瞅到。   李小芸往旁边又挪了挪位置,无奈地发微信。   【蓝天白芸:哥、你来了没?】   【陆地上的咸鱼:在门口了。】   在哪啊?李小芸又踮着脚往前看了看,别说幻影了,劳斯莱斯的影都没瞧见。   她有理由怀疑,陆旸还在百里开外。   她又无聊地盯着前面的车道,结果看到前方驶来一辆已经巨酷的白色迈巴赫S650。   那高端车还冲她鸣喇叭,李小芸一抖,以为是车主嫌她不配站在高端车的周围,麻溜地狠狠往旁边跨了好几步。   但迈巴赫却在她旁边停下,李小芸心道,不好,要逃。但车子又威胁地鸣了一声,然后后座缓缓摇下,露出了陆旸那无比熟悉的帅脸。   陆旸挑眉,不解道:“大姐,你跑什么?先进去,上车。”   直到坐在这辆全球已绝版的顶级豪车上,李小芸都觉得自己在做梦。   陆旸见她战战兢兢浑浑噩噩的模样,问道:“你怎么今天魂不守舍的?”   “哈哈。”李小芸麻木地笑了一声,“哪有,只是被金钱的力量惊到了。”   陆旸何止是豪门小少爷,简直家财万贯啊。   李小芸大脑高速运转,A城富亨虽不过几家,但个个都是哈一口气,能让商圈抖几抖的人物,其中最享誉盛名的是阙家、陆……陆家。   靠!不会吧?陆旸……是陆氏集团的那个陆吗?   李小芸心里飘过十分的惊悚,鸡皮疙瘩都起了,她震惊地看着陆旸,嘴巴张开又闭上,哆哆嗦嗦犹豫许久,才在陆旸询问眼神地逼迫下,问出一句:“哥,或许,你的父亲,叫陆丰年吗?”   “嗯,对啊。”陆旸下意识回答,反应过来又有些吃惊,“你怎么知道的?”   李小芸已经不会做任何表情了:“……”   对不起,一直都是我有眼无珠。   随后,车稳稳停在公寓大厅前,司机礼貌地提醒:“小少爷,到了,我们待会帮你把行李搬上去。”   “嗯好!那就辛苦你们了!”   陆旸下车,李小芸如同行尸走肉般也跟着他一起,只不过才晚走几步的功夫,陆旸脚步轻快又往前走了。   陆旸一走进公寓大厅时,刚好下楼的电梯门一开,一位身量很高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陆旸原本只是不经意地一瞥,当看到男人的模样时,眼睛没出息地再瞟了好几眼。   他发誓,前面的男人,是他前世今生见过的帅哥,可以排名第二,NO.1是归于自恋,给他的。   男人敛着眸,眉眼冷峭,英俊的脸庞像被一层冰霜封着,周围的气息,都好似带着几分冷气。   他天生自带的领袖风范,让人只能仰及,但陆旸却觉得男人莫名的熟悉,好像在那里见过,于是又盯了一下。   许是前边有道目光太过放肆,男人像是有所察觉地,冷冷抬起那一双黑沉的眸子。   陆旸猝不及防,没躲过去,   于是那一刹那,他们四目相对。   时空好似被按下了暂停键,陆旸望着眼前浑身仍旧散发冷气的男人,心下却一惊。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那这双如深海般冰冷幽深的眼睛里,看到了闪烁的光亮。 ---------------------------------------- 第19章 吃网友的醋   两人视线短暂交错,陆旸心莫名地跳了一下。   他慌忙瞥开视线,但余光又察觉到眼前的人并没有离开的意向,怕人家觉得他冒犯,只得硬着头皮,仰着头,望着面前男人精致英朗的五官,打了个招呼:   “额,那个……帅……你好!”   阙元洲抬眼,冰冷的眸子似又坚冰化开,在陆旸紧张慌乱的视线中,浅浅勾了勾唇道:“你好。”   ……?   陆旸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他以为这脸冷得像冰雕的帅哥都不屑同他打招呼。于是悄悄又瞄了一眼阙元洲的神色,男人神情平静,还抬手看了一眼手中的腕表,不像是冲他说反话的意思。   陆旸觉得自己神经实在太敏感,不好意思地退了一步,结果差点又与被他甩在后面,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如幽魂般的李小芸。   李小芸宛如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几遍差点又要被撞,神色也比较麻木。   陆旸身形虽然瘦削,但身高却有180+,站在他后面,李小芸还只能看到陆旸的后背的某顶奢LOGO。   见他一直不走,她试探性地叫了声:“旸哥?你怎么不走了?”   回答他的是陆旸的暗示极明显的轻咳声。   李小芸不理解,她疑惑地把脑袋探到旁边,隐隐约约看到陆旸前面矗着个人影,她还没来得及看清前面是谁时,那漏勺般地嘴,便像是不停大脑控制,直接说了出来:“莫非是你又看到哪个帅哥走不动道了?”   ……陆旸身体一僵,不可置信地回头,直接蹭到她旁边,用仅李小芸能听见的声音骂道:“你闭嘴。。。”   李小芸:“……?”又骂我,我哪里又做错了!?   她游魂般无神的眼睛这才激起了些火焰,愤愤不平地大步走到旁边,恶狠狠地往前面瞅到的人影一扫——   面前的男人,她务必熟悉,不能不再熟悉了。   男人连余光都是冷的。   妈——!   是阙元洲!   李小芸瞳孔地震,下巴都要惊掉了。   原本凶狠的表情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她倒吸一大口凉气,险些没再厥过去。   今天到底是个什么日子……A城就鼎鼎有名的龙头企业就阙陆两家,怎么,今儿个,两家的少爷还齐齐在这平平无奇的高级公寓里正巧打了个照面。   她心里掩面痛哭,她刚才对陆旸说的那番话,阙元洲肯定听到了,是不是马上要被大卸八块了。   陆旸正想问眼神询问李小芸冲旁边干嘛去,转身又看到她愁眉苦脸地神情,无可奈何地拍了拍她,低声问道:   “?大姐,你又摆出副哭丧的表情做甚?”   李小芸:“……”她心抽搐,每一个平民,都有不能说的秘密。   这时,阙元洲的视线也扫过来。   李小芸顿时抖如筛糠,欲哭无泪,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脑子虽但空白,但不知道为什么,又是嘴巴先行一步,张口就来:“我这不,看见了上次帮我把哥送回家的好心人,感动着呢!”   她这句话,也只是大脑宕机,随口一说,却在寂静的空气里掀起一层浪。   话音一落,陆旸惊讶地眼睛都睁圆了,他扭头惊讶地看着阙元洲,“原来上次我没记错啊!是你把我送回来的!”   “谢谢!”   阙元洲盯着眼前的人,眸子里有微弱的笑意闪过,随后又恢复无常,低沉饱有磁性的声音,无波无澜:“不谢,举手之劳。”   “那不行!”陆旸眼里亮晶晶的,“上次我喝醉了,肯定让你难堪了,按道理来说一定要好好谢谢你!不过我这几天比较忙,改天!我请你吃饭如何?”   同样是在这栋公寓的大厅,同样是遇见阙元洲,只不过时间由晚上变成了白天,但同样的:陆旸也丝毫感觉不到阙元洲周围那三尺都冷下来的空气。   李小芸见状,对陆旸的社牛程度瞠目结舌。   她心里想着,大哥,虽然你也是个富可敌国的少爷,但人家阙大总裁日理万机,哪会答应你这个要求?   结果下一刻,就见阙元洲若有所思地动了动眸子,在陆旸目光炯炯地眼神下,唇角都带着欣然地意味,说了声,“好。”   李小芸:“……………………”   对不起,打扰了!我就是个笑话!   “那好!”陆旸,“我叫陆旸,很高兴认识你。”   “我——”阙元洲下意识地伸手过去,忽然想到什么,手臂却在半空中停住,不自然地慢慢放下,在陆旸疑惑的目光下,眼神示意后面,轻咳一声:“我还有些事,下次再见。”   陆旸顺着阙元洲的视线扭头望过去,果然看到一辆似乎等候许久的商务车,旁边也站立着一位带着金框眼镜文质彬彬的男人,应该是他的秘书在旁等候。   陆旸这才惊觉,许是耽搁了他的时间,连忙道歉:“不好意思!耽误你的时间了。”   阙元洲薄唇微微抿着:“没关系。”   随后他彬彬有礼地朝陆旸鞠躬,手工定制的西装衬得男人挺拔的身姿更加利落,他轻轻低头,灯光顺着高挺的鼻梁打下一层侧影。   男人看着他,疏离冷漠的眸子,却又像装着奇异幽深的宇宙般。   在陆旸的注视下,大步阔迈,乘车扬长而去。   陆旸早原地看了许久后,才艰难地咽了咽喉咙:   真酷。   ***   陆旸上了楼,一推开门,瞅见满屋子里密密麻麻的秦榆海报,心情顿时微妙至极。   李小芸跟在他身后,在门口抻长这脖子,啧啧称奇,“哥,每次见到你屋子里这宛如狂粉追星的大型现场,我都是要说一声佩服的程度。”   “您这对秦榆影帝爱的深沉的感情,人家知道么?”   “……”陆旸微笑,“两种选择,一是闭嘴,二是慢走不送。”   自认识趣的李小芸默默闭紧嘴巴,心想,看来是爱而不得了。   因为节目组重改节目设置与策划,所以准备得很仓促,刚坐下没多久,节目组制片人又发了条消息,“陆旸,明天直播拍摄,可能会从你家拍起。”   陆旸:“为什么?”   制片人也冷汗道:“刚刚不少网友在冲官博,说要提前看见你,可能他们对你太不了解,也想看看你住的地方长什么样。”   陆旸瞬间无言以对,他看了一眼,出了海报周边就没有其他东西的猪窝,良久才艰难地打出几个字:“……我感觉他们是存心为难我。”   制片人也不知如何是好,但还是没有告诉陆旸这个决定也是因为上头的策划,于是也憋了许久,才弱弱来了一句:“我们其实也不拍其他地方,但在你开门的时候,客厅会露出来,所以为了保险起见,就辛苦你……”整理一下。   陆旸扫了客厅里花花绿绿的人脸海报,又觉得因为这点小事就拒绝直播拍摄,多多少少传出去又会被批仗红又可以胡作非为,于是一咬牙答应:“行,但说好了!客厅在我出来的时候!只能一晃而过!”   制片人感谢道:“辛苦你了!”   陆旸发完消息,手机一放,拍了拍励志成为金牌经纪人,又不想拖后腿,在拿着书自学的李助理,生无可恋道:“起来!干活搞卫生了!”   李小芸瞅了瞅周围,牵强地咧开嘴:“……您说,从哪里做起?”   “不用多做些什么,从清理海报周边开始!”   李小芸:惊,什么刺激让他老板脱粉回踩了?   ***   海报不知被什么胶牢牢贴在墙上,一撕,墙面还会留下层次不齐的白色底片,两人光是撕海报就撕到大半夜,以至于,把客厅浅浅打扫后,陆旸直接躺在沙发就睡着了,李助理秉承着良好的职业素养,在倒地准备睡的那一刻,又忽然想到早上还有节目组拍摄,为了避嫌,以免传出杂七杂八的新闻,又诚惶诚恐地爬起,从附近临时定了间钟点房订了一间房,一头睡死过去。   以至于,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早上七点举着摄像机,在陆旸家门口敲了五分钟的门,打爆了李助理的电话都无人接听。   节目组为了维护新形象,信守承诺,直播从陆旸家门口就开始,但却没想到陆旸睡得时间太迟了,忘记定闹钟,错过了与节目组约定的时间。   早上七点,直播间慕名而来的观众就已经过十万,一大堆闲人,蹲在直播间看着工作人员敲着们,大喊陆旸的名字:“陆旸!陆旸?陆旸!!”   “陆旸起床了!起床了!!!”   弹幕闹腾一片:   “我感觉工作人员的声音都无奈了,这像不像,你妈起床敲门准备打儿子的前期准备?”   “陆旸大晚上干嘛去了?敲了这么久的门也没应!是不是耍大牌啊!”   “我去,才刚火,就耍大牌!我们已经等了他整整五分钟!怎么还不醒!!!待会我要把他骂飞!”   “大早上!第一件事情,让陆旸起床!起床!给爷看看你到底长啥逼样!”   “卧槽让工作人员在外面等这么久,陆旸是不是还是本性不改?”   制片人本来满心欢喜,看这形势不对,使劲打着电话,却一直是电话占线的状态。   估计有不少人此时此刻在打他的电话。   就在他以为陆旸口碑又会因为迟到起床这件事而凉凉时,敲了半天的门就开了。   随着颇有质感的指纹锁门缓缓打开,在高清摄像头下,里面的人露出了最真实清晰的容颜。   青年头发乱糟糟的,一看就是刚起床,甚至连打理头发都来不及。   门一开,节目组的打光灯便精准地扫射过来,青年许是觉得难受,闭了闭眼睛,随后缓缓睁开,那双澄澈的杏眼由于刚起床而透着些茫然,亮眼的灯光衬得他的皮肤瓷白而紧实,也让他精致的五官一览无余。   陆旸看了看工作人员,眼神转而又瞥向摄像头——   那一瞬间,弹幕沸腾了:   “妈,我不会呼吸了……(没出息地哭了)”   “额……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种感觉,看到这张脸,就忽然不气了……”   “靠他妈的!这是素颜!?你敢信有人素颜能这么完美吗!?(颜狗投降)”   “妈呀,陆旸比之前发的视频还好看一千万倍!本来想骂他迟到的,但看到这张脸,以及这双懵懂的大眼睛,我的怒气顿时无所遁形。”   “崽崽崽!啊啊啊啊我的陆旸崽!怎么会这么好看啊啊啊啊啊!?”   而陆旸当然不知道弹幕此时的状态,他是接到陆雪琪的电话才知道工作人员已经等了他五分钟了。   陆旸非常不好意思,在缓过神来后,第一件事情便是朝工作人员深鞠一躬,道歉:“对不起!我让你们久等了!实在对不起!”   因为早起的缘故,他的声音听着微哑,但却有着少年声的干净与清澈,声音过电后,传入观众的耳朵里,甚至还夹杂着惹耳朵发麻的磁性。   于是,弹幕:   “没关系没关系!!!陆旸好有礼貌啊!”   “谁说陆旸嚣张跋扈啊?他第一件事情竟然不是假惺惺地say hi,而是给工作人员道歉…注意细节!”   “呜呜呜!这声音听的我耳朵都酥炸了,陆旸是什么宝藏男孩!”   “我能把陆旸占为己有吗?!”   “加一!同上!陆旸这男人我要定了!”   而在屏幕外,一人在严肃高端的办公室里,看着手机屏幕里,滚动的弹幕,眉头却显然易见地皱了皱。   “关玖。”阙元洲神色依旧冰冷,语气却能听出有些许不悦。   “Boss有什么事?”关玖上前一步,便见阙元洲拿起手机,扬手朝密密麻麻地弹幕一指:   “我不想再看到某些评论。”   关玖:“………”   他的威风凛凛的老板,什么时间还跟网友吃醋了。   ———   半分钟后,弹幕有人发来一串串问号:   “平台是抽风了吗!?为什么’陆旸 是 我的’发不出来了!?”   “同上!我连’陆旸love我’都给屏蔽了。”   “………咱也不敢问,咱也不敢说,怕炸号。(怂)” ---------------------------------------- 第20章 传说中的幕后猫腻?   弹幕又闹嚷嚷一片,只不过画风却陡然与之前不同了。   “审核里面,有人是陆旸的毒唯吗!?为什么我们连向陆旸表达我们爱意的权利都没有!(不服)”   “平台?Hello,看我,你在抽风什么?陆旸为什么不能爱我,粉丝与正主之间难道不能相互奔赴嘛!?”   “我有理由怀疑 这个狗逼直播平台幕后一定有陆旸的死忠粉!”   “趁老娘是给你这破平台氪了十万的至尊VIP,趁审核还没反应,我就要说,陆旸是我老婆,陆旸是我老婆!(喇叭×3)”   过了不久,高举“陆旸是我的老婆”那在平台氪了六位数的富婆的号,凭空消失。   在弹幕围观的群众:。。。。   “说实话,有点害怕了。”   “……牛,值六位数的号,说炸就炸了。”   “保号要紧,我投降!从陆旸梦女改为陆旸妈粉,OK?”   “行!竟然不让咱打嘴炮,姐妹都专注看我们旸旸!不给平台留眼神,给我冲——!”   而直播这边,摄像也跟着陆旸踏进了家门口,为了更好的满足观众们的要求,顺便把镜头拉远了一点。   陆旸昨晚睡得太迟,草草洗了个澡,就随便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件衬衣当睡衣套上。   先前,摄像都是怼着陆旸的脸拍的,观众也只能看到他脖子以上的地方,现在切了远景,青年修长挺拔的身形立在那,质感精致的轻薄衬衫轻轻贴着皮肤,衬出青年完美的腰线。   弹幕里原本的火焰山,瞬间鼓出一堆粉红色泡泡:   “陆旸的身材好他妈绝!我还是没忍住,姑且再搭理一下破平台吧。(不争气)”   “焯,我不想炸号,但我是真的有点馋了……”   “劝删!某些仗势欺人的毒唯已经很生气了,小心你号下秒没。(虽然我也馋)”   “之前看视频就觉得陆旸身材比例很好,没想到,衬衫一穿……破碎又纯净的美感这不就来了吗?”   “嘘嘘嘘别说话,看到玄关了,让我瞅瞅我们穷苦大明星的家长什么样!”   这时,摄像大哥举着摄像机在陆旸家的玄关给了个特写,还算干净整洁,后面的导播也瞧了一眼,觉得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才开口询问道:“陆旸,看起来你家挺整洁的!那我们可以进客厅去看看吗?毕竟粉丝们也很期待呢!”   “嗯……”陆旸回头,笑容僵了一瞬,“可以是可以,就是……大家不要嫌弃就行。”   弹幕瞬间刷起小眼睛:   “呜呜!不嫌弃不嫌弃!妈妈怎么会嫌弃呢!恨不得和你一起住!(审核员你好,这句话纯属玩笑,并没有真的起和陆旸一起住的歹心,请不要再屏蔽我的弹幕了!)”   “我崽,疑似话中有话。”   经过了同意,摄像大哥扛着摄像机,走出玄关,他本来想给客厅来个180特写的,但当他看到客厅里的装潢时,脚步猛地停住,摄像大哥有点退缩,想往后退了,却已经迟了。   因为他大幅度的停顿动作,直播画面已经定格在客厅。   “啊哈哈哈!这叙利亚风格的客厅是怎么回事!?”   “客厅乍一看还挺整齐的,怎么墙壁像被狗刨了一样!?”   “笑死我了,我终于理解陆旸那不要嫌弃的话外音是什么了哈哈哈。”   “崽崽对叭起,墙都给薅脱漆了,妈妈连夜逃离。”   跟在后面的导播沉默一会,忙在直播间里打着圆场道:“陆旸的客厅呀,真是别具一格……哈哈。”   那笑声由于太过牵强,陆旸都觉得属实是为难人家,凑近镜头,上前解释:“这房子太久没住,一不小心脱漆了。”   说完他又觉得愧对每月高额的租房钱,又补了一句:“但房子还是不错的。”   结果,传到观众耳里,立马变成了完全相反的意思。   有人在那呜呜:“我家崽怎么落魄至此,还住在这种破烂房里。”   “陆旸如果没钱就吭一声,不丢人!”   “这房子看着大有什么用,墙这么破,小心塌房,速速告诉我地址,投诉物业去!”   周围工作人员盯着弹幕,转头又望了望这栋阙氏名下,每年光是保养费都要上千万的公寓,沉默了。   ***   拍摄完客厅后,节目组就按与制片人计划好的,立即带着人马出了房子,导播在直播中解释道:“现在已经过了半小时了,我们也要和陆旸一起去节目录制现场了,十点,我们不见不散!”   “不!还没有结束!我想再舔一舔陆旸的颜!”   “现在观看直播人数都二十万了!你们忍心让我们再等几个小时吗?”   “啊这……”导播看着弹幕有些为难,拒绝地话刚说出口,但耳机里却传来制片的声音:“现在直播热度很好,快答应他们,待会直接用车里的小型录制设备直播,陆旸那边……应该没问题。”   导播连忙改口:“看着各位观众们对节目组录制这么期待,那我们答应你们的请求,但我们得切换一下视角,几分钟后再见~”说完,直播画面就被切断了。   陆旸随着工作人员下楼后,李小芸才姗姗来迟,她带着口罩,见到陆旸差点一拜:“哥!我对不起你!”   陆旸吓了一跳,太阳穴突突,扶额无奈地看着她:“姐,都结束了,送我去节目组后,你再自闭行不?”   “哦,好的。”李小芸脸上自责难忍的神色瞬间消失,她看了看工作人员,小心翼翼道:“那个,你们直播结束了对吧?”   导播:“……”心虚,不敢说话。   陆旸拍了拍她肩,指了指停在路边的白色商务车,长腿开迈:“你跟着我坐这辆。”   另一边,节目组的直播间又悄然打开,车内的拍摄设备的视角刚好能看见陆旸朝着车来。   盛夏的清晨,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跃过明朗的天际,笔直地倾洒在高大繁茂的大树上。   树叶随风摇曳,彼时几缕阳光穿过树叶的层层阻碍,轻轻扑洒在青年的身上,在他精致的面容下留下浅淡的阴影。   他径直路过婆娑树影,阳光好似也一直跟随他一般,助他冲开团团浓重的阴影。   陆旸眸子微微抬着,眼里还带着些漫不经心的肆意。   弹幕已经团团尖叫:   “妈!看到那阳光没?好像是追着陆旸打光的,这莫不是传说中的天选之人?!(吓哭)”   “他怎么会这么好看!!我真的很想宣布陆旸是我老婆啊!(审核员放过我这条漏网之鱼吧)”   “你们注意到华点了没?陆旸……他现在根本没化妆,是素颜……素颜怎么还会有这么好看的!?(妈的我不信也信了)”   “他好美,我说累了(爆哭)。”   然而陆旸现在当然也不知道弹幕里因为他的颜值涌起的风云,他径直走过来,打开车门,便顺势坐在窗边,后面跟过来的李小芸亦步亦趋地自觉做在副驾驶位。   车门被关紧,随着发动机缓缓发动,睡饱的闲得没事儿干李助理一想到自己正式能负责艺人业务的助理,就异常激动。   她兴致勃勃地,扭头叫了一声:“诶!旸哥我看车程还有段距离,反正也没直播了,咱们聊天不?!”   她这话一出口,观众齐齐一愣:   “敢情他们不知道直播还在进行?”   “怎么回事?陆旸不知道还在直播吗?”   “卧槽,他们要聊天!看看能蹲到什么劲爆的消息不?”   但现实是,陆旸眼皮都没抬一下,无情拒绝:“跟你的小姐妹聊天去,我补个觉先。”   他闭着眼,头微微仰着,在隐藏摄像头下,观众们甚至能看到他瓷白的脖颈以及精致的锁骨。   李小芸:“………哦,那您好睡好睡。”   观众看这一出,显现笑出声来。   “我看陆旸助理八卦的神情,以为还能再蹲到几个瓜呢,结果陆旸倒头就睡。”   “陆旸的反应:打工人•人间真实!别管哥,哥只想睡觉哈哈哈。”   过了不久,弹幕又慕名涌进几万人来,但现在几十万人,都只能看着陆旸的睡颜。   青年默默靠在车窗,头稍稍侧着,时不时随着汽车的颠簸动一下。   车里静悄悄的,陆旸虽只是在闭目养神,但紧绷的神经也不自主的放松下来,他的长相属于漂亮秾艳那一类的,往往给人的感官是锋芒毕露,嚣张肆意。   但此时他静静地睡着,睫毛时不时动一下,像睡得不安分兔子,平白勾起了无数少女的怜爱心。   “妈妈妈!陆旸睡颜好乖啊!”   “怎么会有人360度无死角啊,这摄像机隐藏的角度,换其他人来说不定都是死亡视角,怎么到陆旸这里,又给他上了一条热搜。”   “本来想听八卦来着,但现在这情况,不比瓜更值吗!?”   “哈哈哈陆旸这脸长的,是路过的杠精屁都放不出来的程度。”   “巧了!我看到昨天一个说陆旸整容的杠精,现在微博主页挂满了陆旸的照片。”   录制现场离公寓大概四十分钟的车程,本来叫人觉得无聊的直播间,一下子涌如百万人前来观看。   大早上的,热搜里#陆旸睡颜# 已经让本来对他颜值有所质疑的人无话可说。   而在车里闲得发慌的李助理5G冲浪自然也看到这条热搜,才惊觉车里还有摄像头在直播。   刚好车快到录制大棚,她三番五次地想提醒陆旸,但看老板睡得挺舒服的,又默默缩回去,也打开直播间,一入眼便是观众在哈哈哈大笑。   “我看到小助理欲言又止的表情,直接笑到打鸣。”   “今天笑点+1。”   李小芸:“……”妈的,你才好笑!她悄悄转过头,朝摄像头比了个威胁的手势。   观众笑得更大声了。   随着车缓缓驶进停车场里,陆旸才半梦半醒地睁开眼睛,导播先于他下车,在外面,看样子是要和他商讨些事项。   陆旸摇开车窗看向导播,问:“您是有什么事要说吗?”   导播紧张地瞥了一眼车内,点点头:“是有点事,我们下来说。”   “好。”陆旸下了车,但离车窗站得很近,他两手插兜,示意导播道:“您说。”   “噢噢是这样。”导播眼神有些躲闪,“因为你的出现,我们节目组的热度大增,之后镜头会着重在你身上,你看行吗?”   镜头多还不好?这对于一般人来说,是成名的大好机会,策划组那边本来没想问问陆旸的意见,但导播觉得已经欺骗了陆旸一次,对于这方面还是得询问他的建议,当然她也还是认为陆旸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而导播万万没想到,她声音不大,但却由于离车窗近的缘故,这一幕被直播间百万观众看得清清楚楚。   直播间里死寂半刻,随后舆论风向急转而下,坐在车里的李小芸脸色都苍白一片。   “哇哦哦哦!原来这就是直击幕后猫腻现场啊!”   “啊哈哈,笑死这不就蹲到瓜来了吗?”   “这么好的条件,谁会拒绝?陆旸飞黄腾达了,就苦了其他选手喽。”   大多数人都在冷嘲热讽,但也等待着陆旸的答复。   导播看着陆旸忽然垂下的眉眼,以为他没听懂,便直截了当的再解释一遍:“简单来说,就是能够让你更加红。”   “哦?”陆旸反问了一声,语气不明:“真的吗?”   弹幕里忽然有人趁机叫嚣:   “我看陆旸原形毕露了吧!”   “别啊……陆旸别这样……靠。”   摄像头只能拍到陆旸的背影,随着导播极其肯定的回答后,空气似乎凝滞了几秒。   就在所有人认为陆旸铁定会答应时,接着在空旷的停车场里,传来青年清冽干净的声音:   “我想,去了节目组后,希望你们能对所有的选手一视同仁,我没有什么特殊的,也只是参赛选手之一,你们也不用给我太多镜头,我只想踏踏实实录完节目就好。”   人们看不见他的神情,却能听得出他的语气的坚定。   陆旸盯着导播吃惊的神情,扬唇骤然一笑:   “我的梦想是梦想,他们的也是。” ---------------------------------------- 第21章 当冰块脸得了恋爱脑   诺大的停车场里,不知从哪里穿过一阵风,在空旷寂静的空间里呼呼作响。   导播瞳孔蓦然一缩,耳机里传来制片人的崩溃怒吼,她知道,自己方才所说的话,已经一字不漏地通过车窗摇下的那一个口子,传送到全国观众的耳朵里。   在场百万观众都听呆了:   “我的爷呀,我听到了什么清醒发言!陆旸真的是人间清醒!(泪流满面)”   “卧槽!陆旸格局也太大了啊啊,姐妹们,格局都给我打开!!!”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智慧发言,呜呜呜,他凭借着一己之力,做到了公平!”   “莫说是其他选手了,我听到这话都得感动的哭。”   “好他妈感动啊靠!”   “虽然知道这导播的话,是所有综艺里不可避免的,但我现在真为节目组感到社死。(吃瓜)”   不能拿上台面上来说的事,此时却当面想观众展露无遗,导播知道自己的职业生涯,可能就此终结,可即便如此,她心中第一反应,既然没有想象的那般慌张。   她怔怔抬眼,终于真正正视眼前的在灰暗地段都发着光的青年。   陆旸似笑非笑着,眉眼却极为沉静。   眼前在众人面前曾经不着调的青年,不知什么时候,变得不一样了,导播在业内呆了五年,   第一次从在一个新人身上,看见那种当今圈内所有人都缺乏的踏实自信,很多人为了红,都急于一时,甚至为了流量而不择手段,而她以为陆旸也是这样的人。   毕竟在大多数人眼里,都认为他是因为自己红了,而重新选择加入节目获取更多关注度,但刚刚他说了,他想追梦,在那一瞬间,她看着陆旸眼底的坚定与星光,她知道,自己是被一叶障目,想错了。   陆旸,是抱着纯粹的想法,为了信念而来。   耳机那段的人仍在咆哮,导播怔怔盯着陆旸,自嘲地笑了一声,喉咙艰涩地发出声音来:“你是个很特别的人,陆旸,希望你一直能保持初心啊。”   “谢谢,我会的。”陆旸看着导播苍白的脸色,知道自己的拒绝会让导播难堪。   他垂眸,想打破尴尬的局面,笑了笑,语气轻松:“不满您说,我其实没什么拿的出手的,不过,能让我敢重新厚着脸皮露面的底气,就是初心,您说拽不拽?”   “哈哈哈。”导播也笑了,“行行行!我可看好你哦!”   说完,她往远处看了眼,电梯下朝她使劲挥手的同事,推着陆旸往前走:“诶,快十点了,你快去上面画个妆和其他人一起开始录制吧!”   “嗯嗯,好。”陆旸朝导播鞠了一躬。   导播都有点受宠若惊。   但鞠躬,是陆旸前世就养成的习惯,谦逊尊重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教养,即便他前世成了亚洲巨星,但也会不计其烦地向每一个默默付出地工作人员道谢。   陆旸朝导播告别后,冲僵在副驾驶不敢动弹的李小芸比了手势,李助理瞅着手机,不知在看什么,抬头看见老板的手势才如释重负地推开车门,如遇见洪水猛兽般逃似地跑过来。   她的脸色由惨白转为红润,望着陆旸完全不知情的侧脸,心有余悸道:“哎呀妈呀,可快吓晕我了。”   “?”陆旸扭头,“怎么?屁大点事都要把你吓晕了?”   “NO!哥你知不知道,车里一直有小型摄像头在直播啊,导播拉你出去说的话,全国人民都听见了……”   “我跟你说,我当时紧张地都不会呼吸李,多想打开车门打断你俩的对话——”   “哎呦!”   李小芸自顾自地拍着受惊的小心心说着说着,就撞到一堵人墙,她痛得叫了一声,龇牙咧嘴地看着突然停下来的陆旸,不满道:“哥?你怎么突然停——”   话没说完,她瞥见陆旸震惊又有些无助的神色立即闭了嘴。   陆旸睁着眸子,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刚刚说……车里一直在直播!?”   “是的。”李小芸颇为严肃地沉声道。   “什么时候开始直播的?”他继续问。   “额……”李小芸沉吟一声,“大概从我们上车时就在直播了。”   陆旸:………差点想撞墙。   他尴尬又无助地抹了把脸,“那你怎么不提醒我?”   “……哥你那时睡得正熟,我怕贸然叫你醒来,会当着全国人民的面骂我……”   “………………”   “你可真是个贴心的好助理。”陆旸皮笑肉不笑道。   李小芸迟钝如驴,腼腆地笑了笑,“谢谢夸奖。”   陆旸:“……”   他脸色微沉,不知想到什么,沉吟着撇头问道:“先不跟你追究了。问你件事,我睡觉有没有做些不好的动作,比如……”   “比如流口水之类?”李小芸试探地看着他,从善如流道。   陆旸:“……我没让你真的说出来。”   李小芸哦了一声,露出宽慰的神情,“哥你根本还是太小看你自己的脸了。”   陆旸:“?”   “你怎么睡,观众都喜欢。你知道不知道,你睡个觉,现在都在热搜前三挂着,我估计,你刚才和导播的那一幕,现在又爆了。”   李小芸啧着嘴,怕陆旸不信,把手机凑到陆旸眼前,打开微博,看着不出所料的热搜词条#陆旸拒绝qian规则#,得瑟道:“瞧吧~我就是个预言家。”   “我们现在没公司,连工作室都没有,哥,你的热搜都是真金白银的热度,你就说牛不牛?”   陆旸盯着热搜上关于自己的大名热搜,在心里默默道,我也真没想到,现在成了热搜体质。   陆旸想着,神情还有些许惆怅,他扶额低声叹气:“我也不想的。”   “?……”李小芸一脸难以置信地瞟他,心道,大哥你这话可不经说,多少人为了上热搜花几十上百万砸,你这不花一分钱,就是热搜top级别,被那些人听到,可不得气晕过去啊。   结果,一正主一助理同时叹气,这让走向他们的其他工作人员以为俩人发生了什么争执,都不敢说话。   过了一会儿,工作人员才向他们打了个招呼:   “你们好!”   陆旸微笑道:“你们好!请问马上要开始录制了吗?”他言语谦逊,语气也很自然,外加颜值buff,总能引起人无限的好感。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和善笑道:“嗯嗯,可以去化妆了。不过按规定,节目录制三天里,我们需要缴收你所有的通信设备。”   陆旸一听,可不正合他意吗,录节目就要踏踏实实的,拒绝外界干扰。   他掏出手机向丢烫手山芋一般,立刻把手机直接递给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不知道的还以他递炸弹呢。   ***   陆旸被工作人员一领入化妆间的那瞬间,几双眼睛如火炬般扫过来,打量、嫉妒、羡慕等复杂视线在他身上来回扫射。   但他自打受惯了这些目光,简单朝化妆间里的几位选手礼貌地问好后,便坐在节目组给他指定好的位置上。   化妆师Dilly早已等候多时,陆旸一出现,她的眼神就盯着他不动了。   Dilly在心中发出了无数惊叹,在现实中看到这张脸,比视频里还要更加震撼。   “哇靠。”Dilly迎着陆旸友好的视线,忍不住惊叹出声,随后察觉到化妆间其他人的探究视线迅速捂住嘴巴,再低声道:“陆旸,我给你化妆。”   陆旸颔首,闭上眼睛,任由她发挥:“辛苦你了。”   Dilly一下盯着陆旸瓷白无暇的脸,忽然觉得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别人化妆,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遮暇遮黑眼圈,但Dilly不到二十分钟,就为陆旸化了精心又自然的妆造。   化完妆后,Dilly看着陆旸这张脸,心中惊艳更甚。她为许多一线明星化过妆,但他们脸上多多少少会有人工痕迹,整没整容,化妆师一眼就看得出来。   此时,Dilly心里怒骂之前差点误导她的黑子:“妈的,之前说陆旸长得太精致一看就是整的?老娘待会就去辟谣!”   给陆旸化完妆后,工作人员前来敲门,“大家都准备好了吗?待会进了练习室,就时刻在直播了!”   在离开前,几个选手都有意无意地瞥了陆旸一眼,不知什么缘故,陆旸觉得是空气中紧迫的氛围更甚了。   他有意混在人群中间,一进练习室,许多机位便向他们扫来。   即便他向不想让节目组区别对待,但观众的视线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投向他。   观众盯着他,兴奋的嗷嗷叫:   “陆旸怎么这么好看呐,化了妆更绝了!”   “这次妆造不错,终于摆脱了泼辣黑皮hhh(对不起这个梗我可以笑一年)”   陆旸一进来自然也是人群中的焦点,选手手机上缴自然不知道他对导播说的那番话,看向他的目光多多少少带着点仇视。   倒是顾晏,一看见他,便悄悄朝他招手示意。   陆旸也向顾晏眨了眨眼睛,走到他身边。   这一幕,被镜头捕捉下来,顿时让不少人磕到了。   “卧槽卧槽!看到他俩的小动作了没!?”   “这是我可以磕的吗?”   “cpn犯了,我要磕!”   而于此同时,某位总裁在办公期间,放着综艺直播,看着手机里的弹幕,沉声唤起了他的冤种秘书,“关玖。”   关玖一脸麻木:“好的,我知道了。”   于是弹幕里刚诞生的“养眼”(旸晏)cp言论又原地消失。   “……烦死了,磕CP都不准,敢情是不准陆旸谈恋爱了?”   “背后那大毒唯,你要有种自己去追陆旸啊,他妈的连我们打嘴炮都歹。”   “无语住了,陆旸是你的是你的,总行了吧!别被我抓住是哪个仗势欺人的傻*!”   阙元洲看着弹幕里骂他的言论,却丝毫不介意,不知不觉唇角就自然地勾了上去。   正巧,手机里又弹出一条信息。   阙元洲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目光又忽然凝住。   【陆伯父:小阙啊,旸旸说要感谢你,哪天,你们安排顿饭吧!(拥抱)】   于是,关玖眼睁睁盯着他老板不知看到什么,连带着眼睛里都含着笑意。   妈,他这不苟言笑,冷得像块冰的对情感基于无情的Boss,竟然也会有恋爱脑的一天。 ---------------------------------------- 第22章 啊对对对,我是逼王   此时,练习室里有50位选手,上次投票环节虽因陆旸的票数问题有所耽搁,但规则仍然进行,残酷地刷掉了半数选手。   现在能留在这的,也大多是有人气、有流量的选手。   所有人到齐,导演在镜头后面,宣布注意事项:   “欢迎大家继续参与《我们一起冲》节目录制,为了更好的向大众展现练习生的良好风貌,节目组特意以直播的方式播出,这次节目组的规则为三天练习时长,第五天准备公演。届时依旧会有观众为心怡的选手以及队伍投票打分,排名靠前的选手,晋级前30名,继续参与节目录制,为出道梦想而奋斗。”   “大家听懂了吗?”   “好,我们废话不多说,各小组队长前来抽签公演曲目。”   50位选手分为5组,两A两B一C。   之前陆旸在节目组没人愿意接纳,再者因为实力不济,就只能待在C组。   C组,是什么概念,是即将面临淘汰的一支队伍,当时即便有顾晏带队,也被公认为最不被看好的一组。   现在顾晏晋级A组,C组组员更加群龙无首,反倒把目光投向在陆旸的身上。   这几天在网上发生的事,选手们都有所耳闻,但还是极其错愕,因为在他们的印象中,陆旸好像就是一个尖牙利嘴的小丑,谁会关注他的实力?   再者组员们即便没有表现太过明显,却也不由自主地将他排除在外,所以有关他的唱跳part都会自动忽略,更别提给他镜头了,哪知道,陆旸真实实力竟会这么强。   那边眼看各级组队长们都已经陆续抽签完毕,这次公演的抽签曲目难度都偏高,引进的是国外几首非常出圈的曲目,若公演时稍有不慎,那就不单单被一个内娱骂了……   其他组的选手听到曲目时都露出痛苦的神色,看得C组选手那是一个胆战心惊,不敢上前抽签,推推嚷嚷半天推不出一个队长上去。   弹幕都替他们尴尬:   “不是我说……C组的崽子们,大家都难,别挣扎了……(捂脸)”   “可别说了,顾晏走了,C组就成一盘散沙了,现在推推拉拉的样子……真在全国观众面前丢脸了。”   “哎呦,节目组为什么不让陆旸重新评一次级?我真怕这群猪队友会把他拖累。”   “呵呵,别再吹陆旸了,陆旸实力有多少,你们现在看过他唱跳么?再者那视频是三年前,他不练习,实力估计也要退一大步了。”   “那个……”陆旸看着僵着而又尴尬的局面,忍不住出声,原本嘈杂的室内立马安静。   众人齐刷刷看向他,陆旸眉头轻蹙,指了指抽签台示意道,“要不,我去抽?”   C组选手二话不说,飞速给他让开一条路。   陆旸:“…………”   他从容走向抽签台,随便抓起一张签条,不带一丝犹豫地拆开看了眼,然后波澜不惊地抬眼说道:“C组抽到的曲目是——《AGAIN》”   话音落下,场面一片哗然,C组选手们的脸色瞬间煞白。   若说其他组抽到的曲目难,那么C组被陆旸抽到的曲目,就是地狱难度。   这首歌是G国顶级TOP男团最有名的歌,当初一经世,直接封神。   虽然现在这个男团已经解散好几年了,但这首歌的影响力,可是世界级别的,至今都在世界音乐榜单上高高挂起。   更何况,这首歌为什么被封神,不仅仅是因为又燃又爆炸的旋律,还有可以被载入pop舞蹈里经典范例的刀群舞编舞,是非常考验表演者的体力耐力等综合唱跳实力。   直播弹幕也惊住了:   “我靠,陆旸这手气也是绝了,《AGAIN》这首歌我永远的神啊,谁演砸了我都会骂死他。”   “草,我不厚道地笑了,换别的组我都不至于笑出声,但一想到抽到这歌的是C组啊,难道不就是全组打包团团淘汰的节奏吗?”   “瞧见C组人那一脸绝望的神色了吗!?”   “这要是演砸了,可不就世界出名了吗?(解释一下,世界范围内社死)”   “别说了,节目组挽回口碑和流量也是够狠的,把这首歌都拿出来了。”   “我的陆崽……妈妈可不想你刚进来就被淘汰……(哭)”   “好的,既然各组都拿到了公演曲目,”导演宣布:“那么,为期五天的训练现在正式开始,希望大家能克服困难,展现出一个完美的舞台!”   随着导演的一声令下,各组都回到了专属的练习室。   一路上,C组选手脸色是一阵青一阵白,   “我的天……为什么会抽到这签……”   “我靠这真得完蛋……抽到其他的还能一战…md抽到这个能不能原地爆炸啊……”   比起绝望慌张的组员,陆旸仍旧一脸平静,形成一个明显的反差,明明他才是抽到坏签的“罪魁祸首”,表现的好似与他无关一般。   “陆旸咋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旸崽是吓傻了吗?”   “陆旸好平静啊……好奇怪。”   弹幕里其他选手的粉丝已经开骂了:   “他是不是又要摆出那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陆旸粉丝来看!你哥哥红了,是要把我们弟弟连累吗!?”   “为什么一点愧疚都没有?果然臭的人,洗白了手还是臭的!”   选手们一进练习室,舞蹈声乐老师们已经准备就位。   相比AB组较为轻松的氛围,C组每个人头上都愁云惨淡。   老师们瞧着连站姿都东倒西歪的一群人,强颜欢笑道:“大家鼓起勇气来!虽然时间紧,但胜在歌长只有两分半,大家只要抓紧时间练习还是能成功的!”   两分半也要命……成员们一脸生无可恋,练习室内死气沉沉。   “好了好了!我们都学舞吧,不试试怎么知道?”队年纪最小的尚城的选手看着一群的愁容满面,也忍不下去了,有些责怪地看了一眼陆旸,“即便被人抽到不好的签,但只要大家都练习,应该可以完成这个舞台灯吧。”   “好。那就现在开干!”众选手终于鼓起来一点斗志。   而这时,陆旸冷不丁举手,迎着众人复杂的眼神,目不斜视道:“老师,我有点不舒服,我能在后面休息一会吗?”   老师颇为惊讶地打量他,“这就不舒服了?”   陆旸面不改色道:“是的。”   老师:“行吧,你去后面休息。”   于是陆旸在众人吃惊又无语地目光中,稳稳地坐在后面的椅子上。   观众:。。?   “不是,练习都还没开始,陆旸就不舒服了?(大为震惊)”   “怎么回事啊靠?走几步路他就衰了?可别告诉我陆旸是不想跳吧!”   陆旸在后面,目光沉沉地看着队友们略有些滑稽的动作。   因为C组选手基础普遍都差,而《AGAIN》的编舞难度又高,他们跟着老师学着舞,难免跟不上。   一节课过去,众人已大致学会了歌曲前半部分的基础动作。   他们虽在练舞,但也心照不宣地时不时关注着陆旸。   一节课了,所有人都汗流满面,陆旸估计连一滴汗都没落下。   凭什么?   尚城忍不住了,他一个健步冲到陆旸面前,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质问:“喂陆旸,你难道就不和我们一起练习吗?”   “是你抽到这个破签,为什么连练习都不参与!?”   “其他人都在学,你怎么还像和大爷似的坐在这里?”   陆旸直起身看向他:“我如果说我有自己的原因,你们信吗?”   “你说你有什么原因?”   “我在看你们的问题。”   “呵呵。”不光是尚城,其他人都被气笑了。   “观众们都看着,要装逼你也别用这样的理由来搪塞我们啊。”   陆旸掀了掀眼皮,起身抬眼看他,“啊对,我就是逼王。”   尚城:“………”   陆旸耸了耸肩:“我没有开玩笑,尚城,我觉得你可以这几天你可以着重练核心,你核心力量可能欠缺一点,导致下盘不稳。”   他又看了看旁边另一个人,“罗元?你还需要加强手部力量。”   “还有刘鋆,你的协调能力弱了些。”   “emm肖简,你的腰之前是不是受了伤?wave部分太僵硬了,回去可以尝试热敷按摩放松肌肉。”   一番话下来,陆旸几乎把在场9个队员的问题都说了一遍。   尚城太阳穴跳了跳,嘴硬道:”可是老师都没说什么,你又懂什么?   话音未落,舞蹈老师冒头:“额……这就是待会上课我要说的问题……”   尚城:“……”他脸色僵了僵,耳朵因羞愤红了,却还依依不饶道:“可是,你连跳都没跳,就对我们指手画脚。”   观众看到这一出都在起哄:   “那确实,先不说陆旸一录节目就告病,先不说他真的牛不牛,谁光看不练就会啊?”   “尚城其实也是实诚人,哈哈哈有好戏看了!”   这边,陆旸盯着尚城眼里失望又委屈的情绪,忽然挑了挑眉,轻笑道:“谁说我不会跳的?”   他绕开众人,走上前,在镜子面前站定,扭头看向舞蹈老师,轻声道:   “刚才看了一节课,现在舞蹈动作也差不多学会了,老师,我现在跳完,有问题您待会直说行吗?”   舞蹈老师吃惊道:“光看就会了?”   “一点点吧。”   ****   《AGAIN》这首歌编舞全曲高能,开头就是燃炸的鼓点电音,当音乐响起的那一刻,所有人非常清楚地看见陆旸那懒洋洋的状态瞬间消失殆尽,眼神也立即改变。   青年清瘦的身体好像爆发出巨大的力量,舞蹈也随音乐一样,开头即高能。伴着超燃音乐配上他的舞蹈,全场的气氛都不自觉的带动起来。   观众除了发“啊啊”叫,其他话的半句也憋不出来了。   陆旸对身体的掌握抓得极好,节奏、卡点甚至是舞蹈细节都接于完美,当音乐戛然而止时,围观的所有人还意犹未尽,老师哇塞了一声,打趣道:“得了,你这就是扮猪吃老虎,给他们几个一个下马威啊?”   话一说完,其他人脸色从惊艳又转成尴尬。   陆旸微喘着气,那张脸因剧烈运动而泛起了红晕。   在场众人不敢直视他,陆旸擦了擦额角的汗滴,一步步走向神色错愕的的队友们。   他唇角虽是勾着,但眼睛里装满着认真。   “我没有想给你们下马威。”   “我只想告诉你们,两分半的完美舞台,在座的各位,都能实现。” ---------------------------------------- 第23章 重磅!嘉宾!   陆旸的声音不大,他也没有带着多余的情绪,说着听似异想天开的话,却在很认真的告诉在场所有人,这是一个事实。   他话音落下,练习室里顿时陷入一片寂静,只听得见摄像机运作的沙沙声。   尚城猛地睁眼,怔怔地盯着陆旸,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极为复杂的感觉,愧疚、懊恼、感动交织在一起。   他咬着牙,即将脱口而出的冷嘲热讽,最后换成了艰涩的一句:“你确定?”   陆旸抬眉,目光扫向面色都露出些许震惊的成员,肯定道:“当然。”   “我们是C组,你确定除了你一人,能把《AGAIN》完美地展现出来?”尚城冷笑一声问,其他成员也干巴巴表示赞同这句话,瞟向陆旸,等待回答。   陆旸“唔”了一声,“刚才都把问题给你们说了。”   “勤能补拙,查漏补缺,这个道理不懂?”   “但,陆旸,可是舞蹈声乐基本功不是一条两天就能补上来的。”肖简忽然出声道。   其余人也能感同身受,陆陆续续道:   “是啊,我们练了这么久,感觉也没什么长进。”   “唉,还有四天时间,真的来不及了。”   “好了,可以了,别说了,再说就腻了。”陆旸皱了皱眉,打断他们。   众人都不知所云地望着他,陆旸抿了抿唇,略微思索了几秒,才开口又说道:“你们有没有看过一部经典的纪实作品?”   “什么?”   陆旸:“《都是借口》。”   所有人:“………………”   他挑了挑眉,“原理互通这个道理懂不懂?随便到大街上拎个小孩来问,估计他们理解都比你们透彻。”   在场所有人伴着脸色青白变换,再一次沉默了。   弹幕一下乐笑了:   “瞧,这个逼,又给陆旸装到了!(鼓掌)”   “逼王就是逼王,向大哥致敬。(敬礼)”   “妈耶,陆旸的嘴好毒,我好爱!”   “事实证明,装逼真的还得有实力。”   陆旸双手背在背后,那双波光耀眼的兴眼里,此时有着不容置喙的压迫,他一步一步走近众人,嘴角扬着讽刺的弧度,嗤笑道:   “因为身处在C组,所以抽到这歌就真认命了?”   “不……不然呢?《AGAIN》舞台,哪是我们这些练习生能够模仿的,只能认命我们大部分人被淘汰啊……”有人硬着头皮道。   “罗元。”陆旸突然停下来,看着出声的人,他眸子一动不动,眼里虽波澜不惊,却又藏着些严厉。   罗元迎面直视着陆旸,差点以为碰上了前辈导师,大脑忽然一空。   陆旸似笑非笑地说道:“相信我,你们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抽到其他歌,也会直接认下被淘汰的命。”   罗元:“……”   其余人默不作声地立即低下头。   陆旸继续说道:“我就问你们,这一路拼得头破血流才得到的机会,你们就这么甘心把这机会给别人啊?”   “早知如此,刚才大队伍还没分组联系的时候,就得招呼其他人买些花来谢谢你们了。”   “……”这次没人敢说话,空气又是一阵寂静。   观众看戏看得津津有味,正在其他组看直播的人也纷纷涌向C组直播间。   “看着我罗崽大气不敢出的样子,姐姐粉也只能哈哈哈哈哈了。(对不住)”   “陆旸,我的互联网嘴替。(大拇指)”   “@全体吃瓜人 都来学!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碾压式装逼!装逼翻车,从陆旸开始拒绝。(敬佩)”   “不觉得,陆旸真的像训崽子一样吗?”   “哈哈哈哈,妈的,之前说陆旸是老妈子,我看他这气质哪像啊?现在才觉得,他就是妥妥的操心老妈子一枚啊。”   “操心妈粉现在终于可以把重担丢给陆旸了!(旸哥请把我家孩子训好)”   这边,陆旸仍在持续输出:   “C组又如何?不就基础弱了些?又不是真的菜。敢情给你们扣个C的帽子,还真当自己就这点能力了?能不能有点追求再躺平?”   “………………”   观众齐齐鼓掌:说得漂亮。   “那,现在时间不够,你能让我们怎么办!?”尚城性子急,面对陆旸劈头盖脸的嘲笑,又忍不住把自己心里的不甘说了出来。   陆旸吃惊地望着他,眼神好像在说“你真不知道?”   尚城:“……”   陆旸轻咳一声,“好,既然有人问到重点了,那我也懒得装了。”   众人:“………”   “所有人都知道,我们C组的基础是弱,但据我刚从的观察,大家的优点还是很明显的。”   此话一出,众人眼睛里皆一亮。   陆旸笑了笑,“据我观察,我们组每个人的舞蹈特色比较鲜明,只是舞蹈大多会因自己的短板而限制住,可是你们的缺陷都不是大问题。”   “短短四天?你们扪心自问一下,为什么不能改善这些问题?更何况,舞台要的是一个team的整体效果,我们是一个团队,之后大家的’生死存亡’的责任,不是落在个人身上,还是在场每一个人头上。”   “你们要做的,一是弥补自身缺陷,二是要时时刻刻相信自己可以能做到。”   他顿了顿,甚至自嘲地轻笑了一声,“我知道,从小到大你们没少听这些鸡汤,但是——”   “现在不同了,站在舞台上,你们要知道,自己身份便不是练习生了。”   陆旸眼底似又光芒波动,他深呼一口气,慢慢道:“你们是表演者、是演唱者,更是——尊重舞台的创造者。”   “若是志在前方,那么,舞台,因你们而诞生。”   陆旸的话音落下许久,全场鸦雀无声,众人只能听得见自己震聋发聩的心跳声。   他们怔然望着镜中的自己,一股前所未有的惊喜与兴奋在四肢百骸里横冲直撞。   待在C组,他们只听过别人的破口大骂着,说他们毁了舞台,而却从来没有敢想过,舞台是由他们自己创造。   “那么——”陆旸看着眼里有燃起火焰的众人,一字一顿道:“现在你们还认命吗?”   大家都笑着摇头,   “不想了。”   “我就不信,我不能成。”   “还认个啥的命,我要是认了,不就窝囊了吗?”   “不认!”   “好。”陆旸弯了弯眼睛,“那我要大家短短三天,搞定《AGAIN》的完美舞台,你们能做到么?”   C组成员眼睛里跃跃欲试,他们新心照不宣地互相对视,最后脸上扬着笑,异口同声道:“能!!!”   透过摄像头的实时转播,看得观众都热血沸腾了,   “我从床上直接一个鲤鱼打挺,肃然起敬!(抱拳)”   “陆旸这话激情了我那死去多年的热血,现在恨不得爬起来继续学习!”   “什么是格局?!姐妹们速速学习!”   “爷们要战斗!要战斗!!!”   *****   在所有人的见证下,短短一下午的时间C组的成员像被打了鸡血一般,迅速将《AGIAN》的舞蹈学完,他们练习到凌晨,结束时,已经有了舞台的feel。   第二天,陆旸起床晨练,正巧遇见隔壁刚出门的顾晏。   顾晏拍了拍他的肩,笑道:“昨天听说你把C组训了一顿狠的,现在成员都发疯般的练习,昨天我们组半夜下训已经累趴了,结果你们路过你们那,倒是不会累一般,实在是有被你们卷到。”   “卷吗?”陆旸狡黠地眨了眨眼睛,“你信不信还有更卷的在后头?”   “真的?!”顾晏大吃一惊,他凑近了些,“怎么个卷法,具体说说?”   陆旸甩甩手,“想的倒挺美!建议看点热血电影自己脑补去!   顾晏:“……”过分了。   两人靠在走廊交头接耳,相比其他组成员之间的猜忌,他们俩的气氛和谐又美好。   于是屏幕前各位cpn观众的心又蠢蠢欲动。   “我那差点被掐灭的CP原地复活了!凭什么不让我磕!?”   “我就磕!我就磕!那位幕后毒唯,气死你!”   “集美们听我号令!速速打开大眼,养眼CP超话给你们磕个够!”   “走走走!转战超话去!我看还能炸超不成!?”   弹幕顾晏陆旸的cpf磕一团,而关玖在阙元洲身边看着Boss的脸一点一点阴沉下去,差点不敢呼吸。   “顾晏……”盯着顾晏那人畜无害的脸,阙元洲眼底一片薄凉。   关玖一听,反应极为迅速道:“Boss需要我们去查吗?”   阙元洲面无表情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良久,他才开口问道:“三天后的行程有什么?”   关玖道:“对整顿王氏集团进行会议、与外企合作高管有商务会议………等等。”   他说着说着,忽然停下来,语气因为不可置信而微微上扬:“Boss您问行程,是想……”   阙元洲疏离淡漠地眸子一动不动地盯着直播间里还在交谈的顾晏与陆旸,“三天后的所有行程取消。”   关玖跟了阙元洲几年,自然知道他要做什么。   他抹了把额间的汗,小声道:“好的,我这就联系节目组。”   *****   因为C组的那热血沸腾的场面,节目组的热度空前火爆,他们也早早发布几位顶级流量重磅嘉宾,来炒作热度。   但就在公演的前一天,一营销号发了一条让人惊讶的瓜。   【@瓜瓜都来吃:惊!现在圈内传疯了《我们一起冲》三天后公演,有个超级大佬直接空降!】   [圈内大佬这么多,具体是谁?请说说!竖耳朵.jpg]   [哪位大佬这么闲?还会有空看公演?]   【@瓜瓜都来吃:我要是说出那位的名字,你们不要不信行不行……】   [你倒是说说啊?谁这么牛?(惊讶)]   [快说快说!否则举报你发布不实信息!]   【@瓜瓜都来吃:你们的霸总男神,阙元洲。。。】   评论区差点被问号淹没:   [???你在开什么玩笑?哈哈哈别笑死我了。]   [已点举报:发布不实信息。]   [家人们啼笑皆非了,我阙阙老公每天日理万机,两耳不闻窗外事,怎么会放下身段出席区区一个娱乐圈的节目。]   [你说别人也好,说阙元洲,很难不让人怀疑你就是在蹭流量。]   营销号欲哭无泪。   【@瓜瓜都来吃:这个消息……你们爱信不信吧………我营销号也是有尊严的,听到的就是阙元洲,我能有什么办法………】   但就在网友集体嘲笑时,   一小时后,《我们一起冲》节目组横空飞出一条惊天消息:   【@我们一起冲官方微博:重大消息!第二次公演将会迎来一名重重重磅嘉宾!!!!会是谁呢——?】   网友们有种不祥的预感,于是下一刻,   【欢迎——@阙氏集团CEO出席!!!(激动×N)】   吃瓜群众在瓜田里差点吓晕。   天,哪阵风能把阙元洲刮过来啊。。。 ---------------------------------------- 第24章 再次开启我的人生   官方亲自发博坐实阙元洲出席的消息,那被群嘲的营销号,终于一雪前耻,成功挽回尊严。   【@瓜瓜都来吃:!!爆哭!我都说了!听到的就是阙总,亏得还有几百个人来举报我,差点号都没了!(掩面痛哭)】   [行行行,补偿你,以后吃瓜都在你这吃好么?]   【@瓜瓜都来吃:你说的,一言为定!(开森)】   [之后多来点阙总的料,姐保证你日后流量无缺,衣食无忧,懂?]   【@瓜瓜都来吃:行!以后我就蹲着阙元洲的瓜了!有瓜第一时间告诉各位,现在就去蹲你们老公出席节目的原因!】   于此同时,《我们一起冲》微博的评论区,简直是大型破防现场。   [节目组,告诉我,被我老公看中了,就吱一声。]   [呜呜呜!多少年了,终于能近距离看到我的男神了!]   [上次看见阙总的照片还是在上次,不知道,他又帅了多少?吸溜吸溜.jpg]   [我真的很想知道男神下凡的原因@我们一起冲制片人。哥,你来告诉我!]   [请问是哪什么风能把阙总刮来,务必仔细说!@我们一起冲制片人]   网友们将疑惑转向制片人,没过几分钟,他的微博都要被艾特炸了。   制片人盯着手机源源不断弹出的提示:……   别问他了,他也很想知道阙元洲怎么会来。   不久前阙元洲秘书关玖一个电话打过来,差点没把节目组策划吓懵,以为节目组又出什么事惹阙总不快了,结果得到的消息是他空降出席。   一个小小的公演,阙元洲怎么会有兴致来看?   制片人也想知道原因,当时就嘴欠地提了一句,结果关大秘书一句话就将他满腹疑问怼回去了,别问,问就是:Boss他有自己的打算。   制片人:………这还敢继续问什么?他只能胆战心惊地猜测,阙元洲出席活动,应该是特地为了某个人或者某件事来。   再深入的……谁还有胆子猜。   ***   练习生这边,也因为阙元洲即将出席观看翌日的公演,激动不已。   一个年轻帅气又神秘的财阀大佬的出现,注定会让不少人的私心蠢蠢欲动。   谢一桦听到消息的时候,恨不得一蹦三尺高,阙元洲对于他来说,简直是让他完美高攀的梦中情人,若是能得到阙元洲的赏识,他也不用再伺候其他老男人了,即便有摄像头直播监督,他也没有心思排练,眉毛高兴地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队长顾晏提醒了几次,他也没有搭理。   顾晏下了训,饶是脾气温顺的他,脸色也不大好看。   这几天与陆旸的相处,那个曾经幼稚猖狂的小丑,在不知不觉中,让人产生了可靠的感觉。   顾晏下意识想去找陆旸说事,却发现C组丝毫不受外界的影响,每个人都专心致志地再精练自己的part。   “你们组……绝了。”他忍不住惊叹,又特意避过摄像头的监视,扶额无奈道:“我们组因为一个阙元洲,很多人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   陆旸拿着本子不知在写写画画些什么,听到顾晏的吐槽,手中的动作停下,目光若有若无地往A组训练师扫去,轻笑道:“嗯,听说那位阙总,多金又帅气,要是被他赏识了,日后可不得飞黄腾达?”   “……”从农村出身凭着天赋努力一路过关闯将,又被人保护得很好的顾晏惊了,“他们是那样的想法!?”   陆旸用笔敲了敲头,若有所思道:“但愿不是。”   “不过,他们如何选择,没有谁能够劝得住。”   顾晏也沉默了,“那我们明天还是离阙元洲远点,避得远远的为好。”   陆旸想着,他上次看电视连阙元洲的脸都没怎么记住,点头表示肯定:“那是当然。”   ***   次日一大早,没有直播,选手们便起来为晚上的公演做着最后的准备。   因着公演舞台空前盛大,所有人都免不了有些紧张。   而C组又忽然出了一项较大事故,更加剧了上台前的紧迫与焦虑。   肖简急匆匆地抱着一摞衣服跑来,脸色苍白,差点都要急哭了,“旸哥,刚刚我去更衣室拿我们的舞台服,不知道怎么回事,衣服全都被浸湿了……”   陆旸伸出手,接过衣服:“让我看看。”   饶是有所心理准备,但陆旸看到衣服的那一刻,眉头还是皱了,精美的舞台服,已经被水糟蹋得像一团抹布,这样子,怎么还能拿去表演?   负责的工作人员也赶来了,神色慌张又愧疚,“不不不好意思!昨晚忘了关空调,空调管子也不知道为什么坏了,水就顺着漏孔……就……”   “好,我知道了。”陆旸没有让工作人员说下去,这也不能怪她没看护好,总结来说就是他们组有点背时。   其余人高涨的情绪皆被这湿透的衣服,一棒子焦的只冒灰烟了。   陆旸看着众人郁闷的神色,语气出乎意料地淡定,“别摆着这副哭脸,这几天跟你们说的白说了?又不是没救,把衣服先吹干。”   “来,都给爷笑起来!”   于是,大家给他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陆旸:“……你们是不是找骂。”   表演服干了之后,衣服上的一些配件经过一夜的空调水袭击,已经摇摇欲坠。   尚城心态微崩,沮丧道:“晚上就表演了,我们C组还是第一个,这……怎么办啊?”   陆旸横眉给他一眼,“乖,请把你那颗玻璃心捂好,别影响到其他人。”   尚城:“……”   早已经受影响的其他人:……不敢说话。   陆旸盯着一排吹干后皱不拉几的衣服,沉吟了一会,他们的表演服按照歌曲原唱舞台来的,服装原本很精致,但却因为被浸水的缘故,工作人员再怎么抢救,部分面料还是皱的,影响整天观感。   还有没有合适的衣服呢……或者,在此基础上,重新改造呢?   这时,罗元在旁囔囔着:“早知道来时多带点好看的私服。”   “私服……”陆旸喃喃道,脑海中灵光一动——   对了!陆母在他走时,往他行李箱塞满了奢牌首饰,其中绝对有用的上的。   他在众人疑惑地目光里,转身跑到宿舍,又在大家更加困惑的眼神中,把陆母给他塞得所有衣服都拿了出来。   平时他为了不让人怀疑,便还是穿着原先那几身不带logo,被人误以为是地摊货的高定。   他拖着行李箱,奢牌衣服首饰一摊,差点没闪瞎队友的眼睛。   尚城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旸哥,你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   陆旸不以为然:“一直都有。”   其他人一脸不信,“怎么可能……哥我们知道你的。”   陆旸面无表情改口道:   “行吧,是有品牌方看我穿的寒碜,就送了我几件。”这话,众人都信了。   “那是,哥你红了,又长得这么好看,肯定会有品牌方亲赖的。”   “那哥你拿这些衣服来,做什么?”有人问道。   陆旸眉眼动了动,大手一挥,在众人瞠目结舌的视线中,豪气道:“叫造型师来,把这些衣服该剪的剪,该改的改,重新换装!”   所有人:“……………”   ***   两个小时后,在请来帮忙的造型师唏嘘可惜的叹气声里,十个人的服装都已改造完成。   到妆造环节的时候,Dilly看着C组一身黑白装束,惊讶道: “诶小旸你的服装很有特色,但是怎么和原身舞台不一样?”   陆旸偏头,看向队友们,那双时常带着漫不经心的眼眸里,柔和又坚定:“我们决定重新创造一个新的《AGIAN》,主题是’Again my life’。”   再次开始我的人生,在破碎中,重建希望。   ***   夜幕即沉,庞大耀眼的被人声鼎沸所包围。   陆旸站在后台,凝视着面前庞然大物般的舞台,他轻轻闭上眼,脑海中零碎的记忆,又不知不觉地涌上来。   那是一次可以载入内娱史册的演唱会。   粉丝们齐齐挥动着手中在黑暗里耀眼夺目的应援棒,高喊呐喊:“陆旸!陆旸!陆旸!”   应援棒被到场的粉丝,精心设计,玩出了花样,他们根据座位,一层又一层地挥着上面刻着他名字,专属于陆旸的应援棒,层层叠叠地起伏着,向一片盛大而又闪耀的光海。   那种震撼的场面,直到很多年后,都被人拿出来津津乐道。   而这一次,他终于又可以站在舞台上了。   陆旸轻轻睁开眼睛,他的舞台,即将重新开幕。   ***   “各位观众朋友们,欢迎来到《我们一起冲节》节目组现场!”节目组又请问了之前的资深老主持,他在掌声中,欢快地介绍完几位顶流嘉宾,最后深呼一口气,叫道:“还有一位嘉宾,接下来请容许我隆重介绍,他就是——”   不等他说完,场下观众异口同声尖叫道:“阙元洲!”   观众默契配合场面,直接力压前面几位顶流。   话音落下,在场众人都看向大屏幕,希望从大屏幕中看到这位传说中很少出席公开活动的传奇CEO,结果发现,嘉宾席的中间座位,空空如也。   “………”场下一阵哗然。   导演紧急透过耳返向主持人传达:“刚刚阙总还在的,现在估计有事去了,你先救场,直接宣布节目开始!”   “好——!”主持人背后又冒冷汗,他连忙控场,“阙元洲先生现在与坐在幕后,还是与大家一同观看舞台,那么,接下来,废话不多说,按照级别顺序,让我们请欣赏《AGAIN》!”   主持人话音一出,全场欢呼鼓掌声更甚,他们通过直播,自然也知道陆旸带领的C组有多么努力,经微博有人统计,《AGIAN》就是二轮公演最受期待的舞台。   舞台帷幕一拉,灯光即灭,全场也鸦雀无声。   忽然——!舞台红色灯光骤然一亮,热血沸腾的前奏响起。   接着,大屏幕前,出现了一个挺拔的背影,陆旸缓缓转身,看向镜头,黑白服装,配着极为惊艳的造型,让不少人都倒吸一口气。   黑发青年眉目带着冲破极限的决绝,开声高唱:   “孤梦中 星光聚散   繁华间 几经顾盼   倾塌一世,   重扬起至,   故事纷纷扰扰,我偏要追逐那一束光。”   下一秒,全员就位,众人如同莅临战场的战士般,神色带着坚毅与坚定,高声齐唱:   “我要 我要 打破束缚   向前 向前 突破自我。   在破碎中重生,   再次开启我的人生!”   整齐划一的舞蹈动作、励志热血的改编歌词,以及C组所有人冲破自我极限的表演,让全场的气氛达到顶端。   一曲终了,观众们还陷在歌曲中无法自拔。   人群中间,被众人轮番寻找的阙元洲,在人山人海里,微微抬头,以仰视的角度,凝视着舞台中心闪闪发光的人。   关玖在旁惊叹,“陆小少爷,真的很厉害。”   阙元洲看着台上陆旸肆意的笑,目光再也挪不开。   舞台灯闪耀夺目,夜风微微拂过,在天际散开满天星光。   阙元洲眼睛里闪着星星,   他嘴角漾开一抹浅笑,轻声答道:   “他一向如此。” ---------------------------------------- 第25章 给你三秒钟时间   绚丽夺目的彩色灯光缓缓熄灭,陆旸注视着台下人潮的欢呼,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这样的场面,久违又陌生。   而他,也终于再一次涅槃重生了。   粉丝观众们在台下高声呐喊着他们的名字,   台上的选手,互相对视,眼睛里的激动与感动溢于言表。   毋庸置疑,C组的舞台,堪称完美。   直到大家退场时,场上的掌声依旧如雷声般贯耳。   而对于这场舞台,网上已经讨论疯了。   【我的天哪,我以为《AGAIN》会被毁掉,结果太出乎意料了呜呜呜!特别是那中文填词,真的好棒啊!(五体投地)】   【作为《AGIAN》多年的毒唯表示,谁改编这首歌我都要创死谁。但这次!我真香了。不争气地流眼泪.jpg】   【陆旸他们的舞台,风格意境完全跟原曲不一致,但却,创造了一个新的《AGIAN》啊,我爆哭。】   【这次的主题陆旸也没说,就留给咱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但大家快看歌词!大致意思,我猜测就是“打破自我束缚,再一次重生,展现新的自己!”】   [标准答案(竖大拇指)]   [理解到位,速速学起陆旸的格局OK?]   [确实,C组全员像换了个人,让他们十个人出道,也不为过。]   因为C组舞台实在是太令人意想不到,大家都拿着放大镜扒着C组舞台细节。   【我玩服装设计的,经你们这一推敲,从这组的服装里也发现了华点。他们都是黑白撘配,瞧见没,黑色的衣服不知道为什么都比较皱,属于歌曲中的“破碎”,当唱到副歌“重生”部分时,全员齐齐把破碎的黑衣扔掉了。。我的意思你们懂么?】   [……我天,姐妹,你真是神来之笔,之前听别人说,他们组在上台前,衣服被浸水了,按这个道理……卧槽究竟谁想的,真的好细节!]   [我这种细节控,很难不赞同!(牛)]   陆旸一下舞台,还没来得及和全员庆祝,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蹦蹦跳跳地向他冲来,边跑边挥指着手机里的词条页面:   “哥哥哥!你们太棒了!知不知道!现在热搜全是你们!”   她话一说完,其他人,也面露惊喜,由于在场人只有李小芸能光明正大地拿着手机,等她跑过来时,被她嫌弃的破烂手机,就被众人捧在掌心里围观传阅。   李小芸:“……”   尚城他们聚在一起,盯着热搜,差点尖叫:“旸哥!啊啊啊我们真的创造了自己的舞台,甚至原唱团还点赞了!!”   “呜呜呜,上节目这么久了,我的名字终于上了一次热搜。”   “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肖简说着,止不住哗哗流。   看完热搜后,C组成员都沉默了一瞬,然后齐齐看着陆旸,目光如炬。   尚城眼睛还红着,大男孩忽然像个小女孩般扭捏道:“旸哥,谢谢你,谢谢带领大家完成舞台。”   肖简眼妆都被泪打花了,“旸哥!真的非常非常感谢你!要不是你,我们……”说着他又哽咽了,磨磨蹭蹭想抱一下陆旸。   “打住。”陆旸预判性地伸手挡住,“大男人哭什么?”   肖简:“……”   他微微皱了皱眉,像长辈一般,轻轻拍了拍肖简的肩,语重心长说着:“你这哭的,像是给我送别来的。”   肖简又呜了一声,“旸哥我没有!我就想抱你一下。”   陆旸:“要抱,就别哭,小心蹭花了我身上这身高定。”   肖简:“………”不知是该是笑。   其余人:活该你这么拽。   当然最后,所有人都给了陆旸一个深沉又不舍的熊抱。   舞台虽已结束,但节目还在继续,残酷的淘汰,仍然会落在个人头上,还是会有人离开比赛。但C组成员,好像已经不在乎自己是否会被淘汰,因为,他们已经创造了一个完美舞台,在短短五天里,重新塑造了新的自我,即便没能继续留在节目,他们也相信今后的人生依旧会精彩。   两个小时后,其他组的表演和活动也结束,顾晏也终于在后台见到了陆旸,他兴冲冲地跑下来,高兴道:“天,你是不知道,你们组的表演有多炸裂!我终于知道你说的更卷的在什么地方了!”   陆旸也回道:“是不是把你卷到喽?”   顾晏:“非常卷!”他想了想,又实诚道:“但如果我们组没有失误,肯定比你们还好哈哈哈。”   陆旸点点头,“那确实,你们A组的平均实力都很强。”   由主角顾晏这样的天选之子带队,最后的成绩一定只好不会坏,但这次,即便在顾晏千叮咛万嘱咐下,还是有人失误,挑错了一个拍。   “话是这么说,但还是太遗憾了……”顾晏一想到谢一桦上台前就魂不守舍的模样,都很无奈,他下意识在后台环顾一周,发现组员里除了谢一桦都在。   陆旸见顾晏罕见地皱着眉,眼观鼻观心,询问道:“怎么了?”   顾晏闷声道:“一桦下了舞台就不见了,待会还要全员上台道谢。”   陆旸想到谢一桦下台时,一见到他,朝他投来的怨恨眼神。   他细细想着,谢一桦一向看他不爽,莫不是他表演得太好,把一桦兄给气哭了?   于是陆旸“嘶”了一声,道:“……他是不是太愧疚,躲哪里哭去了?”   顾晏回忆着谢一桦下台兴冲冲地跑了,连对队友一声抱歉都没说,也不像是有多么愧疚,但想来想去,还:“说的好有道理,那我去找找?”   陆旸颔首,“行,马上要上台了,你一个人找也不方便,我多叫几个人也去找找。”   ***   在观众席与休息处一条长长的走廊里,谢一桦坐在地上,低着头,埋在双膝下,昏暗的灯光掩住了他此刻激动又疯狂的神情。   刚刚不久前,从工作人员套出的话还在脑海里环绕:   “其实开场前,阙总原本到了专属位置上但可能他不喜太被人关注,有人便看到他往观众席去了。”   “那你能知道阙总待会会去哪?”当时,谢一桦问道。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工作人员耸耸肩,“可能会去后台见见导演吧。”   谢一桦面色闪过喜意,“好。”   舞台结束,阙元洲与关玖便避开所有工作人员,径直往后台休息室走去。   关玖道:“Boss,练习生待会都会上台,现在估计都在练习室后场,您现在过去,应该可以见到……”   他自顾自说着,余光却见阙元洲轻飘飘扫了一眼,立马改口道:“节目制片人邀您去候场区看看,您待会可以见见练习生们。”   阙元洲视线收回,嗯了一声,虽神情没有改变,但脚步却快了不少。   看着Boss双标的样子,关玖仿佛受了内伤,有苦难言:大老板,想去看陆小少爷,就大方一点啊,说都不让人说了。   他们走在通往后台的长廊里,因工作人员都早已去维持秩序或者去往后台,走廊的灯只留了几盏,周围静悄悄地,还能听到脚步声。   关玖在前面引路,走着走着,前面的走廊突然传来几声委屈的呜咽。   在夜色下,顺着昏暗的灯光,关玖看见有个人靠着墙,孤苦无助地蜷缩着,自责落泪:“我对不起大家,是我拖累了他们……”   他说着懊悔地吹了吹胸口,“我为什么会漏一拍,是我对不起队长,是我拖累了全队,我真的是废物呜呜呜!”   “咳咳咳!”许是哭得太用力,男生还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外人听着以为要被肺都刻出来了。   这一听,应该是舞台失误而愧疚懊恼的练习生。   关玖虚心不忍,瞟了他老板一眼,见阙元洲没什么反应,便快步走到男生面前,好心地问道:“你好,请问你还好吗?”   他话一出口,埋着头抱头痛哭的男生猛地抬头,一双哭红的眼睛,荡着眼泪,显得楚楚可怜。   “谢谢,我……呜呜,还好!请问你是……”男生声音嘶哑,却故作倔强地扯了一丝笑。   直男关玖忽然哽住了:“………”   他觉得男生的状态还行,不想耽误时间,便道:   “如果你没事的话,那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关玖下意识地看向阙元洲,而男生顺着他的目光,自然也看到旁边神情冷漠的阙元洲。   谢一桦盯着阙元洲,心里狂喜,终于等到了。   接着,他立马低下头,落寞地咬着唇,委屈道:“哥哥你能陪我聊一聊天吗……我不敢回去面对我的朋友们。”   不知为何,眼前的男生哭得梨花带雨,明明是一副惹人怜爱的长相,却让关玖鸡皮疙瘩掉一地。   他轻咳一声,“抱歉,我们得走了。   “呜呜呜。”谢一桦忽然拽着关玖的袖子,哭着恳求道:“大哥哥,你是今天唯一一个来问我的人,我真的很想跟你说说话。”   ?关玖无语住了:“不好意思,我们有急事。”   他说着微微把袖子扯回去,他特意让动作显得绅士有礼些,力道不大,结果,在袖子被扯回来的那一刻。   男生忽然惊恐地“啊”了一声,然后,关玖右眼皮一跳,心里直呼大事不妙。   他猛地转身,就眼睁睁看着男生,目标明确直直往阙元洲的方向扑去。   关玖:“………”他当场就要破口大骂了。   谢一桦扑倒在阙元洲脚边,疼得轻哼一声,眼泪又冒出来了,他红着眼,茫然地抬头,想与阙元洲对视,却见自己耗尽心思才能偶遇上的人,目光都没落在他身上。   谢一桦心下一寒,连忙软着嗓子道歉:   “这位先生,对不起,是我惊扰到您了。”   说着,他的手,慢慢攀上阙元洲的衣角。   关玖见到这一出,咬着牙,暗骂了一声,想把谢一桦推开。   但不等他出手,便看见他那虽然冷漠,但教养很好的老板,眼底冰寒一片,声音冷到极致:“给你三秒钟时间。”   “滚。” ---------------------------------------- 第26章 不想脏了他的眼   “什……么?您说什么?”,谢一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阙元洲让他滚!?   不可能,不可能,谢一桦不敢置信。   他的外貌虽称不上精致,但就是能将凭着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又能将小白花的楚楚可怜拿捏到位,才惹得这么多的人怜爱。   他用这种办法,试过很多次,都屡试不爽,即便对他不感兴趣的人,也会怜花惜玉一番。   小白花哭得梨花带雨,阙元洲竟然还无动于衷?!   谢一桦不甘心,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不能这么没了。   他软叫一声,呜呜哽咽,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紧接着,大滴大滴的泪水流下来。   男生眼眶通红,一双无辜的大眼睛里,噙满了眼泪,怎么看,都是一副惹人心疼的模样。   而他面对的可不是一般的人,是从小在各大交际圈中,凭着那生人勿近的气质,无情冷漠的眉眼,全身而退的阙元洲。   看着谢一桦还依依不饶地扒拉着老板的衣角,关玖都觉得眼前的男生,真是不惜命。   谢一桦还在嘤嘤哭泣,“先生,您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做错了什么?”   阙元洲无动于衷,神色僵着,周围空气降到冰点,他薄唇轻吐:“3、2——”   眼见男人耐心耗尽,谢一桦想凭着最后,他慢慢爬起,想与阙元洲对视,妄图打动他。   却没想到,他一起身,厚着脸皮看向阙元洲时——   男人冷漠抬眼,只那一刹那,谢一桦感觉像堕入了极端寒窖,后脊背都发寒,浑身都忍不住微微战栗。   谢一桦脸上血色瞬间尽失,他哆嗦着,立马松手往后退。   关玖终于见谢一桦知难而退,脸色难看,对着谢一桦不客气道:“请你保持分寸,离我们远一点。”   谢一桦神色苍白,他好像不会说话了般,畏惧恐惧的叫声在喉管里呜咽,但不敢爆发出来。   阙元洲见他松手,一丝目光都未曾给这个妄图献媚攀附他的练习生,抬脚就走,只不过,背影还隐隐带着些戾气。   长廊里的灯忽明忽灭,那边谢一桦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也止住了。四周仍旧静得出奇,关玖沉默地跟在阙元洲身后,等快到明亮的后台出口时,他老板的脚步忽然一停。   关玖:?他试探道:“Boss怎么了?”   原本他也没想等着阙元洲回复他,而他话音落下,就见他那矜持高贵的老板,偏了偏头,语气冷然,依旧惜字如金,说道:“西装脏了。”   关玖:“……”   不知为何他竟然觉得他老板还有些懊恼。   眼关鼻关心,关玖立即意识到阙元洲所说的是什么意思。   “脏”,约莫指被谢一桦碰过的衣角。   他仔细瞅了瞅阙元洲身上穿的价值七位数的高定,略微艰难道:“那boss,外套给您拿下来,我去洗?”   阙元洲抿着唇, “扔了。”   关玖:“……”   阙元洲穿着的高定,是肃穆而又端庄全黑色,整件衣服是米果一位知名设计师,按着他的身材比例,一比一的量身打造的,外套的袖口上采用极为精细的刺绣制作,印着些浅淡的金色花纹,并不俗气,显得高级又神秘。   全世界估计除了阙元洲没人能够驾驭住这身西服与生俱来的高贵。   这么精细的西服外套,说不要就不要了?   饶是见过不少大场面的关玖也止不住的心疼,他冒着被眼刀刮的风险,再问了一遍:“Boss,这身衣服是可以拿去清洗的,要么我还是拿去维护清洗?”   “不用了。”阙元洲垂眼,纤长的睫毛塌下,甚至还有些落寞,他慢慢说道:“本来是给他看的,现在弄脏了。”所以不想脏了他的眼。   关玖:…………   听完老板语重心长的话,关秘书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行啊吧。   真是开眼了,我也是头一次认识到我老板还有这么傲娇闷骚的时候。   ———   当关玖忍着心痛替把阙元洲的外套收好,装在纸袋里,于心不忍地放在长廊的墙台上,祈求衣服能有个好归宿时,前边便传来几声不轻不重的脚步声。   阙元洲神情未动,面无表情地抬起长腿往前走,关玖忙不迭地跟上去。   然而下一刻,空旷的走廊里几声懒洋洋的嗓音响起:“谢一桦?一桦兄?你躲哪哭去了?”   “听到我说话没?全员要准备上台了,有什么委屈,下台再哭昂。”   “一桦大哥在哪呢?”   于是,关玖又眼睁睁地看着阙元洲大步流星的背影,猛地一顿,他那天不怕,地不怕的老板,隐隐还有些退后的趋势。   关玖眉心一跳,不会吧?是谁心心念念要见人,不惜推了价值一个亿的行程安排跑过来见人,现在人快见到了,反倒怂了?   关玖一个健步上前,胳膊肘胆大地抵着boss的肩膀,轻声鼓励道:“前面就是陆小少爷了。”   阙元洲:“…………”   他威胁地瞥了最近胆子越来越得寸进尺的秘书,关玖硬着头皮,冒着冷汗,咧开十八颗大门牙,傻笑着看他。   ……回去再教训。   阙元洲视线冷淡地收回去。   而这时,边走边喊的陆小少爷也发现了前方矗着的两道高大的身影。   陆旸双手插着兜,舞台完美展现后,他也放松下来,身子闲散,悠而自得。   他叫着谢一桦的名字,眼尖地望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定睛看了看,是同公寓那个帅哥!   陆旸走上前打招呼,杏眼满是惊喜,“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阙元洲瞥了一眼关玖,   关玖默默退后几步,谦意地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神情:老板你加油,这事儿还得靠自己。   阙元洲:“……………”   他缓缓看向陆旸,不知为何盯着眼前青年肆意又真诚的眸子,阙元洲目光往旁偏了偏。   阙大总裁平常不屑撒谎,今天却不得不撒谎,他耳垂微红,轻咳一声:“熟人在这里工作,顺便也让我来看看。”   “噢!原来是这样。”陆旸仔细地听着,随后思忖几秒,指了指后台方向,“你们是要去后台吗?”   阙元洲低着眸子,看着眼前的人,声音有些轻:“嗯。”   陆旸点点头,抬头看他:“我们都在后台,不过我现在有些急事,就不能带你们过去了,待会聊啊!”   再次触到陆旸明晃晃的视线,阙元洲眼里的温柔又尽数被主人藏匿,他扯了扯嘴角,轻声应了一声:“好。”   “嗯,那我就先走啦!”   陆旸朝阙元洲挥手,便径直与他擦肩而过,找那不省心的谢大哥,结果没走多远,就看见一个失魂落魄的身影,宛如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一步一顿地走过来。   陆旸嘴角抽了抽,他视力极好,看着前面人的身形体态,这不就是他“苦苦”寻找的谢大哥吗?   但不知道谢一桦这副落魄失魂的模样是怎么了。   陆旸朝他叫了一声:“谢一桦?”   谢一桦软绵绵抬头,声音都失去了力气,但语气仍旧不善:“陆旸,你来找我,是特意在我面前炫耀?”   陆旸:“……”   他耐着脾性,皱眉道:“我找你,是因为大家都要上台闭幕,就缺你了。”   谢一桦冷笑:“呵,少跟我说道这些,你敢保证你来,没有耀武扬威的意思?”   陆旸“啧”了一声,挑眉道:“行,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谢一桦一听,   果然如此!这人就是故意来看他如此不堪落魄的!   他怒不可遏地叫道:“陆旸!!你给我等着!!!”   “……”陆旸嘴角抽了抽,对于这些话,他听得好多都起茧了,现在他只想让谢一桦回去,别浪费时间。   陆旸敷衍地点头:“好,我们先去后台,之后你要我等着什么,我就等着,OK?”   谢一桦又被刺激到,他嘶嘶抽着气,眼睛都赤红一片:“好,今日之耻,我永生难忘。”   陆旸:????   好震惊。   他简直对谢一桦的被迫害幻想能力刮目相看,他说什么,做什么了?怎么就侮辱到谢兄了?   陆旸无奈道:“行行行,随便你随便你,快去集合吧。”   他也不想再和这人多说,转身就走了。   这边,阙元洲自然能听到不远处的有人尖锐的叫声,当叫声夹杂着恨意叫着陆旸的名字时,阙元洲眉头狠狠一皱,抬脚便往后走。   少有表情的面容上甚至出现了几抹担忧,而他没走几步,就停下来了。   昏沉沉的灯光下,一个清瘦的身影缓缓走来。   不知为何,陆旸神色没了之前的轻松,但他手中却忽然多了一个纸袋子。   陆旸看见他们,支着步子跑过来,朝阙元洲望了一眼,然后单手挑起袋子,在他们眼前晃了晃,略有狡黠的眨了眨眼,笑起来,说:“我刚刚在走廊的台子上,看到这个袋子,里面装着件西服外套,看颜色版型和你的裤子挺搭对的。”   “这是不是你们落下的?”   关玖看着无比熟悉的袋子沉默了。   几息过后,他走上前,张了张嘴,正想礼貌地回绝时——   一只纤长的手臂横空出世,以迅雷不及耳的速度,挡住他。   关玖:?   他猝不及防地扭头看去,然后就见他那口口声声嫌弃衣服的大老板,勾手非常迅速又利落地接过陆旸手中的纸袋。   阙元洲唇角勾起了一个不明显的弧度。   他颔首,轻声道:“对不起,是我们忘记拿了,谢谢你。”   关玖:……………   我的母语是无语。 ---------------------------------------- 第27章 那也不能贴这么近   陆旸见阙元洲接过纸袋,开怀道:“这么贵重的东西,没弄丢就好。”   他看向阙元洲,男人五官精致深邃,身姿挺拔又健硕,即便现在穿着普通的白衬衫,但一站那,就是浑然天成的贵气。   陆旸不由感叹:“这套西服真的很适合你。”   话音一落,阙元洲眸子动了动,眉眼牵动几丝笑意,“是吗?”   陆旸认真地点头,“嗯,感觉是为你量身打造的。”   他是真的这么觉得,甚至这套衣服估计也只有眼前的帅哥能驾驭了。   思绪一下子想歪了,陆旸嘴一顺溜,就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你如果穿上的话,真的会很好看。”   话说完,陆旸神情一下子局促起来:“……”   焯,我不会被帅哥当成海王吧。   他连忙打着哈哈解释:“我是说,你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这一说完,陆旸自己都无语了。   怎么,越描越黑。   关玖听着,心里叹道,虽然知道老板他长得好,穿什么都好看,可是Boss现在真的很嫌这件被人刻意碰过的衣服诶……   哪知道下一秒,   阙元洲冷淡地嗓音慢条斯理地响起,“好,那我换上如何?”   关玖:………………   拜托给他点面子行不行。   阙元洲尾音极微小的上扬,许是冷漠惯了的原因,他神色看起来依旧没什么情绪,但跟他这么久,自诩把老板脾性摸得一清二楚的关秘书知道,这是阙元洲情绪快要失控的表现。   他甚至恍惚觉得,阙元洲早就在准备这句话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阙元洲伸进纸袋,特意绕过被谢一桦碰过的地方,轻轻将外套穿上。   量身定做的西装外套又回到主人的身上,纯黑的西服在夜色中威严又禁欲,袖口镶嵌的金丝在并不明暗的光下流露出柔和的光华,增添了几分典雅的气息。   阙元洲立在那,身高腿长,肩背习惯性地保持挺立,衬得整个人的气势更加高贵又神秘。   陆旸差点看呆,不禁竖起大拇指,知道自己的有些失态,忍不住失笑道:“我就说,这衣服绝对绝对适合你!”   “还好。”阙元洲极力控制住心中忍不住外散的情绪,他将不自觉上调的唇角一压。   低沉冷淡的声音忽然变得柔和起来,说:“谢谢夸奖。   话音落下,旁边的关秘书脸色扭曲一瞬,沉默不语,往后再缩了缩:…………   从小到大,所有人面对阙元洲都趋之若鹜地仰慕着,甭提说他好看的了,光是惊鸿一瞥然后对他恋恋不忘,嚷嚷着终身不嫁的人都多到数不清。   但他们阙大老总的反应,永远冷漠,即便面对痛哭流涕哭着恳求的人,他都从来没有流露出一丝动容。   有时候,关玖甚至觉得阙元洲冷酷得不近人情,但不知何时,他忽然发现阙元洲变了,面对亲人的气息也不那么冷冽渗人了。   这种改变……   貌似就来自现在熠熠生辉的陆小少爷。   只要提到与陆旸有关的事情,阙元洲如死水一般毫无波澜的情绪便会荡漾开几缕波澜。   就像这样,陆旸一句再普通不过夸奖,都能惹得神通广大的阙总开心。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恋爱使人改变吗?   可他怎可感觉——   关玖偷摸着再瞥向两人,陆旸应该在看时间,盯着手表,他老板虽然是冷着脸,但那双疏离地眸子总会若有若无地朝陆旸看去。   关玖心中的猜测更甚,   他怎么感觉,是霸气的阙大总裁单恋陆小少爷啊?   ————   陆旸看着阙元洲套好外套后,本想直接把他俩领到后台去,这时,顾晏也寻了过来。   他一脸焦急地小跑过来,都没怎么注意到旁边杵着的两位,他语速飞快:“小旸,我和其他人把练习室和宿舍都找了一遍,都没看到一桦,你那有发现吗?”   陆旸抬起下巴,扭头往后面示意:“刚找到,在后面。”   “呼”,顾晏一口气松下来,“找到了就好,马上快登台了,导演刚才都大发雷霆了。”   他拍了拍陆旸的肩,在被昏暗灯光掩住的走廊叫了一声,“一桦?”   半响过后,才传来谢一桦气若游丝的回应。   顾晏惊道:“一桦没事吧?   陆旸:“……”他想起谢大哥一脸狰狞的模样嚷嚷着找他报仇,耸耸肩,“我看他状态还行,志气满满,应该没受多大打击。”   “行,没事就好,那我们先过去告诉导演一声吧。”顾晏转身,自然而然地拉着陆旸的手臂就走。   “等一下!”陆旸顿住步子,顾晏扭头疑惑看他,陆旸歉意地看向被忽略许久的阙大总裁以及他的小秘书,不好意思地说:“实在对不住,后台就在前面,我们有急事得先走啦。”   关玖一见到顾晏那张脸,就脑壳犯闷,预感准没好事。   他眼观鼻关心,用余光瞥了瞥神情又降到冰点的老板,抢先阙元洲一步,道:“没事没事,你和你朋友先去吧!”说着他还特意加重了“朋友”这两字。   阙元洲敛眉,衣袖下半蜷着的手,才渐渐放松下来,沉着嗓子发了声“嗯”。   不知怎么,陆旸觉得阙元洲有些闷闷不乐。   他向阙元洲挥手,又说:“待会再见!”   阙元洲颔首,冷僵的神色也缓和了一点。   顾晏这才仔细去看陆旸身后不远的两个高大男人。   其中一个穿着一看就价格不菲的正装,他好奇地抬头看了一眼,便见男人抬眼,目光轻轻向他瞥来。   虽是漫不经心的一瞥,但顾晏总觉得这一有煞气,瞧得他心头一凉。   靠,眼神好吓人。   顾晏还没来得及看人长什么样,就立马收回视线,拉着陆旸转身就跑。   陆旸:“?你怎么了?”   顾晏总感觉背后有一道锋利地视线向他袭来,凑头低声道:“别问了,快走快走!   陆旸:“……”   关玖看着跑远的两人脑袋又凑到一起,再瞅了眼面色已经完全冷下去的阙元洲,重重唉了一声。   阙元洲眼锋朝他瞥来,冷着声:   “让你查那人,怎么还没有出结果?”   关玖神色一变,抬手扶了扶眼镜,“是这样的Boss,我下午拿到消息,关于顾晏,他的身份确实为大众所知,小县城出身,一路拼过来的,人也善心乐观,确实与陆小少爷关系不错……”   没等他说完,阙元洲冷着脸,打断他,“没让你说这个,作为我的助理什么时候这么废话了?”   “……”关玖沉默一瞬,接着说:“我以为您是关心陆小少爷会不会遇人不淑。”   阙元洲:“……继续。”   “顾晏本人没有什么黑料,但我们查到,他现在有一个身份神秘的男友——”   “男友?”阙元洲反问,语气有些上扬。   “是的。”关玖声量忽然加重,“顾晏他有男朋友。”   所以拜托老板你别吃一个有对象的人的醋了。   阙元洲:“…………”   他许久未言,神情仍冷着,半响才缓缓开口,“那也不能——”   不能怎么?   关玖目光炯炯,耳朵都竖起来了。   阙元洲冷淡地扫了一眼,把剩下的话尽数吞下去,他长腿开迈,大步流星地先前走。   看着前方已经消失不见的身影,阙元洲眉眼冷着,但那双常年如深海般看不透的眸底却藏着几丝懊恼与气闷。   那也不能,总贴那么近。   —————   所有选手到齐后,导演才宣布第二轮公演的结果,这一次,五个组表现的都出色,C组因为全员坚持不懈的精神打动了观众,晋升为第二名,但是成员基础还是差了些,所以没能比过A组。   不过,陆旸却对这个结果很满意,虽然他现是个初出茅庐的练习生,但若算上前世的经历,已经可以称得上老前辈了。   他看着大家高兴地抱在一团,嘴角也噙着笑,但不知不觉神情也变得慈爱祥和。   这一画面被导播捕捉到,投射到观众面前。   这时弹幕飘来一句:   “怎么陆旸站在旁边,看着队友的眼神像极了我拿奖状回家,我爹看我的眼神?”   其余人也发现了华点,纷纷调侃。   “陆旸:孩子们长大了。”   “陆旸:老父亲很欣慰。”   “陆旸说我才二十岁,就有了一堆孩子孝敬了。”   “呜呜,怎么办,我觉得旸旸很适合当爸爸,拜托跟我结婚吧!”   “想跟陆旸结婚的先滚一边去,小心某毒唯封你号!真是不自量力,姐先粉上他,先后顺序还得我先来!”   在后台同时观看直播的阙元洲:“………”   关玖一看这些弹幕经过打击还越发猖狂,不由自主地瞅向阙元洲。   而这次却他却没觉得老板有多么生气,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准备……   准备发弹幕?!   关玖一惊,便见阙元洲那骨感分明的手指,略微笨拙地在屏幕上打出一串拼音。   关玖伸着脖子一看,就看见阙总指尖轻松一点,随后,下一瞬,一条经平台直接封为至至至尊VIP享受平台超醒目的弹幕,发来的红色文字,差点占满整个屏幕。   字不多,但每一个都带着主人宣示主权的气势,而上面是轻描淡写却又霸气的三个字。   《想得美》 ---------------------------------------- 第28章 你是不是单相思啊?   观众:???   弹幕瞬间炸开锅。   “什么叫我想得美?难道我们不配!?(大为震惊)”   “靠,顶着至至至尊VIP的头衔就了不起了?”   “妈的有钱人,就是任性,陆旸这男人!姐要定了!”   “还我想得美?陆旸是你得到的男人么!?(火冒三丈)”   关玖看着弹幕骂骂咧咧,一阵无言。   他怎么没发现阙总的气人程度已经是炉火纯青般的水平了。   阙元洲若无其事地收起手机,他在制片人特意为他准备的休息室里,室内的窗户是透明玻璃的,站在窗台上,能清楚地看到舞台上的人的一举一动。   此时,陆旸站在人群中,肆意的神色带着温柔与欣喜。   节目组挺人性化,没向从前那样,直接公布淘汰选手,反而给所有人一点时间,向着舞台,向着观众道别。   舞台上彩色的闪片在空中纷纷扬扬地撒着,陆旸接过话筒,望着眼前乌压压的人潮,压下眼眶的酸意,笑道:“谢谢大家能支持我,鼓励我,喜欢我,如果可以的话,我会继续在舞台上发光发热的。”   他的话虽寥寥几句,但这就是他最终想对关注他的观众粉丝们说的,一言一词,皆为内心深处,最为真挚的话语。   而他说完后,台下观众懵了一瞬,然后大喊道:   “什么可不可以!你就是一直可以发光发热!”   “陆崽!你就是可以!就是行!”   陆旸深呼一口气,轻轻抹了抹眼角,随后明媚一笑:“那好,期待我们在成团之夜的双向奔赴!”   台下大多数人,异口同声道:“好!!!”   ———   第二轮公演结束后,因为节目变成直播形式,所以很多内容的发展速度都超过节目组原本策划的想象,而选手们按节目组计划的月底成团,甚至还要在高强压的环境下生活十几天。   为了选手们的身心健康着想,节目组索性拿了他们日常生活来剪辑放录播,这样,选手们可以回去放松几天。   所以,当观众散场的时候,很多选手都拖着行李箱开开心心地跑了。   陆旸刚下台接过李小芸递过来的手机,看了眼消息,陆母和陆父齐齐给他丢了几个语音。   “旸旸,比完赛后是回家住还是去公寓?”   陆旸没考虑,当然是回家,   他手指在屏幕快速摁着键盘,余光突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手指蓦地顿住。   陆旸抬眼,看见穿着黑色西装的阙元洲在人群中穿梭,男人身高腿长,走路都带着凛冽的风,在寥寥人群里,更加夺目。   只不过,阙元洲本就冰冷的神色,好似更加不悦,连身旁的助理都神色都有些无奈。   这是怎么了?   陆旸有些疑惑,而在嘈杂闹腾的空间里,忽然传来有人哭着腔在喊声:“您等等!”   听着声音像是谢一桦的,   他顺着声音偏头望去,然后发现,阙元洲身后还屁颠屁颠地跟着一个人,那是他熟悉的谢大哥。   但面对背后人凄凄婉婉的挽留,还喊着谁的名字,阙元洲像是什么都没听到般,步子迈得更快了。   阙元洲腿长,步子迈得也大,没过多久,谢一桦就被狠狠甩到后边。   而阙元洲敛眉,目光浅浅往人群里扫过去,像是在寻找什么人。   不知为何,陆旸看着,眼眸动了动,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多想,手便不自觉地举起,竟鬼斧神差地朝着阙元洲来的方向挥了挥手,踮起脚,轻声唤道:“我在这!”   ……陆旸大脑一片空白,他一说完,就后悔了。   靠,我怎么就张嘴了……说不定人家压根就没想找你。   陆旸头立马缩了缩,只能庆幸自己声音不大,很快就会淹没在嘈杂人声里。   但几秒后,他却见男人猛地抬眼朝着他的方向扫来,视线一探——   正好与陆旸鬼鬼祟祟打量的视线撞在一起。   陆旸:……   他略微僵硬地冲着阙元洲笑了笑。   不知为何,陆旸与他眼神交际的那一刹那,又从男人冷寂的眸子里看过骤然闪过的亮光。   阙元洲看见陆旸,冷淡的神色逐渐变得柔和,他快步走到陆旸身边。   陆旸抬起头瞧着比他高了一头的阙元洲,挠了挠后脑勺,颇为不好意思,“刚刚有急事就把你们抛下了,就……”   话还没说完,谢一桦也跟着跑了过来,他在阙元洲身后,脸上泪痕还未干,嘴里轻声嚷着,“阙总,我想我们是有什么误会。”   谢一桦说的很小声,带着小可怜的柔软与无助,但陆旸离阙元洲近自然听见了,这次他终于听清楚谢一桦嘴里说的姓氏是什么了。   姓“阙”………   陆旸脑袋忽然“轰”地一声响,他骤然抬眼。   这次,除了一个人带着这个姓氏,还能有谁?   陆旸瞳孔微缩,看向阙元洲,一字一顿道:“你是阙元洲?”   阙元洲盯着陆旸震惊的神色,心中忽然莫名一酸,没有回答。   而身后的谢一桦听见熟悉讨厌的声音,一侧头,看见陆旸的那一刻,脸色楚楚可怜的表情,一下子变得狰狞。   他猛地窜上前,用力一指,“陆旸!阙总的名讳可不是你能直说的!”   陆旸无语:“……”是不是有那啥大病,又不是活在封建社会。   他懒得理会谢一桦这句话,看着沉默不语的阙元洲,问:“谢一桦,你刚刚叫他什么?你说他是谁?”   谢一桦听着,觉得陆旸是不要前途了,气愤的神情带着几分不可思议,与嘲讽:“阙总啊?你是不是没见过世面?阙总都不认识!?”   陆旸:“………”   他忽然无法反驳谢大哥这句话,那位大名鼎鼎,众人嘴里天天提的阙元洲,他是真的……不知道就是同公寓的帅哥。   难怪,见到阙元洲的第一眼,会觉得格外眼熟……   陆旸一想到之前对这叱咤风云的冷面阎王,又是醉酒被他送回家,又是动不动叫人家帅哥,一时觉得空气都僵硬了,难以呼吸……   他的嘴唇紧抿,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明知道答案了,还是问了一遍:“你是阙元洲?”   阙元洲喉结动了动,微微移开视线,没有直视陆旸的眼睛,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陆旸:“……………”   关玖:“……???”老板你嗯啥,是就是,轻轻哼一声,怂什么?   谢一桦察觉到两人的气氛不太对劲,看着对他异常冷漠的阙元洲面对陆旸时,周身的生人勿近的气息都消散了几分,内心缓缓升起一个让他焦虑的念头。   阙元洲不会对陆旸有意思吧?   应该不会吧……陆旸即使长得不错,但阙氏怎么会看得上一个土包子?   谢一桦不敢多想,连忙打断两人诡异又精密的氛围,在关玖不忍直视的目光下,硬着头皮道:“阙总,您秘书不是说要找人吗?我同你一起找吧!”   阙元洲没看他,琉璃似的眸子,看向陆旸,薄唇轻吐,眉眼还带着几分笑意:“我要找的人就是他。”   谢一桦:!!!???   陆旸:“………………”   ———————   直到与阙元洲一起回去的时候,陆旸都宛如做梦,李小芸像是一早就知道的表情,苟在后座虽然不敢说话,偷偷给他发消息。   【蓝天白芸 哥你才知道前面那位是阙元洲啊?】   【陆地上的咸鱼 我才知道(裂开)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蓝天白云 我冤啊!哥,你之前难道没关注到阙元洲的照片?】   【陆地上的咸鱼 我……】   【蓝天白云 我以为你大帅哥大帅哥的叫着人家,跟他认识来着,阙陆两家可是A城超大巨头。。。怎么可能不认识来着。】   是吗?陆旸有些恍惚,想起来,陆家和阙家确实有比较紧密的联系……但具体是,书中还没来得及介绍,陆炮灰就下线了。   【陆地上的咸鱼 我……你要是这么觉得,那我确实跟他认识,行吧。】   【蓝天白云 我焯,你不早说!你们有钱人,怎么还装作不认识!那之前的一些事,就不奇怪了!】   ???陆旸看不懂了,难道还有什么事?   那边李小芸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   【蓝天白芸 我就说哥你那时醉酒,在阙总身上撒泼,差点吐他一身,我当时都觉得你老命不保,结果他竟然没有发作,甚至还亲自把你抱到床上!】   !?   陆旸盯着散发着蓝光的屏幕,看着李小芸发来的一串串字符,一时间像被五雷轰顶般。   真实情况是这样吗!?   他手指有些微微发颤,慢慢在键盘上打出一句   【陆地上的咸鱼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蓝天白云 上次我试探你,不是被你骂了顿……我怕你吓到,就不敢说……】   陆旸:我真的谢谢你……这么大的事,他现在才知道。   李小芸憋了很久,最后放出大招:   【蓝天白芸 其实,这不是最让人困惑的,关键是,人家大名鼎鼎,一分一秒都格外珍贵的阙总,守了哥你整整一夜!!!】   陆旸:!!!!   他手颤得更厉害了,盯着陌生的信息,陆旸脑子陡然一空,忽然脑海里炸开一般,震得心脏都开始急促跳动。   他骤然抬头,看向前座的阙元洲。   车内光线昏暗,窗外的路灯,一晃一晃透射进来,阙元洲靠在座椅上,头微微扬着,许是有些困倦,他轻轻合着眼,忽明忽暗的灯光从他深邃优越的五官跃过。   他闭着眼,眼里的冷漠与狠戾都被掩去,明明灭灭的光影柔和了男人周深锋利冷冽的气质。   陆旸愣愣地看了他许久,忽然觉得,阙元洲即便不笑,也是很好相处的。   最后,在关玖一声快到了的提醒中,在阙元洲睁开眼之前,陆旸仓惶地收回视线。   陆旸不知为何耳朵有些发烫,在车缓缓停在公寓楼前,他仓促地朝阙元洲说了声“谢谢”,便忙不遛地跑了。   阙元洲:“………”   关玖瞅着陆旸落荒而逃的背影,又瞟了眼老板有些落寞的神色,有一句话憋在心中很久,冒着被开除的风险,鼓起勇气,还是问了出来,“我说Boss,你是不是单相思啊?”   ———————   陆旸一回家,捂住砰砰跳动的胸口,打开手机,刚好跳出陆母的语音信息。   他打开听筒,陆母祥和欣喜的声音就放了出来,   陆母:“旸旸啊,你要不要和人家小阙吃个饭,我们得好好感谢人家一下。”   陆旸喃喃道:“小雀……”   到底是哪个小雀………陆旸一时间有些怔然,忽然想起李小芸之前的话,“阙陆两家关系不错……”   他神情猛然一僵,一片空白。   他之前还以为是谁可爱的小名。   现在看来………是阙元洲的阙。   ————————   屋子里寂静无声,不知过了多久,陆旸才缓过神来,   他推开窗,沉寂许久的夏风此刻不知从何处吹了起来。   陆旸抬头,望向黑顶天空里的漫天星空,星光一闪一闪,天际边似有星点坠落,伴着远方城市欢庆的烟火,好似在胸腔处炸开了花。   陆旸蓦地垂下眼,在呼呼作响的风声里,轻轻的,低声笑起来。 ---------------------------------------- 第29章 你必须在他的身边   原来是他一声不吭地帮我。   而他为什么要帮我呢……   陆旸僵硬地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直直盯着天花板发呆,脑中闪过阙元洲那双淡漠的眸子,看起来总是那般如深海般深不可测,寂静无声。   他想不明白,即便阙家与陆家关系密切,但像阙元洲那种冷漠的人,为什么还会默默无闻地帮他。   难道是原身同从前就熟悉么?   陆旸总觉得阙元洲有时看向他的目光,虽然冷寂,但却夹杂着些莫名的克制与压抑。   应该是是认识吧,只不过他不认识他了。   陆旸重重唉了一声,爬起来,拿起手机,决定冒险被发现是冒牌的嫌疑确认一番。   【陆地上的咸鱼 姐,弟弟有一事相求(握拳)】   看到陆旸发来的消息,陆雪琪整舒舒服服躺在沙发上敷面膜,她摇着头,悠哉悠哉发。   【琪姐最大 ?麦给你,尽情问(红唇) 】   【陆地上的咸鱼 再脑残的问题,也能问?】   陆雪琪心想只要陆他弟不要问以前的事,还能有什么脑残的问题。   她爽快道:【快问快答!速速。】   【陆地上的咸鱼 好,那我就问了,在你们看来,我和阙元洲以前什么关系?】   陆雪琪:??卧槽?怕什么来什么啊?   她半个身子猛地从躺椅上跳起,面膜差点就掉了。   【琪姐最大 你……你……问这个干嘛?】   陆旸看着陆雪琪有些慌张的措辞,心下疑虑更甚,陆旸在陆家就发现了,陆家人在他面前提到小阙,神情总是莫名复杂。   他根据自己的猜想,试探性地发了一句:   【陆地上的咸鱼 姐,我最近痛改前非,看他帮我这么大的忙,决心要好好谢谢他。】   陆雪琪实在是有点不敢相信,狐疑道:   【老弟,你这话在家里说的时候我就保持高度的怀疑,你确定你见到他不会再冲上去又打又骂一顿了吗?】   陆旸:………?   原身和阙元洲的关系竟是这般水火不容吗!?   【陆地上的咸鱼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曾经以为对他好的方式是“打是亲,爱是骂”。】   【琪姐最大 那我只能说你那是真是脑子被娱乐圈糊了浆,以前一见到我们阙阙就闹得天翻地覆。】   “阙阙”?叫这么亲昵吗?   他发现家人都对阙元洲很满意的样子。于是陆旸又继续套话,   【陆地上的咸鱼 你们真的很喜欢阙元洲啊?】   陆雪琪心道,废话,咱爹妈做梦都想让阙元洲进家门,但她怕扯出两家婚约的事再次刺激到陆旸,只哼哼道:   【小时候人长得帅,又乖又聪明,谁不喜欢啊(除了某些精虫上脑的)。。。】非要那啥影帝不嫁。   陆旸:…………   他从冤种老姐那套出的信息,已经大致猜出原身与阙元洲的关系:原身见到阙元洲就撒泼,甚至一度威胁到两家友好的关系。   真是起了个怪了,他和阙元洲关系这么不好,为什么帮忙啊……甚至——   陆旸脑海中,忽然想起一幅画面,冷淡的男人敛着眸子,目光触及到他时,漆黑的瞳孔闪过柔和的光彩,有些亮晶晶的……   陆旸闷闷地把被子拉高一点。   甚至对他还挺好的。   冥冥中,他觉得陆家人应该还隐瞒了些什么。   陆旸在入睡前,向陆母要来了阙元洲的微信。   他瞅了眼阙元洲的头像,眸子惊讶地眨了眨。   谁能想到,大家心目中高贵冷漠的阙大总裁的微信头像并不是高大酷炫拽的风格,竟然是两只并排坐在一起的维尼熊。   这……实在是有点反差萌,没想到,冷冰冰的阙元洲也喜欢呆萌的小熊?   陆旸:amazing……好奇怪,再看一眼。   ——————   阙元洲让关玖把李小芸送回家后,闷着头,默不作声地进了浴室。   花洒的水开到最大,他仰着头,紧闭着眼,任凭豆大的水滴密集地砸在身上。   而一闭上眼,脑海中便是陆旸下车时略微慌乱的神色。   他想起关玖临走前忧心忡忡的语气:“Boss,陆小少爷是不是有点怕您?”   阙元洲心下更沉,从未有过的酸涩无力感涌上心头,连着五脏六腑都隐隐作痛。   他不记得我了,还怕我……   哗啦啦地水声,在耳旁轰轰作响,阙元洲抬起双手,狠狠抹了把脸,当视线完全基于黑暗时,被尘封多年的回却忆如浪潮般狂袭而来。   太阳在西边缓缓下沉,几抹绚丽的霞光从天际边毫不起眼的角落,慢慢攀上来,天边每一朵浮云都染上了色彩。   在晨昏里,有两位脸上都挂彩的少年,并肩坐在长长的石板凳上。   一位翘着二郎腿,指着暮色下的夕阳,用手肘顶了顶旁边低着头眼神灰暗的同伴,兴奋道:“快看那边的晚霞!”   而身边的男孩却不为所动,死死垂着头,凌乱的发丝贴着脏污的额角,眼神是死寂的空洞。   “哎!”身边似是想逗他笑笑,尽管方才还因为也被挨揍,眼睛委屈地直流泪,但他还是想安慰安慰旁边的同伴:   “不就是被你那些兄弟欺负了么?”   他站起来,顺便用力拉起身边的男孩,拍了拍个头比他还高几寸的少年。   “那行,以后我做大哥大,我仗着你,怎么样!?”   青涩的少年神情有些呆,良久,才低下头,掩住眼底的波动,回答:“好。”   ——————   阙元洲出来时,擦着头发,手机突然叮咚一响,他睡前没有看手机的习惯,手机除了社交软件,常年静音,微信的私人账号加的都是相熟之人,都知道他这一习惯,就算有天大的事,都会等到次日一早再发消息。   现在大半夜的,谁还会给他发信息?   阙元洲放下毛巾,凑近放在床头柜的手机,本是漫不经心的一瞥,而下一瞬,他的目光蓦地凝在屏幕上,不动了。   锁屏弹窗里,弹出的是一条好友申请的信息,上面写着,“新朋友请求添加:陆地上的咸鱼”   阙元洲:……这个ID……   他瞳孔一缩,处事永远临危不乱的阙大总裁,此时有些慌,向来理智的头脑在知道陆旸来加他时,甚至有一瞬空白。   加他的人,是陆旸……   主动来加他了。   他为什么来加他?   阙元洲指尖微颤,打开微信,珍重地摁下了添加键。   消息框立马弹出信息。   【陆地上的咸鱼 你好!】   阙元洲缓缓打出“你好”时,旁边自动弹出一只萨摩耶的表情包,他盯着狗的表情包,若有所思。   陆旸怕他,是不是要更加亲和一点?   于是,手机那端盯着“对方输入中”的提示等了几十秒的陆旸正寻思着阙元洲在打什么这么费劲。   几秒后,对方发来一个可爱的萨摩耶招手的表情包。   陆旸:………???   这还是他所知道的冰冷淡漠的霸道总裁吗?   认知差点被颠覆。   陆旸狠吸一口气,踌躇着措辞。   【陆地上的咸鱼 小阙,这几天有时间吗?】   陆旸盯着自己发的信息颇为满意,原身之前跟阙总不大对覆,他这样发估计会显得比较亲和亲近一些吧?   而阙元洲看到这条消息,神情又黯淡几分。   果然是怕他,言语都这般疏离。   他垂着眼,回答:【有什么事?】   【陆地上的咸鱼 我刚知道,原来是你在圈内帮了我不少忙,想特地感谢感谢你,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请你吃一顿饭吧!】   饶是先前从陆父那知道,陆家那边会安排一次见面,但阙元洲看着陆旸加他原来是因为这件事,心里不禁一闷。   【Que. 哦,原来是这个原因。】   ?陆旸怎么感觉阙元洲这话发的还有些许的委屈?   他想了想,再发了一条:   【主要也想多多认识你?】   阙元洲:真的吗?   他目光一跳,随后只轻轻敲下三个字,秒回   【知道了。】   陆旸:???   陆旸盯着三个大字,有些恍惚,他甚至觉得,阙元洲就是等他这句话吗?   【陆地上的咸鱼 那你定个时间吧!(期待)】   阙元洲恨不得明天可以就和陆旸见面,但最近阙家老宅那边,阙老爷子年近九十,尤其是这半年,身体情况急转而下,明天是他约好照顾老爷子的一天。   【Que. 除了明天有行程,其余的时间都空闲。】   阙元洲这话把陆旸整明白了,按理说阙总日理万机,一分一秒都弥足珍贵,什么时候有这么多空闲时间了?   除非是………忽然,一个不敢想的念头,蹦上心头。   陆旸迅速闭了闭眼,把不该有横生的旖念消除,迅速发着:   【陆地上的咸鱼 那就后天如何?】   【Que. 后天见。】   ——————   第二天陆旸是被外面外卖员的敲门声给敲醒的,他嘟囔着起床,打开门,问外卖员:   “我没点外卖啊?”   外卖员将一大盒子外卖递到他手里,“是一位先生给您定的营养早餐。”   陆旸拆开盒子一看,订的是他唯一喜欢吃的早餐虾仁蔬菜汁,还在手里,温温热热的。   他放下粥,虽然外卖员没告诉他是谁订的,但陆旸拿出手机,找到与阙元洲的对话框,拍了张图过去。   【陆地上的咸鱼 谢谢你的早餐。】   【Que. 记得趁热吃!】   陆旸看到最后那一个感叹号,忍不住感叹。   怎么霸总都这么板正啊。   窗台处吹过些许的微风,波光粼粼的玻璃倒映着坐在餐桌旁青年淡笑的眉眼。   或许连青年自己都没察觉到,不知何时,嘴角早已上扬,眼眸都带着温柔的笑意。   ——————   第三天,一大早,陆旸早早就起了,不知为何他前天看天气预报时,今天明明是大晴天。   但此时不知为何城市的天空乌云盖顶,有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平白让人有些心慌意乱。   虽然他们住在同一楼,但陆旸知道昨天阙元洲应该没回家,便提前出发,临行前,把餐厅地址发给阙元洲。   是他挑选了一天,A城有名的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厅。   但不知为何,这条消息却宛如石沉大海,甚至连“对方正在输入”都没有等到。   高贵华丽的餐厅里,陆旸坐在双人桌另一旁,已经等了一个小时,服务生不知道已经催促多少次了。   但陆旸始终不见阙元洲来。   他想再等等,阙元洲不是不守信的人,应该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在服务生不耐的目光中,陆旸就这么发呆的再坐了半小时。   而半小时后,陆母打来的电话像一颗炸弹般,把盯着对话框的陆旸惊醒。   没等他开口,陆母焦急慌张声音传来:“旸旸!”   陆旸惊了一跳:“妈,怎么了?”   陆母带着哭腔:“你阙爷爷快不行了,我们必须得尽快赶过去。”   陆旸一懵。   是阙家那位爷爷吗?   陆旸从陆父嘴里听过,阙陆两家的好交情都是有两家的老爷子在战场上打下的过命交情,之后几十年里,阙陆两家都是互帮互助的,堪称在金融圈利益为先的要好家族模范,两家老爷子以前经常会在对方家里小住一段时间,但自从十年前陆老爷子去世之后,阙老爷子也没了朋友,再者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了,就一直在老宅养病。   听着陆母的语气,估计大家都很突然。   但提到阙老爷子,陆旸鬼斧神差地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阙元洲,他突然开口问起:   “那阙元洲呢?他知道吗?”   “已经在那边了。”   陆家那边估计也是一阵兵荒马乱,陆母的声音在嘈杂里忽然变小了点,“旸旸,你得先过去,陆家的车应该快到你在的餐厅了,我们待会也过去。”   “可是我……”   陆旸想着阙老爷子应该很和蔼吧,和前世在孤儿院对他很好的一个老爷爷一样,但……他不再敢亲眼看着这么一个亲善慈祥的老人成为一具没有温度的躯体。   “旸旸。”陆母听出陆旸言辞的迟疑,她瞥了一眼在身旁一起听的陆父,   在丈夫眼神无奈的示意下,狠心咬牙道:“你……必须……得过去,必须得在阙元洲身边!” ---------------------------------------- 第30章 你们的婚约   城市天空,最后几抹耀眼的金光渐渐消失殆尽。大团大团的浮云被浓重的黑色侵蚀,呼啸的风声勾连着奄奄一息的碎云,在辽远的天际声势浩大地扫荡。   陆家派来的车,是在陆旸与陆母挂断电话后就到了。黑色庄重的红旗L90急促地停在了餐厅门口,在吸引了门外许多人的注意,陆旸从二楼餐厅望去,默默地带上事先准备好的帽子和口罩,在服务生“果然如此,就是来打卡蹭照的”目光中,缓缓下楼。   陆旸不想太过惹人注目,到了大厅,便举起双手捂着脸,迅速跑进车内。   车内除了他的位置意外的都坐满了,身边坐着的一位他认得,是待在陆家近四十年的崔老管家,是陆老爷子还在世时的最得力心腹。   曾经也多次帮助陆家挺过风雨,按陆父的话来说,崔老管家虽自称陆家的仆人,但却是陆家的恩人,因此,整个陆家都对他非常尊重。   按道理来说,崔老管家因为年纪也大了,现在也是留在陆家管理一些闲暇轻松的事情,一般没有什么大事,也不会出面了,或者是跟着陆父走,但这次崔管家为什么也一起来接他了?   陆旸自从进车后,便觉得车内气氛肃穆而又严肃,他轻轻咳了一声,打破宁静,看向崔管家,恭敬地说:“崔爷爷。”   崔老管家抬起略有些混浊的眼睛,看向他的目光满是慈祥,他弯了弯眼,眼眶边的皱纹在苍老的面容上蜿蜒曲折,和蔼笑道:“旸旸,好久不见啊。”   陆旸沉静地“嗯”了一声,随后坐端正,望了望在高架桥上疾速而驰的车,声音很不解: “崔爷爷,怎么今天您怎么来了?”   崔老管家混浊的眼球动了动,神情莫名沉重,他叹了口气,说:“旸旸,想必夫人都跟你说了吧,你的阙爷爷他现在情况很不好……”   “嗯嗯,妈妈跟我说了。”陆旸点点头,“我也了解些大概,阙爷爷和爷爷关系很好,他从小也对我很好,就是我的另一个爷爷,是必须要马上赶过去,但是——”   陆旸突然顿了顿,他慢慢垂下眼。   但是他不知道陆母那最后一番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阙老爷子病重,他为什么不能同陆家一起过去?陆家还派专车,急匆匆地赶路。   以及……他为什么……一定要待在阙元洲的身边?   陆旸不懂,但他更加确定陆家一定是有什么大事还瞒着他。   崔老管家看出了陆旸的纠结与疑惑,嘶哑浑浊的声音慢慢在寂静的车内响起,“小少爷,夫人打电话的时候,我也在旁边听着,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一定相当复杂吧。”   “……”陆旸听着崔老管家话中有话,心中疑虑更甚,但他真的不知道陆家之前和阙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如果冒然问的话,可能还会引起崔老管家的怀疑,毕竟老管家也算是看着原身长大的。   怎么办呢?   陆旸心里叹气,瞥了身边的老人一眼。   现下,只能……用失忆梗,看能不能“骗过”老管家了。   因为原身之前在偷偷当秦榆的私生时,被暴怒的粉丝砸了脑瓜,后来进了医院,如果要陆家起疑心或者担心,要查的话,医院应该也会有记录。   陆旸在老管家和善的目光下闷闷“嗯”了一声,随后,神情逐渐变得无奈,低落起来。   老管家注意到陆旸欲言又止的神色,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他慢慢开口道:“旸旸,你心里是不是还藏着些心事?”   陆旸立即扭头,眼神苍茫躲闪,“没有没有。”   “旸旸。”崔老管家重重叹气,“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心里有事,我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如果方便说出来的话,别看我我一大把年纪了,但见识得也多,说不定能问你解解惑。”   “真的吗?”他话音一落,陆旸突然转过身看着他。   老管家认真点点头:“孩子,有什么问题,就说出来吧。”   陆旸轻咳了一声,慢慢低下头道:   “其实,崔爷爷,我有一件事情,没有告诉你们……”   “怎么了?”   陆旸神情有些崩溃,“我现在其实有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怎么回事?!”崔老管家吓到了,苍老的声音也拔高了不少。   “我之前……离家的时候,头一不小心被东西砸了,醒来的时候,很多事情都不大记得了。”   他一说出原因,虽然是轻描淡写,但老管家听着都心痛,“小少爷,你都没有同我们说过!”   “早知道小少爷在娱乐圈受了这么多苦,我当时也该阻止你的……”   老管家深邃的眼睛盯着他,喃喃道:“难怪难怪……”   陆旸听着“难怪”这词心头一跳,急忙说:“没关系,现在伤早就好了!但是因为很多事情不记得了,所以……”   他见老管家因他失忆的事情而自责不已,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崔爷爷,您能告诉我这次究竟要面对什么情况吗?”   “好。”崔管家拍了拍胸口,看着陆旸神色复杂道:“小少爷,今天我过来,也是想跟你说一些事关于阙家和陆家的事情。”   不知为何,陆旸听到要回忆两家从前的事情,心有些发酸,他闭了闭眼睛,道:“好的。”   崔管家看了眼窗外,婉婉道来:“阙家和我们陆家打从上一代关系就紧密,我之前也经常陪你爷爷和阙老爷子下棋,但是……如今阙老爷子快不行了,之后阙家的天可能要变一变喽……”   变天!?   阙元洲掌权阙氏,难道还会变天吗?   陆旸忽然心一紧,下意识出口问道:“为什么?”   崔管家眼神幽深,“你这个孩子啊,应当很久没有触及家族的一些事情了,不知道阙老爷子今年开始身体就每况愈下了,所以,元洲他那混账爹阙弘云那些个外室都带着私生子蠢蠢欲动了。”   “私生子?”陆旸疑惑道:“可是阙元洲他很厉害,为什么要畏惧那些私生子?”   “唉傻孩子,你家阙……”崔老管家似是想到什么,声音突然停住,猛地咳嗽起来,   然后瞥了一眼陆旸,见他神色只有焦急和担心,又慢条斯理说着:“你应该忘记了,阙元洲他能回到阙家,没有跟着疯癫的母亲住在精神病院,是阙老爷子当时把阙弘云那混账打了一顿,才能护在身边的。”   说到这个,崔管家忽然想起了什么,神色蓦地悲伤起来,直叹气,“唉,元洲他小时候……太可怜太可怜……母亲刚生下他就被到处沾花惹草的丈夫逼疯了,阙弘云他甚至为了个姓黎的女人,趁我们不注意,把两个孤苦无依的母子赶了出去……   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不知道把带着孩子去哪了,当我们在贫民窟找到两母子时,冰天雪地下,元洲他已经饿得瘦骨嶙峋,身上遍体鳞伤,他母亲躺在床上,身体早就僵了。”   ………   听到这,陆旸不敢置信,没想到如今一手遮天的阙氏最年轻的总裁,   阙元洲小时候……竟过的是这般生活。   陆旸眼前忽然凝结着一层水雾,模糊一片,然后,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   “那……之后呢?”   “阙老爷子护得住元洲一时也护不住他一世啊,当时阙家乌烟瘴气,险些被一些白眼狼分崩离析,阙老爷子当时焦头烂额,也有看不住孙子的时候,元洲他在阙家……明明是正妻的儿子,却被那些私生子趁着老爷子忙于公务,折磨凌辱。   你爷爷看不过,就把元洲接来陆家,这么说来,你之前跟他玩得可好了。”   说着,崔管家长声一叹,“我们倒是希望他能向你一样无忧无虑……”   说到这,崔管家的声音变得恨然起来:“但变故就在他十五岁的时候,阙弘云突然猝死在女人堆里,但他却把自己在阙氏的股份和所有的财产都给了和姓黎的私生的儿子身上,当时阙氏差点就不姓阙了。   元洲他被老爷子急招过去,不知经历什么,之后再见面,便是他20岁的年纪坐上了阙氏CEO的位置。”   崔管家一直在叹气,陆旸听着,心里却有一瞬间,堕入绝望。   15岁——20岁,原本是常人在父母的环庇护下,快乐的成长学习,而阙元洲当时这么小,在群狼环伺的环境下,还能经历什么……   陆旸不敢想,但阙元洲定是要拼得头破血流。   他心口一揪,莫名的涌起一股担心,“那,这次阙家即将变天的原因是什么……”   “之前元洲刚掌权阙氏,那姓黎的私生子便带着全部股份跑去了国外,据说在国外混得风生水起,这不,年初听到阙老爷子的消息,就已经回国了。”   “对于元洲来说,那不是个善茬,阙老爷子没了之后,元洲他估计会有一段艰难的时期。”   崔管家说完,看了眼窗外不知不觉,车子已经缓缓驶入阙家大宅附近,   他看了眼陆旸,郑重地提醒:“旸旸,我们马上要到阙家了,即便你之前对元洲有意见,但,在阙老爷子面前,要和元洲表现得好好的。”   又来了,又来了这样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为什么所有人提到他和阙元洲,总会露出这样欲言又止的神色?   陆旸不理解,他觉得,可以从崔管家这里获得答案,于是鼓起勇气,说出困扰自己许久的疑惑:   “崔爷爷……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和阙元洲一起?”   话音一落,陆旸便对上了崔管家复杂又惊讶的眼神。   不知为什么,陆旸心脏突然跳了起来,他甚至有一种期待答案即将破土而出的慌张。   于是,他听到老者浑重的声音慢慢响起:   “旸旸,你真不记得了吗?”   “你和元洲他有婚约啊。” ---------------------------------------- 第31章 我们快要结婚了   红旗轿车缓缓停在古风古色的阙家老宅前,在众保镖的护送下,陆旸神色木然地下车。   方才崔管家的话,仍然如惊天的巨雷一般凭空骤然炸响。   “你们有婚约。”   他,和阙元洲有着婚约。   陆旸大脑已经被这则惊天的消息炸得一片空白,思维已经不再转动。   此时,飞舞旋转的风声在耳旁呼啸,掀起一场无由来的耳鸣与心悸,尖锐的嗡鸣,好似也在五脏六腑间横冲直撞,连着骨头都在轻微的战栗。   陆旸脸色瞬间煞白。   原来身边人都缄口不语的秘密,是他和阙元洲有婚约吗?   他低着头呆愣了许久,迟迟不能从巨大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旸旸。”崔老管家扶着车门慢慢下来,“这里就是元洲的家。”   崔老管家轻声的叹息从后方传来,陆旸眸子动了动,出走的魂魄渐渐回体,随后呆愣愣地抬眼,茫然看着眼前这栋古朴的大宅。   阙家大宅与陆家大宅的风格截然不同,传统四合院的建筑风格,周围大树参天,天空光色被枝繁叶茂的树叶遮盖,一丝光亮也无,单单从外围来看,便是一种凝重肃穆的氛围。   陆旸凝视着眼前的这座有着历史的沉甸甸厚重的宅子,心里蓦地一想,这里,原来就是阙元洲从小生活的地方。   许是今日来阙家的目的太沉重,陆旸没有时间再观察阙宅,便被阙家的管家恭恭敬敬地请进门。   临走前,崔老管家为陆旸准备了一套黑色的正装放进袋子里,顺带从车里拿出一提橙汁递给陆旸,自嘲地笑了笑:“这是阙老爷子最爱喝的饮料,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喝了……”   他粗糙的手抹了抹脸,牵强地笑道:“旸旸………你先进去吧,我在这等老爷夫人他们,再能进去。”   崔老管家话说得隐晦,但他一说完就已经准备好陆旸会问:“为什么必须我先进去?你为什么不能跟我进去?”的准备了。   但,陆旸却只是默然接过他手里的东西,闷闷地应了声,便跟着佣人走了。   崔老管家很是惊讶,甚至都没想到陆旸这次的反应除了刚说时那几分钟的吃惊外,后面竟然出乎意料的平静。   关于阙陆两家的婚约,一直是挂在陆家人心头的一块石头,毕竟,几年前陆旸生了一场病后,当时还是阙元洲帮着他们照顾陆旸,他醒来后,陆父觉得不该瞒着孩子,就告诉了他,却没料到,醒来后的陆旸出奇的偏激,甚至当着阙元洲的面破口大骂。   再之后……两家因为当时的尴尬,几乎就只剩节假日互相的寒暄。   但这次再次告知号称失忆的陆旸,崔管家甚至觉得他对阙元洲的婚约并没有那般抵触了。   崔管家盯着陆旸清瘦的背影,无声地叹气:   小少爷……真是一夜之间的长大了很多啊。   —————   陆旸默默跟在佣人身后,抬头看了眼四合院天窗外泄下来的几分天光,他其实想得很清楚,一向尊重他的陆家人对于婚约的事情却哑口无言,想必阙陆两家的联姻其中是有着深厚情谊的连接,也是两大家族强强联手的结合。   他和阙家的关系太过特殊,将来,面对阙家大事,他就不能作为陆家人的身份,而是必须代表阙家未来另一个主人先行出面。   估计连他自己都没意思到,在短短半刻的时间里,他竟然开始慢慢去接受这突如起来的婚约。   四合院大宅,走廊迂回,对于初来乍到的人来说,像一座深邃的迷宫,在佣人兜兜转转的引领下,陆旸才来到阙家深处的内院。   相比于外院绿树成荫的环境,阙老爷子常年住着的内院,反倒显得光秃秃的,长廊里只种着些兰花。   应该是为了不打扰耄耋老人的清净,内院里只有几位在旁待命的医护人员。   佣人帮陆旸推开内院的门,领着他来到屋里深处的一间朴素的房间前。房间的木门紧紧地关着,佣人低着头,以极低的声量说道:“陆小少爷,阙先生和老爷在里面。”   她不敢擅自推开门,只能用气音提醒:“小少爷,您可以推门进去了。”   陆旸看着眼前甚至还有些破烂的房门,木门陈旧,隔音性不强,他站在门口,能听见里面监护仪发出的刺耳滴响。   一声一声的响着,像是在即将宣告一个生命的结束。   陆旸沉着脸,连呼吸都放轻了,他慢慢抬手,伸向门把手,怕打扰到里面的宁静,极缓极缓地推开门,但已用了许久的木门,还是发出来一声吱响。   这声响虽不大,里面的人却能听得清清楚楚。   陆旸吓了一跳,僵在原地,不敢动了,但是门已经打开了一条缝隙。   不知道阙老爷子现在怎么样了。   陆旸深呼一口气,轻轻抬眼,透过不大的门隙向前望去,简朴的卧房里,一位老者安详地睡在朴素的木床中,但是身边不断提醒的医疗器械却在发出悲伤的鸣响。   而在老人身边……陆旸鼓起勇气直视着今天等了许久都不见踪影的背影。   下一瞬,瞳孔却骤然缩了缩。   他看见,   那个在所有人心目中,无所不能的阙元洲,此时跪在在床边,低着头,紧紧握着老人枯瘦如柴的手,一动不动地盯着老人微弱的呼吸。   房间昏暗,阙元洲的脸埋在阴影下,看不清神色,他的背仍是挺着,但不知为何,陆旸却,此时,他身上散发的冰冷气息,夹杂着些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孤独与绝望。   门外脚步声渐响,阙元洲听着吱嘎门响,但外面的人好似一直在外面没有进来。   但他知道那人没走,阙元洲把老人的手轻轻放进被子里,神情未动,他垂着眼,声音寒的如冰刃:“没事的话就滚。”   但陆旸听到这饱含戾气的话时,却鬼使神差地开始往前走。   身后脚步声不旦未停,反而离他愈近,阙元洲将自己的神色掩住,寒声再说了一遍:“我说了,让你们都——”   而“滚”字的音节未说出口,阙元洲便听见了身后一声极其熟悉的嗓音。   陆旸望着情绪已有些失控的男人,缓缓道:“阙元洲。”   阙元洲的声音戛然而止。   而在一瞬间,陆旸清晰地看见,他的肩,狠狠动了一下。   —————   陆旸慢慢地走向床边,阙老爷子睡得很熟,而陆旸能清晰的感觉到,那位曾经在战场上战功显赫,又在商场上指点江山的阙老爷子真的已经很老了,像一座枯老的树,却行将就木。   寂静的房间里,阙元洲余光凝着从来没想过会来的人,心口莫名一震。   但他轻轻将头撇过去,没有说话,而陆旸在他身边,同也没有说话。   他们俩就静静地在床边,伴着监护仪麻木的滴滴声,看着此时睡得很安详的老爷子。   而陆旸没守多久后,许是感觉有人来的阙老爷子从沉睡中逐渐转醒,他苍老松弛的眼皮动了动,“元洲……”   阙元洲急促地握住老人的手,但动作又慢慢变得克制压抑,轻轻“嗯”了一声。   接着老爷子将目光看向阙元洲身侧的人,毫无波动如死水般的眼睛浮动一丝惊喜,“旸旸,你也来了。”   陆旸笑着说:“嗯,阙爷爷好久没看您啦,我可想您了!”   “哎呦!”阙老爷子扬起一抹微笑,许是见到陆旸太激动了,他又咳了好几声,老爷子捂着嘴,看向孙子,沉声道:“扶我起来。”   阙元洲默声把老爷子扶起来,老爷子靠着在床头柜,终于不再躺着,畅意地呼了一口气,随后又欣喜地看着陆旸。   阙元洲看着老爷子这个眼神,心头莫名一紧。   老爷子盯着陆旸,满意地笑了笑:“旸旸,爷爷真是好久没有看到你了。”   陆旸双手轻轻盖着老爷子的手,眉眼很温柔,道:“阙爷爷,我也很想你。”   老爷子轻哼一声,又道:“想我就好,看你们俩年纪都不小了……”   老爷子这几年总是昏昏沉沉的,记忆也格外胡乱,但却永远不会记茬一件事。   听着老爷子的话引,阙元洲心中涌现一种不好的预感,他想说些什么话重新吸引老爷子的注意力。   但老爷子却目标很明确的,握住陆旸的手,高兴地说:   “你和这个臭小子什么时候结婚呐?”   ………   阙元洲眼皮狠狠一跳,藏在心底一直难以言语的秘密被老爷子轻描淡写的揭开。   他的呼吸一滞,有些不敢看向陆旸。   陆旸……这么聪明,是不是就要猜到了……   阙元洲呼吸没由来的沉重,因为他不敢想陆旸知道他们有婚约后的反应。   空气在老爷子说完后,陷入短暂的沉静。   阙元洲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脏紧张地跳动。   他僵硬地扭头,看向老爷子,艰涩地开口:“老爷子,我们———”   “阙爷爷!”但他即将脱口而出的澄清,却忽然话被一人打断,阙元洲慢慢抬头看向身旁的青年。   陆旸直起身,神色云淡风轻,随后反握住老爷子的手,安抚地拍了拍,唇角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于是,他听见陆旸同老爷子笑着说:   “爷爷,我们感情很好,就快要结婚啦。” ---------------------------------------- 第32章 老公,他们欺负我!   阙元洲脑子轰地一下,豁然抬眼,而大脑像宕机了似的,空白一片。   巨大的惊喜与茫然轰然而至,随后在心尖炸开,沿着血脉在身体里肆意流窜。   阙元洲几乎不会呼吸了,甚至连手都有些发抖。   他的怔怔地看着和阙老爷子谈话的陆旸。   青年眉眼都带着笑,精致的五官在昏黄的灯光下柔和又温情,连带着空气里都多了几分生气。   之前阙家与陆家的老爷子,其实也是看在阙元洲与陆旸从小玩在一起,感情不错的前提下定下婚约,一直以来,阙老爷子也认为陆旸与阙元洲感情很好,因为自家冷冰冰的孙子每次提到陆旸,整个人的都会变得不同。   可是这几年,阙元洲开始对陆旸的事缄口不提,他也鲜少见陆旸过来看望,他虽老,但并不糊涂,心里多多少少也有些猜疑。   可今日见陆旸这么开心地肯定,老爷子的心总算放下,终于喜笑颜开,久病以来蜡黄的病容,都多了点红润。   他笑得合不拢嘴:“好啊好啊……都快结婚啦。旸旸,几年没见你,我还以为是这脾气死犟的臭小子待你不好呢!”   “没有没有,元洲对我真的很好。”陆旸想都没想,连忙否认。   “真的?”老爷子玩笑似地反问一句,又扫了眼在旁不知为什么,一动不动的孙子,轻哼道:“之前和老陆订下姻亲的时候,我还对不起你们陆家……怕这小子冷冰冰的拽样,凶到你。”   “哪有!您可别也这么看你孙子啊。”陆旸非常自然地接着话,随后看了一眼阙元洲,老爷子也顺着陆旸的视线看过去。   阙元洲:“……”虽然四肢百骸都在喧嚣着激动,但他的神色冷得依旧叫人看不出一点变化。   阙老爷子“啧”了一声,陆旸紧紧握着他的手,安抚道:“爷爷你得相信你孙子,别看他冷冰冰的,但对我,真的极好。”   “哼。”老爷子瞪了瞪阙元洲,转头又和蔼地看着陆旸,“旸旸说的我就信,他待你好,我也放心啦!”   说着说着,老爷子又猛咳几声,原本红润的神色又变得黯淡,他伸出枯老的双手,反握陆旸,郑重地拍了拍他,笑道:“你们好……就好啊……不知道我这一把骨头,能不能撑到你们结婚的那天。”   老爷子的声音一落,空气突然寂静一瞬。   陆旸盯着老人慈祥的笑容,鼻子突然一酸,他和老人没有相处多久,但打从见到阙老爷子的第一面,就生出来亲切感,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轻声道:“爷爷,您放心吧,您一定能亲眼!看见我们结婚的!”   “嗯……”阙老爷子好像支撑不住似的身体慢慢靠着床头往下滑,他虚弱地抬手,示意阙元洲过来,“小子你听见没有,以后要对旸旸比对自己还好!否则,我就算拼着一把老骨头也要把你打一顿死的!”   阙元洲默默走过来,隐晦地看了一眼低着头的陆旸,低声承诺:“嗯,您放心,我会对旸旸好的……”如果可以的话。   “嗯,记住今天说的话。”老爷子彻底放心了,他撑着下落的身体,松弛的眼皮渐渐塌下,“我有些困了,扶我回床上。”   陆旸与阙元洲齐齐把老爷子轻轻地抬进被子里,老人长久被病痛折磨的身体,已经只剩一层皮包骨了,重量轻地像一片树叶,轻轻一吹,就可能远去。   阙老爷子粗粗地呼了一口气,苦笑道:“哎呦,真是老喽,说几句话就犯困了。”   他慢慢合上眼,声音轻的低不可闻,“我太困了,太困……”   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力气还是立即陷入了沉睡,混浊的声音渐渐消失。   那一刻,陆旸心口涌起一阵害怕,身体都在微微颤栗,他紧紧盯着老爷子微不可闻的呼吸,直到发觉医疗检测仪还在正常的滴响时,猛地松了一口气。   在老人沉睡后长达几分钟的时间里,屋里没有一个人说话,直到老人的呼吸由弱变强,再稳定下来。   阙元洲转身,打开门,朝着外头低呵道:   “医生!”   在门外随时待命的医生赶忙冲过来,“先生,怎么了?”   阙元洲神色僵着,“老爷子刚才又睡了。”   一整天下来,老人醒来几分钟又会陷入几个小时的沉睡,有好几次下来老爷子睡着,监护仪都发出了红色警告与刺耳的响声。   但刚刚精神却有几分钟表现得很好,这说明什么,其实在场人都清楚。   医生听懂了,神情有些沉重,“好,先生您放心,我们会随时守着老爷子。”   阙元洲没有说话,只是神情更加冷冽。   医生:“……”   这时,在屋子里替老人掖完被子的陆旸也跟了出来,不知为何,他看着阙元洲从见面开始就一直紧绷的脸,浑身都散发出一种恐怖的气息,但陆旸却觉得里面藏着几分恐惧。   一向无所不及,冷心无情的阙元洲……也会惧怕。   不知为何,陆旸内心深处某个地方又软了几分,他走上前,对着被阙元洲气势压得窒息的医生语气轻柔地说:“麻烦你们先进去看护一下。”   “好。”医生们感激地看了陆旸一眼,如释重负地抱着医疗箱进屋。   屋外已经没人了,整个空间又只剩下陆旸和阙元洲两人。   阙元洲抬着眸,冷寂的眸子没有光亮。   他何等聪明,被汹涌的情绪淹没后,就已经想到,陆旸面对他们两个婚约的事情,丝毫不惊讶,而他能来探望阙老爷子,这说明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阙元洲看向陆旸,略有些艰涩地开口:“你都知道了?”   陆旸迎着他的目光,大方地点头:“嗯,来之前,崔老管家都告诉我了。”   “………”   面对陆旸坦然的态度,阙元洲相对无言。   良久,他才出声道:“其实,我们的婚约……”是可以作废的。   阙元洲内心无比清楚陆旸同老爷子说的那番话,是在安抚老人,让老人在弥留之际对他们放心。   他们的婚约……如果在一方没有感情基础下,他会尊重陆旸的意愿。   但他话没说完,陆旸忽然向前,朝他走了一步,干净的杏眼微睁,看他,“我们的婚约,怎么了?”   阙元洲突然止声。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的青年,接下来准本说出来的语句,卡在喉咙里不能动弹。   这一刻,一股埋在心底很久的私念破土而出,蠢蠢欲动。   他甚至想询问眼前的人,能否与他一同履行婚约。   但想问的话,到最后还是卡在胸腔里,阙元洲微微偏开头,语气变得冷淡:“没什么。”   陆旸:“……”当他傻啊,明明就想说什么。   行吧,不说就算了。   陆旸有些忿忿地别开头,这时外面响起匆匆的脚步声,外院的管家神情急促地赶过来,低声对阙元洲说了什么。   阙元洲神色蓦地一寒,随后又低下头,对陆旸说,“抱歉,突发一些事,我先去处理一下。”   陆旸问:“紧急吗?”   阙元洲眼底温和一瞬,答:“小事,很快就能解决,叔叔阿姨也快过来了,我顺便去接一下。”   能让阙元洲亲自出面的,哪会是小事,估计,这人只是不想让他担心,但陆旸听到到陆家人也快过来了,还是问了问:“我也一起去?”   阙元洲摇头,“不用,叔叔阿姨还有一段距离才到,我接就行,我待会让人带你去院子里转一转。”   “好。”见阙元洲这么说,陆旸心领神会,真有什么事,他去了可能也只会添乱。   阙元洲吩咐完身边的人后,回头看了一眼陆旸便带着管家走了。   陆旸瞅着那双疏离的眼睛里带有的安抚气息,嘴角不禁勾了勾,他冲阙元洲挑眉,回了个“你放心吧”的眼神。   阙元洲走后,内院的佣人从门外进屋,低声道:“小少爷,我们带你去院子里散散心。”   陆旸:“行。”   佣人按着管家的吩咐,尽量带着陆旸往中间走,但,内院离阙家大宅的后门近。   陆旸耳尖,隐隐听见后门方向有些嘈杂。   他抬脚就改了方向,领着佣人往吵嚷的方向。   越到后门,就越来越吵闹,陆旸甚至能听到吐口水以及骂声。   这个时候还有谁来惹事?   他眯了眯眼,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那些人声音尖锐,情绪失控,在骂——   “阙元洲你个疯婆子生的种!老爷子快不行了,我们这些亲戚连看的权利都没有!”   “罔顾亲情!连亲情都不要了,还拿着这么多钱做什么!?”   “难怪爹不疼娘不爱!”   “………”   陆旸神色瞬间冷下去。   字字句句都是对阙元洲的恶毒语言,陆旸听着都觉得刺耳。   陆旸轻声问旁边的佣人,“这些人是谁?”   佣人瞧着与阙先生气息忽然变得一样恐怖的陆小少爷,瑟瑟发抖:“应该是阙家一些远亲们。”   她声音抖着,又加了一句,“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跑到后门了……”   “哦?”陆旸反问一声,随即忽然意识到阙元洲行色匆匆往前门走是为了什么。   应是见阙老爷子病重,想再趁机争夺阙元洲的东西。   陆旸眉眼嘲讽一挑,疾步就往后门走。   阙家的后门,后面是连着一座小山,门是用铁栅栏围着的,陆旸到的时候,现场已经有几个保安,在劝止外面破口大骂的“亲戚”们。   还有一个,趁着保安忙于维护场面,半个身子都已经爬上高大的栅栏了。   陆旸“嘶”了一声,眼疾手快,长腿一伸,立马踩着来人的手,不让他动弹,这人进退不能,疼得直叫。   痛苦的哀嚎,迅速吸引了旁边其他人的注意。   于是众人便看见一个相貌极好却又陌生的少年,眉头虽肆意挑着,但下手却狠,面对别人痛苦的哀嚎,无动于衷。   “你……你是谁?!”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快放开他!”   有人忙拉着被陆旸踩着的同伙,惊恐道。   陆旸脚下力度没松,反而更加用力,轻笑:   “你们管我。”   “…………”   在两方僵持不下的时候,人群里传来弱弱的一声,   “这人我……我见过……是陆家那个最小的!”   这一声,让外边对陆旸无可奈何的阙家远亲们找到了突破口。   众人嘴脸立刻像带了把刀,眼神恨恨道:   “原来是舔着我们阙家起来的陆家啊。”   “……”陆旸听着眼皮都懒得掀,“等你们坐到和陆家平起平坐的时候,再来哔哔。”   “……”   “啧,陆家人也想分一杯羹呐,你们陆家人也配进来?”   “怎么不配?你们有我有钱么?现在还在外面的丧家犬们。”   “……”一句话又把其他人噎住。   有人终于忍无可忍,吼道:“你这人!怎么跟长辈们说话的!?”   陆旸嗤笑:“你们配吗?”   众人:“……”   这时,稍微年轻的人,对着陆旸的脸就拍了一下,然后大喊大叫道:“哎呦,这不是那个全网臭名昭著的小明星吗?”   众人又像一锅粥被炸开,纷纷嚷着:   “我就说这长相,长得就是一副妖精样儿。”   “怎么,娱乐圈混不下去,跑来诱惑阙家人啦?”   “混圈儿的,肯定有些手段,能让阙元洲那狼心狗肺的东西喜欢。”   “没想到陆丰年看着这么老实的人,竟然为了荣华富贵,把自己的儿子送进来了。”   阙陆两家的婚约,只有两方最亲近的人知晓,这些杂七杂八的亲戚当然不知道,便开始抱着无限的恶意揣摩。   陆旸懒洋洋的神色终于松了松,他瞥了眼在他脚下痛的已经奄奄一息叫的人,唇角轻轻一样,然后脚一松,被他踩着的人猝不及防摔下去,捂着腰痛苦的哀嚎。   众人手忙脚乱跑来抬人。   于是,得知后门消息,带着保镖匆匆赶来的阙元洲与刚到的陆家人,便看着陆旸双手环抱在胸前,听着对面的污言碎语,扬着眉,笑起来,   笑得肆意又嚣张,他说:   “还闹吗?可惜了,你们这些吸血的亲戚,阙家的钱,一分都占不到。”   ————   陆旸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耳中,阙元洲呼吸蓦地加重。   而众人只关注着陆旸,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来临,他们毫无顾忌地继续骂道:   “你算阙元洲什么人!?”   “不就是陆家送来的情人吗!?”   陆家三兄妹暗骂一声,正准备冲上去时——   阙元洲一抬手,挡住他们,陆家人愣愣地看了一眼,便见方才还和对他们温和的阙元洲在一息之间,周身气息浑然改变。   带着压迫与狠戾,直直朝前走去。   陆旸听着众人骂声,内心毫无波澜,反而想的是,   没想到吧,我和阙元洲有着正经婚约,知道的话气死你们。   他抱着手,听见后面有脚步声,随后外面的人叫嚣的嘴脸忽然出现惶恐的表情。   有人喃喃着:“阙……阙元洲来了。”   陆旸眼角扬了扬,阙元洲来了么?   那,他就让他们知道他和阙元洲是什么关系。   陆旸俯身趁阙元洲还没贴近,朝着众人低低地嗤笑一声:“你们猜错了,我和他不是情人关系。”   众人:“?”   那还有什么关系?   而陆旸不等他们想,便快速转身,   他在脑海中先道一声对不起,虽然现在有些不合时宜,但——   看见阙元洲的一瞬,他“呜”了一声,在脑子还没来得及下达指令前,嘴巴却已经先行脱口而出,   “老公,他们欺负我!” ---------------------------------------- 嘤,重要通知   叮!【宝贝们看这里看这里!】   小宝贝们,如标题所言——   这本书终于上架啦!(高兴地转圈圈又忐忑地揣手手)   在这里,疾野要再次感谢各位小天使们的鼓励和支持!(紧紧抱住宝贝们的大腿)   因为有各位宝贝的大力支持,俺每天都控住不住自己,狂飙字数,想让大家多看一点,有9万多字的免费章节(๑>ڡ<)☆   【关于上架】   上架之后,每章是标准字数3000,15耽币(折合下来是0.15r,一毛五),但实际还是会根据字数上下浮动一丢丢。   这本书应该不会太长,大概就是一杯蜜雪的价格。   很多小宝贝都是学生党,所以之后我也会多发红包,也会每天从推荐、催更、月票、打赏、吐槽打卡区里抽宝子送100~200db   追读订阅对我还是非常重要的,求求宝贝们尽量不要养文呜呜,这会影响书书后期的很多推荐。   如果每次能看到宝贝们,我真的会开心的飞起~动力直接加满!   我们阙总和旸旸都要给大家比个大大的爱心了!   【关于后续】   你们很想看到的旸旸和阙总的恋爱,我再次保证,是双向奔赴,互相救赎的甜!   而且宝贝们想知道敞开心扉后,钓系旸旸会是啥样的吗?(羞涩捂脸!)   旸旸和前世还会有一些联系,但这些谜底会慢慢揭开的。   总之,大家就等着我们阙总和旸旸之后甜杀四方吧(是路过的狗都要汪一句甜的程度哈哈哈)   最后,我要再再再次!感谢各位喜欢我的读者朋友们,很幸运能够遇见你们,希望日后也能看到小天使们的身影呀~ ---------------------------------------- 第33章 你能不能不要生我气了?   陆旸此话一出口,在场所有人的身躯皆是狠狠一震。   跟在后头的陆家一行五人,更是惊得下巴都拉到地上了。   阙元洲浑身戾气猛地顿住。   那张向来都是面无表情的深邃冰冷的面容上 ,终于失神片刻。   陆旸叫他什么……   叫他……老公……   “砰——!”短短一小时不到,英明神武的阙总的大脑再次轰地一声炸响,这次直接死机。   他呆愣愣地看着陆旸,陆旸见阙元洲震惊的神色,虽然知道自己比较混蛋,但还是破罐子破摔,在众人瞠目结舌的凝视下,飞快地扑在阙元洲的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袖,指着外边那一群人道:“元洲,他们骂我。”   远亲们:………哑口无言。   青年睁着无辜又伶俐的杏眼,眼底还翻涌着委屈的小情绪,许是被外边的人气狠了,脸颊都带着点红。   阙元洲被陆旸清澈的声音唤醒,他艰难地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向他告状的青年,心中不该有的妄念又腾腾燃起,窜出了火苗。   阙元洲眸色深了几分。   见阙元洲没动,陆旸趁机再火上浇油,这次,直接轻轻拽了拽阙元洲的胳膊,略有些委屈地说着:“他们欺负我。”   陆旸音色清冽,这会柔着声响,干净的声音陪着尾掉的上扬这简直要把人的耳朵软化了。   离后门还有段距离的陆家人早已目瞪口呆了:???   干,这是我们能听到的吗?   陆家三兄妹:这还是我印象中拽酷的弟弟吗?   陆父陆母:这还是他们的儿子吗?   而此时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的便是挤在后门口的远亲们,他们默默瞧了眼被刚才陆旸脚下逃生的还在呜呜痛呼的男人,   这到底是谁欺负谁……   我们都没动他一根汗毛的。   阙元洲被陆旸的声音唤醒,他抬起眸子,眸色的坚冰又慢慢凝固。   其实,在一呼一吸之间,他便清楚了所有因果。   陆旸是故意在亲戚面前这般叫他的……   估计是为了气他们。   但这些人,趁着他不在,对陆旸说的话属实太难听,他不允许任何人以各种形式去伤害陆旸。   阙元洲薄唇紧紧抿着,目光透着森然的寒意,他反握住陆旸的手,牵着他,一步一步走向在门外已经开始绝望的众人。   阙元洲每走一步,周围的空气便冷下几分。   堵在高高栅栏的一堆人头已经如鹌鹑一般缩着,开始瑟瑟发抖。   他眼锋轻轻扫向旁边候着的保镖,示意将后门打开。   保镖们看着外面乌压压的几十个人,甚至没有产生这些人会一窝蜂闯进来的想法,他们动作非常迅速,“吱啦”几声后,许久未开的后门打开了。   而之前还叫嚣甚至还想偷偷爬进来的亲戚们,一动不动,甚至惊恐地往后退了几步。   阙元洲拉着陆旸,一步一步走进人群,而人群见到他们,就像看见了洪水猛兽般,慢慢避开。   他轻轻抬眼,向着人群扫过去,眼底的眼光没有再压抑,锋芒毕露,看得人心口都发寒颤抖。   阙元洲薄唇缓缓轻启,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带着不容忽视的威压,冷声道:   “若想要阙这个姓,今天过来的所有人,此后,永远别踏入阙家一步。”   “!”   众人一听,心下简直要堕入冰窖里去,不踏入阙家意味这什么?意味着,他们几乎被阙家除名,再也捞不到阙家一点好处了!   有位四十来岁的因着和阙弘云有较亲的血脉联系,女人实在不能忍受,顶着惧怕站出来,厉声道:   “阙元洲你……你不要做的太过分了,我好歹是你表姑!”   她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委屈地哭嚷,   “就是!好歹……我们曾经也为阙家出过一份力。”   “我们这些人都和你流淌着一样的阙家血……你怎么为了一个男人就不顾情面!”   众人越说越激动,他们拿着亲情血脉作为护盾,开始得寸进尺来。   陆旸听着,被阙元洲握着的手,都想要抽出来,准备再和那些人骂一顿。   但他手刚一动,就被身旁男人有力的手再次攥紧,温热的温度,包围着他的手心,陆旸瞬间不动了。   冷眼看着众人打抱不平的幽酷,阙元洲眼锋利落地扫向人群,众人立刻噤了声。   他眸色冷得可怖:“回去告诉黎泽,下次再用这些技俩,我第一个废了他。”   “…………”   远亲们本就惧怕阙元洲,但因为听阙弘云那极其宠爱的私生子的花言巧语,以为能在老爷子弥留之际捞点油水,才硬着头皮过来的。   如今听到阙元洲已经撕破脸皮暴露出他们后面最大的靠山,哪还敢再说什么,哆哆嗦嗦地点头,忙不迭地跑了。   这些人是浩浩荡荡地来,最后走的时候,像逃命似的都不顾身边的人,零零散散地跑了。   ——————   直到后门没有任何闲杂人后,阙元洲才轻轻松开陆旸的手。   温热的气息一离开,陆旸的手心凉了凉。   他知道自己刚从利用了阙元洲,便主动道:“阙元洲,我想跟你说——”   “陆旸。”   阙元洲凝着他,轻声打断,他瞳孔的颜色很深,叫人看不出一丁点情绪。   陆旸安静下来。   接着,便听到阙元洲低沉的声音响起:   “以后不要开这种玩笑。”   阙元洲眼睛里飘着薄凉与嘲讽,“’老公’这两个字,我担当不起。”   陆旸:“……”   他的脸忽然一白。   在而阙元洲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便转身走了。   陆旸呆呆地留在原地,低着头,心口蓦然一空。   他知道阙元洲现在很生气。   他做的……确实很过分。   过了几分钟,陆旸才抬头自嘲地笑了笑,这时他才看到旁边围着吃瓜观望的陆家人。   陆旸:“………”   难怪阙元洲会生气。   我混蛋。   陆雪琪见弟弟面无表情地朝他们走来,蹭蹭地跑过来,跟陆旸并肩走在一起,直接给他比了个大拇指,凑到他耳旁惊叹:“旸旸,还是你更猛一些啊。”   “……陆旸心情不佳,没有回答。   他反倒想起陆家人为什么会跟阙元洲一起过来,便问:   “你们怎么也过来了?”   陆雪琪“害”了一声,嫌恶地皱了皱眉:“还不是阙家那些远亲不知从哪里听到阙老爷子病重的消息,都堵在大门口闹着要进来呢。”   “大门口?”陆旸才反应过来,“所以后门来的人都是前门跑来的?”   陆雪琪“嗯”了一声,又道:   “他们也是脸皮厚,阙家之前差点毁于一旦,其中不乏有他们搅浑水,阙老爷子在元洲执掌阙氏第一天起,就宣布与这些人断绝关系。”   “现在不知道从哪里听来老爷子病重的消息,八年年没来往恩断义绝的亲戚们,这下倒是都拖家带口想讨口饭吃。”   饶作为一个外人,陆雪琪的语气都掩饰不住的厌恶。   陆旸听着,忽然一想到什么,顺口说了句:“那阙元洲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陆雪琪没直接回答他,反而啧了一声,看向他的眼神意味深长,“怎么?这就心疼了?”   陆旸:“……”   看着老弟步子僵硬的一顿,陆雪琪才收起贼兮兮的目光,摆摆手说:   “你放心吧,这些人就是只敢动动嘴皮子功夫,一见到阙元洲大多都吓得不会说话了,你刚才不也瞧到那些人的怂样了?我们都怕呢。”   嗯……陆旸心里默默标示赞同,那确实,阙元洲真正生气起来,对于其他人来说确实很恐怖。   但不知道为何……陆旸想了想,他见过戾气凛冽的时刻,即便在他身旁,也从没感觉过害怕。   ——————   陆家人再去探望阙老爷子时,老爷子已经很少有清醒的时间了,医生时时刻刻地盯着医疗监护仪,整个房间都充斥着忧伤。   阙元洲仍在屋内守着,陆旸因为有些愧疚,不敢进去,便待在内院门口,注意着里面的动静。   许是精神太过紧绷,他不知不觉坐在墙边睡着了。   半梦半醒中,他忽然感觉一双有力的手,缓缓将他拢住,随后轻柔地将他抱起。   陆旸的头顺势靠在了来人的胸口,感受到温暖的身体紧急贴着自己,那人规律的心跳声有节奏的传来。   陆旸“唔”了一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只能看到男人完美的下颌角,叫了声:“阙元洲?”   他声音有点软,还带着一股奶音。   怀中的人温热的呼吸扑洒脖颈的皮肤上。   阙元洲冷着的脸,僵了一下,随后轻声回:“嗯。”   得到回应的陆旸下意识在他身上挣扎着准备下来,“放我下来,我要守着爷爷。”   阙元洲把他抱得更紧了些,“不用,爷爷有我们守着,你今天累了,带你去休息。”   陆旸被阙元洲紧紧圈在怀里,不能挣扎下来,只能任由他抱着。   暮色渐深,阙元洲稳稳地抱着陆旸,手臂踏实有力,让人无端地升起可靠的感觉。   陆旸在阙元洲怀里,困意又加深了几分,意识有些昏沉。   等到阙元洲一把陆旸放在自己床上,   陆旸就不安分地动了动。   阙元洲按住他,眼神变得有些晦暗,他低声道: “好好休息,不要踢被子。”   说罢他便要转身离开,但下一刻,阙元洲转身的动作就僵在了半道。   昏暗的房间里,阙元洲缓缓转身,衣角的被牵扯的拉力,让他不得不去看向躺在床上的人。   阙元洲回头,便是青年惺忪的杏眼微睁。   他再拉了拉他的衣角,借着窗外茫茫月光,青年眼底含着几分讨好与自责。   “是我错了。”   阙元洲呼吸蓦地一滞。   陆旸红唇微张,嗓音又软了些,他说,   “你能不能不要生我的气了?” ---------------------------------------- 第34章 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暮色无边,远方天际边盘旋已久的乌云被西下的日光冲破了几分,倾泄而下的微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给灰暗的房间带来了几丝光亮。   寂静无声的空间里,静得落针可闻。   房间里只能听见两道不轻不重的呼吸声,依次交织交叠,如浓墨一般,分不开也化不开。   阙元洲垂眼,纤长的睫毛盖住了眼中翻天倒海的情绪。   他静静地凝着眼前的人,扎根在内心深处的妄念,开始肆意疯长。   陆旸睡得糊里糊涂,即便现在眼睛睁着,但脑海里却一片混沌。   他只在意,阙元洲好像在生他的气。   但他刚才主动问了他,阙元洲却迟迟没有回复。   陆旸慢慢低下头,   难道是非常生气吗?   想着,他把阙元洲的衣角攥的更紧了,大有一种,你不回答我,我不放你走的气势。   但下一刻, 陆旸感觉被他拉住的人,轻轻地朝他走来,两人本就离得近,这次他都能感觉到阙元洲身上体散发的灼热温度。   他不会该骂我吧?   陆旸往后再缩了缩,但下一刻,空荡安静的房间里,一声低沉的声音响起。   阙元洲垂眸盯着恨不得将头埋起来的陆旸,轻声道:“陆旸。”   陆旸身体一僵,慢慢抬头,对上一藏着克制的深邃眸子。   他神色也僵了僵,肩膀有些耷拉,闷闷“嗯”了一声。   阙元洲眸色沉沉,声音听着无波无澜,他说:“你方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方才………”陆旸声调慢慢拖长,又觉得方才自己是不是有点丢脸,不想说了,但又想着男子汉大丈夫要勇于认错,便破罐子破摔了:“我问你还生不生我的气。”   哪知他话一说完,面前不苟言笑的男人突然轻轻地笑了一声,其实笑的不明显,但陆旸听见了。   “我能生你什么气?”阙元洲忽然得寸进尺起来。   “生——”陆旸脑子清明一瞬,字词卡在嗓子里,他无比挣扎,杏眼都瞪得微圆了,最后还是认命地低起头,“我利用了你。”   “利用我什么?”   陆旸:“……”   这一次,阙元洲声音里含着的笑意,那就有些许刻意了。   陆旸觉得他有取笑他的嫌疑,声量拔高了些,忍无可忍道:“叫你老公!”   “……”他不耐烦将话说完,连自己都惊了惊。   似乎连阙元洲都愣住了,屋子里瞬间鸦雀无声。   过了一会,陆旸反应过来后,他差点羞愤欲死。   我怎么又把社死瞬间说了一遍,还这么理直气壮。。。   他已经不敢再看阙元洲,身子已经鬼鬼祟祟地往被窝里钻。   耳边却已经响起某些人的低笑,他说:“嗯,我知道了。”   陆旸:“……”正钻着被窝的身体一顿,随后以迅雷不及耳的速度猛地躺平。   他拿着被子,把头埋住,有些绝望:“你知道了什么?问我这么多,可不可以扯平啊,阙元洲你现在还生不生气啊?”   阙元洲勾起唇角:“不生气了。”   陆旸一听阙元洲说不生他气,头从立刻被子里探出来。   他盯着阙元洲,眼睛眨了眨,“真的?”   阙元洲:“嗯。”   “呼!”陆旸终于松了口气,“你没生气就好。”   他说完后,又顿了顿,然后手伸出来比了个发誓的手势,“我以后一定不冲动,谨言慎行!”   阙元洲眼底浓厚的情绪慢慢化开,他凝着眼前人生动活泼的模样,最后低低地应了声:“好。”   —————   陆旸的心结解开后,他的困意又犯上来。今天,从接到陆母的电话开始,他的神经时刻都处在紧绷的状态,如今躺在松软的床上,眼睛慢慢便沉,但又有点担心阙老爷子,强行睁着眼,过了一会儿,眼底都蔓延了些红血丝。   阙元洲低着头,看着他强迫打起精神的模样,轻声安抚:“先休息会,老爷子目前还好,不用太担心。”   陆旸弱弱开口,“真的吗?”   阙元洲不免失笑,“你放心,医生不久前还说老爷子身体说不定有好转的迹象。”   “那真的太好了。”陆旸听着开心地笑了笑,他嘟囔着:“那我明天就跟老爷子唠叨去,我感觉他可喜欢我了。”   “嗯,他很喜欢你。”   谁又不喜欢陆旸呢?   阙元洲望着陆旸,眸子里的坚冰逐渐化开,盛着些柔情与笑意。   陆旸尝试着再挣扎了一下,但实在困得不行了,只得说:“那我……那我就睡一会儿,待会就去守着他。”   阙元洲替他盖好被子,轻轻说:“好。”   陆旸说完后,强撑的眼皮立马塌下,意识便遁入了浩瀚缥缈的梦境中。   屋里陷入沉静,窗口映出的微光,轻轻扬扬地勾勒着默声在床边站着的高大身影。   阙元洲看着陆旸呼吸变得有力平稳,皱着的眉头也慢慢松开。   青年眉眼平静,褪去了一身伪装,他许是梦到了什么,嘴角高兴地微微扬着。   在长久的沉默里,阙元洲只听得见身前人均匀的呼吸,与开始鼓动的心跳。   一动一动的鼓跳,直至振聋发聩。   阙元洲凝着陆旸,不由自主地抬起手,慢慢俯下身,骨干分明的手指沿着陆旸精致的眉眼,然后在虚空中,小心翼翼地描摹起来。   他此时知道自己的失态,一向能控制住欲望的他,却当看见陆旸的时候,认真恪守了二十多年的规则,已然濒临崩溃。   阙元洲忽然想起陆旸自责的目光,“你能不能不生我的气。”   其实,那一刹那,阙元洲很想说,   他永远都对他气不起来。   因为,舍不得。   *******   陆旸做了个梦,他梦见自己走在树木繁盛的庄园里,他原本是走着走着观望风景,但忽然在远处看到了两个小小的少年,一个笑得很开心,蹦蹦跳跳地牵着同伴走,还嚷嚷着:“开心点!别不开心!”   陆旸觉得这两个少年还挺有趣,甚至总觉得两个少年似在哪里见过,远远瞧着,一股熟悉的感觉便涌上来,他本想想凑近看看时——   “咔擦”一声,耳边传来几声惊慌失措的叫声,梦境发出猛烈的碎响。   陆旸骤然睁开眼,第一眼便看见,陆雪琪急促的神情,眼睛被泪水含着,“旸旸,快起来,阙爷爷他——!”   没等她说完,陆旸大脑在那一刹那间便被紧张与慌乱充斥,他下意识挣扎起身,从床上蹦下去,甚至都没有穿上鞋子,慌忙地跑出房间。   阙元洲将他放在内院二楼的房间里,陆旸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二楼没有没有开灯,眼前也是一片黑暗,陆旸凭着感觉,一路磕磕碰碰,找到楼梯,下楼时他的腿都是软的,撞着栏杆几乎是滚下来的。   到陆旸跌跌撞撞地冲到阙老爷子的卧房时 便是心电监护仪尖锐又刺耳的长鸣声。   “滴————!”   绝望与惊惧在虚空空,陡然炸响。   陆旸大脑一空,他怔怔地望着被众人团团围着的,早上还跟他生趣聊天的现在已经逐渐失去温度的老人。   一股巨大的荒诞与无力蔓延至心口,在四肢百骸里疯狂叫嚣着。   陆旸心口一阵刺痛,强撑着无力的腿,一步一步,慢慢走向人群。   阙元洲低着头,一动不动地站着,像是没有听到监护仪依旧发出来的,让人心慌窒息的鸣响。   他低着头,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继续救。”   而身边A城最顶尖的医生们听了后,神情变得绝望。   他们后背都湿了一片,他们虽然畏惧阙元洲,却是要以一名医生的身份,无情地宣告结论,“抱歉,阙先生,我们没能将老爷子救回来。”   “他已经走了………”   医生语气沉重,陆母“哇”的一声,差点没站稳,陆父紧紧扶着她,眼眶也通红。   屋子几乎要被低低的抽泣声淹没。   而阙元洲无动于衷般,低着头,坚持道:“继续。”   最后,陆旸忍着心痛,将高响着的心电监护仪的电源拔掉。   阙元洲这才抬起头,眼神没有波动。   陆旸嘴角艰难地扯了扯,轻声道:“对不起。”   话一落,阙元洲又将头低下去。   所有人都压着哭腔,巨大的悲伤在并不宽敞的房间里充斥。   许久过后,阙元洲才自顾自地说了一声,“嗯,他走了。”   随即,他扭头向管家道,“那明天就宣布死讯吧。”   所有人反应齐齐一惊,诧然地看着他。   却见他神情无悲无喜,他说了一句:“不要跟过来。”   转身,便离开了房间,消失在茫茫黑暗中。   屋里的人见状,都没人跟过去,陆母低低哭着,“元洲啊……什么都好,就是……太冷漠……”   “妈。”陆旸突然出声,他顿了顿,认真道:“你们不懂,他只是太伤心。”   说罢,陆旸便抬脚,踩着夜色,跟了出去。   ——————   陆旸找到阙元洲的时候,他正坐在一个偏僻院子里的湖边。   男人的背影静静地,却好似被绝望慢慢包裹   沉静的湖水,泛着黝黑的波光。   陆旸眼睛一酸,叫了一声,“阙元洲。”   阙元洲愣愣地转身,冷漠的神色终于出现一丝浮动。   他说:“老爷子,他走了。”   “阙元洲。”陆旸走近,抬眼艰难地说着。   这次阙元洲别过头,再说了一遍:“他走了。”   不知想到什么,随后他又自嘲地勾了勾唇角,“以后,就是我一个人了。”   “你……”陆旸眼睛有些发涩。   阙元洲抬头看了一眼,僵在一旁的陆旸,轻声道:“你走吧。”   陆旸看了他一眼,低声回:“好。”   “嗯。”阙元洲又转过身去,但是下一刻,他的身体却又猛地顿住。   月光苍茫,   在苍凉的夜色里,有人缓缓抱住了他。   对他说:“阙元洲,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 第35章 我是骗子,你也是   月色凉薄,树影婆娑与黑暗融为一体。远处刮来一阵温热的夏风,在燥热的季节,勾得人的心绪开始胡搅蛮缠。   阙元洲慢慢低下,看着环在自己腰间的那一双手,胸腔里的某个东西在极剧跳动。   他张了张嘴,冷淡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阙元洲缓缓说着,“陆旸。”   他话音落下,紧接着,身后的人身体狠狠一抖,把抱在他腰间的手,如触碰到烫手山芋般迅速抽开。   阙元洲:“……”   陆旸欲盖弥彰地咳了几声,听见阙元洲叫他,身体下意识地弹开。   不知为何,他脸实在太烫了,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脸已经红得滴血。   为了不让阙元洲发现,他将身体轻轻一侧,神色被埋进黑暗里,叫人看不清楚。   阙元洲转过身来时,看到的就是侧身对着他的陆旸,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又把陆旸吓跑了。   阙元洲压下心中不敢置信的悸动,再唤了陆旸一遍。   陆旸没回答,下颌却紧紧绷着,心如擂鼓地跳动。   也许在这燥热的季节里,最容易诱发冲动。   陆旸脑中思绪如毛线一般杂乱无章。   他知道待会阙元洲会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跟着阙元洲冲出来,为什么会顺利地在偏僻小院找到孤坐在池塘边的阙元洲,为什么冲动地抱上去安抚他?   陆旸想起在跟过来的时候,同陆母说的那番话,他们都不懂阙元洲,难道他懂么?   陆旸思绪艰难地转动,阙元洲同他相处不过寥寥几天,他可能也不懂他。   但他总觉得……阙元洲很孤独,世人一向说他冷漠无情,罔顾亲情,没人敢直视他,敢去揣摩这位年纪轻轻就凭狠戾手段掌权的总裁。   大家都怕他,畏惧甚至大过于尊重。   又有谁会想,谁会去在意,这位冷漠的上位者他的心思呢?   其他人可能对阙元洲面对阙老爷子的逝世无动于衷而感到心哀,甚至连一向看着阙元洲长大的陆母也这么觉得。   可是陆旸觉得不是,因为在医生宣布老人离世的那一刻,他分明就是看见了阙元洲那双冷寂的眸子里,孤独与绝望齐齐爆发出来。   只是,没人在意……   黑夜中,陆旸懊恼的闭了闭眼睛,对不起了,他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能懂阙元洲。   这次,陆旸的身体才慢慢转身,对着他,不过还是错开着视线,在阙元洲没开口问的时候,开口说道:“咳咳,那个……我……我想安慰你来着……如有冒犯,别介意别介意啊。”   阙元洲嘴张了张,疯狂跳动的心脏忽然抽了一下。   陆旸低着头,继续说着,“我就是觉得你妄自菲薄了,你哪里是一个人,分明有我们都在……”   陆旸悄悄抬起眼,看了一眼阙元洲,夜色较浓,他看不清他的神色,于是又低着头,加了一句,   “你……不要多想……我没有别的心思。”   他说得很慢,语气很轻。   到他把自己苍白的解释一一说完后,陆旸听见了从耳旁呼呼而过的风,以及男人一声轻微地嗤笑,   他听见阙元洲说,   “陆旸,你觉得我是需要安慰的人么?”   男人冷冽的声音一落下,陆旸藏在背后的手猛地攥紧,他缓缓抬头,   清冷的月色,伴着池塘边散发幽幽的波光,   阙元洲眸色如黑夜般沉重,他嘴角勾起了讥讽的:“陆旸,你要不要猜一下,为什么阙家人曾经觉得我晦气呢?”   陆旸盯着忽然完全变样的阙元洲,嘴皮子动了动,攥紧的指尖开始泛白。   阙元洲望着陆旸,心脏痛的让他无法呼吸,他抬着头,看着凄冷的月光,声音低低的,带着写自嘲:   “我十岁时生母被冻死在身边,十五岁时,我看着生父暴死在床,以及……现在。”   阙元洲顿了顿,他垂下眼,遮住眼眶里地红血丝,轻笑道:   “这些,我见过得还不多么?”   “我——”陆旸脸色苍白,在那一瞬,他很想说,阙元洲别当我傻,阙老爷子对你是不一样的,他也正准备说了。   而阙元洲又缓缓开口:“他们在我眼里,都是一样的。”   “……”陆旸觉得手心应该是被指甲掐烂了。   他头低着,没出声。   阙元洲盯着陆旸默不作声地模样,笑了笑:“陆旸,我不是好人,就是所有人所说的那般,没有心。”   “所以,你觉得我真的需要你的帮助么?”   怎么不需要。   陆旸抿了抿苍白的唇,心底说着别瞧我低着,就当我眼瞎耳聋。   陆旸不是弱智炮灰,阙元洲的话几分真假,他分辨的出,甚至连阙元洲说话在微微发颤的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在气他。   至于阙元洲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陆旸心里隐隐有着猜测。   但是——   陆旸睫毛狠狠煽动了一下,   是他自己心里有一道高高的坎,已经很久没有勇气跨过去了。   陆旸终于抬头,正视着眼前神色寒得让人头皮发麻的男人,轻声笑着说:   “好,那就是我自作主张了。”   阙元洲心间所有的悸动,在此刻被利器割断,他也扯了扯嘴角,“嗯,那也谢谢你的安慰。”   说完,阙元洲饶开陆旸,高大的身姿带着压迫,与陆旸擦肩而过。   月牙悬边,天空未繁星相伴,只撒下一地清冷的淡光。   陆旸扭头,看了一眼前方逐渐快要与黑夜融为一体的背影,茫茫黑色也遮不住那人一身的孤独。   陆旸垂眼,嘴角极缓极缓地勾了勾。   嗯,   我是骗子,你也是。   ————————   第二天一大早,阙老爷子与世长辞的消息便由阙氏官方发布,在权势顶端的那层,如同惊雷炸响,像阙家这样的庞然大物,掌权半个世纪的阙老爷子去世,自然让大众也震惊,一时间阙氏集团都差点被媒体给淹没。   相比于被媒体闹得鸡飞狗跳集团总部,阙家大宅便是一片肃穆与寂静。   阙老爷子曾经与一众白眼狼亲戚断绝关系,而阙元洲也无情地切掉任何想要靠阙氏名声上位的家族,阙弘云那些妄想要沾一杯羹的私生子们,也被保镖遣散。   此时,只有零星几个家族前来悼念,阙元洲神情冷漠地站在灵堂旁边,与前来默哀的泪眼婆娑的众人形成极大的差距。   陆雪琪从灵堂回到客房,看着一宿没合眼,闷闷不乐的陆旸,叹了口气,“唉,你知道阙元洲那小子吗,真就连一滴眼泪都没有。”   “咱爹妈都有点担心了……”   听到这句话时,陆旸神色才有些波动,他抬头问,“担心什么?”   “……”陆雪琪没做声,阙元洲这么冷漠,也不知道陆旸去了阙家会发生什么。   但,陆雪琪没有再说,婚约的事情,陆家人一直对陆旸有着愧疚,之前也很看好,但现在一拉一踩……实在是不厚道。   她叉开话题,遮掩道:“额,也没什么,就担心你现在这副模样对身体不好,不说了不说了,你别太伤心了,快点休息。”   陆旸没回应,过了一会,就在陆雪琪觉得这这个话题可以过去了的时候,陆旸突然开口:“阙元洲时时刻刻的举动都被人盯着,他当然不能表露出一丝情绪。”   “男子汉大丈夫,还哭什么。”   陆雪琪:“……?”一口气没上来,差滴被口水呛,她怀疑自己耳朵幻听了,边捂着嗓子,边说:“这……你行,胳膊肘现在都往外拐了啊。”   陆旸又扭头看向窗外,不作声了。   他今天一天都没见到阙元洲,不知是不错觉,他觉得阙元洲在躲着他。   是对他失望了么?   陆旸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桌子,随后起身再问了一句,“姐,你来的时候,阙元洲还在吗?”   陆雪琪奇怪道:“他不是一直都在那吗?”   陆旸嘴角一抽:“……”   他今天守在那一个多小时,人影都没见着。   陆旸气顿时不顺畅起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姐,屋里太闷,我出去顺顺气。”   几个小时之内,他弟已经用这个借口无数次了。   陆雪琪心塞,也不知道真是气不顺,还是有心结。   陆旸路过大门口时,看见门口有一辆车被保镖团团围住,甚至连阙元洲身边的管家也在旁,但那车子好似不惧撞人,硬是有着大不了往前开的趋势,陆旸瞥了一眼,就知道又是哪个大胆包天的妄想动摇阙元洲地位的私生子。   他没有多想,反正人也进不来。   陆旸脚步直直往灵堂赶去,许是身边的人都去拦车子,没人告诉阙元洲他来的消息,透过长长的走廊,陆旸能看见阙元洲站在门口,低着头,深邃的五官都埋在阴影里。   此时已经没有前来悼念的客人,陆旸看着他在转身,拿着老人的相框,一遍一遍的擦拭。   陆旸心下分明,眼睛有点酸,   看吧,明明很心痛,却还是得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   他正想走过去时,肩膀突然被人在后面轻轻拍了一下。   结果,就在他回头那一刹那,在看见来人后,杏眼因为震惊而骤然缩紧。   一位带着银框眼镜的男人,嘴角噙着笑,   那双他永远忘不了的桃花眼,看向他仍旧肆意风流。   那一瞬间,陆旸遍体生寒,浑身因为惊惧而在战栗。   这张脸,即便重活一世,也依然是陆旸无数梦境中的恶魇。   那人笑了笑,在他耳旁低喃:   他语气温柔又缱绻,说:“旸旸。” ---------------------------------------- 第36章 别来这招   前世记忆带来的恐惧,让陆旸看到这张在梦魇深渊中无数出现的脸,下意识就想退后。   但最终还是理智占据了恐惧,陆旸指节猛地蜷缩,又慢慢松开。   他在心里强调,他已经重活一世,这里不是那个世界了,眼前这人,也只是和前世那人长得像而已。   不要怕,不要慌张。   眼前的男人,就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陆旸呼吸逐渐变得平稳,他垂眼,掩住眼底还未消散的惊慌,淡淡开口问:“你是?”   而来人丝毫没有感受到陆旸的冷淡与拒绝,反而变本加厉地朝他扬起温和善意的笑,他眼角轻轻弯了一下,一双桃花眼,时时刻刻都含着压几分情意:“旸旸,你是旸旸吧?”   此话一出口,陆旸瞬间松下一口气,看来,这人不是他。   男人浑身都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风度翩翩又绅士,特别是那一副银框眼镜一带,妥妥的斯文败类的感觉,这不得戳到很多人的心巴上。   但陆旸对这张脸实在是膈应,“斯文败类”这四字,落在他眼里,只有“败类”。   “嗯,我是。”   陆旸浅浅微笑,以表自己对陌生人为数不多的耐心,语气算不上好。   但男人笑得却一脸和煦,扇形的桃花眼尾勾起上扬的弧度,他说道:“之前在大门口就看到你了,没想到,多年不见,我们旸旸长得这么好看了。”   “……哈哈,是、吗?”陆旸语气已经不能用好来形容来,听着格外生硬,虽然出于对陌生人的礼貌,他已经很克制了,但心里已经尬得能抠出一室两厅出来。   什么叫“我们”?这位仁兄套近乎套得也忒没诚意了。   陆旸刻意避开男人目光炯炯的视线,真的很想和他结束话题,溜之大吉。   男人似乎终于察觉他的抵触,眼底深处的诧异一闪而过,但他并没有适可而止的终止话题。   而是他微微屈膝,与陆旸同高度对视,笑容也有些黯淡:“旸旸,是不记得我了吗?”   ……草。   直直对着这张他梦魇中的脸,陆旸心里暗骂一声,忍无可忍,猛地退后几步,他只想速速远离男人,退得很急,没有来得及往后看。   还没退几步,背部就重重地撞在一堵坚硬的人墙上。   陆旸惊呼一声,立即扭头看去,便对上了阙元洲幽幽的眼神。   陆旸:“……”   因为意外发生太过仓促,他直接跌进了阙元洲的怀里,身子都没站稳,要是没有阙元洲搂着他的腰,他估计就会摔得狼狈。   同阙元洲对视几秒后,陆旸扬起了一个感谢的笑,用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句:“谢谢。”   阙元洲神情没有多大改变,仍是冷着,他把搂着陆旸的腰松开,扶着他的肩,让他站稳。   然后,缓缓抬头看向对面的男人,漆黑的眼睛极致的寒冷,他声音夹着冰霜,一字一字叫出来人的名字:“黎泽。”   黎泽?   陆旸一听这名字,右眼皮就跳了一下。   他十分诧异,原来那个脸皮厚得一批的男人就是阙弘云的那个臭名昭著的私生子。   而黎泽仍发挥自己的厚脸皮优势,自动忽略阙元洲语气的不善,抬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朝阙元洲笑容满面道,“大哥,好久不见。”   阙元洲丝毫不留情面,戾气在眸中滚滚翻涌,“滚出去。”   黎泽脸色僵了一瞬,接着又厚颜无耻继续扯着,“大哥,你可不要这么无情,好歹我们也是血脉相连的兄弟。”   他这话一说出口,陆旸的太阳穴的青筋连着又跳了好几下。   这B脸真大还敢说,直接在阙元洲雷区蹦迪啊。   什么叫血脉相连的兄弟?他母亲把阙元洲的母亲逼疯,黎泽所说的血脉相连的那位“好父亲”阙弘云甚至不惜抛妻弃子。   这搁谁,都是仇人之间的关系。   还可以把“兄弟”两字咬得重,敢情就是故意膈应阙元洲的。   陆旸想着,他要是阙元洲,上去就给他打趴下。   而陆旸也感受到阙元洲周围已经裹着凛冽的戾气,他语气很轻,却带着无法忽视的压迫:   “黎泽,我说过,下次见面,第一件事情就是废了你。”   面对阙元洲的强烈威压,黎泽嘴边的笑意未泯,“大哥请不要这样想我,我今天来没有别的意思,也想送爷爷最后一面。”   陆旸:“……”要不是看着黎泽那张脸他膈应,他真的很想冲上去量量这人的脸皮有多厚。   他怎么有脸说出,要送阙老爷子这句话的?   阙老爷子生前有多厌恶黎泽,陆旸不太清楚。   但就凭他们母子俩,把阙老爷子的最疼爱的亲孙子折腾得遍体鳞伤,甚至把阙弘云去世后在阙家的20%的股份都拿走了,就可以推测出老人有多恶心这对母子。   陆旸确定了,这人来,就是故意找茬惹事生非。   阙老爷子……是阙元洲的逆鳞啊,黎泽非要在阙元洲心上戳刀。   莫非是阙元洲了,陆旸看着这B油盐不进的模样都气得快要吐血。   而黎泽话音刚落,阙元洲压制的煞气已经无法压制,他声音夹着凛冽的杀气,说着:“滚。”   “大哥,不要这样。”知晓已经触到阙元洲底线的黎泽稍微正色了些。   他说着,又垂起眼,神情看起来也有些惆怅,“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去悼念爷爷,其实这次我回来也想和你坐一起谈一谈。”   “………”陆旸听着,眼皮都没掀,这人果然要露出狐狸尾巴了。   阙元洲冷然打断,“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大哥……”黎泽畅快说着:“爷爷去世,定是会将他的股份全部给你,先恭喜大哥能带领阙氏走向辉煌。”   “不过,”他顿了顿,“我想着,大哥现在处境应当也不大好吧,董事会的老古董们,私下里争得可欢了。”   阙元洲寒声,没让他继续废话,“你想说么?”   黎泽笑道,“父亲手里20%的股份,是有直接投票董事的权利。”   阙元洲豁然抬眼,“你在威胁我?”   黎泽轻笑,“大哥,我哪会呀,只是这几年在国外,我忽然想念和大哥你的这份亲情了,只想把这20%的股份都还给大哥,不求回报,如何?”   阙元洲想都没想,冷声下达驱逐令:“黎泽,不要让我再说第三遍。”   “好吧。”黎泽耸耸肩,委屈道:“既然大哥不领我的情,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整理了衣边,在转头的瞬间,透明眼镜遮盖住眼睛里的狡诈与阴险。   黎泽正准备抬脚时,心下一动,又转身朝陆旸眨了眨眼,说:“旸旸,我们下次再见。”   陆旸:“……………”   他祈祷上天,不想再见到这张脸。   黎泽长的虽然和那人一模一样,但是所做所为,怎么比原身还像个炮灰?   陆旸隐隐觉得有些地方不对,于是目光看向前方,脑子里飞速转起来。   黎泽与阙元洲水火不相容,按道理来说,陆家也不会让他和黎泽相处。   但是,黎泽为什么表现得与他很熟悉的样子?   难道之前原身和黎泽也认识么?   ……   陆旸正分析得起劲,却没想到,在某人的视角下,是陆旸盯着黎泽的背影,一动不动,看起来很是留念。   陆旸想着,觉得事情越来越蹊跷,后面的事情像裹着一团团阴云一般,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而他突然觉得身边好像也有乌云靠近,接着陆旸耳旁传来一声嘲讽,阙元洲眼里薄凉一片,“看够了么,他好看么?”   陆旸下意识摇头,回道:“不好看。”   阙元洲:“…………”   “那你还在看什么?”   陆旸张口就来,“我寻思着,你们俩好歹都是同一个爹,怎么差距会这么大?”   阙元洲冷冷问道:“什么差距?”   陆旸摆摆手,“你比他好太多的差距。”   阙元洲:“…………”   他紧紧绷着的脸轻轻松了松,随后陆旸看着阙元洲气势汹汹地走了,最后对他说的话听着语气还有些咬牙切齿:   “陆旸,你别来这招。”   陆旸:???我又怎么了?   ————————   陆旸在阙家待了三天,因为,节目组录制即将开始,他便先行离开,回去抓紧时间练习。   他回家的时候,给李小芸发了消息,李小芸看到消息,立马打来电话,直接嚷道:“哥!我气不过,谢一桦昨天说喝醉酒了,在爆你黑料!”   “什么料?”   陆旸寻思着,他哪里还有什么黑料,难道不都被扒完了。   说到这个,李小芸就来气,气得牙痒痒,她声音突然提高,“他在直播间里,茶里茶气地说你爆红回来后,衣服都是奢牌。”   陆旸眉头挑起,“对啊,难道不是么?”   “……”李小芸震惊于陆旸的心大,她叫道: “哥,你怎么在这方面这么迟钝啊?你以前不是装穷吗?现在出了这么多名牌,谢一桦的潜意思很明显了,在说你被什么富豪给包了!”   现在网上已经有很多言论都纷纷指向陆旸背被包*,说他下三滥,靠床上功夫上位。   李小芸眼睁睁看到舆论发酵成这样,气得吐血。   她老板,A城顶尖豪门的小少爷,还需要被包?再不济也是他包别人的份啊!   李助理忧心忡忡,“哥,你真的不考虑澄清一下么?”   陆旸打了个哈欠,“怎么澄清?”   李小芸:“就澄清哥你是靠你自己火起来的!”   “可是,”陆旸顿了顿,继续道说着,语气还有些随意,“有个消息没错,我背后的确有两大'JZ'啊。”   李小芸:“…………???” ---------------------------------------- 第37章 黑粉洗广场   “其实……”李小芸在电话那端倒吸一口凉气,语气还有些幽怨,“我是不是就不该担心你们有钱人的事?”   陆旸寻思着道:“话说是这么一回事,你老板现在行走在江湖,应该不带怕的。”   李小芸麻木道:“……是是是。”   她抹了把脸,忍不住细细想了想刚才陆旸那句让她一头雾水背后两个靠山。   她脑海中自然出现了一个冷峻的俊脸。   卧槽?   李助理觉得自己发现了个不同凡响的瓜。   于是陆旸在电话那头听着几秒没出声的李小芸,忽然倒吸一口凉气,“但是,陆少爷,话说万千少女的梦中阙总,他怎么都成了你另一个jz了?”   李小芸说着,忽然又发现了什么巨大的信息量,她的声音突然急急转了个大弯儿,“你们不会是——!”   “……”   陆旸永远不知道这位李助理的脑瓜装的都是什么东西。   他后悔刚才一时嘴欠,连忙打住,“等等,你这不兴想,越想越离谱,你……就算你们的阙总是我的jz朋友行了吧。”   但自打阅书无数,为小绿小粉等各大看书app砸了五位数的李助理思想已经准备开车,哪还听得进陆旸的解释,她摇着手机,惊吓道:“不,他不是我们的阙总,是哥你的阙总。”   陆旸面无表情,“………奉劝你一句,别乱想,你想的,可能八竿子都打不着。”   “我!”李小芸不服,起身反压迫,就被陆旸一句,“再乱想,扣工资。”给压回去了。   李小芸心碎捂胸口,以她一个旁观者的身份看,都想磕阙元洲和他老板的cp了,偏偏正主还傻到不自知,她憋得痛苦,很想把这个话题同陆旸敞开了说,却又怕扣工资,只得吸着气,痛心疾首地换了个话题,“那哥,现在这个舆论再这么发展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你真的不澄清吗?”   陆旸还是一句话,“你觉得能澄清什么?”   李小芸说:“如果你说你是陆家少爷,这不一下子能让那些人闭嘴了么?”   李小芸想得很简单,用陆旸的身份打脸黑子的恶意,但是陆旸回娱乐圈继续隐秘自己身份的初心,便是不想让陆家因为他而现身,现在这些舆论操作,就是娱乐圈的常规手段而已。   通过上次陆家忽然上了条与他相关联的热搜,不知是不是错觉,陆旸总觉得有人就是想引他爆身份。娱乐圈绯闻谣传多了去,就没必要牵动陆家了。   陆旸寻思许久,给李助理一个能让她理解的解释:“或许,你有没有看过一个经典的故事?”   李小芸好奇:“哥你怎么问起这个了?”   陆旸懒洋洋回答:“豪门少爷玩转娱乐圈后,回家继承家产?”   “……”李小芸:“行,我懂了,你们有钱人,就喜欢气人。”   陆旸在李小芸头头框框撞枕头的声音中,满怀善意地“嗯”了几声,然后划开手机,扫了了几眼微博上关于他的瓜。   他自己对这圈的规则了如指掌,看了几眼首要几个营销号发谣言的时间,问了问李小芸,“诶对了,昨天谢一桦直播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李小芸答道:“这茶哥专挑了八点黄金时段直播,后来直播间都被挤崩了。”   “那……”陆旸盯着手机,在心中捋了缕时间线,“为什么,谢一桦的瓜,其实在他开播就有几个营销号已经发了预告?”   “这……”李小芸脑子一时转不过来了。   那边陆旸一句面不改色地开始读了,“某刚洗白的选秀男明星,其实是攀上了某个老男人,所以重新参加节目后,身上故意秀奢牌,且在直播外的时间里,也故意对队友秀,估计会有人看不下去,爆出来。”   “我X。。”李小芸简直要佩服陆旸这强大的心脏,这些不堪入目的瓜,她看了一眼就气血飙升,结果正主还一字不漏的,语气平平淡淡地读了出来。   “你心不是一般的大。”   陆旸手懒懒撑着腰,“反正都是假的,为什么不能当个笑话看呢?”   李小芸肃然起敬,“学到了!”   “好。”我说正事,陆旸正色下来,“这些营销号发的文字都是复制粘贴过来的,第一,我问问你,节目组直播一天24小时除了睡觉洗澡,一天24小时录制,我有时间去秀?第二,你见过我除了最后公演时拿出了母亲给我的衣服用作舞台,我还穿了其他衣服吗?”   “这些都没有。”李小芸摇头,她忽然发现经陆旸的分析后,这些营销号发的瓜,本来就是错漏百出。   所以还需要亲自澄清什么?   李小芸醍醐灌顶,敬佩地叫道,“我靠,哥你太聪明了,这么多信息漏洞,根本就不需要我们澄清啊!”   “嗯。”陆旸点头,他再说,“舆论发酵了一天,大眼这么喜欢我的热度,都没给我上热搜,估计是有很多人发现了端倪。”   陆旸盯着已经广场上已经开始掀起的舆论反转,轻笑道:“你且再等一两个小时看看,信不信哥不久后又会上个热搜?”   李小芸懵了一会,喜道:“当然信!”她觉得现在觉得自己不信也得信。   果然过了两个小时候,陆旸再一次喜提热搜,词条是#空口放屁#   但出人意外的是,这条词条里热门微博里竟然都是陆旸的黑粉。   陆旸一瞧,也差点乐笑了。   他的好黑粉在广场上疯狂@谢一桦,显然是被侮辱到了智商。   【@陆旸一生黑:谢一桦你大爷的,我一觉醒来以为陆旸那货终于出了新黑点,兴高采烈地准备跑去踩一脚,结果,发现这瓜越吃越在侮辱我的智商。(劝吃瓜群众都别吃了,真的是对我们聪明机智的头脑的侮辱!)】   【@陆旸黑粉高级头衔:玛的,现在陆小黑皮辣妹都没有点靠谱的黑料了吗?我真的黑累了,陆旸能不能多点黑料,不然我要跳槽黑别家了。】   【@陆旸黑粉头子:我就问谢一桦你在直播间哭哭啼啼的说的什么P话,我一个黑粉一天到晚盼着这拽货出错,让我抓到把柄,结果盯着他那一身不知名的地摊货穿了一星期,睡觉穿、洗澡回来还穿着,请问他哪里有时间秀奢牌?还有,请问又是哪个jz这么抠门连职粉都不给陆旸买,白白搭上我一个黑粉做苦力洗广场?!裂开.jpg】   评论直接笑崩过去,   [笑吐我了。黑粉为正主澄清,属实内娱头一次(鼓掌)]   [靠,说得好在理啊,我昨天翻了节目组半天录播只发现你陆拽哥,永远穿着那白衬衫,别说logo了,衣服上连字都没瞧见。(牛)]   [@陆旸 哥过来,给你的黑粉苦力费啊!(哭哭)]   [@陆旸 拽哥,我的建议,把你这些小黑粉收入麾下!]   ……   后来这个词条内容太过新奇,凡是进去吃瓜的群主,都乐得出不来,而陆旸的大名又无辜地上了热搜。   李小芸又打来电话,对比上一次的欲哭无泪,这一次,直接笑到打鸣,“哥,你的黑粉怎么比粉丝还对你忠诚啊?”   “唉,我也没想到。”陆旸点开了谢一桦直播的录播视频,里面谢一桦哭得楚楚可怜,他一脸复杂,还叹了口气道:“这我们不得感谢一桦同志,花着他的钱,让我再荣登热搜。”   李小芸:“……”   哈哈哈这让谢一桦听到,可不得气昏过去。   李小芸没猜错,谢一桦本做等着陆旸再一次陷入舆论风波时,看见他的又又又反转了,气得一口牙龈都险些咬碎。   怎么可能,他明明看到陆旸衣柜里有很多奢牌,他不可能一次没穿过!   谢一桦红着眼,挂断经纪人打来的电话,过了不就,又有一通陌生的电话打来,他正准备同样挂掉时,手机弹窗发来同号码的一条消息,【接电话,我能帮你】   他阴着脸,接通电话,没好气道:“喂?你是?”   对面穿出来的是个女声,   “你是谢一桦吧?”   “我是陈欣,陆旸的前经纪人。”   听到陆旸名字脸都要扭曲的谢一桦没好气道,“你来做什么?”   陈欣笑道,“你不是要搞垮陆旸吗,我这有把柄。”   谢一桦迟疑道:“我凭什么信你?”   陈欣突然面色一沉,咬牙切齿地说:“呵,因为陆旸,我被公司开除,现在在这圈都混不下去,我不恨他恨谁?”就在陈欣同陆旸打完电话后的第二天,一向喜欢她的公司,却忽然把她开除,甚至,连原因都没有告知。   “哦?”对于陈欣被开除的事情谢一桦也有所耳闻,他思索了几秒,说:“行,我信你,那你有什么办法搞垮陆旸?”   “你知道陆旸这几天去干什么了吗?”陈欣阴狠地笑道。   “做什么了?”   接着他手机里信息里就发出来了,陆旸夜间上下豪车、以及在某餐厅门口被豪车接走的一系列图片,虽然照片拍得糊,但还能陆旸与不知名的人勾肩搭背的身影。   谢一桦盯着,呼吸不经急促,一阵快意涌上心头,“你这是偷拍了他?”   陈欣大笑道:“是。”   她眼里闪过激动与疯狂,尖锐的声音忽然放低:“最后个人公演在即,你说这些……放出来,会怎么样呢? ---------------------------------------- 第38章 爱听不听   离节目组个人的最后公演还七日,节目组将再一次召集练习生回来集中训练。   陆旸第二轮公演结束后,就敲定了演出曲目,歌的名字叫做《wear the crown》是他无意在某创作听歌平台发现的。歌的创作者是个年纪不大的学生,在经历过车祸身心毁灭性的打击后,重新面对现实与生活。整首歌的基调激昂热血,歌词直白答意,表现的是一位年轻人不甘于面对悲惨命运,想要绝地逢生,最终战胜命运,戴上王冠的决心。   虽然,歌曲很小众,播放量也少得可怜,但当陆旸听到这首歌的时候,便产生了深深共鸣。   上天让他重活一世,而他又何其幸运能够再次登上舞台,曾经命运带来的伤害,就像看不见的禁锢,时时刻刻都束缚着他,陆旸也想,在最重要的舞台,冲破心中所有的恐惧与苦难,为自己加冕一次。   他联系到这位歌手,向他询问能否对歌词进行改变,对方本来不同意,但是知道是陆旸时,忽然激动起来。   年轻的学生语气兴奋又羞涩,“天哪!陆旸是你要改编我的歌啊!我的天,我一个小糊逼能被你看中,我这算是不是追星成功了!?”   陆旸很惊讶,眉眼带笑道:“你是我的粉丝吗?”   学生沉默一瞬,不好意思地笑起来,“说实话,之前不是……但是看了你的舞台,直接入坑!”   学生一想到和他通话的是自己偶像,声音越来越激动,“那段时间,我身体状况有些失控,一度想要放弃,甚至连想死的心都有了。但我无意间在网上看到了你的舞台,便涌起了一种破土重生的兴奋与希望感,说来你可能不信,那一瞬刹那,我好像又有坚持下去的动力了。”   陆旸怔了怔,他没想到自己的舞台能给一个人带来这样的积极情绪,不免失笑道:“真的吗?那能给你带来动力,亦是我的荣幸。”   陆旸与这位作者对歌曲进行了更深层次的探讨与理解,他发现学生年纪小,但对音乐创作很有天赋,可能因为经历的东西比常人多得多,思想也比同龄人深刻,他觉得,这个学生不出几年,说不定就能在歌坛占一席之地。   随后,陆旸花高价买下了歌曲的版权,学生很不理解,声音还带着焦急,“我的粉丝只有几十个,歌也糊到透心凉,哪能值五位数?”   陆旸温声道:“怎么不值?如果你能继续坚持下去,你的歌是无价的。”   “我……”学生突然热泪上涌,一个大男孩在电话那边因为一个陌生人的话,差点哭出来,他结结巴巴道:“好,我……我会努力的!不管生活有多么艰难,我会努力坚持下去,成为一个大歌手!”   陆旸欣慰笑道:“好啊,我也等着你成为国际歌手呢。”   和作者电话告别后,陆旸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对歌曲进行改编创作,改好了之后在家附近随便找了个录音棚,与音乐制作人交谈几句后,录的demo几乎一遍过。   效率之快让李小芸都瞠目结舌,“哥,你……你简直不是人,哪有这么快的,今天这么急赶出来也太累了,节目组也可以录这些啊”   彼时,陆旸低头在看微信信息,忽然划到他与阙元洲停留在几天前没有再回应的对话框时,他眸子顿了顿,神色忽然一黯。   李小芸见他不回应,又瞄了瞄他那脸色有些不对劲。   她不理解明明样带都录出来了,录制完后音乐制作人笑得合不拢嘴,甚至提前预定陆旸这首歌会火,怎么他老板还愁眉不展的?   她问道:“哥,你今天怎么了?我感觉你还是不开心的样子。”   陆旸听见她的话,把手机一手,抿了抿嘴唇,“没什么。”   “哦……”   但他又忽然皱眉问道:“我问你一件事。”   李小芸眼睛八卦光芒四射,“您老请说。”   陆旸眉头轻轻皱着,“我问你,如果你和你朋友一连好几天都没有联系,最近的消息还是你几天前发的,他也不回……你觉得你朋友是怎么回事?”   李小芸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情,结果一听,竟然是这种微不足道的事让陆旸情绪这么低落。   “嗯,我觉得……”这不挺正常的吗?她和她闺蜜一个多月都没聊天了,纯粹是太熟懒得聊而已。   李小芸回答差点脱口而出,但她说着说着,脑子灵光一动,像开窍了一般,恍然大悟地睁开眼睛。   话锋转了转,“我觉得,要看我和我那“朋友”到底是不是朋友关系。”   陆旸:“???”   这什么兜兜绕绕的话?   陆旸没好气道:“没听懂,说点正常人能懂的”   “就是,”李小芸抻了抻脖子,忽然想到什么字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瞬间脸憋得通红。   陆旸瞧她半天吐不出一个字,催促道:“快点说。”   “……”李小芸一闭眼,破罐子破摔:“你和阙总的关系,仅仅是’朋友’吗?”   “…………………”   她话音一落,周围空间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里。   “嗷呜。”李小芸缩着脑袋,闭着眼,把头护好,但半天没见陆旸敲她,眼睛偷偷睁开一丝缝隙,却看到陆旸愣在原地,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他垂着眼,看不清眼里的情绪,但脸却是一阵红一阵白。   李小芸试探性地叫了一句,“哥?”   听见李小芸的声音,陆旸才猛地抬头,在无人注意的地方,他的耳垂不知不觉地红了,陆旸面无表情看着李小芸,说:“李助理,你今天工资没了。”   李小芸:“???”   她冤枉地要吐血,苍天啊,这简直是无妄之灾。   ——————   因为第二天要进节目组录制,又得收缴所有通信工具,陆旸在晚饭后,认真地同陆家人聊了回天,陆雪琪把他拉进家人群,谁知他们聊着聊着,又扯到了阙元洲。   吉祥六憨:   【陆三宝:我天,阙家那边真的都是不要脸的一堆蠢货,七大姑八大姨不敢在阙元洲那闹事,现在又闹到公司去了。】   陆旸盯着消息,眸子一动,   【陆小宝:闹什么?】   【陆二宝:闹阙元洲罔顾亲情呗,不知谁给他们下了蛊,还真当阙元洲不敢当众宣布与这些人脱离关系啊?】   【陆小宝:阙老爷子不是早就宣布脱离关系了么?】   【陆二宝:现在也没什么用,看到阙元洲是小辈还奢想通过舆论再道德绑架呢,我估计这些亲戚也不想要钱了,就是想把阙元洲名声搞塌。】   【陆大宝:最新消息,刚听说黎泽靠着阙弘云阙氏20%的股份,已经进公司了。】   【陆二宝:不要脸……】   【陆三宝:不要脸!】   陆旸一看到“黎泽”那名字,又想起那张让他恐惧又熟悉的面容,就知道那他准不是什么好人。   虽然是这是一个新的世界,不同的人,但陆旸却感觉这在前世与现在两张长着相同容貌的人竟很多相似之处。   如果……他也是重生的呢?   陆旸脑海中忽然冒出的想法,让他瞬间毛骨悚然。   他咬牙让这个不可能的念头消失。   但他能换个身体重新来过……那个人为什么不行呢?   不对不对,不可能的。   陆旸闭了闭眼睛,他在前世是已经死去才有机会重生。而那人,这般惜命,甚至为了自己那条命,把他推向深渊献祭,如今一定还自由自在地活着。   所以黎泽绝对不可能是他。   陆旸深呼一口气,缓缓心神,才在手机上继续打着:   【陆小宝:那怎么办?】   这时,在群里潜水很久的陆家二老出现。   【你妈:@陆大宝@陆二宝@陆三宝,你们是不是闲的?别八卦了,做自己的事情去(死亡微笑)】   【@你妈:@陆小宝,旸旸不用担心啦,今晚早点睡(拥抱))   【你爹:是的,儿,你明天要录节目,不用担心元洲那小子,他能行,再不济还有陆家。】   【陆三宝:……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爸妈你俩双标得过分了。】   【陆二宝:不能再赞同了。】   【陆大宝:附议。】   【你妈:呵呵(亮刀)旸旸晚安哦(啵啵)】   陆旸放下手机,走向窗台,远边只挂着几颗疏散的星,忍不住想,   原来阙元洲一直在群狼环伺中生活,稍有不慎,便会摔得粉身碎骨……   他现在应该不太好受。   夏风每天都会如约而至,陆旸抬着头,额前碎发被风轻轻吹起,青年肆意的眉眼显得温和。   他怔怔地望着万家灯火,眼底情绪却含着些担忧。   半刻后,陆旸重重咬牙,突然拿出了手机,找到与某人的聊天对话框,发了文件过去。   —————   深夜降临,夜色裹着浓厚的黑,无端让人感到窒息。   阙元洲靠在桌椅上闭着眼睛,冰冷的神情有着显示不住的疲惫。   关玖看着他还没真正从阙老爷子离世的打击中抽离出来,又要连轴处理这些糟烂事,都觉得心塞。   阙元洲浅眠着,突然手机一响,他缓缓睁开有些不耐烦的眼睛,而眸子里的冷漠在看到发消息的人后,瞬间柔和。   微信对话框,弹出一条置顶练习人发的消息:   【陆地上的咸鱼:随便录了一个demo。】   陆旸再补了一句,   【陆地上的咸鱼:爱听不听。】 ---------------------------------------- 第39章 唱歌给老婆听   阙元洲瞳孔缩了缩,他垂眼,细细地盯着陆旸发的消息,一时间困倦的身心忽然迸渐出丝丝暖流。   向来临危不惧的阙总,此时指尖微颤,他郑重地,轻轻地,慢慢地点开音乐文件。   听歌软件的进度条慢慢开启,寂静的办公室忽然响起一段空灵的旋律,前奏有着呼呼风声,像是带领着人穿越时空,随后一阵破碎响声而过,似是梦境碎裂,当听众还沉浸在具有冲击力的旋律时,   “叮”的一声,星星亮起来。   一人清冽温柔地歌声响起,“所谓人生不会称心如意,所有心声不能随心所欲。我所热爱的看起来渺渺,却被称之为命运……”   清润的声音借以歌词讲述着一个故事,青年独特的声线搭配着动听上头的旋律在办公室里回荡。   天籁般的歌声,好听得连关玖都陷进去了,一曲终了,他还意犹未尽地兀自叹道:“没想到陆小少爷唱歌也能有这么惊艳。”   说着,关玖瞥了一眼阙元洲,他boss现在看起来竟然有些呆,冷峻的面容不可置信与惊喜一闪而过。   关玖看着阙元洲八百万年没有过的失神模样,心里不免长吁,原来这就是恋爱的威力。   阙元洲回到公司后,关玖就察觉出了阙总与陆小少爷应该在阙家闹了不愉快,因为他一时嘴欠,在杀气腾腾的阙总面前提了一嘴陆旸的名字,结果就被老板眼神刀麻,虽然这几天办公室对陆小少爷的名字讳莫如深,但陆旸这个人的存在一直都飙升不下。   阙元洲嘴上不提陆旸的名字,但他一空闲下来,脱口而出的不是工作而是:   “他怎么样了?”   “他吃了?”   “他今天心情好么?”   这个“他”显而易见就是陆旸,后来阙元洲问得太多,关玖都一脸绝望,以至于有一次终于忍不住出声道:   “您自己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还关系陆小少爷呢?”   “老板你要是这么在意他,为什么不自己看看?”   阙元洲:“……………”   于是,半分钟后,办公室外的员工看着他们的英勇无畏的关秘书屁滚尿流地滚出来了。   不过这次,关玖看着阙元洲周围的严寒气息因为陆旸的发来的信息一扫而空,心里忍不住为陆旸点个赞,他笑道:“明天陆小少爷就要去录节目了,这估计是他要演唱的歌,按理说,一般这种都只会在最终表演时正式演唱,现在他还发给您了。”   所以……他是这首歌的第一个听众?   陆旸第一时间,把这首歌发给了他?   阙元洲神色怔怔,一股巨大的惊喜与激动攥住了心脏。   他抬起手,按着自己日常与人发送消息的语言习惯,在对话框缓缓打出简单地“谢谢”两字,正准备发时,又觉得不妥。   他这样发,陆旸会不会觉得敷衍?   阙元洲目光暗了暗,在关玖眼中,他只看见老板的神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突然又有些低落,哪能想到人们眼中雷厉风行,做事丝毫不拖泥带水的阙总,就因为不确定给陆旸回复什么,这么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问题,陷入了纠结。   而这边陆旸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回复,他心情有些郁闷地回床上躺着,举着手机刷了会自己的八卦新闻,又觉得没趣,过了不久,页面又被他滑回了与阙元洲的对话框里。   陆旸看着微信提示的“对方正在输入”,不知道是不是bug,已经挂了十分钟了。   他到底听没听?可是听不听,都要给个回复啊,怎么阙元洲打字这么慢吗?等了半天,也不见他发一个字来。   就在陆旸愤愤放下手机时,手机提示音一响,陆旸立马把被子掀开,从床头柜摸回手机,睁眼一看:   【Que. 很好听。】   虽然只有短短三个字,但与阙元洲两个维尼熊的头像很搭配,两只熊笑得憨憨的,不知为何,陆旸有点想知道那位冷冰冰的阙总现在是不是这个表情。   他紧抿地嘴角轻轻一松,屏幕散发的荧光幽幽,照在陆旸精致的面容上,蓝光轻盈地跃过他秀气的鼻梁,青年的眸子里倒映着细微的字符,而他神情里含着不忽然悦一轰而散。   陆旸眉尾轻轻挑了挑,高傲地回复:   【陆地上的咸鱼:嗯,知道了。】   阙元洲凝着陆旸的消息,指尖顿了顿,强调道:   【Que. 循环了很多遍。】   啧,说来说去,也只会说这几句,陆旸轻哼了一声,   【陆地上的咸鱼:知道了。】   而阙元洲以为陆旸觉得他没用心听,仍是倔强地再次强调,   【Que. 我也会唱了。】   “噗。”   陆旸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板着的脸终于忍不住崩了,他唇角缓缓上扬,眸子里都有着笑意。   怎么觉得阙元洲有点可爱?   陆旸忍不住想逗逗他,   【陆地上的咸鱼:那……就来一段?】   阙元洲打字的手指突然一顿,神情僵了一瞬,他抿了抿嘴唇,直白地发:   【Que.我唱歌,不好听。】   陆旸眉尾一翘,   【陆地上的咸鱼:要不试试?】   阙元洲长这么大,从小到大的生活,几乎与任何娱乐项目都不沾边,连听歌都没听过几次,   就别提唱歌了。   在陆旸这个行家面前,如果唱得不好听,岂不是有损在他心中的形象?   阙元洲眉头为难地皱了皱,唱也不是不行,只不过……不能让别人听到。   阙元洲抬头,微微扫了一眼在旁候着的关玖,眼神还带着些催促他出去的意味。   关玖:???   毫不知情的关秘书又一次委屈巴巴一脸懵逼的被“赶”了出来。   关玖心中非常郁闷,他实在不理解,阙元洲心情看着不错,他也没多说错说怎么又让他走了,他老板一定是要做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于是,关玖尽管面对阙元洲催促眼神的威逼下,依旧走得很慢,关门时,他悄悄地竖起耳朵,回头望了一眼,   便看到他老板忽然起身,嘴巴对准手机的录音口,清了清嗓子,然后原封不动把陆旸的歌清唱了一段。   关玖:……直接瞳孔地震。   老天爷,果然人活久了,什么事也能见着,这辈子竟然还能瞧见阙老板唱歌。   阙元洲试录了一遍,心里觉着不满意,本想取消发送的,但手指一不小心滑了滑,语音消息就发出去了。   阙元洲:“……”   他正想趁陆旸不注意撤回消息,但陆旸的手速比他的想法还迅速。   【陆地上的咸鱼:已阅,别撤回。】   阙元洲神情有些仓促,眸色低低的,只得发:   【Que.第一次唱,不好听,请见谅。】   看着文字都能感觉到阙元洲的局促,陆旸点开语音,男人低沉有磁性的嗓音缓缓响起,虽然唱腔生涩,但音调倒是很准,阙元洲歌声低低的,陆旸不由得把手机凑近耳朵听,   手机播放器轻轻震响,男人的歌声与他霸道冷漠的气质不符,反而很温柔,好似天生就带有旁人羡慕的磁音,一字一句,像是在耳边轻喃,却震得陆旸的耳朵有些发麻。   陆旸脸有些微红,他没想到,阙元洲清唱这么有好听!   【陆地上的咸鱼:很好听!以后多唱!】   真的吗?   阙元洲眸子睁了睁,他压下嘴角不知不觉的上扬弧度,矜持地发了一句:   【谢谢,我会多练练。】给你唱。   “噗呲。”陆旸看到这条消息笑出来声,脑海里瞬间就出现了霸总阙元洲半夜练歌的画面,他本想再发发几句,但瞅了眼时间已经不早了,又想起阙元洲应当也没休息,只能草草将聊天结束。   【陆地上的咸鱼:得睡啦,明天开始录制节目,晚安,你也早点睡。】   【Que. 嗯,好的。】   阙元洲发完后,就放下手机,又想起陆旸之前录节目,从来没有吃过早餐,大早起来,一杯水就完事,所以他这次特意吩咐节目组强制要求选手吃早餐,但又怕陆旸还是不吃,   还是提醒道【录制节目也要饮食规律,注意身体,不能不吃早餐!】   陆旸觉得越同阙元洲相处觉得实在是越有趣……   【陆地上的咸鱼:下一次一定!(狗头)】   ———————   次日凌晨六点半,陆旸被外卖敲门的声音叫醒,他揉着头发,睡眼惺忪,他打开门,又看见外卖员往他怀里一送,   “陆先生,您的营养早餐。”   陆旸迷迷糊糊拿着早餐,外卖单上还贴着条便利贴,上面是一行手写的字,笔锋流畅锋利的钢笔字:“记得按时吃。”   陆旸有些失笑,阙元洲还真怕他不吃早餐,直接给他叫外卖来了。   因为节目组过了不久也要来拍摄,他没关门,转身将外卖放在桌上,一样地拍了张照片,还特意拍了阙元洲手写便利贴的特写,发过去,   【陆地上的咸鱼:准备开吃。】   他以为阙元洲这个点还在休息,但在他消息发出去的下一秒,阙元洲秒回:   【Que.一定要吃!】   陆旸洗漱完后,就坐在餐桌上美滋滋地吃着热乎的早餐,过了一会,却没注意到已经节目组再次带着人马来访问他的叙利亚家。   门开着,摄像在门外时就已经扫到笑着吃着早餐的陆旸。   因着陆旸再次因乌龙传言又出名了一次,拍摄他的直播间人气同样很旺盛,弹幕一大早就热热闹闹的,众人瞬间八卦起来:   “瞧我们拽哥,盯着手机笑得春光满面。”   “我旸哥,大早上竟然规律地点了外卖吃早餐?”   “摄像能不能放大点?让我看看餐桌上那一个便利贴啊,不像是打印的……”   “姐妹们,想起了曾经的传闻么?”   “是我们想的那样吗?”   而几分钟后,微博上许多营销号忽然齐齐联动:   【震惊,刚刚收到消息,某知名狗仔扬言即将爆某姓陆练习生与jz在一起的实锤的照片。】 ---------------------------------------- 第40章 脖子被狗啃了   早上八点不到,营销号联动预告大瓜的盛况又再次惊醒了刚起床扒拉手机吃瓜的打工人。   直播间观众自然也瞧见了微博推送,弹幕再次叽叽喳喳,炸开了锅。   “不得不说,这些营销号是日日夜夜盯着我崽直播间吗?”   “靠,不会吧,老子前脚刚想着谁给拽哥送的早餐……后脚营销号就爆瓜。”   “莫非早餐是有钱爸爸给陆旸递心心吗?”   “这么一猜……忽然觉得实锤了……”   导播看着弹幕聊天方向越来越偏,一把拖着往前走的摄像大哥,然后,惊天地,泣鬼神地大咳特咳。   陆旸这才听见外面节目组来人了,他退开微信界面,冲导播挑眉,像是不理解她咳嗽的意味。   直播间还在直播,导播不敢说话,只能在镜头后面,举起手机,疯狂示意陆旸看看消息。   ?陆旸察觉到导播神情不对,心里又有些不好的预感,不会他出个镜又来了什么瓜吧?   他之前嫌消息弹窗太烦,早就屏蔽了所有APP的推送,这会点进去微博,得,他那啥jz瓜大清早又喜提个文娱榜热搜。   谁闲得没事干,尽盯着他看啊?   简直无聊。   看着营销号的架势,估计也准备许久了,这次估应该是背后始作俑者,看着有机可乘,就立马钻了空子,前后不过五分钟,动作之迅速,让陆旸都得叹一声佩服。   陆旸瞧着营销号言之凿凿的态度,都搞不清他们拿来的自信,如果真有图,估计也是糊得是人是鬼都分不清。   他默不作声地盯着手机看自个八卦,而节目组其他人也不敢作声,摄像大哥屏息凝神,对准陆旸的表情,虽然导播不愿让不好的新闻在比赛之前掀起什么波浪,但此时陆旸对绯闻的表现这确实是一个大卖点。   而后,直播间同样拿着放大镜等着观察陆旸的反应,准备分析他的微表情。   但事实上,陆旸内心一丝波澜也无,然后极轻极轻地嗤笑一声。   围观群众:你笑什么?   青年眉尾轻挑,那双时常让人觉得无辜无害的杏眼此时也弯着,一笑,便生出了主人收敛的凌厉与肆意的气势,仔细凝着,甚至还别有一番风味。   陆旸嘴角勾着讥讽的弧度,他直直走过来,脚步还带着风,朝摄像大哥招了招手,大哥屁颠屁颠扛着摄像机向前,朝他过去。   摄像头对准陆旸拿手机的手,他的手指纤长白皙,指节分明,指甲的颜色是健康的粉色,指甲盖很干净,剪的一丝不苟。   众人一时将注意力放在陆旸的手上,看不见他的脸,那双手把手机轻轻一转,陆旸手机屏幕就的内容就展露无遗。   上面正是几个高赞营销号发的预告瓜。   众人齐齐有些懵,陆旸这要干嘛?   难道要直接亲自下场开撕营销号吗?   摄像大哥连忙把镜头往陆旸脸上移去,青年便发出一声轻笑,但带着浓浓的嘲讽。   他漫步惊心的声音响起:   “其实,作为吃瓜群众,我也很好奇,你们天天说来说去的jz是谁来着。”   陆旸精致的面容随着摄像头,慢慢出现在直播屏幕里。   摄像大哥几乎怼着他脸拍,即便是素颜,陆旸的脸漂亮的都像化了妆似的,冷白的皮肤真就一丝瑕疵也无。   众人还没来得及惊叹他的素颜美貌时,陆旸带笑的嗓音响起,然后就看着他缓缓抬起眼,长睫一掀,那双杏眼忽而又变得有些懵懂无辜:   他眼神里带着求知,很认真地说:“各位营销号,能不能走走关系,让我先知道知道?”   所有人:“……?”   陆旸顿了顿,再次严肃强调:“我真的也很想知道。”   ………   粉丝掐架的闹腾直播间里,突然鸦雀无声。   半息后,才有人逐渐反应过来:   “?我?我?我?我是来吃瓜的,怎么一眨眼正主也陪我一起吃瓜了?”   “妈妈,谁能想到吃瓜吃得起劲,正主突然横插一脚也来吃瓜。”   “我像一只在瓜田里的猹,突然被正主踹了一脚,摇醒,问我吃的什么瓜。”   “哈哈哈笑死我了,我看陆旸那架势以为要直接撕营销号,结果,正主表示一起蹲下来和我们吃瓜。”   “瓜主:《我也来吃个瓜》”   “陆旸:JZ是谁,《我也想知道》”   弹幕里画风因为陆旸的反应又转了个调,大家不傻,他这番话,其实说的很高明,既以幽默诙谐的语言打假了谣传,又给足了叫嚷着吃瓜群众们的面子,让墙头草哪边瓜大哪边跑的网友们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而之前在陆旸那条绯闻黑热搜的洗广场的几个黑粉,闻风而来,本来也是观望观望再决定要不要继续黑陆旸,但这下可好,毅然决然放弃当黑粉,直接原地转粉。   但还有人揪着陆旸餐桌上那一份早餐不放,他拿起手机也进了直播间,随后大大方方地端起已经凉了的粥喝了几口,说:“朋友给我订的早餐,有什么不妥吗?”   可能由于陆旸语气太坦然,弹幕纷纷应和道,“没问题没问题,是我们想多了。”   而在如麻的弹幕里,有一条不起眼却又细看惊天的评论跳出。   “是我想的那种'朋友'吗?有没有可能是男朋友的那种朋友?”   弹幕很多,但陆旸眼尖看到了,他下意识“嗯”了一声,随后神色僵了僵,轻哼一声:   “随你们怎么想。”   而他的反应只有为数不多的人注意到,大多数人都以为他已经被营销号搞不耐烦了,所以那条弹幕迅速淹没在满屏“哈哈哈哈”当中。   直播在陆旸拖着行李后上车就截止了,李小芸提前赶去节目现场再给老板接风,一见到陆旸下车,举着手机笑得像中了八百万似的。   陆旸疑惑道:“怎的?”   李小芸咧开嘴:“妈呀,哥,我觉得你真是越混越火,屁大点事也能上热搜,今天的热搜,我们又没花一分钱,这流量又不知道是谁给你白白送了一波。”   她迈着短腿跟在陆旸身后,趁着节目组的人离他们还有点距离,再嚷嚷道: “哥,去节目组了,再好好混啊!我等着抱你金大腿蹭个金牌经纪人!”   陆旸面无表情:“想屁吃。”   李小芸当做没听到,然后想起了什么事情,语气又变得偷偷摸摸的,“哥,我再问问件事。”   “什么?”   李小芸压低了声音,“早餐是不是阙总送的?”   陆旸:“……”   他扭过头,没做声。   李小芸看着他,摆出果然如此的神色,一句“磕死我了”差点脱口而出。   她急忙打住,咬着舌头,像个盼着孩子有对象的老母亲似的,语重心长地说:“那你俩之后,好好处,好好处哈。”   李小芸也是抱着趁机调侃一下老板的心思,但哪知道她话一出口,陆旸脚步一停,掩在头发后面的耳垂“唰”的就红了。   他语气有些凶巴巴的,“处什么,你有完没完?”   ——————   节目组只剩三十人,原先能容纳百人的大通铺也被节目组趁机改造成了双人豪华套房,为的就是给练习生更好的休息环境。   陆旸和顾晏被分在一个房间寝,收拾寝室时,节目组人性的没有进行直播,陆旸发现顾晏穿着一件秋装高领卫衣,看着都觉得热觉得热,不解道:“大热天,你穿什么高领衣?”   哪知道顾晏脸一下子就红了,他突然慌张起来,语气都有些结巴:“没没没,就是起疹子了……”   “啊?”陆旸有些担忧地盯着他脖子,“夏天捂着脖子也不太好,涂药了吗?”   顾晏:“买了药买了药。”   陆旸看着顾晏不自觉地当着脖子,迟疑道: “感觉脖子这块是不是不好涂,要不要我帮你涂涂?”   顾晏语气更急了,脸红的不正常,“不用,旸旸谢谢你,我自己来就行了!”   说着他就去了浴室,洗完澡后,顾晏从浴室出来,陆旸想着公演的节目策划,听到他出来的动静,不经意间瞥了眼,于是就看见顾晏脖子上是几个紫的发黑的印子,他语气已经接近怀疑:“你确定这是疹子,而不是跟谁掐了一架?”   顾晏:“……………”   他看着陆旸纯洁又没有多想的眼神,欲言又止,最后,只得摆烂道:“猜对了,跟家里的’狗’打了一架,啃的。”   但这次陆旸没再多想了,不过眼神还是惊讶,他叹道:“你家狗,也太猛了。”   顾晏哽住:“……”他硬着头皮,迎着陆旸纯洁的视线,生硬地扯开嘴角,“哈哈,是的,你以后有只狗了,说不定也能体会到。”   陆旸一听,摆头:“那我不养狗了?”   顾晏:……   傻孩子,此“狗”非彼狗。   眼见话题慢慢往顾晏把握不住的方向偏,他突然觉得……自己以后是不是会带坏陆旸,他连忙终止话题,换了个话题开起玩笑道:“诶,今天看你直播,大家都在猜那粥到底谁送的,我也忍不住八卦,谁送的啊?”   陆旸:“……”   顾晏哪知道他这问一出口,   反倒是陆旸脸红了红,他脑袋微缩,轻轻侧过身去,声音闷了闷,“ ’狗’送的。”   顾晏:??? ---------------------------------------- 第41章 绯闻对象成了亲哥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话题兜兜转转一圈儿,又猝不及防地砸过来了。   看着陆旸脸红羞涩的模样,顾晏怀疑,就是自己把陆旸教坏了。   望着陆旸还未经些人事的懵懂,顾晏急迫于再次岔开话题,但人一急就会说错话,他下意识脱口而出:“那粥好喝吗?”   陆旸:“……”他懵了一瞬,杏眼眨了眨,像是在回味一个普普通通的早餐味道,然后认真地点头,“嗯,很好喝。”   顾晏一时如鲠在喉,他认识陆旸这么久以来,还从没见过这人这么乖巧的模样,他也真的很好奇,到底是何方神圣,让这么嚣张跋扈的人一想起,性情都不对了。   顾晏觉得那人应当是个又温暖又体贴的大好人,甚至还想着,哪天诓一诓陆旸把大好人带出来见见面。   ——————   两人在房间里清了会行李,换了身衣服后便到录制室集合。   此时练习生大多数人都到了,看着陆旸和顾晏一起走进来,当初很多人也是没有想到陆旸和顾晏两个水火不容的人关系现在竟然这么铁。   而这两人,现在也是练习生当中关注度最高的,走到哪,都有视线跟着。   他们俩一出现在镜头里,死气沉沉的弹幕一下就沸腾了。   只因为他俩穿着同款色系的衣服,两大帅哥穿着显摆又亮眼的橘色衣服,曾经的死敌,如今还有说有笑的并肩同行……   “这谁看了一眼不得说磕到了?”   “谁看了不得说一声好配?!”   “谁也别管我!我的CP原地起飞,现在宣布改名叫’晏旸高照’得了!”   “好名字,’晏旸高照’磕死我了磕死我了!(爆哭)”   ……   cp粉聚在一起高兴得剁脚狂欢,而在威严耸立的阙氏大厦里,关玖死死摁住飞醋狂吃的阙总要封杀无辜人的想法,大喊:“Boss别激动,顾晏他有男朋友有男朋友!”   阙元洲面色依旧阴沉,指着屏幕里笑得一脸和煦的顾晏,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那又如何,他始终个祸患。”   关玖差点没给跪下,“Boss你想多了,真的想多了,他们就是兄弟。”   尽管关玖反复强调这个事实,但阙元洲神色却还是不好看,看着节目组开始给陆旸和顾晏两人特写,胸口气得发闷,他恨恨道:“可是旸旸只要一进节目,就跟他在一起。”   陆旸录节目他们还不能联系,也不能见面,一进节目组他也只能通过直播看看陆旸。   他真怕,一撒手,陆旸就跑了。   阙总说话夹着冰,但里面却含着浓浓的委屈,关玖忍不住想着这么个在商场叱咤风云的大Boss竟然也会有委屈的一面,   他语气更无奈了,“老板你放宽心,陆小少爷在节目里就他一个朋友,小少爷不跟顾晏玩还能跟谁玩啊?”   关玖再三强调来阻挡阙总源源不断的怒火,以防波及到别人,“再者,顾晏有对象,所以他们就是淳厚的友谊兄弟情。”   “兄弟情”一定义,阙元洲终于冷静下来,揪住关键问题,他冷冷问:“查了这么久,顾晏男朋友是谁还不知道么?”   “……”这一问,关玖哽住了,其实顾晏神秘男友的身份他早查出来了,但是……他总觉得这层关系属实有些乱,就一直选择没有禀报。   阙元洲看关玖欲言又止的神情,不耐烦催促:“快说。”   “就您应该熟悉……”关玖支支吾吾。   阙元洲眼皮一掀:“谁?”   关玖咬着后槽牙,话从牙齿缝挤出来似的,声音又轻又小:“是陆小少爷初恋追星追到娱乐圈的那位大影帝,秦榆。”   “………………”   空气忽然静默,   半刻后阙元洲冷淡的嗓音缓缓响起,“所以,旸旸知道么?”   关玖摇头,“……应该不知道。”   自己的偶像,却是朋友的对象。   这让陆旸知道了,两兄弟不得反目成仇了?   刚才还叫嚣着封杀顾晏,吃他飞醋的阙总,突然有些担心陆旸和顾晏友情的小船说翻就翻。   阙元洲沉默一会儿,扭头吩咐关玖,语气仍沉着:“让人告诉秦榆,管好他老婆。”   几分钟后,也盯着弹幕急得牙痒痒的秦影帝忽然收到一条匿名信息:   【管好你老婆。】   秦榆:“?”   ……他倒是也想啊。   但正巧穿着橘色同款色系的还庆幸兄弟间有默契的两个正主,丝毫不知道一方小小的屏幕背后已经刮起了何等腥风血雨。   那边,许久未出江湖的陆旸毒唯又开始凭着钞能力“为非作歹”,就在众人在与毒唯做抗争的时候,又有顾晏一方又一钞能毒唯横空出世,两面夹击着“晏旸高照”cp。   逼得cp粉忍无可忍大喊:“行啊,这么阻挡我们磕,你们能把两崽要到手,算我们输!”   谁知此话一出口,两大毒唯禁言也不禁了,封号也不搞了,直接在弹幕里发:   顾晏毒唯:“已经输了。”   陆旸毒唯:“快输了。”   cpf:“……也是离谱。”   而节目组这边,大部分观众已经无暇关注毒唯CP粉大战了,因为随着谢一桦的到来,他们注意力都转移到想看陆旸谢一桦撕逼大战里。   谢一桦直播醉酒爆陆旸料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众人都看着他的笑话,谢一桦被经纪人骂了个狗血淋头,如今也不得不先示弱。   导演组简单的宣布了公演准备事项后就草草结束。   陆旸正准备去练习,就被谢一桦叫住。   谢一桦低着头,悄悄扫了一眼镜头,眼睛立刻就红了,可怜地说:“陆旸对不起,上次那件事,我喝醉了……糊乱说的,给你造成了不好的影响。”   陆旸自然注意到谢一桦的小表情,他冷淡地回应,“嗯,知道了。所以假酒不能乱喝。”   谢一桦:“……”他被噎住,随即撒着哭腔:“真的非常对不起你!当着观众的面,我诚心想你道歉,你能不能原谅我。”   呵,陆旸就知道谢一桦是想拉着他在观众面前给他一个台阶下,如若不给,那就是他不领情。   但今日原谅他,陆旸也不觉得谢一桦是真心认错,而且他那直播醉酒,哪里是醉了,眼神清明得很,分明是故意的。   而陆旸也觉得今早营销号联动与谢一桦脱不了关系。   想站在道德制高点上,逼他原谅?   陆旸才懒得给他面子,轻笑着说:“哦,你的意思是说,还是看在观众的面上,才给我道歉?”   “陆旸你……!”谢一桦声音一下子拔高,他立马意识到还有镜头在拍,语气又弱下来,越说越委屈越可怜,“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想表达自己的诚意……没有你想的那样……”   “好,打住,说道这里就可以了。”   陆旸没耐心听他茶里茶气的语言,抬脚就走,谢一桦一看慌了,又忙抓住老好人顾晏的手,“晏哥,我真没有那般想,我是真心想同陆旸道歉的,你说是不是?”   顾晏抿了抿唇:“我说的也不算。”   谢一桦神色黯淡无光,小脸苍白又可怜,“看来晏哥也不把我当朋友了。   顾晏:“……”   他说不了狠话,反倒是刚走没几步的陆旸又折回来,冷着脸,拉着顾晏就走,抽空扫了一眼谢一桦:“瞧把你给惯的,随你怎么想。”   弹幕本来都在说着陆旸无情的人,忽然也不说了,都直接哈哈哈哈笑起来。   “我以为是陆旸不给谢一桦台阶下,忽然发现是他上纲上线,看把顾晏都无语住了。”   “拽哥就是拽,废话都不带多说的。”   而谢一桦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   他在镜头面前不能发作,只能背过摄像头,盯着陆旸的远去的背影,眼神怨毒又得逞。   陆旸你嚣张的日子,没剩多久了。   ——————   时间一晃而过,离公演的日期越来越近,节目组为了缓和练习生们的紧张,同时与粉丝们互动增加热度,特意在公演开始的前三天,安排了一个与粉丝们对话交流的直播活动。   直播热度因为练习室与粉丝面对面交流,热度空前,晚上七点,节目组预订时间一到,选手纷纷出场。   而与此同时,在网上发酵了许久,甚至吃瓜人都要抛弃的陆旸与JZ的瓜,再次横空出世,营销号所说的那狗仔突然跳出来:   【@实锤瓜瓜在我手:你们要的某姓陆练习生与JZ爸爸一起的照片来了。】   众人:真的假的?   一共九组照片,虽然有些糊得只有两道不清不楚的背影。   但是狗仔心机地放出两张动图。   一张则是陆旸在某家星级餐馆,全副武装进入一辆全城稀有的红旗车里。   还有一张,赫然是陆旸从一辆豪华黑车下来,同一位身形高大的背影并肩站在一起,出入一栋公寓。   所有人:!!!   消息一出,全网都炸了。   在众人看来,这两张动图锤得不能再锤,陆旸哪来的地位哪来的钱,能坐豪车,能出入高档公寓!?   但那位JZ是谁?网友转身纷纷变成互联网侦探,   其中一条高赞高居不下:   【这辆红旗车型号,你们难道不觉得很熟悉?A市只有陆氏那俩兄弟,在公开场所开过。。。】   [老天爷,莫非就是陆凌陆翊……这俩兄弟其一?大家都姓陆,身份竟然如此不同。]   直播间,陆旸刚坐下,就见到原本和谐的弹幕突然发疯般闹起来。   “陆旸,放弃挣扎!实锤图来了!陆凌是不是你的jz?”   “陆旸,陆凌陆翊这两个哪个是你jz!?”   陆旸一脸懵,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看到这些污言秽语带着他的亲人一起攻击他。   “砰!”一股愤怒直直涌上心头,陆旸大脑炸得一片空白,他终于忍不住,寒着脸对着镜头骂出声:   “一群智障,他们是我哥!” ---------------------------------------- 第42章 阙元洲发疯会如何?   青年的声音带着愤怒与压迫,话语却如炸弹般在沉浸的深海里迸开巨大的水花。   整个录制现场,包括直播间的弹幕瞬间鸦雀无声,空气一时凝固。   在场人,只有陆旸突然清醒,他心跳如擂鼓立刻意识到自己刚才由于太激动……一不小心就说错话了……   陆旸内心无数草泥马奔腾而过,怎么办,要掉马了?!   他抬眼,看向几乎没有动静的弹幕,观众猝不及防被他当面骂了一通,足足愣了十几秒,随后琢磨着陆旸话里的意思,反应过来后,发出巨大的嘲笑:   “???瞧你说什么呢?”   “哈哈哈哈我就哈哈哈啦,陆家也没想到会多你这么个儿子吧。”   “据悉,陆家就三个孩子,怎么还多了个你?”   “陆旸你该不会想说陆家走失的小儿子吧?”   “陆翊陆凌:律师函已送达。”   陆旸盯着又开始流动的弹幕。   “呵。”陆旸轻轻吸了一口气,简直要被弹幕这些“大聪明”气笑了。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竟然没几个人相信他说的话。   实在是太离谱,不过这样也好,正如陆旸所愿,幸好马甲没直接掉下来。   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陆旸实在不能理解。   这些群众吃瓜吃得怎么这么邪门?   他亲哥们为什么就变成了他的绯闻对象!?   导演组紧急用耳麦呼唤顾晏救场,顾晏朝陆旸示意了一下。   陆旸在后台,皱眉看着奔过来的导播:“到底发生了什么?”   导播的语气也很焦急,看向他的眼神也带着探究:“陆旸,是这样的,就在刚刚,有狗仔爆出了你和一位……”   说着,她拿出了手机,把狗仔发的微博原封不动地递给陆旸看。   陆旸接过手机,有一张很明显能看出来是他,是陆母派人接他去阙家被拍的照片。   另外一个则是……陆旸眸子缩了缩,则是他和阙元洲在一起的照片。   导播观察到陆旸的神色有些不对,忙切断与身上的所有通信设备,忧心忡忡道:“陆旸,这些是真的吗?”   陆旸没有回答。   爆的时机拿捏得太准,就在直播的时候,逼着陆旸给出个回应。   他在想,到底要如何回应?   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冷处理,但落在众人眼里就是回避现实,欲盖弥彰,搞不齐,这条邪门瓜,还真要被强迫“实锤。”   现下……该如何是好呢。   陆旸突然抬起头对导播道:“请问能借用下你的手机吗?”   这边,陆家因为这条震碎三观的瓜,成了火山爆发的现场。   陆父看着网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气得下秒就想开新闻发布会,“这些人怎么想出来旸旸被……被——!”   陆父都说不出口,直捂胸口,陆母扑上来安抚他的情绪,“算了算了,反正都是假的,就是不知道旸旸怎么办。。”   陆翊脸色沉得可怕,与对面助理通话,一向温润寡言的他,多了些震慑人的恐怖气息:“立刻去查,是谁做的。”   陆凌直接骂出声:“谁他妈这么缺德,这是人干的事么?”   陆雪琪已经在网上持续输出,她正骂得起劲,一条陌生来电蹦了出来,陆雪琪不耐烦道:“喂?”   对面传来熟悉清冽的声音,陆旸的声音出奇的镇定,“姐,是我。”   “旸旸!”陆雪琪大叫一声,示意发怒的家人们安静下来。   陆旸:“麻烦按一下免提。”   陆雪琪照做,陆旸缓缓道:“想必爸妈还有哥哥们都在,有人故技重施想逼我作出回应,可能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好好好!就等你这句话了。”陆凌在旁大声回应。   陆旸沉吟一声:“你们有微博账号么?”   陆雪琪立刻答:“有!粉丝还不少!”   他们三都是受人瞩目的豪门子弟,虽然不会经常抛头露面,但还是会有大批慕名而来的人关注他们。   “那好,”陆旸语气越来越沉静,“我需要你们做的,是发一条语焉不详的澄清微博。”   “语焉不详?”   “对。”陆旸点头,“澄清不能直接,内容尽量模糊。”   陆雪琪茫然地回应了一声,陆旸继续解释:   “姐,现在他们等着你们作出回应的有两点,一是那条JZ瓜,二则是我说我哥是你们。”   “比赛在即,现在说出身份,我担心会有很多麻烦,所以我想尽量转移视线,先让他们不再往我身份上扒。”   “然后,剩下的,随他们去解读。”   陆旸的声音不急不缓,反而无端让人觉得可靠,陆家人有些慌神的心态,甚至被他给安抚下来。   陆雪琪听懂了,陆家不直接单独拎出来对陆旸的话或者对JZ瓜作出回应,他们只需要做的就是澄清时模糊重点,其余的,让网友自己去解读。   一般明星极其避讳网友过分解读,而这次陆旸反其道而行之,就是要吃瓜人们过度解读。   半分钟后,备受瞩目的陆氏三兄妹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博。   【@陆翊:律师团队已准备就绪。】   【@陆凌:什么鬼,退退退!】   【@陆雪琪:什么离谱玩意。】   但兴冲冲赶来的吃瓜路人一时摸不着头脑。   [陆家到底在辟谣哪一个?我怎么看不懂了。]   [陆家的反应,是不是间接辟谣了?那和陆旸在一起的男人又是谁?]   [或者,有没有可能是辟谣陆旸说是他们弟弟?挠头.jpg]   [还有一种可能,说出来我也不信,陆旸真是陆家的儿子,他们在打假狗仔爆料的瓜?(跪下)]   [……忽然有些不知所措了。]   [我感觉这瓜,两方正主都做了回应,但回应了好像没回应,不知道信谁……]   [突然,拔剑四顾心茫然。]   网上舆论闹得一阵人仰马翻后,网友分析了半天,“大聪明”们的强盗思维也有陷入死胡同的一天。他们觉得陆旸是有实锤JZ,但又不像是陆家兄弟,又觉得陆旸这么理直气壮说陆家兄弟是他哥,但他“人穷”的人设已经深深刻在观众们的骨髓里,哪像陆家公子。   一通推理下来,吃瓜群众都有点怀疑人生,又找不到已经退出直播的陆旸进行对质,只能寥寥作罢。   但这边下了直播后,谢一桦偷偷找到工作人员借来电话,得逞地对着那头说,“陈欣,不用太着急,你也看到了,现在已经坐实陆旸有人包的消息,他的形象,已经开始塌了。”   没关系,慢慢来。   谢一桦心里从来没有这么畅快,他不觉在无人的长廊不觉哼轻轻快的小曲,忽然背后传来脚步声,谢一桦警觉回头,便看到穿着黑衣的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对他说:   “谢一桦,黎先生来了。”   “黎先生!?”谢一桦得意得神情立刻转为震惊,过了半响,他颤抖着唇说:“黎先生怎么会来?”   黑衣工作人员不耐烦道:“时间紧迫,待会你就知道了。”   谢一桦被工作人员领到了这栋楼的最高层,他颤抖着手慢慢退开隐蔽工作室的大门。   门被推开,有一西装革履的男人背对着他,他的背影挺拔,看起来风度翩翩。   谢一桦不觉吞了口唾沫,这……这就是他朝思暮想的黎先生。   “黎先生。”谢一桦不觉叫了声。   而眼前的男人终于缓缓转过身,他戴着精致的银框眼镜,一双桃花眼含着柔情,迷人又风雅。   如果陆旸在的话,第一时间就会冲上去给他一拳,因为谢一桦嘴里的“黎先生”赫然是黎泽。   而谢一桦此时看着黎泽,眼神中充满着迷恋与仰慕。   “黎先生,您找我有什么事吗?”谢一桦小心翼翼地问出口。   黎泽盯着他,温柔地笑了笑,只是问:“一桦,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做……做什么。”谢一桦干巴巴道。   “唉。”黎泽轻轻地叹着气,一步一步走向谢一桦,笑道:“一桦,你可知道你这次犯了什么错么?”   黎泽眼里虽有着笑意,但谢一桦突然觉得夹着让他恐惧的气息,他抖了抖,说:“我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么?”黎泽含情脉脉地望着他,可说出来的话,却让谢一桦愈发觉得寒冷,“我说了,你如何对付陆旸,我都会给你权限,但是,这一次,你犯了个致命的错误。”   “是……是什么?”   黎泽看着他,嘴角骤然扬起,“你知道和陆旸走在一起的那个男人是谁么?”   谢一桦苍白地摇头。   黎泽盯着谢一桦无知的模样,丝丝笑起来,但眼里却寒光四射:“是阙元洲啊。”   什么?!   谢一桦猛地抬头,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个人怎么可能是阙元洲!?   陆旸怎么可能同阙元洲在一起!?   而黎泽看出了谢一桦的疑惑,柔情似水的眼里含着些讥讽,他语气温柔,却让谢一桦一点一点堕入寒冰, “一桦啊,你实在是太蠢了,陆旸是谁呢……”   “是陆家当宝贝似藏着的小儿子。”他说着神情有些惆怅,“也是与阙元洲有婚约的人。”   此话一出,谢一桦大脑一片空白,心凉了个透底。   黎泽伸出一根手指,抬起谢一桦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谢一桦,先前我纵容你做任何事,如今,你却把阙元洲心心念念的人诋毁了个遍。”   他忽地凑近谢一桦的耳边,虽是笑着,声音却如毒舌般阴冷,他轻轻吐着气,道:   “你想知道,阙元洲发疯起来,会是什么样的么?” ---------------------------------------- 第43章 下次见面,试试表白   “怎么会这样……”   谢一桦面如死灰,绝望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   他感觉自己被拉入了无端地狱,不知不觉背后冷汗已然浸湿了后背。   谢一桦根本无法想象,那个以眼神都让他害怕,冷漠得不近人情的阙元洲竟然会有……在意的人,而那个人是他千方百计要对付的陆旸……   谢一桦觉得后槽牙已经被紧咬地泛起了血腥味,他艰难地仰着望向黎泽,不可置信道:“黎先生,您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嗯?”黎泽回复他一个更温和的笑容,只不过抬着他下巴的指节力度加剧。   谢一桦感觉下巴要脱臼了,他吃痛地叫了声,口齿已经含糊不清,“可是当初……当初是您……”   “是我让你对付陆旸的么?”黎泽眨了眨眼睛,替谢一桦完成没能说完的话。   “可一桦啊,”黎泽慢慢松开他下巴,谢一桦终于能大口呼吸,但眼前让他迷恋男人又缓缓开口,音量如对情人般呢喃细语,却夹杂着毒刺,“还记得我曾经对你说过的话么?”   “划拉——”谢一桦怔怔抬头,名利欲望所充斥的大脑像被一把刀隔空劈开。   他疯狂寻找曾经的记忆,忽然记起第一次遇见黎泽,听见他答应下来对付陆旸时,心里狂涌的激动。   他当初的声音止不住的兴奋,“为什么?您也要对付陆旸?”   男人笑了笑,仍是那般绅士风度,可说出来的话,思细极恐后却有着让人感到惊慌的偏执,他说,“我要让他来求我。”   —————   当时谢一桦心里只想着如何利用一个废物,踩着他用他作对比,获得名气,并没有在意黎泽所说的话是何意。   而现在……谢一桦当头一棒,突然清醒过来……他看不懂眼前风度温柔的男人了。   “所以,一桦,记起来了么?”黎泽神情笑意更深,可丝毫不及眼底。   谢一桦没有吭声,但身子已经抖如筛糠。   黎泽幽幽叹气,语气还是那般温柔,可一字一句都让谢一桦的神经绷紧,“这一次你引出了阙元洲,让我想想……陆旸还会来求我么?”   “您为什么……为什么这么执着。”   为什么要逼着陆旸来求他。   尽管谢一桦开始恐惧眼前的男人,但他还是把心底最深的困惑问出口。   而他的话一落下,黎泽慢慢垂眼,脑海中闪过那人倔强的神情。   曾经耀眼的青年被舆论逼迫得苍白无力,他向青年伸出手,缓缓说着:   “陆旸,来求我吧,放下你的身段,这一次,让我来帮你。”   陆旸虚弱地抬起头,呸了一声,朝他讥讽一笑,“你做梦。”   回忆如潮水般涌起,又慢慢散去,黎泽眼底的情绪被边框眼镜遮挡住,他看向谢一桦,声音缱绻温柔,“我和陆旸啊……说不定还有前尘夙愿还没能处理完呢。”   ———————   黑沉沉的夜幕,包围了天际,无边的黑云在慢慢倾食天上挂着的星月,一点一点的光亮被覆盖,最后,城市上空只有一望无际的黑。   关玖顶着空气中恐怖的威压,望着神色如寒冰的阙元洲,心里都紧张地颤了一下。   他跟了阙元洲几年,自然知道他神通广大的Boss极擅长将情绪遮掩,所以才让接触过他的有了看不透摸不着的神秘感。   而这一次关玖能感觉到他的情绪已经处在濒临暴发的边缘。   他的boss今日心情原本是很好的,花一天的的时间完成了未来三天的工作量,为的就是等着今晚直播,看看陆旸。   结果,直播一开始,他们眼睁睁看着污言秽语源源不断的向陆旸袭去。   陆旸当时慌张又气愤茫然的神情,关玖当时心里都慌神,更别提阙元洲有多心疼了。   虽然陆家人集体作出回复,但关于陆旸的JZ,现在网络上的争议层出不穷,网友把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搬出来了,有的甚至有声有色地写着内容龌龊的小作文。   作为在互联网冲浪多年的关玖都看不下去了,何况把陆旸放在心尖上的阙元洲,怎么能够忍受陆旸被这些流言蜚语糟蹋。   就在刚刚,在互联网只是个传说的阙元洲开通了个人第一个社交平台的账号,而此时此刻阙氏公关团队全员整装待发,皆以准备就绪,等着Boss发出最后的指令。   关玖已经预感到阙总出场,把吃瓜人炸得人仰马翻的场面,浅浅地替网友默哀三秒,不过看着如今的形势,为了阙氏着想,他还是出声劝:“Boss,现在网上还没有任何人猜出和陆小少爷在一起的是您,其实您……”   阙元洲神情冰冷,打断他的话,“难道我就躲在幕后,就让他一人如今被到处诟病么?”   “……”   陆旸同陆家人交流完后,正准备把手机还给导播时,悬在半空中的手突然一顿,导播疑惑地看着他。   陆旸神情有些局促,歉意地朝导播说,“姐,我能再打一个电话么?”   这边关玖看着阙元洲不太熟练地编辑微博文案,心都有些紧张,现在又联系不到陆旸,没人能劝住阙元洲。   而就在阙元洲编辑好微博内容,准备点击发送的千钧一发的时刻,关玖手机突然响起,他接通电话,如临大敌的神色,像是如释重负一般放松下来,他连忙对着阙元洲叫:“Boss,陆小少爷来电!”   阙元洲指尖蓦地一听,抬起来头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关玖的手机。   关玖把手机递给阙元洲,解释道:“陆小少爷借工作人员的手机,找到了我的联系方式。”   阙元洲接过电话,听筒传来牵着他心弦的声音:“阙元洲。”   “嗯。”听到陆旸的声音后,阙元洲严寒的神色,缓和了一会,他语气沉沉,有些发闷,下意识问道:“你还好吗?”   电话那端的陆旸笑了笑,语气带有安抚的意味:“我有什么不好的?真的挺好的。”   阙元洲忽然感觉到一阵心酸,是他让陆旸承受了些不该承受的流言蜚语,他兀自说着:“对不起,是我的保镖没有注意到有人偷拍,让你受困了。”   陆旸急忙说,“已经没事了。”   而阙元洲却认真道,“陆旸,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陆旸不想再麻烦阙元洲,立刻说:“不需要!反正我又不是初次经历,其实我影响不大。你……你不要愧疚就好了。”   阙元洲语气有着极难捕捉到的颤抖,“你是担心我?”   可他有什么担心的,现在因为无端谣传受人指责的是陆旸,他自己到时心大的不着急,还有空担心他。   想着,阙元洲声音有点冷,“为什么要担心我?”   陆旸自己也觉得想法有些幼稚,但还是说出原因,“怕你看到了会失控。”   在旁竖着耳朵偷听到的关玖忍不住为陆旸竖起大拇指,陆小少爷还真是把他Boss拿捏的透透的。   “……”阙元洲没有不出声,过了一会只是强调,“陆旸,我不想让你承受这些事。”   陆旸见阙元洲这么执着,预感他可能会作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举动,小声问道:“阙总,你是不是都要准备好了?那你打算做什么?”   “……”阙元洲看着已经编辑好的微博内容,忽然沉默了,随后垂眼,实话实说,“发布声明,我在追求你。”   这样就能打破陆旸被包的离谱传言。   陆旸:“……”拽还是阙总拽。   堂堂年纪轻轻叱咤风云的超级总裁,竟然主动追求一个小明星。   果然,惊天动地,阙元洲这要是真发了,互联网不得开炸。   阙元洲说的一本正经,明明很像告白语,但陆旸没想到一向处事严谨的阙总,竟然想这样处理。   真的有些超乎预料的可爱……   内心的乌云一时间烟消云散,陆旸心情慢慢变好,还有了打趣的兴致,他说着:“阙总,你不必要为了我做如此巨大的牺牲,你可是万千少女的梦中霸总,要是你发了,其他人可不得心碎。”   阙元洲摇头,声音异常坚定,“可我只在乎你。”   “……”陆旸瞬间哑然。   在这一刹那,电话两端的人,谁也没有出声,却透过那一方小小的听筒,听见了彼此沉重的呼吸声。   陆旸心脏莫名地,突然开始砰砰直跳。   过了许久,他深呼一口气,才慢慢开口,却刻意饶开先前的话题:“嗯……阙元洲,你真的不用担心我,我很好。”   他闭着眼,强迫自己的冷静下来,语气故作轻松开心:“三天后,我真诚地邀请你来看我的舞台。”   他在回避。   陆旸的声音穿过虚空的夜里,在阙元洲耳边响彻,他眼里的光一寸一寸黯淡下来,沉着声,不轻不重地说了声:“好。”   “嗯。”陆旸僵硬地回着,“那就下次再见?”   阙元洲:“好。”   电话两端又陷入了诡异的沉默,阙元洲盯着屏幕还在进行通话计时,心里一分一秒地数着陆旸何时挂电话。   而过了三十秒后,通话还未挂断。   阙元洲试探性地轻声说:“陆旸?”   他以为即将得到对面通话挂断的回复,却没想到,电话经过一阵杂音后,传来了青年清澈又紧张的声音。   他声量轻轻地,还有些干涩,却道:“关于阙总要发的声明,下次见面,可以当面对我说说试试看。” ---------------------------------------- 第44章 对,我就是喜欢他。   “嘟——”电话被骤然挂断,尖锐的嘟响声在耳旁响起。   阙元洲猛然愣住,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青年最后对他说了什么。   阙元洲艰难地转动已经凝滞的思维,   陆旸方才让他把自己准备要发表的声明,下次当面对他说。   他准备发表的声明是……   阙元洲怔怔地把还在嘟响的手机从耳旁移开,凝着桌上自己手机微博还未发送的内容。   大脑又不争气地爆炸了。   陆旸知道了他的心意……而且没有拒绝。   一股巨大的惊喜陡然在心口处炸开,顺着狂跳地心脏流入四肢百骸。   他怔然抬头,那双黑沉幽深总如一潭死水的眸子里,头一次跃然出喜悦。   关玖第一次见到阙元洲这副喜形于色的模样,他甚至还有些毛骨悚然的惊慌,当然,相比于阙元洲差点要起身转圈圈的反应,关玖更惊慌的是陆旸挂电话前那番话。   机智如关秘书,他反应神速道:“Boss,三天后的演出,需要我准备玫瑰花束么?”   阙元洲:“……”惊喜让他忽视了旁边还站着的电灯泡,他抬眼,长睫遮住眼底的笑意,声音又冷下,“你说呢。”   关玖:“……”假笑僵在脸上。   靠,变脸不带你这样的,简直区别对待!   —————   陆旸觉得自己疯了,他不敢听对面阙元洲的回复,仓皇失措地挂断电话。   捂着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脏,用力地深气。   苍天……他刚刚是被什么精虫上脑了……怎么,最后……对阙元洲说了那番话……   他只知当电话那端的阙元洲说出,“我只在乎你。”这句话时,大脑就慢慢迟钝,直至空白……   陆旸前世虽然也旁观过娱乐圈大染缸里无数的爱恨情仇,但自己的感情经历确实是一张白纸。   因为在这利益至上的娱乐圈里,连最起码的信任都做不到,何况谈所谓的爱情,就更显得更加苍白无力。   喜欢一个人……陆旸从来不会想,也不敢想,可他每次见到阙元洲,自己为什么总会失控,总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言行。   陆旸,冷静,你要冷静,一定要稳住,   阙元洲说不定也是说着玩玩的,是吧……?   ————   顾晏精疲力尽地直播回来,一推开门,就看见陆旸愣愣地坐在床头,脸颊的红晕还未完全散去。   他将准备脱口而出的疑惑先压住,伸出手在陆旸眼前晃了晃,人没反应,还是呆呆的,顾晏又轻轻推了推陆旸,“旸旸,你怎么了?”   陆旸这才有反应,头慢慢转过来,抬头与顾晏对视,只不过那双总是肆意潇洒的眸子,现在看着有很多复杂情绪交织在里面。   顾晏心下疑虑更深,不动声色开口问道:“到底怎么了?”   陆旸眉头皱了皱,像是有着化不开的忧愁:“晏儿,我问你,恋爱是什么感觉?”   顾晏:“?”   怎么这么问?   他第一反应,心里咯噔一下,莫非……陆旸……他知道了什么?   “额……这个、那个……”顾晏避开陆旸的视线,战术性地咳嗽起来。   陆旸瞥了他一眼,“小晏儿,你别咳了,你和秦大影帝的事情,我早就知道。   “???”顾晏一整个震惊住,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的?”   陆旸想起书中,原身就随便逛个街就撞见了俩情侣甜甜蜜蜜的,幽幽开口:“某天心血来潮逛了会商场,就看到了两格外熟悉的身影卿卿我我,难舍难分……”   “……”顾晏突然觉得有些社死,他捂了捂脸,“停,不用说了,你想问我什么都尽管来!”   陆旸抬起头,手肘撑着下巴,认真地看向他:“我想问你,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顾晏眸子睁了睁,才反应过来陆旸的一开始就在问的这类关于恋爱的问题。   怎么回事?连草莓y都不知道的人,怎么还有心情问这个?   莫非陆旸开窍了,顾晏一时警觉,不由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嗯……”陆旸沉吟一声,“我有一个朋友……可能在感情上产生了一些困惑。”   他顿了顿,清了清嗓子,强调道:“不是我,是我替我朋友问一问。”   顾晏面无表情:好的,《我有一个朋友》。   他心道,你的朋友除了我还有几个?但还是故作惊讶地“噢”了一声,配合陆旸的演出活说道:“ok,我大概知道你想说什么了,废话不多说,有请你把你那个“朋友”的故事告诉我,让我分析分析。”   陆旸被顾晏的爽快给噎住,奇怪地扫了他一眼,才继续说:“我那个朋友……从小家里是给他定下了婚约。”   他此话一出口,顾晏直接内心泛起惊天巨浪,瞳孔地震,:“我*!”   陆旸什么时候还有个未婚夫!?   陆旸见他反应不对劲,“怎么了?”   顾晏不好打扰到陆旸的叙事,他只能把自己满腹的震惊先憋住,吸了口气,急促道:“你继续你继续。”   陆旸慢慢垂下头,继续说着:“他的未婚夫在外人看来是个很恐怖,很冷漠的人,大家都害怕他,都尽可能躲着他。”   陆旸认真地回忆阙元洲给他的第一印象,确实冷冰冰的,像一座无感情的雕塑般,但是……   陆旸的声音渐渐低下来,“其实我那个朋友之前是不知道未婚夫的存在,但是……却觉得他是个好人,他们都害怕他,可我朋友却觉得,他不是那般无坚不摧,他有着脆弱,只是不曾像外人展露过。”   陆旸忘不了阙老爷子逝世后,苍凉的夜色下阙元洲孤独绝望的背影。   “还有吗?”顾晏轻轻询问。   “还有……”陆旸想起每日的早餐与叮嘱,以及在出发前一夜男人轻柔地歌声,吐气道:“还觉得他其实很温柔,甚至有些可爱。”   陆旸闭了闭眼睛,“后来在机缘巧合知道了他想当做朋友的人是他的未婚夫,可我朋友第一反应竟然没有气愤,反而……”   “反而还觉得有些开心?”顾晏凝着陆旸,沉重地开口。   陆旸深呼了一口气,郑重道:“对。”   陆旸的声音越来越轻:“未婚夫对他很好很好……可是我的朋友忽然不确定自己的心意,不敢回应他。”   顾晏打断他,眸子里一片沉静与了然,连“朋友”这个代名词都忽略了,“陆旸不用再说了,你没发现你至今都在说他的好话吗?”   是这样吗?   陆旸神色懵了懵。   顾晏瞧着陆旸这模样,有些恨铁不成钢,“很多事,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自己,你喜不喜欢他,你自己心里最清楚,无需还在我这以’一个朋友’来寻求答案。”   顾晏的音量也不大,却重重地敲击在陆旸的心头上,他叹着气,“陆旸,别骗自己了。”   “其实你早就知道答案了。”   陆旸低着头,肩膀抖了一下。   陆旸不知道喜欢一个人,该如何来衡量,只知道,很多时候,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许是遇见阙元洲的第一眼开始,又或许是冥冥当中,有什么一见钟情、三生石上旧姻缘的安排,阙元洲在他心里就是同其他人不一样。   不一样就算了,他会不由自主地在意他。   陆旸抹了把脸,甚至连现在,脑子里怎么都会是阙元洲。   他受过一次被背叛的伤,却开始回避所有人的感情,甚至把自己 也给骗了。   陆旸的自嘲地低笑起来,不知笑了多久,所有的困惑与戒备在笑声中分崩离析。   等到空气中暗流涌动的氛围逐渐平稳,灯光照耀下里,陆旸缓缓抬起头,白皙的肤色透着淡淡的红,他眸子透亮,盯着顾晏,坚定道:“对,我就是喜欢他。”   —————   顾晏松了一口气,忍不住笑骂道:“好啊,怎么就几天不见,你就有喜欢的人了?不仅如此,还多了个未婚夫啊?”   顾晏嘟囔着:“你这进展……怎么比我还神速。”   陆旸笑而不语,而顾晏蠢蠢欲动的八卦心终于忍不住,他开口问,“不过话说回来,说了这么久,能不能告诉我你的未婚夫是何方神圣么?”   陆旸瞧着顾晏跃跃欲试吃瓜的表情,神情高深莫测,“你确定要知道?”   顾晏理所当然,“废话,顺便我还能帮你看看那个人到底怎么样。”   陆旸杏眼狡黠地眨了眨,“说来,你可别太惊讶。这个人……你不仅见过,也很熟悉来着。”   “是谁?!”顾晏一下子勾起了好奇心,“难道我还见过?”   陆旸:“嗯。”   顾晏循着陆旸嘴里所说的未婚夫对外冷漠无情,对内温暖体贴的形象,在脑子里认真地搜索了一圈,最后迫不得已才战战兢兢扫到一个人的名字。   好像他见过的人里,也只有他符合形象。   但……那个人的脸,顾晏都不敢想象。   “不会是……”虽然他心中极力否定这个可能,但还是倒吸着一口凉气,缓缓出声。   “我觉得你猜对了。”陆旸瞧着顾晏大气不敢出的表情,扬唇一笑,“不要怀疑,就是阙元洲。”   “……”   他一锤定音的声音落下,“哐当”一声,顾晏的身体狠狠地砸在了床上。 ---------------------------------------- 第45章 他也重生了   “所以……你还真是陆家的小少爷?”   顾晏揉着撞疼的后脑勺,从床上慢慢爬起来 ,目光震惊又不敢置信,即便不询问就,已经猜到了答案,但他说出来时,还是狠狠地倒吸一口凉气。   顾晏直接自闭,简直怀疑人生。   陆旸喜欢的人怎么是阙元洲啊?阙元洲怎么会是陆旸的未婚夫啊?   在所有人看来,陆旸和阙元洲的身份有着一个地,一个天的差距。   他们两个能有交集,就是老天爷点错了谱,给了个“霸道总裁爱上小明星”的剧本,但让顾晏惊诧的不是这个,而是陆旸口中的,他与阙元洲有家族的联姻。   能和阙氏这么庞大家族有联姻,陆旸家庭肯定也非同寻常啊。   于是,顾晏不得不想到了,他都以为是玩笑的,陆旸在直播间说陆翊和陆凌是他哥的那番话。   但现在一想,这……踏马根本就不是玩笑,陆旸就是陆家的崽啊!   难怪陆旸当时会这么生气,自己的亲哥哥们成了他的绯闻JZ,搁谁身上,都觉得荒唐至极。   顾晏边问,边凑近了盯着陆旸看,不得不说,仔细一看,陆旸确实跟陆家三兄妹长得像,都继承了陆父陆母优良的基因,只不过,陆旸长相会更加明艳,比起三兄妹对外大气端庄的形象,他的气质带着些不羁与肆意,还藏着几丝若有若无的锋利,   陆旸平躺在床上,波澜不惊地迎着顾晏懵逼惊讶的视线,懒洋洋地回了一声:“是啊。”   顾晏:“我扒出了你的马甲,你不惊讶?”   陆旸掀了掀眼皮,见怪不怪:“没办法,见多了,就习惯了。”   他手肘稍稍撑起身体,眉头轻轻蹙了一下:   “不过你怎么回事,比李小芸的反应都大。”   顾晏无话可说,扶额:“还不是你那几件轮着穿的地摊货的影响,实在是深入人心。”   听到“地摊货”这词,陆旸眼皮动了动。   顾晏望着陆旸一脸复杂的神情,觉得不对味,陆家怎么会给他穿“地摊货”呢?   他又回过去,一脸麻木地纠正了一下,“哦,不对,咱们小少爷的衣服,估计是顶级手工定制。”   陆旸才高贵冷艳地“嗯”了一声。   顾晏:“……”   现在才发现,陆旸的拽,纯纯来自少爷的嚣张。   他没忍住,劈头盖脸问道:“大少爷,那为什么你有这么铁的背景,还藏着掖着啊,至于受这些委屈么?”   这些天以来的这么多不堪入耳的流言蜚语,陆旸还忍得下去,怎么陆家也不忙着帮衬一点?   顾晏神色冷了冷,“你爸妈不帮你?”   陆旸一脸无辜,眨了眨眼,“被我拦住了,我不想麻烦他们。”   “……”顾晏表情管理失控,俊秀的脸抽搐一下,他实在不知说陆旸什么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不理解。”   陆旸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眼神幽幽:“你可以理解为,本少爷来娱乐圈体验生活?”   顾晏面无表情:“……你们有钱人,我管不了。”   “诶,你这话,我也熟。”陆旸挑眉揶揄道。   顾晏:……不想受刺激了。   他决定终止这个话题,顾晏重新调整表情 收住失态,一秒钟后,方才大惊失色的神色,变得严肃认真,他双手搭在胸口,语气俨然像长官拷问犯人一样,“行了,说正事,你和阙元洲到底怎么办?”   “……”一提到这个问题,陆旸玩趣的神情陡然一消,他僵了僵,脸又不知不觉红了。   顾晏继续逼供:“快说。”   陆旸手指不自觉地开始卷被子,作势咳了几声,眼神还有些飘忽,“就……就顺其自然呗。”   顾晏重重一哼,“啧,我看他,可觉得不是个好相处的人,阙元洲身上的煞气太重……”   “等等!”陆旸突然举手打断他,顾晏停下,翘了翘下巴示意他说,陆旸一脸认真地看着他,听着语气还有些不服气,“顾长官,我觉得你这是偏见。”   “……?”顾晏简直要被气笑了,“还没在一起呢,你就见色忘友,替他说话了?”   陆旸愣了一下,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有吗?”   顾晏冷笑一声:“得,已经不自知了。”   陆旸不服,“我真的就是实话实说,如果你们和阙元洲相处一段时间,也会觉得他很好的。”   “是吗?”顾晏语气凉凉,他可别提跟阙元洲相处了,就连稍微离近一点都会被阙元洲一个利落眼神给惊退,顾晏反正是忘不了,第一次在那长廊里见到阙元洲,他那要像盯着仇人的眼神,一看就抱有极大的敌意。   顾晏还心想,素未谋面的人怎么对他有这么大的敌意?原来是碍着阙元洲看老婆了,   他又猛啧几声,“依我看,你说的阙元洲那些温柔贴心的一面,我们不配看见,也无福消受。阙大阎王估计也只对你这样。”   顾晏的语气算不上好,最后一句话,正巧又与阙元洲那句“我只在乎你”相重叠。   陆旸忽然觉得这种被人“区别对待”的感觉……还挺好的。   他别过头,避开顾晏锐利的视线,轻声说,“也许吧。”   顾晏望着陆某人耳垂又染上绯色沉默了。   瞧瞧,现在还在欲盖弥彰。   他正想继续抓着陆旸逼问,但这时门被敲响了。   陆旸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我去开门!”   他觉得顾晏大有一种把他老底都要揭翻的架势,正好可以借着开门的功夫溜走。   陆旸踢踏起拖鞋,兴冲冲地开门,“谁啊——”   门外,站着一个他都不会想到会出现的人。   陆旸神情一滞,盯着面前颓然阴沉的青年,缓缓开口,“谢一桦,怎么是你?”   谢一桦低着头不知道是不敢还是不愿,他面容上的神色被垂落的头发遮住,叫人看不清切。   陆旸声音淡了点,“你来做什么?”   谢一桦摆弄着手指,脸色阴阴:“我来跟你坦白。”   哦?一桦兄怎么忽然过来道歉了?   陆旸饶有兴致地挑眉,即便知道大多事情都跟谢一桦脱不了关系,但他没想到谢一桦会过来找他,主动挑明 ,他问:“坦白什么?”   谢一桦深呼一口气,终于抬起眼看他,“陆旸……其实你都知道吧。”   陆旸没说话,谢一桦扯出一抹自嘲的笑,“看来你都知道。是,票数作假、你的JZ爆料,都是我做的。”   陆旸早知如此,心下便愈发疑惑,以谢一桦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格,按道理来说,是决计不会在离比赛还有三天时间说出来,谢一桦难道就不怕我告发他么?   陆旸眸色沉了沉,谢一桦的为人他大概率也摸清了,在这圈不缺他这种被利欲熏心,为了名利不择手段的人,只不过,这类人很少会突然醒悟。   除非……有人提醒了谢一桦,而能让谢一桦这么听话来向他坦白的人是谁……   陆旸心下更沉。   谢一桦能花这么多心思与手段对付他,背后的人一定不简单,而那人既然在背地里,支持谢一桦这么多事,怎么还会让谢一桦过来找他呢?   陆旸缕清了思路,神色也渐渐冷下来,他忽然垂着眸子,强迫谢一桦与他对视,“你为什么现在要跟我说这些?”   谢一桦盯着陆旸莫名觉得被人看透了一切的感觉:“有人想见见你。”   果然,谢一桦此行的目的不是要见他,而是他背后的人要见他。   陆旸神色已经冷下,而顾晏自然也注意到他和谢一桦之间的微妙氛围。   陆旸他很少有冷脸的时候,即便有时候生气僵着,但到底还是给人一种漫不经心的感觉,顾晏很少见到陆旸这副神情,乍一看……甚至与阙元洲的神情如出一辙。   谢一桦也是第一次见到陆旸这个样子,他不自觉抖了抖,只是闷着头,声音也闷闷地,都快叫人听不清了,“我也不清楚,他说你去了就知道他是谁,找你做什么了。”   “哦?是么?”陆旸倒是对着背后之人有些感兴趣了,他问道:“那他在哪?”   谢一桦头埋得极低,“你跟我来就行。”   顾晏轻轻拉住陆旸的衣袖,微微摇头。   陆旸回头用眼神让他放心,随后对谢一桦道:“好 ,我跟你去。”   —————   陆旸跟在谢一桦身后,上了建筑的最顶楼,出了电梯,谢一桦声音拉长,在夜晚有些幽然,“陆旸,我真羡慕你。”   “羡慕我什么?”   谢一桦嗓音不知为什么哑了,声音发出沙沙声,“呵,还能羡慕什么?自打含着金钥匙出身,我以为这次能彻底让你完蛋,原来你一直在耍我玩儿呢。”   谢一桦至今还是难以想象,他干涩一笑,“你竟然还是阙元洲的未婚夫。”   他话还没说完,背后的人步子猛地停下。   陆旸盯着他,眼底已经完全冰冷,带着戒备,缓缓出声,“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   除了与阙陆两家极其亲近之人,没人知道会知道他和阙元洲的联姻   谢一桦没有直接回答他,继续走着,指了指尽头处的门,说:“进去,你就知道是谁了。”   “好。”陆旸嘴角上挑,好像丝毫不畏惧里面的人,最后深深看了谢一桦一眼,直接推门进去。   门推开,陆旸警惕地进去,意外的是,里面漆黑一片。   陆旸心觉不妙,他准备转身出去时,“砰——!”   门被人从外面猛地合上。   妈的,陆旸暗骂一声。   而黑暗里突然响起一人的轻笑。   “旸旸,还记得我们曾经的约定么?”   陆旸在黑夜里的瞳孔骤然缩紧。   这个人声音……是那么熟悉……甚至恐惧到骨髓当中。   陆旸身体,突然剧烈地颤抖。   “旸旸,别怕。”那人又笑道,温热的吐气声,近在耳旁。   陆旸跌跌撞撞地往后退,他还没有真正反应过来,却听见自己字字泣血的声音,“楚、泽、寒。” ---------------------------------------- 第46章 我这个做嫂子的先来教训   “哗啦——”如同平静海面骤然翻起的波涛,汹涌的回忆如潮水般裹挟着恶意与恐惧猛烈袭来,陆旸脸上血色全无,灵魂好似被一双无形地陡然攥住,连拽着他沉沦黑深幽暗的海底。   陆旸第一次见到楚泽寒时,是在冬日的深夜,他刚从酒吧驻唱回来,经过被人遗忘的老街口时,却看到有人穿得轻薄,抱着双膝,孤单地蹲在路边。   冬夜寒风彻骨,人在冷冽的空气里一秒都不想多待,每个人城市都有着苦难的人,陆旸可以抱着吉他回到温暖的出租屋,却还是选择回头。   “喂......”他上前看着同他年纪相仿的青年,轻轻拍了一下,问:“你怎么了?”   有一双温暖的手伸过来,青年茫然地抬起头,桃花眼里满是惶恐与茫然,他怔怔说:“我……我没有家了。”   陆旸心想其实他也没有家了,收留他的院长爷爷也去世了,他们或许都是在这座城市奋力存活下去的同类人,那一刻不只是那跟筋搭错了,他忽然出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受宠若惊地回答,“楚泽寒。”   “好,”陆旸眉头慢慢舒展开,笑道:“楚泽寒,你愿不愿意先去我家取回暖?”   那个时候的陆旸还不知道,自己心软的善意举动,却这是他短暂一生当中做过的最后悔的决定。   时间一晃而过,在庞大城市里跌跌撞撞的追梦人并没有放弃自己当初的信念,陆旸渐渐成名,而他也知道了楚泽寒的真实身份,是名门流落在外的孩子,但是家族掌权人不认可他。   当陆旸知道的时候,听完楚泽寒所说的遭遇他眼睛都红了,他虽是孤儿曾经却还有人疼爱过,但楚泽寒好似一出生就被人抛弃了,他愈发对这个比他还小几个月的知己更好了,时常鼓励他,“泽寒,不要信命,靠自己拼一把。”   陆旸一步一步,从酒吧驻唱的小歌手,成为了有名的网络歌手,再凭着自己生来具有的舞蹈天赋,慢慢登上舞台,最后成为万众瞩目的巨星。   而楚泽寒,却还停在原地。   “旸旸,我尽力了,但还是斗不过楚家。”   那时的陆旸想都没有想,便坚定道:“别担心,我帮你。”   于是陆旸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有一个极好的朋友,让楚泽寒这个年轻企业家获得了很多关注,他也不余遗力地交流各方资源,让楚泽寒终于够到楚家门槛。   而陆旸却没想到,当场楚泽寒回到楚家的那一刻起,便是他人生噩梦的开端。   在陆旸,第二天,几条歹毒的热搜突然空降,里头的内容,让全网震惊,也让陆旸遍体生寒。   #陆旸被爆吸d#   #陆旸被爆t税l税#   #陆旸抄袭#   ……   桩桩件件都足以致命,像是准备已久,从阴暗的角落蜂拥而至,陆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以为正义会马上站在自己这方,   可……那些没有任何的证据的谣言,只是单单靠着几张他原本因熬夜赶行程累的站都站不直的图片、不知从哪里P来的文件名单,让陆旸在短短一天内,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甚至连为自己澄清的机会都没有,被一张无形又巨大的手封住了口。   在他绝望之时,他想到了楚泽寒,可那一天,他的电话怎么也打不通。   而是他有着强劲背景的竞争对手,也是幕后的始作俑者之一,却打来电话,语气嘲讽却又含着悲悯,“陆旸你没想到吧,这些,都是你那全心全意信任的好兄弟楚泽寒在背后递着刀哦。”   陆旸心道怎么可能,他和楚泽寒关系那么好,年轻时一起相依为命的经历,给了他是一辈子永远值得信任朋友的底气。   但没过多久,又一条消息让陆旸遍体生寒。   #楚泽寒代替陆旸道歉#   镜头里,楚泽寒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神色严肃,他语气愧疚道:“在这里,我想当面向着被他辜负的粉丝道歉,对不起,而作为朋友,我也没有尽到应有的职责……”   为什么!?陆旸在那一瞬间掉进了绝望的地狱,明明他没有做这些事,楚泽寒……为什么要道歉。   为什么啊……   在娱乐圈磕磕绊绊闯荡从不叫一声委屈的他,终于崩溃。   曾经支撑他的信任在这一刻骤然崩塌。   陆旸浑浑噩噩度过了一天又一天,在他彻底被打为劣迹艺人的第七天,消失很久的人终于出现。   楚泽寒缓缓推开门,轻声唤着陆旸的名字,短短几天里原本光芒万丈的人,萎靡不振地抱着双膝,靠着墙布,好似这样才囊让他得到一点点温暖和安全。   陆旸眼神木木的,没有看他,而楚泽寒则自顾自地走到他跟前,兀自笑了笑,“旸旸,你知道么,我终于成功了,楚家老头现在不得不让我成为他的接班人了。”   “楚泽寒。”陆旸没有搭理他先前的话,声音极其嘶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楚泽寒面色僵了僵,不自觉地别开实线,他知道陆旸在问他什么。楚泽寒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紧张,他缓缓说道,“对不起旸旸,我没有办法,只能……用这种办法才能回到楚家。”   陆旸抬起头,像看陌生人一般看着他。   楚泽寒心中突然一刺,声音低下来,解释:“没办法旸旸,你背后没有任何背景,而赵可他的背景强大能够帮我。”   “所以……”陆旸眼神慢慢清明,他惨然一笑,“你就因为这个,毫不犹豫地把刀递给他,再刺向我?”   “……”楚泽寒没有再说话,已是默认。   陆旸终于忍不住,扶着墙壁,摇摇欲坠地撑起身子,拼尽全力的嘶吼道:“楚泽寒,你他妈给我滚!”   “是谁把你变成这副人不认鬼不鬼的样子?为了名利,不惜一切的出卖自己的朋友?你还算是人么!?”   楚寒泽很少见到陆旸这般失控,声嘶力竭地模样,他忽然笑了起来,神色慢慢变得有些疯狂:“陆旸,我们是朋友,可你这几年,有回头,真正在乎过我一眼么?”   陆旸骤然抬眼,死死盯着他。   “是,你是帮了我很多,但是你又可知道楚家人是如何想我的?说我靠你上位,说我靠你才赢得了这一切。”   潜意思是陆旸让他感到窝囊。   陆旸听了觉得好笑,他真想酣畅淋漓地狠狠嘲笑一番,但浑身流动的血却仿佛凝滞了,嗓子不知为何也动弹不得。   他突然想起农夫与蛇的故事,认命地闭了闭眼睛,“楚泽寒,我没想到你会这么想。”   既然已经同楚泽寒撕破脸皮,陆旸也没必要跟他废话:“你今天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楚泽寒欣然道,“我来找你,是问你想回不回去。”   “滚。”陆旸冷冷吐出一个音节,下颌线几乎崩成一条直线。   “旸旸。”楚泽寒凑近他,温声下来,“现在换我来帮你,好不好?”他低下头,眼睛里含着深情,却说着让陆旸心灰意冷的话,“求我吧,我保证,能请到最好的公关团队为你洗白。”   “洗白?”陆旸重重咬着词,觉得好笑至极,他眉尾挑起讥诮的弧度,说:“我一路走来,我敢问心无愧地保证没做过任何错事,何来需要'洗白'一说。”   “陆旸,你太倔了,可是,即便你再强大,再没有污点,现在名声不也一塌涂地了么?”   这话,当真是戳心戳肺,但陆旸真正看清眼前这人狼心狗肺的本质后,却觉得没有那么痛了。   “哈哈哈哈哈。”他突然大笑起来,许久未进水的嗓子已经到了极限,陆旸察觉到了喉中弥漫的血腥味,“楚泽寒,是我陆旸一时瞎了眼把你这么个狗东西当成朋友。”   他几乎碾着口腔里的血沫,“你想让我求你,这辈子,下辈子,永生永世都不可能,你给我滚,我永远也不想再看到你!”   楚泽寒眼里闪过寒光,他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既然如此,陆旸,对不起,我得不到的东西,就会毁掉。”   ——————   黑暗席卷着空气的暗流,陆旸身体僵直,而那人的如恶魔般在耳旁回荡:“我就知道是你。”   不知哪里蹦出轻微的声响,暗夜被白光冲散,陆旸强忍着强光的刺眼,冷冷地扫向身旁的男人。   而楚泽寒,亦或许叫做黎泽,“旸旸,好久不见。”   陆旸默不作声地循着门的方向,脚跟轻轻先落地,退了一步。   楚泽寒眸色有些黯淡:“没想到,你还是怨我。”转而他又笑道:“不过,你能记起我,我也很开心。”   陆旸有点后悔,当初阙元洲还在旁边的时候,就不要思量这么多,直接上去踹几脚就得了。   他扬起唇角,道:“那是,今生竟然还能见到你,也是我前世倒了八辈子血霉,才沾上的晦气。”   楚泽寒神色蓦地一凝,陆旸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也别跟我绕弯子,说吧找我来有什么事?”   楚泽寒微笑道:“旸旸别这么想我。”   陆旸面无表情:“少废话。”   楚泽寒眼底精光一闪,“你应该知道我有阙氏20%的股份吧,这可是笔不小的数目呢,可以做很多事情,比如,让你未婚夫再焦灼一段时间如何,兴许过段时间阙氏就换人了?”   陆旸豁然抬眼,眼底一片冰寒,他嗤笑:“楚泽寒,活了一世,没想到你还再不择手段同别人争家产啊。”   “你——!”楚泽寒被戳到痛处。   陆旸趁他没反应过来,上去就是给他一脚。   “怎么之前在楚家跟那几个废物斗就来了成就感了啊?”   趁着楚泽寒吃痛发懵的功夫,陆旸精准地再踹了一脚,   “现在你到还想威胁阙元洲?阙元洲没来得及打你,我这个做嫂子的就先来教训你。” ---------------------------------------- 第47章 我赌他就是我要找的人   先前陆旸为了锻炼身体的核心力量特意去学了点格斗,过了一世,好在他学的还没忘,纤长的长腿一踹,招招都往楚泽寒命门过去。   楚泽寒想躲,但陆旸好像提前预判似的,转身又是利落的一脚。   “陆旸!”楚泽寒吃痛地闪开,狠狠啐了一口,神色已然不是之前那般风度温柔,他阴狠狠地低吼着。   陆旸哪想管他痛不痛,现下正好能把前世背叛之仇宣泄出来,他身姿轻巧,又常年练舞,四肢格外灵活,几乎不受狭窄拥挤的空间影响,在屋里追着楚泽寒打。   楚泽寒抱着头,一丝不苟的发型俨然乱成了一头鸡窝,从前世开始遇到陆旸之后,他很少有这么狼狈的时候,因为陆旸将他保护得很好,   曾经,但凡想挑刺嘲讽他都会被陆旸怼回去,只不过这一次让他抱头鼠窜的人,却是陆旸。   楚泽寒知道前世对他做了错事,可是他即便在最后时刻也没有见过陆旸这般恨他,每一拳一脚都带着凛冽的恨意,朝他袭来。   楚泽寒心里翻滚一阵酸意与刺痛,他沉着声尽量克制住自己的音量,停住狼狈逃窜的姿势,直愣愣地回头面对陆旸,闭了闭眼睛说,“陆旸,停下吧。”   楚泽寒本以为陆旸会真的停下,可腹部的猛然的疼痛让他不得不睁开眼。   他捂着肚子,身体半蜷缩,不得不以俯首的姿态看着眼前已经完全变得陌生的青年,不可置信道:“陆旸你为什么……”   这次陆旸看这人不跑了,力度轻了点,他坦荡地接着楚泽寒不敢相信的视线,淡定地收回手,双手懒散地抱在胸前,挑了挑眉,笑道:“怎么?还不能打了?”   他嗤笑:“阙元洲说过见你一次打你一次,你这打迟早得挨,今天我就替阙元洲打了不行?”   一听到阙元洲的名字楚泽寒神色扭曲一瞬,他抬头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旸旸你别开玩笑了,我们重逢一世今天见面不用对我这般’热情’。”   他特意加了一句,“好歹也是是朋友。”   此话一出,陆旸脸又一沉。   朋友个屁。   他差点又想重拳出击。   这人也有逼脸说出“朋友”这词。   陆旸抬眼直直地盯着眼前这个狼狈的男人,嘴角嘲讽的笑意渐敛,“纠正一下,我说过,再次见面就是’仇人’。”   楚泽寒呼吸一重,“陆旸,不是这样的……”   陆旸冷笑一声,打断他,“楚泽寒,不是这样又是哪样?我倒也想问为什么你之前既然选择了这么一条背信弃义的耻辱路,还敢有脸在往我面前凑?”   “陆旸,我想挽回……挽回……”楚泽寒忽然哽住,一句话也说不出,因为他也意识到若说“挽回曾经的情谊”实在可笑至极。   陆旸知道他想说什么,眸子里的讥讽流露出来,缓缓俯身,说道:“楚泽寒之前是我眼睛被猪油糊住,甚至连赵可亲口告诉我真相后,我还是决定信你。   可到头来,从始至终我就是个傻子,你还有意思说’朋友’这词?近十年的友情又算什么?还不是被你亲自掐碎灰飞烟灭?”   陆旸前世怎么也想不通,他竭尽所能给了楚泽寒所有的真诚,但是楚泽寒竟然把他的付出当做怜悯,当做让他蒙羞了的借口,最后心安理得的给他最致命的一刀。   他到死也没想明白,自己最信任的人会亲手断送了他的一生。   但再次见到楚泽寒这副贪婪却又不自知,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假惺惺地劝着他要大度,以朋友之由,要求原谅他的嘴脸,忽然就明白了。   人性的丑陋,就在欲望与利益面前,展露无遗。   他眉眼一展开,想起楚泽寒用阙元洲来威胁他,还是想笑,“你说的挽回,就是让我跪下来求你不要对付阙元洲吗?”   楚泽寒:“……”   陆旸又笑,句句往他敏感又脆弱的心扎, “楚泽寒,你还是这般好高骛远啊。”   他啧啧叹气,“你以为20%的股份,就能对付得了阙元洲?拿着这笔本就属于他股份耀武扬威,我都瞧不起你。”   又是阙元洲,陆旸字字都不离阙元洲。   他何时对阙元洲这般上心?!   眼睁睁看着曾经对他好的人,如今与他刀剑相向,把真心又付出给别人。   楚泽寒心中莫名涌起一股巨大的妒忌,“陆旸,你对阙元洲用了真心?”   陆旸看向楚泽寒的眼神如看蝼蚁一般,眸子一弯,“怎么?我不能?”   “陆旸你确定吗?你确定阙元洲是个好人吗?”   陆旸神色已经寒下来,“阙元洲跟你,跟其他人不一样。”   他话音一落,楚泽寒仰着头大笑起来,鼻梁上的眼镜都开始摇摇欲坠,“哈哈哈,陆旸啊陆旸,没想到重活一世,你还是看不清人心。”   他喘着粗气,眼睛里闪过阴毒,声音低却又狠戾,“你想知道阙弘云真正的死因是什么?”   陆旸眸子一凝,冷声道:“我不想关心阙弘云怎么死的。”   楚泽寒盯着陆旸,察觉到了什么,神情流露出几分玩味,“看来你知道一些啊。”   他声音逐渐变低,“那我来告诉你真相,阙弘云是怎么死在床上的呢?是阙元洲亲自下令,让他吞下了大量情y,   他那年老色衰的亲生父亲朝他大叫,朝他求饶,他都无动于衷,就这样,阙弘云极端痛苦地死在了自己最喜欢做的事情上。”   楚泽寒推了推鼻梁的眼镜,打量着陆旸有些失神的表情,失笑道:“你说,阙元洲比起我来,是不是更狠?”   陆旸从之前听到崔管家关于阙弘云的事情中回过神来,在他眼里,阙弘云确实死得不冤,楚泽寒的话明显在挑拨离间,陆旸也根本没期待他卑鄙无耻的眼睛里能有什么好人来。   他不再废话废话,冷冷出声:“滚,我不想听这些。”   说罢,陆旸抬脚就走,而楚泽寒忽然扯住他的衣袖,死死拉着他,由于过度拉扯,他顺势跪在了地上。   楚泽寒眼球里充满着不甘的血丝,“他是生来克母的丧星,也是冷血的恶魔,陆旸,出于我们曾经的情分,我最后提醒你,远离阙元洲。”   陆旸脚步一顿,带着极寒的眼神,冷冷地瞥向他,就瞧见楚泽寒脸上扬起恶劣的笑,“说不定,某一天,你好不容易得来的生命又在他手上失去了呢。”   “你他妈——!”陆旸忍无可忍,转身给了一拳重击,楚泽寒没想到陆旸会来这一手,猝不及防被击倒在地,昂贵的眼镜咔擦碎裂。   陆旸抓着楚泽寒的领子,将他抬起,眸子里掀起了一团极冷的风暴,他咬着牙,字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   “是,楚泽寒我在看人这方面,确实不准,所以才看错了你。”   可是,陆旸脑海中忽然浮现了阙元洲的身影,孤独无时无刻都笼罩在他身上,冷漠成了他面对世人的利盾。   所有人都说你恐怖,道你无情,不由自主地惧怕你,远离你。   可是——   他慢慢抬眼,锋利的视线几乎要把楚泽寒看穿。   陆旸的声音虽夹着坚冰,但一字一句都吐得极为清晰肯定,他说:   “上天既然给我再一次选择的机会,我就再赌一次,阙元洲就是我要找的人。”   —————   楚泽寒被陆旸一拳打倒在地,在地上痛到无法呼吸。   陆旸抬脚重重往房门踹,朝外吼道:“谢一桦我知道你在外面,你老板要被我打趴下了,你若担心他的安危,就给老子开门!”   过了几秒,门开了,谢一桦低着头站在门口,首先是看到了神色冰冷,周身气息恐怖的陆旸,随后目光才扫向在地上奄奄一息躺着的楚泽寒,担心地叫一声,“黎先生!”便着急地冲向楚泽寒。   陆旸本不想管谢一桦怎么和楚泽寒扯上关系,但在擦肩而过之时,还是伸手拉住他。   谢一桦怔怔扭头不解地看着他,   陆旸声音很冷,“谢一桦,你好自为之,栽到这种人身上,你这一辈子都会毁了。”   而谢一桦听了,却没什么反应般,在他耳边低低笑起来,他艰涩地看着陆旸,   “陆旸,我羡慕你的身世,羡慕你有着一群爱护你的人,可我什么也没有,但黎泽是为数不多乐意帮了我的。”   而楚泽寒这种帮扶,陆旸能猜到,估计是带着谢一桦流连辗转于各大有权有名利的人身下。   陆旸面无表情,“谢一桦,你所说的帮,是带你走上一条不归路么?”   谢一桦眸子动了动,声音更低了,“没关系,反正我愿意。”   “嗯,好。”陆旸知道自己又多管闲事了,他松开拽着谢一桦胳膊的手,“是我多嘴了,你乐意就好。”   “嗯。”谢一桦回应道。   陆旸不想再看到这两个碍眼的人,不想再作逗留。   而就在他再次抬脚的那一刻,背后传来楚泽寒忍着痛,奄奄一息地朝他嘶吼的声音:   “哈哈哈,陆旸啊陆旸,你会后悔的,我会让你后悔的……你一定会来求我……”   “一定!” ---------------------------------------- 第48章 大佬齐聚一堂见老婆   陆旸脚步轻轻一顿,他微微侧着头,上半张脸隐在黑暗里,黑白光影交错,勾勒出他完美利落的下颌线。   屋里的人看不见他眼底的情绪,只能看见陆旸玩味地勾起唇角,声音含着揶揄,发出个意味不明的轻笑,“楚泽寒,照你这么说,我还得拭目以待了?”   蹲在楚泽寒旁边的谢一桦一听陆旸的语气就心感不妙,果然他话一说完,楚泽寒撑着一只手,勉强爬起想要说些什么,又痛得压回去,闷哼一声,随后猛烈地咳嗽起来。   一看就是被陆旸气的。   “黎先生!”谢一桦惊呼一声,他能感受到楚泽寒痛得发抖的身体,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做,只能按着他不要乱动。   谢一桦抬起头,大声呼唤陆旸,想叫住陆旸,但陆旸只是挑了挑眉,对他说道:“放心吧,他肉厚,打不死的。”   陆旸对付楚泽寒时,下手虽重,却刻意避开了要害。只会让人感觉到疼痛,实际上也伤不了多少,楚泽寒看着疼得倒地不起,下秒就要归西的奄奄一息的模样,但没准过几个小时又生龙活虎了。   陆旸不想看到这两人,也不管谢一桦在背后如何叫唤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顶层的长廊依稀只有几盏忽明忽暗的灯光,陆旸慢慢走着,背影在灰暗里拉得纤长,他知道背后一直有一道目光死死地凝着他,   一进电梯,谢一桦焦急的呐喊,与楚泽寒最后狠决的眼神都被隔绝在厚重的电梯门外。   陆旸身体蓦地一软,浑身力气像被吸抽殆尽般,他踉踉跄跄地扶着旁边的把手,方才凌厉的气势,陡然消散。   陆旸面色苍白,后脑勺轻轻靠在冰冷的电梯墙上,看着电梯的数字一个一个的跳动,而慢慢地眼前数字逐渐模糊,他的眼睛里不知何时涌出了许多泪水。   他抬起手,兀地抹去眼眶里的泪水,红着眼傻愣愣地笑了起来。   电梯里隐隐绰绰的灯光里,倒映着青年又哭又笑的复杂神情,陆旸从未感到如此轻松过,   曾经楚泽寒一直是他梦中化不去的恶魇,他厌恶他恐惧,却丝毫不能在梦境里伤他分毫。   而现在,他终于打败了自己的恐惧,此后终于不必困在梦魇中,冲破前世的重重束缚,奔向阳光。   —————   陆旸回来时,顾晏已经急得如坐针毡,在房间里转圈,他一见陆旸开门回来,悬着的心终于下去,他飞身过来,捂着胸口道:“陆旸你真的急死我了!过了一个小时你才回来,谢一桦把你带去哪里了?!”   顾晏想着要是陆旸再晚回十分钟,他都想直接联系阙元洲了。   瞧着顾晏大惊失色的模样,陆旸怔了怔。   老天爷给他赋予给他的两段人生,就是两个极端,曾经是玩笑,而现在确是惊喜。   他在前世从未体会过别人对他流露出的着急担心,楚泽寒那样只注重利益的人也从来不理解他的伤感失意。   但是,这一世,他竟然有了真正会爱他关心的家人朋友们。   陆旸之前同顾晏相处时,总会用上帝视角来审视这位在书中疯狂打脸炮灰的龙傲天主角,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看待顾晏的方式就变了。   顾晏不再是心中的纸片人,就是他身边一个为梦想努力的暖心人,同时也是他的朋友。   亦或许,陆旸想,也是他心境的改变,自从书里原本要行经的剧情完全失控后,陆旸觉得这个世界,不是书里的世界,而是在万千位面中存在的现实世界,身边的人,不是跃然在字里行间所描述的“人”,而是真正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   他在这个世界,感受到了一股强烈却又隐晦的归属感,好像他就是属于这里,谁也不能让他的灵魂再次漂泊。   “陆旸?旸旸?你怎么懵了?”   顾晏见陆旸眸色沉沉,表情不知为何有些怔愣,使劲在他眼前挥了挥。   陆旸拉回飘到九霄云外的思绪,回过神,握住他的手,眸子狡黠地眨了眨,“小晏儿,别那么紧张,你难不成还怕谢一桦把我给吃了不成?”   顾晏一听,谢一桦怎么能对付得了陆旸。   他神情立马放松下来,“哦,那我完全不担心。”   “不过。”他还是寻思着不对劲,“你怎么去了这么久?难道是找了个地方,把他狠狠教训了一顿?”   “怎么会?”陆旸讶意地看了他一眼,有些痛心疾首:“小晏儿,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这般凶神恶煞的人吗?我很和善的,能动口就绝不动手。”   “对了,谢一桦不是说带你见什么人吗?”顾晏突然想到谢一桦带陆旸走的原因,看向他的眼神蓦地犀利起来。   陆旸若无其事地点头:“嗯,是这样没错,他带我遇见了一个我讨厌的故人而已。”   听到“讨厌”这次,顾晏一下警觉起来,“怎么样?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陆旸掀眼,舒心地笑了笑:“把他狠狠揍了一顿,他哭了,我爽了。”   顾晏:“……”   说好的动口决不动手,看着陆旸意犹未尽的神情,估计把人给打趴下了。   他干巴巴地竖了个大拇指,“……漂亮”   ————   两天后,万众瞩目的盛大公演即将开幕,所有练习生都在为这最后时刻,拼得头破血流,在公演开始前三个小时,众人都紧张地进入化妆室,进行最后的妆造环节。   陆旸和顾晏坐在节目组安排的双人化妆室里,顾晏排练了一天累摊了,倒在椅子上,任由他的化妆师豁豁。   而陆旸这边,Dilly是个话唠,她一边给他搭造型,一边跟他唠嗑,“诶旸旸,你知道今天那谁又来了吗?”   陆旸慢慢睁开眼,挑了挑眉,“谁?”   Dilly神色立即变得八卦起来,她声音小了点,鬼鬼祟祟道:“阙元洲啊。”   陆旸眼睛睁了睁:“!?”   她这一说,旁边昏昏欲睡地顾晏都醒了。   顾晏迷迷糊糊地冲着Dilly道:“你再说一遍,谁又来了?”   Dilly清了清嗓子道:“阙元洲。”   “哇!”顾晏瞬间惊醒,意味深长地看了陆旸一眼。   陆旸作势咳几声,故作淡定问道:“你怎么知道?”   Dilly一提这个就来劲,她眉飞色舞地说道,“我来节目组的时候看到了,真就奇了怪了。我们上次因为阙大总裁屈尊降贵地来这破节目震惊的眼珠子都掉下来了,还以为只是一次破例,结果今天他又来了。”   “你们说奇不奇怪!?”Dilly语气激动,手中的刷子都快飞起来了,她兴致冲冲地看着陆旸。   陆旸装作没听懂,视线一别,僵硬地说了声:“不奇怪。”   结果,Dilly一脸失望地摇头,叹气道:“旸哥,你一看就是不具备对八卦的灵敏嗅觉。”   在旁看戏的顾晏饶有兴致地举手,“我觉得非常奇怪。”   “是吧!?”Dilly神色又飞起来了,她兴致勃勃地接着说:“而且!我今天还撞倒了一个不得了的事情,阙总来参加节目,绝对有鬼!”   陆旸忽然对Dilly撞到的事情又了些不好的预感,他开口问:“为什么这么说?”   “你们知道吗!?Dilly一脸兴奋,好像撞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今天我在车库看到阙元洲的时候,你知道他手上拿着什么吗!!!”   顾晏尽凑热闹,“是什么?”   “一大束玫瑰花啊。”Dilly至今处于震撼当中,她一脸匪夷所思的捶着胸口,“你们能想象到冷冰冰的阙大总裁手捧着花,满脸笑意的样子吗?要不是我之前拿阙总的脸当模板给学生讲课,已经对他那张神颜的了如指掌,否则我真都不敢相信我的眼睛!”   陆旸听着Dilly的描述,耳尖不知不觉已经红透,他故作淡定道:“不就是一束花吗?”   “陆旸啊陆旸。”Dilly痛心疾首地看着他,“要是别人拿花就算了,但这次是号称冷面阎王的阙元洲啊,以前别说花了,在他公开行程中连跟草都没拿过。”   顾晏听着完全不嫌事大,乐呵呵地跟着Dilly一起八卦,顺着她的话调侃陆旸:“我们陆哥啊,还是要锻炼锻炼吃瓜能力。你说阙总破天荒拿着花干什么?还是玫瑰花,这肯定要送人的啊,说不定就是我们节目组的人。”   陆旸:“……”   “日,顾晏你完了。”他狠狠瞪了顾晏一眼,威胁着,但殊不知,他的脸又红了。   Dilly这时给他继续上妆,瞧见他通红的脸颊,奇怪道:“旸旸,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了?”   她一说完,陆旸身体一僵,抬眼就看到镜中自己通红的脸庞以及耳垂:“………”   顾晏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当着顾晏的面社死,陆旸简直羞愤欲死,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   “哦对了,”在旁听着Dilly说着惊瓜的顾晏化妆师也想到了什么,她也兴致勃勃说道:“今天听我同事说,她好像看到秦榆也来了。”   顾晏看戏的表情蓦地凝住了。   “啧。”这次终于轮到陆旸发出嘲讽,他扬眉吐气般地呵了一声。   而没过多久,两个丝毫不知情的化妆师越想越得劲,齐齐发出感叹,“也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怎么来了这么多大佬。”   “是不是真的来见对象了?”   顾晏:“……”   陆旸:“……” ---------------------------------------- 第49章 等我回来再表白!   就在两位化妆师还再对今天的所见奇闻啧啧称奇,神采飞扬地猜测着各种可能,却丝毫没注意到,她们所八卦的大佬对象,两个正主神色已经相当微妙。   幸灾乐祸到自己头上,两位正主表示非常的无助。   陆旸给顾晏打了个眼色,顾晏会意,然后打断女士们八卦的对话,慢吞吞说道:“那你们说,这两位大佬会去哪?”   Dilly一脸莫名,理所当然道:“肯定会是去至尊VIP贵宾室喽。”   他的化妆师也点头附和,“反正我看到秦榆是往VIP贵宾室那个方向走。”   陆旸顺着话题,接着问:“你们知道贵宾室在哪吗?”   “哥,你们问这个做什么?”Dilly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不过VIP室我知道,在五楼最里面,我去过一次可豪华了……”   她话还没说完,陆旸突然伸手挡住她的化妆刷,蓦地直起身。   Dilly眼疾手快地按着他:“咋?妆还没化完呢!”   陆旸又被摁跌回去,于是他破罐子破摔,憋出一句狠话:“尿急,去一下WC。”   Dilly手如碰烫手山芋一般跳开,立马道:“您老请去。”   接着她又见顾晏也撇开化妆师的手,她问:“您又是……?”   顾晏站起来,默默移开视线,跟在陆旸身后道:“我也,上个厕所。”   “……………………”   —————   就在节目组全员因为最后公演时刻紧张忙碌时,有一处地方,至尊VIP贵宾室里,却安静地落针可闻。   在众人面前处事圆滑,游刃有余的关大秘书此时一张脸紧紧绷着,如坐针毡,恨不得一头扎进隔壁闹气冲冲的导播室里去。   没别的原因,就是他所处屋子里的环境,可不是一般的暗流涌动。   “咳。”关玖稍微坐直了些,顺便再扫了眼自家捧着花神色冷得像一尊佛的老板,以及旁边另一位气质相貌俱佳的男人,作势轻轻咳了几声,想打破此时房间寂静诡异的气氛,然而却并没有什么用,他甚至觉得,自己突然咳了几声后,空气里藏匿的暗流更加汹涌。   阙元洲还冷冷瞥来,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刀。   关玖面部轻微抽搐一阵,最后在两方的威压下,认命地收回视线。   行,真是大佬相遇,凡人遭殃。   毕竟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谁能想到……在这里竟然会碰上秦榆。   关玖现在还忘不了,他老板捧着从云南空运过来的新鲜玫瑰,那副冰山面孔都洋溢着笑意,结果,就在接待室门口与秦榆来了个照面的场景。   秦榆估计也没想到节目组说是给他的专人的接待室,还会有人能进来,大名鼎鼎的影帝也只带一副口罩稍作遮掩,所以他那张同样也帅气英俊的脸属实是好认。   当然,落在阙元洲眼里,也格外惹眼。   陆旸的家里一堆满满当当的关于秦榆的海报,让凡事都看得极淡的阙总至今难忘,甚至还在他坚如磐石的心绪里,留下了不小的冲击。   秦榆与阙元洲对视一瞬,自然也认出来眼前的男人是无论在哪里都极富盛名的年轻企业家,阙大总裁,只是他感觉阙元洲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善,并没有主动搭话。   两方都没说话。   就静静地盯着门口,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不过,没过了没多久,不等关玖来活跃,空气里微妙又尴尬地氛围就被打破了。   关玖不知道节目组给他们的VIP贵宾室是不是临时拼凑的,一个贵宾室,隔音竟然不好,坐在房间里踏马还能依稀听到旁边工作人员过路时交谈的声音,不知是哪些工作人员在聊天,路过长廊时,聊的内容一五一十的都实时传进贵宾室里来了。   有位工作人员兴致勃勃地和同伴聊着:“我天,陆旸和顾晏这几天都睡在一起,简直形影不离,靠,谁安排的神仙床位啊。”   关玖一听见陆旸和顾晏这俩名字连在一起,头皮都发麻。   “哈哈哈笑死我了,他俩这么好的关系,难怪会让网友磕着。”   他只求外面的工作人员别说了,真的别说了。   但是,外面下一句话,直接把他弱小的心脏差点击碎:   “刚刚还听我的化妆师朋友说,陆旸和顾晏还一起手拉手上厕所呢。”   手拉手……上厕所……   上厕所……   关玖听了都如雷劈,   而他两边沉默坐着的大佬,也沉不住气了。   秦榆蓦地起身,那双被万千影迷都称赞的透亮眼睛,此时也阴沉无比。   阙元洲神色已然像凝了层冰霜。   空气里的气氛令人窒息。   关玖求生欲极强,他唰地起身,生无可恋地挪脚说:“外面太吵了,我提醒一下。”   就在他准备开门时,门却先被敲响了。   关玖手忙脚乱地轻轻把门打开一个缝隙,   就见到一张熟悉精致的面容,门外陆旸透过门缝一眼看到关玖,笑道:“关秘书好!请问阙元洲在里面吗?”   他的声音一出现,阙元洲陡然一亮,惊喜又怔愣地抬头看门口。   而关玖明显感觉到屋子里窒息的气氛缓和了些。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陆旸来得实在是太巧了,他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把门拉开,激动道:“在在在!”   他还没邀请陆旸进来,又听见另一个疑惑的男声道:“咦,这里就一个VIP室,那秦榆去哪了?”   这道男声一响起,秦榆眼睛也亮了亮,立马冲外面唤道:“晏晏!”   NICE!正主全员到齐!   关玖兴奋地简直要落泪,他一鼓作气把大门敞开。   陆旸和顾晏齐齐探进来一个头,就看到自家男人坐在沙发两端,一瞧见他们,视线唰唰唰地向他们扫来,目光炯炯的,就像两只等主人归家的耶耶,高兴得眼睛亮着,耳朵都竖起来了。   这就是传闻中的两位在不同领域的大佬吗?   陆旸和顾晏同时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们几乎异口同声地问出口:   “你俩怎么在一起了?”   “你们俩怎么会在一起?”   阙元洲秦榆一惊:“????”   不,我们没有,听我们解释。   这句话,在此时此景,听着着属实有些奇怪,唯一围观内状的关玖憋笑憋得面部都扭曲了,为了不让别人关注到这里的情况,他“砰”地把门关紧。   阙元洲抬眼,神色有些僵硬:“旸旸,我只是来见你的。”   陆旸听着他的语气,貌似还有些委屈的意味。   怎么阙总这么容易就委屈啊?   陆旸嘴角荡漾着一抹笑,他走过去,盯着阙元洲的眸子,在关玖震惊的目光下,一时没忍住揉了揉阙元洲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笑了笑,“嗯,我当然知道你是来见我的。”   “嗯。”得到了陆旸的信任,阙元洲表情才好看一点,随后干巴巴有些窘迫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阙元洲语气柔和的程度,连顾晏秦榆这对老夫老妻都叹为观止。   顾晏吸了吸鼻子,“阙元洲怎么这样啊?秦木头,他跟你是这样讲话的吗?”   秦榆果断摇头,“阙大总裁都没同我说话,不知道为什么,他眼神,吓人。”   顾晏:“……”   关玖一脸唏嘘,你们懂什么,身为灯泡,就要有《我们不一样》的自觉。   —————   陆旸和顾晏还没来得及和他们再说说话,便被导播急哄哄召集集合,做最后的准备。   分别时,阙元洲忽然拉住陆旸,他比陆旸高半个头,但却同陆旸说话时,肩膀会不自觉地压低,尽量与陆旸平视。   阙元洲那双一向夹着凛冽寒意的眸子,此时却眼巴巴地看着他:“陆旸,你上次说的那番话,还作数吗?”   陆旸懵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时,心又不争气地跳了跳。   阙元洲……这怎么感觉傻傻的。   陆旸强忍住飞扬的嘴角,他眨了眨眼睛,转身给了阙元洲一个拥抱。   阙元洲一下子愣住了,但怕陆旸站不稳,下意识搂住他的腰。   陆旸的下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他能感觉到青年的温热的体温,能闻到他身上飘着的一股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甚至……感受得到陆旸的腰很软……   禁欲霸总阙元洲脑袋又不争气地爆炸了。   他喉结狠狠滚动一下,茫然又艰涩地抬起头,却又扫到了陆旸红的滴血的耳尖,视线蓦地凝住不动了。   阙元洲心下一紧张,“旸旸……”   “怎么了?”陆旸闷闷的声音传来。   阙元洲感觉陆旸的耳垂更红了,他出声道:“你耳朵怎么红了?”   陆旸:“没什么!”   但阙元洲能感觉到他的身体轻轻抖了下,他缓缓握住陆旸的肩,让陆旸被迫看他。   阙元洲一动不动地盯着陆旸,他的脸一阵发烫。   结果,阙元洲认真道:“你脸也红了。”   陆旸:“……”   傻狗……这么多人还看着……你倒是给我点面子啊。   他忍着羞耻,恨铁不成钢地横了他一眼:“阙元洲,你再说就不算数了!”   阙元洲神情闪过一丝慌乱,有些不知所措地望着他,好像当真了。   ……说好的英明神武的阙大总裁呢……怎么连一句话都听不懂。   陆旸是真的觉得阙元洲有些傻憨憨的了,他忍不住捏了捏阙元洲的脸,说道:“你等我回来再表白好不好?”   陆旸话音一落,阙元洲豁然抬起眼,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闪着星星,一闪一闪的,亮极了。   他终于忍不住开心笑了起来,“好,我等你回来。” ---------------------------------------- 第50章 王者归来!   陆旸的呼吸的阙元洲交织在一起,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笑得温柔又灿烂的男人,盯着他此时如黑曜石般亮着光的眼睛,脸不争气地又爆红,甚至红到脖颈处,   在大脑宕机的那一刻,唯一的念头就是:   靠,这男人,笑起来,怎么这么好看。   陆旸:卒。   阙元洲很少有笑得这般开心的时候,在所有人眼里,他必须得归结与冷酷决绝、不苟言笑的那一类,除了关玖这些亲近的心腹,很少有人能从这位神色像被冰封般的霸道总裁英俊的帅脸上看到其他多余的情绪。   别说笑了,阙总就是皱皱眉头常人都难得一见。关玖跟了阙元洲这么久,直到近日陆旸出现后,他才能从老板脸上捕捉到写些笑意。   本来已经麻木,认命当电灯泡的三人,瞠目结舌地望着笑得很开心的阙大总裁,认知再一次崩塌。   顾晏表情直接管理失控,大惊失色地扭头看着关玖,像是在问:“你老板,是这样的?”   关玖心里下意识道:怎么可能,鬼见都觉得见鬼了。   但他想着好歹要在外人面前给挽回一下老板的面子,紧紧绷着故作严肃淡定的脸,不准备承认他老板见到陆旸就放弃维持多年冷酷形象的现实,果断地摇头,“Boss他私下也总笑的。”   “真的吗?”顾晏瞧着关玖同样的震惊同款表情:“我怎么感觉你在忽悠我?”   关玖迟疑一瞬,“不过,老板的限定笑,只针对陆旸,这算不算?”   “……”这说了等于没说。   直到导演在走廊拿着大喇叭催大家集合催急了,顾晏迫不得已从电灯泡的状态脱离出来,承受着阙元洲狠狠的视线,扛起陆旸的胳膊就走,“够了够了,回来再喂狗粮。   陆旸:“……”   直到陆旸的身影在视野范围消失不见,阙元洲才将目光收回。   关玖把门关了,背对着他,以为老板还在乐呵,转身兴冲冲道:“Boss——”恭喜你。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他就感受到了来自阙元洲冷淡的视线。   不知何时,阙元洲嘴角噙着的笑意已消散,方才在陆旸面前温柔开心的阙大总,转眼又变成了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之外的样子。   阙元洲冷淡地掀了掀眼皮,起身,“带我去观众席。”   关玖:“………”   在旁冷眼围观的真•影帝都哽住了:“…………”   真是离离原上草,越来越离谱。   一秒变脸,见世面了。   ——————   黑夜如约而至,A城的盛夏也已悄然过去,空气中隐约飘来些凉意,但这座庞大的中心城市依旧热烈喧腾,地面上的热闹带着闪烁耀眼的灯火直冲黑黝黝的天际。   不过今日的A城,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热闹。因为《我们一起冲》这档节目,作为当下最爆火、最受关注的选秀综艺,在万众瞩目的期待下,终于到了成团之夜。   这也是所有秀粉最最最在意的一件事情,因为决定着他们疯狂打投的哥哥能否顺利出道,在娱乐圈获得更好的资源发光发热。   仅仅七个出道位,究竟落谁家,所以人都在猜测,甚至许多娱乐圈明星也跳出来了。   网上对此出道位的拟订人选,由最初的讨论,已经变成了翻天地覆的争吵,节目组提前开启的弹幕里,各观众们对出道位也争得头破血流,但在现场灯光全灭又亮起后,竟默契地停住争吵。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舞台。   接着伴随着一段热血的开场音乐,舞台大幕缓缓拉开,主持人久违的声音依旧热情洋溢,他:“各位现场的观众朋友们,以及在屏幕前观看的观众朋友们!欢迎来到《我们一起冲》成团之夜的舞台现场……”   主持人介绍完后,选手直接上场,   陆旸这次抽签的手气与上一次又是两个极端,他抽到最后一个,作为压台出场。   出场顺序越靠后,也就意味着选手心里压力承受的会越大,观众尤其对压台选手格外关注。   顾晏忧心忡忡地看着他,“你压力是不是很大?”   陆旸:“还好。”   他前世的演唱会几乎开遍了亚洲各大地方,面对大场面,算是游刃有余了,但不知为何,陆旸心里莫名其妙地觉得有些心烦意乱,明明自己做足了准备,而且没有觉得有多么紧张,但心下却还是发慌。   随着一个又一个练习生表演完毕,回来后要么在后台号啕大哭,要么在后台高兴大笑,让整个候场区的氛围更加紧张。   差点把顾晏的心态都搞崩了。   陆旸嘲笑他:“小晏儿,说好的不紧张的,你还怕什么?”   顾晏白了他一眼,“你不懂王者的心酸。”   “哦。”陆旸若有所思的点头,又瞄到顾晏发抖的手,似笑非笑道:“要不,让你家秦榆哄哄你?”   “gun。”顾晏被激地咬了咬牙,“我上台了。”   但顾晏说着紧张,上台后舞台却很完美,挑不出一丝错处,甚至还爆发出来很强大的表现力,观众的情绪点燃到高点。   陆旸看着顾晏成功舞台,也松下一口气,他在后台休息室,看见比他前五位表演的谢一桦回来了,知道自也要准备候场了。   陆旸也没再关注谢一桦如何,直起身与他擦肩而过时,一只手忽然拉住了他。   陆旸回头,看着谢一桦拉着他的手,道:“怎么了?”   自从那晚他选择继续跟着楚泽寒后,他好像刻意在躲着陆旸,即便是全员大集合的情况下,陆旸都没瞧见他的影子,而现在谢一桦怎么破天荒地又拉住了他?   谢一桦低着头脸绷着,不知是个人公演没有完美表现还是下台紧张的,他的脸在腮红的遮掩下都显得苍白。   他慢慢抬头,看着陆旸,声音很低,“陆旸你小心点……别受伤了……”   他话一说完,陆旸还有些惊讶。   嗯?嘟囔了半天,所以,谢一桦现在是关心他吗?   陆旸失笑:“行,你的好意我领了,谢谢。”   说完他便转身准备离开,背后谢一桦却又叫了一声,   “喂,陆旸!”   陆旸疑惑道:“嗯?”   谢一桦攥了攥拳,还是固执地说了一声,“小心一点。”   “嗯,我会小心的。”看谢一桦这么认真地对他,陆旸神情也柔了一瞬。   不过……他总觉得谢一桦似乎还有话却没能说出来。   —————   陆旸深呼一口气,慢慢靠近光芒四射的舞台,那边主持人在进行最后一个表演的衔接台词:“接下来的这位练习生是《我们一起冲》最意想不到的惊喜,也是今晚万众期待的压轴,今天他会演绎什么样的精彩舞台呢?让我们有请——陆旸——!”   好。   陆旸抬起眼,茫茫灯海中,再唤回他曾经沸腾的血液。   大幕缓缓拉开,陆旸一步一步走向前,   接下来是他的舞台了。   “啪嗒、啪嗒、啪嗒。”舞台上的追光一盏盏灭下,全场数万观众嘈杂沸腾的声音也跟着消失。   全场万籁俱寂,庞大的场馆里,灯光都灭了,只有观众们手中挥舞的应援棒在黑夜里闪闪发光。   弹幕里陆旸的名字直接刷屏。   随后,陆旸缓缓出现在追光下。   他一出现,场下突然一阵骚动。   弹幕里有人打出来一连串问号:   “衣服就这么普通???”   “我期待热血舞台呢?”   是的,相比于其他练习生精致绚目的舞台服,陆旸穿着很简洁,甚至能称得上简陋这一说。   一件白衬衫、一条西装裤、一双普通的运动鞋就是全部。   这怎么表演?开头就被OUT啊?   但众人所有的满腹疑惑在一段空灵的前奏下,戛然而止。   “叮咚叮咚——”空灵的前奏突然响起,灵动声音瞬间环绕全场。   紧接着,在巨大的大屏幕的投影上,舞台中心屹立不动的青年,对着镜头轻轻抬眸。   场下立即传来吸气声,但现场观众不敢说话打扰到舞台的氛围,只得把惊叹压在心底。   陆旸轻轻开口吐出音节,清灵的声音透过音响,瞬间穿透全场。   在场所有人,齐齐一呆,   他们还从没有听过陆旸用这种唱腔唱过,他的声音温和清冽,却蕴含着力量,开口就是一段不低的音调,直戳人的耳朵。   简直是——   弹幕里只有三个大字:“开口跪!!!”。   伴奏也慢慢沸腾起来,伴随着一阵轰烈的雷声,人们的神经都被挑动起来。   舞台上方一副巨大的黑幕缓缓下落遮住了陆旸的身影。   伴舞们突然浩浩荡荡地冲上舞台,像追随勇士的将士们围住中心。   “砰砰砰!”一道鼓声响起,黑幕被骤然扯下,舞台中心出现了一把王座,陆旸披着一顶恢宏的红袍,黑发青年俨然一位战胜了命运的勇士,是归来的王者,站在王座顶端。   他的眼底有着一往直前的坚毅,从王座上一步一步走下来,大声高歌:   “有人折我双臂,有人刺我利刃,但我偏要与苍天作对!”   “再一次的人生,我终将戴上王冠!”   人们为他虔诚地戴上王冠。在灯光的透射下,他头顶的王冠与他一起,闪着耀眼的光芒。   最后,高昂的伴奏慢慢平缓,直到消失。   黑发青年慢慢合上眼,轻声低唱,此时的他身上透着种神秘飘渺的感觉:   “我所追求的看起来渺渺,而它的名字唤为命运。”   “为了命运,我终将一战。”   舞台上的青年,身披战袍,头戴王冠,有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强大魅力。冥冥之中,有一股神奇的力量,让人不由自主地看向他,注视他,仰望他。   一曲终了,所有人震撼地久久没有出声。   他们好像真正意识到了,何谓真正的舞台王者。 ---------------------------------------- 第51章 骤变横生   现场的观众因为切切实实体会到这场舞台所带来的震撼感,直到大幕落下,众人才反应过来,望着那道快要被大幕遮挡住道身影,场内不知是谁喊了声陆旸的名字,声音洪亮得能在容纳数万人的场馆里回荡。   这道声音,打破了现场因为舞台太过震撼而过于安静的氛围,于是,几秒后场内爆发出巨大的如雷声般贯耳的掌声。   有人尖叫,有人呐喊,有人挥舞着应援棒,他们表达对舞台赞赏的方式都各不相同,但唯一相同的是都在喊着陆旸的名字。   而看直播的观众也沸腾起来,一堆人拿着手速飞快,直播页面瞬间被密密麻麻的弹幕淹没。   “什么是生来王者!什么是绝对强者!”   “神马是绝对实力!!!这就是啊!!!”   “我不发旸巅峰,还能发谁的疯!我不发旸巅峰,我发谁得疯……(此处省略万字)”   “陆旸这舞台,给我封神OK!?”   “我之前还陆旸最后的舞台穿的太寒碜,还吐槽他没用心准备……小丑是谁?哦,是我啊。(跪下)”   “陆旸这舞台,是压轴吗?这明明大佬串台来了,试问目前内娱爱豆,哪位能有他今天的表现力?”   “我在这里就下命令了,陆旸今天必须给爷出道!”   “你一票我一票,陆旸待会就出道!”   “陆旸:曾经的小丑,现在的王者。”   “这成团之夜干脆改名叫王者归来得了!”   “…………”   幕布后面陆旸自然能听见外面如雷般的掌声,以及观众们激动地呼唤着他名字。   这——   陆旸脑海忽然出现了一幕,数万人组成的人潮,他们手中的灯光组成了璀璨夺目的花海,所有人都齐齐呼唤着他的名字。   这是陆旸前世最后的舞台,此时此刻却陡然与大幕外的场景慢慢重合。   “陆旸!陆旸!陆旸!”   陆旸听着全场的呐喊,一股心悸猛然在胸腔里炸开,血脉被刺激地也跟着沸腾。   他们,在呼唤着他的名字。   陆旸默默地盯着台下的万千人海,眼睛一酸,眼泪瞬间涌上眼眶。   —————   全场因为陆旸舞台的结束,氛围仍旧高涨,热烈到炸,主持人走上台也兴奋道:“好各位听众朋友们,以上所有练习生的舞台全部结束。”   “那么接下来就——”   他正想进行接下来的票选环节,就听到导演在耳返里迅速命令:“快快快,趁热打铁,把陆旸扯回来,采访他!!!”   主持人话锋一转,“要不要有请我们的陆旸选手,说一下这些天来的经历?”   观众立即挥着应援棒,摇起来:“要要要!”   陆旸一听,眼泪蓦地缩回去了,他抹了抹眼眶,把流出来的眼泪抹掉。   他这个样子,可不兴给别人看到,拽哥形象可不就崩塌了吗?   陆旸拔腿就跑,而主持人依旧凭着敏锐的预测力,一把将身后的大幕扯开,把后面的陆旸拖了出来。   摄影师配合默契,镜头直直将陆旸放大。   于是,大屏幕上,众人就看到陆旸泪痕还未干,眼角还泛着微红的样子。   青年肤色瓷白,长睫上还残留着些泪珠,让人一眼看过去,心中怜爱泛滥。   场下观众直接哇哇大叫起来,弹幕里密密麻麻地刷起来:   “陆旸是不是哭了!好米好米!”   “好诱人啊啊啊啊!”   “老婆贴贴,老婆贴贴!(色色色)”   主持人也惊讶道:“陆旸你这是?”   陆旸冲着镜头干巴巴笑了笑,“哈哈刚刚有脏东西进眼睛里了。”   结果观众齐齐嘘了一声,   “我不信!”   “陆旸一激动脸就会红,一定是哭过了!”   “他是不是被我们感动得哭啦?”   “哇哈哈哈陆旸也有被我们惹哭的一天!”   主持人适时说着:“看来陆旸今天很是感动呢!那么,在成团时刻即将来临时,你还有什么话要对粉丝说的?”   “嗯……”陆旸眨了眨眼睛,“谢谢?”   观众集体发出一声:“切——!”   “说实话!”   “嗯,那好。”陆旸抿了抿唇,沉静地看向镜头,   “其实,我不太会说情话,心里想了很多句子,但最终说出来的也还是’谢谢’。”   陆旸深呼吸一口气:“是啊,谢谢你们的陪伴,谢谢你们能够喜欢我,谢谢你们在今夜,大声呼唤我的名字。”   陆旸缓缓挑起眉,   “今天我想同你们,我的粉丝朋友们保证,此后,我会尽我所能,担当起你们口中所说的’骄傲’二字。”   台上的青年声音不大,可一字一词却带着溢出来的真挚与感谢。   他话音落后,全场一寂。   主持人都没有说话,过了一会才回过神来,“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陆旸扫视全场,他的视线突然一滞,直直地看向舞台前一个地方。   此时,万千人潮里,阙元洲捧着一束玫瑰花,静静地看着他。   陆旸喉咙一哽,突然轻轻笑起来,“嗯,在这里,我想对在座的各位粉丝朋友、爱我的人,我所爱的人说一声,我会一直在,永远都在。”   “好!!!”观众在唤叫,而陆旸也远远看见了人潮中,阙元洲眉眼扬起温柔的弧度,他缓缓开口,冲着陆旸说了什么。   虽然得太远听不清,但陆旸知道阙元洲在说什么。   他说:“我也永远都在。”   —————   主持人在全场的欢呼中,控场说道:   “好,那有请陆旸先休息一下,稍后,就是大家所期待的出道位公布时刻!”   陆旸笑着把话筒递给主持人,正准备离开时,他感觉舞台上方的灯光晃了晃。   陆旸下意识抬头看时,“滋啦——”一记让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不得不引起他的注意,但就在他想仔细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时。   突然!骤变横生——!   舞台上耀眼的灯光齐齐聚灭,场内直接陷入黑暗,只有零星几盏照明灯亮着,全场一片哗然,开始躁动起来。   阙元洲站在逐渐慌乱的人群里,望着陡然灰暗的舞台,神情一变,扭头冲关玖道:“有些不对劲,我去舞台看看。”   而这边在台上的陆旸,透过嘈杂的现场,听见了在舞台顶端极响的碎裂声。   主持人也听到了这道异响,他也抬头望去,紧接着,就见上方横着的人行钢铁架栏,滋啦滋啦地抖着,摇摇欲坠。   他叫了一声:“不好,上面有个钢架要掉下来了。”   可他还没说完,头顶又是一声响,这次是钢架离体的响声,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速下坠,直直砸下来。   在这一刹那,陆旸瞳孔骤然缩紧,眼里倒映出破碎钢架的形状。   从未有过的恐惧,骤然蔓延至心头。   因为,钢架下坠的目的地,就在他们所处的区域。   “快跑!!!”陆旸以毕生最大的反应速度,拉着主持人就跑,可主持人年纪大了,看到如此剧变,身体都吓得动弹不得,被陆旸一拉,直接狼狈地倒在地上。   眼看不断下坠钢铁架要朝主持人砸去,陆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主持人经不起这一砸。   而他也没有太多的思考时间,他咬牙,一转身,用尽全身力气将主持人推开。   下一秒,“砰——!!!”   陆旸想在最后一刻脱身出去,但   舞台突如其来传来的巨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众人皆望向舞台,有人被巨响吓得大喊:“怎么了!?”   人群中有人好似看到了什么极为惊恐的事情,突然大哭大叫道:   “有东西!有东西从天上掉下来了!”   那———   在场所有人无不震惊痛苦地扫向钢架跌的七零八落舞台。   他们突然一惊,眼睛倏地瞪圆,因为他们猛然意识到,在现场灯光故障之前,还有人在台上——   不知是谁又崩溃大叫道:   “陆旸和主持人还在台上!!!”   ————   疼……疼……   陆旸从剧痛中醒来,疼痛好像只让他昏迷了几分钟,又折磨着他痛苦地清醒过来。   巨大的钢铁架子从天而降,在架子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瞬间被砸懵,五脏六腑像被人狠狠拍到地上,身体骨头像散架了般。   大约过了十秒后,又是一股前所未有,身体全方位的剧痛瞬间侵蚀了他。   陆旸能感觉到,自己的背部被一根钢筋戳穿,在源源不断的往外流着血。   太……痛了……太痛了   陆旸整个人快要被巨大的疼痛给撕裂开来。   他一直都是很怕疼的人,打个针都要在医院里鸡飞狗跳一阵。   现在竟被钢架砸在地上,背都被戳进了锋利的钢架,他太疼了,疼得想流眼泪,可额头不知是不是也砸开了,温热的血液划过眼睛,一直往下巴处流。   脑海里被一阵巨大的嗡鸣声充斥着,他觉得自己的血液、温度还有意识正在不断地失去。   真的,很可笑……   他慢慢虚弱地睁开眼,眼前灰蒙蒙的一片,好似象征着绝望的降临。   而一阵白光闪过,楚泽寒最后阴森得意的声音,忽然在耳旁“陆旸,你会后悔的。”   以及谢一桦郑重地神情,“你要小心。”   陆旸心一抽,突然意识到,   原来……   楚泽寒所说的让他后悔的事情,在这里等着他。   他难道还是输给了命运么?   可是……为什么?   胸口没由来的一闷,一股巨大的血腥气蔓延至喉咙处,陆旸哇地吐出一大口黑血。   他急促地喘着着气,异常苍白虚弱的脸闪过几丝讥诮。   得,还被砸出内伤了……   陆旸疼得吸气,想着,内伤是不是很严重,他是不是快死了……那……他给阙元洲的承诺是不是不能完成了。   陆旸心一抽,他没有力气哽咽,只是渐渐的,血与泪模糊了他的眼睛。   意识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陆旸觉得自己五感尽失,甚至连身上的痛都没有知觉   但就在意识沉寂的最后一刻   他听见了有人几近发狂崩溃的声音,   “陆旸!!!”   ****   五分钟后,   热搜瞬间冲上去一条紧急新闻,在此刻,亿万人的手机弹窗都被一条让人头皮发麻的消息占据:   #《我们一起冲》成团之夜突发变故,陆旸被掉落的钢架砸伤,至今状况不明# ---------------------------------------- 第52章 他撞见了与阙元洲的童年   “呜啦呜啦呜啦呜啦呜啦———”   拥挤堵塞的大道上,救护车在众车默契的让道下,疾驰而过。只是尖锐刺耳的叫声,似一把锋利的剑,骤然划开繁华都城的热闹与喧嚣。   而人们手机疯狂滴滴振动的消息弹窗提示音,也昭示着今夜的不平凡。   目前所有新闻被一则心惊肉跳的消息占据,热搜上已经密密麻麻地上了一堆相关词条。   #陆旸被掉落钢筋砸伤#   #陆旸昏迷#   #陆旸重伤#   ……   可能由于消息太过震惊与恍然,热度破亿词条里,只有直播间页面被关的粉丝与问询而来的网友急冲冲赶来想获得现场最新情况,可是还在现场的观众却没有几个人跳出来跟进消息进度。   在营销号、各大媒体为了抢先获得陆旸被砸的消息进度而争先恐后到处联系圈内人员却无果时,   此时能容纳数万人的庞大场馆在经历过惊叫与恐慌后,被不知从哪里派来的大批大批的黑衣保镖控住场,空气中弥漫着压抑,还隐隐传着,有人惊魂未定地抽泣声。   保镖们拿着信息阻断器,几乎是在舞台事故发生后的十分钟后,迅速赶来,当机立断,强硬地阻断了场馆内的信号。   起初观众们还以为保镖们是要维持秩序,配合了一会,但随着时间越来越久,众人联系不到外界,又不能发消息……   他们慢慢变得心烦意乱起来,有人忍不住,对着保镖破口大骂道:“什么时候才能放我们走!我现在连电话都打不通了,怎么和外界联系!”   “你们在干什么!?现在是法治社会,没有你们这么强硬的作法吧!?”   人群经过有人终于忍不住,叫嚷道。   为首的一位保镖缓缓走来,他面色沉着,看起来极端不好惹,却朝众人鞠了一躬,面对茫茫人群,他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微不足道,可是却让众人焦急的心,一点一点沉下来:   “实在抱歉,陆旸先生目前重伤,昏迷不醒。我们怀疑钢架砸落是人为,所以不得不进行调查,请谅解,排查很快就会结束。”   逐渐急躁的人群又慢慢沉寂下来,又何尝没看到,那巨大的高铁架坠下来呢……虽然当时现场灰暗,但离舞台近的观众,是目击到了事故发生的全过程,很多人看着自家的偶像被砸落的钢架吞没,差点当场发疯。   保镖一说到钢架掉落可能是“人为”,现场人都齐齐感到一阵寒意,   更何况,这座体育馆是A城最大也最豪华的场馆,每年光是维修费都高达上千万,按理说,舞台顶上的人行高架掉下来,就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又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场馆出现纰漏,没有及时翻修人行高架,要么就是……   但在场观众又不是傻子,保镖既然选择排查,那么就是钢架本身没有问题了,很大可能就是人为的。   于是陆陆续续有人说到:“好,我们接受排查。”   为首保镖轻轻鞠躬道了声“谢谢”,便着手拿着收到的信息在人群一一进行排查。   空气中的气氛有些沉寂,压抑与悲伤开始疯涌起来,沉默中,有些粉丝看着沉默不语,一脸严肃的保镖们,还是忍不住,心痛拿着哭哑的嗓子道:   “我想问问你们,陆旸没事吧!?”   “怎么办……那么大的东西砸下来……他会不会有事……”   顿时,全场又涌起粉丝们焦急心碎的哭声。   虽然他们一直在现场,但当时场内经过那声巨响之后,又因为电路系统故障,在一片黑暗中,工作人员维护场地的嘶吼,与反应过来的陆旸粉丝的崩溃的大哭充斥全场。   而当他们想看看被陆旸和主持人的状况时,人已经不知被何人迅速转移了。   面对哭得稀里哗啦的粉丝们,保镖低了低头,没有正面回答,沉着声:“谢谢大家配合。”   ——————   城市马路上,一阵兵荒马乱后,救护车终于到达全市最顶尖私立医院,刺耳锥心的叫声戛然而止,车身猛地停住,接到紧急通知早已准备就绪的医务人员立即接过急救员手中的担架。   急救员一颗心心悬着,气喘吁吁报告:“患者背部被钢筋穿伤,头部、腹部多层程度撞伤,现在失血过多,陷入昏迷。”   为首的医生接过担架看了一眼担架上快成为血人的青年,虽然急救员在车上为他做了止血措施,但青年背部的血还再滋滋往外窜流,   他神色立即紧张起来,推着担架就招呼着身边其他医务人员一起,“快,赶快匹配血型!患者大出血,得需大量血液输送!待会再送去手术室把钢架拔出来!”   “监护人呢!?监护人在哪!?”又有医生叫道,   旁边同样浑身是血的男人,此时眸色极低极低,像被一团阴影笼罩,他轻轻到了一声,声音有些艰涩:“我应该可以。”   “阙总?”医生惊讶地看着地盯着他们医院都熟悉的男人,只不过阙元洲现在的状态,与他们之前所碰到的凛冽冷漠完全不同,整个人都仿佛处于很大悲伤当中,医生慢慢问,“您是患者他直系亲人?”   “不是。”   “那是他伴侣吗?”   “我……”阙元洲顿了顿,“不是。”   医生叹了口气,“阙总对不起,手术同意书,必须得有着合法关系的亲人来签。”   陆家一家人接到消息心如急焚地赶过来,刚好看到陆旸因为大失血情况危急忙被推进手术室里,陆父颤着手签了同意书,随后便看见一个浑身都沾满血的青年红着眼眶,孤孤单单地靠在墙边。   “小……阙?”陆母跑过来,声音都在发抖,   “怎么办,旸旸没事吧……”   阙元洲头极低极低地垂下,胸腔仿佛被一把利捶凿穿,他闭了闭眼,痛苦道:“对不起伯父伯母,是我没有保护好他。”   ————   青年双眼紧紧闭着,意识被汹涌浪涛倾盖,天旋地转,又被一双无形的手,残忍剥离。   完整的回忆,被割裂为只零破碎的碎片,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却忽然有一束亮光倾覆下来,照亮了其中一个藏在角落的记忆片段。   他茫然地站在黑夜里,随即看到了几丝光亮,磕磕绊绊地往往的那边跑。   他离光越来越近,就快触碰到光时,突然画面飞舞旋转起来,光圈迸发出一阵强大的吸力,他被吸入了光的世界里。   “咦?”陆旸微微睁开眼,打量四周,到发现周围是完全陌生的环境后,倏地掀开眼皮,“这是哪里?”   他开始张望四周,周遭像是一处无人问津的田园,野草野画嚣张地都占领了所有的空地。   他走了几步,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少年轻快的声音,“别呆着!快走啦——”   陆旸听到这道少年音,一愣,这声音也太熟悉了。   在不远处的田野边际就出现了两个少年奔跑的身影,陆旸定睛望去,   这不就是他曾经做梦梦到过的俩小孩儿吗?   两个少年还是那般默契十足,洋洋洒洒的阳光全部轻覆在他们身上。   但他们的身量看起来好像比之前长了许多,陆旸突然想看看到底是两位什么样的孩子,能这么快乐。   “嘿!”他唤了一声。   两位少年朝他瞥了一眼,以为是坏叔叔,其中那位性子活泼的少年,拉着同伴,开始朝着反方向继续跑着。   “等等!”陆旸叫道,“我不是坏人!”   他好心地提醒,他根正苗红的长相一看就是大好人。   结果他说完,两少年跑得更快了。   领跑的少年大声回他,“我妈告诉我,坏人往往说自己不是坏人!”   陆旸:“………”   “我才不是!”他突然想和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屁孩较量,又说道:“算了,信不信我分分钟抓到你们!”   “来啊你!谁怕谁!”   啧,小屁孩看我抓着你们。   他也开始拔腿爬起来,少年们腿没他长,又手拉着手跑,自然比不过他的速度,没过多久陆旸就一个转弯拦住了他们。   “终于跑过你们了!”   他跑得气喘吁吁,大汗淋漓,他的手撑着双膝,喘着粗气,慢慢地直起身,笑道:“我看你们———”   陆旸声音戛然而止。   两位少年,已经快及他肩膀,模样……也足够惊艳,但是陆旸瞳孔还是眼前一脸警惕看着他的少年,赫然……是他和阙元洲小时候的模样!   靠!   陆旸大吸一口凉气。   他为什么会梦自己和阙元洲的小时候!?   陆旸知道亲人们所说的,在阙元洲很小的时候,他们曾住在一起,是形影不离的好伙伴。   可是……   他忍不住细想,身体都在轻微颤抖。   这些……明明是原身的记忆才对……   他又为什么会有着陆旸和阙元洲小时候的记忆?!   陆旸有些怀疑人生,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突然头疼欲裂,在少年的困惑眼神中,他捂着头慢慢蹲下来,“喂?你怎么了?”   陆旸忍痛道:“你是谁?”   少年皱眉道:“我是陆旸。”   “叮——!”有一声清脆地响声在脑海炸开,陆旸身体晃了晃,   在某处,汹涌潮水突然倒退,被掩盖的意识渐渐苏醒,陆旸视线一花,觉得世界都开始飞速在转动。   陆旸想去拉少年的手,却见少年突然退后,朝他挥挥手,“算了,以后再同你说,你该回去啦!”   他该回去了?他还要去哪?   还要和他说什么?   “嗡嗡嗡——”视线一黑,随即又是一阵杂音响起,耳鸣半响后,忽然又有了人言的絮语:“阙总都不眠不休地守了三天三夜了,现在可好,也跟着病倒了。”   阙元洲怎么了!?   陆旸一阵恍惚,耳边的声音逐渐清晰,在医疗检测仪平稳的滴响中,   陆旸骤然抬眼。 ---------------------------------------- 第53章 傻狗,别担心   这……是医院吗?   陆旸睁开眼,视野仍是晃晃悠悠,他的眼前就是一片亮蒙蒙的白色,只是鼻尖弥漫着一股药品的气味与他再熟悉不过的生命检测仪的滴响,无疑不告诉他在此时身在何处。。   意识逐渐回转,感官慢慢恢复,陆旸下意识动了动,结果就是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   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脑海里瞬间闪过了,自己浑身是血,遍体鳞伤的场景。   哈。   因为动不了,轻微的动作都可能牵扯到某个伤处,他在心里心酸地笑了笑,既然在医院,就代表着他命是保住了,那种情况,陆旸当时觉得自己差几口气就一命呜呼了。   幸好,老天给他的这条命,还挺硬。只不过,陆旸想来还是觉得太离谱,是哪个冤种说着追梦追梦,结果在成团之夜被钢架给砸晕躺进医院了,现在还躺在医院,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当然,他现在所经受的,全都因楚泽寒。   但陆旸也没想到楚泽寒下手会这么明目张胆,甚至都没想过,楚泽寒竟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他下手。   他才是不要命了,陆旸暗自发誓,等他恢复过来,就立刻拿把刀把楚泽寒那傻叉砍了。   就在陆旸恨得牙痒痒时,护士们又推门进来,他立马闭上眼睛,装作还再昏迷不醒的样子,护士应该是给他换药水,见他还再昏睡,叹了口气,轻声道:“唉,陆旸已经睡了十天,现在主任都有些着急了,按道理,五天之内就可以醒了。”   ……?   我竟然昏了十天?   陆旸听着他们的对话不由得唏嘘感叹,他以为就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没想到都昏迷十天了。   护士低声说着,陆旸能感觉手上的针管因为护士换药的动作而被轻微拉扯,另一位护士也轻轻回道:“关键何止是主任急啊,那位都要疯了。”   接着,两位护士应该是想到了什么,皆齐齐一叹。   她们光关注给陆旸换药的事情上,丝毫没有注意到病床躺着的神色苍白的青年,嘴角慢慢缓缓抿了抿。   “那位?”是谁?   陆旸紧闭着眼,竖起耳朵听着护士们的对话,心开始沉了沉,他不由得想起,在意识混沌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有人说阙元洲病了,难道阙元洲真有什么事!?   陆旸盖在被子下的手,突然攥紧了。   但护士之后也没再说什么,做完了之后,便走了,陆旸深呼一口气,心情复杂地睁开眼,望着门口的方向。   他其实记得,事故发生后,意识的最后一刻就是阙元洲的绝望崩溃的吼声。   病房的门锁轻响,又有人过来了。   门外传来陆雪琪的声音,许是寻着方便,她手机开着免提,应该是同陆凌在通话,   陆雪琪忧心忡忡道,“怎么办啊,医生不是说旸旸最多几天就会醒过来吗?怎么到现在还没醒来。”   陆凌在电话那头,沉默一会,迫不得已道:“要不要再进行一次全身检查?”   “还做啊?这几天我们不在的时候,阙元洲这疯子,压着医生做了好几遍精细检查了。”   陆凌:“唉。”   他们又不约而同地叹息一声,而陆旸的心却愈发紧张。他现在不能动弹,但真的很想知道阙元洲究竟如何了。   陆雪琪边和陆凌交流,边走到陆旸身边,看着老弟面无血色的脸,眼眶一酸,又帮他掖了掖被子,“你说他们两个,真是……离了谱。旸旸如今还没有醒,阙元洲又躺病床上去了。”   阙元洲也生病了!?   陆旸心一揪,差点就出声了,但就过了几息时间,他终是忍耐不住,故意发出一声痛吟,随即慢慢悠悠睁开眼。   陆雪琪扭过头,听到陆旸的动静,瞪眼与陆旸对视,随即哇的一声,对着门口就是气势长虹的一声吼: “医生———!护士——!”   “我弟醒啦!”   因为在高级病房,医护人员都随时待命,几秒钟后,医生急冲冲地赶来。   陆旸装作对现状很茫然的样子,眨了眨眼睛。   陆雪琪泪眼汪汪,握着他的手,“旸旸,你终于醒了!现在还好吧!?”   “嗯,还好。”除了痛,整个人也没什么大毛病了。   这时,医生一只手拿着陆旸以往的病史,一边看着他问,“患者陆旸,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   陆旸面无表情,慢吞吞道:“我没有被砸到脑子。”   “哦。”医生应道,转头跟陆雪琪道:“他没失忆,你们放心。”   陆雪琪也丝毫不怀疑地点头,“嗯嗯,一醒来就这拽样,我们家属也表示确定。”   陆旸:“………”   医生:“你醒来了就好,身体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陆旸:“嗯……现在除了痛以外也没有什么不适的。”   医生边观察边记录,解释道:“你现在痛正常,手术还没恢复,再过几天情况就会好些,你们年轻人,身强体壮,想必过不了多久就可以下地蹦蹦跳跳了。”   “那……大概要多久?”陆旸问。   阙元洲现在病了,反正自己快要好了,他想去看看阙元洲。   医生掀开被子,让他侧躺,掀开他背部的伤口,仔细检查了一番,回答:“三天,可以试试。”   “好。”   陆雪琪激动地把陆旸醒来后的消息通知到位后,就看到陆旸自打醒来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她是全家最懂陆旸的,下意识就问道:“旸旸,你醒来,是不是有很多想问的?”   “嗯,是有一些问题。”陆旸点头。   “那你想问什么,我都告诉你。”   “姐,不瞒你说,我其实在你来之前就醒了。”   陆雪琪尴尬地挠了挠头,反应却比较迅速, “你……有什么想问的?”   陆旸目的性很强:“阙元洲他怎么回事?”   陆雪琪沉默一会,“你确定要听吗?”   陆旸:“嗯。”   “行吧。”陆雪琪哼了声,“你现在一醒来就想着阙元洲,估计心都飘了。”   “旸旸,你被砸伤,来得太过意外,当时我们赶到的时候,你已经被送进手术室,阙元洲就失魂落魄地站在门口。”   “好在,你的手术很成功,我们也都松了一口气,本来想轮流来照看你,但阙元洲却坚持每天不眠不休,一边工作一边守着你。后来由于太过疯狂,咱爸妈都看不下去,强令关玖把他塞回家里休息,结果,没过一天,阙元洲又跑回来了。今天,估计就是在你醒得几小时前,他估计是在硬撑着,最后被前来找他的关玖发现已经昏过去了。”   听着听着,陆旸眼眶红红,骂道:“他就是个傻子。”   “是啊……”陆雪琪幽幽说着,“之前,爸妈虽然对他满意,但也担心他太过冷漠,以后对你不好,但是——”   陆雪琪突然顿住,想了想,眼底含着很多复杂地情绪,她慢慢说道:“经过这一次,我们也都知道了,旸旸,你在阙元洲心里,是不一样的。”   陆旸出事,即便陆家人万般痛苦伤心,但后来他们才发现,那个情绪从来不外露的阙元洲,比他们这些亲人还要痛苦。   陆母在某个深夜去探望陆旸时,还看着阙元洲支着灯,据说,他维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地守了一天,无论陆母怎么叫,阙元洲都固执地不听。   她回来后,心疼得直落泪,“小阙这孩子啊,太倔了,有事也藏着掖着不说。”   不知为何,陆雪琪觉得,陆旸在阙元洲心里,比他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   而阙元洲也确实是豁出了命,时时刻刻守护着陆旸。   陆旸听完陆雪琪讲了他昏迷后,阙元洲的一些所作所为,心底已经被抓搅得翻天地覆。   他等着鼻尖的酸涩,又骂了一句:“他怎么就这么傻。”   陆雪琪凝着他,神色更加郁闷,“哎呦,你就骂吧,骂了也是心疼。”   陆旸:“………”   不知是不是心境欺负太厉害,陆旸再和陆雪琪聊了会,就困得睁不开眼,但他不想打扰阙元洲的休息,特意叮嘱陆雪琪先不要把他醒了的消息告诉阙元洲。   陆雪琪听了也没反对,只是说,“他这……”   “他又怎么了?”   陆学琪欲言又止,还是摇头,选择不说。   阙元洲现在还没醒,估计醒了之后,看不见陆旸,又要疯掉。   果不其然,第二天,关玖守在病房外,脑门紧张地冒汗,心里直呼救命。   他老板刚醒,发现不在陆旸房间,人确实差点又爆了。   阙元洲神色异常阴郁,眼球红血丝遍布,他看不到陆旸,陆旸不在他眼前一分,甚至一秒,他都感到无由来的慌乱。   “关玖,让我出去!”阙元洲在房间里,低声吼着,如一头走投无路的困兽。   但一向听话执行命令关秘书却已经无所谓会不会被炒鱿鱼,站在门口无动于衷,当做没有听见,但心也难受。   他也不知道陆旸什么时候醒来。现在只想让阙元洲渐渐脱敏,冷静一下,否则,再这么下去,阙元洲真的会失控。   门后,阙元洲仍在一遍一遍又固执地命令,“我要去找陆旸!关玖让我出去!”   唉,对不起,boss。   关玖准备离房间远一点,但就在他走了几步后,突然看到前方一个熟悉的,却有些颤颤巍巍地人影。   “陆——”关玖刚叫出口,就见陆旸一瘸一拐地慢慢过来,然后再他还没有反应的时候,直接打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的低吼蓦然停住。   阙元洲看着眼前心心念念的人,身体忍不住发抖。   “旸旸……”他嗓子嘶哑无比,像找到家的小孩一样,有些委屈地呢喃。   陆旸走过去,抱着他,眼睛瞬间红了,但还是笑着,抚了抚他的脸,“诶,傻狗,别担心,我好着呢。” ---------------------------------------- 第54章 要不一起睡?   房间里静悄悄的,几丝晨光从窗口洋洋洒洒地透进来穿过两道互相拥抱的身影,落地时,把难舍难分的影子拉得纤长。   陆旸抱着阙元洲,他们贴得极近,温热的呼吸仿佛都交融在一起。   陆旸记得,这是他第二次主动抱阙元洲,好像每一次,阙元洲的反应都很大,陆旸感受到对面躯体灼热的温度,   谁知道,那个天塌了都可能面无表情的阙总,此时身体一直在发抖。   陆旸将脑袋从阙元洲的肩膀处离开,因为距离受限,他只能身体只能小范围地动动。   陆旸仰起头,鼻尖也几乎要够着阙元洲的下巴,他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再捏了捏阙元洲的脸,轻声骂道:“阙元洲,你是傻子吗?为了我,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了?”   阙元洲好似还沉浸在失而复得的惊喜当中,他愣愣地看着躺在病床上整整十天,不哭也不笑的青年,现在正立在他面前,对他张牙舞爪。   阙元洲喉中有些哽咽,轻轻再唤了声:“旸旸。”   “诶。”陆旸掀开眼睛,望着阙元洲失魂落魄的神情,心也抽了抽。   阙元洲低下头,像小狗一样,仔细闻了闻眼前人的气息,固执继续地唤了唤他的名字,“陆旸。”   陆旸看他这样,挑了挑眉,也应道,“嗯。”   但阙元洲好似不放心,强有力的手臂再次紧紧搂住陆旸,声音很低很低,再道:“陆……”   哎呦,瞧这傻狗患得患失的样!   陆旸没等阙元洲说完,抬手忍不住敲了敲他的额头,“我在呢!”   但阙元洲却还是想要再次确认,把陆旸抱得更紧了,陆旸伤口被触到,一阵撕裂的感伴着痛意传来。   他轻轻推开阙元洲,忍无可忍,怒道:“你个榆木脑袋!说了多少遍了,我在这!陆旸就在这!”   陆旸声音上扬,咬着牙,大声说:“在你面前!!”   许是说得急了,陆旸苍白的神色都染上了几丝薄红,他的唇瓣被咬地有些红。   阙元洲凝着面前神色飞扬的人,眸中终于漾开了几抹生气,他怔怔地望着陆旸,只道:“你没事就好。”   陆旸愠怒,“那不然……”   突然,阙元洲再次搂住他,他塌着背,将脑袋沉沉地靠在陆旸的肩上。   陆旸一懵,随即感觉到肩膀有一点湿意,身前人几近哽咽的声音传来,“我真的以为……我要再失去你了。”   “……”   陆旸脑中“嗡”的一声响,他愣愣想,阙元洲……他好像哭了。   在所有人眼里坚不可摧的阙元洲,此时却在他面前撒下了眼泪。   阙元洲从不愿意把心境泄露出来,甚至连阙老爷子的去世,他也将自己所有的情绪深藏在心底。   陆旸以为,阙元洲或许一辈子都不会流眼泪。   但这次……在他劫后余生后,阙元洲在他面前哭了。   阙元洲哭了,他撤掉了浑身冷冰冰的倒刺,将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袒露出来。   陆旸心一抽,忽然没由来地慌张起来,他眨了眨发酸的眼睛,狠狠吸了一口大气,思想经过一阵兵荒马乱后。   陆旸安抚地拍着阙元洲的背,声音也哑了:“好了,傻狗,别难过了,我这不生龙活虎地站在你面前吗?怎么?你还以为你做梦呢?”   “没有。”阙元洲抬起头,陆旸感觉肩上的重量一轻,极其克制地碰了碰陆旸的脸,“旸旸,你没事,我很开心。”   “陆旸轻哼一声,“当然要开心,你给我笑起来!”   看着阙元洲眷念的眼神,他又忍不住想逗逗他,准备抬手去扬阙元洲的嘴角,结果腹部的伤口被推拉动作牵扯了一下,“嘶——”陆旸痛得皱起眉。   阙元洲时时刻刻都看着他,眼睛一刻也不想从他身上离开,看到他的神色,表情立马变了,他紧张道:“旸旸,你还好吗?”   “还好,还好。”陆旸怕疼,虽然当初被钢架戳穿的痛他已经快忘得差不多了,但这伤到底还再这,留下的阴影就不小了。   他一下子虚弱起来,“阙元洲,你扶我一下,我去床上休息一下。”   阙元洲二话不说,在陆旸的惊呼中,轻柔小心地把陆旸公主抱起。   不得不说……这是陆旸第一次被人这么抱着,即便知道此时没有任何旖旎的氛围,但是陆旸的脸还是羞红了。   陆旸半捂着脸,轻缓地躺在床上。   阙元洲慢慢俯下身低低地看着他,眼底含着浓浓的眷念,他还是开口问道:“旸旸,你是什么时候醒的?”   他的声音很哑,眼眸里充满了红血丝。   陆旸看着心疼,吸了吸鼻子,“昨天。”   他不让陆学琪告诉,是本想趁着阙元洲累倒昏睡的时候,让他好好休息,结果,陆雪琪今早还是忍不住告诉他,说阙元洲醒来的时候没看见他,人都快疯了。   他现在还记得陆雪琪幽怨的语气,不得不说,你还真的是阙元洲的药……”   陆雪琪又嫌弃地啧了几声,“说的我自己都腻歪。”   不知是迫切想见到阙元洲,还是怕阙元洲出事。   陆旸上午躺着,下午就能动了,到今天上午,奇迹般地就能下床走动了。   来看护他的陆凌都惊住,“昨天还奄奄一息动弹不得的样子,今天就能下地走动,这算不算算是医学奇迹?”   其实陆旸觉得自己身体也就手术伤口那一块疼,痛久了,好像就习惯了些。   阙元洲一听陆旸是昨天醒的,眸色黯了黯,   “对不起旸旸,我没有及时在你身边。”   陆旸听着,忍不住皱着眉轻斥:“说什么呢?别以为我不知道,我昏迷这十天里,你都要豁出命来照顾我了,看昨天你就累倒了!”   “而且,是我不让他们告诉你的。”   此话一说,阙元洲神情又闪过几分怅然。   陆旸怕他多想解释道:“我是想让你多休息会,这不,你一醒来,我就亲自告诉你了。”   阙元洲低声应:“嗯。”   陆旸眨了眨眼,身体大病初愈,他真的很容易犯困,一躺在床上,就想睡了,才过这么久,他上下眼皮又开始打架。   不过他现在即便泛起了困意,也不敢睡……之前陆雪琪陆凌守着他,反着他也不拘于,说睡就睡着了,但是现在阙元洲在他身边眼巴巴望着他,他不好意思。   “旸旸,你困了?”阙元洲察觉到陆旸的神情的困意,柔声道。   “嗯……有点。”陆旸睁了睁眼睛,抬眼看向阙元洲,才发现,十天不见,一向干净整洁把自己打理的一丝不苟的阙总下巴都冒了些小青茬,再英俊的脸庞也遮掩不住强撑许久的疲惫。   是啊,阙元洲刚醒就满世界找他,哪能睡得好呢?   陆旸忽然从被子里伸出手,拉了拉阙元洲的衣服。   阙元洲抬眸,不解地看他。   陆旸豁然开口道:“阙元洲,你累吗?”   阙元洲摇头,“我不困。”   “骗人。”   阙元洲认真地看着陆旸,眸子含着深深地眷念,“看着你,我就不困了。”   陆旸一梗:“……”这傻狗还挺会撩人的。   他不自在地错开阙元洲灼热的视线,稍微往床旁边移了移,然后轻咳几声,手极小幅度地冲阙元洲招了招,道:“我看这床也挺大,要不,你也上来休息会?”   他话音一落下,阙元洲波澜不惊的眸子不可置信地睁大。   他嗓子哑着,一字一顿,小心翼翼道了声:“旸旸,可……可以吗?”   阙元洲的声音本就带着低性的磁音,嘶哑了,反而使磁音更加突出,在陆旸耳旁碰碰作响。   不知为何……陆旸有种难以言喻的羞耻涌了上来,但又想,就是盖着被子纯睡觉而已,没什么可不可以的。   陆旸脸色微红,他扭过头,侧过身去,“说这么多话,干脆别睡了。”   而过了几分钟,被子没动静,那立在床头的人好像真的当真了,继续在床边守着他。   陆旸烦躁地把被子盖住脑袋,随后空气里,突然传来青年闷闷的声音,陆旸头埋在被子里,声量很轻,“阙元洲,给你三秒钟时间,不然你就别睡了。”   —————   陆旸虽是侧过身,只留给阙元洲一个后脑勺外加后脑勺,但是在他说完后,就感觉到身边的被子被掀开,一股风透了进来,接着一个温热的躯体也占据了被子床上这一方小小空间。   陆旸能感觉到阙元洲的身体很僵硬,小心翼翼地与他保持着距离。   床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一个人睡绰绰有余,但是两个身高超过一米八的男性睡在一起,哪有其他空间有余。   陆旸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人身上散发的热意,说实话,有一层窗户纸没戳破,他也很拘谨。   陆旸紧张地背微微弓着,但是,过了不久后,身旁人就像一个温度恰好的暖炉,被窝里温度正好,空气中还伴着阙元洲身上特有的一股冷香。   他一下就困了,没过多久,陆旸的眼皮就开始上下打颤,意识逐渐变得昏沉,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直到夕阳西下,陆旸才睡醒,但意外睡得很好。   他想撒开手伸个懒腰时,却发现自己被一个人牢牢地圈在怀里。   一抬头,就是阙元洲好看的俊脸。   他的鼻梁高挺,睫毛很长,在睡着的时候,竟然还有几分乖巧。   陆旸忍不住,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碰了碰阙元洲的眼睛。   却没想到,下一秒眼前的人眸子倏地睁开。   阙元洲鼻息落在他耳旁,酥酥麻麻,好像在是忍耐着什么一般,压抑又艰涩地说了声,“旸旸,别这样。”   陆旸:“?” ---------------------------------------- 第55章 小阙阙,它得降火   陆旸脑子还没转过弯儿来琢磨阙元洲这句话的意思,突然感觉到自己搭在阙元洲身上的腿,被什么东西抵着了。   陆旸:…………………   他的睡相不太好,也不知道怎么睡着睡着,几乎整个身子都滚到阙元洲怀里,还得寸进尺的把手和脚都搭在阙元洲的身上。   以至于……从某种角度来说,陆旸和阙元洲几乎都要融为一体……阙元洲身体细小的反应,他都能感觉到,比如他的沉重的呼吸、砰砰作响的心跳,以及……身体某个地方,朝他支起了一把小伞。   …………   大家都是男人,男人最懂男人。   卧槽!!!!   陆旸的思绪在震惊中,凌乱起来。   说好的禁欲清高的傻狗,怎么反应这么大!?   他的脑袋空空,不容他再想,脸直接爆红,过不了多久,陆旸的耳尖连着脖子也红透了。   这这这……他的猪蹄还在人家身上,难道现在就把腿拿开?   不行,这不就告诉阙元洲他知道了吗?   以这傻狗零感情的生活,说不定会羞愤欲死。   但难道他还要装作没睡醒,什么都不知道,等小阙阙的反应慢慢消掉?   ……不行   陆旸感觉到自己大腿根那小伞的大小,觉得没一俩个小时,收不回来。   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要怎么办???   陆旸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发烫,大家都是成年人,面对这种生理反应都已经见怪不怪……但是,现在他和阙元洲的关系,无论怎么说,都算微妙。   行吧,以不变应万变。   陆旸装作若无其事地,把轻贴在阙元洲俊脸上的手指慢悠悠地挪开,方才陆旸浑浑噩噩,都想着如何处理这尴尬情况的应对措施,结果不看不知道,现在一注意到阙元洲的神色,发现大家眼中无情无欲的阙总,脸颊也攀上了几分薄红,深眸里含着局促与不按。   陆旸一看,   得了,这傻狗估计比他还羞。   行吧,大家都在装,不如换他来打破现在进退两难的局面,陆旸若无其事地把腿慢慢从阙元洲身上抬开,干巴巴笑了好几声,“哈哈,不就正常的生理反应嘛……我理解哈哈。”   阙元洲:“……………”   陆旸只觉得他一说完话,屋里焦灼尴尬的气氛更甚,阙元洲的神情由局促转为难以启齿,要不是得维持他处事不惊的霸总人设,陆旸都以为他会羞得躲进被子里。   阙元洲薄唇紧紧抿着,神情如临大敌般的严肃,陆旸都能感觉到他全身僵硬无比,连搂着他的手臂都在某一瞬间紧张起来。   陆旸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他忽然觉得自己邀请阙元洲和他一起上床休息的举动,着实混蛋。   把人家好好的一个禁欲系霸总,折腾得面红耳赤。   陆旸想缓解空气中弥漫的尴尬气氛,他把自己缠在阙元洲身上的四肢,慢慢拿开,悄悄往床边挪了挪,心虚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以开着玩笑的方式说着:“阙总,要不你去洗个冷水澡?”   ……阙元洲没应他,身子还是僵直地躺在床上,依旧不动弹。   陆旸试探性地再唤了一声,“阙总?阙元洲?”   阙元洲这才慢吞吞地回他,只是语气还是闷闷的,“旸旸,不要叫我’阙总’。”   陆旸:“?”为毛?   “这样显得我们俩个关系不正当。”   陆旸:“……”   阙元洲声量很轻,但语气却夹杂着认真,但……   “你这!”他直接被阙总的脑回路给惊到了,这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他笑骂道,“傻狗,你现在是该关注这个的时候吗?”   阙元洲身体不自觉颤抖了下,似是不想面对什么,脑袋悲愤地往旁边偏。   但他的旸旸,却一针见血,义正言辞地说道: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小阙阙,散散火。”   阙元洲:“………”   十分钟后,陆旸绞尽脑汁,差点就要手脚并用,才把因生理反应而羞耻的阙大总裁撵进浴室,他真的没想到阙元洲会这么纯情。   不就是大家都会有的反应吗……这么害羞干嘛?   这也是他把阙元洲赶进浴室时说的话,只不过……阙元洲现在在浴室冲澡,陆旸呆呆地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脸还是不争气地通红无比。   鼓励阙元洲直面自己的他,现在其实也心神不宁。   陆旸侧了侧头,将脸往被子里一埋,阙元洲的气息,扑面而来。   黑暗的被窝里,他身上的栀香与阙元洲身上的冷香,混合交织在一起,竟出乎预料的好闻。   陆旸身侧,阙元洲睡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他身体灼热的余温。   这些都无时无刻不在告诉他,在几个小时之前,他们躺在了一张床上。   陆旸思绪如一团乱麻。   他在前世,从小是被老人带大,即便进入了声色犬马的娱乐圈,但还是不能改变他偏传统的观念。   在他眼里,喜欢一个人,就是连牵手都得慎重,更别提亲吻、睡觉了。   现在——   陆旸不由得想,他和阙元洲互相喜欢,在某种意义上,他这算不算和阙元洲睡了?   陆旸越想,越心惊肉跳,他都感觉自己的脸,不是一般热,估计熟透了。   陆旸就这样,边等着阙元洲冲冷水,边胡思乱想,后来,竟把自己都给洗脑了,他和阙元洲互相喜欢,为什么就不能进一步呢?   想通的那一刻,陆旸脑一热,忽然都想冲进浴室告诉阙元洲,宣布他们是恋人关系了。   但,他又觉得贸然闯进去,属实是流氓行为。   于是,他靠在床头,边思索,待会等阙元洲出来如何霸气的宣告,阙总从此是他的人了。   结果,这一等……半个小时过去,浴室哗啦啦的水声还没停下。   陆旸:“?”   请问这是不是有点离谱?   他惊了……难道这他妈就是小说中霸道总裁的持久力吗?   实在是长见识了。   陆旸忍着羞意再耐心地等了十几分钟,才听到浴室的水声停了,门被人推拉的声音传来。   “阙——”陆旸下意识抬头望去,然后叫声在看到某人后,戛然而止。   阙元洲只批了一件浴袍出来,虽然他把该裹得地方,很有意识地裹得严严实实,但陆旸透过浴袍下几分裸露出来的地方,窥探到了阙总完美的肉体。   阙元洲的作息习惯很好,每天都会自觉健身,常年的健身习惯,加上天生完美的比例,当他的身材达到完美挑不出一丝错的程度。   陆旸一眼扫过去,大长腿,标准小说男主六块腹肌,以及利落流畅的肌肉线条。   阙元洲刚洗完还未吹干的头发,向下缓缓滴着水,水滴顺着他英挺精致的五官,往脖子往下的地方流。   让阙总冷漠无情的气质,还起了些sex的氛围。   陆旸盯着盯着,眼神都变味了。   真羡慕啊。   这傻狗的身材,是他前世无论怎么身材管理,都触不到的程度。   陆旸重生之后,虽还是本职工作,但除了对核心力量进行训练,对身材管理也有些摆烂,躺了这么多天,本来也有的六块腹肌都只能看到些隐隐约约的轮廓。   他不自觉吞了吞唾沫。   但落在阙元洲眼里,就是另一种味道了,   阙元洲望着陆旸突然灼热的视线,意识到什么,咬着牙沉声道,“陆旸!”   听着语气还有些羞愤。   陆旸听到他的声音,回过神来,茫然地看着阙元洲。   阙元洲神色沉沉,“你在看什么?”   陆旸眨了眨眼睛,无辜道,“欣赏你美好的肉体。”   阙元洲:“……”饶是处变不惊的阙总,也支架不住陆哥突如其来的撩。   阙元洲又感觉刚下去的热意有了抬头之势,他压着声,有些咬牙切齿,“旸旸!”   陆旸忍不住失笑,怎么他忽然感觉阙元洲像是个被调戏的小姑娘。   “好好好!”面对阙总有些羞愤交加的神情,敷衍道:“不说了不说了!”   —————   陆旸在阙元洲病房里呆了一下午,然后被按耐不住来“捉奸”的陆凌又丢回了自己的床上。   陆凌来抓陆旸的时候,陆旸还懒洋洋地躺在阙元洲床上,看着已经准备办公的矜兢业业的阙总,准备说正事,“傻狗,跟你说件事。”   “嗯。”阙元洲许是还再恼他,只留给他个后脑勺,惜字如金的从嘴里蹦出一个音节。   “啧!”陆旸气笑了,“我跟你说个——”   “说什么说?打针去!”   他还没说完,只见房门咔擦被人从外打开,陆凌沉着脸走了进来,默不作声地扫了一眼房间的状况,然后脸看到纯粹是被陆旸扭麻花的功夫扭凌乱的床单,神色蓦地一僵。   他不敢置信的睁大眼,在陆旸和阙元洲身上来回巡视。   陆旸本来以为他二哥是来兴师问罪的,都心虚地缩了缩头。   哪想到,陆凌顶着阙元洲冷冰冰的眼神,背着陆旸就跑。   阙元洲抬起头,淡淡叫了声,“陆凌。”   陆凌:“……”   撒腿跑得更快了,但边往外跑还要解释,“阙总,我先带旸旸去做个检查,待会就把人送过来。”   陆旸:“………”   陆凌在阙元洲面前表现的唯唯诺诺,结果把陆旸抓到房间后,转头劈头盖脸地指着陆旸骂,“我靠,几个小时不见,你们就滚到床上去了?”   陆旸面无表情,“没。”   “怎么没?”陆凌痛心疾首,“床单都乱七八糟的!”   “你身上还有伤啊,阙元洲是不是禽兽!”   陆凌还想再说,结果陆旸立即打断他,“哥,要错也是我的错,别骂他。”   陆凌:“…………” ---------------------------------------- 第56章 跳过恋爱,直接结婚的那种   陆凌那是万万没想到,陆旸现在竟偏袒阙元洲到这种程度。   他神情复杂,一只手捂着胸口,一只手悬在陆旸头顶,恨不得想敲醒他这不清醒的脑瓜,“旸旸能不能清醒一点,怎么又是你的错了?”   陆凌心里飞速地打着腹稿,打算在陆旸面前狠狠地敲击他的恋爱脑。   他正准备想说,阙元洲禽兽,对你做这种事,一看就不是好人。   结果陆旸就见陆旸摸了摸鼻子,视线虚虚往旁边看去。   “其实……”陆旸慢吞吞的开口,然后快速地说完生怕陆凌听见似的,“是我把他骗到床上来着。”   陆凌:“?”   我擦啊——   陆凌仿佛被一道无形的惊雷给劈了个底朝天,脑子都快被他弟这句话劈焦了。   陆旸看他半天没有反应,以为他没听清,做作地咳了几声嗽,迅速扯开话题,“哥,护士什么时候给我做检查?”   陆凌瞧他这心虚的模样,冷笑,“少打岔,说这么快,我也能听见。”   陆旸:“……哦。”   陆凌凑到陆旸面前,把他渐渐飘移的身子给拽过来,让陆旸被迫看着他,叉着腰终于开始兴师问罪起来:“我才不管你俩谁主动的。我就问,你伤都还未痊愈,他就——”   “不!”陆旸一听就知陆凌想歪了,他急忙打断,神情还十分严肃地冲着陆凌说:“哥哥,你的思想能不能不要这么龌龊。”   陆凌:“?”现在到底是谁教训谁?!   “我哪里——!”陆凌被冤枉,直接郁闷地叫了起来。   陆旸又道,“哥,我们就盖着被子纯睡觉而已,哪有你说的那个关系。”   陆凌一脸警惕,“真的?”   陆旸认真地点头,“阙元洲就是被迫被我骗来暖被窝的,他什么也不知道。”   陆凌:……怎么感觉这话怪怪的。   但陆旸没给他机会琢磨,“所以,”他不可置否,一脸严肃,“哥你别骂他。”   陆凌思绪凌乱:“…………”   行,我服气。   陆凌想反驳陆旸,但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只得恨铁不成钢翻了个白眼,“早知道就让医生再检查检查你的脑子!”   陆旸无辜地摊了摊肩。   待医生把陆旸推进检查室后,陆凌才气势汹汹地打开手机,在家人群怒诉今天的不得志。   群聊:吉祥六憨   【二宝:@大宝、@三宝、尊贵的@你爹、@你妈 集合集合,快点的!】   【@大宝:陆凌你没事吧?(微笑)】   【二宝:我没事,就是你们的乖乖旸旸有事!】   一提到是宝贝小儿子的事,陆父和陆母齐齐冒泡,【怎么了!旸旸怎么了?!】   陆凌满脸沉重地打着,【我觉得他他陷入爱河了,并且神志不清了。】   【三宝:你有病。】   【二宝:陆雪琪你怎么跟哥哥说话的?好好说!】   陆雪琪:【哦,哥哥你有病。】   【二宝:…………】   ————   陆旸做完检查后,窗外的夜色全然已经落下来。   他本来可以提前一小时做完,结果!陆凌还真让医生给他推去了脑科。   陆旸被医生安放在轮椅上,慢悠悠地推到自己的病房,还没进门,就看到他二哥低着头,两根大拇指在手机上奋笔疾书,屏幕都不堪重负地发出啪啪的响声。   陆凌不知在和谁沉浸地聊着天,浑然不觉陆旸已经在门口。   陆旸坐在轮椅上,都能看到自己放在床地手机不断地亮出消息弹窗。   陆旸示意医生不用推他进去,自己摇着轮椅进了房间,陆凌感觉到轮胎的响动,抬起头,敷衍地叫了叫,“旸旸,来,快休息。”   又继续低着头打字。   “哦。”陆旸这才从轮椅上起来,直起身,才拿起放在床头许久没碰的手机。   一打开手机,就发现家人群已经聊得热火朝天,99+消息,还再不断地更新,其中一大半都是他身旁的好哥哥发的。   陆凌跟陆雪琪因为陆旸和阙元洲的事情,几乎吵起来了,他似是没有反应陆旸也在群里,还再添油加醋:   【二宝:陆雪琪我不管,我就是觉得旸旸要慎重考虑,好男人多了去了,何必在一个冰木头身上掉着。】   陆雪琪骂道:【你懂个屁。】   陆凌也不服气,【我不懂?好歹我也是过来人。】   陆雪琪也不客气,旧事重提:【你可别提,就你那不忍直视的榆木脑袋,裴羿那小子追了你大几年,你他妈都以为他在追我。】   哦豁!陆旸盯着手机,嗅到了瓜的气息。   陆凌:“……”被呛得一个踉跄,他若无其事地僵硬地移开话题,   【我亲爱的父母,你们觉得呢?】   【你爹:小阙是个沉稳的人,放心。】   【你妈:小阙很好,我放心。】   【二宝:………哦】   陆旸直接乐笑了,他此时也终于冒泡,【@二宝,哥,有没有一种可能,或许你告状的时候,我也能看到消息呢?】   “……”   陆凌一个激灵,抬头,就撞见陆旸幽幽的视线。   “你……”   陆旸朝他咧了个善意的微笑。   几分钟后,俩兄弟并肩坐在一起,陆旸打量着陆凌,他知道陆家除了他一个还单着,陆翊陆凌还有陆雪琪,都有爱人,他们原本也不经常回家住,只是因为陆旸回来了,最近才在陆家常驻。   抛开工作,他二哥算是个跳脱的性子,也不知道是谁能把他压制住。   陆凌抹了把脸,冲陆旸道:“看什么看,反正,我不理解。”   陆旸拍了拍他的肩,反而安慰他,“哥你要理解,你是怎么和’嫂子’在一起的,我和阙元洲也是怎么在一起的。”   他嗤笑一声:“怎么,你和阙元洲,难道也是霸王硬上弓?”   陆旸:……?   哇哦。   陆凌虽这么说着,但神色却没有任何不悦,反而还有点小欢快,一看就知道如陆雪琪说得那般,榆木脑袋,乐在其中。   陆旸退了退,不敢苟同,“哦,那也不是,我们应该是两情相悦。”   话题终止,陆凌:“……行,你获得了阙元洲的心,你赢了。”   他俩说完话后,陆凌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赶着让陆旸休息,就先跑了。   陆旸属于秒躺立睡的那种类型,不知不觉中意识又堕入了一个梦境里。   他最近总爱做梦,梦的内容也不是什么春秋大梦,都是围绕着原身一生来展开的。   而且每一次醒来后,在梦境中发生的事情,却还是挥之不散依旧记得清清楚楚,他有时候甚至都觉得对于梦境发生的事情,甚至还有些熟悉感,就像是本就属于他自己的记忆一般。   这次进入梦境,陆旸又来到了熟悉的废旧花园,这次他迫于想知道小陆旸最后同他要说什么,直接去花园的长椅上,找到小时候的原身。   小陆旸这次身边没有小阙元洲,他正在百无聊赖地在秋千木板上涂涂画画,陆旸好奇地瞅了一眼,迫于对方还是小孩就没有嘲笑出声,心道,怎么原身小时候和我一样没有多少艺术细胞,画个花都是鬼画符。   他拍了拍小陆旸的肩,“小陆旸,你上次要同我讲什么?”   小陆旸放下画笔,抬起头,不解地看他,“还讲什么?你不是都快要记起来了吗?”   陆旸嘴角笑意一僵,“什么快记起来了?”   小陆旸瘪了瘪嘴,“这你都不知道。”   他又抬起他的画笔,指了指自己又指向陆旸。   “你是不是叫陆旸?”   陆旸:“不然呢。”   小陆旸拽起脸,“那你还问我做什么。”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呀。”   什么……?   陆旸一惊,却发现这个花园开始剧烈抖动起来,也象征着这个梦境快要坍塌。   “你再说清楚一遍!”   陆急哄哄地冲着小孩儿道,却发现小陆旸的身影也慢慢消失。   呼!   陆旸又猛地睁开眼,回归现实,懊恼着。   又没问到关键!   他纳闷,怎么每次碰到小陆旸那小孩说得话都觉得吓人呢?   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有人来了。   陆旸立马闭紧了眼。   寂静的病房里,有人缓缓走进来,他的脚步很轻,像是刻意压制,怕惊扰到什么人。轻缓的脚步声,在陆旸身旁停下,一股熟悉的冷香,莹莹绕绕地围在他周边。   那人走在他身边停下,就再也没有动作,只不过陆旸却能感受到一股眷念又贪婪的视线停在他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床边的人终于有所动作,许是看着沉睡青年恬静安稳的睡容,他才缓缓俯下身,凑近了。   陆旸顿时感到一股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男人气息带着热意,沉重撒在他的脸上,还有些微痒。   陆旸不知道阙元洲这傻狗要做什么。   半息后,阙元洲突然抱了抱他,隔着轻薄的被单,陆旸都知道他这个拥抱很郑重,像搂住一个失而复得的易碎品一般。   阙元洲哑着声,尾音还留着心有余悸的颤抖:“你没事,就好……”   在这一刹那,陆旸突然想起,之前陆雪琪满脸复杂的神色,“我是没见过阙元洲有那般失魂落魄的时候,那个时候你进手术室的时候,他像是魂都丢了,   因为你们没有法定关系,医生不让他签手术同意书,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就站在那。说句不好听的,我当时甚至都觉得,你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他都要跟你去了。”   阙元洲忽然感觉身下的人动了动,他仓促地直起身,却对上了陆旸无比清醒的眸子。   只是此时这双灵动的杏眼里,好像还含着一股波涛汹涌的情绪。   阙元洲愣了愣,“旸旸,你醒了?”   “嗯。”陆旸睁着眼,轻声道:“我一直醒着。”   阙元洲更加局促了。   陆旸突然慢慢握住阙元洲的手,“傻狗,我今天一直想和你说一件事。”   阙元洲神情更加迷茫:“什么?”   陆旸凝着阙元洲,心中有一团烟火,骤然炸开,他对着眼前人,扬起一抹肆意的笑,“阙元洲,你敢不敢和我试试?”   阙元洲长睫煽了煽,“试什么?”   陆旸眸子里笑意更甚,他声音清冽,却含着跃跃欲试的期待,   “越过恋爱关系,直接结婚的那种。” ---------------------------------------- 第57章 13:14分民政局,不见不散   夜色粘稠又浓重,城市夜空万家灯火在此时耀眼无比,夜晚推送着缕缕微风,窗帘飞舞滚动,点点灯火透了进来,点亮了眼前青年的眼眸。   阙元洲盯着陆旸明亮的眼眸,直直愣了半响,随后骤然抬起双眼,用尽全力好像才没能让自己的声音那么失态,“旸旸,你说什么?”   陆旸眨了眨眼,眸色很亮很亮:“我的意思是说,我们结婚吧。”   他说着,眼睛不经意间闪过几分成就感。   看吧,傻狗,这次我真的非常主动,是不是个巨大的惊喜?   还不快答应!   结果,   “陆旸。”阙元洲眼底突然沉寂下来,咬着字唤着他的大名,他抬起手摸了摸陆旸温热的额头,“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陆旸嘴角笑意僵住:“………”   怎么他躺在病房,大家都觉得他脑子有病!?   陆旸微微叹了一口气,伸手拿开了阙元洲宽厚的手掌,出乎意料的是,阙元洲手心的温度,才没有主人表现的那般平静。   反而已经泛起细小的汗珠,热得滚烫。   陆旸用自己的手掌,包住阙元洲的手,他神情笑意敛去,转而变得认真严肃,他一字一顿道:“阙元洲,我没有同你开玩笑。”   是么?   阙元洲缓缓低下头,长睫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陆旸看他这不敢相信的怂样,眼尾挑了挑,怎么在外手段果决的阙大总裁面对正事的时候总是拖拖拉拉的。   他眼皮耷拉下来,幽幽开口,“阙元洲你是不是,不想和我结婚?”   不想吗?   阙元洲心下一沉,一股疯狂在心间疯狂增长。   他怎么可能不想。   没有人比他更想得到眼前的青年,没有人比他更在乎那一纸两家长辈定下来的口头婚约。   曾经他虽然从不言说,但在陆旸最厌恶他的那几年,心底也会害怕哪一天陆家登门上来,满脸遗憾地告诉他,他们的婚约解开了。   “结婚”这个词,一旦定义下来,会伴随着他们终身,而与陆旸结婚,就意味着可以永远得到他了。   阙元洲的四肢百骸都在叫嚣激动与撼动灵魂的冲动,让他起了一股现在就想占有眼前青年的冲动。   可是——   一股没由来的惧怕涌上胸口,酸胀难忍,与他亲近的所有人,一生都坎坷曲折。   他不敢,再一次失去陆旸。   阙元洲眼眸垂得极低,艰涩地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嗯。”   “嗯?”陆旸一听,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嗯?嗯?嗯!?   这傻狗现在说什么啊?   意思是不想和他结婚了?   陆旸简直要被气笑了,他神色慢慢变冷。   陆旸双手抱肘,面前也黯淡下来,:“阙元洲,敢情一直是我一厢情愿了?”   “不是。”   阙元洲呼吸微顿,神色闪过几丝仓皇。   “啧。”陆旸看着阙元洲冷漠的脸,浮现的纠结与茫然,就知道这傻狗心里藏着什么事,他从床上扑腾起来,直起身,压迫的气势都快超过了眼前这位霸道总裁了。   他直接开口道:“阙元洲,那我问你,你喜不喜欢我?”   阙元洲轻轻抬起眸,凝着眼前人家嗓子滑动一下,大脑都没有反应过来,嘴巴却不自觉出声:“喜欢。”   陆旸没给他思考的间隙,仿佛玩着快问快答的游戏。   “那你想不想和我在一起?”   阙元洲毫不犹豫,“想。”   “……”   “哦。”陆旸一副我就知道的神情,但无人注意处,他的紧绷的下颌线也松了松,说,“那怎么为什么不想和我结婚?”   阙元洲深深吸了一口气,道:“我没有不想。”   陆旸不解,“那你为何——”   “旸旸。”阙元洲抬眸轻声打断了他,陆旸一愣,望着他。   因为离得近,他能感受到阙元洲沉重的呼吸,因为离得近,就只消这一眼,陆旸瞬间看懂了这双深不见底的瞳孔里的情绪。   阙元洲是觉得,他在冲动。   的确,夜晚是最让人冲动的时刻,无数思绪会如潮水般占据人的大脑,尤其是在这种偏乎意乱情迷的时刻,人的思维被感性与冲动所支配,并且不顾后果。   通常,在夜晚做出的决定,都会被清醒后的主人嫌恶的抛弃。   阙元洲也怕,陆旸会后悔。   只不过,陆旸现在很冷静。   他虽从来没有情感经验,如今却也庆幸自己曾经作为无数感情的旁观者的经历,让他在情感方面更加慎重。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主动的人,前世被万民唾弃的惨痛,本就让他对人性,对真情不抱希望。   但是,   陆旸凝着眼前沉默的人,不知道为什么,从见到阙元洲的第一眼开始,这傻狗就有不一样的魔力吸引着他。   只要他想,即便与阙元洲有着婚约关系,他还是能与阙家断绝联系,但是,正如他第一次知道与阙元洲婚约消息的那般。   无关其他,是他自己,主动地走了进来。   “阙元洲,你是不是不敢确定一点。”陆旸扬唇笑开。   确定什么?   阙元洲错开陆旸的灼灼视线,心跳重重地跳了一下。   陆旸,“我也喜欢你。”   此话一出口,阙元洲的神情终于产生了变化,巨大的惊喜从他眼底溢出,他喉结上下滚动,道:“你不怕后悔吗?”   陆旸撩起眼皮,轻飘飘道:“怕啊。”   话音刚落,几分落寞的神情从阙元洲脸上一晃而过。   但下一息,陆旸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惆怅道:   “阙元洲我也怕,我怕再信错人。但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信你,就是喜欢你,就是想和——”   他说着说着,意识到什么,立马停住,然后悻悻地摸了摸鼻子,“之前说好是你表白我的。”   怎么换他说了一大堆。   先不管这些。   “所以,”陆旸双手慢慢环住阙元洲的脖子,让他不得不与他对视。   他盯着阙元洲漆黑眼眸里无数翻涌的情绪,眉头轻挑,“傻狗,我再问你一遍,这婚结不结?”   阙元洲还是没有说话。   就在陆旸颇有些失望地移开视线时。   有一双强有力的手臂,突然搂紧了他,鼻息立马充斥着浓郁的冷香。   在陆旸愣神的间隙,有人按捺住心中疯狂的举动,冰凉的薄唇温柔而又克制地贴在他的额头上,送给他一个轻柔的吻。   这下换陆旸结巴了,他脸“砰”地熟透了,“阙……”   阙元洲眼底含着万千柔情,他抱紧了眼前的人,声音轻微发颤,“好,旸旸,我们结婚。”   你就再也不能离开我了。   —————   次日,陆旸醒来得很早,但身边的人却不知跑哪去了。他皱了皱眉,轻快地起身,看了眼干净又整洁的床单,脸上又染上了一层薄红。   谁能想到,昨晚那种意乱情迷的程度,阙大总裁,竟然还能把持住,又冲了十几分钟的冷水澡,他俩还真是继续盖着被子纯睡觉。   他四处张望,在床头发现了一张小纸条,笔锋还是那般凌厉,只不过收笔都有些飘,像是写字的人,处在某种兴奋的状态下。   纸条上写着:“给旸旸做早餐。”   留言时间在半个小时前。   “噗嗤。”   隔着几个字,陆旸都能想象到阙元洲的雀跃。   他拿起手机,把阙元洲的字迹一拍,发到吉祥六憨里,并且决定宣布好消息。   【小宝:我决定了一件事情。】   作为全家最受宠爱的孩子,陆旸几乎一发消息,就获得了家人的秒回。   【你爹、你妈:旸旸,早上好,要做什么决定?做什么决定,爸爸妈妈都支持你!(拥抱)】   陆旸鼓起勇气,指尖飞快地在屏幕游走:   【爸爸妈妈哥哥姐姐们,我决定了,我要和阙元洲结婚!】   消息一发出,群里瞬间冷寂下来。   陆家,陆父陆母惊地下巴都掉下来了。   【你爹、你妈:?】   【大宝:确定吗?(我不信)】   而陆凌直接炸开,【我前脚刚走,你们就打算结婚了??!!】   【三宝:虽然早知道可能会如此……但我趣,实在是个好大的惊喜。】   陆凌立即在群里煽风点火,告状:   【爹!阙元洲沉稳个屁!他二舅子刚走,就想把我们家的白菜给趁火打劫了!】   陆旸回:【结婚是我提的。(鲜花)】   陆凌嚣张的气焰陡然烟消云散。   【二宝:………………算了,你们开心就好。】   陆母的电话来了,她语气夹着莫名的激动,像是高兴,又像是不舍,“旸旸,你想清楚了要和小阙在一起?”   “嗯,妈,我决定了。”   “你们不先试着谈谈吗?”   但陆母说完就意识到,陆旸和阙元洲无论如何,即便是死敌,最终还是会因为家族而结婚。   现在两个孩子都互相喜欢,是他们曾经拜天拜佛想要的祈愿。   不过,陆父陆母也没想到,结婚的事情竟然是陆旸主动提出来的。   陆旸又轻轻问,“爸呢?”   陆母将手机远离听筒,与陆父沉默对视。   良久,两位长辈才回复,“我们同意了。”   不过,陆母想了想还有个重要的问题,“你们什么时候……领证?”   陆旸觉得领个结婚证其实也不需要多大的仪式感,思索道:“医生说明天我可以出院了,那就明天?”   陆母猝不及防,她艰难开口:“……小阙呢?”   陆旸想了想阙元洲的反应:“我觉得,他今天就想同我原地结婚。”   陆母:“……好。”   “好嘞。”得到了父母的肯定,陆旸眉眼都沾着笑,他把阙元洲拉进群,郑重地发布消息。   群聊:吉祥七憨。   【@全体成员:为了庆祝本人能够生龙活虎康复出院,明天下午13:14分,万哲路164号路民政局,我们不见不散!】   此时还在医院厨房开小灶,系着小围裙,亲手熬着粥的阙大总裁,手握着的勺子“叮咚”掉在了地上。 ---------------------------------------- 第58章:爸、妈,好。   陆旸消息一发,群聊里又是长久的沉静。   众人盯着新邀成员,且即作为陆家一员的阙元洲,把脏话都憋回肚子里。   但作为陆家最沉稳的大哥一下没绷不住,   【大宝:领证这么早,赶着去投胎?】   【二宝:…………*#^#*^%(此处省略万字草泥马)】   只有陆雪琪还好一点,   【三宝:谢邀人刚从床上滚下来,放心………明天……一定……及时赶到目击一对新人携手拿红本的时刻。】   三兄妹表示万般不理解,他们都还没扯证,结果陆旸竟然和他们之前觉得最不可能在一起的人明天就领证?   最后还是由提前有了心理准备的陆父陆母们来收场。   【你妈:虽然会有点仓促,但小阙值得信赖。(赞)】   【你爹:没别的要求,旸旸和小阙幸福就好。(拥抱)】   三兄妹又是一阵沉默,最后不得不认清现实。   【大宝、二宝、三宝:………既然,爹妈开口,那就——】   【@Que.@小宝,祝你们幸福。(鲜花玫瑰)】   陆旸一放下手机,就见阙元洲怀里捧着桶保温饭盒,急匆匆跑进来。   只不过,大名鼎鼎的大总裁,现在,笔挺利落的高定西装上,却系着一条厨房大妈专用的粉丝小围裙,与霸总的气质要多违和就有多违和。   阙元洲巴巴地看着他,叫了声:“旸旸……”   陆旸撩起眼皮,明亮地笑了笑,“嗯。”   阙元洲好似被他的笑给晃花了眼,又愣了许久,声音带着不可思议般地激动,“明天,我们就领证?”   陆旸冲着他招了招手,阙元洲怀里还抱着保温盒,迈着小步,眼里发光地走到他身旁。   陆旸问他,“你想不想?”   阙元洲眼眸微抬,与他对视,不假思索道:“想。”   阙元洲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可以和陆旸成为法定的夫夫关系,曾经盼星星盼月亮,都觉得不可能实现的愿望,现在几乎唾手可得。   换谁,不想立即就得到眼前的美好又耀眼的青年。   陆旸惊诧地看着他,随后嘴角轻轻上扬,调戏他,“阙元洲,我问问你,如果可以你是不是现在都想把我拽去民政局?”   阙元洲微微偏了偏视线。   陆旸嘴角笑意加深:“那不知道昨天是谁,犹豫不决了半天。”   阙元洲的视线越偏越远,陆旸瞧着这人颇为心虚的模样,长叹一声:“某些人口是心非的程度让我叹为观止。”   “………”   阙元洲觉得这话题不能再进行下去了。   他作势轻咳几声,把怀里的保温饭盒朝陆旸一递,“旸旸,来吃早餐。”   陆旸自然地接着,他仔细瞅了瞅眼前平平无奇的铁桶,对阙元洲的厨艺颇有些怀疑,于是慢慢把保温盒给旋开   饭盒一打开,一股食物的鲜香味就扑面而来,房间里顿时弥散着诱人的香味。   光是闻着味儿,陆旸原本没有胃口的肚子,都开始咕咕作响。   他吸了吸鼻子,低头看了看饭盒里被阙元洲精心熬制的粥。   鲜嫩的香菇、弹滑的虾仁、各种小料蔬菜同白粥搭配在一起,汇成了一碗色香味俱全的营养粥。   在阙元洲期待的目光下,陆旸拿着勺子,慢慢尝了一口。   营养粥咸淡适中,虾仁的鲜嫩与口蘑的香嫩完美结合,几乎是在入口的瞬间,就已经贯彻了一个字“鲜”!   饶是作为吃货的陆旸,曾经吃遍了大江南北所有的名店,也没喝过这么鲜的粥。   更何况,这是他以为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阙元洲做出来的粥!   妈啊,这傻狗实在给他太多惊喜了。   陆旸豁然抬眼,冲阙元洲竖了个大拇指。   阙元洲悄悄敛住喜意,明知故问道:“好喝吗?”   陆旸眼睛光芒四射,“好喝!!!”   “嗯。”阙元洲神色闪过几分欢喜,强压住眉角上扬的弧度,矜持道:“如果旸旸喜欢,我每天都给你做。”   —————   陆旸喝完粥后,饱得实在动弹不了,他一开始是瘫在床上,但阙元洲怕他消化不良,把他拉起,让陆旸靠在怀里。   陆旸依偎在阙元洲怀里,觉得自己心情实在是太愉悦了,都准备直面自己被事故砸伤后的世界了。   他醒来后,故意避开了与娱乐圈有关的所有新闻热点,尤其是关于他的。   想来,实在有些丢人,本来信誓旦旦说好要wear the crown(戴上王冠)结果,唱完没多久,就被砸到医院不省人事。   这段时间,网友对他的伤情也唇枪舌战了十几天。   因为有阙家和陆家两大顶级家族坐镇,有关陆旸的消息,全面封锁,即便再牛的狗仔都没有办法获取任何有价值的消息,所以什么离谱的传言都出现了。   他目前处于失联状态,各大媒体营销号都纷纷以圈内人士的口吻散布各种谣言,几乎是在焦急等待的粉丝心里扎着针,吃着人血馒头,博得眼球与流量。   他的大名字条里,除了粉丝心碎崩溃的声音之外,多半都是一群幸灾乐祸的人赶来冷嘲热讽。   【听说你们的蒸煮瘫了。】   【旸粉们,别等你哥哥了,回不来喽。】   【这就是报应啊(鼓掌)】   阙元洲是不经验地扫到陆旸屏幕上的恶言相向,眸色极沉,心疼地抱着紧他,道:“旸旸,别看了。”   结果下一刻,就看陆旸火速切成大号,转了其中一条言论,直接骂:   【@陆旸:别造谣,要滚多远就滚多远。本人没死没瘫,人逢喜事精神爽,即将美美出院(拽)】   阙元洲:“……”   而他的转发评论一出,原本还再崩溃的粉丝们呆住了,看到沉寂这么久的人,出来的第一件事情竟然是怼黑子,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哥!真他妈解气!】   【哥哥哥哥,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没事的!】   【哇唔!等拽哥这一声骂,可让我等得花都谢了!(没事就好!)】   【呜呜呜呜呜呜哥哥哥!旸哥!呜呜呜呜!】   陆旸回复了一条哭得稀里哗啦的评论,语气还有些嫌弃,【哭什么?做我的粉丝,就不能哭。】   粉丝们:【……哦。】   于是,评论区陡然又换了一个画风。   【我他妈可太高兴了!哈哈哈呜呜呜哈呜呜。】   【高兴死了。(哭晕过去)】   【不过,我想问,哥你那句“人逢喜事精神爽”什么什么意思?(话筒给你)】   陆旸:…………   一秒后,微博发来提示【您关注的博主陆旸刚刚下线了。】   粉丝:???   不过向粉丝报平安后,他心下便放心了很多。   到第二天一早,被两大豪门强压了十几天的主治医生比陆旸还急迫,赶着他出院。   阙元洲让关玖送来了两套精致的高定西服,给陆旸的那一身白色西装,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他穿上去,本就精致的眉眼更加明媚。   陆旸摸着衣服的质感,就知道绝对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做好的,他幽幽抬头,看着为他系着领结的阙元洲:“阙元洲,你这衣服是不是早就派人准备好了?”   阙元洲低头看他,眼底的坚冰早就化成了一团水,轻声答,“嗯,很早之前。”   “那……”陆旸眉头上扬,问道:“很早是有多早?”   阙元洲喉结一滚动,眸色深了深,“从你成年开始。”   陆旸:???   这傻狗竟然忍了这么久吗?   陆旸忍不住地想,原身和阙元洲之前到底有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三年前他们的关系就突然一落千丈差点成为仇人?   他忽然感觉到冥冥之中有着什么答案即将破土而出,但他却始终找不到方向。   陆旸把心底的疑惑,压在心底。   突然一时不确定,阙元洲究竟是喜欢他,还是原身。   陆旸正色起来,“阙元洲,你真的喜欢我吗?”   阙元洲愣了愣,似是不解他没由来的询问。   陆旸也不知道解释,他总不可能说自己不是原身,只是一个占据了这副身体的灵魂,他苍白地描述着:“如果……我说,一个人忽然变成了另外一副样子,和之前完全不是一个人,你会……”   “陆旸。”阙元洲突然出声。   陆旸停下来,阙元洲长睫垂落,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情绪,他轻轻说了句陆旸听不懂的话,“无论你在哪,我都知道是你。”   却让陆旸好似抓住了一把通向神秘答案的钥匙,他怔怔地看着眼前人,笑着说了声,“好。”   —————   陆旸和阙元洲赶到民政局的时候,却没想到陆家人早早地就蹲在门口等着。   陆雪琪远远就看到两个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人,不耐烦吼道:“快点来!老子等不及了,要看红本本!”   “哦!”陆旸冲家人们挥挥手,拉着阙元洲的手,高高兴兴走向他们。   走近了,他才发现,陆家一家子穿得比他们还正式。陆父陆母则夸张地穿了一身红。   陆母望着阙元洲,笑得一脸和煦,高兴道:“小阙好!”   阙元洲下意识脱口而出,“伯……”   就被陆父咳嗽声打断。   陆凌嗤笑的声音传来,“没想到现在还叫得这么生疏噢。”   然后他就被陆父踢了一脚。   陆凌:……   陆父和蔼地看着阙元洲。   阙元洲扫视神色各异的陆家人,心中突然涌出一股从未有的感觉。   即便同陆家人知根知底,无比熟悉,但他毕竟姓阙始终是外人,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好像感觉自己成了真正的陆家人。   亦或许,在某一刻,是陆家人爽快地接纳了他。   阙元洲神色怔然,他豁然抬眼,对外永远都冷漠的神情,终于浮现几分局促与紧张,他在陆家人善意地目光中,对着眼前一脸喜意的长辈,轻声道:“爸、妈,好。” ---------------------------------------- 第59章 领证   “好啊好啊。”   陆父抬起手,像把一项重任托付给眼前的年轻人,重重地拍在阙元洲肩上,他虽是笑着,但眼里还是酝酿了许多复杂的情绪,最终他展颜一笑:“小阙,以后我们终于是一家人了。”   “嗯。”阙元洲低着眼,看着眼前他从小尊敬的长辈,喉结滚动,压着鼻腔的酸意,轻轻道了一声,“谢谢爸。”   陆旸在旁,突然觉得这种场合很奇妙又梦幻,通常出现在电视剧里的环节,如今也映射到自己身上。   陆母含笑望着他们,眼角还闪着安心的泪花,她笑道,“小阙旸旸,你们快些进去吧。”   “好。”陆旸颔首,他拉着阙元洲的手,直直走进这个见证着无数情侣圆满爱情的地方。   今天的日子是陆旸临时起意定下来的,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所以在这个点,来登记的人几乎没有。   大厅里为新人登记结婚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她正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转着笔时,就听到一个非常好听的声音,对她说:“您好,能给我们登记结婚吗?”   女孩第一个反应是觉得她又要忙起来了,第二个反应便是听着这道男声觉得耳熟,而且不是一般的耳熟,简直像绝了她喜欢的某个男爱豆的声音。   于是,她把笔重重拍在桌上,猛地抬起头,就看到眼前,有两位帅得甩地球八圈的男人并肩站在一起。   而其中一个帅哥———   靠!?   女孩几乎是看到来人精艳的相貌后,差点被一道混混天雷劈晕过去。   她不敢置信地瞅了一眼自己屏保的那人。   随后抬头,又瞧了瞧眼前和自己手机屏保上一模一样的青年。   女孩:“……………!!!”   陆旸看着神色错愕的工作人员,挑了挑眉,“你好,我们需要办理结婚登记。”   女孩:“…………”   话音一落,女孩的身子剧烈抖了一下。   她盯着眼前穿得格外贵气精致的陆旸,忽然反应过来,他是……是要来着结婚的!?   她几乎尖叫道:“卧槽啊啊啊啊,陆!陆——!”   陆旸:“………”   没想到,结个婚,都遇着了粉丝。   为了不让周围其他人注意,陆旸眼疾手快,朝女孩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昔日的拽哥,如今语气还带着请求的意味,“先替我保密好吗?”   “……”叫声戛然而止,她脑子涌起一阵昏厥,迫不得已,保持着作为工作人员的基本素养,愣了半响脸都憋红了,才举手比了个发誓的手势,“那……那是当然得保密的!!”   陆旸松了一口气,弯着眉眼道,“谢谢。”   “不……用谢。”女孩低下头嗫嚅着,此时她终于理解,陆旸前一天怼黑子,报平安的那句“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意思了。   现在看来,敢情还真是人逢喜事,因为……女孩欲哭无泪地想,她偶像都领着未来的丈夫,登记结婚来了。   那和自己偶像结婚的到底是谁………   哪个人还能配得上陆旸啊……   女孩真心好奇,她不是梦女粉,所以在以第一时间见证陆旸要结婚的无比爆炸的消息,她除了惊诧,就没有其他负面情绪。现在关心的反倒是陆旸结婚地对象能不能配得上他,能不能对他好。   她虽然年轻,但也为新人登记多了,有时候甚至能一眼判断新人们婚后的生活幸福程度。   她倒要看看让陆旸这般迫不及待结婚的人是谁——!   女孩狠狠抬眼,终于仰起脖子,看了一眼她偶像旁边那个高大的男人,于是。   “咔擦——”凌空又是一道被惊雷,直接把她劈傻了。   女孩盯着陆旸旁边,神情一脸冷漠,气势骇人的男人,恨不得直接装晕倒地不起。   她今天究竟是什么牛马运气,陆旸……旁边的男人,准备和他登记结婚的…….怎么会是万千少女心目中,霸总本总的阙元洲啊!?   操!   陆旸怎么可能会和阙元洲结婚!?   几乎是在所有人眼里,陆旸的家世背景,如果认识阙氏这样级别的人,保不齐背后就是惹人遐想的猫腻。   难不成……之前的传闻……   女孩狠狠地倒吸一口凉气,不行不行,她相信陆旸不是这样的人!   她压住内心的飓风巨浪,挤出了个比哭还难以形容的笑,“哥,真的是你结婚吗?”   陆旸点点头,“是的。”   女孩自知不能再多问,只得僵硬地把领证流程递给他们。   陆旸和阙元洲在仔细填表,陆凌陆雪琪探头探脑过来,“也让我们见识见识领证流程。”   这时女孩才注意到,原本陆旸身后的那一群人,她的目光偷偷扫了几下,就看到了,那几位在财经报纸上非常眼熟的陆氏大佬们。   ……………   妈。   她可算知道了,当初网传陆家两兄弟是陆旸金Z时,他生气的神色了,也突然想通,陆家三兄妹当初齐齐辟谣的原因。   她偶像……真他妈的是豪门顶级少爷。   以及也意识到陆旸和阙元洲忽然结婚的原因了,但凡对阙家和陆家帅哥美女们注意一点,谁不知道,阙陆两家是世交啊。   青梅竹马的世交关系,最后携手步入婚姻,这搁谁不磕晕这对强强联手的夫夫啊!?   女孩麻木地想,陆旸和阙元洲结婚……当真是配,绝配。   陆旸和阙元洲填完表后,她手指都在打颤,指了指身后一个小门道:“填完后,你们就可以登……登记结婚了。”   “谢谢。”   他们一进去,刚坐下,看了几眼镜头,工作人员摄像机闪光灯就猛闪几下,随后挥手道:“可以了,你们随便拍拍都好看。”   陆旸:“?这都行?”   他瞥了瞥阙元洲,发现阙元洲目光也有些茫然地望向他。   阙元洲从进民政局开始,不知道是高兴傻了,还是飘了,尽管这张冷冰冰的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连陆旸都察觉到,他整个人都处在一种飘飘欲仙的状态。   “旸旸。”   阙元洲眼巴巴地看着他,像是再问怎么办。   “噗嗤。”陆旸觉得这傻狗是真的有点傻憨了,他捏了捏阙元洲放在腿上,紧张的手,“那就问问叔叔,可不可以再拍几张嘛!”   陆旸话说完,工作人员立马道:“行行行!再拍几张,养眼!”   “嗯。”阙元洲也勾起嘴角笑着,眼里饱含着无数爱意凝着眼前的青年。   陆旸笑得很开心,也看着他。   工作人员眼尖手快,咔都没喊,下意识把这张让旁人看着都觉得美好的一幕记录了下来。   画面中,陆旸与阙元洲互相对视,他眉眼都笑弯了,阙元洲嘴角也扬起了温馨的笑意。   陆旸和阙元洲手上的小本本被工作人员郑重地包装好后,让格外淡定的陆旸都觉得有些迷幻,他呆愣愣地看着手中的红本本,猛然意识到,他结婚了。   以后,余生都会同阙元洲绑在一起。   这种闪婚的感觉……让他觉得很奇妙。   他已经开始期待,此后同阙元洲一起生活,究竟会是什么样的。   “阙元洲。”陆旸突然停下脚步,阙元洲低头看他,陆旸举了举手中的红本,笑道:“以后我们就是合法夫夫关系了。”   “嗯。”阙元洲眉眼里温柔与欢喜也藏不住,他按耐住想抱着眼前人占为己有的冲动,却又实在抵不住陆旸无辜水灵的眸子。   阙元洲把陆旸抵在墙边 ,在陆旸疑惑惊慌的视线中,蜻蜓点水般地在陆旸鼻子上亲了亲,暴露出自己冰山一角的贪欲,他眨了眨眼睛,轻轻询问,“旸旸,我们可以同居吗?”   ————   陆旸最后是红着脸,梗着脖子出来的。   他没想到……这傻狗……竟然会这么迫不及待,结婚证刚拿到手,就提议同居。   虽然他们是夫夫关系,但并不意味着,他们先前做过夫夫该做的事。   陆旸和阙元洲目前的出格举动……也紧限与拥抱、盖着被子纯聊天、被阙元洲偷亲……   同居……不就意味着以后他俩的生活就会擦枪走火,sex吗?   说实话,对某些事,陆旸还没准备好。   但是……不知怎么的,看着阙元洲委恳求又委屈神色,他精虫上脑,觉得,之前同睡的那几天,确实是难为阙元洲了,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   陆旸瞧了眼眉尾都快翘天的阙元洲,耳垂都开始发烫。   真不知道这傻狗一脸禁欲的外表,每天都会想着什么!   陆雪琪看了看他羞红的脸,又扫了扫他手上的红本,吹了声口哨,“呦,旸旸的脸与红本本挺搭配的啊?”   陆旸:“………”   他们的结婚证被陆家人一一传观,现在已经缓过神来的女孩也抻着脖子偷看,不免惊叹:“我这算第一个见到旸哥结婚证的粉丝吗?”   陆旸笑道,“嗯!”   女孩扫了眼大厅里,此时,阙大总裁立在众人中间,不经意展示着自己与陆旸在刚才拍得诸多合照,陆翊陆凌抱着肘,虽然表现的一脸无趣,却还是忍不住偷看,陆父陆母更是拿着捧着两人的红本本不放手。   女孩突然觉得,可以给这两家其乐融融的顶尖豪门做点什么,她戳了戳陆旸道:“哥,我想给你们拍一张家庭合照,行吗?”   —————   “3、2、1,笑一个!”   随着女孩兴奋地喊声,   “咔擦”闪光灯闪过,一张透着完美氛围的家庭合照慢慢被打印出来。   照片里,原本板着脸的陆翊陆凌也笑得如沐春风,陆雪琪笑得形象都不顾了,陆父陆母更是喜上眉梢。   而照片中间,是他和阙元洲拿着鲜艳的红本本,笑得一脸灿烂。 ---------------------------------------- 第60章 要不,就将就睡一下?   当陆旸拿着红本本走出民政局,阳光的照耀下,手上的红本本更是闪得亮眼。   他除了有点恍惚,但还是能稳住,但旁边的阙元洲……   陆旸瞅了一眼阙总嘴角扬起的笑意一直未落,就知道他估计魂都高兴飞了。   陆家三兄妹看着阙元洲那张冰块脸挂着的笑,都觉得离谱。他们小时候虽不同阙元洲在一起玩,但自幼也知道阙元洲的性子。   小时候,除了陆旸就没能让那时少年老成的阙元洲笑过。   长大后,在陆旸追某影帝的那几年,估计就没有谁能见到以强势手段归来的阙元洲脸上有过丝毫笑意。   但兜兜转转,当初的冷漠少年心中还是给一个人敞开了所有的柔软。   直到现在,除了陆旸,就没有谁能够让阙元洲笑这么开心过。   陆凌在后面偷瞄阙元洲坚冰融化,带着春暖花开的温柔与笑意盯着陆旸看,一脸唏嘘,“没想到啊,还有能见到阙元洲笑起来的时候。”   陆翊不善言语,重重点头表示肯定。   只有陆雪琪抱着双肘,表示早已看透了一切,她高深莫测道,“你信不信,阙元洲一离开旸旸,就秒变脸?”   陆凌脸一僵:“哦……你说的对,反正没对我们笑过。”   他们能看见阙元洲的笑,也算是认识他这么多年以来的稀奇事,不过,这稀奇事还是因为陆旸。   陆翊用着不确定的语气,缓缓道:“这么来说,我们还得感谢旸旸?”   “你们感谢什么呢?”陆母从旁听着三兄妹的窃窃私语,不满道:“小阙这孩子,虽然不爱笑,但人踏实稳重!比你们不知好多少!”   三兄妹:“……”   陆雪琪一脸苦涩:“妈,我们没有说阙元洲不好的意思。”   “嗯嗯,那就好噢。”陆母满意地点头,警告道:“以后小阙就是我们一家人,你们也得多向他学学,听到没?”   “哦……”   她今天格外高兴,陆父早早被她抛在脑后,陆夫人教训完在她眼里不省心的孩子们后,转而冲走在前面的俩夫夫挥手,“旸旸小阙,今天是个大日子,家里备了一桌子好菜,我们回去庆祝一番吧。”   “好嘞!”陆旸正愁他到底是去自己家,还是今天就去阙元洲家,听到陆母的建议忙不迭的答应。   在去陆家的路上,陆旸坐在车后座,头轻轻靠着阙元洲的肩,把自己手中的红本本翻来覆去,看了又看,还是不由惊叹:“领证的感觉,真的好奇特。”   阙元洲此时已经缓过神来,他眼底含着柔情蜜意,深邃的眸子闪着琉璃般清澈的光彩,“旸旸今天很开心?”   “当然。”陆旸不假思索道,“和自己喜欢的人闪婚,这搁谁不觉得开心啊。”   “嗯。”阙元洲盯着眼前人因为兴奋而诱红的脸蛋,心里的妄念又开始摇摇欲坠,他冷不防问道:“旸旸,我可以亲亲你吗?”   “嗯!?”陆旸都没反应过来,茫然地睁着他那双隐隐泛着水光的杏眼,抬头时,鼻尖正好触到阙元洲的下巴。   然后,额头就被人珍重地亲了一下。   陆旸:“……?”   阙元洲压着自己眼底的贪欲,嘴角勾起满足地弧度:“我也很开心。”   陆旸脑子转不过来了。   这傻狗……怎么开始……这么主动……   陆旸默默捂着被阙元洲亲的那个地方,已经泛起灼烫。   行……行吧…被亲就被亲……   下次就还回去……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拿起手机,正式地拍了拍他们的结婚证,然后向无数新婚夫妇的操作那般,丢到朋友圈撒狗粮。   【陆地上的咸鱼:结婚了。】   他微信好友不多,寥寥几个好友,在他消息发出去的一分钟内,瞬间炸了。   顾晏直接在评论区刷了几千个问号。   【顾晏:???不是吧!这图真的假的,你刚出院,就和阙总结婚了?】   【陆地上的咸鱼:怎么不行?】   顾晏想来,按阙元洲和陆旸离谱的关系,确实可能。   【顾晏:行行行,结婚了,无羞无耻的s婚后生活,指日可待啊!按这进度,务必请三年抱俩。(拽)】   卧靠。顾晏这么敢!?   陆旸一看到这消息,脸一热,就把手机扣下了。   但过了没多久,李小芸的鬼哭狼嚎就来了,这时,他才想起还有一号小助理,不过,他也觉得奇怪,在医院住了这么久,李小芸也没声,上次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事故当天。   不应该啊,他依稀还记得,自己在昏迷时还听到了小助理那惊天动地的嚎哭。   陆旸总觉他小助理消失与身旁这位有关,他瞥眼,用手肘顶了顶阙元洲的腰,阙元洲头低下来问:“旸旸怎么了?”   陆旸举了举手机,试问:“你知道我那小助理去哪里了?”   阙元洲一想到当初李小芸抱着陆旸不撒手的难舍难分发情形,眸色不禁沉了沉,他低声道:“旸旸,问她做什么?你很在意他吗?”   陆旸觉得当然承担起作为一个合格的老板关系下属的责任,想都没想点头:“当然啊。”   阙元洲:“……”他头低得更低了,几乎是靠着陆旸的耳朵说着,温热的鼻息扑洒在陆旸隐隐发热的耳垂,阙总的语气还夹着着些委屈,“旸旸,我们刚领证,你就在意别人了。”   陆旸:“……”话是这么说,没毛病。   但,这傻狗没由来的占有欲是怎么回事?   问个人,还吃小醋。   他神色复杂,安抚地拍了拍阙元洲,“傻狗,我说的在意,大概是作为’老父亲’的想关心不省心的孩子的在意。”   “你也想要这样的’在意’吗?”   阙元洲:“……”   于是,他视线移开,若无其事地说:“旸旸,我个人觉得李助理业务能力还有很大的空间进行提高,所以,在你住院后,特意让她跟着关玖进行培训。”   阙元洲这话说的一本正经,但简而言之就是李小芸能力不行,把她拎到阙氏磨练去了。   阙元洲说的是“培训”,但以阙氏的工作压力……陆旸都有所耳闻,以李小芸那懒散的性子,岂不是就是进了个人间炼狱了吗?   陆旸觉得不行,“等等,我得趁她没被你们阙氏折磨的疯时,好好关怀一下。”   【陆地上的咸鱼:好孩子,爸爸知道了,你最近受苦了。(拥抱)】   李小芸果然一秒破防,哭道:   【 爸爸爸!快把我接走!我真的要告状了!爸爸你受伤关玖拦着我,说不让我见你,我说我是你助理,结果第二天,他就派了一堆人把我拎去阙氏做苦力,美名其曰《业务培训》!】   李小芸越说越委屈,【我在想我好歹也是陆旸的助理,哪里差了……】   陆旸打断她,【孩子,别妄自菲薄,你业务水平确实有待提高。】   【蓝天白芸:………哦。但我现在很好了!爸爸,快把我接回去!这阙氏,我真的一分一秒都不愿待下去,关玖还收我手机!爸爸你昨天发微博我刚刚才看到!(哭泣)】   陆旸幽幽叹了口气,【傻孩子,怜悯你几秒。】   他接着发,【陆地上的咸鱼:但,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指令关玖自己做不了决定。】   潜意思就是统统为阙元洲的旨意。   李小芸彻底绝望了。   她和阙元洲没冤没仇,怎么阙总对她如此狠?   她决定进行最后的挣扎【再不济,你跟你老公吹吹枕边风!把我解救出来!】   什么劳什子枕边风!   陆旸面色闪过几分羞耻,顾晏和李小芸今天怎么都这样!   他和阙元洲连正经的亲都没有,哪来的滚床单和吹枕边风!   想着,陆旸决定让这孩子再磨练,【哦,孩子,那你还是好好再培训几天。爸爸期待你归来时的表现!】   李小芸:………   在陆旸聊着天的功夫,陆家很快就到了,一大家子其乐融融地回来,崔管家亲自请星级大厨来家制备了一大桌好菜。   阙元洲看着一桌他喜欢的菜,与陆家人善意的眼神,突然恍惚至极,时间一晃而过,曾经的那位少年以卑微幼小的身躯仰慕着让他觉得无比幸福的家庭。   他也渴望拥有这样的家人,但当他以为自己最终还是孑然一身,孤独寂寥地带着仇与恨走下去时——   “喂,想啥呢?”一道声音突然打断了他,阙元洲怔怔抬眼看着眼前笑的如沐春风的青年。   陆旸拉着他的手,带他缓缓入座,笑道:“阙元洲,吃饭啦!”   “叮咚。”有人突然在孤独寂寥地黑夜里,支起来一盏灯,颤颤巍巍,却足以照亮整片天际。   阙元洲深邃的眸色藏进宠溺与温柔。   他想,   这个家,眼前人,如今他都拥有了。   ——————   吃完饭后,长辈睡得早,大家都回自己的卧室去了。   本来陆母是让崔管家收拾了一间供阙元洲留宿的客房,结果崔管家来的时候,又把他们带去了陆旸的房间。   陆旸盯着自己床上的那大红被子,惊呆了:“?崔管家这……?”   崔管家笑呵呵道:“小少爷,阙先生,夫人昨天把你的被子拿去洗了,就重新换了一套更舒服的被子。”   这被子是舒不舒服的问题吗?   陆旸不忍直视,关键是,这大红被上还绣着鸳鸯戏水啊!   他捂脸,“那客房还有吗?”   崔管家笑着,“客房现在也收拾不过来,你们今晚就先将就一下?”   “………”什么叫客房没有了?   据陆旸所知,他妈,爱干净,注重氛围,家里十几间客房,每天都要派人清扫,怎么就收拾不出客房?   “真……”的吗?   陆旸嘴里刚吐出一个字,崔管家老谋深算,朝他鞠了一躬,“小少爷,阙先生,现在不早了,请今早休息吧。”   他走的时候,顺带把门也一并关紧了。   “…………”   陆旸瞅着床上那喜气洋洋的鸳鸯戏水的大红被,视线像被什么烫住了,又猛地移开,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阙元洲,“要不,就将就睡一下?” ---------------------------------------- 第61章 给全家塞狗粮   夜色卷着浓稠的黑云,在天际边晃悠悠地荡开。   月光伴着星光一起透过半拉开的窗帘,倾泄下来。   屋内,陆旸僵直地躺在他妈给他准备的大红鸳鸯被里,身旁阙元洲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几乎一扭头,就能和同阙元洲来个极其亲密的接触。   他记得之前在医院和阙元洲一起睡,人家好歹也给配两床被子和两个枕头,虽然这些也丝毫不能阻挡陆旸半夜睡相不好,睡着睡着自动滚到阙元洲怀里的事实。   但是,他妈这次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两个身高超过180的大男人,给他们一床孤零零的空调被,关键是!只留给他们一个枕头!   而且,陆旸非常有理由怀疑他妈对他的床做了什么手脚,他从来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床,竟会这么小,小到,他动一动,翻个身都可以滚到阙元洲怀里去的程度。   陆旸不敢只得仰躺着,一动不动地睁着眼,苦苦望着黑黢黢的天花板。他虽然不是第一次和阙元洲同床共枕过,但是现在因为他们的关系不同了,越过了暧昧,已经开着火箭,领证结婚了。   夫夫睡在一起……不干点别的……貌似也说不过去吧。   但较为传统的观念还是让他羞耻不以,他前世sex知识,启发本来就晚,甚至快到三十的年纪都不知道著名的苍老师和波罗老师是谁,也差点在粉丝面前社死。   他前世就是纯纯一孤寡王,七情六欲一窍不通,但不得不说,以前他是没有喜欢过谁,现在,自己有喜欢的人,有些刻在人骨子里头的欲望确实是压不住的。   船到桥头自然直,情到深处自然浓。   陆旸僵硬地躺在阙元洲身旁,黑暗的无形处,某种叫荷尔蒙的神秘激素,在屋内两人的沉重呼吸里,极速增长。   陆旸反倒怕自己先起反应,他又悄悄地往床边挪了挪。   他的动作虽然已经很轻了,但再怎么小心,跟他只有一拳之差距离的阙元洲还是能感受得到。   陆旸……一直在回避……   阙元洲在黑夜里眸子紧闭又睁开,他余光扫向如今像一只惊弓之鸟的陆旸,心里一颗尖锐的石头昏沉沉下坠。   “旸旸。”阙元洲忽然叫他。   陆旸往外挪的动作立马停下,他心虚地扭过头,正想解释解释。   但月色下,阙元洲的双眸幽深黑沉,他薄唇轻启,问:“你很害怕吗?”   阙元洲声音很低,带着几分落寞,让陆旸心里无端抽了一下。   很多次,阙元洲都会问一个问题,“你怕我吗?”   尽管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问一个平常的问题,但到底还是透着这傻狗心底的心慌意乱。   “你怕我吗?”   世人都害怕阙元洲浑身凛冽的戾气,但他从来就没有害怕过阙元洲啊。   陆旸眼底动了动,他明知故问,轻轻开口:“怕什么?”   阙元洲没有正面作答,长睫落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是一脸认真道:“旸旸,你放心,你没准备好之前,我是不会动你的。”   “阙元洲……”陆旸有些艰难地抬眼,想说的话卡在嗓子里不上不下,难受。   而阙元洲眸色低低,轻声道:“旸旸,我会做一个让你满意的丈夫,你不喜欢的事情,我不会做,我永远尊重你的想法。”   “我……”陆旸不知道如何作答,他的思绪很杂,像一团拧不开的乱麻花似的。   他不说话,阙元洲说完后,也不知道再说什么,但陆旸能感觉到阙元洲那张冷漠平静的面容下的紧张与慌乱。   无声的寂静,让空气里的氛围慢慢凝固。   “咳咳。 ”陆旸慢慢朝阙元洲靠近,悄悄戳了戳阙元洲腰间那块软肉。   ?猝不及防又紧张的阙总身体直接抖了一下。   他压住惊诧,声音很轻,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旸旸?”   “嗯……阙元洲,其实吧……”陆旸觉得自己想说的话实在有些羞耻,他慢吞吞地把脸缩进被子里,声音又低又闷,但叫阙元洲听得一清二楚。   “我也不是没准备好……只是,今天……在我家是不是不太妥当?”   陆旸一说完,整个身子都缩进被子里去了。   阙元洲忽然讶异地睁开眼睛,“旸旸,你的意思……”   陆旸窝在被子里,声音很闷,打断他,“毕竟我们已经结婚了……我这是为了以后婚内的和谐……”   陆旸倒是听说过,sex life对夫妻之间婚内的和谐生活有比较大的影响。   陆旸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低,都快要听不见,最后,他破罐破摔道:“算了,竟然跟你这傻狗领证件——”   他完全自暴自弃,自动又从床边滚回来:“算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阙元洲半响没再吭声。   但他的手却自然地接住主动朝他投怀送抱的拽哥。   只不过陆拽哥现在觉得,搂着他腰的那双手,多少比他的身子还烫。   “……”   这傻狗虽然目前没说话,陆旸估摸着,如果他是个跳脱性子的话,阙总估计要一蹦三尺高了。   他窝在阙元洲的怀里,男人的胸膛很暖和,常年健身的身材不是盖的,宽厚的肩膀,给人以非常安稳的安全感。   阙元洲身上高级又好闻的冷香让陆旸闻得犯困起来。   他眼睛开始没规律地眨着,结果阙元洲终于动了动,像只大型猛兽般,朝陆旸耳畔嗅了嗅,满足道:“旸旸,你身上好香。”   陆旸:“……”这谁要是见着阙元洲这副模样,估计得惊得头掉。   那边,阙元洲又开始自顾自低声道,“旸旸,你真好。”   他的嗓音压得又低,磁性性感的声音加上耳畔鼓吹的热气,让陆旸耳朵都有点痒痒的。   他已经被这傻狗撩得浑身都有点热起来,他怕待会是自己把持不住,默默别过头去,闷声道:“我知道,你别说了。”   再说,我身上都要烧起来了。   但阙元洲把陆旸抱得更紧了,他贪婪地缓缓低头,埋在陆旸的肩膀处。   灼热的气息扑洒在白皙光滑的皮肤上,陆旸没想到这人竟开始得寸进尺来,他轻轻推了推阙元洲,“你干嘛?”   阙元洲轻轻蹭了蹭陆旸脖颈那片敏感肌肤,一股前所未有的酥麻瞬间惹得陆旸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陆旸直接闷哼一声,说话的声量大了些,“阙元洲!”   阙元洲无辜地眨了眨眼,朝他脖间轻轻吻了吻,“现在,我可以亲亲你吗?”   陆旸:你不是……已经在亲了吗?   也许夜晚就是让人意乱情迷的时候,陆旸没再拒绝阙元洲的请求。   他眉眼轻轻敛着,高贵又冷艳地“嗯”了一声,以表批准。   然后,下一秒,阙元洲终于在他的唇上,轻轻点了一下,就在陆旸准备好还会有进一步操作时,就没有了然后。   ?陆旸都没反应过来,这就没了吗?   当然他没问出口,就见阙元洲那禁欲冷淡的双眸压着汹涌的欲望,“旸旸。”   “……哦。”陆旸秒懂。   他为了避免明天早上被家人微妙眼神围观的尴尬,陆旸又把卑微阙总赶去浴室冲冷水澡了。   只不过……陆旸一个人躺在床上,眨了眨眼,舌头轻轻抿了抿被阙元洲薄唇碰过的地方……   在阙元洲亲他的时候……他大脑又有一瞬间的空白,一股酥酥麻麻地微小电流,刺激着他全身。   陆旸突然知道了,情侣忘我的接吻。   因为,对于相爱的人来说,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   —————   第二天清晨,陆旸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抱着他的人,轻声把他抱起来,小心翼翼地又放在一边,悄悄又亲了亲他的脸。   陆旸感觉到了,挣扎想起来,就被人安抚住,“旸旸,我做个早餐。”   “哦。”陆旸下意识想着醒来可以吃到香喷喷的早餐,立即又睡着了。   到他完全清醒的时候,身边的人果然又走了,他慢腾腾的起身,洗漱一番后,一打开门,走廊里便传来了熟悉的营养粥的鲜香,楼下餐桌,都已经听到陆母在招呼着准备吃早餐的声音。   陆旸挑了挑眉,高高兴兴趿拉着拖鞋下楼,三兄妹在餐桌上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在厨房有条不紊地做着早餐的阙元洲。   陆父坐在上席,满意地看了眼自己新得儿婿,又瞅了眼自家四体不勤的不争气的孩儿们,训道:“你看看人家小阙!既能把公司打理的蒸蒸日上,又能下得厨房做一手好菜。”   “你瞧瞧你们算什么!?”   “…………”   估计谁要不会想到,在外博得大众所有眼球的陆家高贵富少千金的陆家三兄妹,二十多了,每天都要被自个老爹训得狗血淋头。   他们一脸生无可恋,恰好,阙元洲又端着一锅看起来就戳人食欲的粥过来,香气扑鼻,陆母也满意道:“小阙真是能干,辛苦你了!”   阙元洲无比自然的接着话,不卑不亢:“爸妈,这是我该做,您过奖了。”   这声“爸、妈”一说出来,陆父嘴角克制地勾起,陆母直接心花怒放起来,但转而又扫了自己孩子一眼,恨铁不成钢道:“看看人家!”   陆家三兄妹:……   怎么觉得阙元洲有股茶味?   这时,陆旸也下来了,阙元洲一看见陆旸眼睛就亮了,他眼里含着笑意,“旸旸,过来吃早餐了。”   “好。”陆旸一坐下,阙元洲就已经给他盛好了一碗粥,然后在陆家人的凝视下,自然又熟练地喂了陆旸一勺粥。   “好吃。”陆旸舒服地眯起了眼,紧接着阙总也高兴得勾唇,他拿起筷子,往陆旸又盛了一碗皮蛋瘦肉粥,“旸旸,你喝喝这碗。”   “旸旸,这个饺子的馅是你爱吃的虾仁……”   “……”   到陆旸酒足饭饱后,抬头就看到他爸妈还有他的冤种哥姐们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   陆旸疑惑地歪头:“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你们俩……”陆雪琪满头黑线,“真是大早上,塞了全家一嘴狗粮。” ---------------------------------------- 第62章 我想亲你   “有吗?”陆旸下意识脱口而出。   陆雪琪翻了个白眼,“怎么就没——”   她话说到一半,阙元洲又端来一杯茶,递送到陆旸的嘴边,“旸旸,喝点茶解腻。”   陆雪琪:“……”   她倒想说阙元洲能不能收敛一点,但这冷面阎王半分都顾不及旁人,眼里只有陆旸。   “哦好。”陆旸又无比自然地顺着嘴边的茶杯,轻轻啜了一口,是清香的桂花茶,桂花的香气在口腔中萦绕,原本吃多了的腻味瞬间就消减下去。   他一向不喜欢喝茶,因为不喜茶涩味,但阙元洲给他喝的桂花茶不仅没有苦涩味,甚至还有着少许清新的甜香。   陆旸又喝了一口,仔细品味桂花淡淡的香气,满足地眯了眯眼,心满意足道:“这茶也好喝。”   “旸旸喜欢就好。”阙元洲虽然还是那般淡漠的神情,他平淡的语气下,还是能叫人寻找主人的那抹欢喜。   陆旸:“辛苦你了!”   三兄妹:“……”   陆凌也一脸青黑,同陆雪琪一起嘟囔,“你们俩真是半分都顾不到我们这群人。”   “对。”陆雪琪马上附和,“要秀去外面秀。”   “嗯。”在旁不吭声,但脸色也不大好的陆翊也轻飘飘应了声。   “你们几个怎么说话的!”陆母瞪了一唱一和的兄妹一眼,她围观全程,自然看见了陆旸和阙元洲和谐又美好的相处模式,又看向新得来的儿婿,欣慰地咧开嘴角,“旸旸,小阙你们俩以后也要好好相处噢。”   这变脸速度……属实让她的孩子们哽咽。   陆雪琪不服气地看了看陆父,叫了声:“爸!”   “嗯。”陆父在旁,轻描淡写啜了口阙元洲提前为他们准备好的桂花茶,“小阙这泡的茶挺有心意……”他顿了顿,看了看阙元洲,点头又说了一句,“不错。”   三兄妹:“………”   大家都听得懂,陆父这句“不错”,其实表意在说着阙元洲不错,已经表达了陆丰年董事长的态度,陆翊和陆凌俩都是在他们爹每日一骂的严厉教导下长大的,除了陆旸这全家最宠爱的孩子外,陆父就从没对谁好声好气地说过一句:“不错。”   他毕竟也是名震四方的金融巨头,能被他以一句不错评价的人,目前只有全家都最宝贝的孩纸和宝贝孩纸的新婚丈夫,有过此殊荣。   陆旸在参加综艺录制的时候,其实已经火到他们中老年人刷的短视频里。   陆父见到老友刷到了自己的儿子,就会洋洋得意地提一嘴,“这是我们旸旸,厉害吧。”   以及对老友再说几遍,他从小夸到大的新得儿婿,“小阙,确实不错。”   三兄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阙元洲这看似不会社交、圆滑处事的人,就不知道通过什么方法,已经完全打入他们家族内部,获得自己爹妈的喜爱了。   早饭过后,陆翊和陆凌要去公司,陆雪琪虽然闲得发慌,但表示万般不想当一个电灯泡,蹭蹭跑回房躺尸。   餐桌上,一时只剩下四个人,陆旸和阙元洲并肩坐在一起,接受着他爸妈温柔的地注视。   他一下子面对陆父陆母这般炽热的,有不自在地动了动,但余光又瞟阙元洲稳如泰山的气势,悄悄往阙元洲那边蹭过去。   结果还没动几下,就被他妈火辣的视线一盯,陆母突然出声道:“旸旸,现在说正事,你先别黏着小阙。”   “………”   什么叫“黏”?他只是想往阙元洲那边靠一靠而已。   他正想解释,就瞧见阙元洲的嘴角没由来一勾。   算了,这便宜给这傻狗占占也没多大的事。   陆父缓缓开口,“小阙啊。”   阙元洲正色:“您请说。”   陆父啜了口茶,悠悠叹了一口长气,说:“今天我们也不多说什么了,旸旸,我们就正式托付给你了。”   陆母也和着声,她瞧了眼在旁边撑着手一脸看戏的宝贝满崽,又说:“小阙,旸旸还有些不懂事,以后请你多担待些。”   “不懂事”的陆旸被cue到,他不满地嚷嚷,“爸妈,我很懂事!”   阙元洲神色立马变得严肃起来,他突然站起来,朝两位长辈鞠了一躬,“谢谢您能够放心把旸旸交给我。”阙元洲突然转过身,低下头,一脸认真地盯着陆旸看,“我会用余生,对旸旸好的。”   瞅着阙元洲无比认真的神情,陆旸老脸莫名一红,他摆摆手说:“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陆父陆母都笑了起来。   过了不久,陆母美其名曰给年轻人一些活动空间,把舒服躺在沙发上看新闻的陆父一把拉去花园浇花。   两位长辈一走,陆旸迅速占据了他爹的宝座。   他懒洋洋地躺在羊皮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换着台看,结果一跳到某个知名的娱乐新闻台,就见自己的大名醒目地贴在栏目栏的最中间,主持人兴致勃勃地讨论着。   “据知情人透露,陆旸身体康健恢复正常,虽不知道他到底受了多严重的伤,但我们还是能通过当时事发现场,为数不多的视频中,看见……”   “啪嗒。”陆旸看着这新闻台放着当时钢架下来被台下某观众无意录拍到的场景,不想再直面这一社死时刻,面无表情地关掉电视。   电视滋啦发出几声微弱的电流声后,不甘心的黑屏。陆旸真的也没想到,这事儿过了这么久,还是大家津津乐道的话题。   虽然大多数都是抱着关心他的安危来关注的,但陆拽哥只觉得自己颜面实在扫地。   他正想吐槽这个电视台,扭头却见阙元洲敛住眸子,神情有些怔愣。   茫然又愧疚着些什么。   陆旸心里像被细小的针扎了扎。   他慢慢直起身,撑开手在阙元洲的眼前晃了晃,声音也低了下来,询问道:“傻狗?”   阙元洲慢慢抬眼,他看着眼前充满着朝气的青年,哽了哽,仍是重复着曾经对着陆家人,以及守在陆旸床边,说了无数次的一番话,他紧紧抱住陆旸,艰涩道:“旸旸是我没保护好你。”   陆旸:“………”   他现在只想骂那自己和那破电视台!   汰!我调什么台不好调到这个台,这个台播什么不好,还放出当天的事故视频!   陆旸已经经历过一次生死,重生回来,对这些倒也看开了不少,人只要好好活着,就行。   而且,他虽怕痛,但却是好了伤疤忘了痛的类型,现在要他描述身体被钢架戳了个洞是什么感受,他只能以一句话概括,“就流了很多血。”   本来大家都怕他心理产生什么不可逆的伤害,但陆旸经过了好几轮心理测试,硬是毛事都没有。   不管,他觉得产生心理阴影地不是他,反而是阙元洲。   陆旸察觉到阙元洲魂不守舍的情绪,唉了一声,也伸出手,抱住他,恨铁不成钢道:“阙元洲,你别内疚了,我不是好好的在这嘛!”   阙元洲喉结滚了滚:“我……”   陆旸放出杀手锏,警告道:“你要是再跟我哭哭唧唧地道歉,我就不理你了!”   “哭哭唧唧”的阙总身子一僵:“………”   阙元洲回过神来,他松开陆旸,双手搭在他的肩上,一双眸子认真地盯着陆旸,纠正道:“旸旸,我没有在哭。”   陆旸:“哦。”他抬眼,“那你以后不能摆出这副模样!你这样!”   阙元洲迷茫地抬眼,陆旸激动地情绪一顿,他突然别过来脸,支支吾吾,又飞速说着:“你这样……我也会心疼的!”   阙元洲:“……”   良久,他不可置信的声音传来,“旸旸……?”   “怎么了?我难道就不会心疼你吗?”   陆旸扬起下巴,阙元洲坐在沙发上,陆旸索性就撑起双膝,使自己比阙元洲高一点,居高临下道地宣告主权,“我告诉你阙元洲,你,我男人,你要是有什么事,我也是会心疼的。 ”   阙元洲眸子动着,压住雀跃道:“好,我答应你。”   “嗯,这就对了。”陆旸满意地又躺回去,只不过这次就顺势躺在了阙元洲的怀里。   他又开启电视,眼疾手快地换了个最近很火的恋爱综艺看。   此时阳光正好,明亮的客厅里,他们就像一对认识很久的夫夫,阙元洲的手臂轻柔地环着陆旸,陆旸的头搭在他肩上,时不时吐槽一下恋综的嘉宾在作秀。   陆旸不满地指着节目里一对互动都频繁出错的嘉宾道:“这一对,我都听说了,早就离婚了,怎么还来上恋综啊?”   陆旸鼓起腮,拍了拍阙元洲道,“你说,我们上着节目,效果不比他们好啊?”   “嗯。”阙元洲唇角愉快地上扬,“旸旸说得很对。”   陆旸嫌这恋综掺假太严重,又换了一个台,结果,电视剧的男女主刚好在意乱情迷的时候,电视剧都冒出了粉红色的泡泡。   陆旸梅开二度,再次关掉电视,心有余悸道:“我靠,他们快亲了!”   这话说得好像他没亲过似的。   他正准备同阙元洲继续吐槽时,却见这人的眼眸完全低下来,酝酿着一股汹涌的情绪。   陆旸太阳穴没由来地一跳   就听见阙元洲长睫微掀 ,声音磁性又低哑地说道:   “旸旸,我想亲你。”   陆旸:“……”   敢情,这傻狗是不是忍了很久。   陆旸下意识想四周望了望,在脸红心跳下,无奈地看着阙元洲,道:“行……额!”   他话没说完,阙元洲突然低下头,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深情地凝着陆旸,轻轻问:“可以吗?”   阙元洲的眸子一般是深不见底的幽深,但某些时候,他这双眼睛却充满着神秘的漩涡,直直叫人忍不住陷进去。   陆旸脸“砰”地就炸出了红,呆呆地点了下头。   随后,阙元洲像是再也忍耐不住一般,############—   “唔……”陆旸忍不住低声叫了声,但注意力很快又被阙元洲给主导。   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是暖色的,阙元洲灼烫的手掌,搂着陆旸的腰,再次加深了一个吻。   气息彻底融合。   陆旸被亲的迷迷糊糊,身子都有些软,但还残留着摇摇欲坠的理智,含糊不清道:“傻狗……在客厅!别亲了!”   阙元洲感受到他的抗拒,不情不愿地停下,双唇分离的那一刻,他盯着陆旸唇间的水色,呼吸极其沉重,还夹杂着不满足的鼻音:“旸旸,今晚我们回家好不好?” ---------------------------------------- 第63章 热搜预订   “爸妈,我忽然想起还有点事没有处理完,今天得回一趟公寓。”到吃完午饭后,陆旸硬着头皮同陆父陆母报备。   他一开口,旁边忙着扒饭的陆雪琪筷子一停,朝他投来一个诡异的蜜汁笑容。   陆旸:“……”   但陆母倒没察觉出什么来,欣然允许,“当然可以,反正咱们老宅,旸旸想什么时候来,都可以。”   见他爸妈都没多问,陆旸松了一口气,“那我下午可能就得收拾东西回去了。”   陆母优雅地放下筷子,点头道:“好,待会你收拾好了,就让司机送——”   但她说到一半,忽然想到什么,眨了眨眼问道:“旸旸,你是住在雀铭吧?”   “啊……是的。”陆旸被问的猝不及防,懵逼地回应。   “哎呦!”陆母突然一拍大腿,随后开心地看向阙元洲,“我真是上了年纪,一下子忘了小阙你也是住在雀铭啊!”   她话音一落,陆雪琪的筷子直接啪嗒掉在桌子上,陆旸预感不好,余光扫过去,就见陆雪琪神情更加复杂,冲他比了个“OMG”的嘴型。   “咳咳。”陆旸脖子又慢慢染上些红,他神色有些窘迫,慢吞吞问道:“妈,怎么了吗?”   陆母满脸笑意,和蔼地看着他:“旸旸,你是不是过不了多久,又要回娱乐圈工作了?”   陆旸总觉得他妈这问题问的微妙,他有种不祥的预感,但还是答道:“是快要回去了。”   “这样啊!”陆母听完陆旸肯定的回答后,笑得更加开心了:“旸旸,我们一直都担心你如果一个人住不安全,小阙如果忙工作可能都没时间陪你,昨天还和你爸商量看给你配个保安去保护你来着——”   她顿了顿,随后笑得更加意味深长,“这下,我倒看不用啦——”   说着陆母视线又往阙元洲投去。   陆旸一看他妈那眼神,就好像预感到他妈要说什么了。   果不其然,他妈殷切地盯着阙元洲:“你和小阙刚结婚,又住在一个小区,你们怎么就没想到一起住呢!?”   “这……”陆旸简直被他妈的开明大度惊得目瞪口呆。   他倒是害羞地不好意思说,还怕父母会多想。   但显然是他想多了。   陆母见陆旸欲言又止的神情,以为自个的宝贝儿子害羞,一向以温婉著称的陆夫人开始大大咧咧起来,说的话,真的让陆旸面红耳赤。   陆母敞开了说,“你们俩领证了,虽然还没有正式举行婚礼,但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趁着你们的感情升温的阶段,那就——”   她说到兴头,突然被陆父做作的咳嗽声打断。   陆母白了他一眼,“干嘛?”   陆父不自然地撇开视线,沉声道:“当着孩子们的面说……不太好吧。”   “哦,也对。”陆母也反应过来,激动的神情稍微收敛了些,又变成了温温和和的样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们就得好好地促进一下感情呀!”   但在座的各位都是有感情生活的成年人,陆旸觉得他爹也忒欲盖弥彰了。   即便陆母说得委婉含蓄,陆雪琪这个在旁边憋得很辛苦的大灯泡,眼神里都赤裸裸地表示着,结婚了,一些必备的夫夫生活还是得有。   陆旸:“……”不敢接话。   他只知道,自己的脸又不争气地发烫发热。   但就在他仓促地不知道如何回应陆母的话时,身旁那都快喜形于色的大傻狗,眼里划过不经意。   阙元洲嘴角勾起一抹诚恳的弧度,虽然在陆雪琪看来,像是终于得逞的笑。   “啧啧啧。”在旁被无视了很久的陆雪琪终于忍不住重重哼了一声。   她心下已经确定,这阙元洲就是茶,不仅把他弟这上好的大白菜拱了,还顺理成章地得到陆父陆母的支持,现在又可以把陆旸心安理得地带回家藏着。   她现在也理解当时陆凌那恨铁不成钢的心情了,阙元洲哪像是陆旸说的傻狗!分明就是打着坏心眼的大狼狗。   但阙元洲才不会在乎旁人的目光,眼神温和溢着满足道:“好,爸妈你们放心,我会保护好旸旸的。”   陆母心情格外好,“嗯!旸旸交给你我们当然放心喽!”   ————   同陆父陆母商量好后,阙元洲主动留下来再同二老聊公司发展的事情,反正阙陆集团,在陆老爷子和阙老爷子还在的时候,就已经组建成了最强联盟,   现在两家孩子结婚,已经名正言顺地遂了老爷子门的夙愿,成了一家,以后阙陆两家的发展就是真真正正绑在一起了,聊公司机密都不过分。   陆旸本想听一听商界大佬们聊天都聊得什么内容,兴致勃勃地竖起耳朵听,结果听了半天,到头来一句话也没听懂,   阙元洲和他爹,嘴里还时不时蹦出几个英文名词,听得他更是一头雾水。   虽然阙元洲说着自己工作的样子,很迷人,禁欲又高贵,俨然就是小说里霸气侧漏的霸道总裁,   陆旸看着突然就懂了,阙元洲那些小迷妹们的心理,长得帅气又又多金的霸总,这谁不想梦个?   陆旸都犯了花痴,但是他又觉得自己在这个聊天内容里,较为多余,虽然阙元洲时不时会同他解释那些名词的意思。   但陆旸为了不显得自己没文化,果断回房收拾东西,他东西也不多,就几件换洗衣物,总共花了十几分钟就打包好了。   陆旸无聊地躺在床上等着阙元洲回来,但等了半天,也没见人来,这次估计是他爹抓着人不放了,陆父一直觉得阙元洲前途无量,这会可不得抓紧时间聊会。   陆旸不想看手机里满是关于他的消息,但也不知道做些什么,他百无聊赖地从床上爬起,双手插兜,神色恹恹地在屋子走来走去,打量他之前没仔细注意过的家具。   因为陆母爱干净,他的房间也被家政阿姨打扫的一尘不染,但陆旸懒洋洋地走到房间靠着窗台角落的书柜,眼神在某个地方蓦地停住。   在整洁干净的没有一本书的书柜下方,有一处抽屉被密码锁给扣上了。   “嗯?”陆旸盯着那看似有些年代感的密码锁,挑了挑眉。   他的房间应该不会有人进来,陆父陆母估计不会轻易干涉他的隐私,这被上锁的柜子很可能是……原身锁上的。   陆旸寻思着,这柜子里肯定有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他现下有些好奇起来,   密码锁设置了,六位数密码,老式密码锁都是通过旋转滚轮来解锁的。   他本来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慢悠悠地,一点一点旋了六个数字,“112129”,随即轻轻按动锁扣,就听“咔擦”一声响,紧锁多年的密码锁随着铁锈的弹落,解开了。   陆旸:“……?”   这么容易就解开了!?   他只是随便输了个自己和阙元洲的生日,怎么就这么巧?!   陆旸觉得不可思议,但又实在好奇抽屉里究竟放了什么让原身锁上的宝贝。   他将密码锁轻轻拿开,闭上眼深呼一口气,慢慢拉开抽屉。   但出乎意料的是,抽屉里好像并没有他所预想的装了满当当的秘密,乍一眼过去,只有几张泛黄的照片。   陆旸将这一小摞翻过来看,第一张……   他瞳孔缩了缩。   泛黄的照片里,有两个小孩在长草下畅快奔跑……陆旸都能想象到他们是如何奔跑的……以及说了什么。   因为……这个场景,就是他梦中所梦见他和阙元洲的儿时在花园里奔跑玩耍……   怎么会这样……   一种惊慌涌上心头,陆旸手突然没由来地发颤,颤颤巍巍地抽出第二张照片。   是他,在梦中,与阙元洲长成少年的模样。   第三张……第四张……陆旸抽照片的速度越来越快,他的心跳与呼吸也愈来愈快。   直到最后一张,里头是两个相貌惊艳的青年,仍旧是他们。彼时的他笑得很开心,搭着阙元洲的肩,冲镜头阳光一笑,即便隔着几年前   上面有一条金色的留言,写着:   “陆旸和阙元洲~”   这个字迹……   陆旸呼吸骤然一滞,   他凝着照片的印记,仿佛觉得上天同他开了个巨大的玩笑,这个字迹,怎么会是他的字……与他一致的落笔重墨的行笔习惯,与笔锋——   陆旸觉得心脏开始不受控制的哐哐作响,   这就是他的字!他不可能连自己的字迹都认不出来!   每个人的字迹都是不一样的,他有着自己的灵魂,自己的书写方式,原身……即便是原身也不会同他一样!   不对……不对……   一股巨大的荒唐感开始向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陆旸身体颤抖着,他低下头,眼角挑着自嘲的弧度。   现在突然不知道,要不要叫之前的陆旸为原身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叩响,“旸旸,我回来了。”阙元洲敲门进来。   陆旸轻轻闭了闭眼,迅速把照片收进袖子里。   “旸旸,你怎么了?”阙元洲察觉处他神色的不自然,眉头微皱,有些担心。   “没事!”陆旸强压住心中的惊天巨浪,忍住还在不受控制的发颤的身体,若无其事地朝阙元洲笑了笑,“傻狗,我收拾好了,我们回家吧!”   ————   陆旸同阙元洲刚一同先踏入他的家中,他和阙元洲的手机铃声同时响了起来,上面分别是李小芸和关玖的来电。   怎么会这么巧?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接听电话:   陆旸:“喂?”   阙元洲:“什么事?”   下一秒,李小芸和关玖的惊慌的声音同时传过来——   “哥!出大事了!!!”   “老板!快看热搜!”   陆旸心下一咯噔,但不等他点开微博,推送的实时热点就弹出来了,   【@跟着狗仔吃瓜瓜:据悉消失十几天出院的陆旸终于现身,半个小时前,经狗仔跟拍,锁定他与一个神秘男人出入某高档住所,神来之锤!照片如下——!】   此消息一出,微博瞬间又爆了。 ---------------------------------------- 第64章 可恶,又被撩到了   图,是真的雷神之锤。   陆旸点进消息弹窗链接后,都无法否认,相比于上次那糊得阙元洲是男是女的图,这次的图,确实为高清无码。   狗仔把他和阙元洲并肩行走的背影,拍得一清二楚。   关键是——!还把他看阙元洲傻笑的神情也拍进去了。   那张照片里拍的是他把行李箱递交给阙元洲,阙元洲缓缓俯身下来,即便神色看似无波无澜,但那双黑幽的眸子里都透出些欣喜与雀跃。   当时陆旸看阙元洲这眼神,就笑他没出息。   结果……被狗仔拍出来,呈现出的效果竟然是他扬着头,看向身旁的人,笑得很开心,大白牙都露出来。   现在,看上去……是他没出息。   数万兴冲冲赶来吃瓜的群众,把图翻了个底朝天,自然也惊了。   【我擦!?有张图,陆旸笑得好他妈开心啊!】   【头一次看见拽哥笑得傻乎乎的,属实是震惊到我了。】   【这个神秘男人不是陆旸男人,我就倒立洗头!】   【妈的,终于来了个巨锤,看陆旸还怎么狡辩!?但一分钟之内,我要知道陆旸身边那男人全部消息!】   眼见陆旸与阙元洲共同出入公寓的图实在太锤,关于陆旸那张极具有辨识度的脸,吃瓜群众表示没有什么兴趣,让他们现在最躁动的点,就是想知道和陆旸在一起的那个人神秘boy,到底是谁!?   眼看阙元洲要沦为这群无法无天的网友被扒的对象,陆旸心都有些紧张,但好在,他又翻了一圈,狗仔的注意力估计都对准他,没有图拍到阙元洲的正脸,大多都是他高达挺拔的背影。   唯一一张入镜的就是他那时低头闯入镜头的凌厉如刀削的下颌角轮廓。   不过……凭着阙元洲那张同样精绝的侧脸轮廓,也足够网友们臆想了。   【卧槽?怎么感觉这个神秘男人好帅!?】   【看着男人的背影,我就知道他不一般!这气势!这气度!不由得让我想到A城那几位有名的大佬!】   确实,即便阙元洲只露了个背影,但他常居上位的气质,的确不是一般人能够企及的,透过图片,光是站着,都有着让人不敢看却又移不开眼的气势与魅力。   在A城能养出这样气魄的人,也只有顶级豪门那几个贵公子小姐了。   不过,众人也只是想想,毕竟——   【想啥呢,陆旸没钱没权没势,姿色……也就一般,怎么可能勾搭上上层那几位。】   【同意!上次让陆旸蹭到了陆翊和陆凌,这不,当时火速被陆家三兄妹集体辟谣,估计陆旸那脸打得可疼了,上次那几位哪还能看得上他啊。】   【估计又换了一个金Z,@陆旸 滚出来解释!】   【@陆旸,拽哥人呢?这又是你哪个金爸爸?】   陆旸不想说话:“……”   有病。   先别说别的,他哪里就配不上顶层那几个豪门世家了?难道他长得太俗?   但陆旸又觉得自己这张脸确实长得不错,不然……他瞅了眼身旁的人,阙元洲此时正担忧地望向他。   这傻狗也不会这么喜欢他?   见陆旸神色微冷,阙元洲不免有些担心,他眉眼微敛,缓缓俯身问:“旸旸?”   “阙元洲。”陆旸声音闷闷的,因为被网友有些惹脑了,他薄唇轻轻抿紧,腮帮子微鼓。   “旸旸?”阙元洲有些紧张地看着他,他正想着怎样做才不会让陆旸被网络上的语言攻击伤害,就见陆旸抬眼,下巴一扬,满脸写着不开心,说:“我的长相就配不上你吗?难道我长得很俗吗?”   阙元洲:“………”   半天没听到陆旸回应,已经急死了的李小芸:“……”   无意从boss手机听到陆旸声音的关玖:“……”   愣了半天,就这!?   李小芸一句卧槽都要说出来了。   能不能搞清楚现在是什么形势?搞半天,他哥的关注点根本就同他们不是一路的!   阙元洲神情怔了怔,随后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眼里像洒落一片星星。   陆旸盯着阙元洲的眼睛,被气得有些郁闷的心情忽然也消散了。   阙元洲凝着眼前神色愠怒却又不失可爱的人,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将陆旸额前的碎发拂开。   望着阙元洲深的视线,陆旸突然有些脸红,他眼神慌忙地错开,就听阙元洲那副低沉的嗓音,轻漾一点笑意,说道:“旸旸,能被你看上,才是我的幸运。”   陆旸:“………”   他脸又不争气地红了。   靠!这人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怎么尽往人心上撩啊。   被阙元洲灼热的视线盯着,陆旸羞得快抬不起头了。   但是!他现在很有底气,都想开大号去和那些有眼无珠的网友对杠。   他之前将答案都告诉这些人了,怎么他们猜来猜去他们一个都没有往他就是陆家的崽的方向猜!   还觉得他长得俗!呵,就问问你们这些人梦想的霸总老公试试。   于是陆旸又开口问:“那你觉得我长得怎么样?”   青年虽是这么问着,但神色一脸肆意,整个都在发光。   阙元洲眸色深下来,喉结轻轻滚了滚,一脸认真:“旸旸最好看。”   “嗯。”   陆旸满意地点头。   而根本不再现场,又被猛地灌了一嘴的狗粮的李助理与关秘书,心情格外复杂。   “那个……”李小芸趁他们俩没聊的间隙,迟疑地开口,“新婚夫夫们,打搅一下你们的甜蜜时间,现在我们可以聊聊正事吗?”   陆旸手机打开免提,随意道:“聊吧。”   李小芸:“……”   她深呼一口气,“所以哥你们打算怎么办?”   陆旸也不知道,他也如实说:“不知道,能怎么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毕竟这件事能爆出来,就很蹊跷。   “那我现在,是被关秘书拎着赶过来的路上……”   陆旸有点吃惊,“你们俩是在一起?”   想到关玖那臭脸,李小芸嫌弃道:“被迫的!”   陆旸表示心疼助理一秒,接着道:“你们先别来,我估计现在有不少知道我住哪儿了,应该都在往雀铭这边赶过来。”   “你们即便是素人,但熟悉我们的人都认识你们。”   陆旸一说完,李小芸恍然大悟,现在阙元洲身份还没用被扒出来,关玖一过去,可不就……   但她还是有点忧心: “如果真的被爆出来了呢?”   她担心,但陆旸语气倒是挺轻松:“别怕,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他想,大不了就官宣。   “但是,哥……如果舆论又……”李小芸欲言又止。   陆旸知道她的意思,营销号现在爆料肯定还会有下波操作,估计又会大肆散播他被包的消息。。   不过陆旸已经做了最差的准备,也没什么可急的,“你俩先别想这么多。”   关玖显然已经把陆旸当做老板娘了,问他:“小少爷,现在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吗?”   不等陆旸说,在旁听了半天的阙元洲冷声命令:“立刻去查是谁把人放进来的。”   嗯,这也是陆旸想说的。   雀铭好歹是A城有名的高档小区,又属阙氏产业,陆旸也想知道是哪个不要命的敢在阙元洲眼皮子底下蹦迪。   陆旸挂了电话,重重揉了揉眉心,“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阙元洲眸色低低的,好像又在自责。   陆旸嗔怒:“傻狗!你又来!别多想!”   阙元洲:“……”   陆旸站起来,往窗台探了探,若有所思道,“我估计狗仔知道我的准确住是被有心人告知的,想来过不了多久,这叙利亚门就要被媒体给冲爆了。”   阙元洲一听,严肃道: “不会的,他们不敢踏进这里一步。”   雀铭到底是阙元洲的底盘,他们赶进来一步,他都让他们永无宁日。   “傻狗,我知道的。”陆旸忍不住叹口气:“但是你别低估那些为了流量不择手段的人,他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阙元洲听陆旸说着,忽然觉得有些低落,因为他好像不了解陆旸所处的这个行业的规则。   陆旸瞧出阙元洲眼底的落寞,拍了拍他的肩,兴致勃勃地说着:“走,去你家!”   阙元洲表情没有多大的变化,但眸子里又倏地亮了几分。   ————   陆旸很快就收拾完了东西,房间其实也没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因为这里之前几乎都被“原身”装满了海报,陆旸全扔了后整个房显得空旷又有点破旧。   他都有一丢丢嫌弃。   不过望着满墙壁的坑坑洼洼,陆旸有些缅怀道:“傻狗,我听李小芸说,有一次我喝醉了之后,是你把我送回来的。”   “嗯。”阙元洲声音有点闷,他又想起了之前满腔某人的海报以及标语。   “那你看到满屋子的海报,什么感觉?”陆旸有些狡黠地冲阙元洲眨了眨眼。   阙元洲面无表情:“想让他消失。”   陆旸:“……”这可不兴想。顾晏知道了,可不得跟他反目成仇。   陆旸还想再调笑他一笑,但阙总干巴巴的岔开话题:“旸旸,我们回家。”   “叮咚——”随着精致的大门打开,陆旸满怀期待地走进阙元洲的家。   不得不说,他的家真就一尘不染,一眼望去,每个家具都规整地摆放整齐,地板都亮地反光。   只不过……陆旸目光扫荡一周,还是忍不住发问:“阙总,你家的装修风格,怎么和你本人形象不太符合?”   他以为的霸总家,是简约又高级的装潢,但阙元洲的家,整体都偏向温馨的氛围,连墙壁都刷着暖黄色。   虽然是陆旸喜欢的风格,但是……跟阙元洲冷漠的气质实在有些违和。   但他话一说话,就感觉到身后阙元洲的脚步一顿。   陆旸扭头,“难道你喜欢这样的?”   “不是,”阙元洲低眸看他,顿了顿,一本正经地说着:“因为旸旸喜欢。”   所以,他的房子,从一开始便全都按陆旸的一切喜好来。   陆旸意识到什么,脸又不争气地爆红。   原来阙元洲早就想和他住一起了!   陆旸咬牙,   可恶,又被这傻狗撩到了! ---------------------------------------- 第65章 摊牌   陆旸望着阙元洲,白皙的面容上染着绯色。   他扫着满屋子里他喜欢的风格陈设,思绪乱飞。   这人一本正经地说出来的话,怎么就总是能一鸣惊人呢?   阙元洲是不是早就做了和我同居的准备?   陆旸再瞥了瞥阙元洲,只见这人一脸纯情与无辜,好像把家里布置成他的喜好,就是自然又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也太未雨绸缪了!   一想到这,陆旸视线又不由自主地偏开。   “旸旸?”阙元洲发现他的局促,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咳咳。”陆旸装作若无其事地直腰板,只不过眼神有点虚。   他目光扫向卧室的方向,抬起手指了指,问:“阙元洲,我可以参观一下你的家吗?”   “可以。”陆旸话问的有些强势,阙元洲一懵,下意识应道,但是过了几秒钟,他抿了抿薄唇,认真地盯着陆旸说:   “旸旸,这其实也是你的家。”   陆旸耳尖莫名一红:“……”   有时候,陆旸真心觉得自己挺不争气的,自诩坚如磐石的心,总能被眼前这人三言两语戳中。   他甚至都觉得阙元洲禁欲大总裁是不是从哪里学了些情话,看似寻寻常常的话,怎么总让他有点心动?   陆旸有点怀疑自我。   难道是我经历的太少?   可是……   他又瞟了阙元洲那一脸禁欲霸总的模样,看样子,也不太像有过感情经历的样子,怎么感觉阙总这么会呢?   陆旸狐疑地瞧了阙元洲一眼,在阙元洲甚至有些纯洁的目光中,把心底的疑虑先压下。   他尽量伪装成一副漫不经心地模样,拉着阙元洲就往里走,“那行吧,我先看看卧室怎么样。”   “嗯。”趁着陆旸背对着他,阙总嘴角缓缓勾出了一个满意的弧度。   阙元洲的家很大,依着顶层大平房的设计,里面的设施一应俱全,还配有运动室,电影室等等,但是——   陆旸看来看去,却发现这么大一个房子……   “阙元洲,你家……不对,我们家,就只有这一间卧室吗?”陆旸神色有些复杂地盯着眼前的卧室,心中震惊又非常不解。   阙元洲眸子顿了顿,轻声道:“嗯,只有一间卧室。”   陆旸不可置信:“……”   一个大名鼎鼎的霸总家里,寻着只有一间卧室,搁谁谁敢信?   但阙元洲凭着一己之力做到了。   其实卧室并没有很小,反而是除了客厅,全家最大的地方了,一眼望去格外宽敞明亮,窗户是庞大的落地窗设计,此时快到傍晚,落日的余晖也能透过清透的玻璃倾泄进来。   陆旸瞅着窗外隐约亮起的万家灯光,觉得到了夜晚,估计能观赏到这座城市里最美好的夜色与灯火。   只不过——   陆旸挑起眼皮,直直看向阙元洲,说:“阙元洲,你是不是故意的?”   “旸旸,你说什么?”阙元洲选择装作听不懂。   呵,这傻狗现在倒还装傻充愣了。   他闻着屋里飘散的些许油漆味,别以为他看不出来,这间卧室是由两个房间拼接的,看样子,估计还是连夜赶出来的。   陆旸先不管之前的疑虑,反正现下他就确定阙元洲就是故意的,故意只弄出一间房——   就是!别有用心地,想跟他一起睡!   陆旸心里冷笑一声,才不管阙总如今刻意地在逃避话题,端起手肘,抛出杀手锏,“你说,现在就这一间房,以后我们吵架了,要分房睡怎么办?”   阙元洲忽然哽住,黑色瞳孔闪过几丝慌乱:“…………”   阙总有点慌了。   他抬眼看向陆旸,肯定道:“旸旸,我们不会吵架的。”   “是吗?”陆旸咧开嘴角,“如果,哪天我看你不顺眼,想分床睡,怎么办?”   阙元洲本想说,他好不容易得到了陆旸,悄悄差花一天时间把两个房间拼成一间,是坚决不同意分床睡。   但最后凝着陆旸看透了一切的眼神,妥协了,“那我睡沙发。”   “哦。”陆旸挑眉,又问:“那今天你就睡沙发?”   阙元洲:“……”稍稍挣扎了一下,低着眸子道:“不行。”   陆旸开始逼得越来越紧,“所以,阙元洲,我问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设计一间房,顺理成章地让他们一起睡。   阙总现在知道自己被陆旸戳穿,不装了,实诚地低头回应:“是。”   陆旸瞧着阙元洲低下头,像一只自知犯了错,低眉顺眼的萨摩耶,耳朵都垂下来了。   但陆旸却感觉这只犯错撒谎的傻狗,其实并不想认错。   陆旸没有在说话,就这么盯着阙元洲,阙元洲人高马大的身量,却依着他的身高,也低下来,硬.挺的西装,都起了些褶皱。   “阙元洲,你看我。”陆旸深吸了一口气,眼底酝酿着些难以言说的情绪,他一字一句道:   “我说,你是不是想睡我?”   阙元洲:“……………”   话音刚落,阙大总裁万年未曾变色的脸,霎那间也红了。   ————   陆旸问的很直接,也很露骨,他说完,都佩服自己胆大。   阙元洲脸色也攀上了薄红,他刻意错开陆旸探究的视线,慢吞吞道:“旸旸,我尊重你的意愿。”   同先前一样,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但意思已经格外明显。   不过,陆旸突然有些好奇,屋里这些陈设,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按着他的喜好全全摆设的,反而,是花了主人很大的心血。   阙元洲准备了这么久,或许,在很早之前,他是不是就起了这样的心思?   陆旸想起了从陆家翻找出来的照片,照片里的阙元洲神情在怎么冷,视线却一直若有若无地关注着身旁的少年。   其实现在看来,少年的悸动,凭着一丁点蛛丝马迹就能知悉的一清二楚。   陆旸眨了眨眼,歪了歪头,终于问道:“阙元洲,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很久了。”   “你说。”猛不防被陆旸戳穿自己内心藏着掖着的私欲,即便冷漠如木头的阙总也还是会局促,他声音很闷 。   阙元洲余光小心翼翼地瞄着身旁的青年,却发现陆旸的神色不是他想的兴师问罪的神情,反而是……一种想通了什么答案的畅然?   阙元洲心下有些不确定,他缓缓抬眼扫向陆旸,就见眼前的青年瞬间抓住他的目光,嘴角扬起一抹兴意阑珊的笑,问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陆旸话音落下,阙元洲心跳猛地一滞。   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阙元洲豁然抬头:“旸旸?”   陆旸慢慢掏口袋里被藏着的照片,三张泛黄的照片,一点一点呈现在阙元洲的眼前。   而阙元洲的瞳孔因为照片的出现,也一点一点缩紧。   陆旸把三张照片,摊开,冷静道:“我在家,找到了这个。 ”   “2、4、6张。”陆旸的眸子沉静如水,他眉眼轻轻挑着,好整以暇地等着对面人开口:“我在想,另外三张照片,又在谁手上呢?”   阙元洲呼吸骤然一滞。   他的声量不大,语速也不快,而此时,却如一颗一颗的石子砸在了人的心上。   陆旸话音落后,空气蓦地陷入僵静。   阙元洲瞳孔震动着,长睫轻轻敛着眼睛里的情绪,时间就这么跟随着神色冷漠的男人静默。   不知过了多久,空气里才传出阙元洲有些发颤的声音。   阙元洲声音很轻,“在我这里。”   陆旸眼底漾开一抹笑,“我知道。”   “但是。”阙元洲语气有些飘然,好似心境因为着什么而在剧烈动摇,“旸旸,你是怎么打开的。”   陆旸故作轻松道:“输入我们的生日 112129。”   阙元洲呼吸很沉重,他闭了闭眼睛,像是用尽了很多力气,才鼓起勇气说:“但是那个’陆旸’,他打不开。”   那个陆旸……   陆旸一愣。   这次,反而是他不敢置信地抬眼,“阙元洲,你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阙元洲低着眸,眼底翻起的震惊渐渐被柔和盖过,在陆旸怔然的时候,阙元洲轻轻伸出手,环住了他,“旸旸,我说过,无论你是谁,你在哪,我都能找到你。”   陆旸:“……”浑身已经被一股巨大的冲击给充斥。   比起他自己通过这个世界给他的种种因素猜出了他就是“陆旸”本身之外,让他震惊的,是阙元洲……他好像……也知道着什么。   陆旸突然觉得鼻子一酸,其实已经不需要再敞开说明什么,他声音也在发抖,像呜咽又像是低泣,“傻狗,原来你都……你都知道啊……”   ————   “所以,我身上的变故就在三年前一次车祸里?”陆旸冷静听完阙元洲讲述他身体的经历后,觉得实在离谱。   按阙元洲的说法……三年前,他和阙元洲准备出去旅游,但是他们在汇合的时候,陆旸乘坐的出租车出了一场不大不小的车祸,但他头被撞,当场昏迷,醒来后,却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模样。   陆旸:“……”纯纯无语。   他觉得上天真的给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谁能想到……撞个头,还真能把魂撞飞,不仅如此,他魂都在另一个世界走了一遭。   “那,”陆旸实在好奇,他饶有兴致地盯着眼前眸色一片温柔的男人,“你是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阙元洲实诚道:“无意中再次关注那个’陆旸’时,发现你回来了。”   这一答,陆旸都吃惊了:“你这么早就认出我来了?”   阙元洲神色缱绻,熟练在陆旸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旸旸,我太熟悉你了。”   没有人,比他更加熟悉陆旸。   那个曾经拉着他手的少年,将他从深渊沼泽拉出,让他头一次尝到了人间喜悦的滋味。   阙元洲也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小小少年的眷念,开始变味,变成了深入骨髓的占有欲,所以,在很多个不为人知的地方,他细细地关注着被众人众星捧月的少年。   阙元洲眸色深了深。   眼前人的一颦一笑,他都了如指掌。   所以一个多月以前的那个茫茫夏夜,台上滑稽的青年亮出了肆意的笑时。   阙元洲就知道,陆旸回来了。 ---------------------------------------- 第66章 被.压   落日西沉,余晖洋洋洒洒地从巨大落地窗投进,给本就含有微妙气氛的房间,增添了几分旖旎的气息。   陆旸盯着窗外被绚烂晚霞熏陶的层层叠叠的鱼鳞云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结果,鼻尖尽是阙元洲身上如有若无的冷香。   陆旸其实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也会这么快同阙元洲坦白,这原本是他打算要藏一辈子的秘密。   毕竟……一个人的灵魂能在两个世界穿梭,听起来就是同那些牛鬼神蛇的故事一样令人惊骇,搁谁说谁会信?   但是……陆旸掀开眼皮,盯着眼前人利落锋利的下颌线,声音有点软:“傻狗,我决定了——”   阙元洲低下头,唇角几乎要触着陆旸的鼻尖,他语气低沉却又缱绻,“决定什么?”   陆旸眼睛狡黠地眨了眨:“决定以后不说你’傻’了。”   阙元洲很大胆也很聪明,一个人的灵魂……能出走,这换谁,谁都觉得在鬼扯淡,但是阙元洲竟能打破世界观,猜到这层上面来。   说谁“傻”,也不能说阙元洲“傻”。   而22岁就获得了世界排名第一大学经济、管理双学位的阙总:“………”   阙元洲凝着陆旸调笑的目光,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那旸旸要叫什么?”   “嗯……”陆旸还颇为认真地作势思考起来,“要不叫你’老阙’?这样显得我们熟一点。”   但这样会显得阙总年纪很大。   阙元洲薄唇抿了抿,虽没有发表意见,但神色一看就是不满意,还夹带着点若有若无的委屈。   “噗呲。”陆旸看着阙元洲这受挫的样儿,忍不住笑出声,他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他缩在阙元洲怀里,视线范围就只能看到他脖颈紧绷的线条。   陆旸顺势用,圆润的指腹大胆地戳了戳阙元洲的喉结。   阙元洲:“……!”呼吸瞬间停了一瞬。   陆旸不知道他这动作代表着什么意味,仍是不知好歹地对一直即将要爆发的大狼狗动手动脚。   他声音还扬着无辜的笑意,“那你说,我叫你什么?”   阙元洲慢慢低下头来,此时他的眸色已经完全变深,但陆旸在某些方面又迟钝得很,还用一双漾着水光的杏眼看着阙元洲。   阙元洲呼吸沉重,他同陆旸对视,字词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低哑的嗓音还压抑着什么,“旸旸,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在阙家人面前唤我的?”   陆旸:“………”   他一听,身体就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废话,他当然记得。   当时在阙元洲……哦不,是全家人面前,为了气阙家那些白眼狼们,屁颠屁颠地叫了阙元洲“老公。”   阙元洲当初还生气了,陆旸先前还觉得莫名其妙的,但现在倒是懂了,这傻狗那时候估计差点是把他随意气阙家人的话当真了。   一想到着,陆旸脖子缩了缩,表示想忘记那段黑历史,装傻充愣地发了声:“嗯?”   但阙元洲早有准备,眸色更暗,话语带着非常明显的暗示道:“旸旸,我们已经结婚了。”   陆旸:“……”   翻译过来就是:结婚了,就要改个说法,是不是该叫老公了?   确实啊,他们现在是光明正大又合法的夫夫关系,叫“老公”天经地义。   但陆旸……莫名觉得很羞涩,实在不好意思叫出来。   “那……”陆旸憋得难受,躺在阙元洲温暖的怀里,被他的冷香团团围住,他脸又不自觉地发烫,最后还是决定反悔,“那我还是叫你傻狗吧。”   阙元洲:“………”   陆旸话还没说完,阙元洲的神情立即黯淡下去,他抽开抱着陆旸的手臂,然后转过身,背对着陆旸,不说话了。   阙总表示有点心碎。   陆旸瞧着阙元洲落寞的背影,也觉得自己这样不厚道,之前已经耍过他一会了,陆旸忙溜从床上爬起来,头凑到阙元洲的耳旁,试着叫了一句,“老阙?”   阙元洲没搭理。   在赌气。   陆旸又轻轻唤了一声,“老公?”   “嗯。”阙元洲冷淡地应了声,这才回过头,虽然他神色没有多大的变化,但周身的气息都洋溢这些如愿以偿地得逞,刚才那有些许落寞的背影,仿佛是陆旸的错觉。   阙元洲幽深的眸子盯着陆旸,认真道:“旸旸,以后都叫’老公’。”   陆旸:“……”可不把这傻狗美到了么?   他顿时高深莫测道:“那我还是得看心情。”   阙元洲:“……”   他嘴唇煽了煽,想说什么来反驳,但最后还是双肘一撑,妥协道:“旸旸想叫什么,随你。”   他虽是这么说着,但那张冷峻的面容下,还是藏着些低落。   陆旸眉尾轻轻挑了一下,“那老公——”   就见阙元洲的目光又陡然由低落变成了期待。   陆旸:“……”   他语气停顿一下,转而又说:“我想问问,你那和我配套的那三张照片在哪?”   他忽然想到,既然他几年前能把照片锁在柜子里,那么那一套照片对于他和阙元洲而言都是很重要的。   而阙元洲不知想到了什么,不自觉地移开眼。   陆旸觉得这人表情有些许的微妙,不禁问道:“在哪呢?既然我们当初人手一份,那肯定有不小的意义。”   阙元洲错开视线,掩饰眼底的心虚,干巴巴回:“没什么意义。”   陆旸又不是看不出这人心虚的模样,嗤笑一声:“傻狗,你可别仗着我现在记不起来就耍赖。”   阙元洲:“………”   最终,心里藏着小心思的阙总还是不情不愿,慢腾腾地直起身,带着陆旸走进他的专属办公区域。   他的办公区域不大,简单地摆着一堵墙的书,还有办公桌,只不过,陆旸瞧着,这个房间的陈设,倒是符合阙元洲的气质了,统一的黑白风格,干净又明亮。   阙元洲走进办公桌,从一格隐蔽的柜子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个小盒子。   小盒子上还带着些铁锈,看样子是有些年代了。   陆旸一瞅,笑了,“怎么?阙总放个照片都这么珍重。”   阙元洲盯着眼前的包含了他与陆旸很多回忆的旧盒子,随后收回怀念的眼神,认真地看着陆旸,说:“因为是和旸旸的,所以很重要。”   陆旸:“……”突然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脸颊发烫,局促又快速地凑到阙元洲跟前,凝着他手上破旧的小盒子,“那我打开了?”   “嗯……”   陆旸瞧阙元洲紧张地模样,又忍不住笑他:“傻狗,你这里面藏着什么啊?大名鼎鼎的阙总都怕?”   里面藏着的东西……会让他原地在老婆面前社死的。   阙元洲认命地闭了闭眼睛,“旸旸,你快打开。”   陆旸轻轻抓住夹着铁锈的盒子边缘,出人意料的,这个盒子虽然年份久远,但边缘像是总被人常年打开过,没有他想象得那么难开。   陆旸轻松地把盒盖抬起,随后立马看见了盒子里放着的几张同样泛黄的照片。   入眼的一张照片是陆旸从未见过的,照片上是他们在一个巨大的摩天轮下的合影,上面写着两个不同的字迹。   “阙元洲和陆旸。”   字迹的主人,一个是他,一个是阙元洲。   陆旸再扫了几眼,照片空白的边框旁边还有着阙总闷骚的留言。   “旸旸好看。”   “喜欢。”   “哈哈哈啊哈。”陆旸嘴角轻快地翘着,他揶揄地看向已经觉得颜面扫地,快要面红耳赤的阙元洲,笑道:“阙元洲?”   “这就是你不想让我看到照片的原因?”   “没想到……”陆旸更有兴致地翻出最后一张标记为5的照片,他的目光瞬间停住。   这张照片很特别,里面是作为小寿星的他,戴着生日帽,在点点烛火中,抱着双拳,许着愿。   而最上面一行,印着他的字迹:如果可以的话,你最想要什么?   只不过,照片表面,没有人再回复。   陆旸突然意识到什么,慢慢,慢慢把手中的照片翻转,露出昏黄的空白纸面。   陆旸不由自主地接着往下看,尽管已经做好阙总闷骚发言的他,瞳孔还是震了震。   泛黄的纸张的边角卷着,边缘留下了点点滴滴的墨迹。   只不过,让陆旸瞬间处于惊诧的是,一道凌厉笔锋的字迹,却夹尽了温柔与小心出现在眼前。   上面印刻着,一位青涩又笨拙的少年蠢蠢欲动却又不能揭示于人的妄想与心念。   “如果可以的话,阙元洲想和陆旸永远在一起。”   —————   陆旸骤然抬眼,望向默默守在旁边的阙元洲,阙元洲垂着头,掩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旸的猛烈跳动的心脏才缓和下来。   “阙元洲。”他红唇轻启,尽管确认自己的心情快回复平静,却还是听到自己,发出了无比颤抖的声音。   “嗯。”阙元洲声音很闷,他眸子低着,没有看他。   陆旸尽量压住自己颤抖的声音,一字一字地说着,“阙元洲,你抬头。”   阙元洲才缓缓抬头。   陆旸深深吸了几口气,又说:“你过来。”   “陆旸……”阙元洲声音很艰涩。   即便有很多想说的,阙元洲在此刻忽然什么也说不出了,他凝着陆旸的,总觉得在这双总含着淡漠的杏眼里,在涌着一股极其汹涌的情绪。   陆旸似笑非笑,道: “你不是说要永远和我在一起吗?”   陆旸走向全身凛冽又僵硬的人身旁,轻轻点起脚尖。   他抬手慢慢环住阙元洲的脖子,在男人冰凉的薄唇上,印下一个温热的吻。   阙元洲双眸,不可置信地睁大。   却见眼前人,扬起万般璀璨明媚的笑,   “现在,你可以如愿了。”   黄昏落幕,夜晚降临,天际悬挂着的星月,焕发出诱人的光彩,黑沉的夜色,总会有着让人沉不住沉溺的时刻。   在空气发出“撕拉”破碎的响声中,陆旸被人狠狠抱着,压在了床上。 ---------------------------------------- 第67章 你属狗的吗?!   阙元洲的吻,来得汹涌而又热烈。   他像一只垂涎猎物很久的猛兽,在终于得到所有物后,开始疯狂的进攻索取。   “唔——!”陆旸被亲的晕头转向,口舌交融的水声,在寂静的夜晚暧昧地打响,他的大脑早就陷入了一片嗡鸣的警报中。   陆旸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阙元洲抱到了床上,做工精细修身的衬衫不知不觉被人迫不及待又焦急扯开了一半,衣服变成了不规则的破布,露出他滑嫩白如雪一般的肌肤。   阙元洲眸色深得像一团根本化不开的浓墨,他揽着陆旸的腰,宽厚灼烫的手掌情不自禁地从他腰际慢慢摸了上去,然后在他腰间的软肉上精准一捏——   由外而内激荡的麻意,以及由内而外惊起的四肢百骸的酥痒动辄全身。   陆旸身子狠狠抖了一下。   他的眸子里已经泛着汹涌的水光,看起来那么可口诱人,更加让猛兽起了立即吞咽下肚的贪欲。   “你准备好了吗?”   阙元洲声音很低,性感磁性的像被人施了魔法,在耳畔炸响,引着人不自觉地想沉沦欲望的深渊。   陆旸双手捂着脸,耳垂已经红得滴血,他声音被欲望烧得接近嘶哑,还含着泫然欲泣的哭腔:   “嗯……”   月色轻拢薄纱,连绵的星光晕开沉醉的幻夜,在如痴如醉的羞涩叫唤中,满室的旖旎春光,这是自然赐予人类最动人的本能,也是他们新婚第一个礼物。   —————   陆旸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但他没有心思管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现在自己浑身都快要散架了。   刺眼的阳光从玻璃窗倾斜下来,庞大房间凌乱又荒唐的风光一览无余。   陆旸:“……”不忍直视。   这个场景,又让他想起昨夜的荒诞,陆旸脸涨红,又羞又气。   妈的,他虽然在几次擦qiang走火的行为中,知道阙元洲那里确实是超纲尺寸,但是……他也没想到……竟然会这么久。   说好的阙元洲禁欲高冷,全踏马地在扯淡!   这傻狗发起疯来,完全不管他的死活!   陆旸记得,自己最后实在太累,都快睡过去了,结果阙元洲抱着他去浴室的时候,还不忘占便宜,让他叫“老公!”   老你妈的公!   阙元洲,你完了!   陆旸想让那疯狗原地认错,但某人不知道是心虚,还是做什么去了,早就不见了人影,他抬起困倦的眼皮,咬牙切齿地叫了一声:“阙元洲!”   却发现自己的嗓子经过一晚,已经全然哭哑了,只能干涩地发出些气音来。   陆旸:“*^#*^$#”   他撑起酸痛得支零破碎的身体,结果好不容易摇摇晃晃地直起身,刚在床上迈了一步——   腰间和腿又一软,在床上直接摔了一个狗啃屎。   陆旸:“……”   他突然觉得好委屈,他这两辈子加起来都觉得没有昨天晚上受得苦那么大,也从没这么狼狈过。   那处的隐隐作痛,还有全身的痕迹与酸痛,无时无刻都在提醒着他,昨夜被人狠狠欺负的事实。   陆旸越想越来气,越想越委屈,没过多久,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阙元洲从厨房刚做好养生粥,就听见卧室里发出一声闷响,他的心连着声音一起揪起来了。   他忙放下起了个大早为陆旸精心熬煮的滋补粥,围裙都来不及解开,一脸担心地冲进卧室——   于是,阙总就看到自己老婆,趴在床上,双手抱着枕头,红着眼,委屈地掉着眼泪。   ……?   阙总神情罕见的茫然了几瞬息。   阙元洲极少有看见陆旸掉眼泪的时候,但现在陆旸哭……他知道肯定与自己有关,他忽然不知所措起来,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弱弱地叫了声:“旸旸。”   男人的磁性的声音伴着身上的冷香,一并传来,就让陆旸想起了昨天这人就是利用这个嗓音对他威逼利诱,阙元洲身上的冷香也好像刻入了他的骨髓中。   陆旸没由来一抖,故意不看阙元洲,抱着枕头,往旁边赌气般地转过去。   但他偏过身时,余光还是扫到了然后穿着一身居家服,腰间系着围裙的阙元洲,看起来仍旧那般精力旺盛,精神饱满,完全没有受任何影响。   哪像他,都站不起来了。   陆旸一瞅见阙元洲生龙活虎的样子,更加憋屈了,他眼泪忍不住直往外冒,精致的眉眼泛着红,挂着水珠,像是被人欺负得狠了。   阙元洲心一抽,着急地再唤了一声,“旸旸……”   他俯身想抱抱陆旸。   哪知陆旸一把推开他的手,他浑身早就在羞耻又气愤的情绪中烧得通红,看着某人仍旧生龙活虎的样子,硬是扯着嘶哑疼痛的嗓子都要骂:“不要碰我!”   阙元洲的手,立即僵在半空中,不敢动弹。   陆旸见阙元洲这傻狗还真不动了,又气到了。   让他不抱我还真的不抱我,知不知道我现在很痛啊!   “呜呜呜。”复杂的空气里,终于传来陆旸无法压抑住的呜咽声,眼泪也哗哗往下掉。   自家老婆委屈地直哭,阙元洲看着更加慌乱手足无措。   他实在忍不住,也不管可能又会被陆旸嫌弃的风险,抬起双臂抱紧了陆旸,出乎他意料的,这次老婆没有反感他,反而还有些乖顺。   阙元洲目光亮了亮,慢慢把陆旸搂在怀里,温声道:“旸旸。”   陆旸表示不想理他,虽然缩在阙元洲的怀里,但脸别过去,凶巴巴道:“你个混蛋!”   但他的声音确因为哭哑了,语气虽凶,但听着却很温软,还夹杂着鼻音。   阙元洲喉结忍不住动了动。   他抱着陆旸,俩人离得极近,能看见青年从脖子开始顺着衣领往下的痕迹。   阙元洲呼吸陡然一紧,怀中青年哭咽求饶的声音还记忆犹新,他眸色又深了深,这些都是他的杰作。   只不过……   陆旸虽任有他抱着,但是阙元洲凝着他的神情,好似有着些欲言又止的苦衷。   这下,在某些方面格外迟钝的阙总突然意识到,自己昨晚确实极度失控,给怀里的人造成了不好的影响。   阙元洲暗骂自己一声,然后很心疼地贴上陆旸的脸,喑哑地声音带着抱歉,“旸旸,对不起……”   陆旸终于解了点气,愤愤不平道:“你也知道!”   他这才转过脸来,摆着追根究底的架势盯着阙元洲。   但是……他不知道他现在的模样落在某人眼里,又多么的……忍人怜爱。   怀中的人杏眼里裹着晶莹剔透的泪珠,面色绯红,眼周泛着红意,愠怒地看着他。   虽有怒火,但却仅止步于轻轻地责怪,因为陆旸骂归骂,却还是不会真的生气。   在那个令人遐想连篇的夜晚里,他们在某种意义上也已融为一体。   阙元洲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在陆旸耳垂轻轻地吻了吻,   男人温热的气息扑撒在耳畔,陆旸身体条件反射似的一缩,麻意又涌上来,他以为这傻狗是不是又要发qing,咬着牙,恶狠狠地冲阙元洲说:“你要干嘛!?”   阙元洲眼神心疼又诚恳,欲言又止:“旸旸,我帮你揉揉?”   陆旸:“……”   他神色空白一瞬,倔强道:“不要!”   阙元洲眼睛不知所措的眨了眨,随后视线缓缓移向陆旸一直翘着的臀部,试探道:“旸旸,要不要给那里上药?”   “……………”   良久,寂静的房间里,传来一阵鸡飞狗跳的响声。   陆旸软拳砸在阙元洲的肩膀上,又羞耻得直哭,大喊道:“阙元洲,我要跟你离婚!”   阙元洲:“………”   —————   陆旸趴在床上,任由阙元洲帮他揉着身上酸痛的地方,   这边他气还没有全消,在外冷戾狠决的阙总干巴巴盯着老婆,想要被原谅的心思望眼欲穿,“旸旸,我们不离婚好不好?”   陆旸坚决道:“我心意已决,离,铁定离!”   陆旸觉得,再和阙元洲这么下去,他身子根本就受不了。   “旸旸……”阙总也委屈了,那双不知道黑眸也更加落寞,陆旸瞅着,都差点以为是他欺负了他的错觉。   嗯……   陆旸托着腮,想了想,   行吧,他们刚领证才几天,整天把离婚挂在嘴边也不吉利,陆旸迟疑地了一会,“那就分床睡!你这几天,不能碰我!”   阙元洲:“……”也满足了,至少老婆不跟他离婚了,分床睡几天……也没关系。   阙元洲不知从哪里学的按摩手法,帮陆旸按了几十分钟,他浑身的酸胀就慢慢褪去,也没那么难受了,但陆旸的腿还是软得起不来。   过不了多久,房间里就发出了几声“咕咕”。   陆旸:“……”   经历一晚上的和谐sports,他没有阙元洲常年健身那么好的体力,肚子早就饿了,只不过刚刚因为委屈忘记了干饭。   现下,有人陪着,身体也放松下来,陆旸的肚子就一直在报警。   阙元洲眼力见极好道:“旸旸,我抱你去刷牙。”   “嗯。”陆旸躺在他怀里,大爷似地应着。   阙元洲小心翼翼地抱起,他臂力极好,即便抱着身高也有一米八以上的陆旸,也很轻松。   陆旸被人抱着,已经摆烂,阙元洲寻来一个很软的凳子,小心地把他放在凳子上,然后给他挤了挤牙膏,阙元洲把漱口杯和牙刷递给陆旸,但陆大爷恃宠而骄地表示需要阙总来。   按寻常的霸总心性,估计被老婆闹了一早上,耐心多多少少会失去一点。   但落在阙总眼里,就又是一个在老婆面前表现的好机会,阙元洲嘴角喜滋滋地扬着,拿起牙刷,给陆旸刷牙。   陆旸被阙总伺候得还比较满意,他刷完牙,示意阙元洲抱他去吐泡沫,结果,在吐泡沫的过程中,无意中看见了镜子中自己的模样。   镜中的青年柔嫩精致的脸蛋哭得红红的,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陆旸顺着镜子往下看,脖子一下都是暧昧的红痕,细看还能瞅见某人的牙印。   “………”   陆旸刚平静下去的大脑又“嗡”地一声叫,他猛地抬头看着旁边开始回避的某人,恨铁不成钢地骂:“阙元洲,你属狗的吗!?” ---------------------------------------- 第68章 我们也生一个?   陆旸被阙元洲抱在怀里,浑身都在发抖。   他痛心疾首地捂着被某只在床上就发疯的傻狗留下来的印子,眼眶又红了,不知道是急的还是羞的,“阙元洲,你说我现在怎么见人。”   阙元洲没吭声,他盯着陆旸怒气冲天的模样,心里弱弱地表示,就没有想让外人再见到他老婆这副样子。   而陆旸看着阙元洲视线撇开,唇角又抿着,像是不服气。   不服气什么?是他受苦,身上全被布满了痕迹,这傻狗有什么不服气的?   陆旸想着,于是更气了,被阙元洲攥住的小腿都闹腾起来,“天还这么热,我是不是还得穿件高领毛衣出去!”   阙元洲:“……”眼看好不容易被哄好的老婆又炸了,他心里慌乱一阵,但既然已经知道陆旸生气的原因,阙总把在怀里一直乱动的老婆再抱紧了些,低下头,认真保证,“旸旸,下次我克制一点。”   陆旸:“……”   这尼玛不是克不克制的问题,你他妈再怎么克制,我也受不住!   他一听这话,羞愤交加的面容,又猛然滚上了烫意,他回过头,恶狠狠地威胁神情非常无辜的阙元洲道:“没有下次!”   “…………”这下,阙总才真正感觉到婚后幸福生活不保的危险,他眸子仓皇地敛住,长睫垂下,在面容下落下一层浅薄的阴影,看起来孤独又无助。   陆旸:“……”   虽然万年难改的冰山面容对于外人来看,没有任何改变,但是落在陆旸眼里,就是阙元洲真的像极了被主人责怪呵斥的耶耶,黑黢黢的眸子落魄地沉下,耳朵也趿拉下来。   他怎么还委屈上了???   陆大爷生性潇洒不羁,平生最烦别人在他面前摆出一副被欺负的委屈样(包括但不限于陆大爷自己委屈)之前在录节目的时候,他就把队里的玻璃心,没事就唉声叹气哭哭唧唧的小练习生们都训成了坚决不放弃的,咬着也要强颜欢笑的猛哥们。   但大哥都这么狠了,但就见不得阙元洲神情上又一丁点类似的表情,否则……否则会让他产生真把阙元洲骂委屈的错觉。   尽管昨天受真正委屈的人是他。   陆旸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自己说重了点?   说实话,阙元洲除了昨天太“给力”之外,哪哪都好,自己是不是把话说太重了?   陆旸面无表情地盯着阙元洲,嘴唇也慢慢抿起来,最后决定:   算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这是傻狗饥渴那么久,第一次确实控制不住,以那后一定要同他约法三章!   陆旸自己脑补着,气又慢慢消了。   他决定放过傻狗,不追究了,他缩在阙元洲怀里,从桌台抽出一张湿纸巾把嘴角还残留的些泡沫擦干净后,用手肘轻轻推了推阙元洲。   “旸旸?”此时正陷入老婆以后不和他睡的惊天噩梦中的阙总,腹部冷不防被人轻轻戳了戳,他回过神来,就看着陆旸已经乖乖缩回他的怀里,不安分的腿也没再乱动。   怀中人没好气地望着他,只不过,他的脸颊染着红晕,看起来……是这么娇弱可爱……   尽管他对怀中的这具身体了如指掌,但阙元洲望着陆旸这副模样,还是忍不住看呆了。   陆旸:“……”察觉到阙元洲没出息又灼热的视线,觉得这“傻狗”的“傻”,确实该去掉,换成“色”算了!   他凶巴巴地会看阙元洲,闷气道:“看什么看!?傻狗,我要吃饭!”   眼看陆旸终于不进一步揪着这个对于阙总来说是性命攸关的事情,阙元洲眼睛一亮,满心欢喜地再把陆旸搂紧了。   他头低下来,凑近陆旸的脖间,在陆旸又恨铁不成钢地眼神中,得寸进尺地吻了吻。   陆旸身体又不争气地应激一颤,他扯着嗓叫道:   “阙元洲!”   “嗯。”阙元洲胆大的回应着,抱着陆旸又软下来的身子,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的旸旸,果然最是嘴硬心软。   阙元洲小心翼翼地把陆大爷安放在餐椅上,但因为椅子实木制作,陆旸身子坐着不大舒服,阙总任劳任怨又满足地当起他的人行座椅。   而陆大爷则心安理得地凭借着工伤,在阙总的怀里指点江山,   “傻狗,我想喝喝那碗红枣小米粥!”   阙总立马伸出长臂,舀了一勺小米粥。   陆旸被喂了一口甜甜的小米粥,又桌上至少有五种类型中的另一款,“那粥是什么?看起乌漆麻黑的。”   阙元洲:“补气黑米粥。”   “那个白白的呢?”   “燕窝百合。”   不知为什么,阙元洲特别擅长做粥,虽然他从来不喜欢的养生粥,被阙元洲做得很好喝,但陆旸总觉得哪里有些怪……   只不过,陆旸喝着喝着,终于想到什么,他突然示意让阙元洲别再给他送粥,表情也变得复杂。   阙元洲察觉到,拿着勺子的手指一停,抬起眼问:“旸旸?怎么了,不想喝了?”   “我怎么感觉……”陆旸觉得难以启齿,但嘟嘟嚷嚷半天,还是将心中的疑惑说出来,“我在喝月子粥?”   这些粥不跟他刷短视频那些……养颜补气的月子餐一毛一样?   阙元洲:“………”   空气里其乐融融地氛围陡然一停,微妙的气息蔓延开来。   陆旸凝着旁边的傻狗突然变色的眸子,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就不该说出来的!   此时此刻陆大爷为自己的莽撞自罚三杯,直接想顺着地缝钻走。   但就在陆旸尴尬的脚趾抓地,在某人怀里如坐针毡时,就听见耳畔传来一声不清不响的憋笑的轻哼。   陆旸:“?”他笑什么?   陆旸以为这傻狗肯定在偷偷嘲笑他傻,更想跑了,但下一刻,就感觉身边的人俯身,冷香与躯体的阴影将他包围。   阙元洲他将下巴微微靠在陆旸的颈后,虽然看不清他此时的神色,但过了几秒,某人冷淡的嗓音带着些许笑意响起,他说: “旸旸,要不我们也试试生一个?”   “………………”   阙元洲话音落下,陆旸激得差点就要带着工伤跳起来了。   陆旸猛地扭头,他的杏眼因为过于震惊而圆睁,   这傻狗脑子里一天都在想着什么东西!?   他是男人,怎么能生!?   但下一瞬,迟钝的陆哥瞅着阙元洲暧昧又隐忍的眼神,忽然意识什么。   脸又立即爆红,   陆旸耳根红透,全身都因为羞耻而抖着,他忍无可忍吼道:“阙元洲!我跟你拼了!”   —————   当然,张牙舞爪身负工伤的陆哥拼不过人高马大体力极好的阙总。   恼羞成怒地堵着气的他,吃完早餐,饱足一顿后,又被阙总抱回了卧室。   阙元洲很高,陆旸被他抱着都快够着天花板上奢华的吊灯了,也让他的视野更加开阔……将室内还残存的荒谬场景一览无余……   捏妈……他那被撕成碎片的真丝衬衣,还可怜地散落在床底。   再仔细的……陆旸没脸细看。   他示意让阙元洲把他放下,声音突然变得很低,“阙元洲,你能不能……把这里收拾一下……”   “好。”阙元洲起来后,只换了个床单,然后怕陆旸饿着,就去准备早餐了。   如今看到这样的场景,被陆旸总骂厚脸皮的他,也不太好意思看,毕竟这些凌乱的物品,几乎都是他制造的。   陆旸被放在床上,阙元洲正想给他抱进被窝里去,就见“身残志坚”的陆哥咬着牙,说了一声,“不用你管!”就咕噜咕噜滚进窝里去,随后狠狠把被子一捂,让阙元洲连根发丝都见不着了。   阙总只能卑微地转身,默默收拾地板。   阙元洲做事效率一向快,十分钟不到,就把卧室完完整整地清理了一遍,随后他试探地侧卧在床,就见他老婆像是有预感似的,把被子全部卷走,脑袋缩在被窝里,冷声道:“阙元洲,说了,分床睡!从今天开始,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上床!”   阙元洲:“……”   他老婆,好像跟他来真的。   阙元洲没法,只能抱着枕头,被赶去旁边的沙发上。   陆旸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   他下意识伸手去摸旁边,没摸着人。   陆旸稍稍清醒了一会,才想起,自己不允许让阙元洲上床。   那他去哪了?   陆旸慢吞吞把被子支棱起一个刚好能看见外面的小眼,他的方向,正对沙发,于是在床上躺的舒舒服服的陆哥就看见沙发上,睡着的阙总。   沙发的长度对阙元洲来说明显太小,即便是加长大沙发也容不下阙总185往上的身高。   全家只有一张大床,又被老婆勒令禁止上床的阙元洲,只能委屈地缩在沙发里。   陆旸在被窝里悄悄在被窝里窥探,都能瞧见阙元洲冷峻的眉眼微皱,应该是睡得不太舒服。   他脚轻轻踢了踢一下床板,故意将翻身的动作做大了弧度,制造了一点点声响,声音很小,而阙元洲立即睁开眼,目光焦急地望过来。   “旸旸?”阙元洲视线扫过去,就看见脑袋已经探出来的陆旸,青年眉眼沉着,嚣张跋扈的气焰弱下去了很多,陆旸的头顶还扬起几根呆毛   陆旸由于又睡了会,声音慵懒又哑,他板着脸,薄唇轻动:“阙元洲,到床上来睡。”   “?”阙元洲欣喜地抬起眸。   陆旸脸还是僵着,但却说着:“你还睡不睡了!”   阙元洲一懵,在陆旸催促的目光下,长腿只大迈了几步,就爬进床。   陆旸见他上来,马上高傲地卷着被子背对着他。   即便没有被子,阙元洲也很满足了,他怕陆旸还再闷气,忍住把人抱入怀里的冲动,只是眷念又贪婪地盯着他。   过了几秒,青年的呼吸又逐渐变得平缓,阙元洲也泛起了些困意,   可是下一瞬,却见陆旸的手突然抬起,朝他靠近了些,然后把抢走的被子匀给了他一半。 ---------------------------------------- 第69章 格局小了   身上微微一沉,带着青年余温的被子将他笼住,一股清冽的栀子花香扑斥在鼻尖。   阙元洲困意全无,他陡然抬眼,抬起手,无声地把陆旸拉入怀中。   陆旸仍是背对着他,但没有做任何动作,任由阙元洲把他抱紧。   “旸旸。”阙元洲声音低低的,他的唇几乎要贴在陆旸的耳垂,呼出的温热气息,让陆旸的眼睫轻轻颤了下。   陆旸觉得这傻狗又要得寸进尺了,他没好气道:“干嘛?”   阙元洲的唇忽然贴住了他的耳垂,灼热的呼吸,引得脑后那一块稚嫩又白皙的皮肤烧红了些。   他细细地咬上他的耳尖。   如蚂蚁般细小的微痛带着痒意忽然蹿了上来,陆旸身体猛地颤了颤,差点叫了一声,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极速升温。   陆旸咬着牙,压住自己身体不受控制的反应:   这傻狗又要做什么!?   他嗔怒地扭头,瞪着阙元洲——   却坠入了一裹挟着爱意,柔情似水的眸子里   陆旸一懵。   就见阙元洲慢慢俯下身,低下头,吻住他,但这次陆旸没有反抗,他能感觉到阙元洲的这个吻,没有含着汹涌的情欲,而是爱由心生。   双唇缓缓分离,陆旸知道自己又控制不住心甘情愿再次被这傻狗吃了豆腐,他不满地抿着嘴,朝阙元洲就是一个威胁的眼锋过去,然后彻底转过身去,不动了。   阙元洲揽着陆旸的肩,低沉的声音,焕发着让人脸红心跳的魔力,他一字一句道:“旸旸,我爱你。”   话音一落。陆旸肩膀小幅度地颤了颤,但他没有回应。   阙元洲知道他害羞了,也没有在继续,只是神色也有些黯淡。   他兀自把双手从陆旸腰间穿去,轻轻抱着他,而那个看似在生气的青年,突然在阙元洲在怀里翻了个身——   陆旸头埋在他的颈肩,声音软软闷闷的,他说:“知道了。”   就像是心尖干涩的琴弦,被人不轻不重地弹拨了一下,音量虽小,却触动了整个心弦。   阙元洲眉眼蓦地舒展开,温柔又宠溺地在陆旸额间亲了亲,心满意足地抱着怀中他渴望无数次的青年。   不知一起相拥睡了多久,待天空明亮的午后慢慢沉落的黄昏,直到星月都出现了,宽敞的卧室里,两道身影还紧紧相拥,难舍难分。   阙元洲已经一天没有动静的手机,突然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   “嘟嘟嘟——嘟嘟嘟——”手机一声一声地震动中,把睡得更头死猪的陆旸都吵醒了,陆拽哥有轻微起床气,不满地瞅着打搅他美梦的破手机。   陆旸被阙元洲抱着,没办法伸出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只得叫起不知道梦见了什么,睡得比他还死,嘴角还扬着若有若无微笑的阙元洲,“傻狗,接电话!”   阙元洲很少有睡得这么沉的时候,   一看是关玖的来电。陆旸心里莫名一跳,他现在只要一看到是关秘书和李助理的来电,就觉得准没好事儿。   “Boss!”关玖,“又出事了!”   即便关玖还没说出什么事,陆旸也知道肯定就是与他有关的破事。   这些吃瓜群众怎么会这么闲!?   还他妈总挑着人家休息放松的时间爆料!   陆旸脸色不大好看,沉着脸,对着关玖问:“又出什么事了?”   关玖一听是老板娘来了,立马住嘴。   阙元洲:“嗯?”   但关秘书支支吾吾不敢说,陆旸凑过来继续问,“什么事?难道是我和你老板结婚的事爆出来了?”   关玖一哽,欲言又止:“不是……”   陆旸只想知道又是什么破事,有些不耐烦催促:“别卖关子了,我们又不是玻璃心,直接说!让我看看他们怎么造谣的!”   “真的吗?”关玖忧心忡忡,想了想,提了个建议:“那您先能让boss做个心理准备吗?”   阙元洲:“?”   陆旸莫名其妙,“快说!”   行吧……关玖闭着眼,倒吸一口气,然后嘴皮子这辈子都没这快过,放鞭炮似的,噼啦啪啦就讲完了: “他们现在说您和秦榆有一腿。”   “………”   “………”   他话音一落,屋里安静的气氛,好似有一道惊雷炸开。   卧槽踏马的!   陆旸差点没把手机给摔了。   他回头一看那傻狗的眸色已经完全沉下来。   陆旸下意识紧张,脱口而出:“你别误会!”   “……”他这话还没说完,都觉得有些欲盖弥彰了。   阙元洲没吭声。   陆旸看这傻狗一脸醋意的神情,火速从床上弹起,但奈何腰还是酸胀,没办法,只能无奈地看向满脸怨气的阙总,“傻狗,你帮我把手机拿过来一下,我势必要把这破事给处理干净!”   尽管阙总神情万分不好看,但还是不想让老婆受累,乖乖听话,伸出大长臂拿来了手机。   陆旸手机常年静音,因为当他打开手机时,就发现他的来电已经被顾晏和李小芸占满了,这俩人打了不止七八十通。   陆旸一回拨过去,那边人秒接,李小芸号啕大哭的声音传来,“哥!你终于接电话了!”   陆旸冷着脸,“哭先咽回去,现在究竟什么情况?”   “还能有什么情况!就是哥你之前是秦影帝私生的事情,被人爆出来了。”   如果单是这个问题,陆旸觉得还好办,但是——   “为什么我听关玖说,我和秦榆又一腿了?”   “这……”李小芸难以启齿地顿住,   陆旸没心情看微博,催问:“快说吧!”   李小芸艰辛的抹了把脸,小声说:“说是,你和秦榆互相喜欢。”   陆旸:“……”   他惊呆了,直接骂出声,“尼玛,这群人脑子什么做的?怎么这么会脑补!?”   李小芸痛心疾首,“就是今天下午的时候,有人爆出了一张哥你之前追私秦榆的照片,然后,这些网友顺藤摸瓜,也不知道怎么摸的,就扒着了在成团之夜,秦榆也在。”   “……”   在座的各位,大家都清楚秦榆在是因为去看顾晏的。   陆旸不解:“那他们也不能这么猜啊!?”   “是啊!”李小芸捂面,也想咆哮,“但是!他们又把之前营销号发来造谣哥你的那组照片,有几张哥你不是和阙总在一起吗?”   陆旸一听,心觉非常不妙。   “他们一对比,说阙总的背影和秦榆一模一样!”   “……”陆旸简直地铁老爷爷看手机,“怎么可能会像!”   说到这个,李小芸又不做声了,过了几秒陆旸微信传来几张照片,李小芸怂道:“照片在这,哥要不要看,你自己决定吧。”   “当然看!”陆旸就奇了个怪了,那些大聪明网友能把阙元洲看成秦榆?就是离谱。   他打开照片,好整以暇地看了起来,于是过了几分钟,过分沉静的空气突然传来某拽哥弱弱的一句:“不得不说……还真有点像。”   阙元洲:“……”   阙元洲和秦榆都属于身高腿长,身材都是完美比例,气质高冷的那一类型,只不过如果相较下,阙总上位者的气势会更加凛冽慎人,但众人毕竟没有见过几次阙总,所以……   陆旸艰难地咽了咽唾沫,这不巧了么?   但巧归巧,离谱也是离谱,陆旸瞅着阙总冷冽的神情就知道这人很在意。   他忙安抚身边这只有些暴躁的傻狗,“乖,我这就给晏儿打电话!”   陆旸迅速从未接来电里找到顾晏,拨过去, “喂?小晏儿!”   你怎么才接电话?”顾晏声音还算淡定,但也有些   恨铁不成钢。   陆旸:“刚睡醒呢。”   “你家那位呢?”顾晏问。   陆旸:“我旁边。”   顾晏:“……”   他听着陆旸声音哑哑的,尽管语气轻松,却也有着遮不住的疲惫,他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顿了顿,欲言又止道:“真有你们的。”   陆旸谦虚道:“毕竟小别胜新婚嘛。”   听着陆旸略微娇羞又自喜   的语气,顾晏:“……这狗粮喂的我要齁晕了!”   他马上植入最主要的话题, “你怎么还是秦榆私生啊?怪不得秦榆回家跟我说,他觉得你眼熟。”   陆旸面不改色道:“那个时候年纪轻轻,不懂事。”   他说完,又觉得不妥,然后加了一句,“小晏儿,你放心,你家秦榆进绝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你不要放在心上。我现在——”   陆旸飞快地瞄了眼,还在旁吃醋的傻狗,正色道:“现在心里都被阙元洲塞满了。”   “………”顾晏以及在他旁边的秦榆又猝不及防地吃了一嘴狗粮。   但陆旸身旁的阙总黑如煤炭的神色终于缓和了些。   顾晏那边沉默良久,一脸复杂:“那现在怎么办?要不我们现在来找你们商量一下?”   陆旸摇头: “别,估计媒体现在就在我家蹲着,你带着秦榆来,不得双双落马。”   顾晏一想,“也对。”   陆旸叹了口气,“你们也不太好出面,既然如此,那就有我来发吧。”   这边,陆旸挂了电话,有点烦。   他现在连出道都算不上,怎么这些糟心事还是接二连三的蹿过来。   阙元洲见陆旸愁眉不展,想要为他做点什么,他眉头轻皱,“旸旸,要不要动用公关?”   “可以用……”陆旸点头,但他心里藏着事,而且,很想迫不及待地想要做,他抬头,认真地看向阙元洲,“但是,傻狗啊,我现在被人盯着,只要一天没有给出正面回应,就会有源源不断的风声传来。”   “我现在在想……要不要先给这些憨批网友们一个暗示?”   阙元洲抬眸,“暗示什么?”   —————   陆旸飞速登上微博,私信里已经狂涌入疯狂的言论。   [你金Z是秦榆?]   [大狗逼,实锤就赶快出声!]   [妈的,蹭到秦榆,算是你的福气。]   ……   众人骂声、惊声、喊声一片,但在这嘈杂混乱的局面里,   关注陆旸的人,都在同一时刻,收到了条消息。   “你关注的博主,陆旸发博了——”   【@陆旸:格局小了,请往大了点猜。】 ---------------------------------------- 第70章 要哄?给亲亲   陆旸这微博间接否认了网上这满天的谣言,但是吃瓜群众瞅着他发的内容,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怎么感觉这厮话里有话……?(我的错觉?)】   【有一说一,什么叫我们格局小了?】   【+1,难道陆旸身边的金Z是秦榆都算小了?】   【靠……拽哥这是什么话!?难道他还傍上了个大的!?】   但网友又觉得,秦榆本人无故出现在成团之夜,总得有个理由,而去见陆旸就是最说得过去的原因。   【不会是……陆旸在转移视线吧?我看秦榆那方也没有动作。】   【yes,按秦榆那谁蹭,打脸谁的个性,早出来骂了……这次怎么没出声?】   【秒懂,这解读最优秀(赞)】   【各位!以我吃了内娱这么多塌房瓜的经验,陆旸和秦榆散步的那些图,还不锤?!】   “……”   锤个屁。   陆旸默默窥屏,看着这群人解读方向越来越偏,气得呼吸都不畅了。   他原以为发完微博后,这群瓜人能往别的方向猜,结果越猜越离谱,硬生生把他的话解读成了欲盖弥彰,想原地锤他和秦榆的关系。   陆旸余光扫了一眼旁边也拿起手机关注实况的大狗,虽然阙总不说话,但周身的气息已经冷得可怕了。   陆旸都觉得,这傻狗估计比他还气,如果有可能在阙元洲冷峻的神情上出现什么表情,估计他已经气得咬牙切齿了。   眼看发澄清微博众人不信,他没办法,重重唉了一声,拉出和顾晏的微信。   【陆地上的咸鱼:晏儿,不得行,得请你家那位出马,他们不信我的话。】   顾晏那边估计在安抚秦榆的情绪,隔了几分钟,才发出信息:   【顾晏:看见了,秦榆电话都要被经济人打爆了,我赶着他在编辑微博,你等着(拽)】   【陆地上的咸鱼:辛苦兄弟(抱拳)】   【顾晏:同是天涯沦落人,照顾好你家那位的情绪(拥抱)】   就在吃瓜人一直守着秦榆那边的动静,因为他没有动静而沾沾自喜时,就看到秦榆微博上线了,有些人甚至拿起大喇叭高喊:   【哇哦!秦榆上线了!是不是要官宣喽?】   【奔走相告!有好戏看了!是看他们官宣,还是看秦榆撕陆旸?】   众人知道秦榆的脾气,秦影帝脾气不是一般的爆,看不惯的事,就会大胆开麦。   之前有很多女明星故意买通稿炒CP蹭秦榆热度,虽然都是娱乐圈明星常用的手段,但秦榆完全不给面子,有次一个女明星营销得狠了,秦大影帝微博直接艾特她,警告她不要乱蹭。   所以,吃瓜群众守着他微博的原因,只有两点,他们想当然的认为,秦榆不回应,就是实锤谣言,回应,也只会骂陆旸蹭他流量。   反正他们就等着翘着二郎腿嗑瓜子看戏。   但是,几分钟后,暴躁的秦影帝发来的却是——   【@秦榆:你们乱猜,就滚。】   用词何其暴躁,何其犀利。   网友:“……………”   吃瓜人没想到,秦榆这次骂的竟然是他们。   于是微博又闹了,#秦榆陆旸双双否认恋情#登上热榜第一。   【妈的,每次吃陆旸的瓜,都觉得心累!信一个,被打脸一个。】   【那到底是谁啊?我真的吃累了!】   这届网友确实没有吃过这么累的瓜。   每次当网友吃到陆旸的瓜觉得是实锤时,又会被反转,每次陆旸发的消息,网友又觉得是狡辩,但过不了多久又会被狠狠打脸。   【所以说,陆旸你金Z到底是谁!?】   【我都要被这些瓜折磨疯了!陆旸你他妈倒是说,照片那男人到底是谁!?】   而网上的动静闹得太大,家人群都笑翻了。   大晚上,陆雪琪直接把网友在词条崩溃大喊的截图丢群里,   【三宝:哈哈陆旸你看你把这些网友逼的!我他妈都想上号,大声说:“陆旸男人阙元洲!”】   【二宝:看瓜人急得,我都差点忍不住爆料。】   胆大的陆雪琪甚至艾特阙元洲,   【三宝:@Que.小舅子,不气哦,让我弟弟哄哄你。】   陆旸正想着,阙总英明神武,怎么好意思让他哄,就见阙元洲破天荒地回复:   【Que.嗯。】   【三宝:?】   陆雪琪只想调侃而已,真没想阙元洲会看消息,结果阙元洲的回复把她都整不会了。   她踌躇了半天,最后艾特陆旸:“要不,你哄哄?”   陆旸:“……”他猛地扭头,就看见阙元洲睁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干巴巴的望着他。   好像还真受了点委屈。   陆旸忍不住失笑,从床边滚了一圈,滚到阙元洲身边,睁大了眸子,肆意打量阙元洲。   “傻狗,你真需要我哄?”陆旸闷笑。   阙元洲长睫低下,没说话。   陆旸忍不住,手指戳了戳阙元洲的脸颊,杏眼里闪着戏谑的光:“那阙元洲,我该怎么哄你?”   阙总仍旧没回答他,只是唇线绷直了。   陆旸失笑,故意逗他:“乖乖不哭,乖乖不哭,你是我的心肝小宝贝。”   活像哄小孩似的   阙元洲脸别过去,彻底不回应了。   见阙总有些恼,陆旸也不逗了,他才正色道:“要不,给你个亲亲?”   陆旸以为这招不管用,但他话音还没落下,就见矜贵的阙元洲迅速转身,掀开眼皮看他,高冷地发出一声:“嗯。”   “……”陆旸也是没想到,这傻狗想要的竟然是这个。   果然人不能只看表面,就想冷漠禁欲的阙元洲,到头来,只想要他。   行吧,亲就亲。   看着他傲娇的样子,陆旸忍不住在他脸颊上蜻蜓点水地亲了亲。   他其实很少主动做出一些亲密的行为,亲个脸,都让他有些羞。   陆旸别开脸,遮掩地咳了咳,“哄好了没?”   阙元洲还是没说话,神色好似不太满意,过了几秒,但还是闷闷地应着。   看着傻狗不太高兴得样子,陆旸探过头去,又说,“那就再亲一下,你之后就不生气了好不好?”   阙总抿得平直的唇线,终于矜持地松了松,“好。”   行!   陆旸狡黠地凑到阙元洲另一边脸颊,准备再来个   一阵天花地乱,陆旸躺在阙元洲腿上,被人直直地按着不能动弹。   陆旸大惊失色,惊呼道:“你干嘛——”   却凝上一双不知何时眸色变得深沉的眼睛里。   陆旸:“……”完了。   阙元洲在他唇上落下一个滚烫的吻,他说:“旸旸,得这样。”   陆旸:“……”   他虽然感到又惊又气,想推开阙元洲,但自己这具身体却又不受控制,不由自主地跟他。   阙元洲越吻###########,让他大口大口喘起来,他忍住不发出奇怪的声音,最后把自己的脸都憋红了。   阙元洲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陆旸被亲的脸红心跳,气急败坏道:“阙元洲!”   阙总却打断他,一脸无辜:“旸旸,是你说的。”   陆旸:“……”一时觉得自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他说的亲,能是这个吗!?   但他又无法反驳,因为是他自愿入虎口。   而阙元洲抬眼,嘴角还噙着笑意,好像在说,“看吧,我很好哄的,只需要一个亲亲就能哄好。”   陆旸:“……”这样箭在弦上的亲亲,他宁可不哄,这只要看着他都可以发Qing的傻狗!   陆旸朝他凶凶的龇牙,就见家人群又蹦出一条消息,就见常时潜水,一言不发的阙总,发了在家人群的第一条消息。   【Que.:嗯,哄好了。】   陆家人:“???”   陆雪琪两眼放精光,   【三宝:阙总,可以知道过程吗?(羞涩)】   【小宝:…………】   这下,家人全都跳出来了。   【大宝:1】   【二宝:速速。】   【你爹/你妈:问什么呢?旸旸和小阙的事情,别多问!赶快睡觉!(发火)】   但下一刻,阙元洲再一次刷新陆家人的三观,发了句:   【Que.:旸旸亲了我。】   群聊突然一阵死寂,良久:   陆父陆母战术性先撤退,【你爹/你妈:睡了,各位晚安(鲜花)】   【大宝:……】   【二宝:Amzing】   【三宝:佩服,是陆旸能干出来的事。】   陆旸盯着手机简直羞愤欲死,“阙元洲!”   陆哥这次气急了扬言要和阙总干一架,最后还是敌不过,被阙元洲强硬地搂在怀里,不能动弹。   陆旸愁眉不展地缩在阙元洲怀里,表示不服,“阙元洲,迟早有一天,我要凌驾在你之上。”   阙元洲轻轻拂着他的头发,闷笑:“嗯,旸旸下次可以试试。”   陆旸:“?”   试什么?难道阙元洲真给他机会胖揍一顿?   但循着阙元洲的语气……这傻狗为什么还笑得怎么得意?   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陆旸忽然想到了某个难以言喻的姿势……   靠!   他猛地反应过来,咬牙切齿道:“阙元洲,你给我滚下床!”   阙元洲被老婆赶到沙发上,只能在黑暗中拿起手机办公。   阙氏公关团队受老板的要求还再加班。   这时关玖发来消息,“Boss,技术团队检测到目前有大量无名帖开始传播小少爷事故发生时的视频。”   阙元洲神色冷下去,陆旸的事情现在在网上还被网友传的扑朔迷离,是因为事故一发生,阙陆两家就立即封锁了现场的视频,只有少数视频来不及阻断,但像素也很模糊,造不成什么影响。   现在还有人胆敢在枪口上撞,阙元洲面无表情:“视频,发过来。”   阙元洲打开关玖发出的视频,瞳孔忽然缩紧。   那是一段在现场黑暗环境里,可以称得上高清的视频。   离舞台近的人的神态动作都看得一清二楚。   阙元洲再次看到了被血泊淹没的陆旸,以及……他慌张奔来的身影。   阙元洲眼神死死地凝住屏幕,   因为,这个视角,是从上往下的俯拍。   噩梦再次袭来,阙元洲神情冷得可怖,下令:“立刻封锁。”   过了几分钟后,却传来关玖焦急的消息:“Boss,封不住了,视频开始在外网大面积传播。”   而与此同时,陆旸手机里突然弹出一条匿名信息,上面写着:   【旸旸,Surprise~】 ---------------------------------------- 第71章 掉马视频   半夜,本是人们安睡入眠的时刻,但外网悄然发散的某个视频,让一群作息阴间的吃瓜人直接沸腾。   视频在国内平台发不出去,这更引起了众人极大的好奇心,从外网看过视频的人恨不得拿着喇叭昭告全天下。   【我嘞个去!各位家人们,看见外网上陆旸出事的高清无码视频了吗!?】   【惊,还有当时的视频吗!?全网翻来覆去就那一两个糊得要命的,资源有无?我速速去看!】   【大半夜的,真是追着人的心跳打!】   尽管阙氏强大的公关精英团队连夜加班,却也不能准确定位到视频来源的IP地址,传播开来的视频已经大规模扩散,根本就拦截不住。   阙元洲盯着屏幕,蓝色的幽光在黑夜里闪烁。   关玖发来信息:“Boss,目前国内开始散播的版本是从外网中截取的一段。”   恰好就是陆旸被铁架砸的清晰视频。   阙元洲再次抬起眼来时,眼眸里戾气横生。   他已经确定了幕后之人。   阙元洲垂着眼,神情冰冷得可怖,纤长地手指敲击着屏幕,带着无比的恨意,命令道:   “三天内,让黎泽滚回来。”   收到命令的关玖不免长叹一声。   当初训练有素的保镖们仅花了四小时就把三万观众这庞大的人数,初步排查了一遍,但他们都没有任何作案动机。当即阙元洲就意识到这甚至都不是黑粉恶意报复,而是有人蓄意为之,这个人一定不简单。   阙元洲何其聪明,细数陆旸的交往圈,他几乎立刻锁定在谢一桦身上,正准备派人将他押来,谢一桦却主动前来招认。   谢一桦的头低到了地板上,不知是愧疚还是心虚让他声音听来格外哽咽,“对不起,我没想到他会对陆旸这么狠,对不起,我没想到会是这样。”   那个“他”是谁,无需谢一桦再说,阙元洲当即就猜出来了,他恨不得立刻杀了谢一桦。   关玖再次回忆阙元洲的眼神都感觉到后怕,阙元洲像一头发疯的野兽,满眼煞气与血气,只消一眼就能把人吓得屁滚尿流。   好在关玖当时还算冷静,冒着被宰的风险拉住阙元洲,“老板,我们等小少爷醒来亲自处理吧,这是他们亏欠小少爷,理应由小少爷亲自处罚。”   那段时间,只有陆旸是能让阙元洲冷静下来的良药。   关玖很机智地提到陆旸,阙元洲才慢慢地喘着气,缓和下来,闭了闭眼,良久才说“好,等他醒来。”   确定了黎泽是罪魁祸首后,阙元洲立即差人满A城搜寻,却发现,黎泽狡诈地趁着排查的四个小时空当,早已乘上飞机,连手握的25%的股份都不要了,跑回了老巢。   十几天以来,由于阙氏的打压与强硬的手段,黎泽在那边东躲西藏过得并不好,没想到他竟敢搅动这么大的阵势。   阙元洲放下手机,慢慢走向陆旸,凝着青年安睡的脸庞,慢慢俯身,像搂着珍宝一般,悄悄把人搂在怀里。   阙元洲闭上眼睛,嘶哑艰涩的声音在安宁的深夜轻轻响起,“旸旸,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入夜渐微凉,窗外风声滚动,屋内寂静无声。   而回答他的是怀中青年傲娇的哼唧:   陆旸在阙元洲怀里翻了个身,不知不觉地在阙元洲怀里蹭来蹭去,嘟囔了一句:“阙傻狗。”   “……”   阙元洲心口一颤,蓦地睁开眼,在青年温软的呼吸声里,急促不安的心跳,缓缓,缓缓被安抚下来。   —————   随着吃瓜人群的壮大,以至于公关团队都压不下去到处散发的外网视频。   有些人趁机浑水摸鱼把做了些隐**理的视频,开始搬运到各大吃瓜贴子。   虽说媒体一直强调陆旸重伤,但毕竟事故现场的情况,连台下观众都没有来得及反应,现在竟然流出了事故发生的高清视频……   尽管能够发在国内的视频都打了码,但当时的惨状,凭着模糊的马赛克众人都能想象到当时陆旸的情况是有多绝望。   【我的天………怎么会这么恐怖……】   【我真的哭了,看到陆旸在最后一刻,把主持人推出去的动作了吗?】   【现在才惊觉过来,陆旸当时真的是命悬一线。】   【我一直以为是媒体炒作,又看陆旸出现后在微博上依旧那么拽,以为他没事……现在发现,是他坚强。】   而粉丝看到陆旸的样子直接哭成一团,   【啊啊啊啊我的旸旸啊……我真的心碎了……看得我好心疼……】   【生命粉真的好痛心啊。】   【靠,我已经哭得喘不过气来了。】   【那些人没有心!吃人血馒头就这么开心吗!?】   全网从凌晨开始一直闹到早上,微博热搜的图标早就爆得发红发紫。   而此时,正主还全然不知,安稳地睡着。   “唔——!”陆旸觉得自己睡饱了,才懒洋洋地睁开眼,正准备抬手打个哈欠,抬手就被人压住。   陆旸:“?”他一扭头,就看到某只大狗狗呆在他身边。   阙元洲眸色沉沉,温柔地轻抚他的脸:“旸旸,早上好。”   “……”   他一阵激灵,瞬间一醒了。   虽然他们什么亲密的事都做了,但是,怎么大清早的这傻狗就这么肉麻。   陆旸奇怪这傻狗今怎么还呆在床上,狐疑道“你怎么还在这?”他说完又觉得不妥,他顿了顿,歪着脑袋看着阙元洲,“我是说,你不上班了?”   他忽然想起来,阙元洲身为霸总,自从他们领证后,已经好几天都没有去公司了。   阙元洲俯下身亲了亲陆旸的额头,温柔道:“旸旸,早餐做好了,现在我在家办公陪你。”   “哦。”但陆旸还是决定起身,他望向窗外阴沉沉的天,也不知道是几点,拍了拍阙元洲,示意他把他放开,“傻狗你先把我放开,我看个时间。”   哪知阙元洲把他抱得更紧了,“旸旸,我们再睡会好不好。”   没睡饱决计不会睁眼的陆旸:“?”   他一脸疑惑,“你干嘛?”   阙元洲只是搂着他,黑深的眸子孤零零的,“旸旸,昨天我睡沙发……”   陆旸这才注意到阙元洲神色满脸疲倦,眼下都有泛起了点青黑色的痕迹。   也对,阙元洲昨天被狠心无情的他赶去睡沙发了,想必确实没睡好。   陆旸有些愧疚,就乖乖躺下,“好,那我陪你再睡会。”   陆旸反正是睡不着的,他被人抱着同天花板干瞪眼。   但是……   陆旸微微抬起头,看向阙元洲闭着但一直由于不安而煽动的眼皮。   看样子,完全不像犯困的样子,这傻狗心里好像藏着什么事。   陆旸蹭了蹭阙元洲的脖子,轻声试探:“阙元洲?你怎么了?”   阙元洲装作睡着了,没听见。   陆旸:“你压着我了。”   阙元洲下意识把手松了松,然后反应过来,认命地睁开眼,一脸复杂,“旸旸,我没事。”   陆旸心下更加笃定,“有事就说!”   阙元洲错开视线,“没事。”   呵,没事就怪了!   陆旸瞧着阙总难得心虚的模样,心里冷笑。   阙元洲估计在高位发号施令惯了,想说什么是什么,导致于他完全不会说谎。   他捏了捏阙元洲紧绷的下颌,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阙元洲立马说:“没有。”   陆旸眉头都要竖起来了,骂道:“阙元洲你是不是当我傻?别装,你根本就不会撒谎。”   阙元洲:“………”   即便在陆旸强硬的态度下,阙元洲打死也抱着陆旸不放手。   最后被陆旸幽幽一句,“夫夫之间,难道还要藏着掖着吗?”失怔了半响,然后被陆旸趁机勾到了床头柜的手机。   陆旸得意地把手机抓在手里,一打开,这可怜的小方屏幕不出所料地被信息红点给占据。   他定睛一看上面的消息,差点把手机扔了。   看着广场上哭做一团的路人以及他的粉丝,神情瞬间裂开。   “草,谁他妈干的?我的一世英名!丢完了!”   他欲哭无泪,丢人丢到全世界去了。   陆旸把头埋进阙元洲怀里,浑身因尴尬而蜷缩着,觉得阙元洲不让他看手机是个明智的选择。   他刷着微博,恨得咬牙切齿:“我要一雪前耻,挽回形象!”   他一换成大号,出人意料的,私信里罕见的没出现骂他的言语,而是——   【嗷嗷嗷呜呜呜我的欧巴!美强惨!】   【呜呜呜啊啊啊我的旸旸,我爱你,心疼死我了!】   【呜呜呜呜泪流千里。】   陆旸:“………”   他现在成为了众人心疼的对象,广场上全是一堆嗷嗷大哭的。   这让他一时都不知道如何编辑一个又酷又拽的文案。   阙元洲看着舆论风向还能控制得住,心下稍稍放松一点,但没过多久,关玖一通电话打来,语气很焦急,“老板,另外一段视频,又传过来了。”   阙元洲心一沉:“立即封锁。”   “来不及了。”关玖有些绝望的声音传来。   阙元洲冷着声:“哪一段?”   “关于您的。”   他的心陡然一跳,骤然看向陆旸,下一秒,陆旸的手机弹窗又蹦出一条消息。   【成团之夜陆旸最新视频流出!事故现场惊现商界大佬。】   陆旸:“???”   什么鬼。   他骂骂咧咧地点进去   而于此同时,数万人也受弹窗的吸引点进视频。   视频的灯光沉沉的,俯拍的视角把台下众人的神情拍得一清二楚。   而这次镜头却始终对准着一条长道上,磕磕碰碰,往台上跑来的人。   那个人在燥动慌乱的人群中,逆流奔跑,明眼人都看得出他的着急与慌乱。   直到他猩红着眼,跪倒在陆旸身边,无助地搂着他,绝望的低吼。   这时,所有人都看清楚了,奔向陆旸的那个男人的面容。   那是他们眼中有史以来最出彩的精英,也是无数人可遇可求却触不可及的冰峰,阙元洲。   “咔擦——”凭空中,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在所有人心中,裂开了一条缝。 ---------------------------------------- 第72章 官宣   曾几何时,阙元洲这个名字,是那般神秘且触不可及。   他从来不公开露面,仅有的照片,也是前几年参加重大活动时被媒体偷拍的,就那几张不甚清晰的照片,却也成了内娱霸总粉的生命之源。   许多人,在此之前只能仰慕他冷硬的照片。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如此生动的阙元洲。   他的长相的确如传闻那般冷冽英俊,与生俱来的矜贵与摄人的气魄,只消一眼,便能让人印象深刻。   而他们第一次通过视频见到了阙元洲的模样,却也看见了阙元洲平生第一次的失态。   无数处在手机前的人,把视频放大,最后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我靠,我感觉阙元洲快要疯了。】   【天啊……透着屏幕我都能感觉到阙元洲的失控。】   【真的差点以为是两对苦命鸳鸯……】   而众人反复观看视频,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深,知道有人鼓起勇气,颤颤巍巍在评论区打出了所有人心中不约而同产生的疑问。   【请问,陆旸和阙元洲什么关系?】   一个处在金字塔顶端,高高在上的人物,为什么在陆旸受伤时,表现的会这般惊慌失措。   如果单说是朋友关系,好像还能圆得过去,但是……曾经陆旸有金Z的小道消息,还历历在目。   众人挖了这么久,挖一个,被打脸一个,最新的最有可能的秦榆,甚至被陆旸亲自打假。   那么——   【弱弱地问一句,陆旸是不是住在雀铭……】   【据我所知……雀铭通“阙”………】   一时间,吃瓜人纷纷陷入了沉默。   阙氏何其强大,旗下产业做一个火一个,而雀铭在A城有名的缘故就是为阙氏旗下力推打造的高档公寓。   阙氏……陆旸住在雀铭。   众人心中“叮咚”蹦出一个极亮的灯泡。   【所以……陆旸让我们格局大一点,是因为前面猜的金Z咖位都比不上阙元洲大么……】   【靠,懂了,陆旸的金Z爸爸就是阙元洲!我靠,真的震惊我妈!】   众人凭着视频,越想越火热,而热搜因为两段高清视频直接在热搜爆了又爆。   #阙元洲陆旸关系#   #陆旸金Z阙元洲#   在热搜榜上高居不下。   而此时围观一切的正主,陆旸直接黑脸,卸掉微博。   “虽然感觉这群人,猜的好像挺有道理的,方向对了,但是……”陆旸脸色如锅黑,瞥了眼旁边闷声的阙总,“为什么说你把我包了?”   以为陆旸黑脸在意的是他们身份被扒的阙总:“……”   陆旸郁闷不过,双肘抱着胸口,嚷嚷:“难道我就是那种看起来被包的长相吗?”   他扭头,阴森地靠近阙元洲,“为什么不能是我把你包了?”   阙元洲:“……”   不知道老婆的脑回路会这么清奇。   阙元洲心下的沉闷轻轻松了松,他无奈地看着陆旸,欲言又止。   但是陆旸也觉得奇怪,他抬起手机,一一删除通过各种渠道来恶意骚扰他的信息,纳闷:“为什么,会有这么清晰的视频流出来。”   而且还是极其清晰的俯拍,像是站在他头顶拍的……   陆旸太阳穴一跳,当时他还没晕过去的时候,隐约意识到人行铁架台上有人,而唯一一个能够掌控事故产生的人,就只有一个快被他忽略很久的一个傻叉。   陆旸脸色沉下来,正准备一键删除手机里的垃圾信息,就看到一条贱兮兮又沾沾自喜的消息:“旸旸,Surprise。”   “……”   陆旸在心里暗骂一声差点摔手机,   而阙元洲眼观鼻关心看到他神色不太好,急促地说:“旸旸,都是我的原因。”   陆旸:“……”这傻狗怎么一天天都把事儿往自己身上揽呢?   他转头看向旁边闷不做声的阙元洲,直接说道:“黎泽那个蠢东西,怎么还活着?”   “旸旸?” 阙元洲惊诧地抬起眼。   陆旸根本就不担心阙元洲查不到幕后黑手是黎泽,但是,他也没想到黎泽还能继续兴风作浪。   陆旸冷着脸,“嗯,傻狗,我知道是黎泽害的我。”   结果他一说,身旁这大傻狗的头就低下来了,看样子又要开始自责难过。   陆旸:“……”   他本来又要骂这人总是妄自菲薄做什么,但是突然想起,自己还没有来得及告诉阙元洲所有的前因后果,可能会让他以为,黎泽对他做的种种皆因他而起。   陆旸神色缓了缓,轻声道:“阙元洲。”   阙元洲抬头,看他。   陆旸轻笑一声,朝他眨了眨眼睛,“傻狗,你以为,黎泽对付我,是因为你的缘故?”   话音一落,阙元洲的眸子细微地动了动。   陆旸自顾自地轻笑:“那你就太看得起黎泽这鼠目寸光的傻叉了。”   “他就是纯属眼高手低的小人。”   阙元洲:“?”为什么听着老婆的语气,感觉比他还了解黎泽?   陆旸看懂了阙元洲眼里的疑惑,摊开肩,无奈地叹气,转而眸子移向开始陷入自我怀疑的某人,认真道:“阙元洲,其实我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你,我那三年去了一个地方。”   阙元洲眼皮微微掀开,压住心中的惊浪。   一个躯体却拥有两个灵魂,这本就不是现代科学能够解释的原因,即便他已经超前猜想出原先的那个陆旸是被另一个灵魂占据,但一直以来,却仍有一个巨大的谜团,让他深陷其中。   而如今,答案终于可以揭开了,阙元洲缓缓吐气道:“在哪里?”   陆旸眼珠子转了转,踌躇着如何形容,“其实我也不太确定,也许是灵魂飘到了另一个世界。”   “另一个……世界?”阙元洲有点不可置信地盯着陆旸,他的旸旸曾经竟然去了另一个世界。   那他在那里生活的如何?   阙元洲想问,但却怕触及到陆旸的隐私,却没想到陆旸主动同他分享起来,陆旸似是陷入了前世的回忆,他挑着眉,勾起一个嘲讽的嘲讽的弧度,“其实在那里,我也是万众瞩目的明星,前半辈子人生虽苦,但好在很幸运。”   还好还好,旸旸能够在前世过得很好他就满足了。   阙元洲下意识问:“那旸旸,你是如何回来的?”   陆旸咧开唇,无所谓地笑了笑,“因为我死了。”   他皱眉思考了一下措辞,“按当时的年纪……算不算英年早逝?”   阙元洲心脏蓦地被人攥紧。   “旸旸……”   陆旸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好笑,“其实我可以有着更高更远的目标继续前行,但……最后却被人背叛,才落得个凄惨寂寥的下场。”   “那个人……”陆旸长吁一叹,叹的阙元洲心都揪起来了。   而下一刻,就见陆拽哥晦气地呸呸呸几声,跳起来,“他妈的跟黎泽长得一模一样!”   阙元洲:“………”   “所以,”阙元洲反应很快,几乎在陆旸简述完自己的前世后,就彻底接受了这听起来很荒唐的世界观,他声音越来越沉,“黎泽便是旸旸在前世时背叛过你的人?”   “他也重回一世?”   陆旸斩钉截铁,“对!”   “当初在阙家我就认出他来,以为只是个巧合,但是后来,他竟然敢主动挑明身份,来骚扰我。”   “骚扰?”阙元洲抓住了重点,声音蓦地夹杂了冰碴。   “对!”陆旸说着还有些咬牙切齿,“真是个大变态,他前世看我过得太好,联合别人来陷害我,这一世看我事业还没起步,就想方设法,给我使绊子,目的就是让我求他。”   阙元洲越听,神色越冷,最后他几乎藏不住身上的戾气,一字一句道:“黎泽他完了。”   “嗯!”陆旸表示赞成自家傻狗的决定,“我现在想来,都恨得牙痒痒,当时打他一顿现在看来实在不解气,早知道我和你一起把他打趴下,也不至于让他灰溜溜地逃走!”   “不过,他现在是不是逃走了?”陆旸顿了顿,终于发现了什么问题。   阙元洲方才凛冽的气势陡弱了几分。   连黎泽都没抓住,他在旸旸面前丢脸了。   陆旸看出了阙元洲眼底的愧疚,抬手豪气地拍了拍他的肩,“那没事!傻狗,你把他抓回来,我们一起揍他!”   尽管阙元洲从不亲自动手,但一想到能和老婆对付他们共同的敌人,他乖巧地点点头,坚定道:“好,我们一起揍他。”   ————   陆旸终于把心里藏着憋着的事情一倾而尽,心里终于舒畅太多,只不过,现在就得知道黎泽故意散发这些视频是什么原因。   阙元洲有些担心黎泽会再使什么花招,却见陆旸无所地摆手,随后得意地盯着阙元洲笑,“傻狗,别管他,他说要给我们个惊喜,我们也还回去,给他一个惊喜。”   陆旸话还未说完,阙元洲的眸子骤然掀开,一股巨大的惊喜开始蠢蠢欲动:“旸旸说的是……”   陆旸终于要霸气一回,   他甩手在家人群发了一条消息,   【陆地上的咸鱼:家人们,做好上微博的准备。】   陆家人:?   而于此同时,还在阙氏一同办事的李小芸与关秘书,也收到了老板言简意赅的指令,“阙氏公关准备。”   关玖李小芸:“?”   下一刻,就在微博上因为陆旸和阙元洲不可描述关系而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有人发现陆旸的微博再次上线,他们正准备冲击陆旸,讨个说法时——   【@陆旸:我和我亲爱的家人们~】   众人第一反应:“?说正事,你哔家人做什么?”   下一秒,微博就加载出了一张陆旸发的大合照。   合照里出现了众人眼熟得不能再眼熟的陆家大佬们。   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照片正中心,陆旸与阙元洲拿着两个鲜艳的红本本,在刻着民政局大字的地方,相视而笑。   所有人:“………………” ---------------------------------------- 第73章 全网崩   众人盯着陆旸微博下,那张喜气洋洋地家庭合照,一时间脑子如五雷轰顶,被炸得嗡嗡作响。   “什么家人?这是全家合照!?(捂着胸口,猛地后退)”   “尼玛,我看到了什么?!那是红本本啊红本本啊!(直接晕倒)”   “我现在整个人处在巨大的混乱中,陆旸是谁?敢问,陆旸他究竟是谁!?(无能咆哮)”   “陆旸旁边围着的是谁?是谁?我他妈拿放大镜看了八百遍,他们不是陆家大佬吗!?”   “妈的,情景再现,当我听到我楼下一声接一声气势如虹的’我草’后,我就知道,全国年轻人,此时此刻都在和我吃着同一个瓜。”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   与此同时,热搜高挂着的#陆旸金Z阙元洲#诸类词条全部被撤。   陡然换上了一个加红加深的——   #陆旸阙元洲领证#(爆)   各大消息APP弹窗哐哐作响,在微博维修人员竭尽全力的抢修着摇摇欲坠的系统,五分钟后,还是抵挡不住全国人民吃瓜的热潮,直接瘫了。   同样被卡出去的陆旸无辜地扫了一眼身旁沉默的阙元洲,“傻狗,没想到,我们的热度还挺高。”   阙元洲:“……”   在微博系统崩溃的二十分钟里,后面急匆匆赶来的吃瓜人,怎么刷,反馈的永远是那令人恼火的苍白数字“404”。   “尼玛的,大眼能不能整点心!?这么大的消息,你系统给我崩了!”   “我靠我的震惊,现在都不知道往哪里抒发。。。”   网络仍旧坚挺的一些人,这才从弥天震惊中缓过神,直接扎心问:“想问问,陆旸后面那几个人,是真实的吗?”   “如果,我的放大镜没有坏的话,我们得相信自己的眼睛。”   “应该是的吧……”   “陆旸的’陆’……原来,那么不一般。”   但还有不少黑粉嘴硬顶理,   “有没有可能,这些都是陆旸P的?他不是一向最喜欢炒作这些事情博人眼球了吗?”   “很难不赞同,如果陆旸真是陆家人的话,那为什么,陆家人一个表示都没有!?”   于是,在微博程序员大汗淋漓地抢修二十分钟才使得系统恢复正常后,   众人兴冲冲登进微博里就看到陆家号称千金大姐大的陆雪琪直接转了一条黑粉评论:   【@陆雪琪: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我们也被卡出去了?】   突然有种死到临头感觉的黑粉们:“………”   而吃瓜群众见到大小姐驾到,只有一句:我擦!”   “大小姐,你不要吓我。”   “我的心脏真的已经承受不住这么多的料了……”   而陆大千金才不管之前声势浩大要讨个说法的吃瓜人,   【@陆雪琪:你们要的排面,我们都有哦(楚楚可怜)】   众人:……我们不想要了(疯狂退后)   在陆大小姐的郑重磅预告之后,下一秒,陆家所有人早已准备好,齐发——   【@陆翊:终于官宣了,祝旸旸和小阙幸福,我们永远都是旸旸坚实可靠的后背!】   【@陆凌:呼!终于官宣喽,哥哥们终于不用给你打掩护。(转圈圈)】   【@陆雪琪:都来!我等着喝喜酒!】   甚至,连一年只发几条严肃声明的陆氏集团与阙氏集团的官方微博都集体庆贺:   【@陆氏集团:祝小少爷与阙总新婚快乐!!!(撒花×3)】   【@阙氏集团:恭迎总裁夫人@陆旸!!!(放烟花×3)】   已经麻木的所有人:“…………”   “五雷轰顶!!!”   “天要打我!!!”   于是不出意料的,在陆阙两家齐齐联动的攻势下,在微博数据监测员心碎的声音下,刚抢修没几分钟的微博,又崩了。   大眼突然崩殂,众人纷纷转战字母站、小粉书等,然后没过多久,一个接一个都瘫了。   短短一小时全网各大平台全崩,一个活口没留。   ……………   直到各大平台在一阵嚷着干架吃瓜的催促声里,焦急烂额地把系统扩容稳定后,所有平台的热搜,蹭蹭蹭就是红的发紫的一排——   #陆旸阙元洲结婚#(爆)   #陆旸,陆氏集团小儿子#(爆)   #豪门强强联姻#(爆)   ………   但是,稍微缓过神来的所有人,心情不止是复杂那么简单。   “所以说,陆旸,是陆氏集团的陆。”   “所以说,陆旸是陆氏全家放在心尖宠的小少爷。”   “所以说,我他妈当时为什么要信陆旸金Z是陆翊他们……现在恨不得回去打自己两巴掌。(被自己蠢哭)”   “+1,现在觉得自己是个笑话。(抱头痛哭)”   “各位格局都打开一点……陆翊陆凌在某种意义上,的确是他的金Z……只不过是所有人都想要的罢了。(羡慕得眼红)”   “到头来,小丑就是我自己,原来陆旸当时在直播间说的真的是真的……”   “我当时笑他打脸充胖子,结果现在自己被打成了胖子。”   “总结,不要吃陆旸的瓜,会被反转打得痛不欲生。(痛哭流涕)”   但互联网吃瓜人不愧为吃瓜人,先下除了陆旸的生命粉还处于自家哥哥其实不穷,能养活自己的惊喜,以及阙元洲的梦女粉处在多年霸总妻的梦一朝破碎的心酸外,   其余人已经从五雷轰顶的震惊中,振作地爬起来,拍开始深挖陆小少爷的低调之路。   该瓜人们秉承着,一切答案都是有迹可循的原则,迅速考古,扒出了陆旸在参加综艺时,那几套被全网嘲的无名衬衫。   【@时尚大咖:TMD,各位破案了,我一直觉得陆旸这几件衬衣质感很眼熟……但迫于因为他穷,不敢往那方面猜……】   众人:“……?什么方面,请展开说说,我能受住。”   一瓜未平,一瓜又起,反转时时有,只不过惊天反转最近特别多,还只在一人身上发生,众人忽然觉得捅破天的事,发生在陆旸身上都不过分。   他们麻木地问:   “来,请告诉我少爷穿的是什么。”   “大胆开麦,我们能承受得住。”   “虽然心里有想法了,但请你详细一说,是哪个无名大牌?区区一件衬衫……应该也没贵到哪里去吧?”   【@时尚大咖:“区区一件衬衫”……意大利手工定做,最低价五位数往上,他的款,我没找到,应该是设计师私定。这几件加起来,值一辆车就是了。】   “………”   于是,热搜上不出意外地又挤进一条:   #原来地摊货是高定#   “谁懂谁懂!我从头嘲笑陆旸的那几件衣服,竟然是少爷的高定!”   “忽然觉得地摊货也没什么不好的……”   “所以,我嫌陆旸穿地摊,少爷笑我不识货。(躺平)”   “所以,我嘲陆旸穷,少爷可叹我无知。(安详逝去)”   “现在看来,我不仅是小丑,人也穷。”   而陆旸和阙元洲一官宣,之前网上吵得天翻地覆的他与一人并肩走的图,重新拖出来,被分析。   【@瓜瓜都来吃:做为跟踪阙元洲最尽职的营销号,诚邀大家来对比,陆旸那几张绯闻满天飞的男主人公的背影,究竟是谁?】   先前众人都是一顿乱猜,把但凡身高185+的名人都套了个遍,才导致陆旸他两哥,以及秦榆无故躺枪,而如今这道凛冽的背影,终于有了主人的形象。   营销号,直接把阙元洲的旧照,敷衍地一晃,众人都不用对比了,因为只有阙元洲才有这样的气质。   “还比什么?别比了!睡了,我们照片的主人公,一直都是阙总。”   “我之前就觉得,那个照片的背影实在太特殊了,不是些大能根本就不会有这样的气势……(脆弱)”   “行啊吧,说累了,全员小丑。别整了,躺下就寝。”   #我是小丑#   关于陆旸和阙元洲的讨论度高居不下,词条来来回回,互争第一,众人在考古陆旸和阙元洲的过程中,不断刷新自己的三观,都感觉脑子不够用了。   他们也终于意识到了陆旸出院时发的微博是什么意思,   “原来正主早就暗示给我们了,’人逢喜事精神爽’,尼玛的,就是结婚啊……亏我还傻乎乎的以为他又被谁包了。”   “呜呜呜,这他妈他俩谁包谁啊,都是少爷,一起拿着钱过活……”   “但是说真的,陆旸和阙元洲现在没公开露面,但真的感觉两人好配。”   “顶颜+财阀,你说配不配。”   #陆旸阙元洲好配#   陆旸瞅着手机,看着逐步上升的词条,喜滋滋地躺在阙元洲身边,把屏幕举高了一点,得意道:“看吧,傻狗,他们都说我们般配。”   阙元洲神色还算平静,只是心下难免会有些开心,毕竟他们向全世界昭告了夫夫关系,所有人都知道陆旸是他的。   他俯下身,拂开陆旸额间的碎发,印刻上一个冰凉的吻,他眸色很深,如黑洞一般,在陆旸羞涩的目光中,嘴角缓缓勾起一个作为胜利者获胜的弧度, “陆旸,我的。”   陆旸:这傻狗,撩人能力怎么又强了点。   他脸红心跳地又跑去刷微博,但是原本满屏的祝福声中,开始出现了很多不善言论。   一旦有人觉得他们门当户对,天下绝配,就会很多反对的声音出现,有些人看陆旸没再发任何动态,以及阙元洲本人也未做出任何表示时,就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陆家与阙家是公认的友好世家,那陆旸和阙元洲的联姻,极有可能是豪门里最常见的商业联姻啊。”   “说真的,这难道不是一场商业联姻吗?”   “我也觉得……或许是两家豪门为了炒热度?我看短短几个小时陆阙集团的股票都翻了翻。”   “很有可能。”   陆旸:“……”神经病,有完没完,他直接黑脸,挤上大号正准备开怼时,就发现微博突然破天荒又弹出一则消息。   弹窗还直接加精加红,上面显示的是“阙元洲社交平台首发博”,以及,连着阙元洲言简意赅地四个字:   【@阙元洲:我的挚爱@陆旸】 ---------------------------------------- 第74章 无耻夫夫   阙元洲从未在社交平台主动现身过一次,而他在互联网留下的第一句话,让数万网友再一次被雷击。   “ ’我的挚爱……挚爱……’瞧瞧,这是一个高冷霸总能说出来的话吗!?”   “有理由怀疑,阙元洲被附身了,我踏马怎么还感觉一股子恋爱脑的味道在里面?!”   “日尼玛……这什么浓浓的宣布主权的意味……”   “阙元洲陆旸,能不能给我们留点活路!?能不能啊!?一点缓冲的时间都不给!人直接吓进急诊!”   而阙总的霸气宣言,也直接给还在求死挣扎的梦女粉和黑粉毙命一击。   霸总梦女粉们在广场上哭天喊地,   “再见,我的青春,再见我的梦。(心裂)”   “身为梦女,好像能感觉到我的’老公’对于陆旸是真爱了……”   “结婚了又如何,结婚了又如何!?反正不是真爱,我还能梦……但尼玛,我现在不想做插足别人爱情的精神小三儿。”   “事到如今,我也只能把一腔眼泪咽入喉中,大喊一句’阙元洲陆旸要幸福’!”   而黑粉们也再不敢动弹,谁能想到,自从黑上了陆旸,他们就在被打脸的路上越走越远,简直怀疑人生,换谁谁想要再继续黑?!   “弃黑,准备转粉,黑上一个少爷,真是我的福气。(竖大拇指)”   “郑重声明,作为陆某的特大黑粉,老子不黑了!受苦受累,一点快乐都没有沾到!建议内娱粉圈不要轻易动陆旸,不然会像我一样变得不幸。(裂开)”   “现在聪明的黑粉,都要学会跑路,蠢的就只能等着阙陆两大集团的律师函混合双打了。”   “黑粉祝我的阙爸爸和陆爸爸幸福(不要给我律师函警告,本黑已经洗心革面准备重新投胎了)”   “………”   过不了多久,微博词条又挂上了这些粉丝的动态,   #梦女粉塌房#   #黑粉连夜跑路#   虽然标题与热榜一排关于陆旸和阙元洲爱情的屠杀单身狗的词条格不入,但足够众人跑来无情嘲笑。   这些网友好像已经习惯了这一个接一个的惊雷,被劈焦后,迅速回血,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在词条里围观。   “真是笑死我了,这就是身为两有钱人粉丝的命吗?”   “不得不说,陆旸阙元洲的粉丝,不管什么种类,适应能力真是迅速,瞧隔壁陆旸唯粉直接原地转成了cpf,我估计梦女粉和黑粉的下场也一样。”   “大家学好了,这就是凭实力所有人闭嘴!(前提是,你能有陆旸介个身世,以及再来个阙元洲牌的老公。)”   “真•大型滑跪现场,建议各位都去做cpf,磕甄姬,毕竟是真高贵。”   但是对于陆旸和阙元洲除了有豪门世交这一层关系之外,众人也没再挖出什么更加有意用的料出来。   直到有人再循着《我们一起冲》综艺直播录屏进行“刑侦”,就发现了一个被众人忽视的大bug。   【阙元洲陆旸的粉头:所有人来看,还记得上综艺的时候,有人总拿钞能力,禁关于陆旸的梦女发言吗?】   “这,印象很是深刻了,我记得,平台直接炸了好几个富婆的号。”   “谁能忘记那至尊VVVIP!?简直,有钱就是能为所欲为!”   【@阙元洲陆旸的粉头:你们记得就好,现在请各位开动你们愚钝的小脑瓜,想想,究竟是谁能有这么大的权利,让那一向拽到飞天的平台连夜增加一个至尊VIP的头衔,以及……忍痛把富婆的号炸掉!?】   “靠………”   众人当然又不是傻子,指向太明显,谁猜不准都直接踢出这几天的八卦圈去。   “原来禁言的不是工作人员,而是wuli阙总(哆啦A梦大为困惑)”   “真的又被这对夫夫无耻秀恩爱的程度震惊到(大拇指)”   “我也因为叫陆旸老婆,而被禁言的受害者,当初不服气,还发誓要捉住那工作人员打一顿……对不起,阙元洲,是我年少轻狂,不懂事,原谅我,我祝你和你老婆幸福圆满,早生贵子。。。”   【@陆旸阙元洲的粉头:所以说,那俩人,在那个时候,就已经碰撞出了爱情的火花,是谁又磕晕喽!(涕泪横流)】   “这磕死谁了?我看有些黑粉都跑进他俩cp超话大喊’磕到了’。所以,@陆旸,不能说说,你和阙元洲是怎么认识的吗?(楚楚可怜)”   “@陆旸,都官宣了,不兴给cpf喂点口粮?”   “也不知道这俩口子现在缩哪去了!(骂骂咧咧)”   “@陆旸出来!出来!坦白一切!”   作为吃瓜群众,时刻关注动态的陆正主:“………”   他也不知道,那个时候傻狗就开始吃飞醋了。   陆旸躺在阙元洲腿上,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故意拖长语调,“阙元洲,没想到啊——”   他以为阙元洲是慢热的类型,但现在看来,这傻狗完全就表里不一,单从阙总少年时期,那一份寄托着蠢蠢欲动的情思的明信片看来,阙元洲哪是慢热,分明早熟得不得了!   陆旸看阙元洲的眼神越来越饱含深意,阙元洲开始战术性转移,他神色很平静,无波无澜,表示不予置评,却又抬手把陆旸的腰背支起来。   腰间传来一阵温度,陆旸身体一轻,就被人重新抱起来,安放在腿上。   但是,即便有人扶着,陆旸的身子还是不受控制的往阙元洲怀里扑,为了不让整个人砸进某人的胸口,陆旸在最后关头,急中生智,双手迅速地拢住阙元洲的脖子——   陆旸本想轻斥这傻狗突如其来的举动,但忽然又感觉身旁的人的呼吸陡然一重。   陆旸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头顶传来喑哑的轻笑,“旸旸,你确定要这么坐着吗?”   陆旸:“?”怎么又什么不妥?   他一脸疑惑,低着脑袋一看——   差点没被羞撅过去。   妈的,他现在什么个鬼姿势啊靠!   直接让他想到那晚颠暖倒凤的某个开车画面。   陆旸猛地起来,脸红得像蒸熟了龙虾似的,横眉竖眼地对着阙元洲凶,只不过语气格外结巴,“你……你谁要你抱……我起来的!?”   阙元洲沉默片刻,又忽然眨了眨,格外诚实:“想亲你。”   陆旸:“………”   他冷心无情地想:   都是借口。   难道这傻狗没亲够吗?那晚的痕迹,现在都还没消!   陆旸冷着脸,高傲地抬起下巴,“不给。”   阙元洲眸色蓦地就黯淡下来,低着头,闷闷说着:“好。”   “嗯。”陆旸满意地又接着躺回去继续刷微博,只不过,他刷着刷着,就感觉身旁人情绪不太对,才没过多久这傻狗就不知不觉地独自缩在一旁去了。   看样子……像是不舒服?   陆旸有些担心,探了探他的额头,唤道:“傻狗?”   阙元洲慢慢抬起眼皮,“怎么了?”   陆旸一瞅,心就揪住了,怎么现在阙元洲这模样,这么虚弱?像一下子被夺取了精神气。   他开口问: “你生病了?”   阙元洲:“没。”   虽在否认,但陆旸明显听出了阙元洲气息不太稳,陆旸心下有点急,挨进了一点,问道:“有什么不舒服的?”   “没。”   怎么没有!这傻狗是不是又要骗他?   陆旸一时恼了,声调都扬起来了,“阙元洲,你说!究竟什么原因!”   但他一吼完,阙元洲彻底不说话了,房间陷入诡异的寂静。   分明,是一点小事,怎么把他把气氛闹这么僵?   陆旸意识到自己动的失态,僵着脸道:“傻狗,躲不起,语气不好。你说说你突然怎么了,别让我担心。”   阙元洲头微微垂着,额前的发丝遮住了眸子的情绪。   过了几秒,就在陆旸想起身去外面找点药时,就听见,冷淡却又掺着一点委屈的声音传来,“因为,你不让我亲。”   陆旸:“……………………”你妹!   “我真是受不了你了,阙元洲!”陆旸差点要掀被暴走,但又看着阙元洲那张极具魅惑的脸,他又鬼使神差地想,   成年人了都,竟然该做的都做了,一个亲亲,应该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   想着想着,还在被人戏弄气头上的拽哥,突然又释怀了,只不过他脸还是臭的,   “阙元洲,出息一点,为这点小事就这样?”   本意是想引诱老婆心疼的阙总:“……”   陆旸没好气道:“不就是亲亲吗?”   但阙元洲一听这话,眼睛就亮了亮,   “不过,”陆旸开始约法三章,“不准你亲我。”   唰——阙总眼底彻底无光。   他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啧啧啧,陆旸瞅着这傻狗明显不悦的神情,摇头嗤笑道:“瞧瞧你,还是霸总的样吗?”   阙元洲:“………”   陆旸摇头叹气,“既然你履行不了霸总的职责……”   阙元洲这时觉得老婆语气不对,才掀起眼来,就见他老婆朝他邪魅一笑,“就换我来。”   阙元洲:“!”   就见陆旸慢慢俯下身,此时水润的杏眼因为方才的气恼,还带着微红,因为咬唇的动作而鲜艳无比。   阙元洲的目光一深。   而陆旸此时还没注意到,仍是骂骂咧咧地低下头,然后撩开阙元洲的头发,飞快地在他额头上像盖章一样,亲了亲。   阙元洲:“……”   偏偏陆旸还洋洋得意着:“亲了吧?你高兴了吧?”   陆旸正准备撑手离开时,突然——   一只有力的手揽住了他,   陆旸:“!?”   他心中警铃大作,正准备跑,但显然又来不及了,   一阵天旋地转后,他又是一个猝不及防,直接被人压倒。   陆旸:“*#$*%*&$………” ---------------------------------------- 第75章 饿饿,要饭饭!   某人灼烫的呼吸扑在脖颈细嫩的皮肤上,惹得陆旸觉得脖子又热又痒的,他红着脸,但腮帮子都气鼓了。   陆旸蹙着眉,用手推了推压着他的疯,觉得自己的尊严又被这一而再,再而三得寸进尺的傻狗冒犯到,他没好气的轻吼:“阙元洲你走开!说好了的!约法三章!”   阙元洲漆黑的眼珠子只是盯着他,微微转动。   不知为何,陆旸与他四目相对,心里有点慌。   他见阙元洲没动作,强硬起来,跟他干瞪眼:看什么看!?小心今晚上不来床!   阙元洲凝着身下气鼓鼓的青年,浑身不知是因为羞的还是气的,已经染上了一层粉红,说得倒是理直气壮,可现在都不敢看他了。   实在是……可爱。   “呵。”阙元洲低沉的嗓音蓦地发出一声轻笑。   陆旸一听这笑声,差点没跳起来,笑什么?他这是不是在嘲笑我!?   拼了!   陆旸咬牙气冲冲地朝阙元洲投过去一个恶狠狠的目光,却忽然看见阙元洲蓦地弯眼,唇角扬起一抹肆意又开怀的笑。   陆旸猛地一呆。   在众人眼里,阙元洲生来冰冷,好似就根本不会笑,即便面对亲近之人,譬如关玖也只能偶尔看到过老板嘴角勾起那么几丝转瞬即逝的笑意。   但是在陆旸眼里,阙元洲笑是常事,只不过他若是很开心,也会极其压制不让自己的心情表露的那么明显,即便笑,也很克制,开心完后,又变成了那个不近人情的阙总。   而这是陆旸,第一次在阙元洲这张冷峻的面容上,看见这般明亮的笑意。   美人一笑倾城,阙总一笑“杀人”。   陆旸懵逼地看着阙元洲,不知不觉就陷进去了,也就在他这愣神的阶段。   阙元洲朝他贴得更近,对上他略微有些失焦的眸子。   “旸旸。”阙元洲压着嗓子,极低地唤了他一他声,语气还漾着些轻微的笑意。   陆旸身体轻轻一抖,被帅飞过去的魂终于归位,他抬眼,压住蠢蠢欲动的心脏,傲娇地将头别过去,冷着脸,“你叫魂?”   可别拿美色引诱他!   爷不吃你这一套!   但陆旸虽是这么忍辱负重地想着,可却忽视了他此时处在何种境地,阙元洲闪过几分兴味,随后陆旸忽然感觉腰间那处敏感的地方被人精准地捏住。   他的老腰又蓦地一软,   “你妹——”   陆旸咬牙忍住身体不受控制的爽意,咬牙切齿地瞪着阙元洲。   哪晓得这人还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旸旸,不太够。”   陆旸牙齿咬住下唇,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什么不够!?”   阙总言简意赅:“亲。”   亲?亲怎么不够了?这人难道没占够他的便宜吗?   陆旸再愤愤不平地瞅了阙元洲一眼,发现他手有意识地开始撩他头发。   陆旸好像悟到了什么,   这傻狗,是不满他仅仅只亲额头吗?   “怎么就不够了!?”上半身被压着,陆旸只能用脚轻轻踹了一下阙元洲,大为不解地嚷嚷,“亲都亲了,你还嫌不够!”   陆旸觉得他跟着野心勃勃的疯狗处不下去了,越想越气,“你还要怎么样,阙元洲我劝你不要得寸进尺,触碰我的底线,小心把我惹急了,你就等着签离——!”   陆旸尾调突然一个急转弯,直接往上扬。   最后一个字戛然而止,被人用冰凉的口唇堵住。   陆旸:“!”   但陆旸即便反应过来,也来不及了。不知为什么,他们的身体出乎意料的合拍,在阙元洲吻住他的那一刻,陆旸就没出息地下意识张开了唇。   阙元洲微微闭上眼,灵活温热的舌头长驱直入,陆旸喘着粗气,手慢慢跟着节奏再次环住阙元洲的脖子,阙元洲宽大的手掌,拂开丝滑的睡衣,缓缓贴着腰间那块软肉往上走,最后停在陆旸地背部,轻轻把他身体往上抬——   然后,某人趁机加深加重了这个吻。   短短几分钟,陆旸就被他撩动地喘着粗气,这几天,阙元洲的吻技,直接进阶了几个title,完全是冲他的刺激处来的。   陆旸被激得想出声,但又在声音溢出来的那一瞬间,猛地攥紧拳头,把那更会让人意乱情迷的声音咽进喉中。   陆旸被吻得晕头转向,不知不觉又开始被阙元洲带动起来,他脑子里晕乎乎地想:妈的,之前同样都是雏,怎么这人这么会?   有个坚硬地东西抵住他,陆旸身体猛地一颤。“旸旸……”阙元洲低下头,声音磁性撩耳,宛如诱人深入的妖魅,朝他发出邀请,“要不要?”   因为自己身体也起了反应,陆旸下意识要点头答应,,让他还保存着几丝理智。   不是才做过吗!?   他脸埋进阙元洲胸口,羞到不能自己,他使劲摇头,“不行——”   “旸旸。”阙元洲的声音还是那般又诱惑力,陆旸这辈子做梦都没想到,他男人怎么像妖精一样,说的话,总能让他想无条件答应。   但这次,陆旸觉得不能再这样了,他眼里噙着生理性的泪珠,声音虽软,但仍旧气势如虹的一吼,“阙元洲,我跟你没完!”   陆旸吼完,非常委屈地吸着鼻子,   总让他帮帮帮,知不知道受苦受累的是他!   陆旸委屈的差点要哭了,把阙元洲轻轻推开,“我不帮你!你自己去解决!!!”   阙元洲:“……”老婆抗拒怎么办?   阙元洲只能半道猛地刹车,及时止损,灰溜溜地被老婆赶去浴室自行解决。   陆旸知道阙元洲要弄很久,但不打算让他再进来,直接把门锁住,决定不管那大狗B的死活,被子一盖,两耳不闻窗外事地开始刷着微博,打算慢慢降被惹起的心火。   微博热搜还是挂满了他和阙元洲的大名,本来官宣这种事,直接会让一些粉丝原地下头,转黑回踩,但不知是不是因为他们的身份,陆旸一天时间涨了几十万粉,   阙总的梦女粉和他的黑粉,秉着打不过就加入的想法,横冲直撞地冲进cp超话,吓得cpf以为他们要干架,结果,   他们反而撸起袖子加油干,搞起了宣传:“来来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豪门强强联姻,男同界颜值天花板,甄姬,真夫夫的cp还不磕吗!?”   陆旸:“………”   没办法的他,只能点进一天之内,就以逆天速度,屠榜超话,荣登CP超话第一的“阙陆之源”。   有些cpf因为正主不露面,已经开始产粮了,一眼望去,满超话的【图片加载失败】陆旸就知道,他们的cpf不是一般人。   但有条精华置顶,还没来得及被大眼仔歹掉。   “据说,新婚夫妇要连着d,感情会更加融合哦。”   陆旸:“………”简直胡说八道!   难怪了。   他严重怀疑,阙元洲就是误入了这里,学坏了!   但cpf才不管,正主不来,他们已经饿得嗷嗷乱叫了,   “讲真的,我的正主,一个忽然在娱乐圈隐身,一个本来就没现过身,虽然知道他们领证了,但不搞点实际地让我们看,我也只能ky啊……”   “我的正主,你快些来,把孩子惹急了,消息大眼直接把这超因涉yellow封掉(怂逼威胁)”   而有些人直接不要脸起来,“So,@阙元洲@陆旸,爹爹,呆地,给点吃的,宝宝饿饿!”   “@陆旸@阙元洲,你们人呢?不再多爆点料?我现在口味,被你们养刁了!你们得负责!”   “饿饿,要爹爹呆地喂喂!”   “宝宝跪着要饭。”   忽然多了一群互联网嗷嗷待哺的“赛博孩子”的陆旸:“………”   可是他哪有东西喂个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崽”?   知不知道,他和阙元洲现在冷战着呢!   不过……陆旸转念一想,傻狗应该出来来,但也没听见他开门的声音。   这人干嘛去了?   陆旸皱眉,从被窝里爬起来,蹑手蹑脚地把门解锁,悄瞧将门开了一条缝,就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味。   香味扑鼻,也在确实也到晚餐的饭点了,陆旸本没觉得多饿,但是被香味一刺激,就开始咕咕作响。   害!陆旸恼怒地拍着不争气的胃,朝厨房的方向遥遥望了一眼,   敢情阙元洲半天没反应,是赶去做菜了。   此时厨房传来噼里啪啦的油溅声,陆旸赤着脚,探头探脑地往厨房悄悄凑过去,就见某只消失不见的大狗,头发还是湿漉漉的,应是从浴室出来还没有多久,就已经抄起锅,熟练地掂勺。   陆旸觉得阙元洲炒菜这一幕挺有趣的,背对着他偷偷拍了一张照,又鬼鬼祟祟地回到房里。   才想起cpf哭闹着要饭,饭的话……某人不正在做饭吗……   在众网友围观,以及cpf闹着要饭的情况下,他们陆正主,满足他们的愿望,又甩出了一张王炸——仅仅就是一张照片。   但是……照片里只有一个人的背影,他穿着修身的运动服,透出完美的头身比,不容忽视的高雅凛冽的气质,随便一摆,就是一道风景线。   而此时,这道“风景线”……正在熟练地拿着锅,掂勺炒菜……众人看着图片锅里的菜色,都觉得美味。   加之,陆拽哥的配文:   【@陆旸:在做饭。】   网友沸腾了:“OMG!!!”   “霸总下厨……这……只有陆旸看得到啊!”   “捏马,果然又是炸雷,是谁这么有福气能让阙元洲心甘情愿地做饭?哦,是陆旸。(脆弱)”   “陆旸别秀恩爱了,直接杀狗吧!(微笑)” ---------------------------------------- 第76章 虾仁诛心   陆旸动态一发,微博立刻又炸呼起来。   阙陆之源cpf直接原地磕昏过去,超话满屏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放饭了!说放饭真放饭,果然爹爹呆地最爱我们!”   “我的cp宇宙最牛!”   “我不发他俩的疯,我发谁得疯!?(咆哮)”   “今晚做梦素材有了,阙元洲陆旸,请务必一夜八次!”   “磕真爱,请认准阙陆牌男同!(竖大拇指)”   而其余猝不及防又被塞满嘴狗粮的围观群众,纷纷捂着胸口,拿着喇叭狂叫:   “奉劝陆旸识相点,别总刺激单身狗的心!”   “本汪也是有尊严的!请两夫夫,学会克制!”   “杀狗,也不是这么杀的!(爆哭)”   “饭放的很好,下次别放了,我,乞丐也是有尊严的。”   “别提,我就是路边躺平的一条狗,刚起身准备讨个饭来吃,就被人猛地塞了一嘴,我他妈谢谢啊。。。”   众人吐槽归吐槽,但是,所有人都透过陆旸那张照片,把目光瞄向了阙元洲正在做的菜。   仅通过背影,他们都懵看到阙元洲做菜时的专注与认真,一看他就是有经验的大厨。   “怎么办?我好想try try 阙总做的菜啊,看起来,是真的香。”   “阙总做的饭,我有生之年能吃到吗?”   有些人开始胆大艾特正主,   “@陆旸,蹭点真饭,这个要求,应当不过分吧?”   “陆旸,我改主意了,凭着这些精神食粮还满足不了我内心的空虚,给我来几勺你老公做的饭就行。(一脸严肃)”   陆旸:“……”想的倒是美,他现在不想搭理那只傻狗,吃不吃得到还是个未知数。   但他没意识到的是,在他把照片发出去的一秒后,某位正在厨房激情掂勺,跟柴米油盐进行激烈斗争的霸道总裁,手机叮咚一声传来了微博特别关注的推送。   阙元洲拿锅的手忽然一停,   他下意识看向砧板旁放着的手机,旸旸发微博了?   既然是老婆大人发的东西,阙总一刻也不容错过。   他迅速把灶台的火调小,熟练地把手上沾上的油、水往价格同样不菲的修身衣上蹭了蹭,忙拿起手机,就看到了微博狗腿地弹窗文案。   【陆旸秀阙元洲做菜。】   做菜?   阙元洲眼睛闪过转瞬即逝的茫然。   他从浴室出来后,就卑微地发现,陆旸估计是被他惹恼了,把卧室门都反锁了,阙元洲不敢打扰正在气头上的老婆,只能委屈巴巴地跑到厨房,想凭自己的拿手好心,重新换回吃货陆旸的芳心。   可是,他老婆怎么知道他正在做饭,还能秀出来?   阙总心里有点小困惑,他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有些笨拙地点进去推送的网页。   就看到,词条广场上,全是在网友嗷嗷叫中,贴出关于他的背影照。   而且,是他在厨房做饭的照片。   阙元洲怔愣了一瞬,随后唇角快速扬起,他转身,视线往还是紧闭着的卧室门望去。   看样子,陆旸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跑来看他了。   不仅看了,还拍了照,分享到网上。   现在网友都在夸他们的感情很好。   这时的阙总被老婆冷落的落魄心情也陡然消散。   阙元洲越想越开心,连带着刷微博的乌龟速度都加快了不少。   不过,嫌少上网的阙总,不像在互联网泡熟的陆旸那般,会自动忽略某些无用的言论。   反而,他很较真。   因为网友见陆旸不怎么搭理他们其他言论,一般也不会评论回复,有些人就大胆地艾特阙元洲,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想过,阙元洲这么日理万机的人也不会较真。   “@阙元洲,能做给我们吃吗?”   “阙总,想吃你做的饭。”   “@阙元洲,即便你已婚,可是,我也想尝尝霸总的饭。(楚楚可怜)”   但他们哪只他们以为的根本不care这些嘴炮的阙总,看到这些评论时,眸子蓦地沉下。   阙元洲垂着眼,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胆大包天的艾特,神色越来越冷。   他只给陆旸做菜,别人不能吃,想都别想。   于是,正拿着大号冲浪的陆旸,突然发现词条风向忽然不对劲。   一堆人又开始啊啊叫:   “草啊,真的虾仁诛心!”   “+10086啊,我一时数不清这俩夫夫谁杀的狗最多。”   “今天,又是阙元洲陆旸屠榜单一天呢,呵呵哒。”   “……@陆旸@阙元洲,无情的屠夫!”   陆旸:“?”   他正准备想登小号揪个人来问问,就发现弹窗又弹出来一条加精加红的消息。   他觉得大眼仔的操作熟悉的狗腿味扑面而来,不是一般的熟悉。   就看到推送内容里,他家傻狗非常严肃地发了个微博。   【只做给他吃。】   陆旸:“……”   难怪网友摇摇晃晃的玻璃心,直接碎裂。   当然,网友包括陆旸也没想到,阙元洲会这么较真,陆旸看着他这一本正经又宣示主权十足的几个字,不禁乐笑了。   但他嘴角笑还未勾全,忽然想到,这傻狗是怎么知道的?   他的笑瞬间在脸上凝住。   某人小心翼翼地敲门声,“旸旸,吃饭吗?”   陆旸闷在被窝里,装睡,表示没听见,但门外的人见唤了好几声,都没人应,于是尝试着开动门把手。   “吱嘎”一声,门很顺利的开了,阙元洲眼里闪过几分惊喜,看来旸旸还是忍不下心把他锁在门外。   而陆旸一听到门开的声音,差点没绷住。   靠,偷偷进来的时候,忘记锁门了。   阙元洲走到床边,看到陆旸全身都锁在被窝里,被子被他拱出了一个鼓包。   他试探地轻声再唤了唤,“旸旸?”   陆旸不动。   阙元洲又开始自顾自轻声说着:   “今天做了你喜欢吃的葱油蛏子,铁板鱿鱼烧,蟹黄面还有鳗鱼饭。”   “我叫了生鲜外卖,都是最新鲜的海鲜,味道应当不错。”   他语气倒是很平淡,但某个正在装睡的人,听着,就开始有点煎熬。   陆旸心里已经开始在哀嚎:   阙元洲你别说了,再说我真的忍不住。   陆旸,你不要不争气,不能被这些花样给迷了眼!   但是他还是不受控制地想着阙元洲说的那些美食……一个个都是他最喜欢吃的,怎么办……   陆旸开始纠结要不要起来,都开始摇摆不定了,他以为自己还再装睡,而落在外面的人眼里,就是被窝里那缩成一团的不明物体,开始小幅度的扭动。   阙元洲了然,声音含着笑,放出大招:   “对了,旸旸,我还买了一只波士顿龙虾,用来做盐焗和炙烤,味道应当也不错,就怕凉了不好吃了。”   “……”   阙总话音一落,寂静的空气中,传出几声不争气的咕咕叫。   陆旸咬牙,受不了了!   还是吃饭最重要!   他猛地掀开被子,面无表情地看着阙元洲:   “肚子饿了,我要吃饭。”   “嗯。”阙元洲眼里盛着笑意,神色闪过几丝难以琢磨的怡悦,伸出手,自然地搂住陆旸的腰,把他公主抱起来,   在陆旸恨铁不成钢又妥协的目光中,低笑,“旸旸不好走路,我抱你过去。”   “……”陆旸觉得这个理由也不错,全然把还在生气,要冷战的念头抛在脑后,不自知地陷入某人的圈套里。   阙元洲照往常一样,把老轻轻放好好,陆旸像个大爷似的,坐在主桌,身旁阙总殷勤地替他剥着海鲜壳。   这些菜是阙元洲趁着最鲜嫩的时候烹饪的,海鲜一旦失去了某个时机,就会失去原本的味道,陆旸现在吃的所有菜,都是极其鲜美的,入口的龙虾肉,鲜甜又弹牙。   但他忽然扫到阙元洲手上出现了些红点点。   他的视线蓦地停住,连阙元洲递过来的虾肉都不吃了。   阙元洲见陆旸忽然不动,顺着陆旸的视线往自己手上看去,怔了怔,把虾肉放在碗里,迅速把手缩回去。   陆旸还是看出了猫腻,皱着眉往他被藏在后面的手看去,问道:“傻狗,你手怎么了?”   阙元洲不想让陆旸担心,摇头:“没事。骗人。   陆旸瞧得很清楚,阙元洲手也很白皙,出现那么多红点点就不正常,看样子像是过敏的症状。   陆旸忽然扫到自己碗里大块大块的海鲜,缓缓出声道:“傻狗,你是不是对海鲜过敏?”   阙元洲想都没想:“没有。”   陆旸盯着他不太自然的神情,冷笑:“就是过敏了。”   这时阙元洲只能含糊说:“可能是过敏了”   陆旸突然觉得满桌丰盛的海鲜都不香了,他放下筷子,没好气道,“海鲜过敏,也不告诉我,全做了我爱吃的海鲜,你自己吃——”   但他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陆旸猛地意识到,他好像,从和阙元洲同居后,就没看到阙元洲在他面前动过筷。   陆旸心被刺了下,他抬眼,指示阙元洲冷不防道:“你吃了吗?”   阙元洲面不改色:“吃了。”   陆旸哦了一声,继续问,“吃了什么?”   阙元洲很诚实,一时答不出:“………”   “呵。”   敢情阙元洲只做他的,自己就潦草应付了。   陆旸蓦然起身,又心疼又气,“阙元洲你看看你这个样子,还有心思担心我吃不吃饭。”   阙总心虚地微微垂下头。   陆旸看着他这模样,恨铁不成钢,他刚下筷子,抬脚就走。   阙元洲察觉到老婆离开的脚步,仓皇抬头,就见陆旸径直往厨房里走去。   旸旸要做什么?   阙元洲看着陆旸打开冰箱门,一下子愣住了,而就在他愣神的短暂时间里,陆旸已经笨拙地系上了围裙。   他转身,眉眼冷冷挑着,板着脸,见阙元洲怔然的目光,高贵地抬了抬下巴,   “看什么?做点简单的菜我也会,你坐着别动,想吃什么我来做。” ---------------------------------------- 第77章 是……是吧?   阙元洲忽然愣住,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暖涌上心头。   他细细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感觉,   而在厨房的青年见他没反应,目光遥遥投过来,嗤笑着道:“傻狗你怎么还呆住了?”   “要吃什么?”陆旸再问了一遍。   阙元洲长睫一颤,   这时他才回味出来那种温暖是什么,是一种,落地成家,真正有了家人陪伴的感觉。   陆旸是他的家人,一辈子,都分不开,他们可以这样一直永远过下去。   阙元洲想着,心跳都在砰砰跳动,压着因为窃喜而上扬的语调,艰难吐出几个字,“都行。”   陆旸寻思着这人表面没什么状态,估计心里傻乐着,他耸耸肩,“那我就随便发挥咯。”   “好。”   陆旸转身,视线在冰箱里扫荡一圈,不得不感叹,家里冰箱简直是个小型生鲜室。许是阙元洲知道他爱吃,所以把冰箱塞得满满当当的,各种各样的食材应有尽有,当然大部分都是他喜欢的食物。   陆旸其实也不会做什么菜,前世一般都吃外卖工作餐,后来因为面对了几次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差点没把他饿晕的情况后,陆大明星才迫不得已跟着网上学做了几道非常简单的菜,但味道……不敢苟同,只能勉强饱肚子。   而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换了个全家宠小少爷身份的他,真就十指不沾阳春水,一坐一躺一张嘴,山珍海味就到自己肚子里了。   他现在别说做菜了,厨房都没进过。   说实话,陆旸虽然当着阙元洲的面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但是内心虚得一批。   他还是有些怕在阙元洲这厨艺大师面前做出几道不明物体来,系上围裙的那一刻,就有些后悔了。   但拽哥觉得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要言出必行,更何况,他家傻狗为了给他做吃的,都过敏受工伤了,即便做出来的物体可能无法下筷,但也得把菜做出来!   说不定,他做的……阙元洲可能还会喜欢?   就这样,陆旸在心里不停地给自己鼓起加油,只是简简单单做餐饭而已,却让拽哥拿出了面临上台表演的态度。   陆旸背对阙元洲,嘴上故意让阙元洲听到,说着,“那就先做个西红柿炒蛋吧,多好做。”   其实一直在紧张着憋气,他望着冰箱里整整齐齐摆着的新鲜圆润的西红柿和杀菌鸡蛋,双手悄悄合十,做了个祈求的手势,   柿姐和蛋兄,你们保佑我!   而他的柿姐和蛋兄一动不动,倒是光滑的被灯照的油光发亮。   陆旸小心翼翼地拿了两个西红柿和鸡蛋,洗干净,然后,如临大敌地抄起砧板上的刀,用极其缓慢地速度,一点一点把西红柿有些弹滑的果皮割开,若是阙元洲看到他此时这副一脸艰难地神情,估摸也会笑他。   仅仅,两个西红柿,拽哥切了足足八分钟,阙元洲在后面看着陆旸胳膊肘抬起又放下,生怕他割伤自己的手。   但好在,陆旸后边越切越熟练,动作开始利落起来,顺带还切了些葱姜蒜进去,最后他把俩蛋往碗里一磕,搅匀,菜就备齐了。   就到了陆拽哥不得不面临的艰难环节:炒菜。   面对灶台,陆旸还是有点心里阴影的,他第一次学做菜,就差点把厨房炸了,后面几次也没好哪里去。   希望,这次自己能进步一点。   陆旸从墙壁挂钩上把平底锅拿下来,稳当地放在灶台上,观察了圈灶台的使用方法,差点被干净地反光的特制瓷砖玻璃灶台给闪瞎眼。   他这才想起,外界总传阙总轻微洁癖,眼里容不下一粒脏东西。   所以,整个家,包括厨房极易堆积污垢的灶台都干净得一尘不染。   唉,希望你们能被我用后,重回青春靓丽。   陆旸对着干净的灶台和平滑的平底锅默哀三秒,   于是,狠狠地吸了一口气,抬手格外庄重地扭动天然气按钮,噗呲几声,焰蓝火就窜出来了。   陆旸望着小火,脑子严谨地思考,开火的第一步是什么?   哦,放油!   第一步往往最简单!放油而已,不用怕!   陆旸瞅着被火烧得不断冒出热气地平底锅,抄起身旁的橄榄油,就往锅里倒。   油一进锅,就冒出了微微热气,陆旸见放油这么容易就成功了,心里还有些得意,然后拿着锅柄摇晃锅子,想让油受热更均匀。   哪知道,他一摇,锅突然“呲啦”一声响,陆旸吓了一跳,就见刚放的油碰上了锅边缘还未烧干地小水珠。   热油遇水,立即产生剧烈反应,开始刺啦刺啦的四处乱溅,陆旸来不及反应,滚烫地热油就准确地溅到他手上,白皙细嫩的皮肤瞬间鼓出了一个小红泡。   刺痛感随之而来,陆旸龇牙咧嘴差点叫出声,但还是被他咬牙给塞回去了。   但阙元洲这很早之前就开始联系,目的就为了通过厨艺博得陆旸好感的厨艺大师,对厨房多么敏感,他本来就不放心陆旸进去做菜,所以时刻关注着陆旸的一举一动,一听热油的声音不对,就马上站起,朝厨房冲去:   “旸旸!?”   陆旸立马关火,叫道:“别来!”   但阙总才不听,冲进厨房就看见陆旸细嫩的手上几个扎眼的红泡,眼睛都心疼红了,“旸旸,还是让我来!”   “不行。”陆旸把手藏进背后,“哎呦,傻狗坐回去,小小失误,不足为提!”   阙元洲唇线抿得平直,固执地不走,都已经准备拿起锅,却被陆旸制止,陆旸拉着他,把俩人的手背都露出来,一摆,说:“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俩手上都有红印,这不就搭对了嘛!”   阙元洲:“……”陆旸理由虽然扯得牵强,但一听到他亲口说他们搭对时,心还是蓦地一软。   只是,阙元洲还是担心陆旸手上会留疤,“旸旸,我去拿药膏。”   结果他老婆白了他一眼,“傻狗,我才没那么娇气,这屁大点小事,还让你操心!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处理公司的事务的……”   阙元洲:这能一样么?   他即便能做到在各大场合波澜不惊,游刃有余,但只要陆旸出了一点事,哪怕只有一点点小事,都会溃不成军。   但陆旸才不管阙总的纠结,嫌他在厨房碍事,推着阙元洲往餐厅赶,阙元洲只能一步三回头地又坐回去。   陆旸顺便把厨房门一关,霸气道:“傻狗,别管我,你就等着吃好菜吧!”   在拽哥反复尝试了至少五遍以上后,一碗历经千辛万苦而来的西红柿炒鸡蛋隆重登场。   陆旸切西红柿切熟了,还做了一大碗西红柿鸡蛋汤。   他前面火候没把握好,炒焦了两次,后面研究方法去了,一时走神,那在品牌号称能用三十年的贵气平底锅,差点给他烧穿。   厨房跟打仗一样,战况惨烈地不忍直视。   但陆拽哥凭着坚韧的性格,以及说到做到的优秀品质,硬生生把两碗菜给顺利做出来了。   他可以毫不犹豫地说,他在上节目时,精神都没有做菜那么高度紧张。   最后,陆旸推开厨房门,把一菜一汤端上桌,围裙一解开,盛了一小碗汤,推给阙元洲,人累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说:“傻狗,快……”   “快什么?”阙元洲心一紧,以为陆旸身体出了什么毛病。   结果,陆旸闭着眼,荡着腿,往餐桌上一指:“吃了它们,我就满足了。”   阙元洲:“……”   西红柿汤,不咸不淡,番茄汤酸甜可口,蛋花细腻。   他的旸旸能做到这种程度,实在让他太意外了。   陆旸眼巴巴地盯着阙元洲喝汤的动作,看他高雅地拿着勺子,还细致地喝,人都快急死了   终于等阙元洲喝下汤,喉咙顺势滚动后,陆旸立马精神,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阙元洲:“傻狗,味道怎么样?”   阙元洲唇角一弯: “很好喝。”   “那就行!”陆旸本无精打采的杏眸立即放出光芒,得到了阙元洲的夸奖,他有点得意,扬着下巴,“你再尝尝那碗西红柿炒蛋!”   阙元洲夹了一筷,放进嘴里,慢条条理地品尝。   比起西红柿蛋汤,炒菜更能将西红柿的酸甜与鸡蛋的滑嫩体现的淋漓尽致。   陆旸喜欢口味重,喜欢重油重辣的食物,但这两碗菜,明显克制地控制了油盐的用量。   正合一向挑剔的阙总口味。   味道确实很不错。   在某人的殷切盼望中,阙元洲放下筷子,瞅着一脸紧张的陆旸,唇角笑意更明显,“旸旸,你做的很好吃。”   “哦豁!”陆旸人直接被夸飘了,开怀一笑:“那是当然,陆大神亲自下厨,这样的待遇,你可是第一个!”   心情好自然胃口好,既然厨艺被人夸了,陆旸都迫不及待想吃自己做的,他盯着自己的杰作,觉得现在这俩家常菜比龙虾海鲜还要可口,他两眼放光,“干饭干饭!!!”   到要吃饱喝足后,就得一团乱的厨房。厨房果浆菜屑满天飞,阙元洲一踏进厨房都看懵了。   陆旸不好意思地挠头,头顶地呆毛竖起几根,“对不起傻狗,把你厨房弄脏了。”   他说完很久,却见阙元洲伫在不忍直视的厨房一动不动,因为他在阙元洲身后,也看不见他的脸色,以为阙元洲可能是生气了,就更加愧疚,闷闷道:“对不起……”   但他话还没说完,就见身前的人忽然转身,   阙元洲蓦地弯下腰,把他横抱起来,眉眼高兴得舒展开,   “旸旸,我很高兴。”   “?……”   “你……你你你”陆旸脸红了,结巴许久才顺出一句话:“你高兴什么?”   阙元洲眼睛很亮,“是旸旸特意为我做了很多次,这些,都是你为我做的努力,是不是?”   “……”陆旸想着这人可真会脑补,但转而又猛地发现一个华点,他什么时候会有这么多耐心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个人。   只有这样,好似才能说得过去。   忽然意识到这一层,陆旸脖子都红了,他慢吞吞别过脸去,声音小的罔若未闻,却带着害羞的鼻音,回道:“是……是吧。” ---------------------------------------- 第78章 夫夫轮流秀   过没多久,眼前阴影一重,陆旸的腰又被人横空揽起,由于身高原因迫不得已踮起脚,被人亲,他腮帮子鼓着,板着一张脸,扫了眼前这只异常兴奋的人,怕又俩人又在生什么事,轻轻推着阙元洲,嘟囔着:“你看看你,多大人了,还总要抱抱。”   阙元洲:“……”   好吧。   阙总恋恋不舍的松开手臂,   “旸旸,你出去休息会,我来收拾一下厨房。”   陆旸瞅着全因着自己而变得混乱不堪的厨房,皱眉道:“这厨房我搞乱的,要收拾一起收拾。”   二人分工,干活不累。   阙元洲做什么事情,都能完成得又快又好,收拾厨余垃圾的速度,都让陆旸叹为观止。   阙元洲虽生着一副被人伺候的贵人脸,但他几乎所有事情都会亲力亲为。   陆旸本想着和阙元洲平摊家务,但一转眼时间阙元洲又开始做他的活儿了,过了没多久,神通广大的阙总,又迅速把陆旸一半的活做完,目光炯炯地盯着他正在做的事情上。   陆旸刷碗的手一顿,扭头,就对上某人殷切盼望的视线。   阙元洲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旸旸,要不我来帮你?”   陆旸:“……”   忽然觉得自己手里的碗都保不住。   他立即把洗到一半的碗护在身侧,警惕道:“做什么?不用帮。”   阙元洲:“……”瞧着他老婆护着个破碗,如临大敌的模样,他差点以为陆旸护着的是个金子。   陆旸不想在阙元洲面前表现的像个生活白痴,“傻狗,我很快就洗完了!”   陆旸才反应归来,这人是事情干完了没事可做,他目光往厨房转了转,“既然你还要点事的话……”   陆旸看见旁边的垃圾桶,扬着头,冲垃圾桶点了点,“你去倒下垃圾,你倒完垃圾的功夫,我就能做完了!”   原想借着机会再和老婆多蹭蹭的阙总希望落汤,只能干巴巴应着。   虽然高级公寓里每天都会配有专门的工作人员,但既然是老婆的命令,阙总也只能一步三回头地提着垃圾下楼。   阙元洲一走,陆旸洗碗的动作就加快了,他拿着海绵就开始一顿刷,速度起码比阙元洲在的时候快两倍,三分钟还没到,他就把剩下的碗全洗完了。   陆旸瞧着干净得发光的碗筷,颇为自豪。   开玩笑,他洗碗速度他敢称第一就没人称第二。   他前世在大城市流浪的时候,几乎什么落魄职位都试过,当然也当过洗碗工,在餐馆,每天都要洗上百个碗,这才二十几个碗,对于他来说,根本不在话下。   只不过,陆旸刷碗的方式也沿袭了在餐馆洗碗时候的快准狠,因为力气大速度快,水花自然溅得满地都是,所以阙元洲在的时候,拽哥尽量要洗得慢条斯理,摆出一副优雅又高贵的姿态刷碗。   把碗送进消毒柜后,陆旸也闲着没事干,他瞅了眼灶台上的焦灰油垢,拿着帕子使劲擦,结果一不小心灰就粘在脸上了。   但他浑然不觉,还拿脏手,不自觉摸了摸。   把所有的事情都干完后,陆旸才发觉,他家那位做事神速的大狗,下楼丢个垃圾的时间,还没有回来!   陆旸皱眉,   人哪儿去了?   阙元洲到楼下时,发现小区外面围了一圈拿着长枪短跑的媒体记者,高级公寓安保极严,记者们就特意在外围包下停车位,在车里对着陆旸之前租的公寓不停地监视。   阙元洲见状,终于理解陆旸所说的媒体的疯狂能到什么程度,他当即把身体隐在阴暗处,立刻叫来了雀铭主管。   雀铭主管接到消息,气喘吁吁地赶过来,远远就望见一个浑身散发着冷气的人,即便被同僚称为精英的主管,见到这人,也不禁打了个寒颤。   “阙……阙总。”主管低着头畏畏缩缩地迈着小步到阙元洲跟前。   他看阙元洲站着不说话,只得硬着头皮道:“阙总,您找我什么事?”   阙元洲声音很冷,“外面是什么情况?”   主管一时哽住:“……”他差点就想说,都是因为您和您老婆才惹来了这么多人。   他尽可能委婉地表达了一下。   阙总和陆旸小公子结婚,这几天闹得全网皆知,然后网友火速扒出来陆旸的住址,于是各大媒体争先抢后跑来,准备拿下阙元洲陆旸官宣后第一次出面的头条新闻。   阙元洲听完,心还是沉下来,“你们没做措施?”   “额……这个嘛……”主管苦着脸,“赶也赶不走,赶了又会有源源不断的人来了,最后他们直接通过各种手段包下来业主在外头买的停车位。”   他战战兢兢地说完,都不敢看抬头看阙元洲,毕竟这事还是他们没做好,传说阙元洲完全不近人情……这次他工作的失误,恰好被主人抓住,主管都觉得他工作在几秒后就得丢了。   哪知,阙元洲沉默几秒,道:“好我知道了。”   主管一惊,有些不敢置信:?就没别的了吗?   阙元洲瞧着主管惊讶的眼神,脸还是寒意四射着,“怎么,想要处罚?”   主管连忙摆手,“不要不要!”   他只是没想到,阙元洲会这么容易放过他。   “阙总啊,我今后一定不负您的嘱托,您的殷切期望……”   阙元洲冷笑:“事办成这样我会对你有期待?”   主管:“……”   阙元洲想尽快结束这段话题,语句也愈发间接:“回去,自有你的处罚。”   “好的。”主管脸都苦下来,但他知道自己的工作是保住了,他小声道:“那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阙元洲冷冷朝不远处的媒体扫过去,他不是不通人情的人,既然主管已经按规定尽了全力,他也不会重罚,至于这些媒体,就只能用他管用的手段,他道:“你先——”   然后声音在望见自家窗户边,一个悄悄探出的脑袋时,就戛然而止。   搁屋里等了许久都没等阙元洲回来的陆旸开始坐不住了,他把窗户撑开,探头探脑地往外面望去。   以阙元洲的视角看去,还能看到陆旸一脸晕乎乎张望,又焦急的神情。   阙元洲眸子蓦然软下。   他的旸旸,估摸着是等他太久,等不及了。   正等着老板发号施令的主管见阙元洲声音一时顿住,忍不住抬起头,就看到他神色不知什么时候柔和下来,正望着身后一个公寓楼。   主管是个人精,心下就觉得,阙总估计在看他老婆,本也想偷偷扭头看过去,   而那边陆旸在楼下四处张望了许久,都没见着自家傻狗的人影儿,他只得嘟着嘴,不太开心的关上窗户。   见陆旸关上窗,阙元洲才收回视线,沉转而的柔情似水的目光在扫向主管的那一刻,又忽然沉下来,吩咐道:“明天全员加班。”   心死的主管:“……”   而阙总在吩咐完后,也不等主管回应,长腿大迈,躲开媒体,往公寓里快速赶去。   阙元洲迫不及待地从电梯门出来,,就看到一个在门口,干巴巴瘪嘴望着他的小灰猫。   陆旸脸上不知什么时候抹了些灰上去,像在灶台里滚了一圈的猫,只不过衬得眼睛更亮。   由于许久没等到阙元洲回来,他索性直接把门敞开,手百无聊赖撑在门把手上,跟着门,晃啊晃。   见阙元洲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走廊里,陆旸杏眼一瞪,叫道:“你怎么才回来?”   阙元洲兴冲冲地脚步蓦地一顿。   凝着陆旸嗔怪又担心的眼神,他忽然想起来,自己儿时很不屑的一篇文章里,曾有一段描述归家时最触动人心的时刻,已有人一直等候在旁。   万家灯火不及小家灯火,一屋两人,三餐四季,看似平淡,却也欢喜。   阙元洲眸子动了动,轻声唤道:“旸旸!”   “哼。”陆旸见这傻狗出去一趟还很高兴,不禁狐疑地看着他,“你干嘛去了?”   阙总压着喜悦,老实的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诉老婆。   “这样啊……”陆旸听完后,冷着的脸慢慢回温,他瞥了一眼不知为何还莫名有些高兴地阙元洲,“以后你出去临时有什么事,也和我说一声,省的我白白担心。”   他才出去了一会,旸旸就担心他了。   “嗯。” 阙总心下更像抹了一层蜜似的甜。   回了家,陆旸继续瘫在沙发上,到这时,他还是没发现自己脸上的异样,只是觉得脸有些黏,冲阙元洲问:   “傻狗你看下我脸这么了?怎么感觉,有点干巴巴的?”   阙元洲明知故问,“让我看看?”   他趁机想把陆旸脸上的灰抹掉,但不知怎么锅灰越抹越抹不开。   小灰猫彻底成了小花猫。   陆旸圆溜溜的大眼睛,还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呵。”阙元洲唇角终是忍不住勾起。   陆旸见状更加奇怪 “傻狗,你笑什么?”   阙元洲轻咳一声,正经道:“旸旸,我想拍个照。”   “拍照做什么?”陆旸问,这跟傻狗这般高兴有什么关系吗?   阙元洲只说,“觉得旸旸今天很好看。”   “哦。”那是当然,他哪一天不是盛世美颜。   “你拍吧。”陆旸躺在沙发上,见阙元洲拿起手机,镜头不太熟练地对准他,他抬眼提醒道:“记得拍好看点!”   “嗯。”阙元洲声音含笑,把全然不知还在凹造型的的小花猫拍下来。   “旸旸我能发个微博吗?”他问。   陆旸见阙总懒得破天荒主动用社交平台,也很惊讶:“我的美照?”   “嗯,可爱的照片。”   那就行。   陆旸慵懒地伸了一个懒腰,“随便发。”   【@阙元洲:[分享图片]小花猫。】   刚下午被陆旸塞了一嘴狗粮还没反应过来的网友,又晕了。   “惊……又秀?尼玛啊,这他妈真的是阙元洲吗?”   “快来,瞧,几个小时不见,狗夫夫又调情了。”   “@阙元洲@陆旸先生,希望你们能知道,互联网乞丐就喜欢自己讨饭吃,而不是你俩塞饭!(理不直也气壮)”   “算了人麻了,他俩不露个面,我也是不服气人间还有这般婚姻的。阙总陆少,请出来,直接塞狗粮行吗!?” ---------------------------------------- 第79章 资源拿到手软   陆旸刚一登进大号微博,私信又不出意外地卡崩了。   只不过……画风有点清奇。   “旸旸!我先替你教训阙总!”   “虽然你很美,但,哈哈哈我忍不住想笑。”   “你懂什么是灰不溜秋的小花猫哈哈哈!”   “陆旸!快去你老公微博!!!”   陆旸皱眉:“……”这什么跟什么?   他长得确实还不错,但这些人为毛还想笑,而且,什么事……灰不溜秋的小花猫?   阙元洲又发什么了?   陆旸只能想到,这傻狗估计把拍他的照片分享出去了。   陆旸瞅着阙元洲那大爷大叔般的拍照手法,心里一咯噔,马上杀去阙总微博。   结果一点进特别关注那头像里,就蹦出了一张灰扑扑,全脸裹着黑灰的脸。   而照片里的冤种主角,好像浑然不觉脸上的异样,还冲镜头酷酷地比了个耶。   “………”   几乎在陆旸被照片给惊呆的那一刻,大眼儿的狗腿的全网推送又来了【阙元洲分享陆旸花脸照(耶)】   时间不多不少,卡得刚刚好。   但凡大眼早发一步,他都不会点进某狗微博,受到这等暴击。   陆旸只觉得自己气血翻涌,头皮发麻,一度想离开这美丽的互联网世界。   他脸上哪会有灰啊?莫不是阙元洲P的?   陆旸狐疑地打开前置摄像头,就看到与某人微博里如出一辙的灰脸突兀地出现在镜头。   “老天爷……”   他一个鲤鱼打挺直接弹起,头顶的呆毛都气得炸开,“我天,谁把我脸弄成这样的?!”   他狠狠瞥向阙元洲,但阙总表示很无辜,摊手自证清白:“旸旸,不是我。”   “真的?”   阙元洲严肃地点头,“旸旸,你脸上那是锅灰,应是在厨房不小心蹭上的。”   “哦。”陆旸被阙元洲说的一愣一愣的,确实,之前炸厨房,灶台上有不少焦灰,估计是那时蹭上的。   只不过……   拽哥突然眉头一竖,凶巴巴道:“阙元洲,你既然知道我脸上有灰,那你还拍!”   “这么丑的样子,你不仅拍了,还发到网上去了!”   “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陆旸扔掉手机双手叉腰,俨然一副不得理就不罢休的架势。   阙元洲抿着唇,缓缓道:“可是我觉得旸旸这样……”   他顿了顿。   陆旸趁机挑眉,语气不善,“怎么?”   阙元洲:“很可爱。”   满腹牢骚的陆旸一哽:“……”   突然一句话都憋不出了。   他千想万想,想出了阙元洲解释的理由可能会是觉得有趣、觉得好玩、想逗逗他等等答案。   就特么没料到阙元洲半天憋出一句夸他可爱的。   可是……陆旸一想到自己那脏兮兮的脸,   你觉得可爱就可爱吗?   他鼓着腮,不服气地凑到阙元洲跟头,准备把网友评论翻出来,举起手机,不满道:“行行行,我就算情人眼里出西施行不?   但在你眼里我可爱,那你可不知道在网友眼里我是什么模样了!”   他怒气冲冲地点进评论区,想着让这傻狗知道发他丑照网友会产生什么负面后果。   结果,翻了半天,底下全是:   “哇哇哇,陆旸真是阙总的小花猫啊!这模样,敲可爱!”   “陆旸怎么做到脸上脏得像乞丐,却还让人觉得好看的程度?”   “陆旸这样……好奇怪?再看眼?嗯,脸再怎么脏,这精致的骨相还是遮掩不住。(呵呵哒)”   “有理由怀疑阙元洲是故意炫耀他老婆的美丽。(微笑)”   陆旸:“?”   好奇怪,怎么没有人骂?   陆旸气势汹汹举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中,尴尬地与朝他眨眼的阙元洲对视,随后由拽哥败下阵,陷入了沉默,过了半天,在阙元洲揶揄的眼神中,摸着下巴小声嘟囔:   “怎么说……区区锅灰,好像还是不能对我的美貌进行伤害。”   “嗯。”阙元洲声音含着忍俊不禁的笑意。   陆旸觉得不对,斜着眼看着一脸得意的阙元洲,“你是不是花钱买水军了?”   阙元洲:“………”   “没有。”阙总诚实地蹦出两个字,“想买。”   嗯。   陆旸瞅着神通广大的阙元洲有些心虚的眼神,估摸着,这人是想买,但对内娱的骚操作不了解,所以也不知道怎么买。   虽然,这几天也有其他娱乐公司养的营销号大骂他们利用身份,造热度,狂买热搜。   就是因为,陆旸阙元洲这俩大名连在一起,就是行走的流量,一出马,热搜就没其他明星的份,甚至顶流都得绕道走。   但两位正主对此表示很无辜,但又无法反驳,毕竟一分钱没花,达到了几个亿的效果。   这搁内娱,都是牛鬼神蛇之谈,要是让那些为了上热搜博取流量不择手段的艺人知道了,真得气晕过去。   不过,陆旸其实也不太喜欢这样的营销方式,耗钱不说,通常还容易拉其他艺人下水,引起粉圈混战。真正的实力流量,是根本不用靠买热搜来维持热度,因为自己本身,就已经是巨大热度。   陆旸拍拍傻狗的肩,“没事,那我们以后就不买。”   结果他刚安慰完阙元洲,就看到某营销号突然酸鸡地在词条里发:   【@资源我知道:据传,某靠家世和老公上位的糊豆,最近疯狂买热搜,资源已经拿到手软。】   陆旸:“?”虽然没指名道姓,但这营销号发在他词条里,是当他不要面子?   况且,陆旸就疑惑了,他有资源,他怎么不知道呢?   就在这时许久不冒泡的李助理,急匆匆打来电话,开口就是一顿猛夸,“哥,你们最近可真的屠榜啊……你知不知道你和阙总有多火啊?”   陆旸天天上网冲浪,怎么不可能不知道,李小芸这句话等同没说,拽哥轻飘飘来了一句,“显而易见喽。”   “不过,”陆旸挑眉,声音懒洋洋的,“你问这废话做甚?”   李小芸:“……”早知道就不客套了。   李小芸犹豫半天,还是决定说,“哥你这么火,就有没有想过,要复出参加什么活动之类的?”   毕竟陆旸现在虽火,但自从那次事故之后,快半个月没有公开露面过,即便他是陆少爷,不愁钱花,但好歹人现在还在娱乐圈……有些事,还是得做 。   “怎么?来活了?有资源?”陆旸好歹是混了十几年娱乐圈的老油条,一听李小芸这话术约莫猜出来她打电话的目的。   “对!”李小芸铿锵有力地点头,“而且,哥不仅仅是有这么简单!”   “怎么说?”陆旸有点惊讶,难不成很多人都找上了他吗?   见老板终于打开了话匣子,李小芸也忍不住把堆压了几天的事尽诉,这几天可累坏她了。   她碍着新婚夫夫俩要过个什么甜蜜期,没敢打扰二位,甚至连关大秘书也不大好意思找老板。   最近陆旸大火,什么商务代言、电视剧、电影、综艺资源都往这边砸了。   李助理才短短一年的混圈生涯,陆旸又没有公司,属实承受不住这么多令人头大的业务,现在实在不知如何处理。   陆旸听完后,冷静问道:“资源都有什么?”   李小芸回答:“应有尽有。”   各类资源,几乎都有。   陆旸:“……”他难不成这么火?   他沉吟一会,那也不对,   毕竟他还没有出真正的大热作品,即便有流量,也不会有这么多人来递送资源。   陆旸第一反应就是,再看了一眼旁边听到老婆有很多资源而傻乐的某人。   瞅见陆旸疑惑的视线,阙元洲一懵,“旸旸?”   陆旸皱眉道:“你给我送资源了?”   阙元洲下意识就问:“旸旸想要吗?”   陆旸看阙元洲的反应,是没有。   他又跑吉祥六憨群里问,   【小宝:家人们,你们给我拉关系,送资源了?】   【大宝:无。】   【二宝:?谁花了冤种钱?】   陆雪琪倒是懂一些内娱手段,   【三宝:你们热搜天天上,还需要我们花钱拉资源?(无语)】   陆旸不死心地艾特陆父陆母,   然后被陆雪琪一句,堵回去了,   “你爹妈现在天天想着怎么让你退出内娱,回家进公司,与你老公一起打造个商业帝国的梦呢。”   陆旸:“………哦。”   陆旸心里了然,看来他家世干实业的,不带玩这些虚的。   那边李小芸见陆旸商量的差不多了,试探问道:“哥,你打算得怎么样?”   毕竟手握这些资源,可不就真的爆了吗?   陆旸觉得资源送上门是好事,但得谨慎,虽然李小芸发来的一些资源,都小有名气。品牌也好,影视资源也罢……   但陆旸想了想,这些资源都不大合适。   商务品牌资源来找他,是因为那品牌如今陷入了立场风波,所以急需找一个大热背景强的人来挡枪,就联系到了陆旸。   而影视剧导演来找他,虽然陆旸很感谢,但他是爱豆,本分工作还没有尽职尽力地完成,就去影视圈,也不太厚道。   况且,他也没有经过系统的表演培训,他接戏……不就会毁了一个角色吗?   思来想去,陆旸发现“应有尽有”的资源,也没有多少可以供选择的。   唯一可以接的,貌似只有综艺。   陆旸也算综艺出身……所以这次朝他投递橄榄枝的综艺格外多。   但……怎么……   陆旸凝着李小芸发的表,人有点被冲击到。   资源表上,赫然显示着五个综艺名称:   《我们恋爱了》、《新婚日记》、《我们结婚了》以及,《夫妻认识旅途》、还有个《砰砰心动》   陆旸:???脑子感觉就是当头一棒。 ---------------------------------------- 第80章 以前是以前,现在有老婆   管它名字如何,但内容全是关于谈恋爱的综艺。   陆旸脑瓜子嗡嗡,他都怀疑是这些综艺导演是一起商量好,扎堆组团来。   【陆地上的咸鱼:综艺……还有吗?】   李小芸:“……”她艰难地抓了把脸,心里苦。   自从她哥和阙总从官宣后,简直把热搜屠了个寸草不生。   本来内娱的恋综大多都是请演员来演戏,就上个月,一档恋综嘉宾直播的时候,其中一对顶流cp,一不小心在直播间吵了起来,结果工作人员来劝架的时候,   说漏嘴,爆出他们竟然都是直男。   直男麦麸,还麦这么激烈,把看热闹的不嫌事大的黄泉路人都唬得一愣一愣。   真情实感追他们许久的cp粉,原地脱粉回踩,俩顶流也在短短几天的时间里,人气骤降,通过CP营业得来的流量在一夜之间几乎全掉光。   顶流没过几天,就快沦为十八线了。   因为那次顶流“夫夫”的直播事故,接着就引起了差点动摇恋综根基的连锁反应。   其余恋综嘉宾几乎全中招。   有两位看似很恩爱的嘉宾,被爆出私底下各玩各的,还都有各自的孩子。   还有众人以为结婚了,铁板都得说真的夫妻,晒的结婚证竟踏马是假的。   几对大热情侣,出轨、脚踏N支船,玩的花样之多,把各路吃瓜网友震惊得都说不出话来。   本来通过恋综磕上头的网友,绝望地发现:“妈的,恋综嘉宾就没几个真的。”   “我以为我磕的CP在乎我的,没想到他们只是想圈我的钱。”   “恋综不来几个真的,那就毁灭。”   这几年恋综本来是个大热的趋势,因为短短十几天就爆发的大震荡,   让已播出的,待播出的恋综制片人们深夜集体发文emo,保证之后一定提高恋综嘉宾的质量,这才没让气势汹汹的网友把这个题材给翻倒。   现在,好不容易蹦出一对这么个搁内娱几百年都出不来的霸总少爷强强结合CP,关键是俩人还结婚了,这不得赶紧趁一方在内娱的那位少爷还没大火之前,趁热打铁一波?   谁都想抓住这一看就是顶流的大饼。   李小芸其实还没说,这几天,打电话咨询大大小小恋综还有十几个,甚至国外某个知名恋综都来打探。   看着陆旸丝毫不知情的样子,李小芸幽幽叹:   【哥,这已经是我筛选了一轮的了。(楚楚可怜)】   陆旸:“……”   【陆地上的咸鱼:难道就没有,其他类型的综艺了吗?】   【蓝天白芸:无。】   陆旸:“……”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行吧,他和他家这位最近风头确实很大。   陆旸对恋综本身也不排斥,先前无聊的时候也看了几档大热恋综,他和阙元洲最大的优势便是,不需要同观众虚与委蛇。   但是……在众人面前公开谈恋爱……   尽管在互联网屠榜行径颇有些猖狂,把单身狗屠得哇哇哭、cp粉甜得嗷嗷叫的陆正主心里也非常虚。   陆旸想想都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而且,他盯着文件那一栏被节目组特别标注的名字。   陆旸若有所思地用余光瞄了眼旁边正襟危坐的某人。   阙元洲从来没有公开露面,像他这样的风云人物,媒体连他近照几乎都拍不到,每次开金融大会,其余人的照片传来传去,但是阙元洲的照片很少被泄露。   陆旸知道,阙元洲不公开露面肯定有自己的原因,所以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而干扰到阙元洲。   那边李小芸估计是被制片人催的紧了,一直询问陆旸的答复:   【哥,你要不就考虑一下恋综呗?我看他们给的条件都很好。】   陆旸沉默片刻,指尖在屏幕缓缓敲出几个字,   【陆地上的咸鱼:还是不考虑了。】   【为什么!!哥这可是难得的资源啊!】李小芸下意识就问。   陆旸和阙元洲这热度,这流量,况且她以项上人头保证是真爱夫夫,这么个好时机怎么就要拒绝呢?   但她也忽然想到,这里有个变数……阙总好像从来没有在媒体面前公开露面过,陆旸婉拒,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李小芸迅速撤回上述疑惑,只得可惜地唉声叹气。   ———   陆旸决定不考虑参加恋综后,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很晚了,快到凌晨了。   他因为在分析资源还挺精神,但是——   陆旸抬头,望向旁边仍一动不动守在他身边的人,他眸子动了动,“傻狗,你怎么还不睡?”   阙元洲乖乖回答:“等你工作完。”   陆旸忽然不知道回什么。   这人……是真傻还是假傻……他商量资源的时候,完全没时间同他说上几句话,这么晚,明明可以躺沙发上休息会,阙元洲硬是陪他在客厅待了几个小时。   陆旸突然觉得鼻子一酸,他问:“阙总,你一直守着我,就不无聊吗?”   阙元洲摇头:“不无聊,看着旸旸,就很开心。”   “……”陆旸又被他猝不及防的一撩给逗笑了,他咧开嘴角,朝阙元洲张开手臂,道,“我们睡觉去吧。”   “嗯嗯。”阙元洲俯下身,自然地托着陆旸的腰将他一把抱起,往房间走去。   吃吃喝喝,又忙碌了一天,陆旸一接触到床,就有了些困意,但他强睁着眼,盯着天花板发呆,想了想,觉得还是得告诉他一下。   他撑着一只手,半起身,对着在床边掖被角的阙元洲问道: “傻狗,你就不问问我接了什么资源吗?”   阙元洲手上动作没停,但嘴角扬着温和的弧度:“旸旸选中的资源一定不会太差。”   陆旸知道这傻狗嘴里蹦出的都是不会有一句坏话,他抿了抿唇,说,“但是,我什么资源都没要。”   此话一出,阙元洲手上动作一停,他眸色闪了闪,“旸旸,你一个资源都没要吗?”   陆旸点头,“对。”转而他又低头说着, “其实资源还挺多,有几个综艺也找上来了,但我还是拒绝了。”   而他话还没说完,一向对内娱之事一概不知的阙元洲突然问,“是什么综艺?”   陆旸缓缓吐气,“恋综。   阙元洲:“……”   他语气忽然有些结巴,像是有些震惊又有些不可置信,“旸旸,你拒绝了……恋综?”   陆旸点头:“是的。”   不过他怎么感觉这傻狗声音有点抖?   而当他肯定回答之后,却发现在床边压着被角的某人猛地爬上床,   一双黑眸急切地探过来,在陆旸都没反应阙元洲要做什么的时候,他来了一句,   “为什么?”   “???陆旸眸子忽地睁大。   脑子差点没转过来   什么为什么?难不成……   下一刻,阙元洲长睫垂下,神色低落道:“旸旸,是不想同我上恋综吗?”   “……”   !等等!卧槽?   陆旸惊得爬起来。   他原本的困意都惊醒了,望着一脸痛心的阙大总裁,“等等——傻狗,你……你……你愿意和我一起上综艺?!”   阙元洲盯着陆旸由于惊讶而睁圆的眸子,重重地说了声:“是。”   陆旸:amzing。   但,不对啊。   他想来想去,觉得阙元洲可能应当是要为他付出,所以这次换他皱着眉劝,“傻狗,你别总为我着想,以后我说不定还有很多机会,资源现在没了,之后还会有,你没必要因为我……”   “旸旸。”阙总打断他,“如果我说,我是真的想和你一起去综艺呢?”   这下轮到陆旸失语。千想万想没料到,阙元洲比他想参加恋综的欲望还要更强烈。   最后,陆旸眨着眼,总觉得在做梦,轻飘飘再问了一遍,“所以……我们就参加?”   ————   凌晨,因上好资源从手中流走的李助理在床上捂着胸口,痛心疾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   而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一亮,就看见他老板发来一条让她直接一整夜失眠的消息。   【陆地上的咸鱼:我和阙总决定参一个恋综。】   ————   重新确定他们要参加综艺之后,陆旸被阙元洲搂在怀里,还是纠结了很久,   “傻狗。”他皱着眉,出声问道:“我总好奇一件事,你怎么突然要跟我上综艺,你不是不公开露面吗?”   阙元洲把老婆抱得更紧,慢吞吞说:“以前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   “哦?”陆旸反问,语气还有些意味深长,“那有什么不一样的?”   阙元洲沉默片刻,最后在陆旸揶揄的眼神中,闷闷说:“因为现在有老婆了。”   陆旸:“………”   第二天,一大早,在李小芸的预警下,陆旸的电话果不其然被打爆了。   五个负责人争先抢后来抢人,要不是顾着阙元洲还在,陆旸都觉得他们要跑到家里来生拉硬拽了。   最后,他选择了《怦砰心动》这档节目。   相比于其他投来橄榄枝的恋综,这是个已经进入预热阶段的新型直播恋综,总共五对嘉宾,现在已经公布了四对,就只剩下一对神秘嘉宾。   因为《砰砰心动》导演是个经验老道,参与了国内非常多优秀综艺录制的大师,再加上节目组人员配置都很强大。   所有人对于这档综艺抱有极高的期待,网友调侃,《砰砰心动》能不能火,就决定恋综能不能活。   所以内娱真假情侣们冒着被爆假的风险,挤破了脑袋都想进,至于最后一对嘉宾是谁,早已经是全网热议的话题,而又迟迟没有敲定,各大cpf们比正主们还想要这个名额,早就吵得不可开交。   “阙陆之源”cp粉们本来也想争争,但被别人一句话,   “瞧,你们有一个根本不露面的正主,还想来抢?你们还是去看干巴巴的图片磕糖去吧!”堵得心塞,在超话嗷嗷哭。   结果,上午他们被其他cpf追着嘲讽,下午,《砰砰心动》官方直接空降。   【@砰砰心动官方微博:第五对嘉宾已确定,让我们欢迎@陆旸@阙元洲夫夫!!!(我们的荣幸)】   消息一发,   其他人脸被狠狠抽了下,原地滑跪:“俩有钱人,遛我们玩呢(爆哭)”   阙陆CP粉: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直接失语) ---------------------------------------- 第81章 有钱了不起?   在《砰砰心动》官博还没有官宣第五对嘉宾之前,文娱热搜里,一眼望去大多都是迫切想夺得节目嘉宾这绝好资源,故意买热搜用声势先夺人的词条。   #据圈内人可靠消息第五对嘉宾为XX和XX#   #工作人员确定第五对嘉宾为XX夫妇#   #XX情侣透露心动导演已联系他们#   ……   甚至还有些人,为了蹭这热度,崩着厚脸皮,自动转发官博言论去认领。   他们敢这么做,其实也是钻了节目组公告的空子,毕竟,这档节目从官宣第一对嘉宾到第四对嘉宾以来,每次都能刮起不小的腥风血雨。   有的嘉宾就差和官博一起官宣这临门一脚的时刻,又被真性情的导演给蹬走了,临时在官宣前几分钟,找新人换上。   而这次第五对嘉宾,圈内小道消息迟迟没有听到导演选人的消息,众人心里也都抱有几丝幻想,反正选没选中,先蹭个热度,要是敲定了,也能来得及撤退。   结果,他们没想到的是,官博愣是连一声招呼都不带打的,圈内消息都还没传到他们耳朵里,人家就卡了个13:14分,猝不及防地来了个官宣。   这啪啪打脸的程度……   简直让所有人都下不了台面,连在广场上追着阙陆cpf的网友脸上都挂不住面子,于是热搜五分钟之后,关于各类明星cp要上《砰砰心动》的词条,消失的干干净净。   他们删博的删博,道歉的道歉,甚至连他们的粉丝也安静如鸡,缩着脑袋滚得远远的。   一般情况下,节目组突然来这么一出,其余人的粉丝都会在冲官博,闹上一闹,但是,阙元洲陆旸……   这俩夫夫,他们谁都惹不起。   粉丝们只能在跑到自家超话里痛哭,   “妈的,好想骂节目组不做人,遛我家CP,但是看到阙陆那俩,我还是不敢骂出口……”   “看到阙元洲陆旸那五个字,我就是两眼一黑。”   “万千委屈,只能由我们正主和我们默默吞下肚……没办法,这是个畏强权的世界,阙元洲陆旸我们一个也惹不起。。。”   “为我的CP意难平,意难平!(呕心沥血)”   到后来,其他明星的CP粉委屈的声音越来越大,甚至让他们原本打着惹不起躲得起的正主看了,都忽然觉得不公平。   对啊,凭什么陆旸一出现,就能把他们造势好几天,几乎势在必得的资源给抢走呢?   其实,内娱大多想红的明星看陆旸不爽也很久了,这几个月以来,由陆旸的地方,就没他们的份,本来他们觉得陆旸只不过是个博人眼球的跳梁小丑,   后来发现,陆旸是真有点本事在身上,他们开始焦虑了,再后来那次铁架坠落事件,让众人在惊呼中得来了几分侥幸,他们便觉得陆旸大抵就是昙花一现罢了。   结果——人家大张旗鼓的官宣,还又是陆世阙氏两大巨头集团捧在心肝上的人。   众人眼红啊,但却没有任何办法……现在陆旸又把他们很多地资源给夺去了。   即便他们畏惧陆阙两家,但……若是搞点小动作,大人物,也无暇顾及的吧……   于是,在《砰砰心动》官宣第五对嘉宾的词条里,风向由开始的庆祝,慢慢转变,一开始只有阙元洲陆旸的CP粉孩子们激动地嗷嗷大哭的声音,后来突然涌进来了很多“路人”。   他们好似连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都没有弄清楚,就劈头盖脸地指着阙元洲与陆旸的身世骂。   “靠,尼玛的,有钱了不起啊?”   “阙元洲陆旸……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想进综艺就进综艺了吗?真以为观众会稀罕呢!”   “抢了别人的位置,呵呵,有钱真是任性。”   “这个天下是普通人的天下,不是富人的天下,劝某些人,还是一辈子被老公养着,做少爷不香吗?非要在这娱乐圈丢人现眼。”   后来骂声愈演愈烈,从原本一个值得庆祝的事情,陡然变成了仇富之争。   这可不是一个好的舆论风向,如若再这么下午,恐怕就不是内娱明星暗里买水军拉踩抹黑这么严重了。   李小芸焦急地电话一个一个打来,“哥,怎么办?再这么下去,后果不堪设想啊!”   陆旸漫不经心地瞅着微博里从一开始的指责身世,慢慢上升到人身攻击的语言,挑眉,忍不出出嗤笑道:“看开点,他们白瞎了这么多钱,还落选了,心里自然不平衡。”   “……”李小芸心里欲哭无泪,她都不明白他哥怎么每次到这些很严重的时候,还能笑得出来。   陆旸只让李小芸同节目组那边保持沟通联系,其他的就等时机。   这些无稽之谈看似风大,也只是背后一些眼红之人趁机拜坏他路人缘,但实质的伤害,等节目组澄清,就迎刃而解了。   陆旸挂了电话后,看着阙元洲的名字连连跟着被骂上热搜,心里莫名一痛。   他抬眼,望着身旁满眼担心的阙元洲,吸了吸鼻子,不知为何,鼻尖一下就红了。   他慢慢把头底下,声音闷闷:“傻狗,对不起,让你白白被我连累。”   陆旸觉得,自己有没有被骂根本无所谓,但是,在他心里,阙元洲的这三个名字,高洁干净,不能被玷污。   可是现在……   怎么,让阙元洲的名字也沾上了这么多黑水呢?   而在陆旸低落的垂下头时,身旁那总是含情脉脉凝着他的眼眸,忽然一顿。   “陆旸。”阙元洲声音突然变得很沉,唤着他的名字。   陆旸轻轻嗯了一声,觉得因为对不起阙元洲,还是心虚地低着头。   这一举动,却让阙元洲眼底深处某个地方暗了暗,他突然抬起陆旸的肩膀,让他不得不被迫看着他。   陆旸不知所措地望着他。   阙元洲眸子和神色一样沉,冷不防问了一个问题,“你到现在,都没有把我看做你的人么?”   陆旸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傻狗说的什么,他们结婚了,阙元洲自然就是他的人。   他愣愣道:“你当然我的人。”   但是阙元洲眼神还是有点冷:“所以,我的风评有这么重要么?”   “重要。”陆旸觉得当然重要,阙元洲竟然是他的人,他的人因为他而风评被害,难道不值得在意吗?   阙元洲眼底显然刮起了一道转瞬而逝的怒意,他咬牙道:“陆旸,我们结婚了。”   陆旸脑子现下有些轴,他不知道阙元洲抛出他们结婚时何意,结婚了就结婚了,但是这与他导致阙元洲名声被坏有什么关系。   他凝着阙元洲颇为凌厉的视线,慢吞吞道:“所以呢……”   哪只他话还没说完,“唰——”的一声,阙元洲骤然起身,陆旸还以为他生气了吸,却见这人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他长睫垂下,落寞地叹了一口气,“旸旸,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我们结婚了……”   陆旸懂得这个道理,“我知道,我们结婚了,此后永远都会绑在一起。”   阙元洲神色微微好了些,   “但是,”陆旸仍是固执地认为,“我不想,因为我的原因,让你……”   阙元洲打断他:“别说了。”   他很少见陆旸有这般想不开的时候。他知道陆旸是心疼他才这么固执,可是,明明就如他自己所说的那般,夫夫之间,所有的一切都绑在一起。   他被骂,也不会是陆旸的原因。   陆旸以前总是当他不要自责,怎么现在他反倒自责这些根本无需在意的事情。   陆旸不明白阙元洲突发的怒气是从何而来,他是个很难同人产生共情的人,可正因为是阙元洲,他才会共情,才会如此在意他。   陆旸也觉得委屈,“我这么在意你,你还发脾气?”   阙元洲:“……”不不不,不是。   看老婆眼眶慢慢红了,周身略微凌厉的其实都抖了抖,他意识到自己的敏感与失态,慢俯身,蹲下开始苍白地解释,“旸旸,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阙元洲语出惊人:“要骂,就要一起被骂。”   陆旸:“……”   他简直气笑了,   “阙元洲,谁要跟着一起被骂!”   “你能不能想点好的!”   “……”阙总发现自己越描越黑,干脆当做理亏不说话了。   过了几分钟反倒是陆旸想通了,他示意阙元洲在在他旁边坐下,认真道:“傻狗,我明白你的意思,那我们以后同连枝共患难,谁也不准说谁连累谁了?”   阙元洲毫不犹豫点头,“好。”   而正主解开小乌龙的时间里,黄泉路人的声讨还再继续,   “有钱了不起?还给别人公平!把资源还给别人!”   虽然理由很可笑,但他们却仍旧理直气壮。   一直跟踪阙元洲的营销号都忍不住了。   【@瓜瓜都来吃:其他CP粉别披着路人皮来意难平了,不是你们家哥哥姐姐没钱没背景,是砰砰导演一开始就瞅着阙总陆哥去的。   我朋友公关团队的,说是导演制片人上午同阙元洲陆旸商讨了一下,下午就直接官宣,这……可见节目组的饥渴程度。】   但黄泉路人还是不信。   “你朋友哪位?巧了,我朋友砰砰导演,他可不是这么说的。(呵呵哒)”   “说你朋友就信啊?笑死谁。”   然后,事情越闹越大,都惊动了潜心设计节目的导演。   他脾气出了名的直,也不管内娱的这些潜性规则,窜上互联网上,怒气冲冲地甩了条微博上去,   【@砰砰心动导演:劝其他人别下水军卖惨抹黑,莫挨边,就没考虑过你们。】   所有人脸猛地被人一抽:“……”   还没反应过来,就又看到一向高傲的导演,转而艾特第五对嘉宾的微博,和颜悦色道:   【阙元洲陆旸能决定来,才是我们的荣幸。】   粉丝不得不替哥哥姐姐们认命:“看得出节目组的饥渴了,我们不配。” ---------------------------------------- 第82章 给大家介绍一下我老公   网友都是一群吃硬不吃软的生物,见导演巴掌都打到自己正主身上去了,他们哪还有什么不服气的理由,蠢蠢欲动的反心彻底熄灭,如鹌鹑缩着脑袋,再也不出声了。   《砰砰心动》节目组已经预热了很长时间,就等着确认第五对嘉宾后,立即启动录制,眼见网上令人头疼的舆论消失后,导演通过李小芸联系上陆旸,亲自同他商量后续。   陆旸对恋综规则不太熟悉,以为会像其他综艺一般也安排什么剧本,如若是安排剧本,他和阙元洲的性子,估计就是去砸场的,但导演听了他的担忧,在电话那端大手一挥,笑得合不拢嘴道:   “你们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陆旸一哽:“……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他真怕自己和傻狗上个综艺,某些玻璃心的又得嗷嗷叫。   只不过,这一问,让导演激动的情绪突然一顿,他琢磨着陆旸的语气,轻轻反问,“难道……你们也有什么……”其余的即便直性子如他,也不好打探大佬们的私事。   他怕就怕,好不容易看上的这对也有问题,导演心里有点打鼓,虽然业内没有传出阙元洲和陆旸关系的任何不好消息,但陆旸这语气把他问得开始有点心虚起来。   陆旸以为导演会意了他的意思,肯定道: “对,就是你想的这样。”   导演:“……?”   他老脸差点没绷住,难道,这么真的夫夫,还是商业联姻吗?   “所以,”陆旸再确认了一遍,“我们还是没有剧本吗?”   导演:“……”他们的剧本根本来不及写。   他想着,反正能请来阙元洲陆旸这俩人,也值了,不关他们怎么造,节目组的热度流量都起来了。若是他们在节目组表现不合,也可以营造一定的节目效果。   所以,这波怎么样都是节目组稳稳拿捏,一向脾气暴躁的导演破罐子破摔:“没问题,完全没问题!你们保持最真实的一面就好!”   “好,行。”既然导演都这么说了,陆旸扫了一眼在旁有些幸灾乐祸的人,“那我们上节目就轻松自然一点。”   “您还有什么要求吗?”   导演一时也不知说什么,但又想到之前塌房的那对顶流,半天憋出来三个字:“别吵架。”   陆旸:“………”   巧了,他们刚吵完来着。   “好的,收到。”   陆旸挂完电话,瞥了眼开始闷不做声的阙元洲,眉尾挑了挑,“傻狗,听到了没,不要吵架,小心上个综艺咱俩就翻车了。”   阙元洲:“………”   因为节目组想赶紧趁着嘉宾们的热度,急着播出,节目组那边策划的时间,对于阙元洲陆旸来说,很急促,就在下周周末召开全网见面会,之后直接开始录制。   但这里就有个问题,陆旸现在还没有成立个人工作室,甚至连经纪公司都没有。这一两个月来全靠一已经摆烂的老板,和稀里糊涂的懵懂助理,硬是把很多事情给死撑下来。   尤其是这几天,陆旸都能见得平时清闲天天在网上冲浪激情对线的李助理的焦虑忙碌。更何况,他的很多事,好像都是由阙氏陆氏的公关团队在处理。   所以在吃晚饭的时候,陆旸想阙元洲提出建议,“傻狗,你说我要不要找个经纪公司什么的?”   阙元洲给他舀汤的手一停,“找什么?”   陆旸以为他没听清,就再重复一遍,“签个经纪公司,就像圈内挺有名的那啥丰乐……”   但陆旸说到一半忽然就没说了。   因为他猛地想起,他对阙氏的第一印象就是在刚来时,蹲在客厅看新闻知道阙氏某个年轻总裁财大气粗地吞下了一个扎根于娱乐产业的庞大集团。   那,丰乐集团,旗下有一个堪称内娱顶流制造工厂,现在,就是阙家的啊……   陆旸反应过来,立马闭嘴,视线局促地想旁边探去,就对上了阙元洲似笑非笑的眼睛。   阙元洲知道他在想什么,眉眼扬着一抹笑:“旸旸,丰乐就是给你的。”   陆旸:“……”   他有一瞬间,就好像感受到了那种被人环环包起来的微妙感觉。   这……这傻狗还真是,想得面面俱到。   陆旸神色颇为复杂,“那个时候,我们还不熟,那么早,你就为我准备了?”   阙元洲沉默几息,慢腾腾地回了一句,“迟早。”   陆旸想要的东西,他迟早都会帮他摘下来。   ————   第二天,李小芸接到来自她可遇不可求的经济公司的一个电话后,做梦般得被提携到丰乐经纪人部。   去公司签完合同的李小芸,见到来公司的陆旸时,整个人还再处于神游状态,她喃喃道:“我这是走了什么运……”   陆旸挑眉轻嗤:“走了你哥的幸运。”   而李小芸还陷入不可置信中,“跟上了把一坨狗屎打成王炸的老板。”   陆旸:“………”   他脸沉下去,拎着还再梦游的李助理就丢给阙元洲旁边的关玖,冷声命令道:“关玖,这人你再带回去,先教她怎么说话。”   陆旸那神色,让关玖差点以为是自家老板附身,关玖瞅着越来越像自家boss的老板娘一时沉默。   而李小芸一瞅见关玖就如见了除了阙元洲之外的另一个阎王,她吓醒了,麻溜地窜到陆旸旁边,摇着陆旸的手臂,狗腿道:   “哥,你英俊帅气潇洒,人美心善,是我见过最好的人没有之一,遇上你就是我的……”   李小芸马屁还没拍顺溜,就听到关玖轻轻咳了一声,她正想,这人了什么,没看到她在拍老板的马屁,于是狠狠一瞪过去,一不小心就又瞟到了对面阙元洲黑沉如水的脸。   阙元洲那如深渊般令人恐惧的漆黑眸子,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她抱着陆旸手臂的那几根脆弱的手指。   ……李小芸都觉得倘若视线能伤人的话,她这几根指头,估计要断了。   她神情一悚,猛地住嘴,如见洪水猛兽般地迅速送来陆旸的手臂,又蹿回来关玖那边。   陆旸:“……   关玖:“……”   阙元洲霸道又自然地走过来,陆旸身旁的空气都被他的气息占满。   关玖李小芸连忙后退,生怕触及到阙元洲划定的范围。   公司其他工作人员也都识相地低着头。   而陆旸签了丰乐后自然也被迫不及待的官方宣布出来。   这时的众人已经被接二连三的雷击击得麻木,他们只在乎,   “丰乐,劝你识相点,既然签了老板娘,就把照片发出来!”   “新签艺人的近照!快点!”   自从陆旸出事之后,就没有人见过他,阙元洲就更别提,虽然近日他们在互联网上热度一直高居不下,但真的很开笑的是,大爆夫夫,一个照片都没流出来。   虽说还有几天就可以见着真人,但这几天对于迫切想看看陆旸长什么模样的网友来说,简直难熬。   许多人挠着心,忍不住开始催了:   “@陆旸,来给爷拍个近照?不会是因为结了婚变丑了,就不敢了吧?”   “附议,把你老公也拍出来,我才原谅你们不露面就炸雷的恶劣行径!”   “照片照片照片照片……秀恩爱算什么,露脸秀才算……”   节目组这次请的五对嘉宾,都是完颜CP,各个颜值都很惹眼,热度也高。因为直播后,就要进行录制,导演特地让五对嘉宾先行不碰面,分开来,依次介绍。   直播一开场,就是第一对嘉宾露面,这一对嘉宾众人喜欢磕的是他们的身份差距,女方是不谙世事的千金大小姐,男方是精明能干的精英律师。   大小姐郑玥今天格外兴奋,直播间有人当人问起有没有见到第五对嘉宾时,她更激动了:“我们都还没见面,呜呜呜我也想看到陆旸和阙总!”   “听见过了的工作人员说,他们真的特别好看。”   眼看一向眼高于顶的大小姐都这般态度,网友更加迫切地想见第五对嘉宾。   而好不容易,熬到了前四位嘉宾结束,到了众人翘首以盼的第五对嘉宾见面环节时,直播人数瞬间飙升到五千万。   于是当导播把切到第五休息室的时,直播镜头戏剧性的一黑。   五千万人炸开,差点没把系统给骂懵:“在玩我???”   而陆旸在紧张预备中也看到摄像并没有适时地传送到监视器上,他眉心轻轻蹙了蹙,抬起手朝摄像头伸去。   手机正黑着屏,开始骂骂咧咧的观众就听见了一阵摩挲的杂音,她们骂得更狠了,但紧接着,一个让众人久违到落泪的声音突然出现。   陆旸首先嘟囔了一声,“怎么了?”   弹幕里立刻有人狂撒眼泪。   “啊啊啊啊陆旸,时隔30天,我终于又能听到陆旸的声音了。”   然后,   青年清冽如泉般悦耳的嗓音,又懒洋洋地响起:“傻狗……这镜头是不是坏了啊?”   众人眼泪还没有在公屏上飙出来,就戛然而止。   “啊啊啊啊——卧槽?!”   “哎呀妈呀,等等——”   “刚才陆旸叫了句什么?我没听错吧……“傻狗????”   “他叫谁……(开始大喘气)”   而他们不用等其他人的答案,   手机里就又传来了另一个低沉磁性的男声:“我试试。”   众人:“……”差点失语,只觉得耳朵被激得一个激灵。   于是过了几秒,啊啊叫又开始了,   “这这是阙总的声音吗!?”   “啊啊啊啊我耳朵要怀孕了!”   “妈妈妈妈妈啊啊啊啊!什么神仙夫夫啊!”   在阙元洲说完后,手机里又传来几次摩擦声,摄像头就猛地亮起来,   于是,所有正在看直播的人手机屏幕上,就出现了一对凑极近,鼻尖都互相挨在一起的人,以观众的视角,像是他们要亲上去了。   在五秒的时间里,弹幕里,没有一个人说话,直播间静悄悄的。   再过了几秒的众人才反应过来,直播间又瞬间被尖叫淹没。   “妈啊啊啊啊!开屏暴击!!!”   “靠?节目还没开始就这么猛!?”   “卧槽卧槽,给爷赶紧亲!!!”   而让众人叹服的,就是屏幕里这两张……即使是仰拍的死亡角度,都硬生生能扛住的360℃无死角的脸。   “咦,好了!”   陆旸眼睛一亮,小声道。   他慢慢举起摄像机,正对着镜头,勾唇一笑:“大家好!我是陆旸。”   他瞄了眼身旁的人,随后直视镜头的时候,笑意更甚,“旁边这位,介绍一下,是我的丈夫阙元洲。” ---------------------------------------- 第83章 绝配   这是众人时隔近一个月,第一次见到陆旸。   他们在此之前,已经对做好了接受美颜暴击的心理准备,但没想到,这次的暴击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剧烈。   室内暖白的灯光,温柔而又明亮,淡淡地洒在镜头前面容精致的青年身上。   众人仔细盯着屏幕,呼吸都被眼前青年的相貌惊艳得一窒。   说实话,时隔一个月,对一个人的相貌气质起不了多大的改变,但现在的陆旸,周身却自带一层闪耀的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光芒。   他穿着白色镶着淡色银边的西服,微卷的碎发轻轻贴在饱满的额头上,一双杏眼敛着幸福的笑意,清澈而纯净。   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众人先前只觉得陆旸上台表演时穿着只是显得贵气,而今镜头下的他,俨然就是矜贵豪门走出来的少爷。   所有人拿着喇叭,差点要落泪:   “这不是真少爷,这是什么!?”   “我眼之前怎么这么瞎呢,陆旸这气质就不是普通人家能养出来的。”   “我脑子里豪门小少爷的模板……有了。(捶胸顿足)”   “怎么会这么好看……怎么会……(不知道还能怎么夸了)”   在众人还沉浸在青年惊艳的美貌当中时,陆旸突然朝旁边看去,镜头也随之一转。   他声音含着笑,眉尾挑着呼之欲出的喜悦,清冽的嗓音里夹杂着温柔,一字一句道:“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丈夫阙元洲。”   开口又是一阵响亮的惊雷,骤然划开观众僵硬的思维。   他们眼神齐齐一悚,才猛然记起,今天五千万人来到这个直播间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见到陆旸,还有……他那从未在公众面前露面的老公……   镜头经过转动后,慢慢对焦在室内另一个人身上。   众人的视线一卡一卡,僵硬地随着镜头,看向陆旸身旁的那人。   男人身着黑色西服,约莫是为了配合节目效果,西服边上镶绣着一圈淡淡的银边,与陆旸的着装相配极了。   灯光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撒下一层浅淡的阴影,衬得他气质更加神秘,幽深的眸子里好似藏着一个深不可测的深渊,让人无端得产生一股惧意。   陆旸话音落后,阙元洲才掀起长睫,冷淡地朝镜头扫了一眼——   而下秒,直播间炸了。   “卧槽卧槽!!!”   “尼玛,我直接失语!”   “啊啊啊啊啊啊阙总啊啊啊啊啊!”   “我嘞个去!不愧是我曾经的梦中霸总啊啊啊啊啊羡慕死谁了!”   “啊啊啊啊啊太帅了太帅了,这颜值也太顶了啊啊啊啊啊!”   “人直接被帅晕过去,阙元洲这颜值……真的顶内娱男明星十个!”   “阙元洲能不能也来娱乐圈……内娱找不到他这样的代餐……太顶了。”   众人从来都只是拿着阙元洲的图片膜拜,经此一眼,他们发现,阙元洲比他们想象得还要好看,当然,霸总冷冽的气势也比照片更加冲击。   先前阙元洲的梦女为何数量壮大,就是因为她们觉得全世界都找不出几个能与之相配的人。很多人甚至都以为这样处在金字塔顶端冷漠又强大的人,都找不到身边的另一半。   而她们的想法与美梦,自然随着一条结婚官宣声明破碎。   有些人很疯狂,认为陆旸怎么可能配得上阙元洲呢?阙元洲为什么要与这样一个在娱乐圈趟浑水的人结婚呢?   而现在,他们终于知道为什么了。   试问,谁能驾驭住这处在金字塔顶端,年纪轻轻就只手遮天的人物?   众人只能把目光移向阙元洲身旁笑容纯净又明亮的青年,他眉眼一掀,遥遥看向镜头,好似就盛满了光亮。   众人心目里,冷漠无情的阙总只扫向镜头一眼,而后目光都始终落在这般明亮的青年身上。   甚至连他一惯冷漠冰冷的的神情都带了分暖色。   所以,谁能驾驭住阙元洲?   唯有陆旸,也只有陆旸能行。   他们就是天下绝配。   “真的,各位,经过这次直播,我认命,阙元洲陆旸论家世、论颜值以及论这氛围,就是绝配。”   “我不发阙陆疯,我发谁的疯!!!”   “如果他们不结婚,才是世界未解之谜。”   五千万人的直播间,热度越来越高,微博消息弹窗像卡了bug一样,到处推送着直播精彩一幕,过了几分钟,直播间热度空前,短短几分钟后,破亿。   陆旸在休息室,都隐隐约约听到了外面工作人员的欢呼声,他看不到数据,只发现涌来的弹幕越来越多,他以为监视器卡了,没有轻轻蹙了一下,圆溜溜的杏眼贴近镜头,   无死角无硬伤,皮肤状态好到爆炸的美颜,直观地走近屏幕,看得观众心都一跳,   “舔屏舔屏舔屏!!!”   “趁机吸溜吸溜!!!”   “啊啊啊啊码死这一幕!!!”   陆旸看着镜头,没时间留意监视器显示的弹幕,只是问, “你们听得见我说话吗?”   大家:“听得见,听得见!!!”   阙元洲皱着眉头,好似因什么事情有些不悦,他盯着监视器适时提醒。   陆旸朝镜头一笑,“听得就好。”   他不笑还好,一笑,弹幕里某些言论就更多了,   “陆旸再把脸贴近一点!舔屏党的春天!!!”   “啊啊啊漂亮死我了,旸旸真是给粉丝一个好大的福利啊!”   “太蛊了,蛊得我心砰砰跳,难怪旸旸能把阙总吃得死死的!(流泪)”   在观众沉浸在舔屏大队里嗷嗷大叫时,却没看到被陆旸挡住的,负责观看监视器的阙元洲神情越来越冷。   阙元洲沉着脸,不善地看着这些胆大包天的言论,慢慢把陆旸往后拉了一点,于是陆旸的脸在众人“不不不别离开”的狂呼中,远离镜头,到达正常角度。   陆旸疑惑地扭头看着不知什么时候脸色冷下去的阙元洲,“怎么了?”   阙元洲抬眼冷冷扫向镜头,还在舔屏的观众叫声突然一停。   “卧槽……阙总的眼神……什么时候这么吓人了。”   “我靠……我被阙总这一眼看得,后背直接发凉。”   而阙元洲的目光落在陆旸身上又蓦地柔和下去,他薄唇轻启,声音有点闷,“没什么,观众说旸旸靠得太近,他们看不清我们。”   直播间亿万观众全员头顶着巨大的问号:“我们什么时候说过?!”   而陆旸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他杏眼睁微睁,把镜头拉远了一点,“那这样可以了吗?”   众人本想闹,说他们不是这样的,他们没有说过那样的话,他们想要镜头再拉进一点——   但陆旸身旁的男人,在他不注意的时候,下颌线微微往下低,幽深眸子朝着镜头不经意的一瞥。   那凶意,那威胁的含义,直接让观众如鲠在喉。   “尼玛……再次被阙元洲这个眼神吓到了。”   “他为什么要凶我们!?”   有人反应过来,联系着阙元洲那饱含威胁的眼神,   “有没有人觉得,刚才我们的言论太猖狂了?”   “当着人家老公的面……说着舔屏……幸好,我人在屏幕外,否则直接要被阙总嗝毙。”   见弹幕里忽然沉寂,陆旸也不知道该聊些什么,他有点尴尬地看着镜头,眨了眨眼睛,“大家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众人被阙元洲的眼神威胁了两次,这时有眼力见地首先看向旁边默不作声却不容忽视的阙元洲。   阙总没说话,只是淡淡地挑了挑眉,像是在警告:“不该问的,就别问。”   观众:“哦,知道了。”   陆旸觉得这届观众有点难带,他想着其他嘉宾直播也没说什么,打断了了结束,于是说道:“那既然大家没有什么要问的,我们就下次再见?”   陆旸这么一说,所有人欲言又止,哭闹着:“不不不!别走别走!我们有我们有!”   “好,那你们要问什么?”   多数人在某人的警告下,问的问题都较保守也常见,   “阙总和旸旸怎么认识的?”   “怎么认识的?”陆旸瞥了阙元洲一眼,“我们可以算青梅竹马吧?”   “青梅竹马!豪门世家!感叹一万句都不够,真是太他妈配了!”   他们又问,“你们俩谁追谁的!?”   “额……这个的话……”陆旸有些犹豫。   他寻思着,是他先前先主动同阙元洲打招呼来着,也是他叫着傻狗向他表白的……按道理来说,是他先追得阙元洲?   于是他沉思了几秒,准备答:“是——”   但他话到一半,旁边一直没吭声的阙元洲忽然抬起眼,唇角缓缓一勾:   “是我。”   阙元洲一般不说话,一说话就是惊倒一大片人。   观众捂胸口狂吼,   “啊啊啊啊啊啊是高冷禁欲的阙总啊啊啊啊主动追的旸旸!”   “我都想象不了,阙总追陆旸是什么个情况啊啊啊!”   观众开始胆大一点,“怎么追的怎么追的!?”   “怎么追的?”   陆旸:“这个的话……”   他绞尽脑汁的想着措辞,正准备回答的时候,弹幕里忽然又出现了很多问题,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一周几次?”   “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那啥!”   “……”   问题渐渐地失去分寸,一般这种涉及隐私的问题,多半会自动省略,但是这些问题发的人一旦多了,就……会让人下不来台面。   陆旸眉头开始皱起来,   而弹幕一些人还在催促,点名道姓:“陆旸你来说!你来说!”   “……”陆旸扬着的笑慢慢敛下去,他深呼一口气,不想让第一次的直播搞僵,所以压着脾气,“这些问题,是不是有点……”   而一些人还兴致勃勃:“问题怎么了?我们喜欢!”   陆旸差点没绷住,想着要再忍一下,而身旁的人却骤然起身。   阙元洲眸色冷冽,识相地已经看出阙总隐隐有些怒意。   他面无表情的冷笑,看着镜头,“怎么追?追着跑着叫着抱着,恨不得把人捧在心尖上的追。”   “那……”   阙元洲:“其余的废话,一律不回。”   在众人还没从他语出惊人的话回过神来时,阙元洲的手伸向摄像头,快准狠地摁下关机键,“好了,直播结束。” ---------------------------------------- 第84章 抱我睡觉   热度破亿的直播间被人强硬的中断。   要按网友一言不合就开骂的尿性,直播平台估计立马要被骂声给淹没。   但……把摄像头粗暴关机的人,是阙元洲。   网友向来都是吃软怕硬的生物,面对黑屏的直播间。   众人迷茫的脸上无一不扣着一个大写的“懵逼”二字。   “就,有没有人……敢骂那位?”   “试问谁敢?你们敢吗?”   “各位骂吧,我先跑为敬。(扣拳)”   “你们不骂,我来骂!气得我就是一个滑铲过去,真是没见过这么无理取闹,这么不给面子的——!摄像头!怎么这么容易就能被摁关机呢!?”   “……楼上,一个人最起码的志气还是得有的,我们做喷子的可不能半道崩殂。”   “嗯对对对,是摄像头的锅,都骂它!”   “找到理由了,摄像头干嘛这么好关机!都来骂!”   风评无故被害的摄像头,最后承担了所有。   而休息室内,直播间信号一断,陆旸就听见了外面工作人员的欢呼变成了一片哀嚎。   导演推门进来,神色复杂,道:“哎呦,阙总旸旸啊,要是再播一会儿,就更好了。”   他这话是冲着陆旸说的,因为看起来陆旸的脾性是好说话。   但陆旸就纳闷了,怎么他们一个劲的都冲他说话,真当他好惹吗。   他懒洋洋抬眼,语言丝毫不避讳什么,大胆又直白:“导演是这样的,要是我家这位不关摄像头,他们估计连我们底裤都要扒开。”   导演:“……”   好吧,这对夫夫都不是好惹的。   他识趣闭嘴,只得哈哈作笑:“确实确实,这届网友不好带哈哈哈,下次直播我们一定对一些评论进行处理。”   直播结束后,他们才在节目组的安排下,进行第一次会面。   但他们殊然不知的是,会议室内,墙角安装的摄像头皆以全部打开,而观众那边因直播结束而黑屏的平台忽而一闪一闪,过了几秒钟,就出现了,360℃无死角的会议室场内。   会议室内,统共十位嘉宾已经就座。   “哇靠!节目组也太好了啊!还有直播后续哈哈哈!”   “冲着节目组这波操作,我都要双击几个666。”   “节目组,真的胆大包天!”   “所有人!速速来偷听嘉宾们的幕后对话!”   “不知道他们会聊什么,莫名激动。”   网友激动想等着嘉宾们不时之需的时候爆出现内幕来。   结果嘉宾们因为不熟悉,端坐在椅子上,互相对视了整整五分钟,期间一言不发。   节目组不做人,没有给他们机会互相认识,在场的各位即便再活泼,面对里面一尊名叫“阙元洲”的大佛,还是躁不起来。   郑玥忍了几分钟,没忍住,只得硬着头皮,先开口,“哈哈哈,既然大家都害羞,那我先自我介绍一下自己?”   其余人像是抓住了希望的曙光,目光齐刷刷地向她望去,陆旸对这大小姐还是挺有好感的,他手撑着下巴,颇有兴趣地含笑望着她。   而眼神时时刻刻都黏在老婆身上的某人,寻着老婆的视线,不情不愿地朝郑玥掀开了半阖眸子。   郑玥顿感如芒刺背,脸上的故作轻松的笑,差点没绷住。   但好在她性格格外活泼,开了个场后,室内气氛明显放松了不少,嘉宾们也就轮着顺序介绍下去。   期间陆旸也初步了解他们未来同事的情况,五对嘉宾,除了大小姐和精英男友是确定恋情立即公开外,其他三对情侣都是年初,狗仔冲业绩,一起打包给爆出来的。   一对叫郑倾然与宋准情侣是欢喜冤家,粉丝先前天天打架,结果哪想到俩位正主在他们打架的时候,扭头就生了情愫。   其余两对,张楚楚和廖俊,罗静怡和顾城风情侣,都是因戏生情,结果剧还没播,恋情就先被狗仔爆出来。   他们三对介绍内容里面,无疑都夹着无奈又好笑的一句,“能有幸上节目,还是感谢狗仔们的大力支持。”   轮着一圈介绍了四对嘉宾,终于到了阙元洲陆旸,   而他们二位……即便不用介绍,在场所有人都对他们万般熟悉,毕竟是目前最火爆且史上最强CP。   不知为何,当目光一到他们,室内的气氛就没那么活跃了。   陆旸自然知道嘉宾们其实面对阙元洲还是不敢说话先,他先笑起来,眼眸弯着,语气自然又轻松,笑道:“好了,压力转到我们这边来了!”   陆旸不笑时,眉眼便会压着一股冷酷,让人不太敢靠近,但当他一笑时,便让人觉得如沐春风,立刻就起了一种与之亲近的想法。   见他笑了,大家也不觉勾起几抹笑意。   陆旸的自我介绍,真的就是短短几句介绍,他同向网友说的那番话又原封不动的搬了出来。   “还是简单的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陆旸,旁边这位叫阙元洲……”   陆旸作势把目光瞥向在旁默不作声,像尊佛一样坐得极其端正的阙总,悄悄用手肘挨着他的背,“傻……接话!”   阙元洲才垂着眼,淡淡说道:“你们好。”   众人有点不敢接:“………”   陆旸嘴角僵硬地笑了笑,在阙元洲后旁凑过去,咬牙轻声道:“傻狗,语气不要那么凶!接地气一点。”   阙元洲抿了抿唇,嘴角扯开一点弧度,僵硬地说:“你们,好吗?”   “…………”   陆旸:“……”   室内气氛在某一瞬间,陷入了凝固的状态。   随后,所有人牵强地笑了笑,“我们很好,谢谢阙总的关心。”   而场外观众被这一出,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啊哈笑死我了,直接被阙总的反应笑吐。”   “how are you,来自霸总亲切的问候。”   “嘉宾:我们,不好。”   到阙元洲说完后,其实在外面一直监视的导演才故作姗姗来迟地进入会议室。   为了节目的综艺效果,导演也没有详细同嘉宾介绍节目各项任务,只说要锻炼自理能力的生活能力。   他拿着策划单,笑得和蔼可亲,“各位嘉宾们,你们好,我是《砰砰心动》的总导演及主要策划人,我们节目的主旨就是为嘉宾们在平常的生活中感情得以升温,感动观众。”   “平常生活……那导演,我们第一期录什么?”郑玥抢先问道。   导演笑得得逞,“本期节目录制的主题为’情侣们的乡村生活’。”   主题一出,大家都互相讨论起来。   “那是不是得去乡村?”   “是。”   “我们的目的地在S城的一个偏远乡村,需要嘉宾们在那生活五天时间,请大家放心,节目组已经为大家打造好了舒适的生活环境。每位嘉宾的生活经费为50元,为期七天的相处时间,希望你们生活愉快。”   “50元?活五天?”在座的各位都是习惯大手大脚花钱的公众人物,平常吃顿饭过四位数都是常事。   而50元……维持五天生活,莫说他们,就是观众都觉得这个条件实在苛刻。   “那……”有人还想再多问问,就见导演神色闪过兴味,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表,“再提醒各位,50远也饱含着你们此次活动出入的行程费用,而我们制片人大发仁慈,给了大家一次免费过去的机会。”   “是什么时候?”   导演亲切地笑了笑:“我们统一的班机是在明早的六点半,那么大家赶快收拾行李,行动起来吧!”   他话音落后,在场除了某两尊佛,其余的都瞪大了眼睛,郑大小姐直接脱口而出:“导演你们确定这是恋综,而不是荒野求生?”   导演表示很无辜:“绝佳恋人,往往能一起携手面对逆境,所以,我们相信大家能和自己的伴侣一起迎难而上!”   ……迎难个屁。   他们过去,就是得在穷死和饿死之间选一个。   “导演,节目组真的要这么绝情?”   “能不能再多给几百块钱?人均50,你让我们怎么生活下去。”   导演无情拒绝,“不能。”   “……”这下他这一句话,就引爆全场。   大家也不立人设了,反正也还没正式录制,纷纷围住导演,同他据理力争起来。   而屋内的摄像头,自然也将嘉宾齐齐围攻导演的一幕放大再放大,让观众看到这么精彩的环节。   在窥屏争吵的观众也觉得,节目组是太看得起明星的自理能力了。   但有人发现了,人群里没有阙元洲陆旸。   “话说,怎么嘉宾里那两个最大的咖,没一个人说话呢?”   “咦,刚刚看热闹看得过瘾,才发现,最养尊处优的那俩人去哪了!?”   而嘉宾里,也有人决定拿出杀手锏,   “导演,你也不看看节目还有谁参加。”   导演:“……”由于憋得太久,没忍住,他猛地咳嗽几声,然后抬头往远处点了点,语气带着些怜惜,提醒:“你们可以看看那边二位。”   众人顺着他指得方向,视线偏移,就见陆旸人已经半挂在阙元洲身上,俩人在不知不觉中都快走到门口了。   陆旸半阖着眼,察觉到一众视线,懒洋洋地朝他们扫了一眼,打了个哈欠:“各位,先走一步。”   随后他拍了拍身侧稳稳扶着他的人,无比自然地吩咐道:“阙元洲,抱我睡觉去。”   刚争执得满脸通红的众人:?您二老这就要睡了?当着面我们这么多人的面??? ---------------------------------------- 第85章 #阙元洲 护食#   当众人还在想,陆旸怎么能这么自然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命令阙元洲呢?   阙元洲这般霸道强硬的人,面子往哪放?   结果,却见他们那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的阙总,神色蓦然柔和下来。   阙元洲垂下眼,凛冽的气息在触及身旁人时又陡然消散。   他低低地应了声“好”,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青年抱入怀中。   在场嘉宾包括导演,眼珠子都要看凸了。   窥屏的观众:   “狗粮又踏马从天而降。”   “说抱就真的抱,还抱得这么温柔,阙元洲你可真爱他。(来自梦女的心碎声)”   “尼玛我拿着放大镜来看的,阙元洲冷了一天的脸,踏马一看见陆旸就笑了。”   陆旸终于舒服地靠在阙元洲怀里,在踏出门的那一刻。   他冲在原地的目瞪口呆的众人,招了招手,声音慵懒又随意,“各位晚安。”   其余人本想着借阙元洲陆旸这两尊豪门大咖来压导演,结果他们竟然是跑得最快的,而且,好像丝毫不在意这可怜得令人发指的生活费。   他们一想到未来苦痛的朝不保夕的生活:……怎么晚安得下去。   节目还没开录,人已经焦虑了。   但比起还在休息室惶惶不安的其他人,陆拽哥和阙霸总只想赶去酒店睡觉。   他们先前签协议的时候,看节目组对录制计划模棱两可的态度就知道,他们肯定不会按常理出牌,所以早有心理准备。   去偏远地区生活五天,即便每人只有50元够活,其实也不算太困难,毕竟,他们都忽略了一点,在乡村是完全可以实现生活自给自足。   所以这才是陆旸听到规则后没有大惊失色的原因。   有什么好急的,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   陆旸被阙元洲抱在怀里,男人胸膛温暖的温度,配合着清淡的冷香,惹得人直犯困。   陆旸忍不住眯眼再打了个哈欠,脑袋不自觉地拱了拱。   阙元洲轻抚他额前碎发,低声道:“很困了?”   陆旸昏昏欲睡,轻轻嗯了一声。   “别急,马上就到了。”   阙元洲把他抱往节目组准备的房间后,陆旸身子一落床,人就迷迷糊糊地醒了。   他半睁开眼,眸子还有些朦胧,望着还维持着搂抱他姿势的阙元洲,叫了声,“傻狗?”   阙元洲身子一僵,“把你吵醒了?”   陆旸撑开手臂,展了展四肢,摇头,“没呢,本来就没睡多沉。”   浅眠了会,他先下精神了些,陆旸扫了几眼酒店房间的装潢,忍不住笑了,“呦呵,怎么节目组还安排了个情侣套间?”   阙元洲先前只关注着自己怀里的人,闻言向四周望去,地毯、门框、床框边缘都挂着闪瞎眼的粉色爱心挂饰。   陆旸饶有兴致的起身,准备再看看这豪华的情侣套间里面还有什么新奇的装饰,但他一起身就感觉自己背下压着一块纸板。   陆旸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蹦而起,骂骂咧咧:“节目组还真是……”   他边吐槽,边掀开被子,到发现被窝里藏着的纸板上写着什么东西时,声音蓦地停住。   纸板上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大字,   “内有摄像头,请嘉宾注意分寸。”   陆旸:“……”   靠!   他把手上纸板一扔,急忙抬头往房间四角看去,才发现两个圆溜溜360℃无死角的摄像头在冲他们眨眼。   陆旸脸色当即就是一道晴天霹雳,他的反应也终于同其他嘉宾一样。   节目组不会做人,建议投胎!   陆旸如临大敌地盯着还在慢慢移动的摄像头   阙元洲一惊,“为……”   陆旸便贴耳,紧张兮兮道:“有摄像头,所以我们得矜持!分开睡,分得越远越好!”   阙元洲:“……”   此时即便天塌下来,内心也巍然不动的阙总,头一次产生了想导演拎出来揍一顿。   他冷然扫向两个还在得瑟摇摆的摄像头   幕后看屏的工作人员,突然觉得脖子一凉。   凌晨12:00,已经被节目组提前告知的观众挂着姨母笑上线直播间。   “大晚上,前来偷窥!(望远镜已准备好)”   “哈哈哈哈节目组这也太会做人了!我要看看他们到底在做啥。(全脸写着两个大字,色批)”   “午夜场开始!都给我色色!!!”   好在有节目组的纸板提醒,嘉宾们回到房间后,睡得格外老实,且僵硬。   观众莫名激动,但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见。   “怎么回事?他们睡这么老实吗?”   “一个个睡比僵尸还僵……这是情侣该有的睡相吗?”   于是各位色批吃瓜群众,把目光移向陆旸阙元洲的房间,哪知道,这俩人睡得比其他人的距离更远,两人之间简直隔了一条楚河汉界。   “???一个情侣床给他们睡出了条河。”   “陆旸阙元洲是不是不熟?”   “他们真的是结婚了的夫夫吗?”   黑夜掩饰下,没人注意到他们的阙总脸不是一般的冷。   他们哪知道在此之前,他们眼中禁欲冷漠的阙总几次想悄悄靠近陆旸,都被老婆推回了床边。   陆旸规规矩矩地躺着,把头缩在被子里悄悄给阙元洲顺毛,“傻狗,你再等一等,把他们熬睡了,就可以过来了。”   阙元洲轻声嗯了声,但看向摄像头的目光已经见了些煞气,恨不得吓秒就把摄像头给掐断。   因为他们,自己都被不能抱着老婆睡觉。   所以,他们什么时候能睡!?   半个小时后,观众看着嘉宾们一个个睡得死猪样,自己都看困了。   “怎么着午夜直播,遭罪的是我……盯了一小时,别说人了,他们连被子都没动。”   “怎么回事……说好的午夜福利呢…就给我来看’僵尸’睡觉的?”   “如果节目组只直播他们睡觉的话,那请我去,我睡相绝对比他们生动。”   节目组给的福利直播时间是12:00—2:00,到后半场的时候,直播观看人数直线下降,而就在大部分人准备离开的时候,有人突然拿着喇叭在弹幕里叫了起来,   “啊啊啊快去快去切陆旸阙元洲那号直播间!!!”   “快去快去!陆旸动了陆旸动了啊啊!”   “这么激动,发生什么事了!?(色心死灰复燃)”   许多正准备退出的观众立马切到回去,就看到在夜视摄像头泛着荧光的画面里,有个人在床上东滚西滚,时不时拉扯着床上唯一的被子。   陆旸的睡衣被自己撩起,被子只遮掩住半边身子,其余部分不小心给漏了出去。   于是,匆匆赶来的新老色批们就看到了陆旸雪白的腰腹,即便在夜视摄像头下,他们都能瞧出陆旸的皮肤白得都能在黑夜里闪闪发光,以及他腰腹间隐隐露出的腹肌线条。   这下观众终于满意了,   “卧槽!菩萨!!!”   “一整个震惊住!陆旸睡觉就是天大的菩萨!”   “尼玛我都要睡了,给我看这么美的一出!”   “陆旸好白,陆旸好美……好想让他做我老婆…(但不敢呜呜呜)”   而由于陆旸翻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后面直接滚到阙元洲身边去了。   委屈地缩在床脚的阙总被惊醒,他稍稍撑起身,看着半边身子都露出外面的陆旸,忽而想到什么,猛地看向镜头,   那眼神俨然像一头野兽在狠狠警告着觊觎他宝贝猎物。   在摄像头外窥屏的观众被阙元洲的反应吓得一惊。   “……靠,阙总的眼神,吓死我了。”   “我感觉……阙总知道我们在看他们。”   “怎么办……我估计,明天要被阙总给宰了。”   阙元洲把被子给陆旸盖好,他也不管有没有摄像头窥看,直接强硬地把陆旸搂入怀里,被子一盖,牢牢护好,不让旁人看见陆旸半根头发丝。   所有人:“……”在此时都无比沉默。   “阙总,说真的,倒也不必如此。”   “希望阙总能知道,我们不会抢你老婆的,只想看你俩。”   “阙元洲能不能把你老婆露出来,你老婆也要呼吸新鲜空气的。。。”   尽管弹幕里都是一片哭嚎,阙总在直播结束的那几十分钟里,仍旧一动不动,只把老婆护得好好的。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在陆旸额头上亲了亲。   所有人:“……真的没必要这么打击我们。”   第二天六点半,当毫不知情的陆旸同自家老公神清气爽的赶到机场集合时,发现其他人全都顶着眼下一大片的黑眼圈。   他们大部分人,都因为摄像头而不敢合眼,一整夜都得保持清醒,维持着一个良好的睡眠姿态。   而拽哥由于睡得太死,先前还记着要保持好睡相,后来,早上醒来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又滚到阙元洲怀里去了。   阙总是因为还能如愿以偿地抱着人,而睡得舒坦。   但他们陆旸总感觉节目组工作人员看他们的眼神怪怪,连导演的神情都扬着一股压抑的姨母笑。   如果他们的手机没被上缴的话,就知道因为凌晨的直播,热搜上已经炸了一圈又一圈。   #陆老师教你半夜如何滚床单#   #论禁欲总裁的占有欲有多强#   #阙元洲 护食#   #阙元洲 晚安吻#   闻讯赶来的吃瓜路人,本来也就想看看真实情况是不是真如词条那般劲爆,然后,   又满载了一车狗粮回去。   吃瓜人简直在狗粮里瑟瑟发抖,“尼玛,早知道,就不该点进来的。。。” ---------------------------------------- 第86章 原地磕昏   下了飞机后,众人又驱车整整六小时赶到目的地。   偏远地区,山间道路坑坑洼洼,泥泞不堪,即便坐着高端商务车,也避免不了一上一下的晃动感。   在座的各位要么是当红流量,要么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先前从未受过这等舟车劳顿的苦痛。   最后,到达目的地时,众人是竖着走进去,横着爬出来的。   郑玥已经累哭了,委屈地抱着男友,“我不想再来了,我想回去!”   其他人也苦着脸,“呜呜呜这是什么地方,我真的不想待下去。”   反而,撑到最后的,还是他们觉得的看模样就吃不起苦的王炸选手。   陆旸除了面色微微苍白,神色因为劳累而有些冷之外,就没表现出什么异常。   阙元洲更别提,几乎除了陆旸以外,即便天大的事,他都能波澜不惊。   这对夫夫,一人扶着行李箱,一人懒洋洋地扛着背包,完好无损地立在车前,让已经累得连形象都不顾的嘉宾们,深刻地感受到人类的巨大差异。   郑玥哭完,泪眼婆娑地望着这俩精力好似用不完的俩人,“你们俩不累吗?”   陆旸面无表情:“累。”   郑玥:“……”   她正想说,那怎么没看你有多累呢?   就见陆旸把手上扛着的背包直接往地上扔,往阙元洲身边倒去,边倒边虚弱地说:“傻……阙元洲,逼装不下去了,扶我一下。”   所有人:“……”   但他们也不得不承认,拽哥这逼装的,确实比他们牛,起码能直直立这么久。   而陆旸旁边那位阙大总裁,那真是不含丁点装逼成分,因为人本身就是一个bug。   他一手推着行李箱,背上背着一个硕大的背包,旁边还腾出一只手稳稳扶着陆旸,步伐利落,腿脚却丝毫不见沉重,   还爬在地上蠕动的众人忽然觉得有些愧对这个世界。   目的地的住宿地点,确实如节目组所说,是栋温馨的小木屋,木屋不大,双层复式设计,一进门,一股浓浓的原始风扑面而来。   屋内家具都是原木制作,飘着淡淡的草木香气,陆旸扫视一圈,颇为满意地点头,环境比他想得还是好多了。   众人一进屋,就把行李一撒,躺在沙发上鬼哭狼嚎,   就连斗嘴斗了一路的冤家郑倾然与宋准都喜极而泣,相拥泪流,“终于,能实实在在地躺下了。”   但嘉宾们放松了十几分钟后,从屋内开始出现第一声咕咕响后,就像开了什么闸门似的,肚子一声接一声咕叫,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郑玥肚子叫得最响,她尴尬地笑了笑,“那个……大家有没有觉得饿?”   众人:当然!   他们不眠不休地赶飞机,到现在已经傍晚了,在车里颠簸了这么久,谁还有胃口吃饭,现在缓些了,人就饿得饥肠辘辘了。   但是,刚才他们参观小木屋的时候,就发现了,屋子里除了基础的家具外,连水都没有,更配别提食物。   “冒昧问一下,你们谁有吃的?”   但一说到吃的,大家都沉默了。一是作为公众人物要严格控制饮食,二是历经这么久的行程,谁又会不嫌累地拖零食过来。   见众人都沉默不语,导演突然贼兮兮地发话,“好,亲爱的嘉宾们,从现在开始,就开启我们《砰砰心动》节目首秀,直播也会随之开启,那么我们现在布置给嘉宾的人物是,解决今日晚餐。”   其他人一听,差点跳起来,“可是导演……我们很累了,都要饿晕去了,现在这么晚上哪儿去找食物。”   “导演,你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吗…现在还得去找吃的吗?”   在嘉宾们又准备同导演来几个轮回的battle时,   唯独,陆旸默默举起了手。   导演脸上笑意未收:“小旸同学,你有什么要说的?”   陆旸:“我有……”   但他一开口,导演就表示自己秒懂,立刻循循善诱,“你有什么想法吗?”   陆旸微笑:“……我有吃的。”   “………?”   众人一听,目光简直比灯泡还要蹭亮,   而导演假笑立即僵在脸上。   观众进到直播间的第一幕,就是陆旸拿着个大背包,在其余人惊呼中,往沙发上,狂倒。   哗啦啦几声,一大堆零食就出来了。   蟹肉、鸡腿、鸡翅、牛肉干、方便面……全是些能及时充饥的东西。   陆旸边倒,其余人边叫,“我天天,太棒了!”   “我的天哪,旸哥真的太牛了!”   “旸哥拯救了我们的命!”   嘉宾们那边在放着烟花庆祝,却没注意到导演以及策划人员的脸色都拉下来了。   谁能想到!还有人,不辞千里,装了整整一个行李背包的零食!   他们先前以为陆旸那背包里背的是什么生活用品,结果这人还真的塞了一大兜子吃的过来。   郑玥泪流满面,“旸哥你实在是太未雨绸缪了!既然能提前预判了节目组的预判!”   陆旸挠了挠后脑勺,觍着脸道:“有没有想过,是我原本就得吃。”   “……”郑玥瞬间不作声了。   她没想过,陆旸能吃这么多零食。   弹幕的观众看着满沙发的零食也惊了,   “陆旸的胃,这是无底洞吧……”   “这零食……够我活五天了。”   “这么看来,方才导演颁布的任务都是摆设(xswl)”   “大家速速去围观角落工作人员的脸色!简直不是一般的难看哈哈哈哈!”   “陆旸……总能在运筹帷幄之中,杀得个措手不及。”   但先下才没有谁会管丧心病狂的节目组,大家垂涎欲滴地盯着沙发上的零食,跃跃欲试:“旸哥,我们能吃了吗?这么多……今天一定能饱餐一顿!”   但陆旸却先摇头,“等等,这些零食,我们得分分。”   “为什么?”   陆旸摸着下巴分析:“五天,估计节目组还会让我们有饿着肚子的时候,这些食物肯定不够五天,我们十个人,如果不节制的话,甚至一天都可以吃完。”   “所以,现在,我会把它们分为我们五天用来以备不时之需的充饥食物。”   大家恍然大悟,   导演组差点想把零食抢走:“……”我真的谢谢你啊。   有了零食,嘉宾们也有了底气,大家美滋滋地吃了第一天的大饼后,感觉做事都有干劲了。   如今受苦的只有导演组,导演争分夺秒地催着幕后策划,在大家吃完后,才出了方案。   导演再次宣布任务的时候,脸都是木的,“好的,刚才就当作我们的过渡充能阶段,现在正式进入我们的第一个任务,’屯粮’。”   “我们小屋外设有农田,大家可以前去采取,限时一小时,一小时后,我们将根据嘉宾们的收获情况,进行现金兑款。”   “也就是说,我们摘的菜可以卖给你们?”   “是的。”   一提到能有钱赚,所有人都有了动力。   “那还不简单!直接去农田唰唰唰摘几筐!”   “摘菜,我们应该可以做!”   陆旸悄声凑到阙元洲耳旁,“傻狗,我跟你打个赌,这事儿没那么容易。”   阙元洲低眸看他,抿着唇,严肃地点点头。   他对这方面是真的一窍不通,他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   观众观察到他的小动作,莫名觉得阙元洲在陆旸面前不是一般的双标:   “哈哈哈,你看那俩凑着头讲小话的夫夫!阙总今天感觉好乖!”   “阙元洲点头:嗯,全都听老婆的。”   “我算是看清了,阙元洲:霸总界,’做作’第一人,对外凶巴巴,对内软趴趴。”   当陆旸对阙元洲说完后,就被导演赶去田地,果然,当众人看到农田的样子时,都傻眼了。   此时已经进入秋天,虽是果蔬成熟的时节,但是田地里的菜,几乎都被收完了。   只有个头很小的菜还未被收走。   众人满怀期待的激情瞬间被浇灭,“这……这些菜,我们十个人能装一筐吗?”   陆旸一看地里蔫巴的菜,就拉着阙元洲往离田地远处的地方走,“我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野菜,即便不值钱,也能饱餐一顿。”   他前世在孤儿院的时候,没有食物,就只能去外面找点东西吃。   这期节目主题关于生存,也算是专业对口了。   S城南部的村庄,秋意浓厚,银杏叶摇曳不停,陆旸在金黄的银杏树下,突然看到一块地里开着大束大束的紫白花,他眼睛亮晶晶的,激动地头顶呆毛都开了:“傻狗,里头是土豆!”   他高兴坏了,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开花的土地前,也不管土有多脏,直接跪下,兴冲冲地徒手刨土。   这操作把一向嘴毒仇富的观众都看懵了:   “我擦……陆旸真的猛啊……怎么认出那是土豆的花的……”   “没有拉踩的意思,其他嘉宾现在……还在找手套……陆旸已经用手刨了。”   “陆旸……熟练的动作…让我觉得他不该是个养尊处优的豪门少爷。”   而他们的少爷,还再兴致勃勃地刨土,陆旸刨开土,果然里面就有不少土豆。   “看吧!真有很多小土豆!”   陆旸捧着土豆,精致的小脸上,已经沾染上了许多泥土灰尘,但他丝毫不在乎,很骄傲地扬起了笑。   这又让阙元洲又想起了那个在厨房灰扑扑的小花猫,阙元洲眸子蓦地深了深,他低下头,拿出干净的丝帕,将陆旸脸上的灰尘,轻轻擦拭。   陆旸顺从地抬头,双手捧着土豆,眼里很亮地望着他。   此时秋意已浓,风伴着凉意,卷起了两个男人额前的碎发,   秋风一过,两人眼底的温柔与缱绻尽数收入远处的摄像头里。   而在旁透过直播窥屏的观众都看傻眼了:   “对不起,直接磕拉了……”   “人已经被美晕。”   “刚醒,已经磕昏过一次了。”   “这场景,美得我倒地不起。。” ---------------------------------------- 第87章 湿身诱惑   一个小时后,众人集合在小木屋,望着自己筐里零星几颗蔫巴的菜叶子,愁眉苦脸。   别说卖给节目组了,连吃都估计只够塞牙缝的。   陆旸阙元洲姗姗来迟,但却满载而归。   他们不仅带了一大筐小土豆,甚至还有一篮绿油油的野菜。   在众人目瞪口呆地注目下,陆旸把手里的一筐小土豆,往导演面前一递,颇为乖巧道:“导演,这是土豆。”   整个节目组以及导演盯着满满一大筐土豆,都沉默了。   因为,工作人员设想的策划里……根本就没想到有嘉宾能收获这么多。   他们看其他嘉宾都是在计划内的空手而归,已经都准备好进行下一步环节了。   结果,半路杀出来个陆旸阙元洲。   导演话都不利索了:“你这……你们这土豆,哪儿来的?”   陆旸眨着眼,“挖来的。”   导演:“……”   他当然知道是从土里挖来的,但关键是,节目组早就提前把农田里的果蔬都收了,哪来这么多土豆!?   “是在我们指定的农田挖的吗?”导演吸了口气。   “没。”陆旸实诚道,“导演,田旁边还有块地,那里全是。”   导演捂胸口,他们只包了指定农田,还没料到有人也会往旁边过去。   但是自己挖的坑,得自己填。   最后导演只得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用200元的小米,收了陆旸半筐小土豆。   其余半筐小土豆,本来节目组也想早点解决这个后患,但陆哥死死把半筐土豆护在怀里,扬言,“得留着给日后苟命用。”   而其他嘉宾,只能睁着羡慕又佩服的大眼睛,在旁傻愣愣地看着陆旸与节目组斗智斗勇。   获得200元后,众人终于又回到温暖的沙发上靠着,但安逸时间没过多久,木屋里又是层层叠叠的咕叫声。   因着众人在地里跑来跑去,又没摘到什么,几乎白忙碌了一个小时。先前拿来充饥的零食也只能暂缓饥饿,现在放松下来,各位衣来张手饭来掌嘴的star们,又饿了。   但因为要保持形象,他们也只得尴尬又不失礼貌地捂着肚子,脊背立得挺直,端庄地朝着镜头僵笑:   “哈哈哈,应该是太累了,其实我不算饿的。”   “今天吃得有点多,胃不太舒服唉。”   观众又不是傻子:   “看出来很饿了。”   “瞧,宋准那脸都笑僵了。”   “大家学学陆旸吧,不用有那么重的偶像包袱。”   “哈哈哈哈笑死,全场嘉宾,只有陆旸一个躺着的。”   镜头一转,就看见在客厅角落的陆拽哥,此时仰着头,四肢呈八字散开,懒洋洋地靠在阙元洲身上。   四仰八叉与其他嘉宾端庄的坐姿格格不入。   陆旸本来不太饿,但听其他人肚子叫着,自己也没由来地感到饿了。   他缓缓起身,歪头问道:“大家饿了吗?”   刚才还说着不饿的嘉宾们,咬着唇疯狂点头。   陆旸指着没有卖给导演组的野菜,问, “你们谁会做饭?”   众人又蓦地低头,嗷嗷哭丧着脸,   “我们只会点外卖。”   陆旸:“……”好吧,看来他们团队里,没有一个会做菜的……那就只能动用——   陆旸又偏头望向阙元洲,“阙元洲,想做菜吗?”   阙元洲挑眉,“怎么了?”   陆旸抿着唇,指着一群在沙发上呆愣望天的人,“看到这群嗷嗷待哺的孩子了吗?”   其余人歪头,好像看见了曙光 “嗷?!”   陆旸幽幽看着他们,叹道:“估计,我们得养几天。”   两眼放激光的嘉宾们,“嗷嗷嗷!!!”   阙元洲看着一群新得来的巨婴们,沉默片刻,随后抬眼:“……可以说不愿意吗?”   嘉宾们眼神瞬间变得委屈巴巴。   陆旸想了想,觉得也行,毕竟阙元洲一个人做十人的菜,确实很累。了,于是他提议,“要不,我俩分工做做?”   但阙总还是有些闷闷不乐地抿紧了唇。   陆旸看他神色,没忍住,“傻……怎么了你?”   阙元洲扭过头,语气有些不悦,“旸旸,我只想给你做。”   其他人:“……”   观众:“………杀狗,还TM得看阙元洲的。(真的离谱)”   陆旸简直要被他这脑回路气笑了,“好好好,以后有的是时间给我做,我们现在一起解决十个人的饱食问题好不好?”   陆旸特意强调了,“我们一起。”   阙元洲眸子低下,作事一惯雷厉风行的他,罕见地在做着选择。   即便,这在常人面前,是根本就不需要纠结的事情,但毕竟绝对实力还是同普通人不一样,人家脑子虽装着金融界暴富密码,但更多的,是被“老婆”两字充斥。   在阙总陷入思考的时候,空气诡异地也进入沉寂阶段,良久,空气中传来郑玥的干笑:   “阙总,别把我当’人’就好了。”   张楚楚 楚楚可怜道:“阙总,我们就蹭点狗粮,一点点就好。”   然后,还没做出选择的阙总,就板着一张冰块脸,被老婆亲自系起了嫩黄小围裙,推进了厨房。   陆旸原以为他这厨艺,根本不可能在综艺上暴露,但经各位同行一衬托,他都较为自信地走到阙元洲旁边当帮厨。   其他人插不上夫夫之间的节奏,只得默默刷土豆,洗菜叶。   半小时后,一席由土豆与野菜组成的晚餐登上餐桌。   炸土豆、炖土豆、野菜炒土豆,清炒野菜,野菜汤。   总共五道菜,外加陆旸用200元巨款向节目组买的米饭。   其他人眼泪汪汪,对阙元洲陆旸简直感激涕零。   阙元洲不喜欢重油重辣的食物,所以,所有菜的油量都把控地严格。   像炸土豆这道极易变油腻的菜,油分炸的恰到好处,不油不腻,酥酥脆脆,加上表皮淡淡一层椒盐,咸香味美,一口一个,嘎嘣脆。   还有清炖土豆,熬野菜汤剩下的边角料,加入土豆当中,增添了几分蔬菜的清香,土豆炖的酥酥粉粉,一口咬下去,土豆粉糯的口感与四溢的香气,炸开在口腔里。   陆旸做的野菜汤,虽说不到惊艳的程度,但味道也很好,刚好解腻。一汤四菜,搭配得实在美妙,   不说了,埋头干饭。   大家本来就饿,现下有这般堪比中餐大厨的菜,一时间胃口大开,矜持的八位明星形象也顾不着了,张大嘴就把饭菜往里送。   吃得那个香啊,看得围观节目组工作人员,都不自觉地吞口水。   十分钟后,餐桌上干干净净,特别是菜碗,一滴油没剩。   连观众都看傻眼了:   “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大门了,阙元洲做的菜有这么好吃吗?他们吃得怂样,我可以笑一年!”   “说真的,羡慕陆旸……我已经说了几万遍。”   因为众人皆以饱餐一顿,节目组晚上的计划完全被打乱,无奈之下,只得早早放过嘉宾。   有了近一晚上的空闲时间,大家都随意分着房间,即便在陆旸坚持抽签分房的情况下,众人还是把木屋最好的房间给了他们。   他们的房间在二楼,有着大大的落地窗,明亮又宽敞,确实是陆旸喜欢的风格。   但是……房间一大的话,   陆旸皱眉,如临大敌地盯着房间比其他人多出一倍的机器人摄像机,想了许久,谨慎道:“今天我们还是得分开睡。”   阙元洲神色又一僵。   弹幕瞬间变色,   “哈哈,试问陆旸为什么这么怕两个人挨着一起睡呢?”   “难道盖着棉被纯聊天,也会发生什么意外吗?(色心萌动)”   “为什么?正主给个解释!(阴险)”   又被老婆禁止贴身睡,无法反驳,也不能拆毁机器人的阙总,只能闷头去浴室冷静会。   没过多久,阙元洲便草草裹了件浴袍出来。   他的头发还湿着,从饱满的额间而下的水珠,流过如刀削般精致的脸庞,顺着利落的锁骨线条,往衣领叉开的口子里流去。   透过开口大小刚好的领口,还能隐约窥探出成熟男人散发的魅力。   比起平日冷冰冰的阙元洲,此时的他,被水露柔和了,有棱角,但不那么锋利。   阙元洲轻轻走到躺在床上无聊往天的陆旸,压着声量:“旸旸,我洗好了。”   那双漆黑幽深,无波无澜的眸子,还透着雀跃的光亮。   观众一开始琢磨着从浴室出来的阙元洲不对劲,现在瞬间秒懂——   “卧槽!这难道是传说中的禁欲湿身诱惑?”   “陆旸!快上!!!啊啊啊!”   “是个男人!就上!我看谁能把持住!!”   但床上的拽哥,还是望天,众人都快急死了。   “旸旸!快看你老公啊啊啊啊!”   “陆旸!扭头!扭头!!!”   在观众都替阙元洲着急时,陆旸视线终于转过,他只看了一眼,就倏地从床上蹦起来。   这一刻,观众满意了,   “陆旸,终于注意到他老公的与众不同了。”   “满意离,等会蹲小黑屋!”   阙元洲眼底也闪过转瞬即逝的笑意。   然而,在众人无比期待的目光中,陆旸转身——   从行李箱掏出一个吹风机。   阙元洲and观众:“?”   陆旸视线轻描淡写地从阙元洲领口略过,拿着吹风机,朝他头发吹去,边吹边嘟囔,“以后洗完头发要及时吹,小心感冒!”   随后,他又掏出来了一套睡衣扔给阙元洲,视线轻描淡写地从阙总诱惑无比的领口略过,皱眉道:“别穿这个,换上睡衣,保险。”   阙元洲、观众:“…………” ---------------------------------------- 第88章 直播中请注意分寸   这一出,看得观众急得直接喷出一口老血:   “我们TM要的是保险吗!!?”   “啊!!!箭在弦上,突然拐了个弯儿!?”   “急得我心梗了……(晕厥过去)”   观众看到他们的阙总抱着被老婆丟来的睡衣,猝不及防之下,神情都有些懵,就更加痛心疾首了,   “我们拽哥什么时候这么迟钝了!?”   “陆旸!睁大你的眼睛看看你老公的模样啊!”   “旸旸……陆旸……爹啊我的爹,你快点看阙元洲啊!”   在弹幕哇哇大叫中,陆旸终于缓缓抬眼,视线蓦地停在阙元洲微微敞开的领口上。   “看了看了看了!”   “他看他老公了!!!”   观众反应比正主还欢。   陆旸盯着阙元洲线条利落性感的脖颈,盯着盯着,慢慢朝阙元洲走过来。   阙元洲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又亮了起来。   弹幕已经准备放烟花,   “终于开窍了!”   “快点!亲上去!”   “给爷贴贴!!!”   然后——   陆旸伸出手,白皙的手指轻轻停在阙总性感的领口两端。   陆旸扫了一眼旁边黑黢黢放着光的摄像头,在弹幕奔走相告的喜庆里,   “唰——”他猛地把阙元洲开得不大的领口拢紧。   弹幕庆祝声戛然而止。   陆旸神情有些严肃,认真瞧着眼前这丝毫没有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阙总。   陆旸心里止不住地想,这傻狗穿个浴袍出来,他那些梦女看到了,岂不是又得掀起一阵轩然大波。   凝着阙元洲迷茫又委屈的神情,陆旸只得忍痛割爱,板着脸,一本正经道:“还在录综艺。”   阙元洲听得一愣一愣地,像是没听明白。   但弹幕观众又懂了,忽然觉得扎心:   “我懂我懂,陆旸不想让他老公这模样被我们看到。”   “……我们起不了这歹心。”   “陆旸你真的太高估我们了。。”   “我们想看的仅仅是阙总美好的肉体吗!?不!我们觊觎的是你们两个的!”   但此时的阙总大脑处于一种宕机状态,满脑子想的便是,老婆为什么对他的主动,没有反应?   是他不够有魅力?   阙元洲抿着唇,眉眼耷拉下来,不太高兴地叫了声,“旸旸 。”   陆旸挑眉,“怎么了?”   他闷闷道:“为什么不能穿浴袍?”   “浴袍吗?”陆旸轻轻扫过阙元洲滚动的喉结,然后像看见了什么洪水猛兽般,迅速移开视线。   他目光看向别处,不太自然道:   “都说了,保险起见!”   接着,他又弱弱补充了一句,   “我怕半夜睡迷糊了,扒你衣服。”   阙元洲:“……”   观众听着这话,一时气血翻涌,眼冒金星,开始喷火:   “给我扒开!!”   “说什么!就要扒开!”   “阙总就是故意让你扒的!”   但见老婆这般拒绝,阙总只能垂着眼,抱着睡衣换下其实是被精心设计的浴袍。   因为湿身打动陆旸的计划还没开始实施就失败了。阙元洲心情肉眼可见的不好,穿着睡衣出来时,领口出系得又紧又高,脖子处连一寸皮肤都看不到了。   弹幕人立即认清现实,   “姐妹们,这紧紧的领口,才是我们该看的(人要有自知之明)。”   “秒懂,刚才浴袍是给老婆看的,老婆没欣赏,我们也甭想看。”   而阙元洲换好睡衣出来时,就见自己老婆已经悠然自得地瘫在床上,床上已经划了一条明明白白的楚河汉界。   为了防止自己滚过去,陆旸还特意让工作人员拿了两个枕头上来,把间隔线垒成了道墙。   阙元洲:“………”脸彻底黑了。   全程看着陆旸捣腾的观众也已经心如死灰。   看着阙元洲这般强大的人,凌厉的气势都被打击得弱了好几份,连连叹气,   “……阙总,对不起,我们也救不了你老婆的迟钝。”   “阙总请坚强,我们已经尽力了。”   见阙元洲换了身睡衣出来,陆旸满意了,他从床上一跃而起,也去洗漱,临走前,瞧着穿着睡衣都尽显完美投身比例,心里不得不感叹,人靠衣装马靠鞍,但有时候衣还得靠人装。   陆旸忍不住还夸了一句,“傻狗,你穿睡衣也好看。”   即便被老婆夸了,但阙总貌似也没多高兴。他觉得先前的浴袍诱惑,都比不过把全身遮得严严实实的睡衣。   阙元洲牵强地扯了扯嘴角,轻声应着。   陆旸洗漱很快,没有某人的刻意为之,从浴室出来时,头发被吹得干爽,发丝丝滑富有光泽。   他特意换了睡衣,同阙元洲是配套的,只不过阙总的颜色是深沉的蓝色,他是明亮的蔚蓝。   蔚蓝的颜色,衬得从热气腾腾的浴室出来的青年,皮肤更加瓷白,脸颊上被迷蒙雾气晕染的微红也更加明显。   尤其是那双明烁的杏眼,一颦一笑间都荡着水光。   他一出来时,弹幕愣了片刻,就发出了比阙元洲出来还要响亮的鸡叫。   “卧槽卧槽卧槽!!!好美啊啊啊!”   “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心动时刻管他阙元洲是谁)”   “这才是……出浴美人啊啊啊。”   陆旸哪知道,光顾着不能让阙元洲sex爆棚的模样让别人看见。   结果,倒是没怎么注意自己的形象。   短发飘逸,卓然天成的少年感,精致五官还自带一股吸引眼球的惊艳。   实在是,让人移不开眼。   阙元洲目光炯炯地盯着陆旸,然后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立即起身,猛地把衣服朝摄像头扔去,   观众屏幕上的大美人,就被黑屏取代。   弹幕:“?”阙元洲你瞅瞅你礼貌吗!?   看不到大美人的观众准备要开始闹了,他们决心不把导演闹过来让着碍事的衣服滚动,就不罢休。   在黑屏中,传来一人的冷冽的嗓音,“你们不用看。”   弹幕的闹腾声蓦地一停。   即便手机黑着,但傻子都听得出来,阙元洲这话是对着他们说的。   人都是吃软怕硬的生物,阙元洲一发话,   观众立即不闹了。   “好,不看就不看。(明天看也不亏)”   “行行行,都听阙总的呗。”   即便摄像头被遮挡住,但摄像机自带的话筒还没关,听到灯光开关的脆响后,   空中传来一声低沉又夹杂着无限温柔的磁音,“旸旸,晚安。”   弹幕:“…………”   “我真的被双标人害得好苦。”   “阙总能不能不要这么双标啊?”   “我真服了,这不准我们看,那不准我们看,那我们看什么!?”   “拽哥的意思是,不能看阙元洲,阙总的意思是不能看陆旸,还不懂吗?他们夫夫,让咱就现在这样,看空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伴随着屋子里绵长平和的呼吸声,夜也深了,原本等着小黑屋酿酿酱酱的观众心也被折腾木了。   开始有人互道晚安。   “睡了,明天有情况,及时call我。”   有些观众转而去看其他嘉宾的房间。   到乡村的公鸡喔喔喔打鸣几声,摄像头终于开启了他360℃旋转功能,就这么转来转去,把盖着它的衣服甩掉。   憋了一晚的摄像头,终于扬眉吐气,露出了清晰的图像。   此时屋内光线还糊着,只能看见灰蒙蒙的视角下,隐隐约约看见两道相拥的身影,   还能听着一人在梦中的低喃,“阙元洲……”   紧接着,是一人低低沉笑的回应,“嗯,乖。”   因为时间太早,火爆的直播间目前只有寥寥几个弹幕激动地嗷嗷叫,现在还没有人体会到这几个目击人此时的心情。   到明亮的光线彻底从窗外透进屋里,看直播的那群人也醒了大半。   一点看昨夜意难平的直播间,手机页面瞬间被密密麻麻且集体变色的弹幕充斥。   “?刚来,不懂现在什么情况。”   有人换成醒目的红色文字好心提醒,“刚来的,先去微博补今早凌晨的课,再来看。”   微博都不用搜,就是标红的一条:   #阙元洲 乖#   这词条一眼看去,整得围观群众一头雾水,毕竟阙元洲可跟“乖”这个字没有半分钱关系,他们不屑地点进词条,看到凌晨的直播录屏时,又默默捂胸退出来。   重新回到直播间,看到还再相拥而眠的两人,打出了个:“得,可真有你们的。”   陆旸醒来时,下意识往前蹭了蹭。   他以为蹭的是被子,结果又碰到了一具温热的躯体,随后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他好像整个人有赖在某人身上。   陆旸一惊,立马睁开眼,猛地扭头往旁边看去。心碎地发现,他煞费苦心搭的楚河汉界早不见了踪影。   阙元洲被陆旸的动作惊醒,他顺势搂着准备偷偷逃跑的人,声音嘶哑低沉,问“怎么了?”   陆旸声音有点恼怒:“我怎么又过来了!”   阙元洲闷笑,“不知道。”   陆旸盯着他,“是不是你……”   阙元洲无辜:“一般情况下,是旸旸主动……”   好吧,没等阙元洲说完,陆旸就知道肯定是他睡相,他心虚地推开阙元洲:“那我认了,你走开,我要起床。”   哪知阙元洲把他按下,翻了身,“现在还早,再睡会?”   陆旸:“早是早……但现在不一样。”   阙元洲作委屈状:“想再抱抱你。”   陆旸纳闷这傻狗今天怎么回事,然后才惊觉他热得不太对劲的身体,脸瞬间红了,他睡得有些迷糊,一时忘了还有摄像头的存在,咬牙切齿道:   “你……你先起开!”   他说完不久,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紧接着,导演气势如虹的一吼,“注意分寸,在直播!!!”   房间瞬间鸦雀无声。 ---------------------------------------- 第89章 哄你   陆旸猛地把阙元洲推开,仓皇失措地起身。   他从床板上一跃而起,拖鞋都没来得及穿上,光着脚丫子冲冲跑到还在转忽着脑袋的摄像机。   陆旸盯着黑黢黢的摄像头,板着脸,警告道:“就是单纯的起床而已!你们不要多想!”   但他不知道,高清镜头下,观众能轻而易举看见他红透的耳尖,以及白皙脸颊上那一抹惹眼的绯红。   “那你脸红干什么?(如实招来!)”   “楼上少戳穿实事!我们拽哥害羞啦!”   “本来没多想,现在开始多想了。(逐渐变色)”   “打假留证,鄙人围观全程。”   “收到,保准让刚才那段顶上热搜。”   陆旸看不见弹幕是如何评论的,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尴尬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用不见天日。   真心小看了导演他那老身板能爆发出这么大的音量,刚才吼得陆旸魂都丟了大半儿。   而经过导演这一声石破天惊的警告,其他嘉宾都纷纷打开门,探出脑袋张望,   “直播怎么了?”   “什么分寸不分寸的?”   导演瞪了瞪吃瓜嘉宾们,警告道:“劝你们也小心分寸,搞不好直播间都得被封!”   嘉宾们:“……”   好像懂了什么,又没懂什么。   导演既然见嘉宾们都醒了,便顺势让全体成员在十分钟后于一楼客厅集合。   刚说完,女嘉宾们又愁闷苦脸,   “导演,给点时间!我还没化妆!”   “我还没打扮好!”   导演无情立在屋外道:“十分钟后到,谁迟到一分钟,扣十元。”   于是嘉宾们瞬间没声,赶忙回去洗漱穿衣。   陆旸虽没开门,但由于导演就站在他们门口,很难不让人觉得,导演让嘉宾们这么快集合,目的就是先把陆旸阙元洲这俩潜能让直播间分分钟被封的潜在炸弹拎出来。   陆旸气势汹汹地回头看向引起这些事情的崔魁祸手,他凶巴巴地竖起眉头,“傻狗!起来!”   但见老婆愠怒的阙元洲,并没那般慌乱,心情貌似还不错还不错,浅浅勾起上唇,心口不一道,“我错了。”   陆旸又不是看不出这人其实在暗自窃喜,   真是蹬鼻子上脸了。   陆旸瞪他,随手给他扔了件休闲服,威胁道:“有时间再找你算账!”   陆旸扭头就走,阙总麻利下床跟着过去哄老婆。   摄像头只能拍到房间内部,拍不到洗漱间里的情况。   观众就只能听声辨事,听听阙总哄老婆进行到哪一步了。   他们屏息凝神,竖起耳朵来听,就听到一清冽的声音带着怒气道:   “我要刷牙。”   阙元洲:“给。”   “洗脸。”   “给。”   然后,门后的两人都不说话了,应该是在洗漱。   过了半响,又才传出陆旸愠怒的语气:   “傻狗,我刚才很生气,你知不知道?”   阙元洲:“知道。”   陆旸好似更加郁闷:“你知道你还逗我?”   他后知后觉,“你跟过来做什么?!”   “哄你。”   “………”   即便看不到洗漱间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但观众光是听着从门内隐隐约约透出来的对话,耳朵都觉得有些麻。   “要说手段,还是阙元洲高啊。”   “汰,我真是活该,偏得凑上去舔狗粮。”   “各位散了吧,按着情况看来,小夫夫一时之间不会离婚的,无需担心。”   “看综艺前的我以为:肯定是陆旸比阙元洲更会。看综艺后的我颠覆了认知。”   “阙元洲怎么做到撩老婆哄老婆的手段,烂,却不油。”   过了不久,陆旸就红着脸拉开门,闷头出来。   弹幕一阵得意,   “瞧,我们拽哥落荒而逃。”   “我们阙总这不就得手了嘛。”   陆旸出来时,耳根还微微发烫。   那傻狗刚刚又趁他不注意亲了他一口。   他紧抿着唇,心烦意乱地撩起睡衣角准备换上常服时,翻起的手肘忽然一停,又放下。   观众盯地正起兴:“?”怎么就不继续往上翻了?   陆旸皱眉盯着摄像头的洞口,通过虚空的镜头对观众传达一句话:   “要换衣服,别看。”   弹幕立即一阵挽留的呜咽声:   “怎么就不能看大帅哥的腹肌了?”   “要看要看要看!!!”   但不由陆旸分说,阙元洲迅速从洗漱间出来,随意拿起衣柜上的衣服,熟练地朝摄像机抛来一件衣服,精准地盖住镜头。   手机屏幕蓦地又黑的观众咬牙切齿:“我恨!”   他们真的恨死了阙元洲这套碍事的衣服,每次盖摄像头的时候,从离摄像机距离那么远的地方,还盖得那么准,也不知道从哪练的。   况且,秀腹肌……难道不好吗!?这可是大大的流量与卖点,偏他们这对夫夫不知好歹。   别的嘉宾恨不得一天都直播,从而让观众看到他们的真情实感,但陆旸阙元洲倒好,天天同观众对着干,让趾高气昂的观众们头一次感到一种又无能为力挫败感。   “有什么办法……我就是贱,就想看他们。”   “算了,人得学会知足。”   “能看到他们,就已经很满足了捏。”   不知道为什么,大家有种预感,如果现在不多看他们几眼,以后就很难再通过节目看到他们了。   很快,到了集合时间,陆旸阙元洲早早坐在客厅与节目组大眼瞪小眼,其他嘉宾手忙脚乱地赶来,还是倔强地为维持形象稍作打扮了一番。   但一出房间,看到悠然自得坐在沙发的两位老板,忽然觉得自己拼死拼活争取的十分钟,白费。   郑玥拉着男友,难以置信地凑过去,小声道:“你们……这是素颜?”   陆旸淡淡看他,不然呢?   其他人:“……”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大家都是明星,论素颜长相也差不到哪里去,但还得经过妆容修饰才能展示更好的状态。   而陆旸阙元洲,素颜上镜,和化完全妆后,没有任何区别。   陆旸的气质还比妆后多了些许简单。他先前上妆时会被化妆师有意识地勾勒眼部线条,使眼睛看起来更加惊艳一些,只不过被脂粉一压,就少了点原生的干净通透。   现在看来,就是妥妥一清纯无害男大生。   导演见众人都集合后,笑呵呵地布置他们节目组精心设计了一整宿的任务:   【次日去往集市赶集】   这任务一颁出,嘉宾们惊地下巴都要掉下来。   “什么时候?!”   导演:“明天。”   一时间,嘉宾们都炸了,观众津津有味地看戏。   陆旸突然举手,问:“赶集要菜,有菜给我们卖吗?”   导演就等他这句话,“没有。”   “那卖什么?”   导演得意地仰起头,“需情侣们齐心协力,自己找到可卖的货物。”   其他人:“*&$¥#!!?”   众所周知,这个村的菜都被黑心节目组挖完了。   陆旸缓缓吐气,面无表情:“我没有报名求生综艺。”   导演:“……”   他装模作样地叹了叹,“我们也是锻炼你们齐心协力,共渡难关的能力。”   其他人简直一口老血喷出来,这种渡劫似的难关……他们宁可都不要!   陆旸皮笑肉不笑:“我谢谢您。”   导演看他眼神,有些怂,提醒道:“其实条件也没有那么难的。”   而当他这句话一说出口,陆旸眼底就动了动。   他扫了眼旁边兴致勃勃听着对话的阙元洲,阙元洲神色含着好整以暇的趣意。   陆旸瞬间就看懂了。   于是,他扭过头继续问道:   “必须要我们自己去找卖的货物吗?”   导演:“当然。”   陆旸接着又问:“可以不是现摘现取的菜吗?”   导演下意识道:“可以。”   “那——”他话锋一转,“也可以卖别人的东西?”   “可……”导演又顺着问题,准备回答,但他忽然想到什么,急急咬住了舌头。   随后,精明狡猾的导演意识到什么,猛地抬起眼看向陆旸。   陆旸倏地笑了。   在嘉宾们摸不着头脑的目光中,陆旸和阙元洲同时起身,在导演几近恳求的目光下,残忍道:“谢谢导演的提醒,我们这就去帮村民们赶集。”   导演:“……”怪他多嘴。   工作人员在镜头后差点没翻脸!这可是他们想了一整晚的方案啊!节目组就是要通过这样的方式,促使嘉宾外出历练。会有嘉宾在此肯定会委屈难过,而另一方就可以上演波温柔安慰杀。   这不纯纯递进感情的好事吗?   陆旸说的,是他们引导嘉宾的最后一个环节!   这……开头还没起来,他直接跳到结尾!   在节目组苍白绝望的目光下,其他嘉宾恍然大悟,直呼陆旸的想法牛逼。   在节目组还没来得及阻止的时候,人就一窝蜂冲出去找村民了。   村民们见这么多俊男靓女主动来帮他们赶集,高兴得合不拢嘴,连忙把第二天要赶集地东西准备好。   本来大家愁的是没有食物,但因为主动提出帮助村民赶集,还被他们塞了不少果蔬食物,现在根本不用愁吃的。   最终,嘉宾们在节目组愁云惨淡的死亡凝视下,喜滋滋地满载而归。   节目组一时也想不到怎么要安排这些闲的发慌的嘉宾们,于是满心欢喜的众人又回房间躺着。   大家草草吃了顿饭后,陆旸又懒洋洋地躺在床上,像他这样的摆烂人,除了睡就是吃。而阙元洲特意从导演那薅来了一本书,陆旸浅扫一眼,全英,看不懂,继续躺着。   但过了不久,工作人员突然示意他们将摄像机全关了,小翼翼地把阙元洲请出去。   中途打断节目录制,将阙元洲叫出去,肯定有重要的事。   陆旸望向自家面色也一沉的傻狗,有点迷茫。   阙元洲抚了抚他的头,轻声说:“只是小事。”   陆旸嗯了一声,阙元洲不说,他也不会迫切问。   到门关紧的时候,工作人员急促的声音还是隐约透了进来,   “阙总,关秘书说人要见你。”   陆旸双肘交叉放在脑后,摇着腿想着,   没想到他家傻狗还玩gangleader这套儿呢。 ---------------------------------------- 第90章 失控   阙元洲低头看向工作人员,神色冷着:“关玖在哪?”   工作人员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面对气势陡然一变的阙元洲,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回道:“关秘书说,他把人带到S市……”   说着工作人员,把一张密封的文件袋递给他,“这是地址,还有您的手机。”   阙元洲接过文件袋,道了声谢谢,转身轻轻把门打开,陆旸就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觑眼看他,见他手上又拿了个牛皮纸袋,打趣道:“怎么?阙总有公务了?”   阙元洲轻手轻脚走过去,鼻尖蹭着他的头发:“嗯,有些急事得去处理。”   陆旸觉得阙元洲自从刚出去知道什么消息后情绪就有些不大对劲,但他也不多问,点点头,“好。”   “要去多久?”陆旸又问。   阙元洲温声:“很快。”   “好。”陆旸是挺相信阙元洲的效率,他说很快,应该也不是什么急事,要不了多久,他伸伸手,拍了拍还蹭着他头发的人,“要走快点走,晚上还有一堆人等你来做饭。”   虽然陆旸的语气不算温和,但阙元洲看着他神情不耐,小眼神却又紧张不停地看着他,忍不住闷笑一声,眼底含着掩饰不住的柔情,“好,回来给你做饭。”   说完,在自家老婆的推推嚷嚷中,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房间。   他下楼时,导演比了个了解的手势,摄影师便适宜地把所有镜头都调开。   阙元洲有急事得出去,导演自然不能拦着,毕竟能牢牢掌控庞大的阙氏集团的人,日理万机,一分一秒都值钱,能来参加节目的时候,节目组差点没直接去庙里烧香拜佛。   所以他们在上节目之前,也保证,阙元洲如有急事可以先行处理。   节目组还会帮着他打掩护。   就比如阙元洲陆旸专属直播间陷入黑屏的时刻,节目组立即放广告转移注意力。   弹幕:   “尼玛……谁要看广告。”   “辣么温情的一面……摄像机说关就关了?!”   尽管后面节目组直接被观众骂上了热搜,他们也巍然不动地继续放广告。   阙元洲一走,陆旸也不知道做些什么,导演建议他在阙元洲没回来之前,最好不要在其他镜头露面,怕观众发现什么端倪。   他只得躺在床上,眼巴巴地看着木色天花板,不知不觉,思绪又引着意识沉沉进入一个个迷幻的梦境里。   朦胧的光晕一个接一个浮现,此时的梦境,像一个能让人寻找答案的秘境。   自从他猜出确定这个世界本身存在着什么科学根本就无法解释的bug后,他就再也没做过梦。   如今梦境突然出现,他知道,他要找的一些东西,可能就藏在其中。   梦境像印刻着深沉记忆的历史书,一页接着一页,带着陆旸一遍一遍回顾着,那个小小的少年,和冷酷少年相处的时光。   他看见了自己第一次见到阙元洲的场景,那个时候,被全家人捧在手心上的陆家小少爷一见到阙老爷子领过来的大哥哥,就笑哒哒挣脱开陆母的怀抱,直勾勾盯着面前冷着脸,像小大人的阙元洲。   孩童的嗓音稚嫩无比,“你好,我叫陆旸,你叫什么名字?”   不知是小陆旸笑得太可爱,还是太傻。大人眼中从来不同人说话的冷漠孩子嘴唇动了动,终于从阙老爷子身后走出来,抬起一张初显凌厉的脸蛋,言简意赅说了一句:“阙元洲。”   从此,“阙元洲”这个名字,就常挂在陆家小少爷的嘴边,陆旸像一个旁观者,一点一点看着自己和阙元洲长大,一眨眼就到了少年时期。   那个时候的陆旸穿着传统的蓝色校服,周身洋溢着青春的阳光少年,被众人喜爱簇拥着。   而在见到让人避而远之的冷漠少年的一刻,他甩开众人的手,远远看着他的人,笑得开心又肆意,“阙元洲!”   陆旸现在看着自己当年的青涩模样,忽然想起来,阙元洲偷偷在名片上篆刻的隐秘愿望。   忍不住低笑起来,因为他发现,   那个时候的阙元洲,倒也不是一厢情愿。   …………   末页书快翻到结尾了,陆旸终于看到如阙元洲所说的,他遇上了车祸。   在车子相碰撞的那一刻,他清晰地看见了,空中闪现一束白光,于是,回忆陷入长时的空白。   直至一位妆容浮夸的青年,在人声鼎沸的叫骂声中,茫然地睁开眼。   此后,所有记忆戛然而止。   …………   节目组的人马不停蹄地驱车四小时,把阙元洲送往S市。   关玖已经着人在高速路口等着,   “Boss。”他一身黑西装,神情罕见的严肃。   阙元洲神色冷得可怖,“现在什么情况?”   关玖皱着眉道:“昨日,我们的人将他连夜押回国,今日他闹着要亲自见您。”   “什么事?”   说到这个……关玖不免想到了那人癫狂地诋毁陆小少爷的话。   他顿了顿,欲言又止,“有关……”   阙元洲眉眼一挑,“有关陆旸的?”   “是……”   阙元洲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他死到临头还能说出什么话。”   阴暗的仓库里,   角落处神情狰狞的人猛地睁开眼,看见来人后,恶劣一笑,“哥,你来了。”   阙元洲垂眼,“我说过,不要叫我’哥’。”   “我知道。”事到临头,黎泽无所谓地耸耸肩,“就是想恶心你。”   阙元洲不同他废话,“说吧,什么事。”   黎泽眼神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和陆旸结婚了,你满意了?”   望着眼前人眼底闪过的嫉妒,阙元洲唇角突然一勾,“满意。”   他跟着陆旸,倒也学了些怎样阴阳怪气就能把人气得半死的方法,阙元洲漫不经心地说道:“说到底,还得谢谢你的跨国惊喜。”   黎泽面色扭曲一瞬,他哂笑:“是么?”   “可不是,”阙元洲道:“没有你的推波助澜,我和旸旸也不会如此顺利。”   莫名刺激到黎泽哪根神经,他突然怒吼: “我没想这样!”   阙元洲嗤笑:“可你不也没想到么?”   黎泽突然哑口无言。   因为也没有想到,陆旸……会决定直接官宣。在他记忆中的陆旸,好似从未有过亲近之人,也不会对人敞开心扉,凡事总会思索再三,却没想到,现在的陆旸能为阙元洲做到这种程度。   阙元洲起身,好整以暇地望着他。   黎泽又疯疯癫癫地抬起眼,精致地银框眼镜已经破碎不堪,“你说,和陆旸在一起的滋味,爽么?”   阙元洲脚步一顿。   黎泽笑得更加恶劣,“他的腰间是不是有颗红痣?”   阙元洲猛地回头,眼底杀意尽显,一拳扣在黎泽脸上。   黎泽痛哼一声,身体朝边倒去,他呸出一口鲜血,还是张开嘴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我为什么知道呢……阙元洲你想想我怎么知道呢?”   他眼睛精光四射,阴沉地笑看着眼前周身气息恐怖骇人的男人。   四肢百骸地叫嚣着快意,让阙元洲吃瘪的滋味当真不错。   而只是半息过后阙元洲气息逐渐平稳,他浅浅俯视着奸计得逞的人,突然笑了,“楚泽寒。”阙元洲一字一句叫出一个看似普通却惊天动魄的名字。   黎泽得逞的神色瞬间僵在脸上,   阙元洲冷笑:“你不用大费周章,挑拨离间。”   黎泽反应过来,不可置信道:“他为什么连这些都能告诉你?”   阙元洲不答,只是冷漠地着他。   不用他答,黎泽便知道了答案。他浑浑噩噩地想,为什么,凭什么……他曾经跟了陆旸这么久……为什么这人从来不会向他袒露任何事。   好……好啊好啊陆旸……你就站在高处,嘲笑我么?   黎泽眼底逐渐癫狂,   你们都想看我丑态是么?   “哦?”黎泽又笑一声,他忽然抬起头,“陆旸真的全部都告诉你了吗?”   阙元洲冷冷看着他。   黎泽嘴角扬起一个扭曲的弧度,“那他有没有同你说,他是怎么死的?”   阙元洲神色沉下,面无表情:“你闭嘴。”   而黎泽恍若未闻,直勾勾地盯着他:“你见过瘦成皮包骨的人么?就那种……噢,那种皮包骷髅,是人又不是人的样子。”   阙元洲厉声:“闭嘴!”   黎泽继续道:“好像……是饿了七天七夜吧?一个被世界厌弃的人,全世界都想让他消失,所以,没有人在乎他哦……”   他话未若完,腹部又是剧烈一痛。   黎泽痛的蜷缩在地,而紧接着一股窒息感蜂拥而至。   阙元洲红着眼,失控地掐着黎泽的脖子,吼道:“你闭嘴!”   黎泽痛得说不出话来,挑衅地对着口型,“我就不。”   果然,下一秒,肺部快要被挤压得爆炸,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点时间,黎泽用尽全力癫笑出声,发出笑声断断续续,瘆人无比,“阙元洲,我也喜欢看你失控的模样。”   阙元洲杀意凛冽,眼眶煞红,冷漠地宣告,“你永远也见不到了。”   守在仓库外的关玖,听着里头声音不对劲,立马带着人冲了进来,才架住已经失去控制的阙元洲。   关玖看着已然昏迷,气息微弱的黎泽,嫌恶地叫来救护车。   然后,不停地对着如一头发狂野兽一样躁动不安的老板,说着陆旸的名字,才让人稳定下来。   阙元洲眸子充着血,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让他心安的名字,语气像一头惊慌失措的困兽,“陆旸……旸旸……”   阙元洲眼前浮现着陆旸同他诉说前世时,神态轻松的模样,心却如刀搅。   五脏六腑不断传来撕心裂肺的钝痛,阙元洲痛苦地想,   原来,他的旸旸还是骗了他。 ---------------------------------------- 第91章 混合双打   阙元洲手狠狠地攥紧,指甲一点一点嵌入肉里。   手心不断传来的刺痛让阙元洲清醒几分,但过了不久后,又使他陷入更深的自责当中。   他曾经多么庆幸陆旸能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回来。   但现在才知道,他在那个世界,受了多大的屈辱,多大的苦痛,最后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蒙屈而死。   阙元洲都不敢想象,陆旸当时处境有多么绝望。亏他,还以漫不经心的口吻安慰他。   为什么,这么好的一个人,他们不能好好珍惜。   陆旸曾说过楚泽寒是他最信任的人,可为什么他会背叛陆旸,为什么会冷眼旁观者陆旸陷入绝境。   阙元洲回想起楚泽寒痴迷又癫狂的笑,周身气息陡然恐怖,他死死盯着已经被保镖抬在担架上的人。   即便他们都没说,阙元洲已经知道,压死一个意志坚强的人最后一根稻草是谁了。   “我信错了人……”在满眼血光中,阙元洲恍惚看见了陆旸向他徐徐道来的那一晚,他躺在他身边,扬着头,深吸一口气,眼底却闪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而现在他也终于知道陆旸当时的神情,为什么叫人捉摸不透。   因为,他错信的人,在这一世,还想无尽的折磨他。   “楚泽寒……我要杀了他。”   阙元洲挣脱开关玖的手,失控地冲向这本该不存在于这世界上饿败类。   关玖眼看好不容易被安抚下去的老板又发狂了,还对着姓黎的私生子叫着另外一个人的名字。   他吓得死死抱住阙元洲,狠命地拉着他不动,但常年健身的阙元洲哪是他一个文邹邹秘书所能及的。   关玖硬生生被阙元洲拖了好几步。   “Boss!!!”关玖苦着脸,撕心裂肺地吼着,以便想唤回老板的理智。   而阙元洲脚步却是停了停,关玖还没高兴起来,就对上了一双被仇恨染得血红的眸子。   那一瞬,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关秘书也蓦地僵在原地。   阙元洲用力扯开拽着他的烦人东西,关玖被老板像扔鸡仔似的丟了出去,狼狈的在地上滚了几圈。   “草。”关玖吃痛爬起,回想起阙元洲看他的眼神,心都凉了半截。   他跟了阙元洲这么久以来,同自家无所不能的老板在这暗地里腥风血雨的商场一路披荆斩棘过来。   阙元洲什么模样他没见过?但却从未见过阙元洲眼底有如此浓烈的杀意。   甚至,终于大仇得报,独揽阙氏,将阙弘云踢出阙氏时都未到关玖都未见到他眼底有丁点其他的情绪。   世人都传,阙元洲一定恨急了阙父,所以才想法设法让自己的亲生父亲死在最喜欢的做的事上。   但真实情况,关玖心知肚明,那个时候阙元洲连一个眼神,一丝情绪都没有抛却给阙弘云一分一毫。   为什么?   因为在阙元洲眼里,阙弘云连畜牲都算不上,更别提施舍给他多余的情绪。   而现在,他不知道黎泽到底同阙元洲说了什么,但是,他万分确定,他老板是现在是真的想杀了黎泽。   能让阙元洲这般失控,关玖不得不“佩服”黎家私生子的确是个不省油的灯。   “快!稳住Boss!”关玖大吼着让其他守在外围的保镖归来帮忙。   七八个保镖连忙奔过来,在阙元洲快要接近黎泽的时候,终于围住了他。   阙元洲即便能轻易甩开三四个人,但被这么多身强体壮的训练有素的保镖一时抽不开身。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黎泽,杀意更加凛冽疯狂。   众人被他的恐怖气息压得喘不过气来,只能硬着头皮顶着,等着关玖过来。   关玖咬牙从地上爬起,累得气喘吁吁,他知道,现在叫陆旸的名字已经没用了。   先下,只能搬出陆旸本尊,看能不能架住阙元洲。   关玖作势掏出手机,在阙元洲面前晃了晃,装作格外惊喜的神情,道:   “Boss,刚刚陆小少爷打来电话,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听到陆旸的名字,阙元洲神色终于变了变,他猛地掀开眸子,“谁?”   关玖深呼吸着,大声道:“是陆旸。陆旸让你赶紧回去!”   他话音一落,阙元洲所有的动作,在这一刹那戛然而止。   他突然一动不动,凌乱的头发垂在额间,汗水浸湿了他的两鬓,在灰暗的光线中,没人知道他此刻在想着什么。   保镖们不知道自家老板又是怎么了,吓得也不敢动弹。   关玖紧张兮兮地盯着阙元洲看,祈祷着这句话能起点作用。   在周遭紧迫又压抑的氛围里,不知过了多久,阙元洲倏地抬起眼,那双煞红的黑眸的血色渐渐散去,慢慢恢复清明。   关玖见状,骤然松了一口气。   他就知道,陆旸永远是阙元洲最好的良药。   阙元洲面无表情,似清醒又未清醒,只是在稍稍冷静过后,扯着嘶哑的嗓子,执着地重复一句话:   “我要回去。”   他要回去找他的旸旸,好像只有一直看着陆旸,他才不会受到伤害,不会消失。   ————   汹涌的回忆如潮水般退去,意识渐渐回笼。   那些隐隐的,难以言说的猜测,在梦境破碎的那一刹那,寻到了最终的答案,回到了属于他们的位置。   一时间接受了太多的记忆,陆旸脑子昏昏沉沉,胀得很厉害。   他的指尖下意识蜷缩着,眉头也不知不觉皱起来。   但有一双温暖的手突然出现,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抚平着他皱起的眉间。   感受到额间的温热,以及周围熟悉的气息,陆旸知道阙元洲回来了。   陆旸没有睁开眼,鼻尖轻轻哼出阙元洲的名字。   抚摸他的手指一顿,有人压抑又哽咽地叫着他,   “旸旸……旸旸。”   陆旸指尖下意识蜷缩一下,他不知道阙元洲怎么了,怎么一回来,就这样唤着他?   陆旸挣扎起身,又被人哄着睡,   朦胧中,他又听到了阙元洲声音里藏着的哽咽。   陆旸彻底清醒了,他猛地爬起,直勾勾看着守在床边却又不上床的人,问道:“傻狗,你怎么了?”   阙元洲看着眼前睡眼惺忪却又朝他投来焦急视线的青年,心下的不安与焦躁瞬间被拂平。   他牵强地扯开一抹笑,目光柔情地看着陆旸:“没什么。”   “……”陆旸瞧着阙元洲泛红的眼眶,如鲠在喉,皱眉道:“你又骗我。”   “你这模样,说没事,当我瞎呢?”   阙元洲不说话了。   陆旸一看就知道,阙元洲这样一定与出去的事情有关,他看了眼窗外的天,天际已经微微泛起白光。   就知道这傻狗一定去了很远的地方,现在才回来,回来有抱着他哭,不有鬼才怪。   “说吧,你出去,做了什么?”   阙元洲没正面回答,只是伸出手,细细地描摹着陆旸的眉眼,随后怅然若失地猛地把陆旸抱入怀中,“旸旸你能来到我身边,真好……真好。”   陆旸猝不及防被人抱着,许是刚回来的缘故。   阙元洲身上有股还未散去的冷气,他的衣服上,还弥漫着一股血腥气。   这傻狗究竟去哪了,怎么会沾上血?   陆旸心狠狠一抽,推开阙元洲,咬牙道:“你受伤了!?”   阙元洲身子一僵:“没有。”   “怎么没有?”陆旸冷笑一声,“阙元洲,你身上有股血味。”   他眉眼冷冷挑着,下颌线紧张地绷直,“你最好如实招来。”   阙元洲嘴唇几乎抿成一条线: “不是我的。”   随后又怕陆旸担心,强调了一句,“没人能伤我。”   是,陆旸知道,没人能伤他,也几乎没有人可恶到能让阙元洲动手的程度。   除了——   陆旸想到阙元洲离开时的神色匆匆,工作人员神秘兮兮的表情。   他无比确定,阙元洲要见的人,一定与他有关。   顺着这个方向,那么,阙元洲要见的人,陆旸都没有细想,就出了答案。   他直视阙元洲的眼睛,缓缓开口:“你今天见的人,是楚泽寒?”   阙元洲没吭声。   阙元洲不会再他面前说谎,几乎一看他这态度就知道了。   而在这一瞬间,陆旸自然也知道阙元洲失态的原因。   他苦笑一声,“那傻叉都告诉你了?”   阙元洲抬起眼看他,慢慢点了点头。   陆旸:“……”恨不得把楚泽寒碎尸万段。   他捂着脸,吸了吸鼻子,   “我不说,是因为太丢人了……”   “因为一个人渣,我最后成了那般模样,太不值得了。”   阙元洲心疼地听着,压住内心的刺痛,闭上眼睛,狠狠搂住陆旸,感受着青年的温度,恨不得将这人碾入自己的骨血中,这样他就能被他牢牢保护,   他沉声,刻骨承诺, “旸旸,我不会让你再受伤了。”   “我知道。”陆旸也安抚着他,   只是……他还是想问, “他为什么要同你说这些?”   阙元洲:“……”他不知道陆旸为什么要问那个人渣。   于是闷声道:“我不知道。”   陆旸没好气道:“那我觉得他有病,建议趁早丢进医院。”   阙元洲面无表情,点头:“已经在医院了。”   陆旸愣了愣,“真的吗?”   阙元洲神色慢慢沉下,板着脸,“真的。”   “还活着吗?”陆旸又问。   阙元洲脸色越来越黑,“还算活着。”   陆旸一听,高兴得拍手,“那太好了。”   “好什么?”   阙元洲声音也越来越冷。   他慢慢松开他,委屈地看着笑得开怀的老婆,一下子不明白陆旸为什么突然这么开心。   哪知,下一刻,就见陆旸痛快地扬起拳头,跃跃欲试, “他还有命给我揍!”   阙元洲:“…………” ---------------------------------------- 第92章 心安   陆旸一想到没亲自把楚泽寒那逼再揍一顿,就恨得牙痒痒,   他不解气地在虚空中挥舞着拳头,带着些兴师问罪的语气,扭头看向一旁呆住的阙元洲:“傻狗,我上次不是说,抓到那傻叉后,要亲自揍他一顿的吗?”   “你一个人偷偷去揍他,还不叫我!”   莫名吃醋半天的阙元洲:“…………”   他神色复杂,带着安抚的意味,缓缓说道:“那,下次带着你一起?”   陆旸仰头,气势给立足了,“当然。”   看着眼前青年轻松自信的模样,心底隐秘之处,血淋淋的漏洞一点点被抹平。   阙元洲望着陆旸,眸子里温柔的都要化成了水。   他唇角浅浅扬起一个弧度,又看到自家老婆秀雄赳赳气昂昂,凌空挥舞着动作,终是忍不住闷笑出声。   陆旸一个眼锋凌厉扫来,“傻狗,你在笑我?”   阙元洲立即敛住笑意,“没有。”   陆旸这才收回威胁的视线,道:   “就楚泽寒那样的,我一个也能打他十个。”   陆旸又不是没揍过,上次直接胖揍。   他就期待着哪天带着阙元洲一起揍一顿,哪晓得那人身子板太虚,被阙元洲教训了一顿,又滚去医院了,陆旸可惜的是,再揍他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阙元洲回想起楚泽寒那不堪一击的身体,赞同的点点头。   既然如此,陆旸一拍大腿,就定下这么个决定,“就这么说定了,下次我跟你一起揍!”   商量好后,陆旸余光瞥了眼窗外熹微的晨光,即便不看时间,他都知道现在已经很迟了。   怕是过了不久节目组就要催大家起床,准备赶集任务。   陆旸瞅着阙元洲眼底的红血丝,知道这人因为楚泽寒的事情,一宿没睡,倾身凑到阙元洲身边,忍不住抱了抱他,“傻狗,你连夜赶回来,一定很累,先休息会吧。”   阙元洲嗯了声,长时间屈躬的身体慢慢伸直,他顺势搂过主动向他投怀送抱的陆旸,一把将还在床上的老婆捞起。   陆旸惊呼一声,正准备问这人半夜不趁机休息会,又要做什么。   阙元洲双手将他稳稳拷在怀里,如捧着极为珍贵的宝物般,然后再往躺上床。   陆旸如小鸡崽子似的被人蜷在怀里,他磨牙看着眼睛已经泛起兴意的某人,“傻狗,一定非要抱着我才能上床吗……”   合法,但纯属多余。   阙元洲无辜眨眼:“抱着你,安心。”   陆旸微笑:“……”行,行吧。   他顺手从旁边抄了个枕头,盖住阙元洲,警告道:“你快休息!”   阙元洲把挡着他看老婆的枕头移开,应声闭上眼睛。   不一会儿,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绵长起来。   陆旸装作也同他一起睡,但过不了多久,就悄悄睁开眼睛,看着他。   上午阙元洲走后,陆旸从吃过午饭开始就一直睡着,到吃晚饭的时候,被工作人员叫下来,同一堆厨房白痴嘉宾们大眼对小眼。   陆旸虽没怎么下过厨房,但他这水平,竟也算嘉宾团里的佼佼者,阙总一走,嗷嗷待哺要饭的孩子们群龙无首,只能眼巴巴地盯着陆哥看。   陆拽哥只得板着脸,认命地抄起锅,草草给他们做了一菜一汤。   晚饭后,因为嘉宾们次日要凌晨跑去镇里赶集,节目组鼓励嘉宾们一定早睡,争取凌晨四五点的时间能爬起。   于是闲来无事的陆哥,又爬到床上呼呼大睡。   被惊醒的时候,就是阙元洲顶着一身冷意与血气守在他旁边。   由于一整天睡太饱的缘故,陆旸一丝睡意也无,他凝着眼前周深气质冷冽的人,窗外朦胧晨光透进,轻抚飘逸地勾勒着阙元洲锐利的五官,随着空气中逐渐平缓的气息。   阙元洲神色上那几分冷厉狠决也消散了几分。仔细观察后,反而,多了些疲倦与脆弱。   陆旸眉头渐渐皱起。   他现在精神无比清醒,五官也很灵敏,灵敏到,即便身边这人有着沉睡时的平缓呼吸,但却能听到阙元洲砰砰急促跳动的心跳。   阙元洲没睡。   至于他为什么没睡,陆旸大抵也知道原因。   他将手从被子里抽出,纤细的指尖,悬空着,细细描摹着眼前人深邃的眉眼。   在那人呼吸慢慢变僵硬的过程中,陆旸突然出声道:“傻狗,你其实不用害怕的。”   他不傻,楚泽寒单独将阙元洲约出去,一定是有什么话要同他说。   而楚泽寒唯一能有资格,同阙元洲进行话语的把柄就他。   楚泽寒到底说了些什么,让阙元洲不仅失控,甚至现在都还未真正平复。   陆旸也大概猜出来些。   他慢慢将头埋进阙元洲的脖子,熟悉的冷香萦绕在鼻尖。   而对于装睡的阙元洲来说,脖颈处敏感的肌肤,扑洒着陆旸温热的气息,他的喉咙下意识滚动着。   陆旸深呼吸一口气,说:“傻狗,其实,我前世的所有,都烟消云散了,你不必内疚也不必自责。”   阙元洲身子微微一颤。   “说实话。”陆旸笑道:“这一世,我很开心。”   阙元洲骤然睁开眼,在陆旸了然的神色中,艰难开口问道:“为什么?”   陆旸勾起唇角,杏眼在初晨的熹微光里,显得又明又亮,“因为现在我有你们。”   他曾经有朋友,却最终被背叛,有粉丝,最终却亲口抛却他,有家人,却笑在年幼的时候就不见了踪影。   陆旸觉得老天爷对他好有所偏见,总会让他体会到幸运的快乐,又在他饱含希望,兴致勃勃地追逐下一个星星时,猛然给他泼来一盆冷水。   明明睁眼即是噩梦开局,却意外地能脱离原来指定的剧本,在绝地中完成反击,一步一步获得了家人、朋友,以及此生最爱的人。   阙元洲眼底藏着波涛汹涌的情绪,“陆旸……”   “还叫我呢。”陆旸也理了理阙元洲额间的碎发,“现在心安了吗?”   “心安。”   “那休息?”   “好。”   接连十个小时的刺激,阙元洲心下终于平稳,慢慢合上眼,   陆旸见他睡着,偷偷从床上爬起,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从屋子里寻了个小椅子,笨拙地牵着阙元洲的手,紧紧握着。   ————   半小时后,导演亲自上楼,轻声细语地敲醒了他们的房门。   导演探头探脑,就往屋里探去,声音小地让人听不见, “阙总,怎么样了?”   陆旸勉强听清,纳闷节目组动静一向大得出奇,特别是导演老人家的大嗓门,天不怕地不怕,吼一嗓子,能把陆旸魂都叫回来。   怎么现在反倒叫人起床都这般小声?   “您怎么了?”陆旸问。   导演往下压低音量也难受得紧,索性示意陆旸先出来讲话。   “我说,阙总在休息?”   “对啊。”   “那小旸,你觉得阙总的状态,待会能出任务吗?”   陆旸寻死着导演这么一副见了鬼的神情,更加疑惑,寻思着这老头儿的态度好似也不是这样啊。   导演欲言又止,天知道,昨天阙元洲被秘书送回来的时候,有多恐怖。   整个人像一头刚奋战完,浑浑噩噩寻家的野兽,关键是还带着一身血腥气与快要人窒息的气压。   值班的工作人员也头一次见到他们眼中在老婆面前乖顺无比的阙总这副模样,吓得不敢说话。   好在,关玖出来解释,阙元洲只是想尽快回来见见老婆。   工作人员才稍稍放心,忙不迭得把人请回房间。   导演特意来问,也是怕不小心惊动了阙总哪根发狂神经。   陆旸道:“您放心,他很好。”   导演心下就安稳了一些,毕竟陆旸还在,就是稳住阙元洲的一根定海神针。   “那我叫嘉宾们起床了?”   陆旸:“您随意。”   他一说完,哪想到导演立即走到扶梯旁,示意工作人员敲锣打鼓,并气势如虹地大吼一声,“起床了!!!”   刺耳的锣鼓声在寂静的小木屋里响起,噪声简直凄厉,不绝于耳。   陆旸被震得耳朵发麻,隐隐中还听到了有人吹着唢呐。他迅速冲进房间,阙元洲全然转醒。已经眼神不善地看向一旁因发明了奇葩起床方式而洋洋得意的导演。   嫌少有起床气地他,也被吵得头晕脑胀,目光阴沉,“这老头,怕是不想干了。”   “同意。”陆旸举手赞成,此刻非常想收回阙元洲状态很好的话,就该让这得寸进尺的老头收敛点。   直到所有嘉宾们都起床了,锣鼓声才停,   嘉宾们一脸痛楚地围在客厅。   导演:“早啊!美好的一天开始了!”   嘉宾们一脸木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导演完全不觉得尴尬,自顾自活跃气氛,“那么今天,我们就开始美好的赶集生活啦!”   嘉宾们面无表情:“哦耶。”   “那我们可以赶集去了么?”   导演:“当然可以!”   “但是——”   众人一听到这老头一句但是,心里就咯噔。   果然,老头终于大方地展示着他的得意,   “由于村民们交通工具缺乏,五对嘉宾们只能选择来我这抽取前去赶集的交通方式。”   所有人:“…………”   众人只好苦着脸,按着顺序前去抽签,手气都还不错。   “三轮车!”   “我天,小汽车!”   “唉,自行车……”   陆旸瞅着大家都是现代交通工具,心里有底了,但他知道自己抽签的手气,戳戳总裁buff加身的阙总,“你去。”   阙元洲走向抽签盒,郑重地拿起一张纸条,递给导演。   导演看了一眼,过了几秒,这小老头洪亮的嗓门,忽然爆发出狂笑,那笑声极具有穿透力,深刻又响亮,关键是吐字还格外清晰:   “恭喜阙总与小旸,抽到的交通工具是——骡子!” ---------------------------------------- 第93章 靠脸吃饭   导演笑声崩天响,整栋屋都被他笑得抖了抖。   早上五六点,直播间也迎来了几个闲得无聊的观众,一点进去就是导演猖狂的笑声。   他们不明所以,   “大早上的,节目组就这么嗨?”   过了不久,就看到他们亲爱的导演憋笑,把阙总抽中的纸条,怼着镜头展了展。   “卧槽!阙总和拽哥,赶集骑骡子!?”   “草他妈的,就离谱哈哈哈哈哈!”   “整个综艺最贵的两人,骑骡子……大清早的,直接被笑醒哈哈哈哈。”   “头一次觉得早起有这么欢乐,你们快看我们阙总和拽哥脸色成什么样了。”   直播间目前统共在线人数,十根手指头都能数出来,他们的嘲笑声硬是制造了几百人的效果。   同时,在全场工作人员与嘉宾的疯狂憋笑声中,只有阙元洲陆旸这对夫夫“受伤”。   陆拽哥此时僵在沙发上,脸色黑如煤球。   他以为节目组的签再不济也应当是个现代工具吧,来个小电驴、玩具赛车也行啊。   如果没有其他现代工具,就是抽个马,都算拉风。   结果,他家傻狗,抽到个骡子。   向来在任何地方都战无可胜,甚至连牌桌上随意掷骰子都能赢,欧气爆棚的阙总,直接懵圈了。   他也万万没想到,自己会抽到这么差的签。   陆旸眉头皱着,摸着下巴思索,今天他们刚牵了手,是不是他把自己的差手气渡给阙元洲了?   说不定,阙元洲的欧气又悄悄传给他了。   其他嘉宾抽的工具都很方便,他们看热闹不嫌事大,也觉得钥匙让场里最贵的两人委曲求全的骑骡子,实在是不太妥。   他们悄悄凑在陆旸耳边,撺掇道:“旸旸,要不你问问导演能不能在抽一次?”   “不错。”   陆旸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举手示意,“导演,我们能不能砸钱,再抽一遍?”   导演委婉道:“我们抽签很公平的。”   陆旸:“砸一百!”   导演爽快:“成交!”   陆旸兴冲冲地跑到抽签台,冲还因为坏签而闷闷不乐的阙远洲自信地眨了眨眼,“你等着!”   所谓抽签,切忌犹豫不决,手速要快要准要狠,方能在概率中杀出一条血路。   陆旸的指尖几乎一碰到箱里的纸条,就马上抓住一个,立即抽了出来。   陆旸把纸条攥在手里,掂量着纸条的质感:很好,很厚实。   可能隐隐暗示着他的成功。   “好,那么小旸,请公布。”导演见他抽好签,提醒道。   陆旸打开纸条的心情也很忐忑,在心里烧香拜佛,望这一百块钱不要打水漂。   阙总眼睛也直勾勾地盯着老婆手中的签。   陆旸深呼吸着,把手中的纸条,一点一点地展开。   看得嘉宾和观众都期待着结果。   几秒后,纸条内容展露无遗,场内再次鸦雀无声。   所有人,包括直播间的观众,盯着陆旸手中的纸看了又看,沉默半响,随后,场内又是小老头率先的一声爆笑,以及直播间满屏的“哈哈哈啊哈。”   因为那纸条上,写着一个更加醒目的大字——“驴。   尼玛……   陆旸顿时两眼发黑。   一个骡子一个驴。   骡子和驴子都在谱上,就你马离谱。   他和阙元洲的手气真绝了。   导演一大把年纪,快要笑岔气。   他搞了这么久综艺,也实在觉得这一幕综艺效果直接加满。   他边笑,边在陆旸的黑脸中解释道:   “实话告诉你们吧,总共十五个签,节目组也就放了一个骡子一个驴,全让你俩给中了。”   陆旸:“……”   阙元洲:“……”   陆旸认命,   好吧,在这方面,他和阙元洲手气都不咋地。   嘉宾们忍俊不禁地提议,“导演,我建议,给阙总和旸旸在一人配一个坐骑!”   节目组思索,觉得这俩贵人也着实不容易,欣然把骡子和驴都给了他们。   陆旸笑不出:“……”啊我真的感谢。   在其他嘉宾喜气洋洋地跑出去,骑着自己的小汽车、小摩托,一溜烟跑没影儿的时候。   陆旸拉着阙元洲,对着他们的骡子和驴大哥叹气。   村民们把胖的跟头猪的骡子和驴交给他们的时候,都颇为怜惜地看着他们,“两个年轻人,你们加油。”   陆旸:“……”   彼时的骡哥和驴哥在马路边,撅着嘴,高傲地抬起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草,鼻孔还朝外喷气。   陆旸偷偷从菜筐里拿了一把白菜叶,殷勤地喂给两哥,满怀希望道:“骡哥驴哥,我们就靠你们了。”   回答他的,只有两哥吃嗨的喷气声。   它们自顾自吃着白食,表示完全不想搭理这俩个让他们干活的人类,尤其是那驴,驴嘴巴都要撅到天上去了。   陆旸指着斜眼的傻驴,恨铁不成钢地扭头向阙元洲告状,“傻狗,你看看它们,拽到天上去了!”   阙元洲抿了抿唇,道:“我试试?”   他朝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个正吃的起兴的动物。   也不知是阙总与生俱来的压迫气势,还是他身边的冷气。   正在津津有味薅着大白菜的骡驴两哥一看见他,咀嚼的动作蓦地凝固了。   就连美味的菜叶都僵持在大嘴里,不上不下。   陆旸简直怀疑人生。   他指着刚才对他格外嚣张,现在又怂的跟什么似的斜眼驴,气得七窍生烟,“我说,这俩哥们,真是看人下菜啊?怎么一见到你,就吓得不敢动弹了?”   骡子和驴子瑟瑟发抖看着眼前这位让他们觉得危险的人类,止不住往后退。   陆旸冷笑一声,一把拉着它们的绳子,让阙元洲凝视这俩吃软怕硬的,问:“怎么让它们走?”   骡和驴都抖了抖。   “是不是得喊个口令什么的?”   驴狗腿的“咴——咴——”两声,像是向人类炫耀着它那直击灵魂的叫声。   陆旸和阙元洲同时沉默,过了半响,他把目光放在较为老实的骡身上,“所以,骡怎么叫来着?”   “……”   阙元洲擅长马术,但不会驾驭家畜,只能僵硬地吐字,“驾——驾——驾——”   在阙总高冷的驾驭术中,满身肥膘的大哥们扛着几筐菜终于抬起蹄,慢悠悠地开始走着。   在其他嘉宾都快到达集市的时候,他们终于起了步。   骡哥和驴哥其实走的还算快,只不过就是废人腿。   这俩哥,哪是给人骑的,人不拉着它们,就不走了。   于是,随着天越来越亮,许多睡醒的观众因微博最新词条“阙元洲陆旸有钱也得不到运气”摸不着头脑时,兴致勃勃地点进直播间,   就看到他们的阙大总裁,和陆拽哥,一人牵着一头,晃悠悠地在马路边上,赶着路。   直接把观众看蚌埠了。   这一幕,看得刚进直播间的观众,以为窜错场了:   “?????”   “满屏问号????”   “请问,现在是在演什么搞笑环节吗?”   “好他妈奇怪,再瞅几眼?”   直播间现在直播的一幕,实在是有那么些许许许离谱。   试问,能想象到身高腿长,气势牛到天际的霸总,牵着一头骡子,在那面无表情地喊着,“驾驾驾。”   还有,他们的陆拽哥,生无可恋地拿着几把菜叶,还得走到驴子前面钓着它,边走边回头,无奈地看着比他还拽的驴哥,“走了,我的驴大哥,别停。”   那驴哥还得啃一把菜叶,才能走快些。   有人拿着大喇叭,在那温馨的科普,“你们没有看错,你们没有窜场!”   “报——!嘉宾们抽交通工具,阙总抽到了骡子,陆哥表示不服,花了一百大洋,又抽到了驴子,于是就成了你们现在看到的样子。”   “补完课了,真的被这对豪门夫夫笑昏,有钱有什么用?钞能力无效哈哈哈哈!”   “钞能力也有失效的时刻。(狗头dog)”   阙元洲陆旸走了多久,观众一路哈哈哈就多笋了多久。   他们赶到集市的时候,快八点,六点半出发,硬生生拖着胖哥俩走了两个半小时。   好在,他们到的时候,虽然晚了些,但其他嘉宾们也没卖多少出去。   大家养尊处优太久,一时身在这种环境下,适应不了,也放不下身段跟着其他商贩吆喝。   而且,明星们买的菜,都是有机蔬菜,对于乡村的菜价也没有定位,价格高的都离谱。   陆旸听着郑大小姐一捆空心菜都卖出了三十的高价,大爷大妈都绕着他们走。   弹幕看着其他嘉宾惨不忍睹的生意,已经有人下注,猜阙元洲陆旸这对豪门大佬们,会出价多少。   “看这俩啥啥都好像不太会的夫夫,最多十块。”   “豪门世家的气质,就是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啊,谁敢来买。”   但过了不久,观众集体被打脸。   他们低估了人类向崇尚美的天性。   即便集市上都是一群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即便其他八个嘉宾颜值也很惹眼,但是相比于论气质和长相都更甚一筹的夫夫,着实让人移不开眼。   阙元洲陆旸立在那,一种不食烟火的贵气感就扑面而来,虽与周围嘈杂脏乱的氛围格格不入,但却真正做到了如何能瞬间吸引眼球。   于是,还没开张的摊子,就围观了一群大爷大妈嚷嚷着准备买菜。   “小伙子们长这么标志,来卖菜吗?”   “卖不卖菜呐?”   这一出,直接把观众和与客人拉扯到心累的的嘉宾们看得目瞪口呆。   “咱就是说,钞能力没用,但脸也有用。”   “网红都进来学,什么是真正的靠脸吃饭,你们必须了解啊!(开眼了)” ---------------------------------------- 第94章 怕说出来,过不了审   弹幕观众瞅着屏幕里遥遥两张帅得拉风的脸,属实觉得人与人的差别实在太大了。   有人不服,   “我就不信光靠脸,没头脑真能当饭吃!”   “有脸有什么用啊?还不是生活白痴,我看小少爷估计卖得更贵。”   众人一时都在争着陆旸会不会做最基础的买卖时,弹幕有人忍不住开骂:   “我真服了,你们是不是忽略了某位姓阙的顶级商人啊?”   “你们当阙元洲是傻子啊?陆旸旁边是谁,能不能看清楚!”   一时间,弹幕里吵吵嚷嚷的声音,瞬间无所遁形。   大家又和和气气地打着哈哈,   “好好好,有阙元洲在,那不怕了。”   大爷大妈观望着两个帅气青年,虽嘴里嚷嚷着要买菜,但还是得问问价格,毕竟人看起来这么贵,菜说不定也很贵。   有个大爷,约莫瞅着阙元洲看起来稳重踏实,便问,“老板,菜卖多少钱一斤啊?”   于是,大家齐刷刷地看着他。   阙元洲皱了皱眉,在旁边众人的期待目光中,缓缓道:“卖……二……”   卷舌音一出,大爷大妈们神色就一凛。   连弹幕里喊着阙总英明神武的声音都短暂停滞,   “完蛋,我怎么感觉阙总也不知道……”   “阙总……是不是没接触过单价个位数的东西?”   陆旸心道不好,阙元洲可能也是第一次到这种地方来。   他猛地打断,大声道:“白菜2元一斤,土豆1.5元………”   报完价格,陆旸还补了几句,“都是最新鲜,不喷农药的土菜!”   “白菜可清甜了,小土豆粉粉糯糯也品质也很好。”   三言两语,听着众人一晃一晃的。   弹幕都惊了:   “绝,我们小少爷,好会。”   “谢谢陆旸,让我瞬间回到菜市场。”   陆旸笑得亲切,大爷大妈瞅他人长得好看,嘴又会说,立马喜笑颜开,“买买买!”   陆旸前世的时候,什么活都干过,摆地摊卖货那是常事,他早就对这行情非常熟悉。   买菜的人越多,他的动作就越麻利。   不到十分钟,整整五筐菜,卖得一干二净,连片菜叶子都没留下。   这速度,莫说观众了,连节目组都叹为观止。   此刻的陆旸,实在是超乎所有人的预知。   “小少爷熟练的,让我一度以为他干过这行。”   “草,陆旸好他妈贤惠,谁看到我们阙总那眼神,那简直了!”   “现在怎么感觉我们阙总笨手笨脚的,全看老婆去了。”   阙元洲抿着唇,只能笨拙地帮着陆旸把菜装进塑料袋里。   他不善于如何同人处事,尤其还是这么多陌生人,   阙元洲看着陆旸欢快的笑脸,眼睛亮得出奇。   他的旸旸可真厉害。   虽然菜卖完了,但还有不少大爷大妈聚在他们摊前。   大爷大妈们拎着菜,看着这两个亮眼的年轻人,目光灼灼。   陆旸瞄了眼一个阿姨的非常和蔼慈爱的眼神,顿时觉得似曾相识,又难以言喻。   就是有种不好的感觉。   观众看着这群大爷大妈的神情,也察觉出不对劲:   “这个语气,莫名觉得好生熟悉。”   “我怎么感觉……大爷大妈们别有企图……”   “那大妈的眼神,像急了我妈帮我找相亲对象的眼神……”   “不会吧,不会吧……”   有大妈眨着眼,笑得和善,羞涩道: “小伙子们,你们有女朋友了吗?”   “???”   “………”   一时间,所有知情人面色都凝固了。   大爷大妈们他们都上了年纪,也不关心娱乐新闻,当然不知道现在拍的是恋综以及眼前好看的青年是一对儿。   他们只知道这些被长枪短炮对着拍的年轻人是有名的明星,好不容易在穷乡僻壤遇着个明星,燃起了他们内心的八卦魂。   阙元洲陆旸懵圈半刻,随后艰难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没有。”   见他们说没有,大妈们故作惊讶,接下来就是放炮似的一连串的追问,   “哎呦,怎么会没有呢!”   “这么帅的小伙子,一定有很多人喜欢呦!”   “你们俩小伙子,长这么帅!怎么还没有女朋友——”有位终于引出正题,   “要不要阿姨们帮你们物色物色?!”   陆旸被追问得怀疑人生,阙元洲尽量维持的平易近人的脸色差点没绷住。   陆旸望着一脸激动的大妈们,哽了哽,还是委婉道,“阿姨,我们结婚了。”   什么?结婚了?!   大妈们僵在原地,浑身的激情煞时消散。   过了半响,人群中才传来几声痛心疾首地尬笑:   “结婚啦哈哈?”   “唉,这么帅的小伙子……”   “太可惜了。”   但有大妈反应过来,疑惑地看着陆旸,   “但是……你们没有女朋友怎么结婚嘞!”   同性可结婚是近几年才开放的政策,中年人的思维大多还是停在以前,他们也压根没反应过来陆旸的意思。   阙元洲牵过陆旸的手,十指相扣。   大爷大妈们:?   他们没反应过来,这俩小伙子怎么就突然牵起手来。   阙元洲板着脸,嘴角扯出一丝看起来和谐的笑容:“阿姨,他说的是,我们俩结婚了。”   ……   在场的中年大型媒婆团,立在风中,宛如石化。   此时带着凉意的秋风吹过,热闹的集市也安静下来。   才发出几声尴尬地笑,   “哈哈。我就说嘛!这俩小伙子,乍一眼瞧去,就特别配!”   “两个小伙子都不错,确实挺搭对儿!”   大爷大妈们已经光速接受了事实,他们搓搓手,期盼地问道:   “小伙子们好好过好好过!下次还来吗?我们还买!”   朴实无华的人们总会有着无限的善意,陆旸杏眼弯成了月牙:“那下次也感谢各位的捧场!”   大爷大妈颇为可惜却又觉得高兴地走了,   其他嘉宾眼巴巴地望着陆旸,郑大小姐形象也不顾了,苦着脸,可怜兮兮道:“哥帮帮可怜的孩子们吧!”   其他人也可怜巴巴地望着陆旸。   陆旸正准备说个好字,导演立马抢先道:“不行!”   其他人脸塌下来,“为什么不能?”   “因为是要情侣们独立完成任务!”   陆旸叹了口气,“那没办法了。”   郑大小姐气急败坏,“那怎么办呜呜!”   陆旸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懒洋洋地指着他们还一筐未卖出去的菜。   “定价定低点,价格拉低了,客人自然会来。集市上的菜价,譬如白菜普遍在2—3元,土豆1.5—3元……等等,你们可以观察其他商贩卖得价格,从而进行调整。”   “OK懂了!”   陆老师说得很简单,也通俗易懂,众人听完后,都跃跃欲试起来,兴冲冲地跑回自己的摊位,开始放低身段,也学着陆旸先前的叫卖吆喝起来。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白菜大甩卖!”   “土豆便宜得很!”   陆老师见状,欣喜地点点头。   既然完成了任务,也指导了其他嘉宾,陆旸拉着阙元洲扭头问导演,“我们可以回去了吗?”   导演爽快道:“当然可以,但是——”   一听到他说但是,就知道又没憋什么好话。   陆旸脸一沉,“还有什么任务?”   导演眨了眨眼,委婉地表示,   陆旸和阙元洲虽作为最后一个赶到的嘉宾,但却是第一个完成任务的,作为奖励,节目组只能欣喜地再给他们布置了一个简单的任务。   “大家都知道我们的节目是以直播的形式吧。”   “观众们很想念你们,所以,今晚,嘉宾们可以同观众们互动互动,增进感情。”   “那么第一个完成的嘉宾……”   陆旸面无表情地打断这老狐狸的话,“懂了,我们先回去,和观众互动?”   “Binggo!”   骡哥和驴哥来了一趟,已经累坏,早就撂蹄子表示不干。   节目组还算良心,把他们驱车送了回去。   陆旸和阙元洲一回木屋,为他们量身打造的直播间已经设置好,直播预热在他们返回的过程中就已经完成,还没开始,预约的人数就超过了百万。   工作人员见他们回来,高兴道:“你们准备好了吗?”   陆旸寻思着,其实每天都在直播,也没有什么好准备的。   他点头,“开吧。”   直播间一打开,就涌现了熟悉的弹幕。   陆旸看着刷屏的言论,决定放弃套近乎, “各位观众们,你们好?”   阙元洲也跟着僵硬道:“观众朋友,你们好。”   弹幕:“……”怎么感觉很不熟的样子。   他们也生疏道:“阙先生,陆先生,你们好。”   陆旸开门见山:“你们要同我们互动什么?”   观众:“……”   他问观众,其实观众也一脸懵逼,毕竟这环节,导演组也只给他们几十分钟的准备。   陆旸见弹幕半天没说话,试探着问,“没问题?那就下播了?”   弹幕: ???   节目组:“………”   哪有刚直播就下播的操作?   “不不不!我们有很多话!”   陆旸:“那你们说说。”   呼声最高的就是一个问题,   “旸旸,能多说说你和阙总的故事吗?”   “嗯……这个……”陆旸拖长音调,“你们先问。”   “旸旸,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阙总的!”   陆旸回想起自己少年时期的懵懂暗恋,“还挺早。”   “有多早?可别说几个月前!”   “这个……”陆旸瞥了眼阙元洲,发现这傻狗也紧张地看着他。   他直视阙元洲的眼睛,舒然笑道:   “可能,在某些人痛苦地认为自己是单恋的时候。”   观众没听懂。   但他旁边的面无表情的人,眸子倏然睁大,里头好像迸溅出了名为惊喜的火花。   观众见陆旸没有再回答的意思,只能小心翼翼地试探试探阙元洲,   “那阙总呢?”   但他们高冷的阙总好像没有搭理的意思。   气氛一时更加冷了。   观众失望地准备换下个话题,寂静的空气里,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低笑。   但顶配麦克风的收音,将这道低沉又磁性的声音含着的温柔与笑意尽收,叫所有人都听清了:   “早到怕说出来,过不了审。” ---------------------------------------- 第95章 阙总开心了   观众不敢置信地盯着他们阙总高贵冷漠的面容上,出现的笑意,懵了懵,随后仔细回味了下,屏幕前万脸再次懵逼。   “不过审?是什么意思!”   “什么是不过审!?别是打娘胎里,就缠上陆旸了吧!?”   “OK,知道了,阙元洲你又宰狗是吧?”   “绝,虽然不知道什么意思,但,杀狗还是得看阙元洲。”   “区区几个字,侮辱性不大,伤害性极强(抱拳)”   阙元洲冷眼望着镜头,笑意从唇角渐渐敛去,不做回应。   但观众见状,更觉离内幕近了一点,   “好样的,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阙总!”   “原来阙元洲在我们旸旸还是小屁孩的时候,就起了不该有的心思……(痛心疾首,我高兴疯了)”   陆旸瞅着弹幕里已经离正确答案越来越近的猜测,   他往瞥了眼,内已经有些坐立不安的阙元洲,忍不住哼笑出声。   这话亏他能说出来。   见老婆大人也笑,刚才还一脸兴味阑珊的阙总,有些心虚的移开了视线。   陆旸装作很吃惊的样子,拉长语调道: “噢~原来是这样啊。”   阙元洲:“嗯……”视线开始不自觉地往地板上移。   观众看着这俩夫夫的微妙的互动,又不懂了。   “我怎么感觉旸旸现在故意在逗阙总?”   “我说,能不能把话说明白一点?陆旸我问你,什么是某人认为单恋的时候?阙元洲,什么又叫不能过审?!”   弹幕关于让他们仔细展开说说的呼声崩天响,但两位正主都不给个正面回应,露出了一副你们自行体会的眼神。   “好。”陆旸见观众们挖根掘底的想法,怕再讨论下去,直播间真会扯上不该扯的,一板一眼地强硬打断话题,“要说的,已经说完了,换个话题。”   弹幕不乐意,   “我们不知道,我们想知道!”   “两位正主们,话说到一半,卡壳的滋味,请感同身受一下,哼!”   “孩子们难道就不能有权知道一些父母爱情吗?(痛哭流涕)”   “不能。”尽管弹幕里有不少cpf在哭天喊地,但是拽哥还是无情地拒绝,急切想下班的心思呼之欲出,“既然大家没有想要问的,那么我们就下播了?”   弹幕:“…………”   跟进数据的工作人员盯着直播间还再蹭蹭上涨的热度听到陆旸这番话都心梗。   这么高的人头数量,陆旸怎么就不care一下呢?   观众见他们的拽哥想下播已经快想疯了,立刻振臂高呼,   “不准!不告诉我们答案!休想下班!”   “拜托哥,要不要这么消极怠工。”   “陆旸,你看清,这么大的流量、热度,你不要?”   “呜呜呜!告诉我们!我们就放过你们!否则,我要闹!我要闹了!”   大家以为自己在弹幕里再闹会,就会阻挡住陆拽哥下班的步伐,哪知,他双手抱肘,好整以暇地看着弹幕一刻不停地苦喊打闹。   他身旁的阙元洲也在镜头恢复成冷漠的神色,静静地看着观众表演。   此场面,足足维持了五分钟。   大家手打字都打累了,也没见他们的正主有丝毫表示。   有人忍不住问,   “你们怎么不劝我们?”   “你们怎么不管管我们?我们现在在闹诶!”   陆旸挑眉,忍不住笑出声:   “你们闹你们的,我们看着你们闹,有什么问题吗?”   观众:“???”   “阙元洲陆旸,你们就看着你们的宝贝粉丝因你们而闹,不管管吗?(心碎出走,快把我哄回来)”   “呜呜呜!明明是你们不告诉我们,还不哄哄我们!!!”   陆旸看着这一群哭闹的孩子们,敷衍道:“好,哄哄哄!”   观众不满意,   “不够真诚!再来!”   陆旸应对粉丝,大多是纵容地态度,他抿了抿唇,眼皮一撩,“别哭,哄你们。”   见陆哥这次态度比之前好些,观众稍稍满意了,但目光又看向他身边,一直冷眼旁观的阙总,又哇的“哭”出来。   “呜呜!阙总的眼神好凶凶!把孩子要吓哭了!”   陆旸:“……”这不就你们活该吗?   大家把注意力转移到阙元洲身上,   “阙总爸爸没说话!”   “阙总不说话,我们继续闹。”   瞧着这群孩子似的观众,陆旸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谁把他们惯成这样的。   阙元洲冷冷道:“为什么要哄你们?”   阙总的语言,一向惜字如金,寥寥几字,却让人的精神受到极大的冲击。   他的眼神依旧波澜不惊,语气也平静。   但就是让观众听出了不止一点点的嘲讽意味。   “还是一句话,阙总出马,必被打击。”   “阙元洲言下之意:为什么要我哄?你们配吗?”   弹幕自我怀疑了片刻,从方才一个劲地哭闹追着要正主哄人,风向原地逆转。   一堆人把弹幕刷成残影,   “不用哄我们,不用哄我们!”   “阙爸爸,我们不需要哄了!孩子能自力更生,茁壮成长!”   “好,既然如此。”阙元洲高冷道:“那就下播了。”   相比于陆旸先前说时众人的反对,现在弹幕没一个人敢出声。   有,也是一些狗腿的评论,   “下班快乐!”   “阙总和你老婆下班愉快!”   这双标程度让陆旸都叹为观止。   阙元洲还是快准狠地摁掉摄像机开关,工作人员只能看着巨大的流量,戛然而止,也不敢阻拦,痛惜捂胸口。   直播完,他们在客厅里也无事可干,陆旸拉着阙元洲,同工作人员打了声招呼,“我们先回去了。”   工作人员:“唉……”   阙元洲眼锋冷冷一扫,他们身子抖了抖,忙不迭道:“好好好,你们慢走。”   ————   小房间门一关。   阙元洲凌厉的眼神陡然一变。   对着老婆,阙总再高冷都装不下去,他眼巴巴地盯着陆旸看,语气还夹杂着些欢喜,像是等待主人褒奖的狗勾,“旸旸。”   陆旸笑着配合道:“干得好!”   阙元洲开心了,但他顿了顿,叫了声又说:“旸旸……”   陆旸早知道他心里憋着东西,“有问题,就问。”   “你在直播间说的话……”阙元洲有些忐忑:“是什么意思。”   陆旸:“?”   他眸子微睁,疑惑道:“傻狗,粉丝都快猜出来了,你难道不知道?”   阙元洲摸了摸鼻子,“嗯。”   陆旸嗤笑:“得了别装,傻狗你要不回家再打开明信片看看,上面说不定,还有些发现。”   阙元洲眼睛一亮,“真的?”   一想到自己曾经做的小动作,陆旸态度有些含糊:“回去试试。”   哪知道,他说完后,就见阙元洲忽然莫名激动起来,走到行李箱旁边,从一侧小隐蔽的小袋子里,然后,拿出了那一沓熟悉的陈旧相片。   “……”陆旸也是万万没想到,阙元洲还把照片带来了,“你还带过来了?”   阙元洲点点头,他恨不得每天都呆在身边。   好吧。   陆旸破罐子破摔,提醒道:“你把照片,对着灯看。”   他又强调一遍,“仔细看。”   阙元洲愣了愣,他发现陆旸好像对这几张照片,比他还熟悉。   几年前的照片,阙元洲一直都将其小心翼翼地保存,因为怕翻坏,不敢经常翻看,除了想念陆旸太久,忍不住拿出来看几眼外,一般都会珍贵地锁在柜子里。   眼下陆旸让他仔细看照片,阙元洲表面虽波澜不惊,但心下已是波涛汹涌。   阙元洲寻着陆旸的话,一一照做,他把照片一张张对着灯光,仔仔细细地观察上面的痕迹。   照片过了几年,虽经过心细保护,但还是会有许多难以磨灭的细小划痕。   阙元洲不厌其烦地看着这些划痕,在翻到被陆旸欣然签下名字的那张照片时,视线扫到青年洋洋洒洒的“陆旸和阙元洲”字迹时。   阙元洲心跳猛然一滞。   顺着灯光,任何划痕都展露无遗,光滑的相片页面反射着一层模糊的光影,而在那平平无奇的“和”字下面——   却有一道,被人用无笔芯的圆珠笔,轻轻划下来一个浅淡的心型图案。   那是横跨四年,是一道被少年悄悄藏起来的心意。   阙元洲猛地抬头,看向早已撑手就位等着他发现的青年,青年杏眼溢满了笑意,咧开嘴道,“怎么样,知道答案了吗?”   千言万语在此刻都抵不过内心开始翻腾的惊涛骇浪,阙元洲喉结滚了滚,艰难开口,“旸旸。”   陆旸高贵地嗯了声。   “你……你怎么会知道?”   陆旸故作轻松道,“我都想起来了。”   虽然已经猜出这个答案,阙元洲还是强压住眼底的欢喜,哑着声问道: “什么时候?”   “就在你走那天,我做了一个梦,梦醒后,意外的都想起来了。”   “然后呢?”   陆旸:“然后,然后就……”他突然有点结巴,于是气急败坏道:“就是现在这样呗。”   哪知阙元洲又开始得寸进尺般地询问,“什么样?”   陆旸:“……阙元洲你过分了!”   “还要我说出来以前的矫情时刻啊!”   虽然不及小青春时代阙总的闷骚,但陆旸却觉得自己的行为有过之而不及。   恢复记忆后,他还对当时自己的小动作历历在目,这道爱心,是他偷偷趁阙元洲不注意用写不出芯的笔刻上的。   那时他以为阙元洲会发现,想等阙元洲发现,再看看他的反应,后来也没等到他的后续,陆小少爷偷偷难受了好久。   结果,是阙某人压根没注意。   “所以,就是这样。”陆旸简略地对阙元洲说明了自己曾经的心境。   他虽没说透,但意思已经不能再明显了。   阙元洲极力压抑地唇角飞扬地笑意,一把拉过陆旸,揉了揉老婆的头发,最后还是忍不住高兴地笑起来,   “旸旸,我很开心。”   此时的他,宛如那个满腔满意得到肯定的少年,陈旧的回忆,即便早已过去,再揭晓答案时,却还是能爆发出巨大的力量。   他紧紧搂着陆旸,黑眸里欢喜与喜悦呼之欲出。低沉的气息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明亮,他对着陆旸逐渐染上粉红的脸颊,笑道:   “旸旸能一直喜欢我,我很开心。   ”亦是他一生最大的荣幸与惊喜。 ---------------------------------------- 第96章 生病   木屋里光线昏暗,屋内只有逐渐加深的气息声。   阙元洲搂着陆旸的腰,眸子里深谙的眸色越来越重。   他慢慢俯下身,像要逮捕猎物的野兽一般,一点一点侵略眼前人的领地。   陆旸快被他这气息压得喘不过气来,抬手推了推,没推动。   阙元洲笑意敛在唇边,挑眉看他。   陆旸哽住脖子,瞪了瞪开始要得寸进尺的某人。   看什么看。   阙元洲头垂下,离陆旸的脸更近了些:“我很开心。”   相比于先前欢天喜地的笑声,这次,阙元洲语气多了些道不清说不明的意味。   陆旸一听,耳根子也随之烧红,他结巴道:“知……知道你开心了。”   他又推了推阙元洲,这次手上的力度大了些。   阙元洲不解看他。   陆旸清了清嗓子,下巴都快埋到衣领里了,他有些懊恼道:“你,你先别离我这么近……”   “为什么?”   阙元洲问是问着,但却顺势拉住陆旸的手,又把悄悄准备遁走的人按紧怀里。   陆旸:“……”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拉来了一丁点距离,又被阙元洲不费吹灰之力给拉回来了。   “你——!”陆哥觉得面子不知往哪放,抬起头气急败坏地冲着某面色非常无辜的人叫,语调都高了不少。   但陆旸面对的是一只能屈能伸的茶狗,阙元洲眉尾蓦地压下,看似非常委屈,“旸旸,现在为什么连抱都不能抱?”   “我……”陆旸张了张嘴,就冲这傻狗方才那要吃人的眼神,那是要个拥抱那么简单的,但他又怕觉得是自己多想,喉咙刚蹦出一个字,就被某只看似傻,实则茶的人抢了先机。   阙元洲神色忽然黯淡起来,低落说着,“我知道,你是觉得在直播录节目需要避嫌。”   “……”这话把陆哥给听懵了,什么避嫌?   真夫夫还要避什么嫌?!   陆旸板着脸,坚定道:“我没有。”   “那为什么连拥抱都不行呢?”   陆旸:“……”不就是一个抱么?好像说得他给不起。   他起身,主动把阙元洲搂紧了,“……那抱抱抱!”   见陆旸再次主动投怀送抱,阙元洲里哪会轻易放过陆旸,在陆旸一个没注意的时候,高大的身躯“一不小心”带着眼前人,压在了床上。   “日……”   陆旸猝不及防被某人压在了身下。   “阙元洲!”陆哥回过神来,差点破口大骂。   他就知道!这人不是想要个抱抱那么简单!   阙元洲面不改色:“没坐稳。”   陆旸怒道:“你这叫没坐稳?”   没坐稳能准确地把他压着,还能牢牢框在怀里,出都出不来么?   陆旸嘴唇慢慢抿成一条线,带着无可奈何的愠怒,警告道:“阙元洲,你给我忍住,现在在录节目!”   “但是,”阙元洲回头看了一眼房间早已关机的摄像机,歪头不解道:“我们房间的摄像头关了。”   陆旸冷笑一声,“那也在录节目!”   见老婆态度还是这般坚决,阙元洲忽然后悔上节目了,白白浪费他五天和陆旸相处的时间。   甚至连抱,连亲都要被阻止。   但既然选择上节目,自然需要做出取舍,阙元洲心里有些憋屈地想,反正距离第一期录制结束没剩几天,这点时间,他也不是忍不起。   结束后他再把失去的补回来也不迟。   阙元洲思索了半天,陆旸看他眉头一会狠狠皱着,又慢慢松开。   像是在做着什么很重要的抉择。   陆旸寻思着,不就是忍几天的小事嘛,这人怎么还纠结这么久。   阙元洲想清楚了,才抬眼看着他,下颌线绷紧了,在陆旸打量的目光中,极不乐意地抿着唇妥协:“可不可以再亲亲?”   他怕陆旸再拒绝,又加了句,“别的嘉宾也在屏幕前亲过。”   这傻狗话说到这份上,陆旸想拒绝都拒绝不了。   他仰头闭眼,下巴拽上天,轻嗤一声:“你亲亲亲!”   说得好像他亲不起似的,又不是不给亲。   然后,拽飞的陆哥又妥妥被人拿捏住,被逮着亲得头晕眼花。   陆旸被亲得晕乎乎的,身体也渐渐被撩动地燥热起来。   陆旸气息越喘越重,阙元洲忍了几天,这次占到机会,哪会轻易放过。   到最后,陆旸被亲得腿脚都发软,灼热的身体互相贴着,身体的反应自是再明显不过。   陆旸觉得再这样沉迷下去,会出大事,他咬牙抵住某人灵巧舌尖的进攻,闷声道:“别亲了!”   眼前人杏眼一片水光潋滟,尝到美味的野兽哪会就此罢休。阙元洲恍若未闻,眸色越来越深不可测。   陆旸暗骂一声,但自己脑子此时也转不过来,又迷迷糊糊地顺从着。   而箭在弦上时,从集市顺利完成任务的其他人也回来了。   这群人累得半死不活地从集市上干回来,一向健谈的他们,也是同观众潦草互动几句话后,就神色恹恹地下班。   隐隐中,还传来郑大小姐的嚎哭,“我阙爹和陆爹呢?”   工作人员问:“怎么了?”   “没人做饭!我们饿饿!”   工作人员:“……”   过了不久,就传出了有人上楼梯的声响,房间门被人轻轻敲了敲。   “老爹们,你们在睡觉吗?”   没人回应她,郑玥鼓起勇气再问了一遍,这次,嗓音大上了不少。   房门突然被打开,就见一高大的身影气势汹汹地立在门前。   阙元洲脸黑的让工作人员都忍不住退后几步。   他作势关门,冷冷道:“不方便。”   但人饿极了,要饭的精神熊熊燃烧,郑玥撑着她的脸皮,扒住门把手,可怜巴巴道:“我们不会做饭。”   阙元洲冷漠道:“自己学。”   顶着要压垮人的气息,郑玥声音如蚊呐,“没人教……还不知道怎么学。”   阙元洲:“……”   陆旸在里面听着,都不禁叹着气。   但即便如此,阙总态度依旧冷漠,好事被打断,他哪有什么心情,正是看不得这些人的时候。   阙元洲神色未变,刚准备让郑玥回去和其他人自己研究,在里头听着动静的陆旸没忍下心,发话:“老阙,今天还是让他们学学吧。”   一听到时老婆的话,阙元洲神色暂时缓和了些。   陆旸从床上爬起,慢悠悠出来,由于方才还在经历着激烈的唇枪舌战,他的头发被汗打湿了些,略写凌乱,同时——   众人视线缓缓往下移,眼尖的观众发现了华点,   “?陆旸的嘴巴怎么有点肿?”   “下播前,陆旸的嘴唇肿了吗?”   随着弹幕里一阵震惊的唏嘘声后,众人恍然大悟,   “我们真来得不是时候!”   “难怪阙总心情这么不好,原来是好事被大小姐打断了哈哈哈哈。”   “呜呜呜要不是他们房间摄像机被关了,兴许我们也能看见!(错失一个亿)”   郑玥见到陆旸,简直看见了菩萨,她躲开阙元洲的死亡凝视,拉着她的救世主,兴高采烈地走下楼梯。   到了客厅,即便阙元洲没再发言,陆旸也想告诫这群“孩子们”:   “今天你们好好学,我们总不会一天到晚跟你们做饭吧。”   其他人心虚地低下头,“我们立马学!”   话说完,随着阙元洲冷冷转身,众人就开始跟着他,仔细学。   阙元洲气场立在那,没人不敢偷懒,都绷紧了神经认真看着。   到炒菜那一步,说是教,但阙总惜字如金:“放油、放菜、放调料、炒。”   “学会了吗?”   “……”   有人硬着头皮,实诚地刚说出一个“没”,就见阙元洲凌厉的眼神扫来。   所有人紧张的吞了吞口水,立马装作恍然大悟般,连声道:“学会了学会了。”   “您教得真好。”   “嗯,下次自己试。”   尽管阙总全程神情都不善,但手艺还是没有变化。   众人美美地又饱餐一顿后瘫在沙发上感叹人生。   但还没感叹多久,导演推开门乐呵呵的走进来。   现在大家都对这老狐狸的笑有了不小的心里阴影,他一来,肯定又没好事。   “还有什么任务?”这次换嘉宾们先发制人道。   导演耸耸肩,很无辜道:“刚刚我们收到气象台的消息,近日有冷空气入境,今晚凌晨,这里将会大降温,最低气温低至5℃。”   “所以我来,是提醒大家做好御寒准备。”   虽然他破天荒没有再颁布任务,但此话一出,众人又是一副愁眉苦脸的神情。   明明是个秋高气爽的时节,谁都没想到一夜过后会到冬天。   嘉宾们都没带够保暖的衣物来,这让他们怎么度过余下的两天?   虽然衣物不能御寒,但好在节目组的被子算厚实,能顶住一天。   晚上入睡前,阙元洲拿着被子把陆旸裹了几圈。   陆旸被裹得无法动弹,抗议:“我觉得有点多余”   阙元洲对陆旸的睡相心知肚明,再把他身上的被子打了个结,道:“不多余,可能还得多裹几圈。”   陆旸气鼓鼓地艰难翻了个身,不说话了。   到了夜晚,气温果然骤降。   陆旸睡着睡着,系得好好的被子,不知什么时候离谱地被踹开了。   他冷得瑟瑟发抖,下意识想往温暖的地方钻。   他还能意识到还没开始钻呢,便被拥进了一个滚烫的怀抱,有人抱着他,宠溺地叹气,“就知道你会这样。”   陆旸不服地哼哼几声,又睡死过去。   到第二天清晨工作人员敲门来叫的时候,陆旸才醒来,醒来时他意外地发现自己的被子原封不动的在身上,还出乎意料地暖和,除了有些鼻塞之外,就没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陆旸艰难起身,边起边扭头去看旁边的人,“傻狗……”起床了。   但话音在看清旁人时便戛然而止。   陆旸心陡然跳了跳。   这么冷的天,阙元洲只盖着一层薄薄的毯子,他闭着眼,意识像是陷入了混沌,对外界没有反应。   陆旸一看,连忙把被子全部塞给阙元洲,不断叫着他的名字,但阙元洲眉头依旧紧紧皱着,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不会吧……陆旸心下狂跳,颤着手,触碰到阙元洲的额头。   滚烫。 ---------------------------------------- 第97章 揍人启示   触碰到眼前人滚烫皮肤的那一刻,陆旸瞳孔猛然一缩。   他的指尖如像触电似的弹回来。   阙元洲发烧了,而烧得不轻。   阙元洲怎么会生病?   陆旸几乎不敢置信,他常年健身,抵抗能力自然好得惊人,按理说,“生病”这两个字应该不会出现在他身上。   要生病……甚至还是陆旸的体质更容易中招。   怎么会……   陆旸凝着依旧沉睡,没有任何反应的阙元洲,心开始没由来的慌乱。   他把视线移向被他急切地盖在阙元洲身上的那床被子,心忽然一抽。   陆旸知道为什么了。   他睡着时,把被子卷走了,这傻狗只能自己委屈地裹着一层被子。   阙元洲怎么会这么傻!   陆旸懊恼又心疼。   他忽然恨极了自己的睡相,早知道就该把自己这两条不安分地腿狠狠绑紧。   门外工作人员见里头没有回应,又再叫了一遍。   陆旸大声呼叫,“能进来一下吗?!”   他语气很少有这般急促的时刻,甚至连声音都在发抖。   门外的工作人员一听,心下意识也提紧,忙不迭开门进来,就看到陆旸垂着头,有些无助立在床边,眼眶急得微红,见他进来焦急问道:“节目组有医生吗?”   “这……”工作人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没反应过来。   陆旸再问了一句,“有医生吗?”   工作人员立即点头,“有有有!”   陆旸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他说道:“阙元洲发高烧,你能叫医生归来看看吗?”   工作人员这才敢抬眼看他,惊呼道:“我天,阙总也中招了啊!”   陆旸太着急忽略了他这句“也”字,只是皱眉追问:“医生在哪?可以快些赶来吗?”   工作人员也想快点,但是……他欲言又止:“有……但目前他很忙。”   一场异常的降温下来,几乎全节目组的人都中招了。木屋里咳嗽声一声接一声,闹得人神经都紧张起来。   陆旸听着,眉头越皱越深,他抿唇道:“我下去看看什么情况。”   客厅里,跟组一生满头大汗地带着口罩,在感冒的嘉宾们周围来回查看。   其他嘉宾神情虚弱,裹着被子,躺在沙发上,在旁的导演神色也不大好看。   早知这么多人会着凉感冒,就应该给木屋装上御寒的工具。   见陆旸下楼,导演问道:“旸旸没感冒吧?”   陆旸摇头,“我还好。”   导演又往他身后打量了一言,还是只见他一人,通常情况下阙元洲都会寸步不离,但今天就破天荒没见着人,他不禁问道:“阙总呢?”   陆旸脸色很沉重,“他发烧了,我下来叫医生。”   “什么?!”一听到阙元洲生病了,导演差点没吓晕,“阙总?阙总生病了!?”   其他人也纷纷探头,“阙总怎么生病了。”   陆旸神色失了光,他垂下眼,声音很低,“昨晚太冷,他为了不让我冷着,把被子都给了我。”   其他人一听神情忽然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而弹幕里的观众,自然知道他们神色千变莫幻的原因。   昨天晚上,其他嘉宾们差点因为一场被子关系破裂,半夜的时候,观众呆呆地看着激烈的抢被子大战,只能说声佩服。   “草,这什么绝世好老公。”   “阙总……为了让老婆不感冒直接把被子都给他,自己却生病了。感动死谁了。”   “又是谁大早上被别人的爱情故事感动。”   “又是谁羡慕得眼红。(被夫夫硬生生逼出了红眼病)”   “阙元洲这样的老公,能不能给我来一打啊!”   嘉宾们大多是感冒风寒,医生听到阙元洲高烧,就立马走过来询问,“阙总烧到多少度了?”   陆旸从下楼来时,状态一直不太好,他深呼着气,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没有量体温,但大抵是高烧。”   “高烧啊……”   医生兀自嚷着,随后就提着医疗箱就往楼上冲,导演也担心阙元洲生病严重,但为了保护阙总的隐私,他冲工作人员比了个眼色之后,摄像识趣地继续拍着沙发上奄奄一息躺着的嘉宾们。   嘉宾们面如土色,故作坚强地对着镜头安慰着观众们:“……大家放心吧,不要着急。”   医生到了房间,见阙元洲紧紧闭着的双眼,暗道一声不好,立即拿着体感温度计一扫,机器滴的一声后,原本翠绿的显示屏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陆旸瞅着温度计闪烁的红色数字,太阳穴狂跳。   上面的数字让医生都倒吸一口气,“39℃。”   “阙总这情况,得赶快就医了。”   医生紧急从医疗箱里拿出退烧药,“先只能拿药顶一顶了,具体情况还是得去医院看看。”   去医院……   一想到去医院,众人心中都一沉。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偏远地区的乡村,驱车去卫生较好的城镇都要两小时。   阙元洲在某种意义上是节目组的顶头上司,他可不能出一点事。   导演急得抓耳挠腮,“那去医院,就赶紧的!不能耽搁!”   他立即差人备好车辆,好不容易上了车,节目组联系上镇里医院后,但那边院长亲自来信,委婉地表示阙元洲还是需要市里医院更加高端的治疗。   但节目组一时也想不到市区那边还能有更快的方式差人过来。   陆旸立即想到了关玖,阙元洲既然在这边,关玖作为秘书也应当不会离得太远。   “喂?您好?”电话接通了,传来关玖疑惑的声音。   “关玖,是我。”陆旸沉声道。   关玖不知陆旸怎么会打电话给他,意外道:“小少爷,怎么是您?”   陆旸只问:“你现在在哪?”   关玖道:“在S市,小少爷是出什么事了吗?”   陆旸言简意赅:“阙元洲生病,高烧,目前还赶不到市区,我们准备先去镇里医院稳定情况,麻烦你联系好市里医院。”   “啊?阙总生病了!“关玖一听他那英明神武,几乎从不生病的老板,怎么这次还高烧,都不敢相信,他忙答应着陆旸,忙跑去微博看,才知道原因。   “好的。”关玖痛心道:“我立马就安排人手准备接boss,小少爷您也别自责。”   “嗯。”陆旸吩咐完就挂了电话。   看着靠在后座眉目紧闭的人,忽然感觉到,他曾经躺在病床上,阙元洲艰难描述的那种感觉。   心中像是被猛地截去一块肉,又空又痛。   阙元洲在他面前永远是一副无所不能的模样,没想到他也会生病,也很容易受伤。   “真傻。”陆旸头低低地埋在阙元洲怀里,他紧紧抱着身前的人,试图让他感觉的更温暖一点。   驱车两小时后,众人赶到镇里医院,医生紧急用了物理降温,才勉强让阙元洲39℃高烧降到38℃。   见他情况稳定下来,关玖派的人手也到了。   阙氏的人速度一向迅速,一个小时后,他们又到达了S市最好的医院。   到阙元洲退烧后,意识逐渐苏醒,已经是一天以后了。   阙元洲缓缓睁开眼,看到的就是熟悉又陌生的医院灿白的天花板。   怎么回事?   他下意识挣扎起身。   “傻狗别动。”在旁守了一天一夜的陆旸见阙元洲醒了,轻轻摁住他,随后摁响病床旁的随叫。   阙元洲见陆旸一脸憔悴的模样,都没发现自己身体异样,心疼地看着陆旸:“旸旸,你怎么了?”   “……”陆旸见阙元洲这心急的模样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骂,他苦笑一声,“我说傻狗,你先别管我了,你先看看你自己怎么了!”   阙元洲这才发现,这次是换他躺在病床上。   “我病了?”   陆旸吸了吸鼻子,声音夹杂着浓重的鼻音,“你说呢?”   阙元洲凝着陆旸眼眶周围还未散去的红,轻声唤道: “旸旸……”   陆旸摸了摸他的额头,“你莫不是烧傻了?”   阙元洲:“没……”   他见陆旸的态度,愈发坚定,“你哭了。”   陆旸面无表情:“没哭。”   “你眼睛红了。”阙元洲强调道。   陆旸打死不承认,“睡得太好,红了。”   他没想到阙元洲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跟他扯皮他哭没哭。   他嘟囔着:“你只是发个烧而已,我还能哭什么。”   而导演和医生听见随叫后,一进来,听见的就是他这句逞强的话。   医生忍笑道:“你都哭了一整天了,还说没哭呢。”   导演也举手,“阙总,我见证!”   陆旸嘴硬道:“那不是哭。”   “那是心疼的眼泪。”   “……”这有什么区别。   但众人见阙元洲醒来后状态出乎意料地好,都放下心。   也多亏了阙元洲常年健身的身体素质,让他在退烧后,火速好转,恢复快得不像话。   关玖知道阙元洲醒来后,在他的病房前一直徘徊,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禀报。   陆旸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识趣道:“我先去外面透透气,你们先聊。”   关玖关上门,阙元洲神色一沉:“什么事?”   关玖严肃道:“Boss,不好意思打扰到你的休息了。黎泽他醒了。”   阙元洲眉头轻皱,“你把他放哪了?”   关玖:“从急诊出来后,转到了精神科。”   “嗯。”阙元洲想起陆旸之前的建议,补充道:“下次去送他精神病院。”   “好。”   “对了。”阙元洲想到当初为了救治黎泽,也将他放在这个医院,他揉了揉眉心,“不要让旸旸知道他在这。”   “好。”   陆旸出来后,本是在走廊透着气,却无意中看到阙氏的一群保镖往楼上走,他正准备提醒他们,他们的Boss在这层楼不再楼上。   就听一保镖急促道:“关秘书,让我们看好那人,快去。”   陆旸皱眉,   还有什么人,需要阙氏保镖这般严阵以待?   他不禁想到那个他恨不得再揍一遍的傻叉,又联想起了阙总之前是把黎泽胖揍了一顿,肯定伤得不轻,那他又会去哪呢?   说不定,就是这家医院。   陆旸不动声色地看着保镖们摁下11楼的电梯间,过了一会也跟了上去。   关玖吩咐完后,出门找陆旸,却在走廊上没看到人。   他连忙询问护士,“看见陆旸了吗?”   护士指了指走廊里端的电梯,“我看他往十一楼走了。”   一听老婆不见,刚跑出来的阙总:“……” ---------------------------------------- 第98章 说得什么?让我也听听   这瞬间,关玖望着自家boss眼中熊熊燃烧的火焰,想撞墙。   他都不知道是先道歉,还是先提交辞职信。   前脚刚吩咐完不能让陆旸知道黎泽在这家医院,后脚他老板娘就跑走了,甚至目的地准确无误地定位到黎泽所在的楼层。   关玖汗颜,盯着阙元洲要杀人的目光,再问了一遍护士,“你确定他是去了11楼?他怎么去的?”   护士点头,“对啊,我看见陆旸是跟着一群保镖上了楼。”   她说着还加了一嘴,“也不知道那些保镖是做什么的。”   关玖:“…………”护士不知道那群黑衣保镖是谁,他能不知道吗?   关玖听着都快站不稳了,心下已经是一种泪流满面的状态。   tmd,那是他听完老板的建议,刚增派过去盯梢的人手。   “那……boss……”关玖欲哭无泪地看着阙元洲。   阙元洲冷着脸,没看他,径直往电梯走去,“去十一楼。”   陆旸到了十一楼后,他没有直接出去,在待在电梯里观察到最后一个保镖停在走廊末端的房间站定后,才若无其事地走出来。   但他踏出没几步就后悔了,因为这一层,几乎没有其他人员流动,除了保镖就是前台坐阵的医护人员。   因为受到上头提示,住院部十一楼被隐性封锁,一般不会有人进来,陆旸的走出来,反而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一时间,无数视线齐唰唰向他探来。   有的保镖甚至手肘悄悄靠后,准备抽棍。   陆旸:“……”大可不必,他没有这么大的威胁的。   他硬着头皮向前,冲众人打了个招呼,“你们……好?”   反应过来的无意闯进楼层的是老板娘的保镖,“……”   前台医护人员下意识道:“先生,您走错了!”   反正已经被发现了,陆旸默默往前又走了一步,“我应该没有走错。”   这时走在末端的保镖走过来,恭敬道: “小少爷,您来做什么?”   陆旸也没绕圈子,直说,“噢,就是想看看住里边那间病房里是谁。”   保镖下意识顺着陆旸的视线看过去,忽然想到关玖那边刚吩咐的事,顿时觉得这工作不保,他支支吾吾道:“抱歉,我们……”   但他还没说完,眼前的老板娘就展出一副心领神会的笑容,陆旸善解人意道:“知道,你们没老板的命令不能泄露。”   保镖目露感动,疯狂点头,相比于老板还是老板娘更加体贴一点。   他内心正感叹着陆旸的善解人意,就又见眼前的老板娘笑容加深,爽朗地拍了拍他的肩,“你们不告诉我里面是谁就行,但你们老板应当没说我不可以过去看看吧?”   “……”保镖心里的感动戛然而止,他不知如何作答。毕竟吩咐的内容,确实没有这条。   主要是谁能料到,陆旸会跟过来。   陆旸望着愣愣的保镖,循循善诱道:“我知道你们不好做,瞅几眼就走行吗?”   但比起看起来和善的老板娘,保镖更怕老板,衡量再三后,只能硬着头拒绝:“大概率是不……”   陆旸看出他的纠结,立即道:“我保证,阙元洲不会责怪你们的。”   “您请。”保镖向同伴比了个眼色,其余人也纷纷移开。   好孩子。   陆旸欣慰地看了保镖一眼,保镖再强调了一遍:“您说了就看几眼。”   “当然,我说到做到。”   陆旸慢悠悠走到病房前,但故意没进去,里头的窗帘拉着。   里头应当也有不少人在看守,在病房外,可以依稀听到里面人的对话。   陆旸朝保镖们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众人都不由自主地放轻呼吸声,陆旸兀自侧耳细听。   里头一人声音听着很虚弱,但又格外熟悉   “怎么我哥忽然派这么多人来看我了?”   陆旸一听,心里当即冷笑,这房间里装着的可不就是楚泽寒那神经病么?   好在他今天心情不错,压着直接冲进去把那人狠揍一顿的冲动,继续耐心地在门口听着。   里面那欠揍的人,倒是还没认清自己为什么奄奄一息地躺在医院,还再叨叨着,   “是不是忽然愧对我这个把股份也扔给他的好弟弟了?”   陆旸:“……“拳头硬了,论脸皮厚的程度,陆旸谁都不服就服他。   与楚泽寒的对话的人沉默半响,才冷冷道:“你想多了。”   “好吧。”楚泽寒的声音有些无奈,又撕下了兄友弟恭的面孔,“既然阙元洲不是特意来可怜我的,那就是怕我跑了,我一个伤残患者,也用不着这么多人的……”   里头另一个声音继续怼着他:“你放心,我们还会再多加些人手。”   楚泽寒:“……”   他尝试进行沟通,“医生说,我现在可以尝试活动,难道你们非得把我禁锢在这里么?”   而那边僵硬说道:“今天,不行。”   “今天?”楚泽寒抓住词眼,来了兴致,“为什么今天不行?”   没有人再回他。   过了一会儿,楚泽寒又道:“我下床在房间里活动,总可以吧?”   “可以。”   楚泽寒目的达到,以他目前的伤势当然逃出去也是痴心妄想,他在国外都能被他这手段高明的哥哥抓来,现在在阙元洲眼皮底下,自知一时半会也逃不出去。   但他就是好奇,今天来看守的他的人竟会这么多。   楚泽寒撑起身,忍着浑身刺痛慢慢下床,即便如此,即便全身都痛,即便如此他也要保持一派风度翩翩的模样,像是在维持他最后执着的尊严。   楚泽寒在近身保镖的巡视下,来回踱步,他有意识地走向窗边,这是他目前唯一能窥探到外界的地方,尽管窗边也被人层层看守,但是,这不妨碍到楚泽寒看到外面的场景。   他装作不经意地往窗外一瞥,竟意外地发现了医院附近有不少媒体的摄像头。   哦?有不少媒体?   他嘴角玩味一勾。   那这医院应当就来了重要的人。   楚泽寒若无其事地扫了眼,仍旧警惕的保镖们。   若有所思地想,今天加派的人手格外多,要么是阙元洲本人来了,要么就是跟阙氏挂钩的重要来了。   而阙元洲独自来,也确实用不着这么多人手看着他。   阙氏这般严防死守……   楚泽寒忽然一笑,   怕是防着,他那心尖上的人。   陆旸竟然也来了。   这才是让楚泽寒觉得意外的地方。   陆旸听着房里没再有动静,而门外的保镖也轻声提醒,“小少爷……”   “知道了。”陆旸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几步。   保镖立即把他往外面请,“小少爷,这边走。”   陆旸嗯了声,非常配合地跟着保镖往外走。   陆旸刚走出来,电梯叮咚一响,一道熟悉的身影带着冷冽的煞风直直奔出来。   阙元洲脚步带风,把跟着后头的关玖都压得喘不过气来。   关玖屏着呼吸,默默垂头跟在后头,就发现他老板凌厉的脚步一停。   关玖:?   能让阙元洲刹住车的人……   关玖抬头,果不其然,又看到他那亲爱的老板娘,以及,一见到老婆后,满身的肃戾陡然消散的老板。   阙元洲眸子睁大了些,有些怔愣道:“旸旸……”   “嗯。”陆旸双手插着兜,神色轻松,毫不意外地觑眼看着阙元洲。   常人眼里遇事巍然不动的阙总,喉结下意识滚了滚。   陆旸挑眉问他,“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他这问一出口,关玖默默地退到电梯口。明眼人都知道,老板娘兴师问罪来了。   阙元洲沉默几息,觉得陆旸旸能上来只是巧合,转而道:“没有。”   “啧。”陆旸看着他垂眼心虚的模样,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朝阙元洲招招手,“你过来。”   阙元洲闷着头,乖乖过来。   陆旸抬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道:“可我分明听清了,他们要特意防着我,避免我知道。”   “………”   陆旸知道阙元洲让人避着他的原因,也是为了他好,所以直话直说。   但他一说完,更有种兴师问罪的感觉,阙总身子颤了颤。   关玖直接退进电梯里。   陆旸歪头看着这有些慌张的傻狗,笑道:“你吩咐的?”   “嗯。”阙总轻飘飘应了声,不吭声了。   陆旸看他这般紧张地模样觉得好笑,他让阙元洲大胆看他眼睛,说着,“傻狗,你还再担心楚泽寒那小伎俩还能伤到我?”   虽然不能,但阙元洲还是担心。   “你见到他了?”阙元洲仔细凝着陆旸的神色,紧张地问道。   陆旸摇头,“忍住打人的冲动了。”   他转身,同阙元洲并排在一起,往前指了指,“既然你来了,快进去看看那傻叉能嚣张到什么程度。”   “?……”   阙元洲同陆旸并肩再次进入走廊尽头,陆旸轻声道:“你先进去,我继续在外面听。”   楚泽寒在屋内,听着门外保镖道了一声阙总后,便立刻倚在沙发上。   阙元洲进来,房里的保镖适时地离开。   待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人时,楚泽寒轻笑道:   “今天加派了这么多人来,怎么怕我伤着他?”   阙元洲冷眼看着他。   “他又受伤了?”楚泽寒观察着阙元洲的神色,神情玩味极了,见阙元洲不说话,他语气多了些嘲讽,“我说了,你也保护不了他。”   楚泽寒发出一声意犹未尽的喟叹 ,“谁要他的命,就是这般……”   “闭嘴。”阙元洲神色蓦然冷下。   “又心疼了?”楚泽寒抬眼,“也对,你失控的模样我还历历在目呢……”   因为自己伤未愈,楚泽寒也料到阙元洲大费周章地给他救治,还留着他又用,现在他伤成这样,阙元洲也无法动手。   楚泽寒才能如此大胆地挑衅。   阙元洲眉间戾气横生,拳头骤然缩紧,但却迟迟没有动作。   楚泽寒心知自己猜中了,阙元洲现在不能动他。   他眼底得意的笑容越显,更加放肆道:“哥,还需要我再细说么?”   阙元洲看着他,眼底的嫌恶没有掩饰,但楚泽寒看着阙元洲想动,又不能动他的憋屈样,顿觉畅快。   而他话音刚落,门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在楚泽寒怔然的神情中,陆旸一脚把虚掩的门踹开,拳头被摩擦地咔咔作响。   他冷笑道:“好啊,楚泽寒你倒是再说说,让我听听看啊。” ---------------------------------------- 第99章 罪有应得   再一次见到让他嫉妒抓狂甚至都快成了心魔的人,楚泽寒瞳孔猛地放大,“陆旸……旸旸,你怎么……”   “别叫我。”陆旸面无表情地打断他。   他冷笑,“怎么,我就不能来了?”   楚泽寒哑然。   的确,陆旸是阙元洲心尖上的人,他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但楚泽寒没想到阙元洲竟然会让陆旸亲自见他 ……甚至……陆旸约莫把他们的对话全部收入耳底。   他道,阙元洲今日见到他怎么转了一副耐心至极的性子,原是这般。   前世楚泽寒便是在陆旸面前抬不起头来,现在面对他,更觉无地自容。   楚泽寒望着陆旸的视线飘忽不定,转而朝阙元洲看去,装作恍然大悟般叫道:“阙元洲,没想到……”   而当他对上阙元洲那一如既往深沉幽暗的黑眸时,又蓦地说不出话来。   “啧。”气氛僵持又弥漫着诡异氛围的病房中,传来一声嗤笑。   “没想到什么?”陆旸望着楚泽寒这副怂样觉着好笑,尽管他很少有真正看轻他人的时候,但楚泽寒这傻叉,算是独一份能让他“另眼相看”的人。   陆旸漫不经心地从头到脚扫了楚泽寒一眼,最后收住视线时,果断利落,丝毫不带一丝个人色彩,一分动容也无。   他好整以暇地望着从前世开始就死性不改的人,嗤笑道:“楚泽寒,你觉得自己是有多大能耐,觉得阙元洲不会动你?”   “……”楚泽寒面色发寒,猛地咬牙,死死盯着陆旸。   他曾经,多么想让眼前这众星捧月的人,多看,再多看自己一眼。可楚泽寒从未想过,有一日,陆旸也会用这种眼神打量着他。   就像,当陆旸孤苦无依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抽身离去时,那种像是打量某种物件,而不是看人的眼神。   陆旸原来也会用这种眼神,一向自诩宽明大义的陆旸也会这般看他。   早已麻木冷血的心脏在此刻忽然感受到一阵刺痛。   楚泽寒神色越来越白,缩在病服宽大袖子的手掌,已经被尖锐的指甲刮得面目全非。   陆旸见楚泽寒先前那猖狂逼迫阙元洲那嚣张样,到现在一声不吭,更觉得他怂。   他轻挑着眉,语气其实算不上差,甚至平缓,但说出来的话,却像一把刀,毫不拖泥带水地刮着人心上被遮掩住的那块腐肉。   “楚泽寒,你不是要同阙元洲细细说我的经过么?”   楚泽寒气息逐渐变急变重,而陆旸眼底兴味越发浓厚。   他不慌不忙地刺激着眼前面容已经狰狞的人,继续说到:“现在继续啊,说来让我听听啊。”   “陆旸!”楚泽寒终于忍不住,从沙发上直直起身,像一头走投无路,无能的困兽一般,怒吼叫道,“你不要太过分。”   而他这一叫,陆旸倒是没多大反应。   在旁默默看着陆旸先怼着楚泽寒的阙元洲神色蓦然沉下。   他冷声呵斥,“楚泽寒。”   楚泽寒阴冷地目光转而仇视着阙元洲,都怪阙元洲,给了陆旸能在面前的底气,不然就凭陆旸如今在娱乐圈的地位,也配站在他面前?!   陆旸看懂了楚泽寒眼里的不服,大概率知道他在想着什么。   这人,从头到脚都未曾改变过骨子里的虚荣,甚至走到末路,也还要继续用虚无缥缈的精神胜利法强撑着摇摇欲坠的尊严。   陆旸扬着眉,不动声色地挡住快要发怒的阙元洲。   他抽出一只手,轻轻拉了拉阙元洲的衣袖示意让他先平静下来。   楚泽寒嘛,他即便再恶心这人。但好歹曾经相处了这么久,再了解不过这人吃软怕硬,屈打成招的性子了。   以前多多少少还留存着一点情面,现在陆旸连一丝眼神都不想给,要气别人,可不能憋屈自己,他偏要撕破脸皮。   陆旸懒洋洋地挑开眼皮,笑道:“急了啊?”   “你!”看着眼前这人轻佻模样,简直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里,楚泽寒气急出声,但也仅敢说出一个字。   陆旸为人处世的脾气很好,但真要气起人来,是能把人气得七窍生烟的程度,他接着说:“继续急,我不着急的。”   “……”楚泽寒觉得自己被阙元洲踹过的胸口,都开始隐隐作痛。   阙元洲忍不住轻轻闷笑一声。   楚泽寒觉得自己的脸面在他们面前丢尽,气急败坏吼道:“陆旸,你究竟要做什么?!”   他话音未落,陆旸便嗤笑一声,笑着笑着,那双时常含笑的杏眼就变得冷漠无比。   他看着楚泽寒,眼眸里丝毫温度也无,“楚泽寒,我说过,若是再找我们的麻烦,我定会将你让不得好死。”   “我要做什么?当然是——”   陆旸说着,就把他踹回沙发上。   “打你啊!”   楚泽寒被猛地踹回椅子上,捂着胸口,顿觉肋骨都要断了,他喘着粗气,狠狠地看着陆旸,“陆旸,阙元洲都不敢动我,你敢!?”   陆旸: ?这什么逻辑?   他觉得这人脑子不仅有病,也锈烂了,好笑道:“你以为阙元洲留你有用处不敢动你?”   陆旸回头,冲阙元洲挑了挑下巴,“傻狗,这人我能动么?”   阙元洲看着陆旸的眼里亮晶晶的,含笑道:“旸旸随意。”   “好。”陆旸赞赏地看着阙元洲,红唇微微上扬,在楚泽寒惊恐的目光下,朝他勾出一个恶劣的弧度。   陆旸不趁人之危,在每次楚泽寒挣扎爬起的时候,再怜悯地给他一脚。   以至,楚泽寒再也爬不起来。   陆旸下手有分寸,知晓楚泽寒的伤势。打得部位,都很刁钻,只会让人感到痛不欲生。   他对着地上如死尸般躺着的人,轻声道:“楚泽寒,你会得到你应有的代价。”   楚泽寒趴在地上,气息奄奄,现在的他,什么也不在乎了,死到临头,人越疯癫。   他看着眼前这一对可恨的人,嘶嘶笑着,“可是,你们也只能用这招对付我了。”   “你们找不到我任何……哈哈任何……”   “任何把柄么?”阙元洲打断他,眼里闪过几分玩味,“谢一桦的招供的录音在我这,还有你对阙氏经济,以及公司做的手脚,我们都有。”   他一说完,楚泽寒眸子蓦然睁大。   打蛇打七寸,楚泽寒像一条濒死的蛇,被扼住了咽喉,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良久过后,他想到了那个曾对他尚可的父亲,撑着一口气,咬牙道:“可,我始终是阙氏……阙弘云认定的儿子。”   阙弘云是曾经明面接过手的接班人,可笑的是,他宁愿认一个私生子,甚至让黎泽小时趁阙老爷子不在的时候,认祖归宗,也不愿承认原配的亲生儿子。   阙元洲神色一动,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终于忍不住低笑起来。   黎泽怎么还能敢用阙弘云的事压他?   他垂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如烂泥的人,一字一字道:“黎泽,永远认清你的身份。”   短短一句话,楚泽寒脸色瞬间煞白。   “黎。”这个姓氏,终于击垮他两隔两世以来,不惜一切代价所维持的摇摇欲坠的血脉自尊。   黎泽姓黎。   这是阙弘云此生对阙元洲做的最有利的事情了,他还未强逼着阙老爷子答应替自己的宝贝女人和儿子得到阙家最后的庇护就死了。   因此,黎泽,连“阙”都不姓,认祖归宗了又如何,阙氏这么多试图瓜分的旁系亲戚,不也被扫地出门了么。   阙元洲只是很平静地告诉楚泽寒,让他认清事实。   “哈哈哈……哈哈哈。”楚泽寒猝然睁大了双眼,眼里含着最后的挣扎与不甘, “可恨,可恨……活了两世,为什么我都是这样的身份!”都是私生子这连他自己都厌弃的身份。   陆旸牵着阙元洲的手,往门外走,最后怜悯地看着快疯魔的人,轻声道:“楚泽寒,活了两世,你也不明白,你执着的身份,它并不重要。”   即便阙元洲对阙家私生子深恶痛绝,但却未曾刁难过阙弘云那些只求安稳度日的儿子们。   私生子的身份固然窘迫,但这个世界上,身份出身,并不能决定一切。   永远看的,是为人。   ————   陆旸和阙元洲并肩走出房间,关玖有眼力见地带着等候在旁的医生进去。   过了一会,他出来禀告,叹道:“医生说,他现在更适合精神病院。”   “知道了。”   阙元洲轻轻牵过陆旸的手,径直走出阴暗的末端。   走廊的灯光还是晃着几圈灰蒙蒙的光,只不过,陆旸眼前忽然变得豁然开朗。   他望着远处被铁栅栏分裂的天空,有瞬间的恍然。   他凝着即便支离破碎,却又蔚蓝的天空,抬手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角,忍不住扬起唇。   在曾经最绝望的时刻,他也想过,为什么那个圈这么恶臭,可最终受到惩罚的竟然是他。   若天道不公,风水轮流转,就往死里转好了。   但是,   “傻狗……”陆旸低低笑起来,他抬眼看向阙元洲,眼眸澈亮无比,“现在我倒相信,人所做的恶事,会迟到,但从不会缺席,终将会被反噬。”   “楚泽寒,他得到了他应有的报应。”   这就够了。 ---------------------------------------- 第100章 你是我的   医院的事情解决后,陆旸阙元洲决定重返节目组,进行最后一天的录制。   临行前,阙元洲抬头再看了一眼楚泽寒所在的房间,脚步顿了顿,随后对关玖吩咐,“联系他母亲,把人接回去。”   “Boss?”关玖一时以为自己听错了。   阙元洲提到了谁?黎母!?   也就是凭着了得的手段,让阙弘云不惜抛妻弃子都要迎进家门的女人吗?   当初可是黎母把阙元洲母子逼进绝境的,怎么现在,他老板竟然大发慈悲地要联系那女人,把他儿子接回去?   关秘书不理解,以他对豪门各大狗血事的了解,竟然黎泽已经落入自己的手掌心了,他老板难道不应该把童年被黎姓母子所抢走的一切,狠狠地报复回来吗?   尽管关玖万般不理解阙元洲现在到底报着什么样的心思,但他知道他老板的性子,除了对老婆能属实交代外,想做什么事,要做什么事,他们作为属下的也无从过问。   但是关玖自知黎泽对老板娘做的坏事,又转而把求助地目光移向陆旸。   陆旸细细凝着阙元洲的神色,这人不笑时,连带着眼睛都如一潭没有波动的死水般。   但,陆旸挪了挪身子,往阙元洲旁边再靠了靠,那双黑眸子像是心虚般,往旁边扫去。   陆旸:?   阙元洲视线就没往他这边看过,可不是在躲着他。   为什么要躲?难道是因为让黎母接楚泽寒回去,怕他责怪么?   他凝着阙元洲了许久,最后轻笑道:“我也同意,就按你老板说的这么做吧。”   他一说完,就获得了两方疑惑试探的视线。   陆旸大方地迎着阙元洲惊讶的目光,挑了挑眉。   怎么傻狗?我肚量就有这么小?   阙元洲:“………”   陆旸知道阙元洲为何要这么做。   阙元洲的母亲,曾经也疯了。生时,痛苦,走时,也痛苦。   如今他母亲所受的苦难,竟然由映射到曾经最大的竞争对手的孩子身上。   虽然他们罪有应得,但黎泽应有的报应已经得到了,若让他余生疯疯癫癫地活着,再不像人样的草草了结余生,算是又重蹈上一辈的覆辙。   让他母亲带着他,算是恩惠,也是另一个惩罚。   陆旸轻咳一声,简单地解释,“黎泽虽可恨,但做人终是留一线为好。”   陆旸这么一解释,关玖便豁然开朗。   阙元洲这外界盛传的冷漠得连血缘至亲都不顾的人,其实也会有那么几瞬的心软。尽管黎泽做了那么多错事,尽管他的老板和老板娘放了这么多狠话,却还是会为他留一线生机。   关玖站的笔直,点头大声道:“好的!属下这就去办。”   知道他们要出院的消息,节目组在第一时间就派人来接,来人还是他们B格贼高的导演。   陆旸一坐上车,盯着导演这老头子贼西西的笑容,面无表情地主动道,“导演,我们重返节目,您有什么安排。”   这话就说到导演的心坎上,老头子先是叹了一口气,“明天是这期录制的最后一天喽,你们缺席都快两天,收视率差点没跟上去,你们是不是得想个办法,把亏欠的收视率重新补上……”   陆旸直说:“导演,您有什么想法?”   导演笑容加深,“反正这车里没其他人哈,都是熟人,阙总旸旸啊,我们熟人就不说暗话了哈。”   陆旸双手搭在膝上,看起来格外配合,“您说。”   “观众啊……对你们的……”明明话题就要脱口而出了,这老头子语气反而又支支吾吾起来。   陆旸望着导演委婉的眼神,满脸顶着问好,接着他的话来:“对我们的……?”   “哎呦!”导演快速扫了一眼他们的神色,一拍大腿,道:“对你们的睡觉,那是相当感兴趣!”   换而言之,就是想看他们午夜党做的羞羞事情。   陆旸:“?……”   阙元洲:“……”   陆旸深深的怀疑这提议就是节目组为了流量现编的,他皱眉道:“导演你说真的?还是你们为了热度……”   “你们怎么能这么看我们呢!”   望着陆哥和阙总不信任的眼神,老头子气鼓鼓地打断陆旸的话,他掏出手机,摆出证据,“我们才没有这么想!你们自己看!都是他们自己投票出来的!”   原来是,节目组特意发了一条微博,来询问观众们最想看什么。   热评第一,40w的点赞,就是一条老色批观众的强烈建议。   【作为老色批,那必须得看午夜档的睡觉喽!你们能不能安排上!?】   因为阙元洲和陆旸房间的直播不常开,观众目前也只看到过他们度过的第一夜。   在其他嘉宾们夜晚直播间,甜度超标的时候,阙总和陆哥的直播间永远黑屏。   观众早就“欲求不满”,在节目组官方微博下闹腾好久了,但闹有什么用,两个正主也不知道。这下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大胆看阙元洲陆旸睡觉。   陆旸真是服了这群老色批。   他俩睡觉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搂搂抱抱……还有……   每晚阙元洲都要抱着他亲……   陆哥迅速瞥了眼已经在偷着窃喜的某人,做作地移开视线,不说话了。   到了熟悉的小木屋后,嘉宾们早就挤在门口,眼泪汪汪地看着他们的衣食父母归来。   郑玥趴在门口,哭兮兮的,“你们终于来啦!”   陆旸颔首,看着他们短短两天就圆润不少的脸蛋,欣慰道:“最近吃的如何?”   “没有你们,孩子们都吃不下也睡不着。”   陆旸:?我会信?   副导演适时出声提醒,反手一个当场举报:“小旸,别信。你们不在,他们炸了厨房,还是我们任劳任怨地给他们做饭吃。”   其他工作人员也作证,   “对,吃得可好,睡得可香了!”   “……”嘉宾们不可思议地盯着临时反水的工作人员,觉得受到了背叛,怒道:   “刚才可不是这么商量的,你们叛徒!”   话是这么说,但大家经过短短五天的相处,大家差不多都打成了一片,   陆旸笑道: “好了,既然工作人员也真辛苦,我们今天就一起吃个团圆饭吧。”   晚饭,由全体工作人员和嘉宾一起制作,都无须导播刻意找角度,随便一个场面都能体现出节目组浓浓的温馨氛围感。   吃完晚饭后,嘉宾们都纷纷回房收拾行李。   他们的行李本就不多,很快地收拾完行李后,除了睡觉,好像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了。   但陆旸一想到要被老色批们围观,尽可能想拖到观众困的时候睡。   他道:“我现在不太想睡觉。”   阙元洲了然,抬手递给他一根财经杂志,哼笑道,“好,那看会书。”   陆旸:“……”   翻开书的第一反应就后悔了,杂志,全英文,这除了阙元洲这种学霸,谁看得懂?   但在直播镜头下,陆旸不能退缩,装模作样的硬着头皮道接着看下去。   但满是专业术语的英文对他来说,就是催眠的鬼画符,他看了没一会儿,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不行。还不能这么快就睡。   陆旸咬牙一鼓作气,最后转而看起了杂志里面的模特。   说实话,陆旸没想到国外财经杂志的模特质量出奇的高,一眼望去,页页都高大帅气。   陆旸看着看着来了精神,姿势都改为趴着,小腿悠闲地翘着,晃啊晃。   他兀自津津有味地看着帅哥,时不时溢出几句赞美,   “嗯,这不错。”   “这挺帅的。”   却没发现旁边的人,脸越来越黑,最后干脆连书也不看了,盯着还再兴致勃勃看着别的男人的老婆   观众通过屏幕都能感受到阙元洲身上散发的浓浓醋味。   但陆哥却浑然不觉。   观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   “跳个预言家,陆旸:危。”   “楼上危什么危,下秒涩涩!”   “看得出阙总已经急不可耐了,这不,脸都黑了。”   “醋味好大,我都闻到了(扇风扇风)”   弹幕都替他们的哥捏一把汗,但陆哥还一无所知地在雷区上蹦着迪。   他继续往后翻,后页又出现了个帅模特,陆旸忍不住“哇”了一声,正准备仔细看时,   阙元洲忍无可忍,抬手把床边的房间开关一关。   视线瞬间黢黑一片。   陆旸:“?”   而阙总速度向来迅速,趁陆旸懵逼的时候,把杂志拿走,随手丢在了地上。   陆旸愤愤不平,“傻狗,你干嘛?”   阙元洲闷声道:“困了,想睡觉。”   陆旸杏眼圆溜溜地睁大:“可我不困。”   阙元洲一把揽过陆旸,被子一盖:“睡觉。”   陆旸:“……”   他小脚踢着阙元洲,“你干嘛?生气了?”   “是。” 阙元洲破天荒咬字极重。   陆旸不觉,问道:“怎么生气了?”   阙元洲虽然气,但见老婆一脸不知错的神情,胸口更闷,连带着回答的声音都有些咬牙切齿, “你不能看别人。”   哦,原是因为这个。   陆旸了解了,他疑惑道,“我怎么就不能看了,反正也就随便看看。”   阙元洲抿唇,“就是不能。”   黑夜中,观众也看不清被子里两人在做什么,只能听到他们略微幼稚的争执。   这边,他们听着阙总强硬的拒绝后,陆哥继续顶嘴说着,   “为什么?”   弹幕都急了:   “还能为什么?”   “陆旸,因为你看了别人,你老公吃醋啊!”   过了不久,房间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声。   阙元洲把头底下,与陆旸在黑夜里对视。   他薄唇微微抿着,带着不容拒绝,占有欲爆棚的语气道:   “你只能看我。”   “你是我的。”   “……………”   在观众捂胸甜到心梗的震惊中,房间里也陷入了很长的寂静。   大约三分钟后,传来陆哥貌似因羞涩而颤抖的声音,   “你要做什么?我困了,我要睡觉”   有一道声音含着笑,“嗯,好不动,亲亲,就睡觉。”   观众:!!!   直接把耳机开到最大音量。   “卧槽来了!午夜档!”   “快听!!!(色批疯狂)”   “唔——”随着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喘过后。   直播间所有的声音忽然切断。   众人屏幕上,明晃晃出现了一圈红色的警告:   【抱歉,直播间因故障暂时封锁,稍后观看】 ---------------------------------------- 第101章 反咬一口   在直播热度即将破六千万的躁动夜晚,在屏幕前无数观众两眼放光芒,正准备笑姨母叫的时刻,反而是直播间先给嘎了。   弹幕:   “???这就没了?”   “老子要的亲亲呢?”   “说好的,午夜档呢?他妈的的又黑屏?”   观众们别提有多暴躁了。   “说直播间故障,鬼信。”   在他们看来,肯定又是平台哪个审核员趁机封了。   “妈的,以前黑屏就算了,好歹能听声儿,现在老子的要求一而再,再而三降低,只求求能听声,谁TM把直播间给封了?”   “直播间乌漆麻黑,我们什么也没看到!声音都没听清,你们就敢封!?”   “其他嘉宾睡觉前亲亲抱抱举高高,我们没见过?怎么阙元洲陆旸的就给封了!”   观众闹腾不已,直播间无厘头被封在大晚上闹得沸沸扬扬,大多数人都认为是节目组搞的鬼,把节目组都喷飞了。   但节目组这边看到被封的直播间也一脸懵,他们事先都同平台商量好了,怎么说封就封?   导演脖子梗红了,气势汹汹地打给对面负责人,“你们怎么回事啊?”   平台负责人一脸无辜,“我们也是上头吩咐的呀。”   导演再问,“你们上司是谁!这么大的流量,闲着不赚呐!”   负责人叹了口气,“最近换了新上司,您也熟悉,我们联系他的秘书同你解释吧。”   负责人给了导演一个号码,让他打过去,他也没细看,随意复制到通话栏,在播送的途中,号码备注就变成了“关秘书”。   导演:“?”   小老头一时惊住了,正准备手忙脚乱地挂电话,对面就被接通,传来他即便没打过几次照面,都熟悉的沉稳声音。   “喂,您好!”关玖彬彬有礼道。   导演一时无言以对,被迫装作受宠若惊道:“关秘书,怎么是您接电话呐?”   “是这样的,”关玖笑着说,“前几天,我们公司收购了这家直播公司。”   导演:“6……”他只想说一句,阙元洲可真6。   本来阙氏的产业,曾经很少涉及娱乐产业,但自从陆旸开始抛头露面开始,阙氏这收购狂魔就转战娱乐产业,哐啷哐啷把整个娱乐圈的圈子都收了个遍。   阙氏豪掷这么多钱,为了谁,明眼人都不说。现在为了能为所欲为,还买下了直播间。   有钱就是豪横,决定还是老板做主。   “所以……”小老头声音听着有些艰难,   “所以,我们阙总说,直播还是浅尝辄止就好。”   “好的,阙总英明!”   话都说到这种程度了,直播间谁封的,关玖就直报名字了。   导演不得不感叹一句,论手段还是阙元洲玩的高啊,他们的阙总看着像是对任何事情都不屑一顾,但回到自己老婆上,那小心思倒是一个比一个深沉。   通过直播,告诉全世界陆旸是他的,在观众想继续深究时,就啪嗒切断线索,观众只能,也只知道一点,陆旸是阙元洲的。   阙总这心机深沉得程度让导演这纵横娱乐场的老手都不得不拍手叫绝。   既然知晓让观众们的好梦戛然而止的正是他们整个项目最大投资方,也是万众瞩目的正主之一,节目组认命现编理由,以摄像头故障原因来说服观众。   有些观众不服气,摄像头明明之前还好好的怎么就刚好恰到重要时期就坏了?   他们强撑着眼睛等到早晨,快到嘉宾们睡醒的时候,直播间还真他妈意外被“修”好了。   在明亮宽敞的小木屋里,在高清摄像头的巨清晰的捕捉下,   他们的陆哥,正一如既往地像小娇妻一般缩在阙总宽大温暖的怀抱里。   陆旸嘟囔着嘴,迷迷糊糊地起身,阙元洲抚平了老婆乱糟糟地头发,无比自然地俯身拖起陆旸,陆旸顺势抬手挂住他。   他身材本就清瘦,即便穿着贴身睡衣,当身体一悬空,一些本该被衣物遮挡的地方就会不经意间露出来。   于是,陆旸被阙元洲抱着,头懒洋洋地侧倾在他肩上。   于是,只要不瞎的人,都能看到他们陆哥雪白的脖颈上,那几道还新鲜的红痕。   按理说,看到这一幕的人,要么喊甜要么惊住,但目前大多观众气得差点把手机打翻。   他们痛心疾首地捂着胸口,骂道:   “妈的!昨晚没看到,错失一个亿!”   “昨天晚上的好场面啊啊!谁能补回来!”   “一夜,就是错失了整个世界。”   “如果昨晚直播没事,我们是不是就梦想成真了。(爆哭)”   明明摄像头格外高清,节目组却说摄像机有问题,这一相分析下来,罪魁祸首,就是节目组无疑。   “摄像机哪里坏了试问!?”   “嗯,没看的,不给看,看过的到适时跳出来,很难不怀疑是有人故意的!”   “节目组滚出来挨打!”   被迫挨打的节目组,欲哭无泪。   导演在监视器里,望着阙元洲起身时,那若有若无朝镜头投来的视线,老泪纵横。   只能说阙元洲高,手段真高。   ————   录节目组的第五天,也就是最后一天,节目热度反正也足够了,节目组也没有再安排其他任务,着重拍了几段制作剪辑的片段后,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导演喜笑颜开地宣布:   “《砰砰心动》第一季第一期,录制直播结束!”   嘉宾们振臂欢呼,   “耶!结束!”   “跑了跑了!”   摄像大哥:“?”   正扛起摄像机,准备给他们拍什么依依不舍的特写镜头的时,就见嘉宾们全都一溜烟跑没影了。   换谁,谁都得跑。   他们终于可以脱离这堪比求生的苦逼恋综了。   虽然《砰砰心动》节目组是以直播的方式进行录制,嘉宾们大部分生活都暴露在观众的视线下,但节目组也留有后手,也不光靠着直播来维持热度,光是后期剪辑还能放半个月。   因此,嘉宾们在一期结束后,有近一个月的空白档期。   其他嘉宾跑得快,是忙着赶其他通告,而另外两人……   临行前,在众人等着着节目组派的专车时,心机深沉的阙总,突然朝陆旸眨眼,眼眸里含着几丝精明,“旸旸,你答应过我的。”   陆旸:“?”   众人视线纷纷朝他们俩探去。   虽然大家也没别的意思,只是好奇地打量了几眼,但是看着看着,他们的拽哥耳根竟出乎意料地红了!   众人:?肯定有猫腻!   陆旸当着这么多的面,顿觉如芒刺背。   他恨不得要打爆这满脑子都是废料的茶狗,就因为这点破事,天天缠着!   陆旸红着脸不耐烦道:“当然!哥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阙元洲眼底笑意更浓,哼笑一声,“好。”   在准备登机离开S市时,关玖告诉阙元洲,黎母已经把黎泽接走了。至于他们母子俩最后去哪里,再也不是他们的事。   乘机飞到A城的旅途一路顺风,天空万里无云,陆旸心情极好地趴在窗口数着从眼前拂过的白云,阙元洲看着老婆开心,自己也高兴得破天荒陪着他一起数云。   一切都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在S到A城短短三小时的飞行时间里,地面网络由于一则爆炸性的消息,忽然开始乱了套。   他们下机的时候,关玖手机止不住地响。   一般来说,只有相当紧急的事情,信息才会这样。   他蹙着眉,打开页面,就是他在几小时前,刚见到的,举止优雅,波澜不惊地把发疯的儿子接回去的黎母。   关玖脚步狠狠一停,心陡然提到了嗓子眼。   画面中,涂着妖艳口红,穿着奢华的黎母,变得面容憔悴,穿着一身破烂碎衣,看起来,万般可怜。   她哭得梨花带雨,字字泣血地对着媒体控诉,   “我儿子,被阙元洲和陆旸已经逼疯了,我儿子能有什么罪?纵使我有错,也怪不到孩子身上啊!他们这样做,就是赶尽杀绝!”   还展示了黎泽身上大大小小的淤青伤痕,“你们看!这就是他们夫夫打的!”   “他们就是仗着权势欺人!!!”   关玖一口银牙简直快要咬碎。   他们才是真正的忘恩负义!明明已经放了他们一条生路,现在这次却是黎母孤注一掷,煽动各大新闻媒体,联合以强权压人的名义攻击他儿子黎泽。   太荒唐了!   关玖死死捏着手机,急促地唤住了此时毫不知情的阙元洲和陆旸。   “Boss!小少爷!!!先不能出去!”   他们齐齐回头,“怎么了?”   关玖虽不忍心,还是颤抖着手,把手机递给他们。   屏幕发出幽幽蓝光,无数骂声在这一个小小的方块格子里飞舞旋转。   VIP通道里,一阵死寂。   阙元洲神色冷得可怕,眼底的血气又开始浮现,杀意波动得让关玖都不禁往陆旸身边靠了靠。   现在最为平静的反倒是陆旸,他拿着手机,一遍一遍播放着黎母最后那句话,“他们都是权势的象征,舆论是由他们掌控,我知道,我现在所说的任何话,最后都会变成假的。所以,请各位擦脸眼睛,用心中的正义来保护我们无辜的民众吧!”   陆旸垂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面色苍白的青年,才发出一声嗤笑,“看,话都让他们说全了,我们做什么都会错。”   不远处还能听到很多嘈杂的人声,大喊着他们的名字。   陆旸弯了弯眉,觉得有趣。   他走这么急的原因,是以为外面都是迎接他们的人。   得嘞……又要迎来一片骂声。   这种感觉又像是陷入了死循环一般,跌跌撞撞,起伏不定。   陆旸忽然抬首,看了眼依旧湛蓝的天,无声笑道,   “怎么说,想着给他留有一线生机,但对于这种人,就不该手软。” ---------------------------------------- 第102章 就是打了,怎么着?   短短两个小时,互联网舆论就来了一个超大反转。   阙家私生子及其母亲竟然跳出来控诉,阙元洲陆旸虐待他们母子?!   虽然这则爆炸性消息,让在场吃瓜人无不惊掉下巴。   在他们看来,阙氏集团,连带着两人掌权人,都极为高端庄严,怎么就还能爆出这种足以称得上让家族蒙羞的隐私呢?   起初大众对此都表示不屑一顾,毕竟他们不瞎,阙元洲和陆旸二位,不论是在日常交往中,还是去录节目组,人品都是有目共睹的。   虽然,像这种豪门世家,有私生子云云,也算是大家都能预见的,阙家什么私生子,网友不惊讶,但是他们没想到黎母张口闭口就是哭丧陆旸阙元洲虐待他儿子。   “这女人,在说,我们阙总和陆拽哥,虐待他儿子???”   “豪门秘辛我们普通人不配知道,但是,阙元洲和陆旸能把他们放在眼里吗?还虐待?”   “这是不是可以送律师函的程度了?”   在大部分人觉得黎母纯粹跳梁小丑,扯淡抹黑的时候,这位“楚楚可怜”的母亲干脆注册了一个微博号,360℃无死角地展示了黎泽身上大大小小的淤青,痛诉阙元洲和陆旸的心狠手辣。   黎母当年,能博得阙弘云的喜爱,本就靠的是她那张可以轻易颠倒是非黑白的巧嘴。   稍微在大家面前演戏哭上一哭,说的话,变得要多真有多真。   她还特意在微博开了场直播,哭得梨花带雨,脆弱可怜,营造出一副不畏强权,要同权势坚决做斗争的伟大母亲形象。   这个举动,让一些网友的恻隐之心蠢蠢欲动,毕竟谁不想心疼这样一位坚强的母亲呢?   有网友开始逐渐把风向转向黎母这边。   “即便他们母子是个尴尬的身份,但是……看起来真的很绝望……”   “她哭得太惨了,要是她说的是真的……阙元洲和陆旸也太恐怖了。”   “怎么办,我觉得她说得话,不是不可能的,毕竟现在这么窘迫的处境,肯定是被人所逼的啊……”   黎母趁机再煽了一把超大的风,怕网友不信,她抽泣着放出了自己疯疯癫癫的儿子。   黎泽确实是快疯魔了,嘴里一直念念有词念着陆旸阙元洲的名字。   一旦当他听到这两个名字,神情就骇然变色,这明眼人都能看到黎泽清醒前可能就是与阙元洲陆旸有什么矛盾瓜葛。   “天哪,黎泽一听到阙元洲陆旸的名字,就吓得躲起来了!”   “虽然人神志不清醒了,但这算不算是恐惧反应……”   自使,越来越多人表示怀疑。   尽管阙氏公关部紧急公关,但由于老板还在飞机上,公关的作用,也就如蜻蜓点水一般,把负面舆论压下来一点点,然后,在有心之人的煽动下,激起更大的水花。   甚至,早就被阙老爷子除名的那波亲戚,都死灰复燃地在网上纷纷发表阙元洲心狠手辣,不顾亲情的言论。   同在风波内的陆氏,也受到不小的波及。   尽管陆氏公关团队,加上原本在网络上公信力极好的陆家三兄妹极力辟谣。   但竟然可笑地变成了“资本的强权手段”。   “忽然觉得,有钱人就是不能信。”   “反正假的,也能被他们两大家洗成白的。”   陆凌和陆雪琪急性子,气得头发都炸了,他们在网上激情对线后,绝望的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们所有的言论都变成了苍白的掩饰……   他们好像能体会到,陆旸当时被千夫所指的感觉了。   ———   陆旸靠轻靠在阙元洲肩上,冷静地把黎母散发的所有言论浏览完,最后,云淡风轻地把手机递给关玖。   即便在寂静的VIP通道里,也能听见机场外越来越大的动静。   不知道是有谁突然大吼一声,   “刚接到消息,阙元洲陆旸的飞机落地了!”   就有很多人,大喊大叫着,扛着摄像机,不顾机场工作人员的劝阻,推开他们,即将闯进来。   反正,一直待在这,也不是办法。   陆旸拉住阙元洲的手,两双冰凉的手慢慢十指相扣。   关玖忧心忡忡道:“boss,小少爷,外面恐怕不安全,要不等我们的人来吧。”   但被很快就被陆旸拒绝,他嘴角噙着一丝嘲讽的笑,“放心吧,也不是一次两次面临这种情况了。”   内娱连着几个都经历这么声势浩大的舆论风波的人,也没几个。他也算是经验老道的老油条了。   陆旸说着,忽然有感而发,“毕竟是自己心软犯的错,这锅得先背一会。”   阙元洲兀自握紧了陆旸的手。   陆旸抬头看他,但神色丝毫不见慌乱,他眨了眨眼睛道:“走吗?”   “嗯。”阙元洲如冰般的神情在触到眼前人清澈明朗的眸子后,慢慢软下来。   他轻轻低下头,抬臂把人拉得更近,抱了抱浑身被冷风吹得冰凉的人。   “旸旸,走吧。”   在消息刚发酵后不久,已经有不少媒体人蹲守在机场,现下机场宽阔的停车平处聚集了大量的人群。   他们半天没见阙元洲陆旸的身影,正寻思着他们是不是因为心虚找了个地方先跑了,就见 处在莫大恶劣风波的两位正主,裹着A城冷冽的狂风,牵着手大大方方地走出机场。   一瞬间被无数人团团将他们围住,哭嚷声,叫喊声积成巨大的人声骇浪,激得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密密麻麻的闪光灯,从他们眼前闪过。   关玖被闪地快睁不开眼睛了,但看着阙元洲和陆旸,还是面无表情地大胆又肆意的直视镜头,酸着眼睛也强撑下去。   他们在疯狂的质问与逼迫中,冷淡地抬起眼。   阙元洲作为此次黎母“控诉”的对象,即便众人再畏惧他,却还是被人争先恐后地追问。   “阙总,请问,您的同父异母的弟弟,也就是黎泽,是因为你们而疯吗?”   “阙总,请问,您是否曾对您的同父异母的弟弟进行过殴打辱骂等行为?”   阙元洲遥身立在闪光灯前,深邃的眉眼,像夹着沉重的坚冰。   他淡淡掀开眼睫,幽深的瞳孔透过镜头,让人无端起了惧意。   阙元洲薄唇紧紧抿着,面对劈头盖脸地质问,像是不屑于回答,眼神极端蓦然。   记者见阙元洲始终不回答,问得问题也越来越刁钻。   “阙总!”有位女记者,从人群后方猛地挤出来,大叫着,“黎女士说,曾经一直把您当作亲生儿子看待,可没想到,您会苛刻他们,所以他们被逼无奈才被迫痛诉。”   “请问这个情况是否属实!?”   “恳请阙总一个正面回复!”   阙元洲神色蓦地变沉,波澜不惊的神色,也现出了凛然的煞气。   媒体人一瞅,绝对是问到点子上了,纷纷抓着这个点问。   “请问,阙总为什么要无故同血缘至亲断绝关系?”   “请问,阙总这算不算是您忘恩负义?”   “呵。”陆旸忍不住,在许许多多高举的高清摄像头下,嗤笑出声。   黎女士把阙元洲当作亲生儿子看待?   那阙元洲的母亲,又是因为谁下场悲凉?阙元洲为什么在阙家差点活不下去?   提起黎母,才是对阙元洲最大的侮辱。   但众人不知道何谓内情,这也是阙家的机密。   一瞬间,记者的话筒都对准陆旸,企图想窥出什么来。   “陆旸……你难道是有什么想说的?”   “陆旸,你难道有什么表示?”   陆旸耸耸肩,冲镜头懒洋洋一笑,“这问题,问得真热乎哈,黎女士现编的?”   记者:“?……”   “敢问陆旸什么叫编?”   “这是一个母亲的心寒之言!”   陆旸:“……”   过了半息,他一边拉着阙元洲即将失控的手,一边面无表情地盯着记者们,皮笑肉不笑道:   “哦,话都让你们给说了,我们也没什么要说的了。”   “有缘再会。”   阙元洲拉着陆旸准备闯开人群,但媒体们脑子里全关注着了陆旸那一句,没什么要说的?   媒体们敏锐的抓住了这一点,那是不是他们就可以理解为——   “您没有什么要说的,是不是就是间接承认了事实?”   陆旸脚步一顿,寒着的精致面容上,忽然扬起一抹肆意的笑。   他眉眼扬开,眼尾微微上调,含着浓浓的嘲讽。   锐利又嚣张的青年,垂眼凝视镜头,笑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是,黎女士说的,都是屁话?”   在场众人都懵了:“???”   屁……屁话?   什么屁话???   他们还没从陆哥的冷嘲热讽中反应过来,阙氏派的车来了,一众保镖派人把疯狂的媒体驱开。   在猝不及防中,记者们开始抱着摄像机怒吼,   “阙元洲陆旸,你们这是在用武力驱赶群众!”   陆旸挡回去:“没办法,你们先挡道。”   记者们: “你们如果做错了事,难道就没有什么表示吗?”   陆旸冷笑:“谢谢提醒,但是我们没做错事。”   记者不信,继续追问,“那黎泽的伤怎么来的!?”   陆旸被堵得心烦,他松开阙元洲的手,直直走到一个离他最近,质疑声最大的记者面前,居高临下道:“既然这么说的话,我宠你,你说的都对。”   “……”   “黎泽,我就是打了,疯,确实也是在我们面前原地发疯的。”   陆旸话音一落,一瞬间,全场哗然,连带着通过记者直播而关注现场的网友也惊住了。   “那你们就是承认了!”有人失声道。   陆旸说完风轻云淡走到阙元洲身边,“嗯,承认了。”   “待会你们就报我们塌房吧,乖。”   众人:“?…………”   总有种说不上来的诡异感是怎么回事? ---------------------------------------- 第103章 坦白   随着一阵轰鸣声,阙家气派的车队扬长而去。   机场外狂风呼啦作响,特意蹲在这瓜的人,在风中凌乱。   他们扭头同身边的人大眼对小眼,愣是还没从陆旸说的话里反应过来。   毕竟,哪有正主亲自给自己锤塌房的。   “真报塌房???”   “我怎么感觉…有股子不对味啊……”   “好怪,感觉自己又跟错了瓜?”   “为毛子,陆旸说自己塌房,还能说这么夸张?(开始怀疑自我)”   他们举着摄像机,迷茫的声音,透过设备穿到观看实事的观众耳朵里。   不得不说,在座的网友都听呆了。   “陆哥不愧是我哥,还是一如既往的嚣张哈(赞)”   “牛,陆旸承认犯错,都这么拽。就好比他当初,被爆票数造假的时候,说跑就跑,根本都不带解释的。”   但也有人察觉出些不对味来。   “你看我们陆旸说的那番话,像哄小孩子似的。”   “陆哥:对对对,你们说的对,说什么都对,我认我认别在我们面前吵吵嚷嚷的哈。(绿脸)”   “同意!陆旸这态度,何其敷衍,我看陆旸阙元洲根本就懒得搭理阙家那私生子和小三儿。”   一时间,对阙元洲陆旸虐待黎泽的事件,是“实锤”还是“有隐情”又开始讨论起来。   但毕竟两位正主,态度实在太难以琢磨了,因为两个话题讨论度都极高。网友一度闹到微博管理员不得以下场屏蔽些言语特别激烈的言论。   但过了不久,又被人指责是阙家陆家合力花钱捂嘴,微博又充当了另一个无辜被迫害的发泄点。   这次是真的无辜的大眼仔:啊,我真的谢谢。   自从阙元洲陆旸火了,他们微博运营就没有几个好日子过,最后,微博也干脆摆烂,把两个话题地热搜高高挂起,看着网友开撕,甚至还丟了个投票进去。   这边,阙家车队甩开狗仔,直挺挺地驶进陆家大宅。   陆旸一下车,被哭爹喊娘的陆雪琪一把搂住。   陆雪琪眼角罕见带泪,一看见自家清瘦的弟弟下车,冲上去,嚎啕大哭,“我的弟啊,我的弟,你怎么就这么惨呢?”   被亲姐手臂勒得快窒息的陆旸嘴唇微微煽动。   陆雪琪以为他弟是感动地落泪,哭得更凶了。   哪知道,没过多久,在亲弟的疯狂示意下,自家弟夫狠心决绝地阻断了这姐弟情深的一幕。   阙元洲面无表情地盯着眼泪鼻涕流一脸的以精致著称的陆小姐,陆雪琪无意把头从自家弟弟身上抬起,差点没吓得把鼻涕全抹陆旸身上。   她松开陆旸,退后几步,狠狠吸了一把鼻子,胆大地瞪了阙元洲一眼,让后在他凉薄的视线中,缩着头,没出息地回到陆家队伍。   陆旸失笑抬眼,发现陆家一家都巴巴望着他们。   在陆旸之前经历假票风波的时候,陆家人也心疼,但是,现在舆论风波被黎母暗箱操作上升到整个家族来,他们才真正体会到有苦说不出的感觉。   无论他们怎么说,网友都会上升到用“资本压人”的态度。   当然,网友不信的原因还有,两大豪门世家没有给出比黎母爆的料更加劲爆的程度。   总不能,把阙氏那些秘辛全部爆出来吧。   况且……还涉及着阙元洲的身世。   实在不好做决断,这也是陆父立马把阙元洲陆旸叫回来的原因。   陆母瞧着宝贝儿子和儿婿出去录综艺,好像都瘦了一圈,刚止住的眼泪又蹦出来了,她抹了把眼泪,哽咽道:“小阙,旸旸,受苦了!”   陆旸和阙元洲对视一眼,并肩走到一家子面前。   陆旸弯眼,语气轻松:“妈,我们没事!”   明明这么大的事,陆旸却还安慰着他们,这分明是在强颜欢笑啊,一下子,大家心里都更难受了。   陆凌眨了眨眼,扭过头,露出一个强忍情绪的表情,说道:“旸旸,想哭就哭吧,我们理解”   陆旸:“……”   他苦笑道:“真没事!”   “真的?”   陆旸极力肯定,“真的!”   但一家人还半信半疑地看着他,“真的是真的?”   “……”   陆旸嘴角抽了一下,“不信,你们问阙元洲!”   一瞬间,陆家人的视线唰唰他们的阙总。   陆父也跟着风,沉声道:“小阙?”   阙元洲颔首,“嗯,是的。”   见阙元洲一说,陆家人悬着的心,都慢慢沉底。   他们深呼几口气,“那就好啊。”   “没事的话,我们进屋说!进屋说!”   陆旸不开心地瘪起嘴:“……”敢情,他们都会怕他家傻狗这,怕那的,但在家的地位,还是阙元洲高。   阙元洲低头将老婆的小情绪收尽眼底,他唇角扬开一抹极其浅淡的笑,道了声:“乖。”   “……”   陆旸鼓起腮帮子,气鼓鼓地走进屋。   客厅里,偌大的电视上,某娱乐台的主持人还津津有味地讨论着他们。   大家全部落做后,陆父见俩主持人扯得越来越离谱,眼不见心不烦地准备关电视,   电视台就紧急插播了一条巨大的轮播条:   【最新消息!阙元洲陆旸争分夺秒赶回陆家大宅,疑似商量对策。】   陆家人:“?”   陆凌嘟囔着,“这些狗仔是在家安装了摄像头吗?这都知道?”   陆旸皱眉,“其实,也没什么好商量。”   “?此话怎讲!?”   陆旸抿了抿唇,瞥眼看阙元洲,“你们问他呗,反正只听他的。”   “哎呦!”陆雪琪笑道,“老弟吃醋啦?”   陆翊微笑,“小弟乖。”   “……”陆旸不说话了,俏的脸拉着。   阙元洲道:“警方证据、录音我们都有。”   “!所以——?”   阙元洲声音含着笑意:“让旸旸说。”   陆旸才不废话,挑起眼,言简意赅,“还怕什么?”   6。   他们一解释,陆家人都释然了。   难怪陆旸和阙元洲表现得那么平静,甚至还敢公开说自己塌房,原来是早有准备。   但是,   “那你们为什么不直说?”陆雪琪问。   陆旸摇头,“现场情况太癫狂了,我想二哥和姐你们深有体会,就差直说黎母的曾经的所作所为了,他们也不相信。”   那确实。   “不过,你们现在杵在这做什么?”   陆旸慢悠悠地再喝了口果汁,朝窗外看了一眼,说:“再等等。”   ———   在众人蹲守在阙元洲陆旸微博下,等着他们能给出什么好理由来时,网上另一端又炸开了花。   就是在《我们一起冲》中,一向同陆旸不对付,甚至在直播间还暗戳戳栽赃陆旸的谢一桦,在销声匿迹了一个多月后,突然发声。   【@谢一桦:在座的,因为黎泽,所有对阙元洲陆旸千夫指的人,你们都不配。】   这一条声明,惊得网友差点把瓜扔掉,   陆旸和谢一桦在综艺上,出了名的关系不好,他怎么就突然跳出来正面回答此事了?   而且这措辞,明显是偏向陆旸那一方的。   “难道是谢一桦收了钱?”   “谢一桦,受了欺负,就直说!我们帮你对付!”   谢一桦直接开了直播。   一个多月没见,他本人显得更苍白憔悴了,他唇色苍白,面对镜头的眼神恍惚不定,最后慢慢镇定下来,缓缓开口,   “在这里,要对我的粉丝朋友们,以及对陆旸说声对不起。”   弹幕忽然有不好的预感,“怎么感觉,有劲爆消息要来了!”   谢一桦面容很憔悴,但语气却如释重负,他苦笑道:“也许,这是我在娱乐圈录的最后一面了。这一个多月来,我想了很久很久,最终决定站出来说出隐瞒很久的事情。”   “在这里,再次对陆旸说声对不起。”   观众直接听麻了,谢一桦这话,极像自爆。   谢一桦深呼几口气道:“因为我迫切地想走上成功的道路,一不小心误入歧途,陆旸的票数造假……是我做的。”   他越说越快,“各种风波新闻,是我做的,以及……也提前知道了在那场决赛舞台上会发生的事故。”   他快速说完后,朝镜头鞠了一躬。   弹幕里一时间像是过于震惊,而没有人发言。   半响后,才由他的粉丝发出撕心裂肺地嘶吼,   “卧槽卧槽卧槽!谢一桦!!!”   “你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谢一桦不敢看屏幕肝胆俱裂的评论,哽咽道:“我知道,我所做的事情,没有办法获得你们的原谅,更不能获得陆旸的原谅,所以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将所有的事情,告诉大众……因为,我对不起他。”   “这一次,鼓起勇气向大家坦白除了内心愧疚之外,还有个原因,因为我要揭发一个人……”   谢一桦爆了这么多料,众人心中都隐隐猜到了他今天坦白的原因。   “那个人,就是黎泽。”说到这个名字,谢一桦终于看向屏幕,“就是如今卖惨卖得沸沸扬扬的母子,黎泽。他,就我的背后之人。”   “卧槽……”观众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有人崩溃道:“你知不知道,那次钢架事故,陆旸的命都快没了!你这是!纵容犯z啊!”   谢一桦苦笑:“对不起,我……我不知道黎泽会做这么绝……对不起,对不起各位。”   谢一桦在直播的道歉坦白,瞬间轩然大波在网上掀起。   黎母慌张地也开直播哭诉,“怎么会!大家不要听他的!他早就被阙元洲收买了!大家想想,我们现在这么落魄,哪有这个金钱,这个实力!”   但一分钟后,由阙氏陆氏官方微博,发送了条汇集了多方证据的视频。   里面包括了黎泽如何雇人松动铁架的经过、如何怂恿谢一桦,以及如何威胁陆旸阙元洲的经过。   视频内容的丰富,以及震惊程度,直接把互联网又炸了个底朝天。   在全国人民都心中掀起惊涛飓浪的时候,他们的陆正主登上大号,亲自转发,   【@陆旸: 黎泽,我就是揍了,黎女士还想怎么着?尽管来(鲜花)】 ---------------------------------------- 第104章 没话讲,我们互相在假装   这么多证据,甚至还有警f的调查报告,黎母之前煽风点火的所有言论,在现在看起来多么不懈一击。   互联网无数跟风吃瓜的网友,吃瓜的心都碎了个七零八落。   “就TM离谱,真的再也不想吃陆旸的瓜了。(心累)”   “我做黄泉路人多年,嘲了多少stars了,现在瞅准陆旸了,如今次次自己栽到黄泉里。(心有多塞,自行体会)”   “哈哈,作为陆旸前黑粉的人,奉劝各位一句,真别抢着吃少爷的瓜,别问,问就是回旋镖,镖镖扎自己心上。(跪倒不气)”   “奉劝在场的各位网友,别管阙元洲陆旸资不资本了用权势压人什么的了,关键是,我们一路吃了这么多瓜,难道没发现,信的都是谣言吗?”   “很难不同意,每次吃瓜后,是要么就是律师函,现在也有警cha蜀黍的证明,我们还能说什么。”   “吃陆旸的瓜,刺激之处,永远在于反转啊,每次反转打脸就叫一个快!准!狠!”   “唉可别说了,脸已经被打得毫无知觉,我投降,得向阙元洲陆旸道歉。”   先前在阙元洲陆旸微博,以及阙氏陆氏微博下大放厥词,骂声不堪入目的网友们纷纷滑跪道歉。   陆雪琪看着几个小时去把她骂的翻来覆去的网友们各种诚恳的道歉时,都不得不佩服这届网友在反复仰卧起坐中,练就得能屈能伸的本领。   舆论就是这般变化莫测,可翻云墨,也可覆舟。   无数人在满天舆论撒下的网里,跌宕起伏,但真正清白的人,从不畏惧风吹浪涌,以及谣言诋毁。   但心中有鬼的人,即便能掀起再大的风浪,终究会付出代价。   陆旸转发的微博评论,同在机场的放的那一句拽话大相径庭。   机场承认揍了黎泽,众人只觉得他打了人竟然还这么拽的承认,着实不要脸。   如今拽哥微博继续说着,“就是揍了黎泽,怎么着?”   众人的反应:   “怎么着?一句话:揍得太好了!”   “陆旸!怎么不给我多揍几次!希望阙总也不要放过他们母子!”   “这种狡诈阴险的人,陆旸不揍,我都忍不住打!”   “妈的,黎泽对陆旸做了这么多恶心事,还差点把他的命害没了,是我,上去就是大卸八块,得亏陆哥只是把他揍了一顿。”   黎母在直播间正声泪俱下地哭诉着阙陆两家联合发的证据都是伪造的,就看到直播间忽然涌进了大批观众。   无一不在骂她。   黎母神色慌张,惊恐道,“你们就是欺负我们弱母子!”   她见越来越多的网友都不信她了,只能咬牙道:“难道他们有所谓的证据,我没有吗!?”   众人一听,觉得又有戏了,   “有什么证据?说说看!”   黎母狠狠拿出录音笔,抹泪道:“我有一段与阙元洲助理的录音!这些,都可以拿去法庭控诉他们的程度!”   黎母拿着手中的录音但光说也不放,网友现在学聪明了,起哄道:“哦?内容是什么?放来听听!”   黎母一哽,红着眼,“放就放!听听他们做的有多绝!”   她拿着录音笔,不知道是无意还是刻意的,笔里麦克风老远,放得声音都听不大清,但耳尖的网友还是听见了录音笔传来关玖严肃的声音:   “黎女士,这是阙总给你们最后的机会,希望您与您的儿子永不出现在我们面前。”   网友:   “让我说实话吗?我觉得警告得很对。”   “这有什么过分的,十个人都不想看到处心积虑害自己的人啊。”   见弹幕评论不对,黎母连忙关掉录音笔,继续嚎啕哭诉,“大家被他们迷惑了!我现在真感觉有苦说不出,为什么这个世道是这般模样啊……”   陆母看着她的录播视频,都忍不住皱眉,   “黎青莲演太过了,当初勾引阙弘云的时候,也没这么演啊。”   感谢微博实事推送着黎女士的一举一动,惹得一家子都有点好奇她到底还能卖多少惨来。   于是,在黎女士的热度越来越高的直播间里,   “叮咚一声”狗腿的大眼仔发来直播提醒。   【欢迎VIP用户陆丰年夫妇进入尊贵观众席】   【欢迎VIP用户陆翊进入尊贵观众席】   【欢迎VIP用户陆凌、陆雪琪进入尊贵观众席】   【欢迎阙元洲、陆旸进入至尊观众席】   黎母的假哭,戛然而止。   网友看着这正被别人声嘶力竭地一家子丝毫不介意,甚至还大张旗鼓地进入直播间,都蒙圈了。   “哈哈哈哈怎么回事!陆家一家子都来围观了!”   “草哈哈哈,陆家这阵仗,像看唱戏似的。”   “陆家大佬齐齐围观,黎女士估计开始怕了。”   黎青莲反应极快,愣了几秒后,又继续哭,“大家看,他们一家人,现在故意来嘲笑我们可怜的母子!”   这话到把兴致勃勃看戏的陆家人整无语了。   陆旸盯着手机,手指已经在屏幕掀然起飞,过了一会儿,至尊VIP观众席上发来加精评论:   【@陆旸:黎女士,一个人白嫖阙氏几亿资产,你扪心自问一下,你对得起这些心疼你的网友吗?】   心疼可怜弱小又无助的黎泽母子的网友:?   “几亿资产?这叫可怜又无助?”   “别cue我了,我是个笑话。”   “曾经的我还心疼别人过得惨,没想到别人的资产够养我祖上十八代。”   “我一个月两三千,还有空心疼别人富婆,呵呵,我是笑话(别管我了)”   黎青莲见陆旸当众拆台,气息都不稳了。   她狠狠抹了把脸,再一次面对镜头的时候,楚楚可怜的作态,陡然变得尖锐刻薄起来。   陆母一瞅,肯定道:“看,她演不下去了。”   果然,黎青莲开始对着镜头发飙,声嘶力竭地大叫:   “房管人呢!?能不能把这些道貌岸然的人踢出去!”   房管是大眼仔的人,自然巍然不动。   黎青莲破罐子破摔,嘶吼道:   “你们有这些证据有什么用!我儿子,被你们逼疯了!”   “我儿子!他疯了!被你们逼的!”   她这一怒吼的模样,陆家人全看笑了。   阙元洲冷然地看着,让他亲生母亲恨之入骨的女人,如今也成了走入绝境的疯癫模样。   陆旸冷笑一声,“她还有脸说?”   【@陆旸:黎青莲,所谓因果报应,不就是如此吗?报应很大,请忍一下。】   围观群众:!?   他们察觉出不对味,   “什么因果报应!?”   “我的狗鼻子向大家保证,这里面还有隐情!”   随着陆旸的评论热度越来越高,黎青莲忍不住大叫一声后,愤然关掉了直播间。   虽然直播间关闭,但是众人吃了一夜的瓜,心情起伏不定,久久不能平复。   他们总觉得,黎母和阙家一定有什么关系。   顺着这条思路,有些互联网大神连夜搜集资料,顺藤摸瓜就摸到黎青莲与阙家的关系。   一大早上,一名博主在超话里发疯:   【@阙元洲陆旸死忠粉:好了,连夜扒了一夜。现在也心疼了一夜。】   “怎么回事?”   “扒到了什么???”   【@阙元洲陆旸死忠粉:因为涉及他们二人的部分隐私,我只能简述一下。大家想必都知道曾经的那个花花公子,阙弘云吧?】   众人点头,但凡了解些豪门的人都知道阙弘云的名号,著名的花花公子,也就是那个死在女人窝里的浪荡子弟,以及……阙元洲这么一个光风霁月的人的生夫。   【@阙元洲陆旸的死忠粉:众所周知,他是阙总的生夫,至于阙总的生母……可能大家只是听闻他母亲有过疯病,也从未见过阙夫人,因为阙夫人在阙总幼年的时候,就去世了。】   网友们恍然大悟,   “难怪……阙总从未提及自己的父亲,以及母亲,从小到大好像身边都是阙老爷子。”   【@阙元洲陆旸的死忠粉:但据我所知,阙总的母亲,是被阙弘云公然带回家的女人,慢慢折磨发疯的。(不要问我怎么知道的,因为当年,稍在A城上层的人都知道,我是听我父亲说的)】   最后,博主丢了一个炸雷。   【这个女人,是谁,我想,大家应该都有答案怕吧?   众人:!!!卧槽!!!   一场分析下来砸得众人两眼发懵。   无数人反应过来。   “啊啊啊啊心疼阙总!!!”   “没想到,我们的阙总过得那么惨呜呜呜!”   关于阙家的秘辛,被全能网友算是扒开了一点点,热搜上,关于阙元洲的身世的词条里,在众人的脑补中,已经快被眼泪给淹没。   以至于,阙总和陆哥得知消息的时候,被迫又来了个直播。   阙元洲望着满屏的眼泪,目露不善,“你们哭什么?”   网友:   “呜呜^#+*%#$!心疼死了!哭死我了!”   阙元洲皱眉:“把眼泪收回去,我不需要你们任何人的怜悯。”   一下子,在场人总算是领会到传言中阙元洲令人闻风散胆的冷漠   “呜呜呜!我们心疼你!你还不领情!”   陆旸望着自家阙元洲冷硬的模样,心道,这傻狗明明很感动有这么多人关心他,却还要嘴硬。但他确实不需要人的怜悯,眼见直播已经冷场   陆旸好声道:“先谢谢大家的关心啦,我们下次再见。”   他关摄像头没有阙元洲那般快准狠,随便一摁,以为关掉了,就转身,朝阙元洲展开双臂,眼里含着笑,“抱抱?”   阙元洲顺势抱紧了他,头轻轻贴在陆旸的耳侧,沉声道:“嗯,抱抱。”   被两位正主以为消失的网友却目观了一切的网友:   “没话讲,你们互相在伪装。”   “阙元洲:我不需要你们任何人的怜悯,除了陆旸。”   “………” ---------------------------------------- 第105章 终将顶峰相见   网友因正主的失察,又被迫吃了一次来自阙元洲的双标狗粮。   “这双标粮,我真的吃吐了!”   “阙元洲呵呵呵,你好样的。”   然后,众人骂着骂着,忽然看到直播间接下来要进行的一面,直接哽住。   “卧槽卧槽卧槽!阙总现在要对我们的旸旸#什么!?”   “妈妈妈,光天化日之下!是不是要提前进入午夜档!?”   “大家别管阙元洲双不双标了!现在有好东西,速来看!”   好在,狗腿的微博管理员及时发现,帮着两位大老板们关了直播,不然,单凭直播画面里,他们禁欲高冷的阙总要完抱抱之后,开始得寸进尺地把老婆往沙发上扑的后续,直播间就只能以“涉h”被封禁了。   当然,两位正主也全然不知乌龙关闭直播间后网友什么想法。   他们的陆哥,此时被“委屈”的大狗勾,扑倒在沙发上。   陆旸瞅着阙元洲幽深的黑眸,忍不住发怵。   他喉结轻轻滚动几下,踌躇许久,决定要跟这只危险的傻狗讲道理。   “傻狗……”陆旸眼神飘忽,“朗朗乾坤,青天白日之下………”   阙元洲冰凉的指尖,渐渐攀上他的腰间,凉意贴在灼热的皮肤上,激得人忍不住一抖。   陆旸红着脸,咬牙警告道:“阙元洲!大白天的——!”   但早已眼红的猛兽哪会再听。   阙元洲周身带着一股威压,慢慢俯身,连带着身上幽静的冷香也渐渐变得霸道,空气中隐约飘逸的栀子花香都被冷香覆盖。   阙元洲眼瞳里的喑红,让天不怕,地不怕的陆哥挣扎的动作一滞。   ###############################   ##############################################   ##############################################################################   陆旸简直要被这人的占有欲给折磨死了,他想骂,但出口的声音却软得像一滩水,“大白的,能不能不要白日宣——”   “不能。”   忍了将近半个月的人,好不容易瞅准机会,有一顿饱餐的机会,哪有半道终止的道理。   #到最后,被生吞活剥的陆哥,被人搂在怀里,委屈地直流泪,他的嗓子早已在剧烈的刺激中烧哑,软软细细的哭声,在旖旎的空气中响彻:   “这苦逼日子,爷不想过了!我要回家!呜呜呜!”   陆旸越想越气,他陆旸什么时候即便面临死亡,都不会哭成这样!   让他这么不争气地哭的人,永远都是阙元洲!还总是在这种情况被惹他哭!这傻狗还根本不听他的话!   明明在正常生活中,阙元洲都会听取他的意见。   但是换到床上,他说停下,妈的,这狗逼还越来越狠。   想着,陆旸扬起拳头,打在让他哭成这样的罪魁祸首身上,尽管对于那人来说这力度像是挠痒痒似的。   陆旸怨气十足地抹眼泪,双眼空洞,“没有爱了,阙元洲,你根本不爱我,你只想要我的身体,我算是看透了……”   “……对不起。”阙元洲沉默半响道。   陆旸瞪了他一眼,“知道对不起,还不赶紧抱我去浴室!”   “好。”阙元洲乖乖听话,用毯子给老婆滚了一圈后,抱着他去浴室。   浴缸里的水温温度正好,让陆旸舒服地直叹气,浑身的酸软都缓解了,疲劳快半天的身体终于得到了解放,陆哥也懒得骂阙元洲了。   他微眯着眼,清澈的眸子里含着事后未散去的潋滟水波,氤氲的雾气慢慢升腾,迷雾描摹着精致青年纤长的身姿,衬得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印记也更加朦胧,且……更加诱人。   刚放松下来的陆旸舒心地泡着温水,嘴角都满意地翘起。   而他完全不是,他这副模样,落在某为还未餍足的人眼里,又是怎样一副场景。   陆旸泡着泡着,突然听到阙元洲叫了一声:“旸旸。”   他眉眼微微上扬,道 :“嗯?”   阙元洲眸色喑暗,低沉的嗓音在空旷的浴室回响,他垂眼道:“其实还有一个新的地方没能尝试。”   陆旸:“?”   他感到不妙,连忙在水里挣扎起身,大声道:“下次!”   但,好心按耐许久的猛兽,继续秉承着无良的占有欲。   陆旸被人轻轻提起,淋浴倏地被人打开,在水光弥漫中, 陆旸腿脚再次不争气地发软,压抑着哭腔,非常委屈地骂道:“阙元洲,我*你****^*的!”   —————   傍晚,晚秋的黄昏连着远方连绵的山际,几缕梦幻的晚霞穿过落地窗,投进屋里。   室内的气息更加旖旎暧昧。   陆旸睁开眼,慢慢起身,忽略某处的钝痛,浑身意外的干爽。   他张望四周,果然没见到害他哭了一天的人。   陆旸想都不用想,撩开眼皮往门外看去,厨房门口隐隐透出些云雾。   陆哥冷冷哼了一声一声。   这傻狗又想拿吃的将功补过。   他是那么容易被糊弄的吗!?   这次陆旸下定决心,一定不能心软,这几天,阙元洲睡沙发睡定了!   陆旸就等着阙元洲回来,他冷着脸靠在墙上,冷着脸准备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大新闻发生。   结果没想到,短短几个小时,警f正式发布黎泽蓄意伤人的通稿,黎黎青莲的社交平台被全面封禁,甚至也牵出了她背后的操纵舆论的公司,后面还有个意料之中的人物,就是被“扬”了许久的前经纪人陈欣女士也因一手造成多个恶意舆论,而被行业彻底开除。   至于谢一桦……也已被警f调查,但谅于他对最后黎泽如何伤害陆旸的事情不知情,只进行了一番告诫,最后在社交平台上宣布退圈。   陆旸看着这些人受到应有的惩罚,内心毫无波澜。   因为他们已经不值得让他再给多余的一丁点眼神,他们未来的日子如何,就一句话概括:看造化。   那边,阙元洲的饭还没来,陆旸继续无聊地在互联网冲浪,正兴致勃勃地点开顾晏忽然发了一个耐人寻味的微博。   【@顾晏:我们终将会顶峰相见~】   下面粉丝纷纷猜测是不是《我们一起冲》可以重新播出了。   陆旸打算问问顾晏发生了什么事,就被阙元洲勒令留在公司培训的李助理打断:   “哥!我想死你啦!”她语气出奇地兴奋。   陆旸轻笑一声,“知道你想死哥了,有什么好事,直说。”   一说到这个李小芸就止不住的高兴, “嘿嘿!还是哥懂我。”   “我要告诉你一个惊天的好消息!你猜猜是什么!?”   陆旸冷漠道:“别装逼,继续。”   李小芸:“……哦。”这么久没见,她陆哥还是她哥。   她气瞬间撒了一半,但声音还是激动,“刚收到上面通知,《我们一起冲》可以重新播出了!”   “真的?”陆旸眸子猛地睁开。   尽管他的声音听上去很淡定,但是在电话后面的他,懒散的神情蓦然变得僵硬。   李小芸确定道:“真的!因为警F调查也出了,那几个被黎泽雇来的工人也进去了,证明节目组无人参与,被允许再次开工!”   “所以,”陆旸顿了顿,结合顾晏的微博,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想确定一下,“你来是——”   李小芸兴冲冲道:“制作人向我询问您的想法,看能不能参加成团之夜。”   她说完,觉得还不够,继续补充,“哥!相信我,你如果参加,绝对,第一!!!”   “所以,哥你会参加吗!?”   而他话一说完,电话那头,陆旸却沉默了。   “哥?哥!?”李小芸见他没回应,有些焦急地问着。   这边,陆旸把聒噪的电话移到一边,他垂着眼,双手有些微微地发颤,紧接着,纤长的手指慢慢捂上了自己的心口。   陆旸知道,在命运的轮回里兜兜转转着,自己还有使命没有完成。   每一个练习生,都渴望一个完美的舞台。   “哥!你怎么了?回回我!”李小芸还在电话那段叫着。   陆旸的思绪被拉回,笑了笑:“能够回到舞台,是我的荣幸。”   “NICE!!!我就知道!”   “但是……”陆旸冷不防出声,他轻轻说道, “我能提一个小小的要求吗?”   李小芸听着有些莫名心慌,紧张道:“你说,你说,什么要求,我们都尽量争取。”   陆旸摸着缓缓跳动的心脏,深呼吸一口气,说:   “我只要一个舞台就好了。”   不求名次,只需要一个奔赴内心的舞台。   在自家老板开口的那一瞬间,李小芸其实想了很多陆旸会提的要求,比如他现在如热度如日中天,会不会力争第一,又或事想让节目组特殊关照等等。   但李小芸还是小看了她这看起来,肆意妄为的老板,对一个舞台的执着。   李小芸哽着嗓子,半响她才发出一个沉重的低音:“好。” ---------------------------------------- 第106章 我将带着星光,奔向你   《我们一起冲》从最热的选秀节目,变为臭名昭著的事故节目,节目策划及工作人员们在这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不仅要受到屈辱的舆论压迫外,还要承受各方面的调查,每一天,都在焦急中,等待着上面最后的定论,可谓是度日如年。   毕竟谁也没想到节目在即将结束的时候,却被人搅了混水,不得了之。   比起在成团之夜当天的事故,让练习生以及真情实感的粉丝们付出的所有努力都崩之一溃的绝望外,谁都没有比节目组工作人员更想让这档花费无数人的心血的节目做到有始有终。   随着铁架事故的幕后主使亲自被警f曝光后 在无数个真假不一的消息中打听的制片人,一看到上面正式派发的红头文件后,三十多岁的男人,差点没在众目睽睽之下哭成泪人。   制片人热泪盈眶地差人把这一天大的好消息告诉练习生所在的公司。在征求到所有练习生,包括如今不靠选秀热度就能大爆的陆旸的意见。   于是尘封一个多月,被网友骂声铺盖的《我们一起冲》官方微博,终于能雄赳赳气昂昂,(掩面痛哭,激动得满地打滚)地再次发博。   【@我们一起冲官方微博:大家好,这里是小冲,在经历了45天的空窗期后,我们终究为自己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抱头痛哭,想我们了没!?”】   观众本来在热搜上冲着其他的瓜,但陡然看到这条莫名熟悉又觉得遥远的微博ID,有些没反应过来,再细看微博的内容时,差点以为大眼买错热搜了。   “?我有生之年还能看见小冲发博?”   “妈呀,这是在暗示什么啊!有没有人来告诉断网的人!!!!”   “我丢?!我们一起冲要回来了吗!?”   “爹娘啊——!我们一起冲大概率是要回来了!”   一堆还对节目组还留着些真情实感的粉丝们,瞬间涕泪横流地冲到评论区,寻求官方更加切实的答案。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知道消息匆匆赶来,节目组趁机设下互动环节。   【@我们一起冲官方微博:新嘉宾阵容下周官宣!大家可根据嘉宾们的自我介绍,来猜测这位选手们是谁!】   节目组给了一纸含有三十个身影的图片,没有正脸,只有模糊不清的身材轮廓。   但这些图像轮廓,对于饥渴了太久,迫不及待见到自己的爱豆的女孩来说再简单不过。   她们盯着屏幕上的图片,用把键盘要敲烂的气势,在评论区按着顺序,一一报出名来。但打着打着,许多观众忽然觉得节目组这个操作实在是太熟悉了,   “这难道不是节目组之前录制节目之初,玩的一套吗!?”   “对!先前也是看图片猜人的方式!给观众设置悬念!”   从第一期开始跟着直播的老观众有些破防,   “就像回到了一个多月以前,真好真好啊。”   “一个多月,物是人非,但是!好在我们终于等来了一个结果!”   “对!不管名次如何,他们终于有了一个圆满的舞台!”   网友们被自己的猜测感动得落泪,到惹人emo的凌晨12:00时,迟迟没有发正式宣告的节目组,终于发了一串让秀粉们激动得嗷嗷抹泪的文字。   【@我们一起冲官方微博:大家好,谢谢大家还能在这里等着我们。我们还有一个约定没有完成,曾经某个夜晚,是弥散迷茫的,但在11月29日的夜晚,我们与您一起照亮未来之夜!】   “呜呜呜!守了半天!终于等到消息了!”   “呜呜呜一定会看!此生了无缺憾了!”   “好!好!愿我们的哥哥都有光明的未来!”   《我们一起冲》作为选秀综艺的龙头,虽起在大起时,跌落谷底,但成团之夜重新开展的消息一出,立即屠榜热搜。   深夜的微博,热闹非凡。   无数追星女孩,甚至不粉综艺里任何一个练习生的粉丝们,都在热搜里感动地狂呼乱叫。   因为,节目组追求的圆满舞台的概念,是他们所有爱豆以及粉丝共同的信念。   “虽粉韩娱十余年,但不得不说,内娱这次选秀的格局,直接爆开!”   “要是其他人,差那么一点点,干脆就不了了之了,但小冲,竟然还能把全员召集!感动死谁了!”   “是啊,舞台离成功就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却成为了多少人心中抹不去的灰暗与阴影,但现在他们竟然会弥补这一点点缺洞,这要是搁他国娱,约莫都嫌麻烦吧!”   “这波,美B内娱的格局,确实打开了!(赞)”   陆旸又开始忙碌了起来。   对于他而言,成团之夜曾经败在他身上,现在,他一定要完完整整地给自己,给所有期待舞台的人一个人交代。   临近新成团之夜的到来,秀粉刻在骨子里的攀比之心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谁第一、第二,必须得辩一辩。   而能夺得这个位子的候选人,一如既往,还是人气一骑绝尘的陆旸和顾晏。   但,一个多月过去,他们俩粉丝也说不准自家哥哥能不能搞到第一。   你看,就凭顾晏那卷到极致的性子,在这一个多月里,即便没有选秀压力,却仍旧每天坚持练习。   陆旸……就更别说了,即便他被大大小小的繁琐事缠身,但加上本身实力就强,以及每天都会抽空训练。   到底谁夺冠,还真的悬。   但好在陆旸和顾晏的关系不错,他们两方事业粉,不像其他秀粉一言不合就开撕,虽然顾晏CP粉大军,随着陆旸已婚的事实墙倒石散,但他们的粉丝还保留着默契,甚至还颇为专业地开了个实力分析帖。   秀粉大佬们客观的抓着两人以往的舞台表现,分析来分析去,最后,众人相对无言,无奈盖上一句:   “别管了,神仙打架。”就草草收案。   随着成团之夜的临近,全内娱,包括国外也都重新关注这一场起死回生的视听盛宴。   陆旸的行程也越来越急迫,为了呈现最好的舞台效果,他甚至都不会时间按时吃饭,有一次胃疼得话都说不出,被在公司上班的阙元洲知道了,甚至一度想把那劳什子的成团之夜撤掉。   最后被心疼到不行的阙总,强硬地派了七八个生活助理,联合盯着陆旸吃饭,他的饮食习惯才回归了正常。   成团之夜的时间一天一天的逼近。   即便已经有过一次大舞台经验的三十名练习生,反而越来越焦虑。但,很快,确保舞台的完美,做到万无一失,节目组提前三天,引导众人一对一进行彩排。   轮到陆旸彩排的时候,阙元洲寸步不离地跟着他到舞台现场。   一到彩排地点,无波无澜的阙总便如临大敌地盯着舞台巨大的天花板。   陆旸见阙元洲不自觉地抬手遮住他的头顶,还愣了愣,转而反应过来,兴许那次事故的阴影对阙元洲来说,也很大。   他觉得自家这傻狗,虽看起来浑身冷得带刺,但私下里,可别提有多脆弱敏感了。   陆旸伸手,把阙元洲的手臂抱住,安慰道:“傻狗,别怕了,我都不怕!”   但他安慰阙元洲没多久后,当他彩排上舞台时,就被自己啪啪打脸。   这是他经历事故之后,第一次上舞台。   却没想到……虽是不同的场地,但望着头顶那一片闪着冷光的钢架,陆旸就想到了那幅血沫横飞的场景,他的神色慢慢苍白。   阙元洲在台下时时刻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一见到陆旸神色的异常,第一时间冲上台,抱住他。   阙元洲宽厚温暖的手掌心,小心翼翼地抚平青年内心的难以磨灭的恐惧。   陆旸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颤声道: “傻狗,我有些紧张。”   陆旸说完,复而又觉得有些可笑,他陆旸,竟然有一天还会惧怕舞台。   余下的时间,陆旸花了整整两天,克服创伤后应激反应,最后才达到刚到自己标准的舞台效果。   终于11月29那天,万众瞩目的成团之夜,再次开幕。   所有练习生都爆发出了令人惊艳地舞台表现力, 不得不说,对比一个多月前,他们的进步可谓是神速。   到了顾晏上台后,他不负众望地夺得了全场,乃至通过直播看舞台的数亿观众的掌声与赞赏。   抓耳熟悉的伴奏啪嗒响起,带领着观众穿越时空。   舞台灯光齐齐一灭,全场都屏住呼吸。   黑发的青年,如童话中的王子,背脊挺立,黑眸沉静地目视前方,带着一股必胜的坚韧,在众人的簇拥下,一步一步走向前方。   “有人折我双臂,肆意颠倒黑白。”   他扬起身后的红袍,振臂一挥。   “有人刺我利刃,搅动是非善恶。”   他打开寒芒的宝剑,狠狠刺向黑夜。   “可那又如何,他们终究徒劳。”   宝座慢慢从空中落下,王子一步一步登上属于他的王座。   在万众灯光中,黑夜也匍匐在他身旁。   “再一次的人生,我带上了王冠——”   陆旸闭眸吟唱,在瞩目耀眼的王者带上璀璨的王冠之后,   膨胀的音乐,慢慢变得轻盈起来,随着一阵白光飞过,   舞台场景陡然一转,青年忽然转身,他褪去了锋利夺人的黑袍,圣洁的白色西装,在灯光下闪着纯净光芒,他,宛如点缀夜空的纯洁天使。   这是曾经舞台中没有的片段!场下瞬间爆发出一阵抽气声,这副模样的青年,将自身的美展现得淋漓尽致。   陆旸眸子无比清澈透亮,一个清亮回眸,   让众人呼吸一窒。   在场人忽然涌现了一个想法,想让这人满心满眼装着的都是他们。   但貌美的天使,却轻轻别开眼,   满眼的星点,最后,落在了人群当中。   他扬开眉眼,耀眼夺目的天使一笑,   在这一刻,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清澈的声音,像低语亦像是告白,   “当我战胜了命运,我将带着星光,奔向你。” ---------------------------------------- 第107章 捧星戴月来见你(正文完)   歌到尾声,滴答滴答的伴奏,逐渐回归平静,一曲终了,在场弹幕终于在莫大的震惊中,尖叫出声。   “啊啊啊啊陆旸改了歌词!”   “呜呜呜!陆旸好绝好绝!这首歌改得更好听了呜呜呜!”   “啊啊啊awsl,最后那一句,他要带着星光奔向谁啊,是谁,我真的不想说!(单身狗的倔强)”   线上的观众,通过直播能猛感受到陆旸重新演绎这首歌的变化。   “不仅仅改了歌词!这首歌的风格都变得不一样了!”   “前版,威武霸气,唱出了勇士战胜命运的决心,今天这版,让我觉得,是勇士已经战胜了命运,想要奔赴所爱的柔情肆意!”   众人分析出了陆旸所唱的两个版本的情感变化,那他为什么要在这次的重要舞台上再冒险进行一次对于歌曲风格上的大改编呢?   “那么他所爱的又是什么呢——”   大家心有灵犀地秒懂,   “呜呜呜!还能有谁啊,可不得是得到了这么一大个貌美天仙老婆,让我嫉妒得眼红的阙元洲吗!?”   “各位围观大哥们请坐,单身拽哥和已为人妻的区别,通过陆老师的两个舞台,你们应该能看出来了吧?”   “除非眼瞎,很难看不出来(点赞)”   “说了一万遍,陆旸也太爱阙元洲了……在座的各位乡亲们,让我们振臂高唱一首歌:这就是爱~~”   观众热烈的讨论声直到在周遭四处散落的灯光,轻轻一扫,略过台下万千的灯海,凝落在舞台中央那位灼目耀眼的青年上后才渐渐消失。   周围是陷入一片沉浸的黑暗当中,唯有台上那位青年才是人们的焦点。   陆旸眸子潋滟着水光,一束追光打下,衬得白衣青年更加澄澈纯洁。   在一堆人惊艳的吸气声当中,陆旸眉目上扬,一双清澈见底的杏眸里荡漾着柔情与星光。   他抬起头,目光凝在人群中央,骤然一笑。   台下因为他这极其灿烂的笑容,陡然躁动起来。   “太美了……这要美死谁。”   “陆旸一笑,我魂归西去了都。”   观众顺着他的目光探去,   摄像大哥也紧跟着摇动镜头,顺着他的方向拍摄。   只见在茫茫人群中央,一人穿着一袭尊贵禁欲的黑色西装,冷淡的面容,含着温情肆意。   于是,全场尖叫。   “啊啊啊啊阙元洲!!!”   “阙元洲眼神也要把我杀了”   “这就是爱情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快杀了我,给两口子助兴吧!”   但两位正主还没残忍到把观众宰了助兴的程度,陆旸望着阙元洲,举过话筒,低笑了起来。   “好了,这次,终于能给大家,给所有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一个交代了。”   陆旸朝着观众深深鞠了一躬,“感谢大家的支持与鼓励,谢谢你们能够给我,给我们一个完美的舞台。”   “谢谢你们,非常感谢!”   到最后一位选手表演结束,陆旸随之在众人的欢呼声中退场,主持人走上台,热泪盈眶地宣布:“感谢我们所有的选手,圆满顺利地完成了这向着光明,向着未来出发的舞台之夜!谢谢大家的精彩表现,也谢谢各位粉丝观众朋友的鼎力支持!!!”   随后,他揭开自此舞台投票的帷幕,   “因为规则改变,请大家拿起手机,在十分钟之内,为自家心意的选手们投上心爱的一票吧!接下来,我们即将公布最终成团的人选!”   这次的成团之夜,不需要观众花钱买各种商务代言周边打投,而是通过收集点赞的方式,进行投票且只能在规定时间内。   这样,省事省钱也公平。   后台数据统计中,即便只有短短十分钟,票数暂列第一的那名选手已破百万。   终于到了牵动无数人心弦的公布环节。   主持人手中拿着紧急打出来的稿子,郑重地向粉丝、以及全球共同收看舞台的观众宣布。   “大家好,我们的入围人选经过指导老师以及各部门的分析统计,十位候选人名单已出!接下来,就到了激动人心的时刻即将来临——!”   他说着,遥指大屏幕上滚动的数据,   “让我们来看看,第十名候选人是——刘成风!恭喜刘成风!恭喜你成为真正的偶像!”   随着场内场外跌宕起伏的欢呼声后,第三名了候选人公布。   这次的选手排名和观众预测的大致相同,就看,第一第二名究竟是谁。   而到即将要公布第二名时,主持人话风忽然一转,完全不按套路出牌道:“我知道大家都极为期待,我们第一名候选人是谁——”   观众都有点懵逼,   “我丢?跳过第二名就公布第一名了?”   但他们也很期待最后的NO.1,究竟是谁。   在大家热烈的呼唤中,大屏幕上眼花缭乱的数字滚动之后,一个名字缓缓出现。   众人目不转睛地看着大屏幕,在看到名字的那一瞬间,无疑不大叫出声——   “第一名!是顾晏!!!”   那么……第二名是谁,都不需要猜了。   这个结果,所有人都还比较满意,因为陆旸和顾晏论实力与人气都不相上下。   第一名,是谁,都不惊讶。   既然第一名一出,众人心中都有了猜测,也就对第二名的人选没有什么期待了。   但主持人却表现的格外郑重,   “好,恭喜我们的小晏不负众望地获得了票选第一,那么,请大家屏息凝神,第二名即将揭晓!”   在众人纳闷主持人小题大做时,屏幕滚动的数字,却出现了让众人意想不到的一个名字。   主持人大声说道:   “第二名是——周楚!!!”   周楚!?   周楚知名度虽远没有陆旸顾晏高,但实力不错。   众人之前还预测他这次能挤进前五名,后来却再没听到他的名字……这次是第二名?   与此同时,众人立即反应过来,周楚成了黑马,获得第二名,   那么原本的第二名,陆旸去哪了!?   难道陆旸连前十名都未选入!?   这不应该啊!   “是不是票数的问题……”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猫腻?陆旸怎么连候选都没进?这不科学啊!”   台下开始闹腾起来,然后声音越来越大,大到主持人想要解释,也因观众的反对无济于事。   就在观众们越想越气,又觉得节目组重返第一次票数造假的后辙时,一道清润的声音,带着平静的语气传来,   “不是大家想的那样——”   陆旸不知什么时候从选手群中走了出来,他拿着滑膛枪,神色出乎意料的平静,看向情绪激动得观众们,“是我自愿退出参选的。”   他话一落地,全场哗然。   粉丝们差点气晕过去,“陆旸!”   陆旸深呼一口气,低头,长睫盖住了眼底的不舍,看向不可置信的观众们,轻松道:“其实,我的梦想其实还挺简单的,就是想完成那么一个完美的舞台。”   这一出话,虽然诚恳,但让事业粉丝们更加闹心。   “那你以后呢!?”有人大喊道。   “你看看你,归来仍是练习生!我个事业批都要气得脑血栓了。”   “陆旸!你反正不能给爷退圈!否则我拿刀追你去!”   陆旸笑道:“好,不退圈,或许,我可以solo?”   粉丝气鼓鼓道:“但你不是solo!”   陆旸:“……”他眼睛狡黠地眨了眨,又道:“以前同你们许下的誓言,你们还记得吗?”   “废话!当然记得,就怕正主自己都不记得了!”   陆旸笑道:“我说了永远都在,一直一直会在。”   粉丝们听到保证,放心了,气势汹汹地把人放走后,开始欢天喜地迎接新团“FOR YOU”。   在闪烁的灯光中,台上30位选手,众人缓缓唱起了《我们一起冲》的主题曲。   而唱到副歌部分时,在环形观众席的最上方,忽然点亮了一排排灯。   接着,场内响起了低沉的合声。   众人齐齐望去,直接泪涌。   因为观众席的最后一排,遥身站立了70位练习生,他们满怀笑意地看着吃惊的观众们,一步一步走下台阶,向着舞台的方向前进。   在舞台的最终场100位练习生,全部到场。   粉丝们哭得喘不过气来。   即便这档综艺一波三折,耗费了他们很多的精力与心血,但是,现在看来,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每一位练习生,都有站上舞台的资格,去展现自己的魅力。   抛却想要快速成名的混乱竞争,这或许才是选秀想要达到的意义。   粉丝们高喊着:   “舍不得!真的舍不得了,不要结束好不好……”   “100位哥哥弟弟,我都舍不得了!”   但节目终将要散场,顾晏作为新团的队长,发表了一番感人至深的感言后,眼角也含着泪。   台上台下情绪也变得低沉。   他轻轻抹了抹眼泪,朝陆旸的方向瞥了一眼,忽然笑道:“既然现在气氛这么伤感,那么我们不如吃口甜的?”   观人:“?”   陆旸:“?”   顾晏的话一落,全场灯光陡然全灭,但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开始尖叫时,一道低沉的男声,在场内轻柔地响起。   低沉磁性的嗓音丝丝入耳,如呢喃,却又像深情的告白。   “我所爱的,不过渺渺,但却被人称之为命运。”   “当我抓住命运,我会捧星戴月地来见你。”   这道歌声的旋律,对于观众来说太熟悉了,而对于陆旸来说,当听到这个声音时,心陡然一颤。   一束束追光打开,朝远处投射出去,在灯光的尽头,一人只身挺立,捧着一大束香气扑鼻的栀子花,慢慢朝舞台走来。   全场在巨大的震惊中,猛地高呼起来。   阙元洲一步一步走上舞台。   所有人在此刻屏住呼吸盯着舞台上,这一对璧人。   阙元洲将手中洁白的栀子花递给自己心爱的人。   那双黑得幽深的眸子里,此时也闪烁着星星。   在万千目光里,在高朋满座中,阙元洲看着眼前有些震愣的陆旸,深深含笑,他俯下身,轻轻亲吻眼前人的额头,随后深情地注视着陆旸不可置信却又激动的眼眸,郑重地说了五个字。   周遭环境嘈杂,显得阙元洲的声音的微乎其微。   但此刻所有人都知道阙元洲说了什么。   他说:“陆旸,我爱你。” ---------------------------------------- 【阙元洲X陆旸番外】 番外一:夫夫之间有什么羞不羞的   当各位在阙总与陆哥的爱情里磕生磕死时,突然在某一天看到满微博都飘着阙元洲陆旸的婚礼请柬时,才猛然惊觉,他们竟然连婚礼都没有办。   “草,我阙总和陆哥杀狗无数,竟然还没有结婚?!”   “现在才结婚?阙总之前干嘛去了!这么不重视吗?这还是爱情吗?”   “没有婚礼的结婚,算结婚吗?他们是不是不爱了?(嘤嘤嘤,受不得一丁点虐的巨婴玻璃心嗷嗷哭!”)”   对此,陆正主亲自下场,把众网友的玻璃心捡起来,一巴掌利落果断地拍回原位,   【@陆旸:刚领证的时候,一堆破事哪有时间办婚礼啊?结婚了,都快来祝福哥!谁玻璃心我打谁。(威胁)】   这态度,但凡放哪个明星那都要挨骂。   但网友们习惯了,自从阙元洲在成团之夜,当着国内外加起来几亿的网友向陆旸来了个声势浩大的告白后,他老婆就越发嚣张。   当然这个嚣张,体现在陆哥除了和老公录综艺之外,其余的时间就是格外嚣张地拿着大号上网冲浪。   顺带嚣张地同众人对怼,大家都已经习惯他们陆哥嘴硬心软的性子了。   面对陆哥的威胁,见怪不怪,他们在评论区捂着刚补回的玻璃心,反而又来安抚陆旸。   “好的,相信你们,内娱塌房千千万,唯信陆旸阙元洲good。”   “哦,那我放心了,你们好好过。(谁玻璃心谁是狗)”   “收到,向你们致敬salute!记得给我们生个大胖小子来哈!”   陆旸:“………”   他在键盘上流畅的英文字符:“gun”   “好嘞哥!多生几个我们就麻溜地滚~”   陆旸忍无可忍,咬牙露出了一个危险的笑容,【给你们三秒钟时间删评,否则我叫阙元洲过来炸号了。】   自从有大神扒出之前陆旸上节目时,喜欢炸梦女评论,甚至能让个别特别偏激的梦女号说炸就炸的背后大佬就是就是阙元洲后,   有一段时间,他们真就有些怕,阙总拿他们这些小鱼小鸭的号开刀,   但网友实在是完全拿捏住这俩夫夫在互联网上的动态,只要不发觊觎陆旸的言论,阙总根本不管。   他们胆子也越发大,   “哥你尽管叫你老公,我们不怕!”   “号炸就炸,我还要十个备用号,算是给你们的结婚礼物,当互联网烟花好了。”   “炸号烟花,全网独家,这个礼物喜欢吗(亲吻)。”   “哥你快去叫,看阙总帮谁(玫瑰花)”   陆旸:“……”   这群人简直反了天了!   陆旸气得从床上一跃而起,立即艾特阙元洲那除了秀老婆还是秀老婆,内容贫瘠的千万粉丝大号,当众告状。   【@陆旸:@阙元洲,老阙!他们胡言乱语,请炸号。】   众人立马闭嘴妥协:   “陆旸,你这次苟了啊,真叫人!跑了跑了!”   “保号要紧,删评去喽~(内娱滑跪我第一)”   “旸哥别动怒,我们的意思是,祝你和阙总拥有满满地xing福!(99朵玫瑰花祝贺你们结婚快乐)”   “啊嘿,这个xing,拼音用的很微妙,我们喜欢!@阙元洲,拜托阙总明鉴,这才是我们的祝愿!”   xing福什么xing福!   陆旸觉得自己坚决没有想歪,这群网友内里就是黄的。   他面无表情地准备把评论举报,送去小黑屋关几天,就见微博弹窗弹出了,“您的特别关注@阙元洲最新转发了一条评论。”   陆旸:“?”他觉得惊讶,那傻狗整天日理万机的,还有时间转发别人的评论呢?   属实是破天慌了。   于是,陆哥和一同关注阙元洲的吃瓜群众兴致勃勃地点进阙元洲微博里,   就看到高冷禁欲的阙总利落地转发了陆旸正准备拉小黑屋的评论,还配了一句十分诚恳的文字。   【@阙元洲:说的很不错,谢谢你的祝福,我们会的。】   陆旸:“???”   扯皮网友:“???”   卧槽???   “我们要你们,稳稳的xing福~”   “陆旸看到了么?我们和阙总,英雄所见略同啊!”   “看阙总这份承诺,我放心了,你们一定要天天’会’哦!”   网友欢天喜地的开着玩笑,过了几分钟,忽然发现明明要继续跟他们对线的拽哥好久没说话了。   “诶?陆旸呢?他怎么下线了?”   “我们哥下线了?那他要去干嘛?难道是……(逐渐变色)”   他们的陆哥现在在干嘛?   他们的20G网速冲浪的陆哥如今全身缩在被子里扑棱好几回,羞愤欲死。   陆旸捂着脸,压下社死的尴尬,猛地挠了把头发,再掏出手机狠狠拨通电话,气势汹汹道,“阙元洲!”   “嗯,旸旸。”对面传来带着笑意的男声。   陆旸崩溃道:“你看你干的好事!”   “我只是很感谢有这么多人在乎我们。”   阙元洲解释得冠冕堂皇,这茶狗绝对是故意的。   他道:“在乎归在乎!但是,你完全可以挑一些比较符合常规的评论回复啊!”   阙元洲:“可是我觉得那位网友的回复,正符合我们现在的状况。”   陆旸:“……”   呵呵,这色狗原形毕露了吧。   “算了,不跟你说了!”陆哥老脸红着,准备终止话题。   “旸旸,”阙元洲却叫住他。   陆旸问:“怎么了?”   “刚刚看到这么多网友的祝福,有一个我想和你分享分享。”   “是什么?”   阙元洲轻咳一声,字正腔圆地强调着每一个字:   “夫夫之间,有什么羞不羞的。”   陆旸:“………”   良久,陆旸猛地掀开被子,黑着脸命令道:   “今晚别上床了!”   —————   夜晚,陆旸幽幽地看着委屈地缩在沙发上的某人,冷笑道:“傻狗,别做这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我现在可不吃这套!”   他说着,狠狠把被子蒙住头,呼呼大睡。   但没有天然的暖炉在身边,陆旸还是睡不着,翻来覆去了一会,他突然听见被子外传来几声若有若无的咳嗽声。   陆旸心下一陡,竖起耳朵,再仔细听了一会,发现咳嗽声越来越大。   阙元洲上次的高烧让陆旸特别害怕他再次生病,陆旸嗓子一紧,轻轻开口问道:   “傻狗,你……你生病了?”   回答他的,只有压抑的咳嗽声。   陆旸心更沉,   妈,这人又感冒了!   他当即把被子掀开,从床上一蹦而起,连鞋都没有穿,脚板踩到冰冷地地上,蹭蹭蹭往沙发跑去。   边跑边问,“傻狗?阙元洲?”   而阙元洲仍是紧紧蜷缩着被子,一动不动。   陆旸有些慌了,蹑手蹑脚地凑到阙元洲的身旁,低头打量着他的神色。   但屋内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太清。   陆旸只好再问,“傻狗,你到底有没有事!?”   “咳。”阙元洲又咳了一声。   陆旸二话不说,直接搂住他,心慌道:“你没事吧?”   “咳咳。”但这次回答他的是闷声道:“要我说实话吗?”   陆旸:“?”琢磨着话不太对头。   但他还没仔细琢磨出味来,就见原本背对着他的人慢慢转身,因为两人挨得极近的缘故。   阙元洲扬起头,他高挺的鼻尖轻轻点了点陆旸的下巴。   紧接着,眼前这人薄唇轻启,他像是在隐忍着什么,慢慢说道:   “我有事,我装的。”   陆旸:“?”什么鬼?   陆旸下意识打算远离这个装模作样的茶狗, 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只大手猛地拉了住,一阵天旋地转后,他人又稳当当地滚到了某人的怀里。   陆旸:“……”   这傻狗从哪里学来的这么阴的招?竟然还向他装病骗取同情!   你——”陆旸咬牙准备开骂,   阙元洲盯着他雪白的脚踝,嗓音喑哑,冷不防开口:“旸旸,天凉,别感冒了。”   “……”陆旸一下没骂完,但确实是感觉到脚有点冷,下意识往阙元洲被子里钻。   脚刚钻进温暖的被窝里,陆旸又被人猛地抱起。   “?”   阙元洲挺直了身体,沉稳有力的手,稳稳抱着怀里娇小的老婆,带着人往大床上走。   陆旸感觉不妙,如临大敌地看着他,“你干嘛!?”   阙元洲把人轻轻放到床上,俯身压住陆旸乱动的身体。   男人极具侵略性的气势,让陆旸浑身一凛,瞬间安分下来。   “旸旸,我已经三天没有回家了。”   所以呢?   陆旸抿着唇,觉得这人不会蹦出什么好话来。   但他还没来得及怼出口。   身上宽松的睡衣,就被人扒下。   陆旸抵着阙元洲的手臂,红着脸,凶巴巴地警告道:“这次能不能克制一点!?”   “嗯好。”眼前男人眸色晕染上了暧昧的红,他乖乖地点了点头。   “真的吗?”   陆旸再确认一遍,抬起小拇指,“手拉手,拉勾!”   “好,拉勾。”阙元洲伸出手,出乎意料的听话。   陆旸终于放心了一点,但在两个人的手指相贴的那一瞬间,一股拉力突如袭来,随后猛地拉到沉沦的梦幻里。   所以——   到最后,陆旸缩在某人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切实体会到忍了三天没开荤的人所承诺的“克制”。   ————   凌晨,怀里的人已经沉沉睡去,   阙元洲低头,看着自己的战绩,忍不住再亲了亲老婆。   陆旸不知梦见了什么,小嘴不满地撅起,嘟囔着:“别做了,我真够xing福了行吧……”   阙元洲睁了睁眼睛,在黑夜无声地笑了起来。   这时,在床头柜旁的手机亮了亮,一闪即逝的微光像给了阙元洲什么提示。   过了几分钟,还再互联网冲浪的群众们,集体看到了日理万机的阙总忽然上线微博。   【再次谢谢大家的祝福,我们会永远幸福。】 ---------------------------------------- 番外二:婚礼   清晨,当晚秋深黄的日光从窗台侧倾下来,室内旖旎的氛围还未散去。   明亮宽敞的房间,到处散落的凌乱的杂物已被人收拾妥当,甚至连床单被子也重新换成了新的。   宽大的床上,一人从被窝里慢吞吞地探出脑袋。秀丽的黑短发上几根呆毛依旧坚强地竖立着。   陆旸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下意识准备伸懒腰时,某处被肢体牵动的刺痛瞬间传来。   他蓦地僵住,还有些懵懂的神色立即由白转红再转爆红。   昨夜的荒唐与丢人,历历在目。   陆旸浑身在几息之间,又变成粉红的模样。   妈的,阙元洲根本就不知道“节制”这两个字怎么写吗!?   陆旸牙齿被咬得嘎嘣响,又愤愤不平地钻进被窝里去。   陆旸望着天花板,算着时间,   这个时间点,阙元洲又闪了,肯定又在厨房捣鼓什么玩意让他心软。   但现在,不可能了!   事不过三!一个人从在同一个坑跌倒了好几次,再摔,就得傻了。   陆旸面无表情地想:“这次,阙元洲送再好吃的东西来,他都不会理他的!绝对不能心软了!”   过了没多久,门外果然一阵海鲜的鲜香袭来,陆旸仰起头,轻轻嗅了嗅,嗯,依旧很香。   但他这次坚决不上套。   陆旸听着阙元洲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立马背过身,顺带把鼻子捂住。   “旸旸,吃饭了。”阙元洲的嗓音从背后传来,听起来倒是十分愉悦。   陆旸:“……”   把被子一提,蒙住脑袋。   “旸旸……今天有芝士焗波士顿龙虾,帝王蟹……”   这次下重本了啊。   陆旸喉结用力往下滚动一圈,心里默念三遍“要稳住。”   那香气直接侵略被子和手的阻拦,在陆旸鼻前上蹿下跳。   陆旸忍不住了,冷冷回了一声,“不吃!”   还真走了?不给他吃饭了???   “喵喵喵~”软乎乎的叫声,把陆旸的魂都勾直了。   一只软糯糯的英短, 迈开小短腿,在床垫上小心翼翼地试探,看见陆旸的时候,单纯的猫眼亮了起来,直冲他叫。   阙元洲见老婆呆呆的模样,忍不住揉了揉陆旸头顶的呆毛,顺便解释:“关玖家的猫生了一窝,他养不过来,想问问旸旸的意见。”   问问我的意见?当然是留下啊……   但是陆旸知道这又是阙元洲的套路,不能轻易被套路了!   他板着脸,忍痛把小可爱推走:“把猫给我做什么?我不要。”   但那猫像通灵性了般,一直扯着陆旸的衣袖不想走。   阙元洲接着试探道:“旸旸,它看起来很喜欢你,要不……我们就把它留下?”   “不……”陆旸刚说一个字,那猫忽然不扒拉它了,动作一停,软软的猫爪搭在他的膝盖上,圆润的猫眼楚楚可怜地望着他。   陆旸神色一僵。   这谁能顶得住啊!   但是,不能心软!   陆旸闭着眼,狠心道:“我不想——”   “喵呜……”软软细细地叫声,把陆旸的心都要叫化了。   算了!心软猫,不心软那狗行了吧!   陆旸猛地睁开眼,把猫抱进怀里,直接问: “它叫什么?”   阙元洲“还没来得及起名字,要不旸旸替它起一个吧?”   “行,让我想想。”   陆旸沉思一会,忽而瞥了眼阙元洲:“这孩子,看着性子也不像它爸那么狡诈。”   被老婆说狡诈的阙总:“……”   陆旸瞅着这猫咕噜咕噜转的大眼睛,一拍大腿,道:“这性子,一看就随我啊!”   “就叫它大聪明吧。”   阙元洲:“?”   说着,陆旸拎起大聪明的后颈,稳稳地放在怀里,捏着大聪明奶肥奶肥的猫脸,礼貌性地问了问:“你喜欢大聪明这个名字吗?”   大聪明歪了歪头,想了半天,可能觉得这个名字不大对味,举起爪子,到处乱舞。   陆旸得意满满:“看,它都笑出了狗叫,一定喜欢极了。”   阙元洲:“……”   大聪明表示不服,瞪大了猫猫眼:“……喵呜!!!”   陆旸一瞧,乐笑了:“得嘞,知道你喜欢,别再强调啦!”   大聪明:“……”它不闹了,弓着的背也软下来,疲惫地重新缩回不得它意的新任妈的怀里。   这边,陆旸在替大聪明顺毛,阙总趁机从厨房端过来几节剥好的龙虾肉。   晶莹剔透,香气扑鼻的龙虾肉先往猫面前晃了晃,大聪明立即从陆旸怀里一蹦三尺高,矜持的猫脸都看直了。   陆旸顺着大聪明的视线看去,就看到某人殷切的目光。   “旸旸,肚子饿了吗?”阙元洲低着眸,语气还有些小心翼翼的紧张。   “嗯……”陆旸脑子里那根名为“稳住,不要心软”的决心,开始摇摇欲坠。   阙元洲似很落寞,“好的。”他把盘子收回去,从而不经意地露出了手上因对海鲜过敏的伤痕。   陆旸一盯,   那信誓旦旦的决心,啪嗒一声就断了。   “傻狗!你知道你对海鲜过敏还给我做!”   “旸旸喜欢吃。”   陆旸:“我什么都爱吃!不差海鲜!”   “旸旸,昨晚对不起。”阙元洲低着头,声音很哑。   陆旸一懵,下意识回了句:“没关系。”   然后一人一猫就被欢天喜地的阙总打包带到餐厅里去了。   在阙总和陆哥成功获得猫崽子,又打破冷战,继续其乐融融地筹办婚礼时。   众网友盯着无聊的微博热搜,   自从阙总在某天凌晨忽然发了一条感谢粉丝的话后,他们夫夫俩,就忽地在互联网上消失了般。   明明说要办婚礼了,请柬也被一些内部人士暴出来了,但从此之后,圈内愣是一丁点消息都没泄出来,甚至连俩正主本人也再没上线微博。   网友们头一次觉得没有阙元洲陆旸的热搜,都是苦的。   “来个阙元洲or陆旸,给我放点粮吧。”   “我自愿给给这俩夫夫一把刀,来,尽情地拔刀在我这单身狗上砍吧!”   CP粉更是眼泪哭了一地,   “全网紧急寻人:致我们那恩爱的赛博父母。(你们到底在哪?孩子们好想你们!)”   “又是想不要我们的赛博父母的一天呢。(号啕大哭)”   由阙氏集团官方发布的一条召集令。   【@阙氏集团:大家好,要给老板娘办婚礼,你们愿意向我司邮箱录个祝福语吗?】   “那你老板娘不知道吗?”   【@阙氏集团:被老板瞒住了。(龇牙)】   “牛,还是要看阙总的。”   “都能把120G网速冲浪的陆旸给瞒住,很牛啊阙元洲。”   就在众人纷纷猜测阙总究竟使了什么方法只瞒住陆旸一人的,但事实很简单,陆旸这几天筹备婚礼都要累吐了,根本没有时间看微博。当然,消息弹窗也经提醒,特意避着他手机。   导致网速飞快的陆哥,沦为2G。   到婚礼这天,到场的宾客不多,但气氛很热烈。   由于大家几乎都是因为两位新婚夫夫相认识的,在迎客厅,所有人都聊的很开心,陆母本来还担心婚礼场面会小气,但没想到小辈们也很给力,她也忍不住拉着陆父去参加小辈们的交谈。   在化妆室内,李小芸握着陆旸的手,比陆旸亲妈还老母亲,不停地说着:“哥,你要幸福啊。”   陆旸瞅着自家傻狗有些不悦的脸色,敲了敲李小芸的驴脑袋,嗤笑道:“你放心,哥已经很幸福了。”   “也对。”李小芸抹了把泪,她还想强调几点,“那哥你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一定要告——”   “关玖,把小芸同志送进迎客厅去。”阙元洲冷不防命令道。   李小芸:“……”   然后在她涕泪横流中,关秘书一把将她拎走了。   李小芸回头:“关玖,我*”   关玖皱眉,低声道:“说了多少遍,不能骂人。”   李小芸气鼓鼓地看他,“我说了多少遍,我不骂别人,就骂你!”   “行吧。”关玖无奈地看着她,叹道:“以后你也别祸害别人了,祸害我就得了。”   “……”   最后,生龙活虎地李助理浑身僵硬地被关秘书拎走了。   ————   到婚礼快要开始的时候,顾大明星才和秦大影帝姗姗来迟。   顾晏拉着秦榆,开心道:“抱歉阙总,旸旸我们来迟了……但,祝你们以后幸福快乐啊!”   陆旸也笑:“好嘞,借你们吉言!”   他看着顾晏红光满面的模样,打趣道:“我看你俩好事也快了吧!”   一说到这个,顾晏战术性移开视线。顾晏不说话了。   反而是秦榆闷笑,“等我家这位退居18线再说吧。”   “那你呢?”阙元洲冷不防问。   “我么?”秦榆看着羞怯的顾晏,低低笑起来,“恨不得就今天。”   顾晏:“……”   他抹了把脸,拖着秦榆飞快地给陆旸递了个红包,拉着他就往里头走。   —————   到婚礼开场时,两位耀眼务必的新婚夫夫踏了进来。   在无比庄重的结婚誓言当中,   司仪问道:“陆旸,你愿意同阙元洲先生成为终生伴侣吗?”   “我——”   陆旸正准备回答时,现场突然想起了一阵轻音乐,紧接着,满屏的祝福,在一瞬间,占据了整个场地。   无数陌生的声音,怀揣着笑意大声地祝福着:   “拽哥!新婚快乐!”   “祝阙总和旸旸永远幸福!”   “阙元洲陆旸!给我们狠狠地秀恩爱!秀一万年!”   “………”   陆旸愣住了。   这些……是他们的粉丝……的声音吗?   他们的婚礼,竟然能被这么多人祝福。   眼眶瞬间涌出一股酸涩的液体。   陆旸呆呆地望向周围,大家扬着微笑,看着他们。   阙元洲牵起他的手,轻声道:“旸旸,谢谢你。”   彼时,司仪的声音再次把他唤回,   “陆旸,你愿意同阙元洲先生成为终生伴侣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向他凝来。   掌声与欢呼经久不绝,   风带着爱意袭来模糊了眼眶。   陆望着眼前含情脉脉的看着他的人。   这是他历经沧沱一生后,在可遇不可求中,遇到的人。   我属我的良人,我的良人也属于我。   他倏地扬开眉眼,含着笑向世人宣告:   “我愿意。” ---------------------------------------- 【秦榆X顾晏】 番外一:村里来了个小少爷   一年后,   陆旸抱着大聪明,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看着娱乐新闻爆炸式地递送消息。从主持人仓惶的面孔里,由此见得她播报的消息有多么震惊。   没错,就在刚刚。   在爆火中国的内娱限定男团FOR YOU宣布解散的告别舞台上,   秦榆,那个传说中,不可高攀的大满贯影帝,竟然……当众……向……   向FOR YOU队长顾晏求婚了!   而顾晏,在全场呆滞的目光中,点头答应了。   全内娱,当场懵逼脸。   台下粉丝,包括正在收看直播的观众,全部都呆住了。   场面凝固了整整一分钟之后,才有人放回来,爆发出冲天的惊叫。   “我的天啊!这也太突然了!我真的没有想到啊!”电视里,女主持人还再撕心裂肺地捂胸大叫,身为最初一批报道阙元洲和陆旸的她,承受过多少震惊的事情了,但秦榆和顾晏的恋情,她是真的没兜有能力承受住。   当然,围观过这么多反转瓜的内娱吃瓜群众,心脏一时也没承受住这么大的惊吓。   “啊啊啊啊!我就是一个大叫特(捂胸倒地)。”   “卧槽,他们俩,他们俩,怎么会怎么会在一起啊啊啊?”   “我真的心脏都要爆炸了。(这不比我阙总和陆哥的恋情来得更突然?!)”   “天知道,我张着嘴吃苹果的动作,维持了几分钟。(现在嘴都合不上了)”   “谁懂我的震惊!谁懂我的震惊!?谁懂啊啊啊!”   “我们懂!我们都懂!今晚,我想,全内娱都能感同身受吧!(爆哭)”   “人已经震惊到去医院吸氧。”   “我听到整个院的姐妹都在尖叫,就知道此时此刻,所有上网的人,都在为同一件事情震惊。(很难不salute)”   然而,不仅仅是吃瓜群众震惊,甚至连内娱明星都直接登上大号吃瓜。   众粉丝超话里,明星跟着自家粉丝一起拍桌大叫。   娱乐圈的消息都是互通的,就连圈内人士都不知道秦榆和顾晏的关系竟然发展到要求婚的地步了,他们瞒得属实是太深了。   多想想,实在是细思极恐。   于是微博继一年之后,在短短五分钟,再次经历了辛苦维修还要被骂的之痛。   其他消息APP,也一个接一个沦陷。   因为全网都被冲爆了,陆旸也只能在电视上收看实事娱乐消息。   电视台这边把秦榆求婚顾晏的那一幕,来回播放,貌似向通过秦榆的眼神,寻得什么猫腻。   但主持人估计看了半天,除了看见对谁都拽到天上,冷冰冰的秦大影帝眼里全是欣喜的爱意之外,就没有什么了,她也只能硬着头皮来一句,“哈,看得出来……秦榆是想给顾晏一个惊喜。”   听得大聪明这小肥崽子都在陆旸腿上笑得乱窜。   里头,FOR YOU 十名成员做完最后的告别,准备离场时,全场灯光全部都灭了   陆旸当时在直播看到这一幕,就隐隐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然后,无数少女的梦中情人,秦榆,闪亮登场。   一样的送花,一样的单膝跪地。   陆旸眯眼——   除了,秦榆是作为未婚人士求婚,阙元洲是作为已婚人士表白外,其余的……   陆旸把大聪明丟给阙元洲,饶有兴致地盯着自从秦榆出场后,就显得不自在的他看,嗤了一声,“呦,傻狗,你和秦榆这表白方式,不能说相似,只能说一模一样。”   “他抄你,还是你抄他?”陆旸觑着眼问。   阙元洲轻咳了一声:“互抄。”   “……”   没人知道,在一年前,阙元洲筹划表白老婆之前,两位看似水火不相容的人,会聚在一起讨论如何勾老婆,整整讨论了一晚上。   陆旸盯着阙元洲半天,才憋出一句:“真有你们的。”   “但是……”陆旸看了一眼电视里,此时被众人围攻的秦榆与顾晏,长叹一声,“他们比我们更难。”   ————   在原本众生欢喜的舞台现场,此时被无数尖叫声与唾骂声覆盖。   偌大的场馆,一眼望去,尽数是疯狂的媒体,与叫骂的粉丝。   “秦榆!!!”   “顾晏!!!”   “秦榆啊啊啊!秦榆你在做什么!”   “你们在做什么啊啊啊你们到底要干嘛!!!”   顾晏抿着唇,面对疯狂向他投射的闪光灯,神色苍白,眼神却极为坚毅。   而秦榆,则用高大的身躯,替他挡住一部分疯狂粉丝和媒体的袭击。   现场的媒体记者,有不少是秦榆的死忠粉,他们看着秦榆在众目睽睽之下,还这么护着顾晏,觉得实在不值,也痛心疾首地叫着:“秦榆,你是影帝啊!你怎么能自降身价找到这么个团刚解散的爱豆啊!你这是自寻死路!”   “秦榆啊!你能不能好好想清楚!顾晏配不上你!你是前途无量的影帝啊!”   甚至有人,语言极其粗鄙,   “秦榆你看看我啊,是不是顾晏用什么不入流的手段,当你一时陷进去了,别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顾晏脸色越来越苍白,这些人的语言越来越犀利。   “闭嘴。”   在万千呼啸中,有人冷冷抬起眼,轻声说了一句。   瞬间,全场寂静。   秦榆眼睛冷得像刀,他轻轻牵着顾晏的手。   冷风带着凶狠,突破所有的质疑与喧嚣。   秦榆凌厉的眼神扫视全场,冷声道:   “我们在一起很久了。结婚,是我认为能够配上顾晏的唯一途径。”   ————   顾晏此生也没想到,自己一个三线小县城的里,八竿子与有钱人打不上交道的人,会遇见秦榆这么个小少爷。   在顾晏刚读初中那年的夏天,村里低调地来了一个小少爷。   虽说是低调,但就凭那一家人开着顾晏只能从电视上看见的跑车,就知道这被送过来的男孩身份不一般。   彼时,顾晏蹲在村里的草坪上,吃着爽口甜润的西瓜,同村里其他人一样,好奇地打量着,那浑身上下都透着贵气的男生。   他把瓜吃完,丟到沟里,然后扭头问自己的三爷爷,   “三爷爷,他是谁啊?”   他三爷爷也不大清楚,含含糊糊道:“好像是村长的远房亲戚,把儿子送我们这小破地方避个祸吧。”   “避什么祸?”顾晏不懂,有钱人家也要避着什么东西吗?   他三爷爷敲了敲他的脑瓜,笑道:“有钱人的事,我们咋会知道,小晏啊,反正以后,我们也绕着他走。”   “为什么!?”   “小傻瓜,小少爷这么金贵,到时候磕着碰着哪里了,他爸妈不会来找我们麻烦吗?”   “哦,这样啊。”顾晏若有所思地点头。   小少爷被村长欢天喜地地迎进了家里。   但过了几天,好像是村里的大人都跟自家的小孩打了招呼,不要去接触那个小少爷,所以大家都有意识无意识地避着他。   顾晏回家时,也总会被爷爷奶奶叮嘱,   “晏晏啊,村里那个有钱人的小孩,尽量不要找他玩儿哈,我们惹不起。”   顾晏写着作业满声说好,他每天都有很多农活和作业要完成,自己都没什么朋友,哪会主动去招惹小少爷呢?   但那时的顾晏也没想到,以后会有很多很多和小少爷接触的机会。   学校里村里有一小时的路程,顾晏每天都要早上六点钟起床,但他总是能看到那个小少爷竟然能起这么早,而且他喜欢在村长的家门口看向村口的马路。   起初,顾晏听着大人的叮嘱,就当作没看见,但在某一天早上,他再次路过小少爷时,忽然联系到老师上课时教他们的一个词,叫做“孤立”。   这个小少爷,是不是也被全村人给孤立了?   被顾立的人,一般都会很难过。   那小少爷是不是也很难过?   在顾晏第五次刻意无视小少爷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停在小少爷面前。   小少爷颇为惊讶地抬眼看他。   顾晏哽住脖子,鼓起勇气,开口问:“你吃了早饭吗?”   小少爷比他高很多,顾晏是扬着头看他的。   而小少爷不说话,只是冷冷地俯视着他。   这种角度看他,让顾晏觉得不舒服。   好吧,人家不领情。   他只好悻悻地缩回脑袋,“那我上学了。”   而小少爷仍是没说话,眼神依旧凉凉的。   顾晏背着书包,走得更快了。   —————   秦榆知道自己被全村的人给孤立了,然而他也不甚在乎,反正只需要在这破地方待一个月,这里的人以后也同他不会有任何交集。   然而他没想到,在某一天,自己总能看见的,在这么破旧的农村,罕见生得白皙清澈的男生忽然会停在他面前,同他搭话。   竟然还问他,吃了没。   面对这个问题,秦榆不知道如何回答,他不善与人交流,只能僵硬地愣在原地。   而眼前的男生似乎也被他冷淡的态度给劝退了,害怕地背着书包走了。   嗯,他也就这样。   秦榆内心毫无波澜,而就在他冷漠地转身准备回去的那一刻,   那长得很漂亮的男生背着破旧地书包,又晃晃悠悠地跑了过来。   他气喘吁吁,兀自把秦榆的手拉过来,道:“哎,算了,还是给你一块吧!”   说完,又喘着气跑远了。   盛夏的风,吹过少年冷冽的眉眼,   秦榆低下头,目光轻轻的,小心翼翼地落在自己手心。   那里,猛不妨被人塞了一块糖糕。 ---------------------------------------- 番外二:今晚,我能留下来吗   乡村小路上,有个少年背着简陋地书包,像遇见了什么惊慌的事情,跑得飞快。   顾晏觉得自己脑子不知道进了什么精虫,明明爷爷奶奶都告诉了他最好不要接触那个小少爷,他还不自量力地上去打招呼,甚至还给人家送了块枣糕……   想到这,顾晏懊恼地拍了拍脑袋。   人家有村长一家悉心照顾着,怎么他还担心小少爷没有东西吃?!   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顾晏跑着跑着,尽管知道自己跑得很远了,但还是忍不住回头往后面看了一眼。   哎,也不知道自己奶奶做的枣糕能不能入锦衣玉食的小少爷的眼。   因为早上给小少爷送了一块枣糕的缘故,顾晏一整天上课都心不在焉,甚至在放学路上,都没有心情唱歌了。   回村的时候,快路过村口村长的家时,顾晏直接把背后的书包提到前面来,手高高把沉重的包举起,将头贼兮兮地缩在书包后,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希望小少爷不在,别看见我,别看见我。   顾晏低着头,在心里碎碎念着,边祈祷不要遇见小少爷,边目不转睛地盯着脚下的水泥地,而事与愿违,就在他即将要踏出村长家高级的水泥地时,就看到前方出现了一双酷炫的运动鞋。   顾晏:“……”脚步猛地一停。   他们这种小村子,一双布鞋都算高级货了,能穿那种电视上放的高档运动鞋的,还能有谁?   顾晏苦着脸,有苦难言,   真是……不想碰见什么就来什么,倒霉到家了!   他慢慢把手缩回来,   小少爷仍是那副冷冰冰,不放任何人在眼里的拽样。   只不过………   顾晏悄悄咽了咽唾沫。   现在这双黑漆漆的眼睛,正直直地盯着他。   之前,由于顾晏一直躲着他,甚至连他的样貌都没有观得仔细,现在一看,   小少爷生得很好看,五官生得利落精致,鼻梁高高的,虽然他现在看起来也小,但顾晏觉得,他已经长得跟电视剧明星一样帅。   尤其是那一双眼睛,虽然里头没有什么情绪,一望无际的黑,但就是让人忍不住想探个仔细……   顾晏眨了眨眼睛,原来大城市的少年,都这么好看啊。   顾晏一时看久了些,然后一阵风打过来,终于把他那越飞越离谱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顾晏定了定神,把自己心中的惊艳给压下。   尽管小少爷长得好看,人却不好惹。   现在还凶巴巴地看着他。   是不是嫌弃枣糕不好吃,要找他兴师问罪了?   顾晏缩了缩脖子,怯生生地张口问:“那个……你有什么事吗?”   声音轻得如蚊呐,但还是叫对面的人听见了。   秦榆:“?”   他见顾晏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冷不防挑了挑眉。   明明这人早上还屁颠屁颠地冲他打招呼,甚至还给他了块糕,怎么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还表现出一副这么害怕他的样子。   秦榆唇慢慢抿起来,轻嗤一声,在顾晏惊慌的神色中,蓦地转身离开。   问他有什么事?   当然是说谢谢啊。   但秦小少爷不打算对这人道谢了,无事献殷勤,这人也不过如此。   ————   回到家,顾晏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他觉得得小少爷好吓人,连笑,都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爷爷奶奶说得没错,还是不要跟小少爷接触,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把少爷给得罪了!   因为小少爷到村里的缘故,村里的人都不经常往村长家走动了。   大家在空闲时间都开始聚在三爷爷家门前的古树下聊天了。   三爷爷是村里消息最灵通的,大家都喜欢听他讲一些最新的八卦消息。   一天,三爷爷翘着腿,眯着眼忽然说道,“据说那小少爷要在这村里待很久了。”   顾晏坐在三爷爷旁边,震惊地抬头。   “为什么?村长不是说好了一个月吗!?”   大家都很惊讶,他们就盼着胆战惊心的一个月时间到,怎么这个时间越拖越长了呢?   三爷爷吸了一口烟,声音渐渐压低道:“据说他家里出的事不小,一时难以解决,诺,当初都没把保镖留下,现在估计也没有精力抽空把儿子接回去了。”   “哎呦!这些都是啥事儿!”   “那小少爷是不是得养在村长家很久了?”   “对啊。”三爷爷点头。   有人又问,“村长他们一家不也头大?”   “那确实,村长也有点意见,但没办法,他远亲给的钱多,只能先把少爷给供起来喽。”   不知道为什么,顾晏眸子慢慢垂下,在身旁所有人唉声叹气中,他心头中却忽然涌现了一个念头,有些多管闲事,但他还是忍不住想。   他觉得小少爷之后,在这里会很难过。   因为他没有朋友。   ———   一个月过后,当顾晏路过村口后,他再也没看到小少爷在村长的门口看向村口的身影了。   顾晏莫名觉得有些失落,他好像知道小少爷先前天天在村口往向马路是在做什么了……   但他也无暇再顾及小少爷,每天学习都很忙,他可能也没有空去管人家少爷的事情。   顾晏放学的时候,天上太阳还高高挂着,却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夏季的天,说变脸就变脸。   好在他每天都会在包里塞一把伞。   顾晏撑着伞,丝毫不畏惧滂沱的大雨,不疾不缓地走在路上,心情很好地翘起嘴角,唱起了时下很流行的一首歌。   但他唱着唱着,忽而有所预感地抬头往前看去。   瓢泊大雨中,前方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大粒的雨滴密集又犀利地砸在人的身上,顾晏下意识把伞撑了撑,   便见那人在如织的雨中,露出了一张尽管被些许泥泞沾染,却仍旧贵气的脸。   这个人是小少爷……   顾晏愣在原地,清亮的歌声也戛然而止。   “你!”他吃惊地看着眼前浑身湿透的清冷少年,一时不知说什么。   小少爷见到他像是也很惊讶,他冷冷抬起眼,但雨点太大太密集了,遮住了他的神色。   “下这么大的雨,你怎么没打伞!?”   秦榆没有说话。   顾晏上前一步,急匆匆地跑过来,意识到他出来的意图,开口问:   “你要走去哪里?”   问到这个,冷漠如坚冰的少年才僵硬地抬起头,“回家。”   回家?顾晏就知道他想回家,尽管知道自己追问不礼貌,但看到小少爷淋成这样,心一急就脱口而出,   “你家在哪里?”   “京A。”   “京A?”顾晏语调往上扬了扬,那可是首都,离这小破地方一万八千里,小少爷的父母也没来接他,他怎么回家?   顾晏说道:“太远了太远了!你走不过去的!”   “我想。”   “你为什么想回家?”   秦榆抬起眼,黑黢黢地眸子,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顾晏瞬间就懂了。   每个人,尽管是小少爷,也会想爸爸妈妈,可能因为小少爷是少爷,不好意思说出口吧?   “小……”顾晏话到嘴边,却蓦然停住,因为村里人一直到叫眼前的人小少爷,谁也没了解过他姓甚名谁。   “你叫什么名字?”   “好,秦榆。”顾晏把伞往秦榆的方向送了送,心中涌起地莫名情绪,让他摇摇欲坠地理智与恐惧消失殆尽。   他直视秦榆,认真道:   “秦榆你好,我叫顾晏,那我带你回我家好不好?”   “……”   虽然勇气可嘉,但一说完,顾晏突然觉得自己的话有些唐突了。   他急忙解释道:   “我的意思是,是你现在愿不愿意先去我家?我虽然没有爸爸妈妈,但有对我很好的爷爷奶奶。所以……”   “好。”   顾晏局促的声音突然被人打断。   秦榆低下眼,被雨清蚀得冰冷彻骨的心脏,忽然被注入了些许暖液,轻轻应了声。   ———   因为下着大雨,村民都把门关的紧紧的。   谁也没有注意到顾晏把小少爷带回了家。   但爷爷奶奶一见到小少爷时,眼睛都瞪大了。   奶奶把他偷偷拉在一旁,“小晏……你……你怎么……”   顾晏小声道:“他想家了,我看他一个人走在路边也没有带伞,就把他带回来了。”   奶奶听着,若有所思地看着浑身脏兮兮的秦榆,叹道,“哎,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奶奶转身走到秦榆的身边,“小……”她顿了顿,目光看向顾晏,顾晏会意,立马道:“奶奶,他叫秦榆。”   “噢噢!好的,小秦,你现在浑身湿透了,我怕你感冒了,要不要先去洗个澡?”   “我们现在在准备晚餐,你洗完澡后,就可以吃热腾腾的饭菜了!”   秦榆低着头,没有说话。   顾晏觉得他可能害羞,也强调道:“尽管天气很热,也很容易感冒的!”   奶奶细心看出了他的犹豫,“小秦啊,我那小晏的衣服给你换上好吗?”   这时,秦榆轻轻点头:“好的,谢谢您。”   在秦榆洗澡的时候,顾晏帮着奶奶把饭菜做好。   秦榆慢慢从浴室出来,就看到这一家人已经围在餐桌上,等着他来了。   “小秦洗完啦?快点来吃饭吧!”奶奶笑着朝他招手。   秦榆眸子动了动,走到餐桌前。   桌上,郑重地放了五碗菜。   两荤两菜一汤。   看得出来,他们很认真地在招待他。   他轻轻拾起筷子,跟着顾晏从瓷碗中夹了一块扣肉。   肉香浓郁,肥而不腻,是农家特色的柴火饭。   很好吃。   秦小少爷从未觉得,在这朴素甚至略些寒酸的农舍里,会有这么多好吃的菜。   盛夏的风带着泥土的腥味飘过,秦榆吸了吸鼻子,从略过的风中,闻到了家的气息。   ————   到晚饭时间快结束后,爷爷看着秦榆吃了很多,骄傲地笑起来:“哎呦,小秦啊,多吃一点啊!”   但吃完饭后,本来欢声笑语的小屋里,气氛渐渐变得凝滞起来。   爷爷奶奶看着面前这精致的少年,一改以前的刻板印象,喜欢得不得了,长这么好看,还乖,都想把人留下了。   但是……   大家都知道,时间不早了,秦榆得回家了。   顾晏凝着眉,纠结开口,“秦榆你……”   但他话没说完,在昏黄灯下,矜贵的少爷轻轻抬起眼,抿了抿唇,轻声道:“今晚,我能留在这里吗?” ---------------------------------------- 番外三:为什么秦少爷只喜欢顾晏呢?   盛夏夜晚,无数繁星争相闪烁在天际。   一阵晚风拂过,荡起更加激烈的蝉鸣。   在温馨的小农舍里,两个少年僵硬着身体躺在凉席上。   顾晏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头顶那盏吱呀摇晃的老灯,干瞪眼着。   他做梦也没想到,养尊处优的小少爷,竟然开口想留在他们家过夜。   实在是太奇幻了,昨天他们还一副不熟的样子,今天就被奶奶安排到睡在一张床上了。   床有点小,顾晏还怕自己睡着睡着,就把小少爷给踢下去了。   这边他紧张地使劲往床缝里缩,而旁边的小少爷的情况却一动不动。   顾晏不由得有点佩服,少爷不愧是少爷,到哪里都睡得着啊,反而是他们这些平民担惊受怕。   而顾晏所认为的小少爷的境况却恰恰相反,在无人看见的地方秦榆的喉结紧张地一圈一圈地滚着。   他闭着眼,在寂静的夜晚,鼻尖弥漫着一股薰衣草味的肥皂香气,好似越来越浓烈,和他身上的衣服、身旁人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甚至感觉自己已经融进薰衣草香里了。   秦小少爷的妈最喜欢香水,总会收集各种各样的香水放家里,一不小心打碎了,再昂贵再好闻的香水,一充斥整个空间,人闻久了都会腻,导致秦榆在这种环境下,极其讨厌很浓的香味。   但是……秦榆轻轻吸了吸鼻子,破天荒觉得,这股香味,不腻,虽是便宜的肥皂产生的香味,但味道很自然,一点都不廉价,反而很清醒,甚至……   让他有种融入了这个小家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秦榆有些惊奇又有些奇妙,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么小这么硬的床板睡觉,却……意外的满足?   ————   不知过了多久,到嗡叫的蝉都没力气时,顾晏才僵硬地转身,试探性地伸开手,往秦榆的眼前晃了晃。   当然,他也根本没管秦榆有没有睡,毕竟在黑夜中做什么,小少爷也不知道吧。   但当顾晏的手被悄悄收回时,   秦榆轻轻睁开眼,忽然出声:“怎么了?”   “……”   顾晏没想到秦榆反应这么快,吓得身体抖了抖,吃惊道:“你还没睡?”   “嗯。”   “为什么还没有睡?”顾晏小声问道,他想到了什么,语气放得更慢了点,“是在这睡得不适应吗?”   “不是。”秦榆翻了个身,他知道顾晏怕他嫌弃,强调道:“这里很好,我自己的原因。”   “那好吧。”听到小少爷的肯定,顾晏放心了,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打搅小少爷宝贵的睡眠的原因,可能是他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对此,顾晏不不打算刨根问底,但……对于一个困扰他一晚上的问题,他还是鼓足勇气问了出来。   顾晏肩膀仓促地动了动, “你为什么要留下来呀?”   而他的问题一落下,漆黑的房间,就忽然陷入一片寂静。   见小少爷不回答他,顾晏紧张地把手揪着衣角。   过了许久,小少爷才发出一声闷哼。   “你揪着我的衣服了。”   “哦!不好意思!”   顾晏连忙把手松开,“那你为什么……”   秦榆面无表情道:“不知道。”   “不知道?”顾晏耳朵竖了起来,他声音稍稍大了一点。   “嗯。”   小少爷不愧是小少爷,说话也是拽拽地只回几个字。   顾晏瘪了瘪嘴,准备翻身继续纠结去。   就听旁边的少年,沉着声开口问:“你为什么要带我回家?”   “……”顾晏没想到秦榆会这么问他。   但这么问,他也属实是哑口无言了。   顾晏下意识想说自己也不知道,但发现秦榆已经用了这个理由。   他憋着一口气,嗫嚅半天,最后道:“我把你……把你……”   “把我什么?”秦榆声音很冷静,追问道。   “把你……”顾晏哽住了喉,最后破罐子破摔道:“把你当做我的朋友!”   “朋友?”   少年冷冰冰的声音忽然有了些情绪。   顾晏说完,呼吸起伏得很大。   秦榆轻笑道:“你是我的朋友?”   “……”既然开了这个头,也只能圆下去,顾晏咬着唇,给了肯定的回答:   “对。”   “那我们以后是朋友?”   顾晏张大嘴巴,给了个更响亮的回答:“对!”   “好。”   面对顾晏的激昂的回答,而身旁少年之时冷淡回了一声。   顾晏:“?”   好什么好?好完了之后呢!?   顾晏正纳闷这小少爷怎么就这副闷葫芦的性子,   “那小晏……”   顾晏寒毛一竖,“我叫顾晏。”小晏是长辈叫他的。   秦榆抿紧了唇,在小屋中,无声的黑暗中,他缓缓开口:“顾晏,那以后,我是不是可以多多来朋友家玩了?”   “对的!”顾晏想也没想,下意识就道。   反射弧过了半秒,顾晏才真正反应过来少爷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他扑腾起身,朝着秦榆的方向,大叫一声:   “啊?!”   秦榆挑了挑眉:“嗯?”   顾晏倏地躺下,捂住因兴奋而砰然作跳的心脏,下颚收紧,道:“啊!是的!”   他真的很小少爷要成为朋友了耶!?   ————   几乎是在一夜之间,顾晏和小少爷成为朋友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村。   放学回家后,村里的大爷大姨们守在大树下,就等着八卦小主角到场。   三爷爷特意把顾晏从村口就拎过来,兴师问罪:哎呦,小晏啊,昨天听村长说,小少爷想在你们家睡觉,你和小少爷关系咋这么好啦?”   一时被这么多人围观,顾晏红着脸,不说话。   三爷爷看着他笑:“你小子,胆子也忒大!真不怕到时候一不小心让小少爷生气什么的了?”   虽然大家对秦榆的印象还是这样,但顾晏倒觉得是他们没有接触过秦榆,他的脾气应该没有那么坏。   顾晏乖巧地看着三爷爷,回答:“我觉得他挺好的。”   “哈哈哈,行吧,小晏是我们村里最老实的孩子,三爷相信你的眼光。”   从此,顾晏和秦榆的好朋友的关系,都得到了全村人的认可。   顾晏原本也同秦榆不怎么相熟,但就是因为“朋友”这两个字,在一夜之间,他们之间的距离,就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每天早上,秦榆还是会早起跑到村口,但不再是干巴巴地望着马路的方向,而是特意等顾晏上学,轻飘飘,酷拽拽地说一声,“早上好。”   顾晏放学回家后,他就会自然而然地跟着顾晏回家,一起凑一桌吃饭。   甚至与爷爷奶奶都迅速建立了良好的人际关系。爷爷奶奶看见秦榆时,比看见顾晏还开心了。   因为秦榆的父母只管打钱到村里,又始终不见人影,秦榆便时常在顾晏放学的时候,提前来到他家,帮着顾晏的爷爷奶奶作农活。   起初,村里的人还有些责怪顾爷爷,“顾老头你们俩口子,就不怕把小少爷累倒了?还让他做农活!?”   顾爷爷无奈地笑:“没办法啊,小秦就是想帮忙。”   众人既羡慕又有种无法言说的酸:“哇哦,你们家好了不起哦。”   “是小秦人本来就好!”   后来大家慢慢发现,小少爷竟真的不是传说中那种不可高攀的少爷,反而,还挺容易相处的,也不娇气,也能干,还有着大城市少爷的高贵气质,这很难不想让人去接近。   村里的人对秦榆的印象大为改观,都想鼓励自家的孩子多和秦榆接触。   但不知怎的,同龄的孩子总会哭着跑回来,向大人告状,小少爷太凶了。   但大人们看着顾晏和秦榆其乐融融的相处,就挺纳闷,“怎么人家顾晏和小少爷玩得这么好?”   “是不是你们的问题?”   小孩们:“………”   他们对天发誓,每次他们都是趁着顾晏刚走,秦榆还正开心的时候跑过去的,   哪想到,每次他们一跑过去,嘴都没张开,秦少爷的脸就给垮了下来。   他们也想问为什么啊。   ———   在小少爷来村里的第三个月时,顾晏要准备上初中以来,第一场期末考试,他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压力自然很大。   而秦少爷自幼就接触了最好的教育,又比他大三岁,以他的知识量,甚至可以去帮镇里的老师代课了。   顾晏有时候很羡慕像秦榆这样出生在大城市的有钱人,万事都不用愁,不像他,因为一个考试,就要焦急烂额。   还有一个月就要期末考试,顾晏除了上学,就是写作业,甚至一家人吃饭的时间,都不想浪费。   每次秦小少爷屈尊降贵地想主动找他聊天,   “顾晏,今天你有空吗?”   都会被小晏同志以学习为理由给堵回去,“没,要写作业。”   “哦。”   顾晏写作业到深夜,写着写着就睡着了。   秦榆应奶奶的托,打算送些水果进去,他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反应。   他皱着眉,轻轻把吱嘎作响的木门给推开,   暖黄的台灯下,顾晏头歪在桌上,已经睡熟了。   秦榆下意识把果盘放在桌上,扭头准备去找爷爷,但脚步在准备踏出门时,又蓦地停住。   伏在桌上的人,身形纤细,很瘦,一只手就可以把他单拎起来。   不知为何,许是有了觉得少年很好拎的想法,秦榆开始回头,然后不受控制般的在顾晏面前站定。   老台灯昏黄的光线下,映得眼前少年的眉眼更加的秀丽柔和。   秦榆缓缓垂下眉,右手轻缓地托起少年单薄的背,左手慢慢勾住他的膝盖窝,   小心翼翼地,不敢呼吸地把他放在了床上。   “晚安。”   秦榆凝着眼前人熟睡的面容,拉了下灯,同很多个这样的日日夜夜一样,在少年熟睡时,说了句晚安。 ---------------------------------------- 番外四:不回去了   在临近期末考试的时候,初三年级尖子班突然转来了个帅炸天的转校生。   在课间,顾晏正埋头同月考试卷苦干的时候,就听班里女生全都聚在一起齐齐尖叫。   “我的天啊,那个新来的学长也太帅了吧!”   “真的太帅了,我们学校终于有个校草了。”   “又高又帅,还白!那长相,堪比明星了!”   “呜呜真的好帅!据说是我隔壁村的……我以前竟然都没见过他!”   顾晏本没心思听女生们八卦所聊的内容,但是……不知怎么的,一想到女生所描述的那个学长的相貌特征……他就不自主地联系到秦榆身上了。   但很快,顾晏又打消了这个荒谬的念头,毕竟秦小少爷,实在不适合在这小破城镇中学读书。   他复而又拿起笔,正准备开写时,就又听一位女生从教室外跑进来大叫。   “啊啊啊啊!打听到了一点消息!据说,那个新学长,家里还很有钱!”   家里有钱怎么还会来这里上学?   顾晏心中轻嗤一声,继续写卷子,而下一秒,那女生又道:“据说他来我们学校只是体验生活的!”   “啪嗒。”顾晏手中紧握的笔应声而掉。   我的天……不会真是秦少爷吧?   毕竟,班里女同学隔壁村,也就是顾晏的村,长得又帅又高还又有钱的选项……只有秦榆。   顾晏内心简直五谷杂陈,但他又觉得,秦榆如果真要来着读书,肯定也会跟他说一声的,也不会这么仓促就来吧。   顾晏纠结极了,于是他放下笔,朝着女生群走去,准备仔细问问走在消息前沿的她们。   “顾晏,怎么啦?”破天荒瞧见顾晏主动过来,女同学们很兴奋,盯着顾晏的眼睛也在放光。   顾晏虽然在班里没有什么朋友,但人缘出奇的好,其中一大半,都缘自受女同学们的喜欢。   毕竟在这乡下,长的好看,脾气也好的男生是块金。   在她们眼里除了是个书呆子,不怎么和同学们交流之外,就没有其他毛病了。   “顾晏你来是……?”她们围着顾晏,纷纷开口问。   “嗯……我……”顾晏一时被这么多女孩子们围着,一时有些不太适应,声音有些结巴。   但女同学们听出了他的窘迫,热情道:“你有什么事吗?”   顾晏点了点头,慢吞吞说道:“我想……问问你们,你们谈论的那个新来的学长,叫什么名字?”   “咦?你也想知道吗!?”一时间,女孩子们视线像刀一样八卦兮兮的看过来。   顾晏错开众多密集的视线,干巴巴道:“就是好奇?”   “噢噢!原来如此!”   “其实我们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好像……叫……”   “秦榆。”   就在众人仔细回忆的时候,一道低沉的男生突然出现。   “对!叫秦榆!”女孩子们没反应过来,只跟着应和。   而顾晏听到那道声音的时候,只感觉自己身体猛然一僵,被雷当头劈了一下,就差没倒下了。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早上刚跟他分别,又毫无预兆的出现在学校的小少爷,忽然觉得连呼吸都不会了。   而当大家反应过来时,随着一声激动的尖叫,班里所有人的视线,齐齐往这道声音的方向望去。   隐约里,听见了有人压抑的抽气声。   秦榆靠在教室的门框边,一手插兜,一手懒散地在门边轻扣一下,眉尾上扬,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道:   “找一班顾晏。”   ————   在大课间的时候,忽然出了一件引起全校两百个学生集体围观的轰动事件。   理由为,新来的帅学长把学校公认的乖学生顾晏叫到了走廊。   这两个人,全校颜值巅峰聚在一起,众人不管他们俩有什么渊源,单看两个帅哥在一起的养眼程度就很满足了。   此时,这俩帅哥,正面对着,像是在交谈些什么。   顾晏头低着,眼睛盯着露天走廊里前夜雨后留下的积水,面对秦榆的凝视,一直没吭声。   秦榆瞧着顾晏装作一副不认识他的模样,气笑了,他深吸一口气道:“怎么?你就不认得我了?”   “认得。”顾晏闷声道,但依旧没看他。   “那你为什么不看我?”秦榆往顾晏的方向再凑进一步。   顾晏心想,你连过来上学都不告诉我去,现在还好意思问我?   他退了一步,道:“那你为什么要来上学?”   秦榆愣了愣,没想到顾晏会问这个问题,他还以为自己的出现让他尴尬了。   他松了一口气道:“想给你一个惊喜。”   但话说完,眼前的少年的眉眼又蓦然垂下。   “可,你没有告诉我。”   顾晏声音更小了,显得很委屈。   秦榆有些慌了,他挠了挠后脑勺,解释道:   “惊喜,自然就不能提前告知。”   “哦。”顾晏不轻不重的应了声,虽然还是好脾性的态度,但这个语气让秦榆莫名觉得心烦意乱。   秦榆把双手慢慢搭在顾晏肩上起,强迫顾晏看着他。   “顾晏,你看我。”   肩膀受限制,顾晏迫不得已看着他。   “好,你听我说完。”秦榆正色起来,一字一句道:   “顾晏,我来这的原因,我想当你上学放学的路上都有一个伴。”   “上学放学的路上,有我在,就不会孤单了。”   —————   放学时,秦榆为了不让顾晏尴尬,特意在校门口等顾晏偷偷摸摸地跑过来。   瞧着顾晏东张西望一脸警惕的模样,秦榆嗤笑一声,“又不是第一次见我,你怎么像小媳妇似的?”   “我又不是见不得人,亏得你这般小心翼翼地过来。”   被秦榆责怪的,顾晏耳朵一热,心想也对,他们都是男生,男生一起放学回家有什么不对的,他非得还东躲西藏的同秦榆放学回家干嘛。   但顾晏不好意思说,随便扯了个幌子道:“因为你长的太帅,让我心生畏惧。”   “呵。”秦榆轻笑,“彼此彼此,顾同学的帅,也让我望尘莫及。”   因着是俩人第一次一起放学回家,在漫长的一个小时的路程里,他们相继无言。   顾晏是个闷性子,只要有人不搭话,他就可以一直不说话。   但秦榆可忍不住,他一路上憋了许久,忍不住了才开口道:“哦对了,今天你们班上怎么一堆人都在看我们?”   顾晏:“……”   他在心里道,还不是因为你长得好看。   但跟秦榆说的又是:“我们班女生说你好凶。”   “凶?”秦榆觉得新奇,“怎么凶了?”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顾晏,   “你说说,我什么时候凶了她们?”   顾晏回忆了一下,“大概是……你敲门叫我的时候。”   “那个时候?”   顾晏坚定地嗯了一声。   秦榆望着他这认真的神色,转而又问:“怎么,你也觉得我凶?”   顾晏想了想,当时秦榆语气确实有点凶巴巴的,就轻轻点了点下巴。   哪知,他这一点,秦榆好像一根炸弹被点燃了引线,突然走得飞快,边走,边冷笑:“啧,打扰到你和众多女同学的相谈甚欢的聊天了?”   “……”   ————   因为成功成为顾晏的直系学长,秦榆终于有理由同顾晏拼在一桌写作业。   以前吃完晚饭后,顾晏总会以要写作业为理由,不想受到其他干扰的原因,在觉前,拒绝秦榆进卧室,   当然,他的作业,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写,毕竟秦小少爷天资聪颖,整整七科试卷,一个小时不到,就写完了。   写完之后,这少爷也不再学习,背往后一仰,慵懒地靠在椅子上,看着顾晏写。   顾晏起初写试卷写得专注,也没怎么注意,到快写完时,忽然就发现一道灼灼视线一直凝在他身上。   他被人看着,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秦榆他今天吃了什么药,总看着他干嘛!   顾晏猛地扭头,刚好抓包,皱眉道:“秦榆,你看着我干嘛?”   秦榆正在心里把顾晏的精致的侧脸刚描摹好,下意识把心里的赞叹说了出来:“好看。”   顾晏:“……”   他放下笔,朝门外喊了一声,“奶奶!秦榆吵我写作业!”   秦榆:“………”   ————   期末考试说快也快,在秦榆和顾晏上下学打打骂骂中就很快结束了。   顾晏取得了年级第二的成绩,秦榆自带buff,自然轻松得了第一。   顾晏原以为他们可以过个快乐的暑假,但没想到就在放假的那一天,   村里停了几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顾晏心里咯噔一声,没有来地发慌。   他知道秦榆的爸妈派人来了,也就说明……秦榆可以回去了。   村长在村口看见两个放学回家的少年,远远就开始招手,大喊道:   “秦榆啊,你爸妈来亲自接你啦!”   顾晏闭了闭眼睛,他知道秦榆终究得回去。   为首的高级轿车里,一位貌美年轻的妇女朝他们走来,他向秦榆挥手:“儿子,我们直接回家好吗?”   顾晏以为秦榆会有所停留,但秦榆却径直同他妈妈走进了轿车里。   好吧,他果然还是对这里不曾留恋。   顾晏头也没抬,果断地回家。   过了许久,小屋外忽然传来几声扣响,接着一声熟悉的声音响起,   “门怎么关了?”秦榆在外大声道。   顾晏倏地把门打开,劈头盖脸就问,“你不是跟你爸妈走了吗?”   秦榆挑眉说:“有见过没拿行李的就直接回家的吗?”   “那你是……”   秦榆忽然笑着抱住眼眶红红的少年,笑道: “不回去了,这里也是我的家。” ---------------------------------------- 番外五:我喜欢谁,你自己心里没数?   盛夏的燥热的风与热浪互相交叠,蝉鸣依旧,翠绿的枝叶下,是两道紧紧相拥的身影。   顾晏没想到秦榆会留在这偏远又破旧的小乡村里——   而且一待就是三年。   到顾晏顺利升入高中时,秦榆的美名都已经远远传到了县城的学校。   每天高三A班的教室门外,来看秦榆的人滔滔不绝,甚至还有人特地从县城驱车赶来,就为了目睹秦榆的盛世美颜。   但一如女生们的言情小说里所描述的那样,她们的校草秦榆,霸道冷酷、不解风情。   可这样的“缺点”,在女孩子们心中,却是日后宠老婆的大优点,霸道冷酷?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以后对他的老婆体贴温柔啊!   不解风情?对他老婆肯定是无师自通的情场高手啊!   换谁,谁不想得到这样的男人!?   “秦榆就是小说里男主的原型啊,能被秦榆这样的喜欢,此生都无憾!”   “即便他看不上我,但我得试试,如果他真的喜欢我这种类型的呢?!”   “姐妹们,我冲了!说不定秦榆就喜欢我这样爽朗的性格!”   女生们抱着狂热的期待,有的甚至已经幻想和秦榆的热恋了。   但当她们听说秦榆从初中空降入学开始,除了处理公事,几乎都没有用女生接触过。   这……这不可能!   即便是秦榆!也终将会坠入爱河的!   女孩们无比笃定握拳想着,   像秦榆这样的优秀的男生,现在不抓住,到时候等他高考后远走高飞了,这辈子都难遇见,于是女生们的追求更加热烈。   每天秦榆的课桌里就塞满了整整一箱五颜六色的信封,被“一不小心”偶遇撞的次数,从先前的一天一次,变成了每走几步路,就会被撞的频率。   好在秦榆的少爷脾气这三年被磨了很多,被撞了,还能忍着不发火,若无其事地继续走。   顾晏先前在读初三的时候,虽然对秦榆在高中的受欢迎程度有一定的了解,但他没想到秦少爷能的受欢迎就是,走到哪,都有一堆人追着。   那追着要签名的盛况,让顾晏都不得不佩服。   他本想开学看看大名鼎鼎的秦少爷,但见着被人追着够呛,就一个人默默走开了。   他一回到教室,班外就有几位女生往教室里张望。   有人问道:“你们找谁?”   女孩子们笑道:“我们来找顾晏!”   找他?   顾晏刚绕开她们,猛不防听到自己的名字。   “你们找我?”   女生们一见到他,眼睛倏而亮了亮,像是又见到了一个惊艳的物品一般,目光赤裸裸地打量着他,让顾晏不太自在。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顾晏眉头轻轻蹙了一下。   “噢噢!顾晏你好,我们是高二的!听说你和秦榆是好朋友!”   顾晏乖巧地点头:“是的。”   他和秦榆的关系好,在初中就众人皆知,顾晏也没打算隐瞒。   “怎么了?”顾晏问。   女生们亮眼放精光,问道:“冒昧问一下,你是秦榆的朋友,那……你知道秦榆喜欢哪种类型的女生?”   “这……”   顾晏不知道直接可以问秦榆的事情,为什么要问他….   不知为何,他心里总有种没有来的烦躁。   他不想回答的,但是自小的教育让他学不会如何拒绝,尽管顾晏内心十分拒绝,但他还是绞尽脑汁想了很久,只不过……在他的印象里,秦榆确实没有同他提起过自己择偶的取向。   他摇着头,诚恳道:“我也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吗?”她们似乎很惊讶,虽是应着,但没有人信顾晏说的。   “可听他们说,你们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啊……”   “对呀,你不是他最好的朋友吗,怎么会不知道呢。”   顾晏如鲠在喉:“……”   啊对对对,我们俩个还天天睡在一块,但我就是不知道他喜欢哪种女生。   秦榆也从没告诉过他。   他脾气好,但不代表着他好说话,顾晏面无表情道:“就是不知道。”   “你真的不知道?!”   “学弟,你什么语气跟学姐说话的?”   但女生们瞅着顾晏的态度,却偏激的认为顾晏就是不告诉她们。   即便是一件无可厚非的小事,但在这群情绪极易产生变动的青少年心中,却变成了有关尊重与否的大事。   就在学姐们,准备好好教导一下初来乍到的学弟时,一道冷得可怖的声音忽然响起。   “在做什么?”   众人齐齐一抖,直直回头看去,就见她们朝思暮想的秦大校草,眉头紧紧缩着,眼神冷冽地朝她们扫来。   “秦……秦榆学长!”   秦榆径直拉着顾晏走,“走了,有事跟你说。”   秦榆把他拉到学校里食堂,同顾晏面对面坐着,大有种兴师问罪的气势。   秦榆双手搭着,冷冷问:“她们找你做什么?你被欺负了?”   “没被欺负。”顾晏声音闷闷的,“她们问我,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   “她们来问你?我喜欢谁?”秦榆估计也是第一次听,有些惊讶地强调了一遍。   顾晏用力地将下巴点了两下。   “那你回了什么?”秦榆问。   顾晏老实道:“你又没告诉我,我当然只能说不知道。”   “你这语气,也想知道?”   “嗯!”   “喜欢的女生……”秦榆轻轻重复这一句话,随后他头忽然低下,看向顾晏,轻声道:   “一定要是女生吗?”   “不……不然呢!?”顾晏差点被秦少爷这冷不防的问题给吓到炸毛。   不喜欢女生,还能喜欢什么啊?   秦榆哼笑一声,眼眸里闪过促狭的笑意,道: “我喜欢的人,不一定是女生。”   ————   “我喜欢的……不一定是女生……”   直到晚自习快要结束后,顾晏才望着自己几乎空白的作业惊觉,自己竟然因为秦榆这一句话,震惊了一晚上。   现在都还没缓过来……   顾晏突然觉得秦榆下午那番话一定是在故意逗他。   晚自习快要结束了,顾晏也无心学习,心不在焉地从图书角拿了本科普杂志来看。   哪知道,自己随便翻了一页,就是科普性向的知识。   其中,作者还花了很长的篇幅,绘声绘色地讲述了一对boys的爱情故事。   这简直离谱……顾晏看完后,脑子当即被雷轰了一下。   不知是轰得太过用力,秦榆那让他纠结了半天的话,他忽然就能理解了。   难道秦榆说的……是他喜欢男人吗?   Amzing…   直到晚上入睡前,顾晏脑子都是放空的状态,到秦榆洗完澡也躺进床上。   顾晏忽然一抖,随后激动地看着他。   秦榆被这人盯得莫名其妙,不觉柔了柔顾晏紧张竖起来的头发,笑道:“怎么了你又?”   顾晏哽住嗓子,“秦榆,我好像懂了你今天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秦榆哦了一声,侧了个身,一只手撑在耳后,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嗯?你说说。”   顾晏翻了个身,眸子很严肃地盯着秦榆:“你是不是也可以喜欢男生?”   秦榆没否认,轻笑:“你这就知道了?”   顾晏鼓着腮帮子,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我就说你三年跟女生接触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所以呢?”   顾晏往秦榆的枕头方向凑近了些,兴致勃勃道:“所以,你喜欢谁?有没有喜欢的男生?在你高考之前,我帮你勇敢追爱啊!”   秦榆忽然哼笑一声:“你不知道?”   顾晏听着秦榆这番话,吃惊道:“你还真有喜欢的人啊?”   秦榆没吭声。   顾晏自顾自说着,“但你喜欢谁,我也不知道啊。”   不知为何,房间的空气有些冷,顾晏抬手搓了搓手臂,就被人掀开被子盖住了脑袋。   紧接着一人的声音冷冷传来,   “睡觉,目前没有喜欢的。”   ————   在高中部上学期期中的时候,学校再次出了一件轰动性的事件。   同秦榆同级且年级第二的校花,在众人的怂恿下,在众多老师死亡凝视中,鼓起勇气,大胆的向秦榆告白。   顾晏本来在课间午休,但被同学一把拉走,围在走廊,被迫看热闹。   走廊里,一堆论颜值身高智商都极为合适的男女面对面站着,十分美好。   不知为何,顾晏心突然揪得慌,他忽然不想看到这一幕。   而身边尽数的起哄声,让他不得不僵在原地。   同学举着他的手,激动道 “顾晏,你也一起来!”   顾晏只能僵着脸,面色苍白地看着美丽的女孩向她心爱的男生告白。   而就在所有人期待男生的回复时,秦榆突然有所察觉地朝顾晏所在的方向扫来   然后,他的目光,精准无比的在茫茫人海中,钉住了顾晏。   顾晏瞳孔一缩。   秦榆那看他的眼神……充斥着很多情绪,又凶狠、怒火……还有不易察觉的委屈?   但顾晏还没来得及细想,秦榆在一阵嘘声中,没有给校花任何回复,头也不回地朝顾晏走来,这次是直接把顾晏拽着走。   顾晏被拽懵了,“你做什么?”   秦榆冷着脸,带着呵斥的意味,大声道:“为什么你也要在里面起哄!?”   顾晏:“我……”   “一个校草一个校花,年级第一第二,你们挺搭对的,是良缘……”   秦榆气极反笑,“呵,搭对?”   “顾晏,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他的语气甚至还夹咬牙切齿。   顾晏愣愣地抬头。   秦榆:“我喜欢谁,你自己心里没有数?”   “你……你……”顾晏睁大了眼睛。   “你什么你!?”   秦榆的少爷脾气,在压抑三年后终于爆发, 他抓住顾晏的手腕,一把扣在了自己的胸口上,冷着脸,发狠道:“我喜欢你,现在知道了吗!?” ---------------------------------------- 番外六:重逢相爱   夏天热烈的风,总能让人的理智在刹那间分崩离析。   秦榆的声音,随着热风送入耳中,一瞬间,顾晏只觉大脑轰得一下,所有的思绪被炸得七零八碎。   他的眸子倏而放得很大,怔怔地看着眼前与他朝夕相处整整三年的人。   彼时,秦榆逆光而站,背部崩成一条直线。   日光的侧影勾勒出眼前青年俊朗利落的轮廓,不得不说,三年来,曾经的冷漠的小少爷,长开了,已经出具未来在某个领域执掌一方的气势。   顾晏抬头凝着眼前比他高了一个头的少爷,在大脑嗡嗡作响的鸣声中,秦榆曾经的话语,一幕一幕重现在耳旁。   “我喜欢的人,不一定得是女生。”   “你不知道我喜欢谁吗?”   “我喜欢谁,你心里难道没有数?”   ………   顾晏突然有些站不稳脚跟,空白的思绪在几息之间恢复清明。   秦榆喜欢男生。   他有喜欢的人。   他喜欢的人是……是是他顾晏。   秦榆凝着眼前这个迟钝的呆瓜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了,他冷笑一声,“怎么?非要我明说,才知道?”   顾晏张了张嘴,“我……”   秦榆眸底闪过几分黯然,半响,他才抬起头,自嘲般地笑了笑,“就知道你是这个反应。”   顾晏心下莫名一抽,默不作声地低下头。   秦榆见状,由于气愤而鼓起勇气表白的心瞬间被浇了盆透心凉的冷水,他轻笑: “得了,反正我也说开了,顾晏,我不指望你能给我回复,也不强求你给我任何回复。”   秦榆抛下一句话,便干净利落地转身,只留顾晏一个人失神的靠在树边。   顾晏望着秦榆飞快离去的背影,不知为何眼眶有些酸胀。   一股前所未有的复杂情感涌至心头。   他还未到年纪,不懂情爱。   可是……为什么……在秦榆大声说他喜欢他时,他的内心忽然没有来地迸溅出了几分转瞬而逝的喜悦……   顾晏不明白,但看着秦榆冷冽的身影,他知道他和秦榆的关系,就从告白起,就已经破碎。   晚自习结束后,秦榆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在学校门口等着他,当顾晏回去后,也没有在家见到秦榆的影子。   “奶奶,秦榆呢?”顾晏放下书包,开口问。   奶奶清着床铺,若有所思地看着顾晏道:“不久前小秦忽然说他们马上要开学测验了,要复习到很晚,打算回村长家住几天。”   “哦,知道了。”即便已经做好了秦榆不会回家的打算,但亲自确认后,顾晏感觉自己的心中缺了一块。   奶奶放下被褥,欲言又止地看着顾晏,“晏晏……你们俩……是不是闹矛盾了?”   爷爷在旁咯咯笑,“哎呦,都住这么多年了,我们难道还不知道吗?你们俩一吵架,小秦那小子就找借口回去住。”   顾晏不得不承认,“嗯,是闹了小矛盾。”   奶奶说:“是什么啊?”   顾晏哪敢说,在这个偏僻到外界消息都窒塞的小山村里,他们两个传统到极致的老人家哪能接受都快违背他们奉守一辈子的观念?   他摇了摇头,苦笑道:“奶奶你知道的,我俩总会因为小事吵架,这次也是小事。”   但顾晏回到房里,看着身旁被人收拾得一个纸屑都没留下的书桌,晃了晃神。   接着顾晏起身,拉开衣柜,果然,里头拥挤的柜子,只剩下属于顾晏的零星几件衣服。   在这个房间里,秦榆的东西,一个没剩。   顾晏突然觉得好委屈。   明明是秦榆这么突然的告白的。   明明他也是第一次知道世界上原来有一些不同的性向恋爱。   为什么秦榆还要这么生气!?   况且他生气就算了,为什么连书带人全都走了?   顾晏埋下头,把红着的眼眶擦了一遍又一遍,最后眼泪还是控制不住,不争气地全掉下来了,闷着嗓子道:“以后,再也不理秦榆了。”   第二天早上,顾晏特意盯着红肿的眼睛,硬是咬牙早起了一个小时上学。   班里同学陆陆续续的到齐,顾晏的座位都要被挤爆了,他们一个劲地追问着顾晏关于昨天秦榆都没给校花回复的事情。   “顾晏顾晏!昨天校花表白秦榆的时候,他怎么就把你给拎走了?!”   顾晏面无表情:“我不知道。”   众人瞧着顾晏神色也不太好,识趣地走开,继续叹着:   “哎,昨天秦榆把校花弄得有多难堪吗?”   “对啊对啊,校花在秦榆走后,直接哭了,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啊……”   “哎,昨天那表白,都已经轰动校长了,估计今天校草和校花要一起去喝茶了。”   而大家料想的没错,上午就传出了秦榆和校花分纷进入校长室,甚至双方家长都过来了。   但顾晏知道,多半是校花的家长过来,秦榆的家长……还在遥远的大都城。   顾晏放学后也没有见到秦榆,   这样也好,省得他又忍不住主动去找秦榆那个大少爷。   顾晏当时单纯的想着,秦榆总会出现的,但没想到,从此长达六年时间,再也没有见到过秦榆。   不知道是谁在校花告白的时候偷偷带了手机,把那一幕录了起来,并发到了网上。   校花甜妹恬静的笑容,与冷漠帅气的校草,互相对视着,虽然风格迥异,但却如所有人所说的,像是天生一对般。   这一场拥有超高颜值的告白视频,迅速火爆全网。   一时间,无数人都在关注着他们的后续。   而两个耀眼的主角之间,也再也没有后续。   因为,秦榆走了。   在即将高考的那一年,骤然离开了这个他曾经力图留下来的小山村。   一如他来的时候那般突如其来,离开的时候也出乎意料。   秦榆走后,顾晏才从村长的口中知道秦榆家里是做什么的,他们家,全国顶级娱乐影视的巨头,国内顶级造星公司。   貌似是因为秦榆火了,家里人试探性地想让他走娱乐圈,而秦榆也没有拒绝。   在高考揭榜后,他听到了秦榆以第一名的成绩考取了国内最好的影视学校。   在顾晏读高三那年,秦榆已经作为新生代演技流量双一流的明星,火遍大江南北,而他们的学校,甚至都成为了粉丝打卡参观的网红地点。   当顾晏高考完,报考志愿的时候,不知为什么,他忽然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志愿:   “奶奶……我想报考艺校。”   爷爷奶奶看着顾晏沉默了很久,最后两位老人问出了一个直戳顾晏心窝的问题: “你是……想看秦榆吧?”   顾晏没有出声。   他心里说着,是的。   他和秦榆……还没有一个真正的了断。   没有了断,他好像就永远放不下那个夏天,年纪轻轻的大明星,对他意气风发的告白。   顾晏正式进入大学之后,秦榆又在短短三年时间,作为国内最年轻的影帝,横扫国内各大影视奖项,已经成为内娱第一位流量登顶的演员。   在大一暑假,顾晏求着老师,才获得了一个备受瞩目的剧组群演名额。   因为,秦榆是那的主演。   但即便顾晏好不容易和秦榆在一个剧组,他也很难见到炙手可热的大明星。顾晏想了很多种办法,但最多只能看见秦榆被内娱评价最为高冷的背影。   在剧组的开机宴上,顾晏作为群演终于有了入场参加宴席的名额。   而在进入酒店的途中,无数次的有意遇见,都没有偶遇来得巧合。   就在电视剧里无数男女主爱情邂逅的拐角处,顾晏悠闲地走在路上,一个转弯儿,就撞到一个人。   他下意识道歉,正抬头想看看他得罪了哪尊大佛时,在看到那人长相的一瞬间,身子蓦地僵硬。   秦榆猛不防被人撞到,他有急事本不想追究,却听到撞到他的那个人的声音……   秦榆急促的脚步骤然停下,他慢慢低头看向顾晏。   时隔六年,四目相对。   空气中,骤然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愤。   顾晏反应很快,他秉着见到前辈要问好的规定,笑得灿烂,弯腰哈气道:“你好,秦大影帝。”   秦榆的脸骤然冷下,转身就走。   顾晏失笑,他知道自己的出现,约莫是勾起了秦大影帝那不堪回首的回忆。   秦榆知道顾晏最后也选择进入娱乐圈,他也知道顾晏才就读大一,却没想到竟会这么快见到他。   即便这六年里,通过他看见了这人很多的照片,但再次真实地见到他,秦榆心下还是不争气地砰砰直跳。   一见到顾晏,满脑子都是他了。   最后,秦大影帝的闷闷不乐,被所有人看在眼里。   宴会正在兴头,秦榆在主厅等不下去了,他找了个借口,出了门,恰逢看见他心心念念想了六年的人醉醺醺地出来,连站都站不稳。   彼时众人皆在聚会,附近也没有人什么人,秦榆皱着眉朝顾晏走去,一如曾经一般,将人带到谁也看不见的地方。   这次是,宴会楼上的酒店。   “你为什么要来?”秦榆俯下身,强迫顾晏只看着他。   顾晏迷离着眼,冲秦榆傻笑,“不知道。”   秦榆冷笑:“顾晏,你怎么还是只会说不知道?”   顾晏嗯了几声,还没全醉,“我就想,见见你。”   “见我?”   “嗯……”   “为什么要见我?”秦榆轻笑一声,“见了我,你不是也尴尬吗?”   尴尬个屁。   顾晏心里骂着,把压抑了六年的委屈,趁着酒疯终于爆发出来,他红着眼睛,眼泪挤在眼眶里,抬起手腕就猛地锤了秦榆一下,   “我也很委屈,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你真的是混蛋,我那是还那么小,你就强迫我做选择……”   “秦榆,我真的不想理你了。”   “那现在呢?”秦榆忽然低下头,俯身压住顾晏乱动的身子,问道。   顾晏别过脸,“反正也来不及了。”   秦榆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来不及什么?”   顾晏轻轻推了推秦榆,有些抗拒道: “你脏了!”   秦榆的脸立即黑下,“我怎么脏了?”   顾晏夹着鼻音说:“你跟好多人睡了。”   秦榆:“?”   他花了几秒钟时间才反应过来从顾晏嘴里蹦出的惊天消息,最后反应过来,直接气笑了,   “顾晏,这些不入流的消息你也信!?”   “我不想信。”顾晏委屈地吸了吸鼻子,“我也觉得好假,但我不知道该问谁,你站的太高了,我根本够不上,关于你的消息,我什么也不知道。”   “那我告诉你,我谁也没睡,干干净净,你信吗?”   “我信。”顾晏毫不犹豫道。   “那你……”顾晏说完后,神色突然有些仓促,喝醉的人思维通常跳跃,他抬着有些迷离的醉眼,盯着秦榆:你还喜欢我吗?”   秦榆眸色渐深,蓦地吻上顾晏的额间,声音喑哑: “喜欢。” ---------------------------------------- 番外七:追你   顾晏没想到和秦榆整整时隔六年后的第一天……会如此的……不堪回首……   他只记得自己喝了点酒,貌似看见了和秦榆,好像就说了几句话,之后他就和被内娱无数人惦记的秦大影帝在床上坦诚相见了???   WTF!?   什么情况???   顾晏缩在被窝里,忍着浑身的酸痛与不适,茫然地张望四周,人还处在懵逼状态。   但床边散落的凌乱衣物,以及总统套房被糟蹋成破抹布的精贵床单,都在告诉他昨天晚上,他和某人可不止一丁点的坦诚相见……可能骨头都被人吃干抹净了。   顾晏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看着旁边一脸餍足的秦大影帝。   秦榆侧躺在他身边,一只手撑在脑后,一只手……   顾晏反应归来,把秦榆趁机吃豆腐的咸猪手一把推开。   秦大影帝神情闪过一丝委屈。   “我们都这样了……你还是要推开我吗?”   顾晏:“?”   这什么跟什么啊?   他咬着后槽牙,但不得不和正视秦榆,试图面对如今的情况。   顾晏艰难道:“我们……我们就睡了?”   秦榆毫不犹豫地点头:“睡了。”   “怎么就睡了?”尽管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顾晏还是不敢相信。   毕竟两个人,刚见面,甚至还隔着一条身份的鸿沟写,怎么当天晚上就上床了。   秦榆趁着顾晏发呆的间隙,趁机在他头顶上揉,言简意赅地解释了昨晚暧昧的复杂过程:“你喝醉了,我喝醉了,你说你喜欢我,我亲了你,你也亲我,然后顺其自然。”   顾晏:“………”   被秦大影帝这粗暴简洁的语言一激,他好像能回想起一些事情来。   一些不该在现在出现的画面,不合时宜地涌现眼前。   在万物都沉溺在醉夜的芬芳时,   顾晏眨着朦胧的眼睛,看着被众人高捧在云端的人,诚挚地亲吻着他的额头。   他的身体被酒精以及被眼前人熏得浑身发软,所有的思绪都被抽空。   他只知道,眼前的人,他想了六年,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竟然亲了他。   秦榆的吻,温热又温柔,最后恋恋不舍地从他额间离开。   “你亲我了。”他软着声,手臂攀上秦榆的肩膀,声音带着颤抖道:   “我也要亲回去。”   ………   事实证明,酒后失忆才想起来,真的丢人。   顾晏一想起昨晚的激烈行径,简直无地自容。   他怎么就不知道,自己喝醉后能干出这种混事?   秦榆见他脸色越来越红,打趣道:“怎么?想起来了?”   顾晏不想回他,头继续往被窝里埋着。   “还有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来见我?”   顾晏装傻充愣,“啊?我才不想见你。”   “……”   秦榆吸了一口气,直起身来,看着顾晏:“好,那再问一个问题,你考艺校是为了谁?”   顾晏身体微微耸了一下,他扭过头,不自然道:“不为了谁,没考好。”   秦榆配合地嗯了一声,然后歪头看着顾晏:“可以上双一流的成绩,没考好?”   顾晏顿时没声:“……”   他心里纳闷,秦榆走廊之后再也没消息了,他以为这少爷都不屑在回顾小村庄的一切,怎么还知道他高考成绩?   秦榆年纪轻轻就纵横娱乐圈,看人眼色的本事自是一绝,他知道顾晏在想什么,轻咳一声,解释道:“我跟奶奶打过电话。”   “?”顾晏抬头,有些惊讶,“你怎么还跟奶奶有联系?”   一说到这,反倒是秦影帝不自然了,他错开视线道:“一直都有。”   !?一直都有联系?   顾晏差点从床上跳起,他声音有些激动道:“那你们……怎么没人告诉我?!”   他以为秦榆是同整个村的人都没了联系,现在看来,小丑竟是他自己!   奶奶也是的!为什么跟秦榆有联系,也不告诉他一声?害他白白伤心这么多年。   面对顾晏的控诉,秦榆默不作声。   他知道自己那时也青春年少,他忘记了自己和顾晏不仅仅有阶级差异,还有着观念上的差异。   秦榆长这么大,一生除了被家里忽然出事被爸妈送到偏远地区来这个意外之外,可以称得上顺水行舟。   而在他最不济的遭遇里,却也遇上了第一个让他心动的人。   秦榆的表哥就是和一位同性在外国结了婚,家里人早年在国外经营公司,自然也看得很开。   所以秦榆认为,倘若他表白了,顾晏就必须和他在一起。但顾晏没给他回应,反而还祝福他和那个女生。这才让秦小少爷一气之下,头也不回地走了。   而秦榆一直未曾与顾晏联系的原因,也是因为自己年少轻狂做的那档**事。   顾晏喉咙有些哑:“你知不知道,你当初可是一声不吭就走了!”   秦榆低下头,没有说话。   顾晏兀自继续说着,“之后也没有发任何信息过来……”   秦榆抱住顾晏,沉声说道:“对不起。”   顾晏心道,对不起有什么用?   还不是你当初发的少爷脾气,硬生生让他在意了六年。   顾晏慢慢推开秦榆,从床下找到自己残破不堪的衣服,翻出钱包,把一张卡丢给秦榆。   “这是……”秦榆双手捧着卡,疑惑地看着他。   顾晏被秦榆这几年的所作所为气得头昏脑胀,他转身冷冷道:“包了你一晚上的价钱。”   秦榆:“……………”   ————   秦大影帝万众瞩目的新剧开机,但众人却发现秦榆的心情接连几天貌似都不太好?   秦榆虽然有着冷面影帝的称号,只不过……这几天,秦大影帝地脸色可不是一般的冷。   他那张帅道人神共愤的俊脸,除了在拍戏时能见到丰富的情绪外,一出戏,迅速回归冷脸状态,周身气压低得助理都不敢靠近。   许多人都有意识无意识地向秦榆助理打听他的状态,助理也有苦难言,她也不知道秦榆怎么回事,只知道秦榆这几天除了情绪不对,还有一件事情,就是破天荒地开始关注隔壁副剧情线的分场。   那边都是小演员的场,也不知道秦榆为什么忽然对那边感兴趣。   而他们哪知道,顾晏就在那个不起眼的小分场里。顾晏演得角色和秦榆的主角沾不上一点联系,是剧情副副副线的一个小炮灰而已。   没见秦榆之前,他还担心自己这个角色太炮灰,都不知道如何见到秦榆。现在他反倒有些庆幸,还好是个炮灰角色,演个几天领完盒饭后,什么秦大影帝,拜拜了您嘞!   但是大制作的团队,像群演几乎是不配替身的。   顾晏倒霉,角色得下水,好巧不巧,他铁旱鸭子一个,但好在有威亚吊着,也不至于太难堪,于是顾晏在拍从空中下水戏的时候,就听见背后的绳索咔擦一声,然后……他就悲催地一头栽进了水里。   ……   “威亚快断了!”   秦榆远远就听见旁边分场的工作人员兵荒马乱地叫声。   他瞥眼朝远处的池塘看去,扭头问助理:“怎么了?”   助理笑道:“应该是那边设备出了问题,秦哥你不用担心。”   “嗯好。”秦榆继续低头琢磨剧本。   “有人落水了!”随后外面又是几声叫声。   在剧组出现一些不大不小的意外是常事,演员们早就见怪不怪,   但秦榆却皱了皱眉,心下莫名有些不详的预感,他看向助理,   “去问,发生什么事了。”   助理没想到秦榆竟会因为这种事情分心,有些惊诧,她劝道:“好的,秦哥我这就去看,您好好看剧本哈,待会还有场重要戏要拍。”   秦榆冷淡地点头,看着助理推门走了,目光却一直凝在远处的池塘里。   不知为何,他心里就是有些惊慌错乱的感觉。   过了几分钟,助理慢悠悠地走来,   “秦哥,问清了,分场有个群演因为威亚断了,就掉到水里去了。”   秦榆太阳穴一跳,“然后呢?他没事吧?”   助理不知道秦大影帝竟然真的关心起别人来,惊疑不定地看着秦榆,慢慢说:“那个群演不会水……但还好,被及时救上来,现在准备送到医院去了。”   秦榆心头不详的预感越来越盛。   他猛皱眉心,“你再去问一下,那个群演叫什么名字。”   “秦哥……你问这个做什么呀?”助理实在不解,秦榆难道真的大发慈悲了?   秦榆冷声催促道:“快去。”   助理见秦榆态度不对,立马跑去问,几十秒过后,她气喘吁吁地回来: “秦哥,我问清楚了,那个群演,姓顾。”   一个顾字,让心中的惊慌达到顶峰。   秦榆压住内心的焦躁不安,“全名。”   “叫……叫顾晏。”   “唰——”的一声,秦榆手中的剧本应声而掉,他骤然起身,径直推开门,往外面走去。   助理在后面慌乱地叫着他,秦榆冷冷命令道:   “你派人去查顾晏现在去哪个医院,我先过去。”   “秦哥!待会还有场戏要拍!”助理急忙喊住秦榆。   秦榆一想到顾晏掉水里了,紧张的心都揪起来了,哪还有心情拍戏,他脚步未停,钻入车内,沉声道:“待会我亲自向导演说明情况。”   顾晏晕乎乎地醒来,醒来的第一眼他没见到预想的医院天花板……而是他暂时不想见到的某影帝。   顾晏:“……”   “醒了?”秦榆伸手向顾晏额间探去。   顾晏躲开,“你怎么在这?”   秦榆的手悬在半空,垂下头,语气有些委屈: “听到消息,就过来了。”   “嗯,知道了。”顾晏挣扎起身,“我现在没事,你可以走了。”   但秦榆没动,顾晏就冷着脸看他,室内空气不知僵持了多久,才因为外面人的交谈声打断。   独立病房不隔音,外面传来小姑娘读着八卦的声音,“影帝秦榆耍大牌,拍戏时缺席至今未寻到人?天啦!秦榆也甩大牌了吗!?”   外面讨论声热烈,而病房里听得一清二楚的正主,默不作声。   顾晏沉默地看着热搜,默然许久道:“你快回去吧。”   秦榆僵着脸,“我不。”   顾晏叹气:“你没听到吗?你被人骂耍大牌了。”   秦榆:“不管。”   “那你要干嘛?”顾晏皱眉看着他。   秦榆盯着眼前人脆弱的模样,沉着声:“守着你。”   “守着我,然后呢?”顾晏语气敷衍,明显不信,反正秦榆演了这么久的戏,张口就来的本事简直巅峰造级。   哪知眼前的秦大影帝,抬起眼,像抓到了机会似的,眸子倏而一亮,道:“追你。” ---------------------------------------- 秦榆顾晏番外完   寂静的病房里,日光摇摇晃晃地从窗外攀伸进来,几缕尘灰散落在略些清冷的空中,但某些惹人寻味的气氛却在此刻蠢蠢欲动。   顾晏盯着秦榆,艰难地把一句国粹吞入喉中,眸子没动,半天才说出一句:“6。”   秦榆:“……”   “你不信?”他眼底闪过几丝诧然,神色顿时黯淡下来。   按秦大影帝在娱乐圈的地位,倘若提什么要求,几乎不会有人拒绝他。   但顾晏却还是一言不合地拒绝了他两次。   两次,都是众人做梦都想得到的——秦榆的表白。   顾晏莫名其妙地看着秦榆,虽说他们六年不见,虽说一见面就发生了些失误,但是媒体们竞相报道的稳重影帝,怎么还是以前的少爷脾气,做法跟六年前有什么区别?   上来又是一句标表白……   还真当他会立即答应啊。   顾晏离他远了点,点了点头,“不信。”   “……”秦榆看着顾晏警惕的模样,脸色沉透,有些委屈道:   “为什么不信?”   顾晏:“……”实在不知道说这人什么好。   他忽然觉得大名鼎鼎的秦影帝怎么有些幼稚,他为什么不信?   当然是——   “我跟你不太熟啊。”顾晏裹住被子,再往后退了点,情真意切地回道。   六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了。   顾晏也不确定,秦榆是不是他曾经认识的那个人。   秦榆愣了愣,   “好,你不答应没关系。”   “我追定你了。”   ———   两天后,从医院安养了几天出院再回到剧组后,顾晏才发现,秦榆貌似是来真的。   因为落水的意外,他的戏份被延后了几天。   顾晏正和其他群演们一起蹲在地上吃着剧组发的盒饭,然后秦榆那极其惹眼,心高气傲的助理蹭蹭蹭就跑过来了。   “谁是顾晏?”助理小心翼翼地在人群中喊着。   大家认识秦榆,自然也会熟悉他身边的人,一瞅是总跟着秦榆的那个助理来找顾晏,所有人的眼睛都放着八卦的光芒,直直粘在了顾晏身上。   顾晏捧着盒饭吃得正香,没想到会来这一出刚塞的一嘴菜卡在口腔里,一时难以下咽。   “怎么了?有事吗?”顾晏艰难地把菜咽下去,慢慢起身,装作受宠若惊地模样看着女助理。   秦榆的女助理见到顾晏的模样,神色闪过一丝惊艳,她引着顾晏往外走,“噢噢,你好,我现在有事找你。”   顾晏同她走到无人的地方,他疑惑地看着她: “你好?”   “秦哥跟我们说了您是他的朋友,以后您如果有什么事的话,尽情来找我!”   顾晏心想,自己哪敢用内娱实力top1的工作团队的人,虽然把秦榆那专横跋扈的少爷骂了几遍,但面对女助理,还是礼貌道谢:“好的,辛苦你们了。”   助理听见满意的答复后,回到秦榆的休息室。   秦榆靠着椅子坐在床边,手上虽拿着剧本,但目光一直探向窗外,没从窗外离开。   倘若又心细的人,一定会发现秦大影帝的私人帐篷的位置都调了个方位,窗边的位置正好能看见隔壁分场。   听见助理进门的脚步声,秦榆继续看着窗外,微微掀开眼皮,只问:“他答应了吗?”   助理点头:“答应了。”   “好。”   秦榆目不转睛地看着顾晏又重新坐回原地,助理哪见过自家高冷拽天上的老板这副依依不舍的模样,踌躇了半天还是问道:   “秦哥,你考虑清楚了?你……是认真的?”   助理就说上次顾晏落水,秦榆不惜落了一个耍大牌的骂名,都要跑医院去找他。   今天秦榆特意叮嘱一定要她照顾好隔壁糊得应该都没签公司的顾晏,她纳闷一时多嘴就问了老板为什么要这么做。   哪知道……秦榆都不带任何遮掩,大大方方道:“我在追他。”   这时助理才知道,原来……顾晏是她未来的老板娘。   这不得尊敬点?   顾晏正和别人有说有笑地把盒饭丢进垃圾篓里,他盯着顾晏神色灿烂的笑,咬着牙道:“非常认真。”   秦榆起身,走到餐桌旁,端起一个保温杯,递给助理   “他身子骨弱,前日落了水,我泡了姜糖水,你找个机会给他喝。”   从未见过秦榆能有这般体贴的一面,助理懵逼地接过由秦影帝亲自做的,金贵的姜糖水。   助理正准备踏出门外,她老板又强调一句:“对了,别让其他人接近他。”   “哦。”助理人直接麻了,战战兢兢地捧着保温杯就跑远了   ———   顾晏戏份终于杀青,其他和他一起领完盒饭的演员们都不忘这把进大剧组的机会,找主演们去合影留念。   但顾晏扭头就去化妆间迫不及待地卸妆准备早点溜走。   这几天,秦榆不知道发什么疯,天天差他的助理跑腿,又是送养生茶又是送养生餐的……   生怕其他人不知道似的……   顾晏刚钻进化妆间,就听见外面同事兴高采烈的叫声:   “秦影帝来啦!!!”   顾晏心一咯噔,立即躲到门后里去了。   外面声音嘈杂,约莫是大家争相想同秦影帝合影。   顾晏寻思着秦榆应该没空找他,就悄悄把头探了出去,就看到立在人群中格外醒目的影帝,眼神锐利,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似是在寻找着什么。   有人眼尖发现了,开口问:“秦哥,您是在找什么吗?”   秦榆不好回答,女助理连忙应声: “你们组大部分杀青了的人,都没走吧?”   “没走没走!刚拍完呢!”   助理嘟囔着:“那怎么感觉少了人呢?”   “我们秦哥想和大家一起拍个合照来着……”   其他人一听,都纷纷放下手机,张望四周清点人数,分场的演员不多,很快就能清点好。   最后发现只差一个人没在。   有个和顾晏关系还算不错的人突然说了一声:“哦!有一个应该去化妆室了!”   正看着形势不对,准备从化妆室开溜,刚从门后探出半个身子的顾晏:“**%……”   秦榆眼神飞速地盯住他,冷着脸,大步流星地走到他眼前。   “你想跑?”秦榆声音冷着,他背对着众人,他人看不清他的神色,但是顾晏却能看见他眼睛里显而易见的低落。   顾晏把身子摆正,没说话。   “好。”秦榆轻声说着,也不顾众人疑惑的眼神,拉着顾晏就往人群中走。   女助理见状,心脏都要吓得骤停,连忙圆着场道:“哎呦,可找着你啦,我们就等着你啦!秦哥知道大家今天杀青,就像和你们照个相,来来来,我们一起来合个影吧!”   众人听着有些感动。   原来高不可攀的秦大影帝,还有这么亲民的一面。   秦榆拉着顾晏站在人群最后。   顾晏咬着牙,用气音骂他,“你有病。”   秦榆扭头看他,嘴角上扬:“对,我有病,想你成疾的相思病。”   顾晏:“……”他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秦榆。   在人声鼎沸中,秦榆凑近顾晏耳边,恶劣的笑道:“不管你同不同意,我就是要追你,追到你同意为止。”   顾晏复杂地看着在刹那间又回到少年时意气风发的小少爷。   他哽住嗓子,艰难地歪了歪头,回道:“行吧,你追你的,我看你表现。”   “嗯。”秦榆眼底闪过几分笑意,“一言为定,说好了,以后不准跑了!”   “123!茄子!”伴随着助理欢快的叫声,一张张画面定格在一起。   几张曾经看似平平无奇的照片,在秦榆和顾晏忽然公开后,被广大网友都快盘包浆了。   作为顾晏的最早的一批粉丝知道,顾晏进娱乐圈的第一个作品,不是因为被随机拉去凑数却惊艳四座的唱跳综艺。而是当时国内最火的,由秦榆主演的电影,他演了个寂寂无名,镜头都不过一分钟的炮炮灰。   他们哪知道……那个时候秦榆就和顾晏……眉来眼去了。   真是……天煞的。   在秦榆和顾晏面对公开恋情的风波的第二天,他们就开了一场。   听完了两位正主的从相识相离在到破镜重圆的相爱后。   原本骂得正起劲的粉丝们,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骂下去了。秦顾cp粉大军也在一瞬息之间,扛起大旗,气势堪比阙陆cp粉。   “nnd…这对也好踏马甜。内娱这年头……真是不让梦女活了。”   “看直播前的我:秦榆顾晏要是还谈,请原地退圈。听完直播后的我:秦榆顾晏给爷原地结婚!”   “后来呢!后来你们怎么样了?”网友拼命想知道顾晏又是怎么敞开心扉,接受秦榆的。   而顾晏点到为止,瞥了正襟危坐的秦某人后,笑道:“他追我,我拒绝,以上反复三次后,我也没忍住。”   具体是怎么个没忍住法,大家看破不说破。   弹幕全部变色:“噢~~~”   “我们没想到,大家都……都很好,能够祝福我们,谢谢你们!”顾晏其实很惊讶,在同网友们敞开心扉后,竟然会得到这么多的祝福。   这时,随着直播间狗腿的提示音,   【@阙元洲来直播间啦——】   【@陆旸来直播间啦——】   弹幕又一阵嘘声,   “咦?你俩夫夫怎么也有时间来凑热闹了!”   “哎呦!除了上个综艺就跑路的夫夫俩,是哪阵妖风能让你俩重出江湖啊?”   陆旸哼了一声:“当然是——代表老狐狸导演,来邀请我们亲爱的秦榆和顾晏先生一起参加《砰砰心动》第三季!”   “这么甜,可不得上个节目组秀一波?”   秦榆和顾晏相视而笑:“那……我们也去撒个狗粮?”   网友:“拜托饶了我们单身狗了吧!” ---------------------------------------- 【感言】 完结感言   大家好!这里是疾野!豪门这本书终于完结啦!   写到这,我还有些恍惚,发现自己竟然真的完成了一本小说的创作。虽然期间遇到了很多的艰难,但是,每次能再打卡评论区看到大家的身影,我就倍感荣幸!   真的非常非常非常!感谢大家三个多月的陪伴与支持!(鞠躬一万遍!)   豪门这本书的灵感是我在暑假刷着热搜时,突然迸溅出的,但因为自己的笔力太浅所以犹豫了很久,最后因为太喜欢他们了,才鼓起勇气提笔写下。   其实我也没想到,阙元洲和陆旸的故事能有这么多人喜欢。真的很感谢大家!也感谢感谢大家的包容与鼓励!   嗯……   现在到了要和阙总和旸旸说拜拜了的时候啦!   我相信,他们日后的生活一定会更加美好!   大家也要好好生活!愿所求皆如愿,所愿皆所得,所得皆所爱,所行皆坦途   那么我们下一本再见啦!再会! ---------------------------------------- 新文开更啦!   宝贝们直戳主页,书名《万人嫌想开后他们追悔莫及》   这本我打算尝试新的风格~   全员修罗场就很爽。   希望大家能够希望呀!   【文案】   嘴硬心软缺爱野狗受X前风度后腹黑疯狗攻   十岁那年,温行远被人从穷乡僻壤的乡野拎入赫赫有名的温家大宅。   彼时幼年失母,脆弱又渴望亲情的少年,局促不安地望着他未来的至亲之人们,   而他名义上的父亲,看都没看他一眼,嫌恶地向众人宣布:他是私生子。   从此,这句话,是温行远十年噩梦的开始。   被公认的私生子,是权贵圈里人人唾弃憎恶的存在。   温行远走在哪,欺压凌辱就会阴魂不散地跟过来。   但温行远有好好在长大,好好在活着,好好在反抗,他浑身竖着利刺,狠厉的眼神带着同归于尽的丧心病狂,就这样吓退了很多人。   直到,他遇上了一个不在乎他身份的人,那人温柔绅士,是唯一一个在他被众人捶打在地,朝他伸出手的人。   在艰苦泥泞中长大的野狗,第一次觉得自己也可以拥有光。   于是炸毛凶狠的困兽小心翼翼地卸下所有戒备,想掏出心来送给那人,却在一次宴会上,亲耳听见他语气轻蔑地对友人说着:“温家那私生子?长得不错,再玩会儿吧。”   满怀希望的野狗心被拆了七零八碎,他把那负心人渣砸了个头破血流。   ————   宁朔第一次遇见温行远是在宁家宴会上,彼时高高在上的宁大少爷,是权贵里众星捧月般的存在。   被人群簇拥着的他,偶然看见了一个浑身淋湿,一瘸一拐着,身上黏着脏污的血,如同一只丧家之犬般的人。   宁朔从未见过如此落魄的世家子弟,在旁人添油加醋的描述里,   极度痛恨私生子的宁大少爷厌恶地移开视线,冷漠地发号施令,“撵出去。 ”   而那时候的他,从来没有想过,   有朝一日,自己最终会如疯狗般,追着哄着,跪求着温行远留下。   从十岁到二十岁,温行远知道,这个世界没有人会爱他。   而后来,那些曾经欺他辱他,将他狠狠碾进深渊的人,流下自责悔恨的泪水:“没有人不爱温行远。” ----------------------------------------